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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警事
作者：卓牧闲
内容简介
 天眼，地眼，不如人眼。 社区民警，扎根基层，依靠群众之眼屡破奇案。 朝阳群众表示：别犯事，否则你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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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欲哭无泪
这才7月初，燕阳市气温就在36度上下徘徊，高温酷暑，让人难以忍受。
昨天好不容易下场雨，本以为温度会骤降，结果不仅没降，湿度反而增加了，人们纷纷从烤肉变身为蒸锅里的包子！今天更是达到38度，上午九点钟整个城市便像蒸笼似的热得人喘不过气，炎热的空气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会被引爆。
高温天越来越多，“火炉”城市看样子要重新洗牌。
韩朝阳骑着电动车，载着找不着家打110求助的老太太，顶着炎炎烈日汗流浃背地往陈家集方向赶。
“奶奶，您老再想想，是不是陈家集？”
“小伙子，想起来了，就在前面，就是陈家集，我家在路边，门口有个卖麻将桌的，你看见卖麻将桌的就到了。”
“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知道她家住哪儿，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
如果她想不起来就麻烦了，民政部门不一定会管，带到所里不太现实，既然出了警又不能不闻不问。自己养自己都养不活，难道把她带回去好好孝敬，带回去养老送终？
正庆幸老太太恢复了记忆，老太太又道起谢：“小伙子，你真是好人啊！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我这记性，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自给儿家在哪儿都想不起来，老了，真没用。”
“您千万别这么说，谁都有老的时候，再说我是警察，本来就应该为人民服务。”
“警察好，警察好，一打110你就到了。”
老太太千恩万谢，到家门口硬拉着进去喝水，看见左邻右舍逢人便夸，帮助别人的感觉真好，韩朝阳真有那么点职业成就感。
水是不能喝的，不是不渴，而是没时间。
所里警力紧张，如果不尽快赶回去所长又要发飙。
火急火燎往回赶，快到中山路时突然发生状况，刚才光顾着送迷路的老太太回家，忘了开的是分局配发的社区警用电动车，不是加满油能跑几百公里的110警车，跑太远，半路上没电了！
不需要的时候总能看到快速充电器，需要的时候一个都看不到。
路边随便找个商铺可以充，关键出来时没带充电器。
没办法，只能推着走。
推到所里已是午饭时间，浑身全湿透了，热得头昏脑涨，把车停放进车棚，插上充电器，便冲进开着空调的值班室找水喝。
所里有厨房没食堂，办案队、社区队的几个民警正同内勤陈秀娟一起围坐在值班室里吃饭。
陈秀娟抬头看了一眼，不无好奇地问：“音乐家，怎么搞到这会儿？”
“陈姐，我不是给你汇报过嘛，报警的是个老太太，这么热的天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出来热晕了，想不起来家在哪儿，只能带着她在附近打听，幸亏她后来想起来了。”
“陈家集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
陈秀娟噗嗤一笑，差点喷饭。
一个社区民警也忍不住笑了，放下饭盒问：“她家门口是不是有个卖自动麻将桌的？”
“是啊，陈家集好像就一个卖自动麻将桌的。”只在电话里说过送人，没说往哪儿送，他们怎么知道的，韩朝阳一脸茫然。
一个办案队的民警凑过来，似笑非笑地问：“老太太是不是特感激，千恩万谢，一个劲儿夸你？”
“嗯，她是挺感激的。”
韩朝阳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爆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陈秀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边笑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太太姓桂，叫桂二妹，是个烈士遗孀，丈夫在抗美援朝时牺牲的，有两个女儿，全出嫁了，她一个人在陈家集过。每隔一两月都要去市六院看病拿药，每次都是乘村里的顺风车来，每次看完病拿完药就记不得家在哪儿了，就随便拉着一个人请人家帮她打110。”
“她，她骗我！”韩朝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她报假警就是想让我送她回家？”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想到上午受的罪，韩朝阳欲哭无泪。
看着他们捧腹大笑的样子，韩朝阳下意识问：“她骗我，你们也骗我，你们明知道她报假警还安排我去！”
“音乐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不知道是她报的警。指挥中心的派警单就在那儿，不信你自己去看，报警人不光想不起来家在哪儿，连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
“那你怎么知道陈家集的？”
“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是她。”说到这里，陈秀娟又忍不住笑了。
送都送了，推都把车推回来了，还能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韩朝阳正准备去厨房打饭，师傅突然推开门出现在眼前：“朝阳，刘所和教导员找你问点事，在楼上会议室。”
“刘所找我？”韩朝阳倍感意外。
“别磨蹭了，快点！”
师傅脸色不对，不用问就知道没好事。
韩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头看看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跟师傅一起上楼。
事实证明，果然没好事！
一走进会议室就迎来劈头盖脸的质问，韩朝阳宁可顶着似火骄阳去街面巡逻，也不愿意呆在这间开着空调的会议室里面对刘所。
“头抬起来，给我站好！”所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平时总是拉着张脸，谁见谁怕。
发起飙来更可怕！
韩朝阳吓得心惊肉跳，急忙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走路都像跳舞，看看你这熊样，怎么混进公安队伍的？”一看到韩朝阳，一想到韩朝阳所学的专业，一想到韩朝阳过去几个月的工作表现，所长就是一肚子火，怒不可遏地吼叫着，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
同在会议室的教导员面无表情，分管社区队的许副所长阴沉着脸一声不吭，韩朝阳的师傅警长老杨一根接着一根抽闷烟，想帮徒弟说几句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因为该发生的早晚会发生，该爆发的早晚要爆发。

第二章 不想干滚蛋！
“老实交代，有没有这事？”
韩朝阳不敢撒谎，忐忑不安地说：“有。”
“一个公务员，一个国家干部，一个公安民警，居然干私活，竟然跑娱乐场所给人家弹琴，上班打混，下班打工，简直乱弹琴！”
“是咖啡厅是西餐厅，不是娱乐场所。”韩朝阳忍不住辩解道，语气小心翼翼。
“我说是就是！”所长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顺手拿起一本《公务员法》往韩朝阳面前一摔，“看看，看看第五十三条！”
他让看就要看，不看他真可能动手。
韩朝阳拿起《公务员法》，耷拉着脑袋翻看起来。
“念！”
“第五十三条：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有下列行为：十四，括弧，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
念个法律条款都念不好，还括弧，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样的人能当警察？所长越想越窝火，又扔来一份市局的红头文件，“再念念这个！”
“……严禁民警到公共娱乐场所唱歌，确需到娱乐场所的，一律向纪委、督察报备；严禁民警在公共浴室洗澡进包厢，确需按摩保健的，一律在营业大厅。”
这份文件上个月学习过，是市局在考评办法里特别增加的“三条铁规”，领导认为社会上一些歌厅、舞厅难免藏污纳垢，在特定坏境下，意志薄弱的民警可能会“失态”，从而破坏人民警察的良好形象。
对于违反三项铁规的民警，只要被发现一次，年终等级化考核奖扣除一半；发现两次全部扣除；发现三次，其公务员考核作“不合格”处理。
考虑到这些规定可能不太人性化，为满足部分民警的需要，领导又要求各分局开放活动室，让爱好唱歌的民警去分局唱。
去分局唱歌，开什么玩笑？
绩效考核如同一道紧箍咒，打击任务的硬指标压得基层所队喘不过气，天天加班都忙不过来，谁敢去分局唱歌。谁真要是敢去，他的直接领导估计就干到头了，本人的日子一样不会好过。
韩朝阳忐忑不安念完，小心翼翼说：“刘所，您听我解释，我……我没干私活，只是给朋友救个场，而且是下班时间，没穿警服，他们不知道我是警察。”
“救场，到这个份上还狡辩，老实交代，有没有收人家钱？”
“收了，那是帮同学收的，我一分没拿。”
“收了就是收了，谁知道有没有落你口袋，就算没落你口袋，群众会怎么看，会怎么认为？要是被上级知道，如果被媒体曝光，被群众拍个照片发网上，影响多恶劣？”
所长砰一声猛砸了下桌子，指着他鼻子咆哮道：“什么叫下班时间，影响休息就是影响正常工作！要发财就不要做公务员，喜欢吹拉弹唱就不要当警察，只要在公务员序列里，只要穿这身警服，就必须遵守上级规定！”
帮师兄救场救出这么多麻烦，韩朝阳追悔莫及。
可是越想越又觉得憋屈，这样不能那也不行，难道跟办案队的吴伟一样吃在所里住在所里，难道真以花园街派出所为家？没朋友，甚至连家都不要了，像他那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再说公务员就是一职业，家里又不只是自己一个公务员。
老爸在镇里当干部，老妈在镇中学当老师。
老家经济发展得不太好，财政紧张，政府没钱，老爸老妈工资被拖欠多少年，要不是老爸利用业余时间承包鱼塘，要不是老妈寒暑假办补习班，如果真像所长说得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能干，自己别说上大学，估计早被饿死了。
帮师兄救场而已，这相当于家里开个小店，下班之后帮着看会儿店，这也上纲上线，让不让人活了！
要是真管这么严，那些家在农村、家人全是农民、家里有七八亩地的公务员又怎么办，下班回家就不能干活了，只能坐在家里眼睁睁看着老爸老妈锄禾日当午？
韩朝阳想想不服气，欲言又止。
教导员负责思想工作，不能再保持沉默，干咳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小韩，刘所的话有些重，但你要理解领导的心情。我知道你有想法，对生活有自己的规划，也承认公务员上班是工作，下班就是普通公民。照理说有发挥特长、追求兴趣，甚至通过劳动获得收入的权利，凭什么不能让公务员在业余时间干自己的事，凭什么不许公务员在业余时间挣钱养家？但是呢，上级不许公务人员从事工作之外的职业，这么做有其合理缘由，上级制定法律法规时肯定权衡过利弊，当然取利大的，所有政策出台都不可能完美，作出依据应当是当前实际。”
现在警察真是“弱势群体”，一个不慎就会被群众投诉乃至被检察院叫去喝白开水。
现在社会上有一种怪现象，似乎一提到公务员，尤其警察，不责骂上那么两句就不符合潮流，什么事只要一粘上警察就似乎很有看头。自己虽然没做错什么，但帮师兄救场的事真要是搞得沸沸扬扬，所里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韩朝阳多少能理解点所长的心情，只是非常反感他这种开口就骂的粗暴作风，抬头偷看了一眼：“教导员，我错了。”
“错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小学生！”不等教导员开口，所长砰一声又拍了下桌子：“混吃等死磨洋工的我见过，但没见过你这样的！不想干是吧，不想干趁早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细想起来小伙子也没那么不堪，所长之所以一见他就来气，一是先入为主，不喜欢他的专业背景。一个学音乐的，通过公考跑来当警察，在警力如此紧张的派出所，远不如一来就什么都能干的警校生或政法干警那么受欢迎；
二是他真把警察只当成一个职业，不像警校生和政法干警那样把成为一名公安民警当成一个终极追求，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没主观能动性，没集体荣誉感。
他又没成家，新同志应该多干点，应该像同时分来的吴伟一样住在所里，结果做过好几次工作如同对牛弹琴。就是不愿意住在所里，而是住在光明区他那个开琴行的同学家，宁可每天来回跑。
别人下班之后所里要是同时遇到几个警情，值班民警忙不过来，带班所长打个电话立马回来加班。
带班所长打电话让他回来加班，他不是有这样的事就是有那样的事，偶尔赶回所里，时间又全在路上浪费掉了，赶到所里时该干的事其他同志已经干完。
干工作一点不积极，如假包换的不求上进！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再积极一样没上进的机会。
首先，在考公务员时签过协议，在基层有服务年限；其次，他既不是党员，专业又不对口，文不文武不武，机关根本不会要他。何况基层民警想晋升想调到机关本就很难，工作比他认真、业务能力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的同志都没机会，怎么也轮不着他这个还在见习期的新人。
所里各项工作太多，警力太紧张，不可能养闲人。尽管他来之后一直算不上闲，事实上工作时间比其他单位的公务员要长很多。
因为他的事，所长不止一次找过分局。
领导说得很清楚，不要可以，其它派出所需要，但把他调走之后别指望局里再安排民警过来。既然换人的事别想了，那么，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
但有一点很明确，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
“刘所，抽根烟，消消气。”教导员权衡了一番，先给所长递上支烟，旋即转身道：“小韩，你来所里时间也不短，很清楚所里各项工作压力有多大，人手有多紧张，你自己想想，你的工作态度有没有问题？”
谁没点脾气，活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受这委屈。
韩朝阳真想来一句“劳资不干了”，可想到老爸老妈的期望，只能忍着，只能很不情愿的点点头。
考公务员不容易，开除一个公务员同样不容易，而且要说错他真没犯什么大不了的错误。教导员举起烟点上，提议道：“刘所，小韩承认错误了，要不再给他个机会，看看接下来的工作表现。”
“这个机会怎么给？”刘所长狠瞪了韩朝阳一眼。
“局领导总批评我们的几个警务室没人，其它几个警务室好说，朝阳警务室是不能再只有一块牌子，要不调整下小韩的工作，让小韩去朝阳警务室，负责朝阳村、527厂和东明社区的治安。”
……

第三章 麻烦的差事
出来工作谁不希望混好点，谁不希望受到上司器重，谁不希望与同事和睦相处？作为一个出生成长于“干部家庭”，作为一个如假包换的“官二代”，韩朝阳并非不懂人情世故。
虽然大学毕业前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当警察，但在找不到合适工作下决心报考公务员，看到简章上那么多招考职位时，毫不犹豫报考的是警察。不是因为相比其它职位警察公务员好考，也不是因为警察待遇有多高，事实上早在念中学时就知道警察是公务员群体中最苦最累升迁也最难的。
之所以报考，完全是因为潜意识里有个“制服梦”，作为一个男孩谁没崇拜过军人和警察。
好不容易考上了，接受完三个月培训被安排到花园街派出所，兴冲冲来所里报到。
不仅没眼高手低，不仅没嫌基层艰苦，反而怀着满腔热血准备扎根基层大展抱负，结果因为专业背景不受待见。第一次见面，所长竟当那么多人面毫不掩饰地表示不欢迎，甚至当场给分局政治处打电话要求换人。
他当时说过的那些话，当时的语气，当时那满脸不高兴甚至不屑的神色，直到现在仍历历在目。
人要脸，树要皮。
不受待见成这样，难道还能死皮赖脸地去巴结？
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糟糕的开端是悲剧的开始。
第一天报到被泼一盆凉水，韩朝阳的积极性彻底被打击没了，暗想不就是一份工作吗，你只是上司又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老板，你瞧不起我、我特么还看不起你呢，把份内事干好，让你逮不着把柄，你能奈我何？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想到还是被揪住了把柄。
领导的话就是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一样要执行。何况人家说了，这是给你的一个机会。想到要去的是朝阳警务室，韩朝阳头皮就发麻！
在所里干了近六个月，几乎天天出警，有时一天要出几次警，对辖区大致情况可以说比较了解。
花园派出所辖区位于城乡结合部，西边是市区，东边是高速出口，燕阳市区的主干道中山路从辖区穿过，现在叫中山东路，以前叫中山路东延长线。
即将管辖的朝阳社区警务室正好在中山东路上，辖区面积1.3平方公里，西起朝阳河，东至东明街，南至人民东路延长线，常住人口7000多人。
527厂紧挨朝阳河，是一个曾经很红火的军工企业，效益最好时有3000多名职工，有自己的医院、电影院、幼儿园和子弟小学。
经过一次又一次改制和重组，人越来越少，能走的全走了，能改行的全改行了，现在变成一家跟物业似的“东阳公司”，主要靠出租厂房、出租仓库和出租沿街门面维持，家属院儿里只剩下老弱病残。
曾经的国有企业，而且是军工企业，保卫科迄今没撤销，厂区治安总体比较好的，没必要为527厂担心。
东明社区只是一个叫法，事实上这个社区早不存在了，在行政规划上并入现在的朝阳社区，领导所说的东明社区其实是东明新村，是开发商五年前开发的一个住宅小区。物业费不便宜，保安也不少，到处有摄像头，出入要刷卡，在安全防范上一样没多大问题。
最让韩朝阳头疼的是夹在527厂和东明小区中间的朝阳村！
如假包换的城中村，200多户村民聚居在中山路南侧，东边的地被开发商征用了，东明新村就是建在朝阳村的地皮上。南面还有一大片耕地，据说燕阳火车站要搬迁过来。
建火车站要征地，市里乃至外地的大开发商也看上这块风水宝地，具体怎么规划的韩朝阳不知道，平时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关心这些，只知道村里人为获取更多补偿或疯狂违建，或因为田埂被挖了一尺等鸡毛蒜皮的事三天两头发生邻里纠纷。
连最老实的村民都没闲着，找工人回去装修，有人甚至在家门口树根电线杆装路灯。
总之，机会难得。
现在投入一点，将来评估时就不是一点两点那么简单了。
他们怎么要征地补偿和拆迁补偿不关公安的事，但因此引发的纠纷公安不能不管，何况区里不会眼睁睁让他们这么搞，城建和规划部门的执法人员经常去拆违。
一家盯着一家，一碗水要端平，拆我家的为什么不拆他家的？遇到这种事所里都要出警，最长的一次和师傅在村里守过三天三夜。
光这些已经够头疼了，但朝阳村还有更让人头疼的事。
市区寸土寸金，房价高，租房子的费用自然水涨船高，许多进城务工人员、小商小贩和一些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在村里租房，外来人口多，流动性大，想搞清外来人员的底数不是一件容易事，除非你天天盯在那儿。
村里又习惯“靠山吃山”，因为收取外来人员的卫生费，收取外来商贩的摊位费，不止一次发生过纠纷，有好几次甚至大打出手。巡警只巡到朝阳桥，再往东就不管了，所以遇到这种事一样要花园派出所出警。
朝阳警务室的牌子挂在朝阳社区服务站门口，有一间刷有蓝白公安标识、悬挂110灯箱的办公用房，里面有一间休息室。但花园派出所就这么多正式民警，要负责的辖区那么大，不可能安排民警在警务室常驻，经常大门紧锁，每次遇到事都找不着人，街道领导很不高兴，后来安排一个协警常驻。
协警工资就那么点，不可能要求人家24小时在岗，所以晚上警务室依然没人。
市局领导要么不巡查，要巡查肯定查中山路、人民路、建设路等主干道，每次晚上经过警务室门口不是黑灯瞎火就是大门紧锁，自然不会满意。
早知道要安排人过去，没想到这差事落自己头上！
韩朝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跟着杨警长走进办公室，愁眉苦脸地说：“师傅，我不是叫苦叫难，不就是搬家吗，搬过去住也没什么，但我不是正式民警，还在试用期，连执法权都没有。”
杨涛暗想就知道你小子会找理由，不喜欢当警察为什么考警察公务员？
领导已经决定了，没任何讨价还价余地，杨涛把帽子往桌上一搁：“你有没有入职？”
“入职了，岗前培训时就办了入职手续。”
“既然入职了，既然参加过岗前培训，你就是正式民警。”
杨涛坐到椅子上，捧着茶缸语重心长：“朝阳，相比别人你算很幸运的。管稀元跟你一样是普通高校的大学生，跟你一样考的警察公务员，就因为比你早三年，当时市里没钱，他们那一批全是先培训后入职，培训期间一分钱工资都没有。你现在虽然没工作证，没执法权，但至少给你配发警服，佩戴一级警员警衔。再干几个月去考试，合格之后就定职定级，就上报省厅给你授衔。管稀元那一批有什么，分到所里连警服都没有，整整干了一年‘便衣警察’，见习期一个月只有600多块。什么加班工资，福利工资等等都没有，还特么一天到晚加班。”
老管运气是不太好，不过还有更倒霉的。

第四章 辅警许宏亮
不出韩朝阳所料，杨涛又说起同一批分到花园街派出所的吴伟。
“你大学一毕业就参加公考，一考就考上了，就变成国家干部。你看看人家吴伟，高中毕业考警校，好不容易考上了，上四年警校又不给安排工作，要跟你一样参加公考。结果他们那一批报考的人太多，没考上没办法，响应国家号召去参军。”
“大学生士兵，说到底还是个士兵，在部队干了两年，别说提干连考军校的机会都没有。他们那个部队又不缺士官，只能退伍。我也当过兵，在部队干十几年，他们这些士兵真是去时敲锣打鼓一片风光，回来时冷冷清清一片凄凉。”
杨涛轻叹口气，不无惋惜地说：“他上警校时学得是治安专业，在部队摸爬滚打，没一技之长，又考公务员，结果学业因为参军耽误了，又没考上，只能退而求其次报考政法干警。这次倒考上了，不过又要上两年警校。你算算，警校四年，部队两年，考上政法干警又上两年警校，他整整穿了八年制服、整整过了八年军事化管理的生活，才实现当警察的理想，才成为一个正式民警。”
作为所里最不受待见的人，韩朝阳对最受所领导乃至师傅另眼相待的吴伟实在没什么好感。
31岁才找到份工作，这还是国家照顾，在招考政法干警时放宽“四类服务人员”报考的年龄限制。大好青春就这么没了，有手有脚去哪儿找不到口饭吃，想想他脑子真是有病。
更让韩朝阳窝火的是，昨晚去光明区典尚咖啡厅帮同学救场的事，所长和教导员是怎么知道的。
花园派出所距那儿十几公里，分别隶属于两个分局，所长和教导员的家也不住那边，除了昨晚去过典尚咖啡厅的吴伟，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还能有谁会给领导打小报告？
想表现是吧，有本事去破几个大案，抓几个嫌犯，打小报告算什么本事！
韩朝阳越想越窝火，忍不住问：“师傅，是不是吴伟打的小报告？”
“跟你谈工作，你问这个，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
杨涛也不喜欢别人看见屁大点事就往领导那儿捅，但许多事是不能解释的，顿时话锋一转：“去警务室要干哪些工作，回头我给你列一份清单。中午没什么事，先去你同学那儿收拾东西吧，我跟朝阳社区吴主任打过招呼，行李收拾好直接搬到警务室。”
去朝阳警务室要干些什么需要列清单吗？
社区民警工作职责就挂在墙上，一条条一款款看上去很多，想真正落到实处没那么容易，但总结起来也就是社区人口管理、社区安全防范、社区治安管理、情报信息收集和服务群众。
韩朝阳腹诽了一句，无精打采地走出办公室，连饭也不想吃了，直接去值班时住的宿舍洗澡换衣服，把换下的警服塞进塑料袋，收拾好一切开门准备下楼，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灿烂的笑脸。
“朝阳，今天我休息，送你回去拿东西。”
许宏亮，22岁，本地人，同吴伟一样是警校生，毕业时自知不一定能考上警察公务员，就通过公开招聘进了城东分局，被安排到花园派出所当辅警，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准备参加明年的公考。
名副其实的“拆二代”，据说他家拆迁时不光给了三套房，还给了200多万现金补偿！
有房有钱，人长得不难看，独生子女，没人跟他争家产，干什么不好，偏偏跑来当在老百姓眼里跟临时工差不多的辅警。他在所里拿到的那点工资，估计只够他开车上下班的油钱。
这个单位的人都不正常，不过眼前这位无疑属于不讨厌的不正常人。
“别跟我走这么近，我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破鼓众人捶，跟我走太近领导看见会怎么想。”韩朝阳边走边不无自嘲地提醒道。
许宏亮上警校时去另一个派出所实习过，现在又是花园派出所的辅警，算算在派出所已经干近两年，什么事都遇到过，什么人都见过，唯独没遇到没见过韩朝阳这么倒霉的。
他回头看看身后，不动声色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干辅警只是权宜之计。明年再考一次，能考上最好，考不上立马辞职，我才不会当一辈子辅警，才不会跟吴伟那样为穿身警服折腾到三十多岁。”
“明智！”这就是共同语言，韩朝阳禁不住笑了。
开宝马上班太张扬，所长看见会非常不高兴。
许宏亮每天上班把车停远远的，韩朝阳跟着他走到斜对过的银行门口，拉开车门把塑料袋扔进后排，旋即拉开副驾驶门问：“宏亮，昨晚相亲了？”
“你怎么知道的？”半天爆晒，车里估计有50度，许宏亮没急着进去，先点着引擎打开空调，同韩朝阳一起走到银行大门处的空调风机下，递上支烟。
“昨天出警时听老徐跟我师傅说的。”
“他消息倒挺灵通，可能是在值班室接电话时被他听见了。”
派出所就是一个小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喜欢拍领导马屁的，有为表现打小报告的，比如吴伟。
一样有喜欢八卦的，尤其那些工资不高，工作强度也不高的辅警和协勤。
谁人背后没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韩朝阳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不在乎这些甚至不屑，懒得评论四十多岁一事无成只能在派出所当协勤，那点工资连养家都困难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老徐，而是不无好奇地：“相得怎么样，姑娘好不好看，有没有感觉？”
“没戏，本来我就不打算去，这是被我妈逼得没办法才去的。”
“不好看，没感觉？”
“人长得倒是蛮好看的，身材也好，工作也不错，所以人家有种优越感，很现实的，瞧不上我。”感觉车里应该没那么热了，许宏亮掐灭烟头招呼韩朝阳上车。
“你家条件多好，你又一表人才，她凭什么瞧不起你？”韩朝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身边这位各方面条件真是太好了。
许宏亮系上安全带，苦笑道：“她在银行上班，看不起我这个辅警，饭没吃完就跟她妈说不合适，说我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
“辅警不是正式工作吗，你也是有编制的，再说你又不靠辅警这点工资活。”
“你让我怎么跟她解释？”许宏亮拍拍方向盘，不无沮丧地说：“我总不能跟她说辅警和协勤不一样，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临时工。我是区委区政府批给分局的编制，是经过笔试、面试、体能测试和政审招聘进来的，基本工资和社保走区财政，财政局直接打卡上，发放时间和其他事业单位同步。”
“为什么不能说？”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样的虽然看上去挺正规，和人社局签过合同，工作证在省厅报过备，还有省厅制作发的执勤证，但说到底还是个临时工，不是行政编制，也不是事业编制，而是编外临聘。”
编制有那么重要吗，我还不想干呢，只是暂时没找到更好的去处。
韩朝阳暗暗嘀咕了一句，鼓励道：“这只是暂时的，好好复习，明年好好考，考上之后看谁还敢瞧不起你。其实所里没人瞧不起你，他们是羡慕你妒忌你，他们真正瞧不起的是我。”
“朝阳，既然说到这儿我就不跟你来虚头巴脑的那一套，”许宏亮突然话锋一转：“上午的事我听说了，你要去朝阳警务室。我找过教导员，他同意我跟你一起去。你学习好，又有经验，一考就考上了，指点指点兄弟，拉兄弟一把。”
他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份正式工作。
可是为什么非要一份所谓的正式工作，坐在价值50多万的宝马轿车里谈一份累死累活才拿那点工资并且很难获得晋升的工作，韩朝阳觉得很荒唐，但还是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我用过的那些培训教材全在，知识点全标注过，你先看，有什么看不懂的尽管问。”
“谢谢。”
“自己兄弟，说谢有意思吗？”

第五章 鸡肋的专业
所领导和所里同事全以为韩朝阳住同学家，其实不是住在哪个小区，而是住在燕阳师范大学西门斜对过的博艺琴行二楼。
康苇也不是同班同学，而是韩朝阳在东海音乐学院时的同校同学，确切地是师兄，是学长。
今天不是周末，不是法定节假日，没人来买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圆号、小号等乐器，一样不会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送孩子们过来培训。琴行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坐在钢琴前托着下巴发呆。
“玲玲，苇哥呢？”
眼前这位一样是同学，不过是同校同届同学，在东海音乐学院时不在一个班，学得也不是同一个专业。许宏亮像没见过漂亮姑娘一样肆无忌惮地盯着看，韩朝阳用胳膊肘捅了捅，招呼他一起上楼帮着收拾东西。
谢玲玲缓过神，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跑到楼梯边仰头笑道：“八一加油站对面的部队要在建军节那天搞歌会，有个军官认识苇哥，请苇哥去指导他们单位搞合唱团，刚走不大会儿。”
“有钱吗？”韩朝阳回头问。
“没有，纯属义务劳动。”谢玲玲不无好奇地打量着许宏亮，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过也不会白帮忙，那个部队挺大的，好多军官成家了，就当打广告，说不准人家会把孩子送咱这儿来学琴。”
生活艰难，师兄很不容易。
想到师兄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老师一个电话，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收留自己和玲玲，韩朝阳心里一酸，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玲玲，这是我单位同事许宏亮，送我回来收拾东西的，我不能再住这儿，要搬到城东去住。”
偌大的燕阳，举目无亲。
男朋友本来在对面的师范大学读研究生，前段时间作为交换生出了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就剩师兄和韩朝阳两个熟人，韩朝阳要搬走，本就很寂寞的谢玲玲心里变空荡荡的，微皱起黛眉问：“你要搬走，苇哥知道吗？”
“等会儿给他打电话。”
“一定要搬？”
“不搬不行，再不搬饭碗都保不住。”
“好吧，我帮你去天台收衣服。”这是什么工作，还要搬到单位去住，谢玲玲腹诽了一句，郁郁不乐的跑上天台。
这姑娘挺好，也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许宏亮看得有些发痴，看着谢玲玲背影喃喃地说：“朝阳，我发现学音乐的就是好，你们这些音乐家就是有气质。”
“好什么好？”
东西本就没多少，韩朝阳懒得使唤他，一边麻利地收拾，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学的是器乐，就是演奏乐器的。好多人总是以为演奏家就是音乐家，其实不一样，两者不能同日而语，两者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怎么不一样，不都玩音乐的吗？”许宏亮没音乐细胞，别说玩乐器，连唱歌都五音不全，很羡慕既会玩乐器歌又唱得好的，尤其羡慕韩朝阳这种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的人，觉得很高雅。
韩朝阳不觉得这有多高雅，反而觉得学这些很苦逼。
把书码好塞进纸箱，回头道：“想成为一个演奏家不难，只要你稍微懂一点乐理，最初有一个好老师，再加上有正确的谱子，加上刻苦训练，只要你不傻就完全可以成为演奏家，说白了就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手艺。音乐家不一样，想成为真正的音乐家首先必须是一个演奏家、一个指挥家、一个作曲家，真正的音乐大师甚至还是一个哲学家。所以把演奏家理解为音乐家是完全错误的，但所有的音乐家一定是演奏家，总之，音乐家不是随便叫的。”
“反正我觉得你们很厉害。”
“厉害个毛线！”
这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韩朝阳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器乐专业估计是最鸡肋的专业，以前有好多乐团，现在不是解散就是揭不开锅，几乎不招新人的。想留校更难，早饱和了。几年前还有机会去中小学当音乐教师，现在师范生那么多，人家在教育方面比我们更专业，去学校当教师的难度不比考公务员小。”
“这么惨？”许宏亮将信将疑。
“从小到大你听过几场音乐会？”
“没有，一场没听过。”
“这就是了，现在是市场经济，市场说了算。”韩朝阳一边叠着衣服，一边接着道：“我是学西洋器乐的，我已经很惨了。玲玲是学民族器乐的，比我更惨，你说哪个单位哪个公司会招只会弹古筝、吹笛子、拉二胡的人？”
“想想也是，你们这专业是有点鸡肋。”许宏亮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学器乐花钱比学其它专业多，随便一件乐器都是上千乃至上万，结果学生一毕业就失业，学校老师也着急。所以联系在外面混得比较好的学生，发动能发动的所有人脉资源，甚至提供资助，让我们这些毕业生出来开琴行、卖乐器、搞培训。”
“你们老师真好。”
“那是，比我们所领导有人情味多了。”
……
收拾好行李，给“相依为命”的师兄打了个电话，跟吟着泪水的师妹道别，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样子，韩朝阳心里特难受，再三强调一有时间就回来，她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办正事要紧，说不定所领导已经到了朝阳社区。
许宏亮也不顾不上打听谢玲玲有没有男朋友，和韩朝阳一起马不停蹄驱车赶到朝阳社区服务站。
果不其然，分管社区队的许副所长和警长杨涛已经到了，正站在服务站门口跟朝阳社区党支部书记兼社区主任苏娴说话。
服务站大门朝南，警务室不在大门口。而是在最里面，警务室的后门其实是前门，正对着中山路，不像社区服务站窝在里面，别说外地人，许多本地人不打听都不一定能做找到。
值得一提的是，前年设朝阳警务室，街道办事处给的不是现在这两间办公用房。因为沿街全是商铺，租给人家开店一年能收好几万租金，给派出所一分钱没有，还要倒贴水电费。街道办事处主任开始坚决不同意，最后是分局领导亲自出面才解决的。
不过这事如果搁现在，街道办事处主任说了都不算。
区里注册成立了一个类似于国企的资产经营投资公司，把各街道、各社区居委会能出租的房产全收走了，不管收多少租金或能卖多少钱全与街道和社区居委会无关。
也正因为如此，本应该早撤销、早并入朝阳社区居委会的朝阳村迄今依然存在。
如果并入社区，村委会的那些房子就不是集体所有，村民们就分不到钱。说他们有土地，是农村户口，并且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还没到期，总之他们是村民不是市民，也不愿意变成市民。
村干部们既担心并入社区之后职务很难保住，又担心并入之后无法跟之前一样享受集体所有制的福利，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对此也不积极。
换作其它村，换作以前，区里会想方设法把问题解决掉，毕竟这涉及到很严肃的行政区划，不可能让朝阳社区居委会和朝阳村委会同时存在。
但朝阳村不是其它村，现在也不是以前，一切要为全市的经济建设让路，要确保燕阳火车站搬迁工作顺利进行。
涉及到征地，涉及到拆迁，上上下下全忍着，全哄着，甚至从区里和街道两级抽调了三十多名干部，组建工作组进驻朝阳社区和紧邻社区服务站的朝阳村委会，专门做朝阳村200多户村民的工作。
区里都派工作组来了，区委张副书记亲自兼任工作组长，公安不能不当回事，必须全力配合，韩朝阳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被派到朝阳警务室来的。

第六章 “走马上任”
“苏书记，这位就是小韩，从今天开始他就常驻警务室。”许副所长原来打算顺便介绍一下同时常驻的辅警和协勤，见许宏亮一身便服，还开着一辆拉风得不能再拉风的宝马，干脆当着没看见一般。
“认识认识，许所，我们和小韩打过交道，而且不止一次。”
“苏主任好。”社区书记不是村支书，是街道派来的副科级干部，韩朝阳虽然潜意识里没把自己当体制内的人，但过去大半年不是白培训白见习的，急忙立正敬礼。
“小韩，欢迎欢迎，有你在，我们社区今后的工作就更好开展了。”
把人送到，让正在楼上的区领导知道花园街派出所对朝阳社区的工作很重视就行了，许副所长和苏主任寒暄了几句便打道回府。
杨涛没走，同韩朝阳、许宏亮及协勤老徐一起从后门来到警务室，里里外外看了一下，掏出一张“任务清单”。
“师傅，这……这些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吧！”韩朝阳仔仔细细看完，抬起头来哭笑不得地问。
“怎么不在，记不记得社区民警职责的最后一条？”
看着师傅煞有介事的样子，韩朝阳猛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居然忘了社区民警职责的最后一条：完成上级交办的其它工作！
似乎什么没说，其实就是一个大箩筐，什么事都可以往里装。
麻烦大了。
接下来要干好本职工作不谈，还要兼“河长”，负责朝阳河527厂段的环境卫生，每天都要巡逻，防止单位或个人往河里倾倒垃圾，防止小孩下河游泳发生不慎溺亡。
兼任“河长”就算了，大不了抽时间去河边转转，最让人头疼的是精准扶贫，要帮助三个低保户脱贫。韩朝阳暗想我特么还是穷人呢，拿点工资只够平时开支，连房都买不起，谁来帮我脱贫！
换作其他刚分到所里的年轻民警，杨涛肯定不会放心，担心小伙子血气方刚，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一个不慎被人家揪住把柄，真要是发生什么事，被处分是轻的，搞不好会丢饭碗。
韩朝阳虽然一样是小伙子，但从他身上看不出有哪怕一丁点血性，更不用说嫉恶如仇。这样的人能出什么事，就算出事也是被人家揍。何况许宏亮那么机灵，老徐那么稳重，有他俩在遇到点事应该能应付。
再退一步讲，朝阳警务室辖区真要是发生什么大案，别说警务室，派出所一样要靠边站，分局刑警大队乃至市局刑警支队会接手。
可以说有他没他这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朝阳警务室需要一个正式民警，不然没法向分局乃至区委区政府交代。
杨涛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交代完任务跨上电动车打道回府。
送走师傅，韩朝阳里里外外看了看这个接下来要住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外面办公室里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里面一张钢丝床和一把当床头柜用的椅子，连个挂衣服的柜子都没有。
电视机，电脑，空调这些不用奢望，条件就是这么简陋。
装备同样如此，一辆踏板式的电动车，蓝白涂装，大灯上面有一个警徽，下面有显目的“公安”二字，后面的储物箱边装有一盏警灯，最高时速40公里，如果忘记充电或跑太远把电用没了只能推回来。
就这两个轮子的“警车”还非常来之不易，是城东分局上半年按照市局的统一部署，为推进平安社区建设、深化社区警务改革，特别向区委、区政府申请专款购置的。
一共购置200辆，配发给各派出所。
为此，还举行过隆重的社区警用电动车发放仪式。
分局领导在仪式要求各派出所把新配发的社区警用电动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真正把每一辆警用电动车变成“便民车、爱民车、平安车”，为建设“平安燕阳”、“美丽燕阳”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没配发电动车的时候工作就没干，配发电动车社区民警就会下社区？
所里总共那点人，如果每个警务室都派一个民警，所里就没人了，连所长教导员都要下社区，其它工作也别干了。再说什么时代，谁家没辆电动车，谁又买不起辆电动车。
看着今后的座驾，韩朝阳觉得很搞笑。
至于武器装备，不是没有，只是比较磕碜。
无敌大粪叉一个，去年最重视反恐时配发的。
伸缩警棍一支，橡胶警棍两支，白色头盔两顶，手铐一副。橡胶警棍和头盔是配发给许宏亮和老徐的，执勤时必须要戴。枪就别想了，所里就所长和办案队的人能摸枪。
执法记录仪是标配，其它什么都可以没有，这个必须要有，不然遇到胡搅蛮缠的真会让你流血又流泪。
“朝阳，我们这个班怎么排？”老徐绝对是老油条，走到哪儿都有熟人，在后院里跟几个社区干部聊完天，叼着烟从后门走了进来。
韩朝阳暗想里面这间是我以后的宿舍，你这样走来走去我有没有隐私可言，面无表情地说：“你和宏亮商量着办，反正是轮班，一人12个小时。”
许宏亮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抬头道：“老徐，你家事多，要不你值夜班吧。”
两个临时工轮流值班，正式民警不用，听上去似乎不公平，但事实上很合理。
出警必须是正式民警，换句话说韩朝阳从现在就开始24小时值班备勤，一有警情就要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如果有群众来警务室报警，一样要他这个正式民警做笔录。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工作，要管理警务室辖区人口，要发动和组织社区各方面力量搞安全防范，要物建信息员和治安耳目搞情报信息收集，要检查辖区内的公共复杂场所、娱乐场所、特种行业、出租屋搞治安管理。要建立治安巡逻工作登记簿、暂住人口登记簿、社区民警工作日志和市局的《五簿一册》等台账。
周一上午要去所里开会，每周要去所里值一个24小时的班，不可能跟他们一样轮流值班。
夜里没什么警情，可以靠在椅子上或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老徐觉得这么安排不错，嘿嘿笑道：“也行，我先回去了，晚上8点来接班。”
“等等。”不等韩朝阳开口，许宏亮又说道：“老徐，你看这地方能住人吗？热得要死，连个电风扇都没有。你先和朝阳在这儿盯着，我回去拿两个电风扇过来，还有台不用的电视机也一起拿过来。”
值班的时候可不能跑社区服务站去蹭空调，老徐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这么热的天是没法儿呆，赶快回去拿吧，这儿我和朝阳盯着。”
好兄弟，没得说！
韩朝阳把许宏亮送到门外，叮嘱道：“路上开慢点。”
“没事，对了，你晚饭在哪儿解决？”
“村里那么多小饭店，随便吃点就行，教导员说过，每个月给我们补贴300块钱伙食费。”
“不在所里吃，当然要补贴，”涉及到自身利益，老徐一下子来了精神，禁不住追问道：“朝阳，这300是我们一个人300，还是三个人加起来300？”
“一个人300，想得倒美。”
辅警和协警平时只在所里吃一顿，想想是不太可能一人补贴300，老徐不无失望地说：“有补贴总比没补贴好，你们算算以后怎么吃，我不在外面吃，我自己带饭。”
不就是想折现嘛！
韩朝阳和许宏亮彻底服了，相视而笑，没再说什么。
送走许宏亮，韩朝阳收拾起东西，正准备出去买脸盆洗澡盆之类的东西，警务通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到来电显示是所里值班室的固定电话，韩朝阳立马意识到有警情，有活儿干了。
“小韩，我陈秀娟，东明新村有群众打110报警，说在3号楼发现一条蛇，不知道是不是毒蛇，大人小孩全吓坏了，你们赶快去看看，报警人的电话这就给你发过去。”
蛇，我也怕！
一想到那恐怖的冷血动物，韩朝阳就毛骨悚然，但这是警情，这个电话是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是，我们这就去。”
“小心点，别给蛇咬着，”陈秀娟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又补上一句：“你被蛇咬伤事小，朝阳警务室没人事大。”

第七章 “大蛇”（一）
“抓蛇而已，以前我什么蛇没抓过！”
一提到蛇，韩朝阳心里直发毛，老徐则兴高采烈，跑到后院管社区干部找来一编织袋。看样子不但想亲手抓，还打算把蛇带回来。
这样最好，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哗啦一声拉下防盗门，把警务室大门锁好，跨上警用电动车，把“油门”拧到最大，火急火燎地往东明新村赶去。
老徐一样是电动车，不过是他自己的，不是踏板式的，是那种电没了可以用脚蹬的，看上去电瓶应该不大，结果跑得比韩朝阳的“警车”还快。
“朝阳，怎么样，刚换的电瓶！”老徐一边摁着喇叭，一边得意地炫耀他的车速。
走起来有风，自行车道有树荫，比警务室凉快多了。更重要的是有老徐这个“捕蛇专家”，解决了怎么才能把扰民的蛇控制住的后顾之忧，韩朝阳心情无比舒畅，不禁笑问道：“换电瓶花多少钱？”
“在王二那儿换的，以旧换新，再给他160。”
“挺好，这电瓶看上去就有劲儿。”
“那是，我让他换最好的。”
……
韩朝阳嘴上同老徐说说笑笑，心里则在暗想被发配到警务室也不错，虽然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别指望正常休息，但天高皇帝远，不用再天天看所长、教导员、许副所长和师傅的脸色，更不用再天天面对吴伟那个小人。
不知不觉，东明新村到了。
二人抄近路从西门进小区，韩朝阳开着“警车”，带着大檐帽、肩膀上别着执法记录仪。老徐一身协勤制服，头上是带有“治安巡逻”字样的白色头盔，腰里还挂着根橡胶警棍，一看就知道二人是派出所的。
小区保安立即打开供行人通过的闸口，一边小跑着在边上带路，一边气喘吁吁地说：“你们是为3号楼的蛇来的吧，就在前面，楼长和我们队长都在下面。”
小区挺大，三十多栋楼。
韩朝阳放缓车速，看着3号楼方向问：“什么蛇啊，有多长，这些应该是你们小区物业的事，你们自己处理不了吗？”
“警察同志，那是条大蛇，不是小蛇。”
老徐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问：“有多大？”
“三米多，估计有四米长，真有碗口那么粗。”人高马大的保安显然一样怕蛇，表情非常之丰富。
四米，有碗口那么粗，这是什么概念？
韩朝阳发现问题比想象中严重，老徐也意识到即将遇到的不是他曾抓过的那种蛇，不过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3号楼二单位就在眼前，楼下聚满小区居民，男女老少全有，正交头接耳相互议论。
“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我们是花园街派出所的，刚才谁打的110？”韩朝阳把车停好，打开储物箱取出文件夹，同老徐一起挤进人群。
“警察同志，我报的警，是我打的110。”
“什么情况，蛇在什么地方？”
“蛇在我家！”
报警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搂着显然受到过惊吓的小女孩，心有余悸地说：“今天不是热吗，我就没出门，带孩子在家看电视，看着看着窗户那边传来‘咝咝’的声音，回头一看，魂儿都被吓飘了。一条大蛇顺着窗户游进我家客厅，我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抱上孩子跑出来，跑到楼下用陈大姐的手机打110。”
“蛇还在你家？”
“出来时我把门锁上了，应该在。”
“你家住几楼？”
“1102。”
十一楼，蛇怎么爬那么高！
韩朝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次检查了一下执法记录仪，招呼老徐和小区保安一起进电梯，站在电梯门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一条大蛇，到底有多大？”
王阿姨紧张不已地说：“好大，真大，头游到茶几，尾巴还在阳台！”
“钥匙给我，我们上去看看。”
“哦，我家不用钥匙，我家用卡。”
“好的，谢谢。”韩朝阳接过卡，又探头道：“其他人都散了吧，这么热的天聚这儿干什么，不就是条蛇吗，蛇有什么好看的。”
“各位业主，都听警察同志的，回去吧，回去吹空调。”楼长反应过来，急忙帮着维持其秩序。
乘电梯来到十一楼，只见几个胆大的业主正在走廊里看热闹，见警察来了不约而同靠边，让出一条通道。
即将要对付的是大蛇，老徐不再自告奋勇，连打算装蛇的编织袋都没带上来，他刻意跟在后面，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刷卡，紧抓着防盗门把，小心翼翼打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往里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王阿姨没夸大其词，小区保安也没危言耸听，真特么是一条大蛇！
它盘踞在茶几下面，头抬得老高，正吐着信子，身体比头大，棕褐色的，头背处有棕色箭头状斑纹，躯干上满布不规则棕色云状大斑，看上去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这家伙估计有几十斤，如果没看错应该是蟒蛇，虽然不是毒蛇但一样不好对付。
韩朝阳紧握着门把侧开身：“老徐，你看看。”
“哦。”老徐缓过神，凑到门缝处往里面看去，边看边不无紧张地说：“朝阳，这蛇我们抓不了，还是打119让消防队来吧。”
“只能这样了。”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先给值班室汇报，陈秀娟将信将疑：“三四米长的大蟒蛇，我们燕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蟒蛇！”
干这一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能解决的尽可能自己解决，别去烦上级。
但现在面临的问题确实解决不了，韩朝阳急切地说：“陈姐，不信我给你拍个照片传过去，真是大蟒蛇，我琢磨着不是业主饲养的就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
不止一次听说过有人养黄金蟒，把蛇那种冷血动物当宠物，陈秀娟不再怀疑，沉吟道：“我帮你联系消防队，你先看住蛇，顺便问问以前有没有人见过这条蛇，是不是小区业主养的。”
“行，你快点啊，万一它跑了就更难抓了。”“警察同志，我们以前真没见过，不过您说得有道理，蛇怎么能爬那么高，燕阳怎么会有这么大蛇，肯定是人当宠物养的。”
“养什么宠物不好，非要养蛇，谁这么没公德心，蛇跑出来咬伤人怎么办？”
“用得着咬吗，吓也把人吓死了！”
……
消防队要一会儿才能到，韩朝阳和老徐简单分了一下工，老徐负责监视盘踞在1102室的大蛇，韩朝阳负责“破案”，负责走访询问搞清蛇是从哪儿来的。
小区居民你一言我一语，从接受询问变成声讨，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们之前谁也没见过1102的那条不速之客。
动物园在西郊，距东明新村二十几公里，中间隔着两个区，而且是闹市区，大蛇想从动物园跑到这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之前谁也没见过，并且爬那么高，种种迹象表明3号楼既是3号楼业主的家，一样是大蟒蛇的家，它的主人肯定住在3号楼，估计楼层还挺高。
韩朝阳不想耽误时间，回头道：“张经理，3号楼业主电话你们应该全有，挨个打电话问问。”
“好的，我去办公室打。”
“等等，这是我电话，一有消息及时联系。”
韩朝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警民联系卡，物业公司张经理刚接过，外面传来消防的警笛声。
一辆消防车随着刺耳的警笛越来越近，一直开到3号楼下。
一个少尉带着三名身着消防服的战士跳下车，大蟒蛇随时可能潜逃，韩朝阳顾不上自我介绍，一边招呼四人进电梯，一边介绍起情况：“四位，不是危言耸听，我亲眼所见，确实是一条大蟒蛇，这会儿正在1102室的客厅，千万别让它跑了，要是让它跑了整个小区的居民今晚都睡不着。”
“放心吧，只要蛇还在客厅，保证它跑不掉。”武警少尉觉这个年轻的片儿警有点搞笑，拍拍韩朝阳胳膊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们也小心点。”
“没事，摁住它头就行了。”
你们说行就行，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援兵来了，韩朝阳如释重负，刚陪四人乘电梯赶到11楼，手机突然响了，物业公司经理打来的。
“韩警官，我物业公司张大军，被您猜中了，那条蟒蛇是1204业主养的宠物，她正在往回赶，让我们别伤着蛇，说那条蛇很温顺不会咬人，说那条蛇价值十几万，谁伤着蛇她就要让谁负责！”
养蛇做宠物，而且养那么大一条蛇，1204业主到底是什么心态？
韩朝阳实在无法理解，但有一点很明确，这事不能就这么完，现在全小区业主都知道小区里有一条大蟒蛇，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蛇的，谁不怕，尤其有孩子的家庭。更重要的是，那么大一条蛇能跑第一次就能跑第二次、第三次，再跑出来怎么办，难道三天两头跑过来给她抓蛇。
“回来的正好，她不回来我还要去找她呢。”

第八章 “大蛇”（二）
韩朝阳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吼叫声，“摁住，摁住，摁紧了！小钱快拿袋子，先把头套上！”
“好啦好啦，它动不了，它奶奶的劲儿挺大还想缠我！”
“稳住稳住，好好好，别使太大劲儿……”
公安消防队救火不收费，没想到抓蛇也如此专业，见三名消防战士抬着一个大袋子走出1102室，韩朝阳露出会心的笑容。
韩朝阳只是没执法权，并非没工作证，只不过工作证是分局制发的，事实上连老徐都有。
武警少尉低头看看他的胸牌，笑问道：“朝阳同志，事办完了，你打算这么处理这条蛇？”
“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理的？”
“以前只处理过马蜂窝，没抓过蛇。”
“你们也第一次。”
“凡事总要有个第一次嘛，”武警少尉笑了笑，指着大袋子接着道：“我们带回去也没法处理，总不能养着它吧，要不帮你们把它送西郊动物园，联系森林分局也行。”
蛇肯定要带走，让1204室业主继续养，绝对会造成全小区居民的恐慌，问题是《治安处罚法》上面好像没关于养蛇的条款，公安好像没这个权。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苦笑着说：“不好意思，刚搞清楚这条蛇是楼上业主养的宠物，养什么宠物不好，偏偏要养蛇。还给她，其他业主不答应，把蛇带走又没法律依据，她说了，值几十万，很麻烦很棘手。”
“那是你的事，我们只负责抓，你尽量搞快点，我们没时间在这儿帮你看蛇。”
还是那句话，能不麻烦上级的就不麻烦上级。
对你来说这件事很麻烦，对上级而言既没人受伤又没造成财产损失真是一件小事，韩朝阳想了想，同匆匆赶回来的物业公司经理说：“张经理，麻烦你组织保安先把蛇转移到物业办公室，让消防队的同志先回去。我先给报警人做了个笔录，等会儿就去你们办公室。”
蛇装在袋子里，袋口扎得严严实实，应该没什么危险。
张经理一口答应下来，招呼几个保安同老徐一起从消防官兵手里接过袋子，韩朝阳先给森林公安分局打了个电话，旋即走进1102室给刚回家仍心有余悸的王阿姨做笔录。
做完笔录，安慰几句，向王阿姨及闻讯赶回来的王阿姨的女儿女婿再三保证公安机关不会坐视不理，这才收拾东西来到物业公司办公室。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奔驰轿车，远远就听见一个女的在里面大吵大闹。
算算时间森林公安分局的人应该到了，韩朝阳没急着进去，在门口等了三五分钟，好不容易劝走几个追过来看热闹的业主，一辆警车出现在眼前，缓缓停在小区大门口。
“韩朝阳同志吧，刚才通过电话的，我森林分局姜长贵，这位是张兵。”
“姜队好，不好意思，麻烦二位了。”
“蛇呢，蛇在哪儿？”
“在里面，养蛇的业主也在里面，”韩朝阳指指奔驰轿车，再指指物业办公室，咬牙切齿地说：“养什么不好，偏偏养蛇，还养那么大的蛇！把整个小区搞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气焰还那么嚣张，你们看看是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如果是就把蛇带走。”
“好，我们先进去看看。”1204业主的说大蟒蛇价值十几万，这肯定是夸张，但把蛇养这么大估计要花不少钱。
就算是国家保护动物，就算有相应的法律法规支持，如果就这么让森林分局的人把蛇带走，她百分之百会闹！
毕竟说到底蛇是她养的宠物，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多人觉得她脑子有病，但她跟她养的大蟒蛇可能真有感情。并且养蛇做宠物说小影响不小，说大真算不上什么大事。燕阳市是省会城市，有森林公安分局，换作一些没有设森林公安的小城市或许真没人管。
有钱人脾气大，有钱人事儿多。
快进门时韩朝阳想想停住脚步，请森林公安的两位同行先进去，自己则走到一边打起手机。
“楚主任，你好，我警务室小韩。”
“朝阳啊，什么事？”
韩朝阳简单介绍完情况，看着白色奔驰轿车不无担心地说：“楚主任，业主是个女的，看上去很有钱，我担心这个思想工作不太好做。如果做不通，如果蛇带不走，或者带走了她又养一条，问题依然得不到解决，小区居民依然不得安宁。”
维护社会治安不是公安一家的事，同样是社区居委会的职责。
正在接电话的是朝阳社区居委会楚副主任，负责小区业主委会筹建及管理、安全、司法综治、信访、民事纠纷调解、消费者协会等工作，这件事在他的分管范围之内，韩朝阳很希望他能够过来帮着调解。
让韩朝阳倍感失望的是，楚主任不假思索地说：“朝阳，要是连你们公安都解决不了，我们居委会去更解决不了。既然森林公安分局的人在，那就按法律法规办。我正在搞拆迁，一大堆事，回头再联系。”
我去，说不管就不管！
韩朝阳急了，正准备强调一下问题的严重性，手机里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没办法，现在是一个典型的陌生人社会，居委会、村委会等侧翼部队纷纷撤离，居民或村民之间有什么纠纷，他们从来不管，历来的态度是打110吧，实在不想报警，那你们自己解决，打起来不还是要报警嘛！
看样子只能自己解决，韩朝阳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手机走进物业办公室。
“干什么，别吓着我家岩岩，吓着岩岩我跟你们急！”
1204业主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化着浓妆，那双戴着假睫毛的大眼睛让人不敢直视，她甩甩披肩长发，死死揪住口袋，不许森林公安的人碰她的宠物。
这样的人谁敢碰，姜长贵二人束手无策，只能站在一边。
就知道会很麻烦，但问题终究要解决，韩朝阳再次检查执法记录仪，确认电池和内存都够，把执法记录仪摘下来交给老徐，请老徐帮着拍。之所以摘下来是别在肩上太不得劲儿，这身警服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光顾着好看一点不实用。
“嚷嚷什么！”
师傅不在身边，韩朝阳只能硬着头皮上，把文件夹往会议室上一摔，厉声道：“你是1204业主吧，我姓韩，叫韩朝阳，是城东分局花园派出所民警，有问题解决问题，你这是干什么，再这样就是妨碍公务。”
一下子来三个警察，有森林公安分局的，有花园街派出所的，“蛇美人”愣了一下，振振有词地说：“韩警官，哪条法律规定不许养蛇的，我家岩岩温顺着呢，今天跑人家去是意外，而且也没咬人伤人。”
“但吓着人家了，王阿姨有心脏病，要不是楼下业主家备有速效救心丸，真会出大事！”韩朝阳不是一个喜欢摆架子的人，之所以如此严厉是今天这事确实令人愤慨，一边示意她坐下，一边冷冷地说：“而且人家有小朋友，都被吓哭了，不是吓唬你，这件事真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岩岩跑人家去，吓着人家了，我承认我有责任，我去跟人家赔礼道歉。”
“道歉是应该的，但光道歉是远远不够的。”韩朝阳打开文件夹，拿起笔问：“姓名？”
“陶慧。”
“身份证有没有带？”
“驾驶证行不行？”
“驾驶证也行。”
……
韩朝阳如此严肃，“蛇美人”意识到对着干不行，很不情愿地坐到会议桌边，有问必答，态度还算配合。在韩朝阳做笔录的空档，姜长贵二人已在保安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确认到底是什么蛇。
“姜队，你说几句吧。”
姜长贵再次看了一眼袋里的蛇，回到桌边说：“陶慧同志，你养的这条蛇是缅甸蟒，岩岩这个名字取得倒是很贴切，因为也叫称缅甸岩蟒，是世界上最巨型的六种蛇类之一，身长最长可达7米，体重可达八九十公斤。”
“我知道。”陶慧把手机放到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那你知不知道它为什么跑出来？”
“为什么？”

第九章 “神经病”
“它饿了！”姜长贵不无庆幸地说：“缅甸蟒成长迅速，你肯定是跟以前一样投食，结果它吃不饱，于是自己跑出来觅食。这种蛇一般来说皮肤比较光亮，因为要蜕皮，所以它的皮肤有些粗糙，行动也比较迟缓，如果不在蜕皮期，它真会伤人。”
“我家岩岩很温顺，不会伤人。”
“缅甸蟒是相对比较温顺的蟒类，但巨大的个体带来的安全问题不可忽视，它的危险不仅仅是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咬伤，它擅长缠绕和绞杀捕猎，对小孩甚至是成人的生命也会造成威胁。”
姜长贵见过养蟒蛇的，没见过把蟒蛇养这么大的，啪啪啪连拍几下桌子：“蛇不管你怎么养，它终究是冷血动物。美国曾经发生过多起儿童被家中饲养的缅甸蟒攻击甚至杀死的惨剧。”
“蛇美人”觉得这是在吓唬，正准备开口，姜长贵接着道：“在我国，缅甸蟒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只有在科学研究、驯养繁殖、展览或其他特殊情况，在办理许可证的情况下可以饲养。要作为宠物，是绝对不可以的。”
原来是一级保护动物，韩朝阳乐得心花怒放，禁不住问道：“姜队，这么说买卖这个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
“违法，百分之百违法。”
被公安逮着把柄这就麻烦了，“蛇美人”同样意识到很麻烦，突然道：“不让养我放生行不行？”
“不行！”姜长贵用坚决的语气不假思索地说：“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放生的，比如我们燕阳就不适合缅甸蟒的生存，你放生它肯定活不了。而且，蟒蛇也不能随便放生，会对自然生态造成危害，也会对本地群众造成影响。”
“你们想怎么样？”
“只有两个办法，一是送到动物园，那里有温房，有专业的饲养人员，缅甸蟒可以存活；二是送到东广、南海等温暖的地方，但是要找到适合蟒蛇生存又不影响当地老百姓的地方。”
姜长贵顿了顿，继续道：“相对第二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显然更合适。考虑你是初犯，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不对你进行处罚，但蛇我们肯定是要带走。”
森林公安要把蛇送走，“蛇美人”果然急了！
顿时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打电话，找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亲朋好友，甚至声称要找律师。
韩朝阳火了，转身道：“张经理，这不只是我们公安的事，也不只是你们物业的事，把能联系上的业主委员会代表都请过来，或干脆开个业主大会，东明新村是业主们共同的家园，请大家伙儿坐下来讨论讨论，小区里到底能不能养蛇！”
胡搅蛮缠是吧，看你怕不怕左邻右舍的舆论压力。
张经理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行，我这就去让前台给业务主们打电话。”
对付这种没公德心的人，光小区业主的舆论压力是不够的，韩朝阳掏出手机，一边装着翻找电话号码，一边接着道：“《燕阳晚报》记者前几天正好去我们所里采访过，请我们提供新闻线索，这也算一个热点，可以请记者过来采访。”
韩朝阳唱红脸，姜长贵很默契地唱起白脸，语重心长地说：“陶小姐，我建议你别把事情搞大，搞大对你真没好处，到时候不光要接受处罚，还要承受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不值当，真不值当。”
派出所又没权处罚，真要是处罚那也是森林公安分局的事。
老徐也不想这么僵持下去，举着执法记录仪说：“陶小姐，蛇是你从小养大的，有感情，我知道你舍不得，但养蛇确实违法。听我一句劝，送动物园吧，送动物园挺好，有人帮你照顾，有时间你还可以去动物园看它。”
“是啊是啊，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就什么时候去看，真没必要把事搞那么大。”物业公司是靠收物业费维持的，张经理不想得罪业主，再次坐到桌边打起圆场。
舆论压力真会逼死人，“蛇美人”意识到再胡搅蛮缠不会有好结果，只能擦干眼泪哽咽地问：“韩警官，姜警官，把岩岩送到动物园我真可以去看？”
“当然，我可以帮你跟动物园打招呼。”
事情终于得到解决，做完所有笔录，让当事人签完字，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
为这破事搞了三个多小时，执法记录仪的内存几乎用完了，回到警务室天色已大暗。按规定下午的视频要保存起来，防止当事人过段时间想想不服气又胡搅蛮缠，去所里存太麻烦，而且耽误时间，韩朝阳干脆把视频先存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
存完视频用手机上传今天的笔录，刚上传到一半，许宏亮回来了。
人家是送电风扇和电视机来的，没电风扇晚上会热死，没电视晚上会闷死，老徐非常积极，不用韩朝阳开口就跑出去帮着搬。
光有电器不行，还要有拖线板。
许宏亮提议道：“朝阳，搞好没有，搞好一起去吃饭吧，顺便买两个拖线板。”
韩朝阳刚抬起头，老徐突然问：“买拖线板，怎么报销？”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分局把派出所的经费卡得特别死，所里没“小金库”，警车加油用油卡，去外地查案或抓捕用公务卡，警车坏了需要维修必须去分局指定的汽修厂，先打报告，先是所长签字，然后分局装财科乃至分管领导签完字，所有手续办完汽修厂才给修，修完直接跟分局结账，与派出所没关系。
韩朝阳只是一个社区民警，现在还不是很“正式”，根本没资格拥有公务卡，就算有公务卡，用公家的钱去买拖线板，报销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他权衡了一番，沉吟道：“老徐，要不你去后面看看，问问社区服务站有没有闲置的拖线板。”
“也是啊，我去问问。”
“靠山吃山”，社区警务室遇到什么困难当然要找社区，老徐前脚刚迈出后门，警务通手机又特么响了。
“音乐家，朝阳村南街的川味饭店有群众打110报警，报警人说了一大堆都没说清楚怎么回事，指挥中心让我们去现场看看，那是你辖区，赶紧过去看看吧。”
又是陈秀娟，又有警情！
晚饭一时半会儿吃不成了，韩朝阳应了一声只能拿起装备招呼老徐一起出警。
朝阳村就在社区服务站前面，村里道路四通八达，最热闹的当属南街、北街和东街、西街，虽然不知道川味饭店的具体位置，但也不是很难找。
二人开着电动车赶到现场，只见饭店门口聚满看热闹的村民和租住在村里的人。
一个身材娇小、容貌秀丽的女孩儿正吟着泪跟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理论，一听口音就知道女孩是南方人。男子说得是本地话，显然是本地人，一看他的衣着就知道是这个饭店的老板。
“110来了，公安来了，二虎，别骂了。”
“骂怎么了，我就骂了，不要脸的小婊子，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当我江二虎是谁，当我们朝阳村是什么地方！”
饭店老板挥舞着胳膊，吐沫横飞。
女孩儿站在门边楚楚可怜，但丝毫没退却的意思。
韩朝阳挤进人群，大声道：“江二虎是吧，我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骂人？”
“警察同志，不是我要骂人，是她找骂！”
“警察同志，这个店面是我的，他既不交房租也不搬走，还骂我，还说要找人打我，您要给我做主啊！”女孩的泪水滚滚而流，真有那么点我见犹怜。
一个南方人居然跑到这儿管本地人收房租，韩朝阳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一边示意老徐维持秩序，一边问：“是你打的110，是你报的警？”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张贝贝，这是我身份证。”
“警察同志，你看看她的身份证，明明是江省人，跟我们朝阳村八竿子打不着，突然跑过来说我这房子是她的，要管我收房租，要我搬走，天天来，一到饭点就来，不让我做生意，你给评评理，你说我气不气。”
过去几个月不是白见习的，韩朝阳回头狠瞪了江二虎一眼：“我问你了吗，先进去，一个一个说。”
“警察同志，她真是神经病！”
……

第十章 不归公安管
江二虎情绪激动，你让他等会儿说，他非要抢着说。你说一句，他说三句，说着说着又破口大骂。
张贝贝从南方跑这儿来管江二虎收房租的事虽然蹊跷，但她终究是报警人，并且看上去精神不太像有问题，当然要先问她。
看热闹的村民和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越来越多，这么下去可不行。
韩朝阳一把推开正指着张贝贝破口大骂的江二虎：“有完没完！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他人，还公然威胁，知道这是什么行为？本地人，本地人就高人一等，本地人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小警察火了，跟他一起来的老协警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急忙挤进来，拉着江二虎胳膊：“虎子，别骂了，有话好好说。”
“是啊，你这样算什么？”
相熟的村民七嘴八舌规劝，但立场和态度却一边倒地支持江二虎。
有这么多父老乡亲支持，江二虎不仅不收敛，嗓门反而更大了：“我就骂了，她活该！有人生没人教的臭婊子，想钱想疯了，要钱是吧，要钱去做小姐去卖啊，裤子一脱，两腿一张就有钱。”
越说越难听，张贝贝气得泪水直流，围观的村民们却哄笑起来。
韩朝阳实在看不下去，立马抬起胳膊，指着他厉声道：“江二虎，你眼里有没有公安，当我面侮辱他人，再骂一句试试？”
江二虎愣住了，韩朝阳趁热打铁地警告道：“给我听清楚了，根据《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像你这样公然侮辱他人的，我们派出所有权处你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不听警告，当我面变本加厉侮辱他人，情节更严重！”
“警察同志，别生气，这事真不能怪二虎，他就这个臭脾气，他正在气头上，别跟他一般见识。”
“来，抽根烟。”
……
几个村民又帮着打起圆场，韩朝阳推开他们递上的烟，冷冷地说：“江二虎，在这儿既影响交通也影响你做生意，跟我走吧，去警务室。”
一帮村民看似打圆场，其实是在拉偏架，在这儿根本处理不了。
老徐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张贝贝是吧，一起走，去警务室说，去警务室慢慢说。”
“去就去，谁怕谁！”
江二虎不认为小警察真敢拘他，跟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交代了几句，拿上手机和香烟一边和村民们说话，一边跟推着电动车的韩朝阳大大咧咧往警务室方向走去。张贝贝擦干泪水，紧搂着小包，默默地跟在老徐身后。
走到社区服务站门口，老徐很默契地停住脚步，停好电动车，拦住一路跟过来的村民。
警务室地方小，两个人一起进去又会吵起来。
韩朝阳掏出钥匙打开后门，示意张贝贝先进去，又回头道：“江二虎，一个一个来，你先在院儿里等着。”
“韩警官，你不能光听她的一面之词。”
“急什么急，有你说话的机会。”
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跟进房间反锁上防盗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先打开电风扇，招呼报警人先坐下，掏出钥匙从里面打开警务室前门。
“好啦，说说怎么回事。”这连治安案件都算不上，显然是民事纠纷，韩朝阳不想让脾气暴躁的江二虎在后院等太久，坐到办公桌前直入正题。
“韩警官，那个店面真是我的。”
张贝贝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一个塑料文件袋，拉开拉链，抽出一叠律师起草的遗嘱、加盖有公证处印戳的材料，以及身份证、户口簿等复印件，吟着泪哽咽地说：“我叫张贝贝，我妈叫余秀莲，我大舅叫余秀水，我大舅两个月前去世了，他没孩子，就把村里的房子和南街的店面留给我了。您看，这是我大舅临终前立的遗嘱，律师帮着写的，去公证处公正过，立遗嘱时请村里人作过见证，这件事村干部全知道。”
准备挺充分，而且说村干部都知道，看样子不像有假。
韩朝阳看着报警人提供的材料问：“既然手续齐全，既然村干部都知道，你应该通过法律途径维护你的合法权益。这属于民事纠纷，不归我们公安管。”
“韩警官，不是有困难找警察吗，您不管谁管？”
“有困难是可以找警察，但要看什么困难。要不这样，你去门口等会儿，我让江二虎进来，听听他怎么说，再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调解。”
张贝贝暗想我难道不知道这种事应该去法院，可是找法院有用吗？何况现在已经够麻烦了，想收回店面只有通过这种方式。
她对江二虎会不会接受眼前这个小警察的调解根本不抱信心，只是想折腾，只是想闹，闹得江二虎的饭店开不下去。今晚之所以报警一是想把事闹大，二是见江二虎急了有点怕，人生地不熟的担心吃亏。
韩朝阳不明所以，目送她走出警务室，起身来到里间打开后门。
“进来吧，把香烟掐掉。”
“哦。”
“别随地乱扔，那边有垃圾桶。”
不就是个片儿警，事还挺多！
江二虎腹诽了一句，俯身捡起刚踩灭的烟头，跑过去扔进垃圾桶，这才跟着韩朝阳走进警务室。
已经确认是民事纠纷，韩朝阳简单问了下姓名、年龄、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再次回到正题：“江二虎，人家刚才拿出一堆文件证明店面归她所有，如果一切属实，不交租金，又不搬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韩警官，事情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韩警官，你被她骗了！她肯定只跟你说过余秀水，没跟你提过江长青。”
“江长青是谁？”
“我叔！”
江二虎理直气壮，韩朝阳糊涂了，下意识问：“江长青跟那个店面又有什么关系？”
“店面是我叔的，不是余秀水的。”
“你叔呢？”
“死了。”
“死了？”
“死好多年，”江二虎掏出烟想点上，见桌上摆着“禁止吸烟”的牌子，又悻悻地放下烟：“余秀水是什么人，一个要饭的！我叔死得早，我婶……我婶儿不守妇道，就收留他，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一起过，过了七八年才领的结婚证。”
“你婶儿呢？”
“也死了，我叔就我爸这个哥哥，两个姑娘早出嫁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江家的房子肯定留给江家人，我是合法继承人，不光店面是我的，那个臭婊子现在住的院子也是我的。”
“怎么说脏话，怎么又骂人！”
“好好好，不说了，反正她是胡搅蛮缠，她不找我麻烦我还要找她呢。”
这个关系不是一两点复杂，韩朝阳画了一张人物关系图才搞清楚怎么回事，张贝贝的大舅余秀水说白了就是倒插门，大舅妈跟她大舅是二婚，她大舅妈的前夫是江二虎的亲叔叔……
现在朝阳村的房子乃至地皮值钱了，带来一系列财产纠纷。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不是一家两家的事，理论上这不归公安管，但你不能真不管，如果人家报警你却不闻不问，将来升级到刑事案件也就是常说的“民转刑”会很麻烦。
韩朝阳沉思了片刻，循循善诱地说：“江二虎，既然余秀水和你婶领了结婚证，那他和你婶就是合法夫妻，你婶不在了，那么他对夫妻共同财产就有支配权。也就说他临终前想把房产留给谁就留给谁，跟你死去多年的叔叔关系不大，跟你更没关系。”
“韩警官，你这是偏袒她！”
江二虎急了，蓦地站起身：“你知道余秀水是在什么情况下立的遗嘱，都病得不行都快死了，神志不清，她和她妈搞得那些文件不算数。再说余秀水以前征求过我婶儿的意见吗，就算我婶儿当时鬼迷心窍全听他的，我婶儿也应该问问我爸的意见。”
虽然不知道拆迁补偿标准，但可以肯定那个店面至少价值上百万。
涉及到巨额经济利益，这种民事纠纷根本没调解的可能性。
到现在都没顾上吃晚饭，韩朝阳饥肠辘辘，不想再做无用功，示意老徐把张贝贝叫进来，面无表情地说：“张贝贝，江二虎，你们的事不光我管不了，我们花园街派出所一样管不了。建议你们自行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走法律途径解决，去法院看法官怎么判。”
江二虎和张贝贝横眉冷对，一声不吭，显然不打算协商。
意料之中的事，韩朝阳看看二人，话锋一转：“但是，有两点必须说在前面，首先，在协商结果出来或法院判决下来之前，张贝贝你不能再去影响江二虎做生意，否则就是扰乱社会秩序，妨碍他人正常经营；江二虎同样不得去找张贝贝，更不许再像今晚这样侮辱人，否则别怪我公事公办。”

第十一章 身不由己
深夜11点多，花园街派出所依然灯火通明。
一小时前，所里根据社区民警管稀元提供的线索，组织值班民警和加班的办案队、防控队民警、辅警及协勤，成功捣毁一个地下赌场，缴获赌资四十多万元，带回参赌人员十九名。
办案队人手不够，值班民警全在各自办公室询问被带回来的赌徒，羁押室里还关了好几个。
现在虽然没依法创收任务，但有破案指标。
事实上关于破案指标，市局和分局两级也曾按照公安部的规定取消过，通过其它方式考核基层所队干得好不好、到底有没有成绩。但施行不到两年，基层所队扛不住了。
有打击任务的硬指标，至少心里有个底，完成任务就行。
如果按照市局之前施行的那套考核办法，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稀里糊涂就被排到最后。公安是一个非常注重荣誉的集体，谁也不想成为倒数，于是打击任务的硬指标又有了。
刚刚结束的行动战果很大，为下半年的工作开了一个好头。
刘所很高兴，看着把一个赌徒带进办公室询问的吴伟，抱着双臂笑道：“老关，管稀元算锻炼出来了，再过几年应该能独当一面。吴伟这小子也不错，要不是他动作够快，跳窗的那个不知道跑多远了。”
“老顾大意，出发前我还问过他有没有后门，有没有窗。”教导员递上支烟，掏出打火机帮所长先点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不管怎么样，该抓的全抓回来了。”刘所今晚心情不是一两点好，如果换作平时，不管带队的老顾是不是副所长，他一样会大发雷霆。
教导员笑了笑，转身道：“时间不早了，明天上午你还要去区里开会，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我盯着。”
“不着急，不回去了，晚上就住所里。”刘所一连吸了几口烟，又问道：“老关，韩朝阳晚上怎么没参加行动？”
“朝阳警务室辖区发生两起警情，其实也算不上警情，先去东明新村帮人家抓蛇，紧接着又去朝阳村调解民事纠纷，抽不开身，我就没让秀娟通知他。”
“帮人家抓蛇，抓到没有？”
“抓到了，听秀娟说是条大蟒蛇，有四米长，碗口那么粗，是一个女业主养的宠物，可能是没关好，跑人家去了，把一个老太太差点吓出心脏病。不过蛇不是韩朝阳抓的，他哪有这个胆。”
意料之中的事！
对于抓不上手、粘不上墙的韩朝阳，刘所根本不抱任何期望，下意识问：“那是谁抓的？”
“除了消防队还能有谁，”教导员反问一句，轻叹道：“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如果他不在朝阳警务室，因为这两件屁大点事我们至少要派出一台车，派一个民警过去。”
“不提他了，一提就来气。”
……
就在所长和教导员议论韩朝阳之时，韩朝阳正同老徐一起在朝阳河边巡逻。
兼任“河长”其实没什么，天这么热，警务室又没空调，根本睡不着，与其说是巡逻，不如说是出来纳凉。
在河边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已经回家了，吹拉弹唱的大爷们也回去休息了，河滨路上看不见几个人，只有停在路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私家车。
“朝阳，你高考时怎么想起报考音乐学院，怎么想到去学音乐的？”老徐对身边这位上司还是比较满意的，很好说话，非常好打交道，不像之前跟的那位，明明不是领导却搞得像领导似的。
“报考音乐学院也算不上有多爱好音乐，主要是我妈担心我考不上好大学，想让我跟她一样当教师，艺术生的分数线比较低，我从小又是在学校长大的，跟隔壁宿舍的音乐老师学过音乐，也算有点特长，就这么报考了。”
“那你怎么不去当音乐教师？”
“此一时彼一时，等我毕业人家已经不要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了，只招师范生，还要有教师资格证。反正要学要考，我又不想回老家，就这么稀里糊涂考了警察公务员。”
想到正在念大三的儿子，老徐禁不住问：“你是怎么考上的？”
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轻描淡写地说：“买了点培训材料，报了个公考培训班，学了几个月就去考，就这么考上了，没那么容易但也没那么难。”
“我是说招考时对专业难道就没有要求？”
“有啊，所以我没报对专业有要求的职位，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们这一批非公安专业的人多了，有学中文的，有计算机的，还有学设计的。”
原来公安局也招非公安专业的毕业生，老徐想想又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在燕阳工作，有没有想过在燕阳买房？”
这是一个很现实同样很沉重的问题，韩朝阳暗叹口气，五味杂陈地说：“凭我这点工资肯定买不起，我爸我妈想买，他们让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有没有合适的，想帮我先凑个首付，剩下的慢慢还。”
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到人家的父母，想到自己一样有儿子，老徐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次不是警务通，而是他个人的手机。
“苇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刚回来，晚上跑了个场。”
听到师兄的声音，韩朝阳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不禁笑问道：“去哪儿了，跑什么场？”
“婚宴，拉了几个曲子，吹了会儿萨克斯，人家挺满意，还留我们吃饭，以前光看着人家吃，没想到今天还混了顿饭，吃了顿大餐。”
“典尚咖啡厅是玲玲去的？”
“我被婚庆公司叫去了，咖啡厅那个场子只能让她去。放心吧，我跟经理打过招呼，人家挺照顾的，去咖啡厅消费的又都是有品位的成功人士，不是鱼龙混杂的歌舞厅，不会有事的。”
“没事就好。”
大半夜的，康苇没事不会打这个电话，跟师弟也无需绕圈子，直言不讳地问：“朝阳，周末有没有时间？婚庆公司说周末还有一个婚宴，想让我去，玲玲又要在琴行教孩子们练琴，典尚咖啡厅虽然钱少但能长久，我分身乏术，你能不能帮我再去救个场。”
师兄太不容易了，韩朝阳很想帮忙，但现在不是以前，只能无奈地说：“苇哥，我真走不开，天天呆在警务室，都不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
“实在没办法？”
“没办法，除非辞职。”
“走不开就算了，千万别辞职，考上公务员有份正式工作多难，好好珍惜吧。我这儿是小事，大不了去师范大学找个人。”

第十二章 瞎话不能乱说
韩朝阳睡得很晚，醒得却很早。
不是精力充沛不需要多睡会儿，而是被外面吵醒的。
警务室在中山路上，穿过门前的人行道和自行车道就是一个公交站牌，有六条路线的公交车从门前过，许多第一次来燕阳市不熟悉公交线路的人，一下车就会找人问路。
问别人很麻烦，问警察既不麻烦又靠谱儿，所以在外面值班的老徐一大早就接待了七八个问路的人。
韩朝阳在后院的水池边洗完漱，换上警服走到老徐身边：“夜里怎么样，所里有没有打电话，有没有群众来报警？”
“所里没来电话，”老徐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报警的倒是遇到一个，理工大学的学生，不好好念书，大晚上跑去上网，手机丢了，到学校门口才发现，见我们这儿门开着灯亮着，就跑我们这儿来报警。”
市局领导之所以对朝阳警务室一直没人非常不满，不只是因为朝阳村事情多，也因为警务室在中山路上。
往东二点一公里是城东客运站，马路对过是燕阳理工大学和燕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平时人流量大、车流量大，这里又位于城乡结合部，特巡警支队鞭长莫及巡不到这儿，所以局领导认为朝阳警务室应该发挥出作用。
领导考虑的非常有道理，但分局有分局的辖区，派出所同样有派出所的辖区。
中山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归交警管，有人在公交车上发生失窃或丢失东西归公交分局管，马路隔离带对面发生治安案件或一般刑事案件应该归新园街派出所管。
网吧全在马路对面，理工大学一样在马路对面，连失主都是理工大学的学生，想到这些，韩朝阳忍不住笑问道：“你打发他去新园街派出所了？”
“又不在我们辖区，不打发他去新园派出所打发他去哪儿？如果多管闲事，别说办案队会跟你急，甚至刘所都会找你算账。”
老徐不是在推诿，也不是在危言耸听。
因为这直接涉及到花园街派出所辖区的发案数，影响到花园街派出所的破案率。分局有专人统计的，哪个派出所辖区报警的人多，哪个派出所辖区发生的侵财案件多，就说明哪个派出所的治安防控没搞好。
也正因为如此，辖区到处张贴有社区民警的照片、联系方式和所里的报警电话，社区民警见人就发警民联系卡，请辖区群众如果遇到什么事最好打他的电话，或拨打所里的电话报警，不要动不动就打110。
总之，不该往自己身上揽的事坚决不能揽。
韩朝阳对老徐如此处理很满意，正准备说请他吃早饭，远在三百多公里外的老妈打来电话。
在辖区群众眼里你是个警察，在老妈心目中你永远是个孩子。
当老徐面接不合适，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拿着手机跑到后院来接。
电话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听上去好熟悉好亲切，韩朝阳一边跟来社区卫生服务站换班的一个医生举手打招呼，一边笑问道：“妈，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
“我不是那个意思，爸呢，是不是上班去了。”
“这段时间下村，一大早就走了，你怎么样，工作累不累，领导有没有批评？”
家里问起这边的情况当然报喜不报忧，韩朝阳不假思索地编起瞎话：“不累，没什么事，所领导对我很关心，师傅对我也很关心，同事们都挺好相处的。”
“领导关心你，你更要尊敬领导，不要偷懒，遇到什么工作要抢着干……”
“放心吧，我会尊敬领导团结同事的。”
“工作是一方面，个人问题也要上点心，差不多就行了，眼光别那么高，我看玲玲就不错，你们是同学，又都在燕阳。知根知底，有共同语言，走到一起多好，你说是不是？”
“妈，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有男朋友，她就是为男朋友来燕阳的。”
“有男朋友？”
韩朝阳这次没撒谎，解释道：“她男朋友是师大的研究生，老家不只是一个县，也是同一个镇，初中、高中的同班同学，真正的青梅竹马，感情深着呢。”
那么好的姑娘居然有男朋友，韩妈倍感失落，正准备再说几句，韩朝阳急忙道：“妈，我要上班了，晚上再打。”
“好吧，我等你电话。”
“阿姨打来的？”韩朝阳挂断手机转过身，许宏亮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知道的。”
“全听见了，”许宏亮禁不住笑道：“所领导很关心，师傅很关心，同事好相处，这瞎话编的，我听着都替你害臊。朝阳，我不是吓唬你，现在瞎话说多了，将来你想圆都圆不过来，我就不信你妈不来燕阳看你。”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老妈和老爸肯定是要来的，来了之后肯定要去拜访所领导，肯定会拜托所领导和所里同事，所领导和所里同事应该会说几句场面话，不太可能当人父母面说你儿子不行，但万一他们说漏嘴呢？
而且老妈老爸是什么人，一个教三十多年书，一个当三十多年干部，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察言观色还是没问题的。
韩朝阳不怕丢人，而是担心含辛茹苦把自己培养成人的老爸老妈失望，轻叹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眼前这位活儿没少干，只是因为专业背景和加班不够积极在所里不受待见，许宏亮觉得他很冤，由衷地说：“朝阳，想改变所领导和所里人对你的看法其实不难，破几个案子，干出点成绩，帮所里争点光，刘所和教导员对你的看法肯定会改变。”
“破几个案子？”韩朝阳哭笑不得地问。
“嗯。”
“兄弟，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我一个片儿警，还不是正式的，连执法权都没有，能破什么案子，就算有线索也轮不到我韩朝阳办。”
“搜集到线索也行啊。”许宏亮不想看着他破罐子破摔，禁不住说：“来的路上老丁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昨晚所里有大行动，端掉一个赌窝，现场缴获赌资几十万，一共抓了十九个人，刘所很高兴，在食堂吃饭时当众表扬管稀元。”
……

第十三章 “朝阳群众”（一）
许宏亮不只是调侃，也是在提醒。
正如他所说，老爸老妈不仅要过来看宝贝儿子在省城的工作生活环境，还打算过来帮着买房，如果让老爸老妈知道自己在单位混这么惨绝对会很担心。
他们最迟十一过来，房价蹭蹭往上涨，他们不敢等，绝对不会拖到元旦。
只剩下两个半月，在单位处境的问题必须在两个半月内解决，不然兴冲冲跑过来给自己买房，希望自己能在省城成家立业的老爸老妈会有多担心多着急，会有多失望。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难道买点东西晚上去所长家？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且不说自己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就算干得出来你送去人家不一定甚至不一定敢收。就算收了，所里还有那么多人，难道个个送。
更重要的是，真要是这么干，他们嘴上可能会说点好话，但心里会更瞧不起。
想来想去，韩朝阳发现许宏亮的提议不错。如果能干点成绩，哪怕收集几条犯罪线索，他们不可能不另眼相待。
关键犯罪线索怎么收集？
这方面不得不服气管稀元，同样是社区民警，从未见过他下社区，为应付上级检查，搞得关于社区的那些材料全是假的，没想到对社区情况还挺了解，居然知道哪里有赌窝，有多少人在聚赌。
吴伟那个小人就不提了，据说昨晚也露了脸。
韩朝阳边走边想，赫然发现自己有自己的不足，同样有自己的优势。
其他社区民警都变成治安民警甚至刑警，不是值班备勤接处警，就是帮办案队办理各种案件，不是在分局跑审批，就是在跑审批的路上，反正忙得焦头烂额，一个月也下不了一次社区。
相比他们，自己才是真正的社区民警。
培训时教官不止一次说过，依靠群众是公安机关的一大法宝，既然有机会直面群众，那就要把这个机会利用起来。
他们忙里偷闲物建几个特情耳目就能收集到违法犯罪的线索，如果我能把朝阳村乃至整个朝阳社区的群众变成“朝阳群众”，那我的线索来源不是比他们广多了！
韩朝阳越想越有道理，赫然觉得警民联系卡带得太少，应该把那一盒全带出来，应该给内勤打电话让再印几盒。
不知不觉，已走到527厂东门外的小公园。
往南几十米是527厂东大门，马路对面是朝阳村的农贸市场，相比中山路对面的大超市和东明社区斜对过的菜市场，这里的菜更新鲜而且更便宜。
大清早来买菜的人特别多，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乃至汽车，把马路两侧几乎停满了，几个开着三轮电动车过来卖瓜和卖小百货的商贩，正开着高音喇叭在招揽生意。
只见两个穿城管制服的村里人，提着包在市场门前挨个收摊位费，几个小贩显然嫌收太多，正跟他们讨价还价。
这个市场是十几年前附近农民和小贩自发聚集过来形成的，占用的是村里的地方，不归区市场服务中心管，而是归村里管。
环卫部门也只管主干道的环境卫生，所以村里有自己的清洁工队伍，甚至从区物价局搞到一份文件，可以合理合法地管来此经营的商贩和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收卫生费。
因为三五块钱的摊位费和每人五块的卫生费，不止一次发生过纠纷，而且每次发生都是这个时候。
正因为如此，韩朝阳吃完早饭就一个人来到市场。警务室不能没人，老徐下班了，许宏亮要呆在警务室值班。
正准备提醒村里的两个“城管”态度好一点，有话跟人家好好说，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韩，你怎么来这儿？”
“王阿姨早，萱萱呢，怎么就您一个人？”原来是差点被大蟒蛇吓出心脏病的王阿姨，韩朝阳乐了，回头寒暄起来。
“去她爷爷奶奶那儿了，孩子真被吓坏了，不换个环境她睡不着。”提起昨天下午的事，王阿姨仍心有余悸。
韩朝阳干脆不进市场了，一边陪着她过马路，一边关心地问：“楼上那个女业主有没有去给您道歉？”
“去了，还提了点东西，我没收，一样没收，也没给她好脸色。”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既然她知道错了就给她个机会。”
“我倒是想给，小韩，你是没见她那个样子，没听她的语气，她哪是去给我道歉，简直是去示威的，居高临下，有钱了不起？听5号楼陈主任说，她不是什么好女人，离过两次婚。”
“是吗？”
“离一次婚分一次家产，你以为她的钱从哪儿来的？”
王阿姨没去拿电动车，反而走到小公园里，把刚买的菜放到花坛上，跟一帮正在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打起招呼：“王厂长，徐姐，张老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小韩，我们社区刚来的片儿警，昨天小韩帮我大忙了，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家要出大事。”
片儿警是个耳熟能详的警种，但这些年真正见过片儿警的却不多，尽管社区民警的照片、姓名和联系方式张贴得到处都是。
正在摆弄二胡的老爷子乐了，抬头笑问道：“小伙子，你正式的还是临时工？”
“正式的，公务员编制，不过还在见习期，再过几个月就更正式了。”王阿姨称呼他王厂长，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似乎对他很尊敬，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何况人家退休前应该是领导，韩朝阳不敢拿架子，抱着公文包微笑着坐到他身边。
“见习期，这么说你这个片儿警干不了几天？”
“王厂长，您怎么会这么想？”
“别人不知道你们公安，我还不知道？”老爷子把二胡放到一边，端起大茶杯老气横秋地说：“你们以前叫片儿警，现在换了个称呼，叫什么社区民警，其实有名无实。什么依靠群众，什么社区工作，说起来重要，做起来不要，反正这些年我是没见过片儿警。”
“是啊，王厂长您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以前有个姓魏的片儿警，三天两头来我们527厂，大高个儿，一脸麻子，从他之后就再没见过。”
“你说的那是魏庆良，早前是棉纺厂保卫科的干事，军转干部，后来公安重建机构才调来当片儿警的。”
“对对对，就叫魏庆良，我们都在背后叫他魏麻子。”
老头老太太们兴高采烈地回忆起往事，很怀念当年的公安，怀念当年那个满脸麻子的片儿警，对现在的公安显然不太满意。
韩朝阳被搞得很尴尬，王阿姨急忙道：“王厂长，小韩跟别的公安不一样，他常驻朝阳社区警务室，随叫随到的。”
“有什么不一样，他还在实习，再过几个月等转了正一样会走。”王厂长喝了一大口浓茶，又感叹道：“现在的公安不比当年的公安，个个坐办公室，没事谁愿意下基层，有事也不愿意，全让临时工去干。”

第十四章 “朝阳群众”（二）
这老爷子对公安的误解可不是一两点深，尽管韩朝阳对所领导没什么好感，与所里同事的关系也实在算不上有多融洽，但还是忍不住解释道：“王厂长，各位叔叔阿姨，我承认我们这些派出所民警平时下社区比较少，有点脱离群众，但我们没闲着，不是您老说的那样个个坐办公室。”
“那你们平时在做什么？”
上级要求社区民警开展“拉家常”活动，增强与居民的交流，拉近与居民的距离，加深与居民的感情，取得居民的信任，为开展工作打好坚实的群众基础；要求社区民警定期向辖区群众汇报所里开展巡逻防范、打击违法犯罪活动等工作取得的成绩，听取群众意见。
然而，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忙，哪有功夫参加这种会，哪有时间听你说这些。
所里的社区民警更忙，一个月都真正深入不了一次社区，根本不认识几个辖区群众，更不用说召集群众代表开会，向群众代表汇报所里的工作。于是，上报给上级的关于这方面材料十份有九份是假的。
韩朝阳最见不得弄虚作假，觉得这是个机会，侃侃而谈起花园街派出所的分工。
“王厂长，各位叔叔阿姨，我们花园街派出所应该算大所，包括所长、教导员和副所长在内的正式民警一共25人，按工作性质分为执法办案、社区管理、巡逻防控和综合信息四个警组，我们内部叫办案队、社区队、防控队和内勤。”
“二十几个人，这还不包括临时工，以前花园街派出所才几个人？”
“好像五六个人。”
“对对对，大家说得对，以前人少，现在人多。但以前是什么治安环境，以前辖区多少人口？”韩朝阳笑了笑，指指527厂老办公楼，再指指朝阳村委会方向，“而且以前基层组织多强大，527厂有保卫科，朝阳村有治保主任，当然现在一样有，但会像以前一样管事吗，遇到什么事他们第一句话就是打110。”
“这倒是，以前没这么多人，也没这么多事，许多矛盾在厂里在村里就解决了。”老厂长虽然对公安有点意见，但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比较公道的。
他显然是527厂老头老太太们的“领袖”，影响力甚至辐射到了东明新村，韩朝阳认为有必要跟他搞好关系，干脆放下公文包，拿起他的二胡，一边熟练的试着调音，一边接着道：“办案队就是办案的，既办治安案件，也办案值不大、情节也不是很严重的刑事案件，我们辖区常驻人口几十万，一天要发生多少起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7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社区队的社区民警全要帮忙。”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韩朝阳试着拉了几下，拉了个《梁祝》的开头，优美的旋律从手缝里流淌，王厂长不禁露出笑容：“可以啊，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也会拉二胡！”
“我本来就是学演奏的，不过学的是钢琴和小提琴，二胡只是会拉，拉得不好。”
“原来是专业的，挺好挺好。”
专业的上事等会儿再聊，先聊职业。
韩朝阳可不想被老爷子带偏，放下二胡从包里掏出一叠警民联系卡，一边分发着一边解释道：“刚才说的办案队、社区队、防控队只是一个工作分工，而且是大致的。办案队忙不过来，社区队要帮忙，遇到围追堵截逃犯或重大活动，办案队、社区队要全去给防控队帮忙。我们派出所跟医院一样，24小时不关门的，所以又涉及到一个值班的问题，所领导有值班安排，几个队的民警一样有值班安排，一值班就是24小时，都很累。别人一年最多上365天班，我们把值班和加班时间算上，肯定超过365天……”
原来警察不是个个坐办公室，原来虽然平时看不见他们并不是闲着。
一个老爷子明白过来，想想又问道：“小伙子，防控队平时做什么？”
“防控队负责白天夜间治安巡逻、堵控伏击、卡口值勤，白天主要在客运站一带巡逻，晚上巡治安状况比较复杂的一些道路，有时候要协助社区队查建筑工地和朝阳村这样的地方，查外来人员的居住证。”
“内勤呢？”
“内勤两个人，一个负责户籍，负责办户口簿身份证这些。一个负责案件材料、所里的财务和后勤。如果同时发生几起警情，人手安排不过来，他们一样要接处警，平时一样要值班。”
“所里工作那么忙，这么说你早晚是要回去的？”老厂长沉吟道。
“我情况比较特殊，确切地说朝阳社区情况比较特殊，警务室在中山路上，附近有学校、医院和客运站，朝阳村又在搞拆迁，事情比较多，朝阳警务室不能没人。如果不出意外，我要在警务室呆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要一直呆到新火车站建成使用。”
“呆基层挺好，”王厂长对派出所的事不太感兴趣，对拉二胡非常感兴趣，突然笑问道：“小韩，晚上有没有时间？”
“有啊，晚上我一样要巡逻，我现在兼任‘河长’，每天晚上都要在朝阳河边儿转转，防止有人往河里倾倒垃圾，防止小孩下河游泳。”
“晚上我们也在河边，陈老师上午没时间，晚上肯定要来，他跟你一样是学音乐的，只要不刮风下雨，每天晚上都来拉琴，晚上记得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一起玩玩，我们吹拉，你王阿姨她们唱，很有意思的。”
想拉近与居民的距离，加深与居民的感情，首先要取得居民的信任。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一口答应道：“行啊，算我一个，我带琴来。”
527厂业余乐队需要新鲜血液，何况眼前这位是专业的，老厂长很高兴，竟掏出手机笑问道：“有没有微信，有微信加一个。”
哇靠，你们不是应该用屏大、字大、声音大的老人机吗？
老厂长掏出的不仅是智能机，而且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韩朝阳倍感意外，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有，我扫您，还是您扫我？”
“我扫你吧，”老厂长戴上老花镜，熟练地点开手机，先把韩朝阳加上好友，在标签备注一栏还加上一括弧，注明是片儿警，旋即自言自语地说：“干脆把你拉进群吧，我遇到什么事来不了，他们一样可以叫你。”
真与时俱进，老头老太太们不仅有微信，居然还有微信群。
韩朝阳凑过来一看，老厂长有七八个群，有老同事的，有亲友的，有527厂家属院的，正把自己往里拉的是527厂广场舞群。
“进来没有？”
“进来了。”韩朝阳缓过神，强忍着笑改起群马甲。
“拉人要发红包，我发个红包介绍一下。老余，你给小韩拍个照，让大家伙看看我们社区新来的片儿警长什么样。”
……

第十五章 重点人口
照片上传，赢得一片喝彩，各种“感谢老板发红包”和“欢迎新人”的表情开始刷屏，难道他（她）们不知道这是非常耗流量的！
“各位街坊邻居，小韩跟别的片儿警不一样，他不呆在派出所，他常驻朝阳警务室，就是社区服务站后面，就是蛋糕店隔壁的那个警务室。”打字太麻烦，老厂长娴熟地使用起语音。
“知道了，不就是收快递的隔壁。”
“对对对，就在那儿，以后有什么事不用跑派出所，直接去警务室找小韩，也可以在群里说。”
老厂长的语音发出去不大会儿，又是一波欢迎的表情。
大爷大妈们太时髦了，韩朝阳觉得很好笑，急忙输入一行文字：“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认识各位叔叔阿姨很荣幸”，也加上一个抱拳的表情。
“小韩挺精神，有没有谈对象？”一个大妈用语音问，看样子她们比较喜欢语音。
“谢谢阿姨关心，暂时没有。”打字确实挺麻烦，韩朝阳一样用语音回。
不等提问的阿姨开口，又一个大妈紧跟着问：“小韩今年多大了，家在什么地方，你父母做什么工作的，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老厂长、王阿姨和余大叔等在现场的大爷大妈们忍俊不禁地笑了，最搞笑的当属王阿姨，指着手机一个劲儿示意他回复。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想到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自己又确实需要一个女朋友，干脆一脸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机回道：“阿姨，我今年22，我不是燕阳人，老家在庆山县的一个乡镇，我妈是中学教师，我爸在乡政府上班，独生子女，没兄弟姐妹。”
“庆山县，挺远的。”
“从农村考到燕阳，小韩蛮有志气的。”
……
好评如潮，只是第一个问有没有谈对象的阿姨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估计她家有个待嫁的女儿，很想帮女儿介绍个对象，结果发现门不当户不对，不太喜欢来自农村的小伙子。
群里比较活跃的另外几个阿姨倒是很热情，得知小伙子打算在省城买房，大包大揽地声称要帮着介绍对象。
“谢谢杨阿姨，拜托杨阿姨，介绍对象的事咱回头再说，晚上再聊，我现在该工作了。”
“忙去吧，年轻人，就应该以工作为重，我先帮你问问，有合适的去警务室找你。”
“好好好，就这样了。”
韩朝阳不是推脱，而是确实有正事要干，好不容易遇到个527厂的老前辈，干脆放下手机从包里取出笔记本，不动声色地问：“王厂长，您老认识赵杰吗？”
片儿警管什么，不就是管辖区内的常住人口、外来人口和重点人口嘛。
老厂长担任过那么多年领导，岂能不知道韩朝阳想了解什么，抱着大茶杯笑道：“认识，不光认识他，还认识他爸，那个不省心的小混蛋，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正如老厂长所料，韩朝阳问的这个赵杰正是具有危害社会治安嫌疑，由公安机关重点管理的人员。因涉嫌盗窃、聚众赌博和故意伤人不止一次被处理过，前年假释出狱的，现在既是街道司法所的社区矫正对象，也是花园街派出所重点关注的对象。
考虑到重点人口管理是公安机关内部掌握的基础工作，严禁对外泄露。所以只是把他的名字记在小本上，之前犯过什么事等情况没写，而是记在心里。
“他现在住家属院吗？”韩朝阳回头看看开始晨练的王阿姨等人，低声追问道。
那样的人渣公安盯着点好，老厂长同样低声道：“不住家属院，平时很少回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鬼混。我琢磨着那小混蛋出来之后没干什么好事，他那样的人哪个单位会要，又没个正式工作，每次回来还开辆车，抽的是大中华，你说他的钱能从哪儿来？”
这个情况必须引起重视，管理重点人口是社区民警的主要工作之一，如果那家伙又犯什么事你却不知道，就是很严重的失职。
韩朝阳想了想，又问道：“王厂长，他每次回来时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我就见他回来过两次，不，三次，第一次带着个女的，化妆化得像鬼似的，那么冷的天还穿裙子，超短裙，大腿全露在外面，不是什么好女人；第二次回来是一个人，赵贵明60岁，回来给他老子祝寿的，那次也请了我。”
老厂长喝了一大口水，接着道：“第三次是回来吵架的，他妈在家属院的花坛里种菜，那是搞绿化的地方，街道要检查的，保卫科就把菜拔了种上花草。其实他小时候挺好的，挺好的一个孩子，后来走上犯罪道路跟他妈有一定关系。因为种的菜被拔掉了，她妈跑到保卫科大吵大闹，徐科长知道她是什么人，开始好言相劝，后来她越闹越凶，没控制住说了几句重话。她急了，当场给儿子打电话，赵杰一接到电话就跑回来了，带了四个人，一看就知道全不是好人，有大光头，有个胳膊上有纹身。”
“后来呢？”
“徐科长吓坏了，想打110又怕他报复，就请我和老吴去打圆场。别看那小混蛋在外面无恶不作，只要我在他不敢翻什么泡，说了他几句，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个家伙的近况必须搞清楚，韩朝阳权衡了一番，再次抬头看看四周，一脸期待地问：“王厂长，您老德高望重，能不能帮我从侧面打听打听，他现在到底住什么地方，到底在干些什么？”
“多大点事，交给我吧。”
“这就拜托了，侧面打听，不要让他家人起疑心，我们也会替您老保密。”
“你小子，知道我以前做什么的吗，回去问问你们分局退休的老干部，他们谁不知道527厂王德海。这是现在的，搁20年前你们分局领导见着我都得客客气气。”
“我信，527厂以前是国营大单位，您老不是跟我们分局领导平级，是跟市领导平起平坐。”
“这话说在点子上，以前我们归国防科工委管，后来归总装备部管，军代表常驻厂里。别说市里，省里都管不到我们……”老厂长回忆起当年的辉煌，眉飞色舞。
被发配到朝阳警务室之前，韩朝阳不止一次来过朝阳社区，不止一次听人家说过527厂当年有多火，据说当年个个能以进527厂为荣，朝阳村的村民天天盼着527厂征地，能成为527厂的“土地工”。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曾经红极一时的527厂没落了，朝阳村现在变得炙手可热。
村民们再也不羡慕527厂的干部职工，甚至有些瞧不起，以前希望女儿能嫁进527厂，现在打死也不同意，而是希望女儿能在村里找个合适的。
听着老厂长回忆当年，看着马路对面的朝阳村民房，韩朝阳突然想起上级交代的一项令人哭笑不得的工作，村里还有两个低保户等着自己去扶贫！
尼玛，他们现在没钱不等于将来没钱，他们全是未来的百万富翁，土地一征，房子一拆就是几百万。相比他们，自己才是如假包换的穷人。
正大发感慨，警务通手机突然响了。
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所里打来的，就知道有警情。
“音乐家，朝阳三队有群众打110报警，报警人称有人闯进她家闹事，她报警时没说清楚，不知道是拆违还是动迁，你赶快去现场看看。这种事你不是第一次遇到，到现场别急着介入，搞清楚情况再说。”
……

第十六章 又是她！
朝阳村三队其实是朝阳村三组，朝阳村一共有6个居民小组，一至六组很有规律地由南向北聚居，涉及到各自的宅基地，不可能出现一组的人把房子建在二组的事。
三组位于村中央，距村委会不远。韩朝阳从西街进入村里，一路小跑到村委会办公室门口，许宏亮已经开着“警车”到了。
尽管只知道报警人在朝阳三组，不知道是具体哪一家，但找起并不难，甚至不需要给报警人打电话。
朝阳村民不同于东明社区的居民，也不同于527厂的退役职工，他们大多以务农、做小生意、干木工瓦工等手艺活以及出租房屋维生，不需要朝八晚五的上班。而且政府正在动迁，三天一大会、一天一小会，涉及到切身利益，家家户户都有人，让他们出去他们也不会出去的。
今天村里没开会，村办公室大院里没几个人没几辆车，而前面巷口却聚满人，几十个男女老幼在看热闹，远远便能听见里面的吵闹声。
“我们是派出所的，请让一让。”
“有什么好看的，把路都堵死了，影响交通知不知道，这是谁的电动车，挪到边上去。这辆轿车谁的，村办公室外面那么大地方不停，为什么停这儿！”韩朝阳别上执法记录仪挤进人群，许宏亮很默契地先维持起外面的秩序。
事实证明警察形象这几年虽然不怎么样，要么没新闻，一有新闻大多是负面的，但威慑力并没有下降太多，村民们挪车的挪车，靠边的靠边，不过丝毫没散去的意思。
他们反正闲着没事，遇到热闹能看到天黑。
韩朝阳早习以为常，擦了一把汗，走进一个砌有大门脸的院子，只见院子里同样站满人，两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指着死死守住堂屋大门的一个女孩破口大骂，院子里的人显然是两个妇女带来的，七嘴八舌地跟在后面起哄。
见警察来了稍稍消停，不约而同靠到一边。
怎么又是她！
韩朝阳一眼便认出守在堂屋门口的张贝贝，跟昨晚一样吟着眼泪，跟昨晚一样楚楚可怜。
“有事说事，吵什么吵？”
现场人太多，必须板起脸，语气必须严厉，不然控制不住局面，韩朝阳指指仍在骂骂咧咧的两个妇女，再指向她俩带来的人：“我姓韩，叫韩朝阳，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你们这是干什么？”
“韩警官，她们一大早闯进我家，开口就骂，还打人！”
“你家，你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这儿怎么成你家了！警察同志，你去附近打听打听，看街坊邻居怎么说，问问这到底是谁家！”
“警察同志，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南方人坏着呢，一肚子坏水。她是诈骗，她想抢我们的财产，这儿是我家，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变成她家！”
……
两个妇女一个比一个胖，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说着说着就要上去打张贝贝，许宏亮眼疾手快，冲上来拦住二人，用警棍指着她们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
张贝贝头发乱了，上衣被扯破了，脸上有明显的淤青，右臂有两道抓伤，看样子刚才吃了不小的亏。
先是江二虎，现在又冒出两个妇女。
来龙去脉几乎不用问，她俩绝对是张贝贝大舅妈与前夫生的女儿，亲爹死得早，亲妈也不在了，继父把房产留给一个对她们而言完全不相干的人，她们肯定不服气。
明明是她们出生成长的地方，一夜之间变成别人的家，换作谁也无法接受，何况这涉及到上百万的拆迁补偿。
她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动手打人可不行。
不等张贝贝开口辩解，韩朝阳便厉声问：“好啦好啦，我们一码归一码，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回头再说，先说说谁先动手的，谁动手打人的？”
“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打人有理了？”外面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俩女人带来的人有骚动迹象，韩朝阳不敢拖泥带水，冷冷地说：“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走，去村办公室。”
“去就去，谁怕谁啊。”
“站住，跑什么跑，”韩朝阳猛地跑到大门边，拦住一个想开溜的小年轻：“事情搞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走，看见没有，这是执法记录仪，在场的人全拍进去了，想跑是吧，行啊，跑跑看，我让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1、2、3、4……16，朝阳，一共16个，包括报警人在内17个。”许宏亮点点人数，紧握着警棍像门神般守在门口。
刚才要动手的妇女居然很有担当，竟振振有词地说：“警察同志，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狐狸精是我打的，跟他们没关系。”
关系到好几百万呢，她俩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今天不给她们个下马威，以后别想安生。
韩朝阳可不想每天都往这儿跑，用锐利的目光环视着众人，严厉地说：“到底有没有关系，问完之后才知道。走，排好队，全去村办公室。宏亮，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盯着。”
“走啊，愣着干什么。”
本来就没多大事，只是在吵架过程中发生了一点肢体冲突。
俩妇女不认为自己有多大错，甚至觉得很委屈，气呼呼地走在最前面，她俩带来的人同样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骂骂咧咧地跟了过去。
“韩警官，我拿一下东西，我锁一下门。”
昨晚明明给过你警民联系卡，遇到事还是打110，打110又怎么样，还不是转到我这儿，韩朝阳越想越窝火，面无表情地问：“拿什么？”
张贝贝捂着脸，咬牙切齿地说：“证据！”
“证据，昨晚不是给我看过吗？”
“不是那些，是她们打人的证据。”
张贝贝下意识抬起头，韩朝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赫然发现门框上装着一个小摄像头。
防范意识挺强，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真有那么点不是猛龙不过江的意思，韩朝阳彻底服了，不禁笑道：“有证据，有证据最好，弄快点。”
“马上。”

第十七章 隐情
村干部不管事，但把双方当事人带到村办公室他们不能不帮忙。
村支书张国忠还是有点威信的，扯着嗓子吼了几句，江小兰、江小芳姐妹和她们从婆家带来的人不敢再骂骂咧咧，有的在院子里抽烟，有的坐在会议室等着问话。
公安只能处理打人的问题，擅闯民宅不太好过问，毕竟房子的归属存在争议。
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对这个家务事又不能视而不见，不然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干脆把张支书和分管综治、民事调解的村委会委员解军拉到一楼左侧办公室，一起断这个令人头疼的家务事。
按惯例，先问报警人。
张贝贝似乎对村干部不是很信任，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她们一大早就带人闯进我家，百般辱骂，逼我搬走，说房子是她们的。房子明明是大舅留给我的，她们让搬就搬？我没答应，她们硬往堂屋里冲，我堵着门不让进，江小兰就动手了……”
她不光带来证据，连播放证据的笔记本电脑都带来了。
高清摄像头，画面很清晰，江小兰、江小芳姐妹动手打人的情况，堪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韩朝阳做完笔录，回头看看两位村干部，目光再次转移到她身上：“张贝贝，她们骂人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不只是不对而且是违法。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作你，发现出生长大的地方一夜之间变成别人的家，你急不急？”
“韩警官，您这是帮她们说话？”
“我是想问问有没有和解的可能性，同时也是在为你着想。”
韩朝阳可不想被她误会乃至被她投诉，循循善诱地说：“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面对这么复杂的财产纠纷，如果处理不好真可能吃大亏。当然，如果发生比今天更严重的事，我们公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那是事后救济。”
“我不会原谅她们，不会跟她们和解的。”张贝贝深吸口气，态度非常之坚决。
“既然你不愿意和解，那我只能公事公办，”韩朝阳抬头道：“伤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做伤情鉴定。说了你别生气，我看你这伤不是很严重。江小兰和江小芳是动了手，但情节显著轻微，我们只能对她们罚点款，够不上采取强制措施，更不用说追究她们的刑事责任。”
“小张，听一句劝吧，韩警官真是为你好。你非揪住不放，韩警官只能罚她们的款，几百块钱是小事，罚款本身对她们来说是大事，她们会更气，肯定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你怎么办？”
张支书话音刚落，解军也语重心长地说：“我是看着她们长大的，她俩都不是省油的灯，把她们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她们一马，也是为你自己着想。”
“张支书，解主任，您二位觉得我原谅她们，她们就不会再来闹事？”
这个问题把两位村干部问住了！
这不是一般的家庭纠纷，这涉及到上百万的房产继承权，江小兰、江小芳姐妹岂能善罢甘休。
这不关公安的事，韩朝阳放下笔沉默不语。
张支书点上根烟，紧盯着张贝贝问：“小张，你大舅是立了遗嘱，临终前是把房子留给了你，但这房子是你大舅和你大舅妈的共同财产，你大舅妈不在了不等于就没她的份儿，所以在房子的归属这个问题上，我建议你考虑考虑，给她们一点，省得她们胡搅蛮缠。”
“只要你愿意做出让步，我们村里可以帮你调解。”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韩朝阳抬头看向窗外，继续保持沉默。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张贝贝居然毫不犹豫摇摇头：“张支书，解主任，我的就是我的，一分也不会给她们，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妥协。”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这不只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我大舅临终前的交代。”
张贝贝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点点鼠标，调出一张张照片，再次转到三人面前，恨恨地说：“我大舅妈是什么样的人，韩警官不清楚，您二位不可能不知道。她好吃懒做，连家务活儿都不干的，认识我大舅之前，日子真是过不下去，房子破破烂烂，江小兰和江小芳穿得像叫花子。”
“你大舅妈是不太勤劳……”
“我大舅跟她结婚之后，没享过一天福，农忙时在家种地，农闲时去工地做小工，晚上回来洗衣做饭干家务，现在的房子是他盖的，江小兰和江小芳是他拉扯大的，不光累死累活、省吃俭用把她们培养成人，还倒贴十几万风风光光让她们出嫁。”
“结果呢，结果我大舅妈生病时家里没钱，她俩不管不问，甚至都不去医院看的。我大舅没办法，只能回老家管兄弟姐妹借。亲妈都不管，何况后爸！我大舅的病不是什么不治之症，结肠癌，做个手术就能治愈，还是因为没钱，又不好意思再管老家的兄弟姐妹开口，就是这么拖到晚期的！”
张贝贝越说越激动，泪水滚滚而来。
原来有这么多隐情，难怪她坚决不让步。
韩朝阳暗叹口气，示意她接着说。
“她们装着不认识我，其实我早认识她们，我小时候来过燕阳，她们小时候也去过我家。我大舅和大舅妈当时的条件您二位是知道的，可以说村里数她们家最穷，我家虽然在农村，但在沿海地区，家庭条件比她们家好多了。”
“她们每次去，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回带。我妈每次来，不光给她们带衣服带吃的，还给她们钱。我妈图什么，当时谁能想到朝阳村的地和房子会被征用，真是把她们当亲戚，希望她们将来能孝敬父母，给我大舅妈和大舅养老送终。”
张贝贝擦了一把眼泪，哽咽地说：“其实，我大舅和大舅妈结婚时是有生育能力的，这边计划生育管得没我们江省那么严，我大舅为什么不要一个亲生的，就是觉得家里本来就很困难，如果再要一个会影响她们。他风里来雨里去，省吃俭用，累死累活，生病都舍不得去医院治，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结果含辛茹苦地拉扯大两个白眼狼，自始至终没尽过哪怕一点赡养老人的义务。如果换作您二位，您二位会不会把房子留给她们？”
“老余是挺不容易的。”
张支书轻叹口气，沉吟道：“小张，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如果你愿意作出一点让步，作出一点妥协，在经济上你不会有任何损失，拆迁补偿只会比现在更多。这番话是关着门说的，出了门我不承认。”
韩朝阳糊涂了，忍不住问：“张支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土地集体所有，小张只继承了她大舅的房子，宅基地不好继承。她不是我们朝阳村的村民，所以拆迁补偿标准不一样。同样的房子，村民能拿到三四百万，她只有一百多万，只算房子，不算宅基地。”
“江小兰和江小芳是村里人？”
“户口在六队，虽然在市区买了房，但户口一直没迁走。”
只要是村里人就好办，何况江家姐妹战斗力那么强悍，韩朝阳觉得村支书的提议不错，回头道：“张贝贝，张支书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认真考虑考虑，跟谁都可以过不去，为什么非要跟钱过不去，这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本来你只能获得一百多万拆迁补偿，如果和江家姐妹和解，至少能分到一半。
原以为她会同意，没想到她居然不假思索地说：“韩警官，对不起，这不是钱的问题，她们既然不赡养老人，那她们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这孩子，怎么一根筋呢。”张支书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起身走出办公室。
解军见支书走了也想走，韩朝阳急忙一把拉住：“解主任，江二虎是怎么回事？”
“江小兰江小芳虽然胡搅蛮缠，但不管怎么说也有胡搅蛮缠的理由，江二虎纯属浑水摸鱼，他爸跟江小兰姐妹的生父以前关系就不好，分家时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打过架。虽然是亲兄弟，分家之后老死不相往来，房子不管怎么分也轮不着他家。”
解主任顿了顿，又补充道：“他现在占的那个铺面以前是小学，后来小学并走了，村里就改造成统一停放农机的地方。种地不赚钱，用机器的人也不用了，余秀水就把那几间房子买下来，添置手扶拖拉机、播种机之类的农机，给村里人打田播种。”
韩朝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任劳任怨的农民形象，沉默了片刻，凝重地说：“张贝贝，毫无疑问，你大舅是一个好人，两个养女让他寒心甚至绝望。把房子留给你，说明他非常疼爱你，希望你能过得更好。作为晚辈，你不应该让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担心。再考虑考虑张支书的提议，给她们仨瓜俩枣，省得她们再胡搅蛮缠。”

第十八章 胡搅蛮缠
韩朝阳说那么多甚至拉着村干部一起做工作，不是想当和事佬，不是遇到点事就想息事宁人。
《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和《治安处罚法》有明文规定，对于这样的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情节较轻不够刑事处罚的，公安机关要先依法调解处理。
相比单纯的处罚，调解更易化解矛盾，所以调解原则上只有一次，但必要时可以增加一次。
不管怎么调解，必须以双方当事人同意为前提。
张贝贝断然拒绝村支书的提议，坚决不妥协。
调解不了，韩朝阳只能走程序，让她看一下笔录，在笔录上签字摁手印，完了给师傅打电话汇报，确认办案队这会儿有人也有空，让她赶紧去所里找办案民警开伤情鉴定委托书，去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
事实证明，她拒绝调解有拒绝的道理。
江家姐妹情绪激动，铁了心要把包括南街店面在内的所有房产收回来，获得拆迁补偿之后两姐妹平分。
分歧太大，张贝贝就算愿意做出妥协愿意接受调解也是一厢情愿。
“嚷嚷什么？”
对于这两个从未尽过哪怕一点赡养义务的不孝女，韩朝阳自然不会给她们好脸色，“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们让我向左邻右舍打听房子到底是谁，我打听了，不光打听到房子到底是谁的，也打听到你们的继父是怎么对你们，你们又是怎么对待你们继父的！”
警察声色俱厉，解主任一脸恨铁不成钢。
江小兰和江小芳被吓住了，耷拉着脑袋不敢再撒泼。
“关于余秀水把房产留给张贝贝，你们不服气可以去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使用暴力、威胁手段进入他人住宅，侮辱甚至殴打他人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行为！”
韩朝阳拿出《治安处罚法》，翻到第四十三条，转过来给她们看。
“警察同志，我看不懂，我不是有意的。”江小兰别过头，仿佛看了就是认罪。
江小芳比姐姐脾气大，竟一把推开《治安处罚法》，蓦地站起身：“警察同志，你不能看她长得好看就偏袒她！什么叫进入他人住宅，那是我家好不好，家里进了贼，我正当防卫！”
我去，居然血口喷人。
韩朝阳火了，立马掏出警务通手机：“还胡搅蛮缠，好，你说那是你家，拿出证据啊！你拿不出来，我可以帮你查户籍资料，看看户主是谁，看看户口簿上有没有你。”
“我嫁出去了，户口迁到六队，户口簿上没我，但户口簿上一样没她！”
“但人家有户主生前请律师立的遗嘱，遗嘱上不光有三个见证人签字，还经公证部门公证过。”
“她们娘儿俩假惺惺伺候，整天花言巧语，余秀水鬼迷心窍上了她们娘儿俩的当，而且已经病得不行了，神志不清，什么遗嘱什么公证不能算数！”
居然振振有词，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韩朝阳彻底服了，厉声问：“还好意思说人家假惺惺伺候，说人家整天花言巧语，我倒要问问你继父生病时你们在干什么？你继父去世后你们又做过什么？江小兰，江小芳，做人要讲良心，到这会儿还一口一个余秀水，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你们的良心哪儿去了？”
看见这蛮不讲理的两姐妹，解主任气也不打一处来，禁不住来了句：“人在做，天在看！”
江小芳显然属于那种一碰就跳的主儿，不仅没认识到她的问题，反而咬牙切齿地说：“解主任，你怎么也帮外人！余秀水住院我是没去看，死了我是没管，不是我江小芳不孝顺，是他没把我江小芳当闺女，开口闭口都是张贝贝，没见他临死都要把房子留给他外甥女。”
“小芳，你这话就有点不讲理了，老余到底有没有把你和小兰但闺女，村里人全看在眼里。不是他没把你们当闺女，是你们没把他当爸，你们做的那些事，真让人寒心！”
解主任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她们训斥道：“老余对你们怎么样放一边，毕竟说起来他是你们的后爸。你妈呢，她不可能不把你们当亲闺女吧。朝阳村就这么大，瞒得了别人吗，她生病那会想管你们借点钱，你们是怎么说的？”
“我们不是不借，是余秀水有钱，舍不得拿出来给我妈看。”
……
怎么说都是她们有理，没有理都能编出个理。
再跟她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纯属浪费时间，韩朝阳不想再跟她们磨嘴皮子，指着笔录说：“好啦，一码归一码，先看看笔录，没有出入就签字摁手印。”
“我不看，别指望我签字画押。”
“我也不看。”
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当事人，韩朝阳越想越窝火，紧盯着她们问：“想清楚了，到底看不看？”
“不看又怎么样？”
“不看就去所里。”
“什么所里。”
“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做什么？”
“你们殴打他人，你说去派出所做什么？”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这工作做不下去，韩朝阳抬头喊道：“宏亮，打电话叫车，顺便请陈姐开两张传唤证。”
“等等，我看还不行啊。”
以为你们不怕呢，韩朝阳暗骂了一句，一边示意她们赶紧看，一边准备红色墨泥。
形势比人强，不老实就要去派出所。
江家姐妹不敢再胡搅蛮缠，仔仔细细看完，在韩朝阳指定的位置签字摁手印。
“解主任，现在可以走了吧？”江小兰擦干手指，小心翼翼地问。
“别问我，问韩警官。”朝阳村怎么会出现这么不孝这么不讲理的人，解主任都替她们害臊，语气不加掩饰地带着几分不屑。
“韩警官，那我们就……就先走了。”
“打完人就想这么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韩朝阳一边整理笔录材料，一边冷冷地说：“下周四下午2点，去派出所找杨警官接受处理，如果不去，后果自负。”
“处理！”
“学生不做作业还要罚站呢，殴打他人当然要接受处理，”韩朝阳收拾好笔录，接着道：“江小兰，江小芳，给我听清楚了，在此期间你们不得再来寻衅滋事。如果你们再来闹事，再辱骂乃至殴打张贝贝，到时候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处理，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我的房子呢，这个家是我们的！”
“房子的事刚才不是说过吗，不服气上法院，法官判给你们就是你们的，判给人家就是人家的，再不服气还可以上诉。如果判给你们，她不搬，你们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
警告完江家姐妹，警告江家姐妹带来的人，处理好这起“警情”，上午半天没了。
村里正在动迁，各种矛盾纠纷层出不穷。
张国忠既要执行上级交代的任务，又不想被乡亲们戳脊梁骨，这个村支书不太好当，想到接下来少不了要麻烦韩朝阳这个新来的片儿警，硬拉着韩朝阳和许宏亮去他家吃饭。
韩朝阳一样想跟村干部搞好关系，欣然前往。
“张支书，上级要求警务室24小时有人，所里能安排我们三个人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三个人看上去不少，可是要值班要接处警，警务室不可能做到24小时不关门。村里不是设有治安联防队吗，您能不能安排两个人同我们一起值班。”
走进张支书家，韩朝阳直言不讳地提出要求。
张支书打开空调，坐下来苦笑道：“朝阳，村里是有联防队，不过那是纸面上的。上级要求各村组建义务联防队，什么叫义务，就是一分钱经费没有，没钱你说能办什么事，只能整一份名单交上去。”
其它村没钱，朝阳村不可能没钱。
摊位费、卫生费和村里那些沿街商铺的租金，一年至少上百万。
警务室现在确实需要人手，没人什么事都干不了，想查查外来人员的居住证都忙不过来，韩朝阳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微笑着说：“张支书，我不是第一次来村里，对您这儿的情况多少知道一些。帮帮忙，就两个人，以后您这儿遇到什么事我随叫随到。”
虽然眼前这位只是一个小小的片儿警，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支书权衡了一番，突然笑道：“朝阳，既然你开了这个口，我没办法也要帮你想办法，两个是吧，回头我跟朱主任他们议议，想想办法应该没多大问题。不过这么一来其它工作必然会受影响。要不这样，我们把征收卫生费与办理居住证挂钩，外来人员再去你那儿办居住证，先让他出示缴纳卫生费的收据，一站式办公，所有问题全解决了。”
搭车收费！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考虑到这个问题很敏感，一脸无奈地说：“张支书，您这是想砸我饭碗。现在警察有多难干您不是不知道，如果遇上像江小兰江小芳这样人，因为帮你们收三五块卫生费这屁大点事，我真可能被扒警服。”

第十九章 束手无策
没同意搭车收费，张支书并没有不高兴。毕竟朝阳村面临拆迁，村委会即将成为历史，卫生费根本收不了几天。
午饭搞得很丰盛，支书夫人去街上买了好多熟菜，鸡鸭鱼肉摆满一大桌。
公安民警工作日不能喝酒，朝阳村正在动迁的节骨眼上，工作组的人说来就来，张支书同样不能喝，以饮料代酒，一顿饭倒也吃得宾主尽欢。
至于安排两个人参与治安巡防的事，张支书一口答应了，只是涉及到工资由谁发，人去了警务室到底归谁管等很现实的问题，村里需要研究研究，不是说在嘴上就能拿在手上的。
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韩朝阳很高兴，举一反三地想到社区居委会。
朝阳社区虽然没朝阳村有钱，但朝阳社区是真正的基层组织，社区党支部书记兼主任是街道派来的副科级干部，两个副主任和几个委员不是公务员就是事业编制，还有好几个社区工作者，而且担负着综合治理、人口管理、民事调解等职责。
按照区政法委、区综治办的要求，村里要组建义务联防队，社区一样要组建义务治安联防队。
回头可以找找苏主任，就算没相应经费组建不了联防队，也要想方设法让她安排两个人。完了再去找找527厂保卫科和东明新村物业，一家安排两个人，一支治安联防队不就有了！
只要有人，就能彻底清查辖区内的外来人口。
只要把辖区内的外来人口底数和情况搞清楚，同时加强对出租屋的管理，“以房管人”。不仅能完成人口管理的任务，或许能在清查过程中收集到一些违法犯罪的线索。
管稀元能做到，我为什么做不到？
想到这些，韩朝阳热血沸腾，正打算借这个机会去村里的几个重点人口家看看，警务通手机突然响了。
难道又有警情，整天忙着接处警，社区民警的本职工作要不要干了？韩朝阳暗暗嘀咕了一句，摁下通话键举起手机。
“音乐家，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谈女朋友？”
“陈姐，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韩朝阳倍感意外，下意识停住脚步。
花园派出所内勤陈秀娟看着分局政治处刚下发的文件，不耐烦地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快点，我正忙着呢。”
“没有，真没有。”
“没有正好，周日上午9点御庭酒店二楼有个相亲活动，区团委组织的，我帮你把名报上，所里除了你还有管稀元和吴伟，到时候记得去。”
相亲！
韩朝阳觉得很搞笑，不过有机会去看看美女也不错，但想到吴伟那个小人也会去，立马道：“陈姐，我倒是想去，可我走得开吗？警务室不能离人，真要是去了，领导不知道又会怎么批评。”
“这是上级安排的活动，不是无故请假，刘所不会说什么的。至于警务室，让宏亮和老徐盯着就行了，真要是有警情，不是有值班的人嘛。”
刘所是今年刚上任的，一心想干出点成绩，不管什么事都“争先创优”，能想象到单身民警参加区里组织的相亲活动也是一个政治任务。
韩朝阳不能再推脱，一口答应道：“行，我准时去。”
“祝你抱得美人归，我们等着吃你喜糖呢。”
……
她嘴上祝福，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摆明了瞧不起人。
搞对象又不是干别的，就管稀元那形象，就吴伟那三十出头的年龄，占有压倒性优势的我难道搞不过他们？
韩朝阳暗暗发笑，刚挂断警务通，自己的手机又传来微信提示音。
难道玮哥和玲玲有什么事，掏出手机一看，艾特自己的不是师兄和师妹，而是早上刚加的527厂广场舞群的一个群友。
先是一张照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一个皮筏里电鱼，紧接着是语音。
“小韩，河里有人电鱼！从北边一路电过来，大鱼小鱼一条不放过，这不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吗？河里鱼本来就不多，他这么一电让我们以后钓什么，你是‘河长’，这事你管不管……”
通过微信报警的老爷子情绪激动，能想象出他老人家正坐在河边的树荫下喝着茶、叼着烟，优哉游哉地钓鱼，结果照片上的这个男子采用电鱼器这样的“大杀器”。
不光让他今天钓不成，而且以后也别想钓到。
这个问题很严重，至少对他老人家这样的垂钓爱好者而言很严重。
“河长”职责里好像有防止有人电鱼、毒鱼这一条，电鱼、毒鱼是一种“断子绝孙”的捕捞方式，不仅会导致生态环境遭到破坏，还会间接对水体质量产生不良影响。
“朝阳群众”找上门，这件事不能不管。
韩朝阳不能推脱，立即举起手机道：“大爷，您老别急，您先盯着他，我马上到。”
“快点啊，他又电了好几条！”
“马上马上，最多三分钟。”
韩朝阳接过电动车，让许宏亮回警务室继续值班，风风火火赶到朝阳河边，几个戴着太阳帽的老爷子正在同河中央的男子对骂。
“电鱼犯法，你们钓鱼就合法？看见没有，桥上写着呢，禁止垂钓。”
“小兔崽子，还嘴硬，有种你给我上来！”
“老不死的，劳资电鱼关你屁事，有种你们下来。”
“你个小畜生，看我砸不死你！”一个矮矮胖胖的老爷子火了，扔下鱼竿到处找砖头瓦片。
韩朝阳急忙停好车跑下去一把拉住，侧身吼道：“谁允许你在这儿电鱼的，知不知道电鱼是违法行为！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也是这个河段的‘河长’，别电了，把筏子划到边上来，快点！”
几个老混蛋居然真报警！
电鱼男子看看韩朝阳，放下电鱼器一边往北划，一边谄笑着说：“警察同志，这上面只写着禁止垂钓，没写禁止电鱼，我不知道不许电鱼，我不电了行不行？”
“往哪儿划，你跑得掉吗你，刚才的话没听清楚，立即靠边。”
“不就是电鱼么，多大点事，我也要上班了，再见。”
这混蛋，居然对警察的话充耳不闻。
他在河里，韩朝阳在岸上，河面二十几米宽，又找不到其它船，虽然他划得并不快，韩朝阳却只能干着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

第二十章 线索！
“哎呦，你怎么让他跑了！”
“邰大爷，他在河里，我在岸上，您老让我怎么追？”
“他不可能总漂在河里，总归是要靠岸的！”邰老爷子很激动，气得直跺脚，恨不得年轻的片儿警立马跳进河里抓电鱼的小兔崽子。
钓鱼的和电鱼的干上了，韩朝阳探头看看，强忍着笑说：“邰大爷，他划到桥那边去了，河对岸不归我管，桥那边也不归我管。”
“他是跑到那边去了，但他在这边电过鱼啊。小韩啊小韩，你这警察怎么当的，如果有一个罪犯在燕阳杀了人，跑其它地方去，难道你们公安就不管。”
“是啊，现在追还来得及！”
“小韩，快点，你不是有电动车，电动车跑得快。”
三个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韩朝阳被搞的焦头烂额，回头看看身后，跟哄孩子般地说道：“邰大爷，徐大伯，您三位消消气，您三位听我解释。我现在追是能追上，可追上之后又能拿他怎么样？”
“罚他呀，没收他的电鱼器！”
“罚他，您老说得倒轻巧，没法律依据，您老让我怎么罚？”
“罚不了？”
“他违反的是渔业方面的法律法规，这事应该归农业局的渔政执法人员管，我们公安没权罚他的款，甚至没权没收他的电鱼器。”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而且就像他刚才说的朝阳河禁止垂钓，我要是逮着他，他死咬着您三位不放，非要一碗水端平，逼着我公事公办，我是没收您三位的鱼竿，还是罚您三位的款？”
邰老爷子反应过来，悻悻地说：“禁止垂钓，谁下的规定！”
“您问我，我也不知道，既然有牌子在那就要遵守是不是？”
韩朝阳一边招呼他们来树荫下乘凉，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钓鱼是个爱好，我在老家时也经常钓，不过这条河不管有多少鱼，请我钓我都不会钓。您老看看，多脏啊，不知道有多少单位和个人偷偷往河里排放污水。您老好不容易把鱼钓上来，扔掉舍不得，扔掉也是一种浪费，带回去吃对身体真不好。”
细想起来是这么个道理，三位老爷子不吱声了。
“昨天上午我去过陈家集，看见一条河，水很清，肯定有鱼，周围又没什么企业，估计也没人放养。您三位完全可以去那儿钓，坐608路，早上去中午回来，钓到的全是野生的鱼，既没污染也不是养殖的。”
“陈家集有野河？”
“有，离这么近，您老没去过？”
“没事谁去那儿。”
“以前没去，现在可以去。要么这样，明天早上我送你们去，我正好认识村里一老太太，渴了还能有个地方找口水喝。”
“明天早上陪我们去，你说的！”
既然兼任“河长”就要履行“河长”的职责，电鱼的要管，他们这些钓鱼的一样要管，跑一趟就跑一趟吧，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确认道：“我说的，我陪您三位去。不过我只能把您三位送到地方，8点前必须赶回来。”
“好，就这么定，我们坐头班车，5点45在你们警务室门口集合。”野钓多有意思，邰老爷子不生气了，脸上露出笑容。
“行，就5点45。”
河里的鱼就算没被全电走也被吓跑了，三位老爷子收拾好渔具围坐在石桌边喝起茶，韩朝阳确认这边没什么事了，正准备跟他们道别，矮个子老爷子冷不丁问：“小韩，咱这一片儿是不是全归你管？”
“是啊，您老有什么事。”
“办假证的你管不管？”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收集到违法犯罪线索，线索居然主动找上门了，韩朝阳按捺住激动，坐下道：“管啊，您老是不是知道什么。”
矮个子老爷子抬头看看四周，捧着茶缸神神秘秘地说：“我们厂老钱两口子去东广带孙子去了，走前把家属院的房子租给几个外地人。我不是楼长嘛，有一次不知道去问点什么事的，瞧见屋里堆满空白的毕业证、工作证，租房子的两个小年轻和一个妇女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是办假证的。”
“他们在几号楼？”
“2号楼，楼梯上去左手第一家。”
韩朝阳下意识看看手机，看看他的微信马甲，欣喜若狂地说：“雷大伯，您老提供的这条线索太重要了，我这就带人去看看，我们也会替您老保密的。”
“保不保密无所谓，527厂是什么地方，在厂里我还能怕他们。”老爷子点上香烟，一脸不在乎。
韩朝阳正准备再道道谢，邰老爷子突然笑道：“小韩，我们举报犯罪线索，你们派出所有没有奖励？”
“是啊，有没有奖励？”
“邰大爷，雷大伯，这个……这个我得问问领导，不怕您三位笑话，这是我收到第一条线索。”
“跟你开玩笑呢，我们有退休工资，看病有医保，谁在乎那点奖励，”雷大伯放下茶缸，嘿嘿笑道：“你刚参加工作，还在试用期，没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物质奖励就不管你要了，不让你为难，带我们去陈家集钓鱼的事要放在心上。”
“一定，陈家集那条河如果没鱼，我帮您老再找有鱼的河。”
“忙去吧，不过这会儿那三个办假证的不一定在家，他们一般是早出晚归。”
“谢谢雷大伯，我先带人去盯着，等他们回来给他们来个人赃俱获。”
办假证的不是很危险，用不着给所里打电话，要么不干，干就要干出点成绩让他们大吃一惊！
韩朝阳再次感谢了一番，先给白天休息的老徐打了个电话，让老徐赶紧回来加班，随即跨上电动车风风火火地往警务室赶，准备跟许宏亮先研究行动计划。
“这小子，有点意思。”看着他猴急的样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邰老爷子忍不住笑了。
“老邰，你刚参加工作时不也这样嘛。”
“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年轻人哪有我们那会儿的干劲儿。这小子不错，回头帮他留意留意，看见形迹可疑的人就给他发微信。刚参加工作，没点成绩很难站稳脚跟，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第二十一章 逮着大鱼了！
不管民警还是辅警，只要穿这身制服谁不想干出点成绩？
办假证那是刑事犯罪，不夸张地说抓一个办假证的相当于处理十几二十起鸡毛蒜皮的民事纠纷。
许宏亮一样兴奋，查阅着外来人员管理台账不无激动地说：“他们是两男一女，我们也三个人，我俩对付两个男的，老徐对付女的，问题应该不大。”
韩朝阳换上T恤衫，探头道：“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呢，我觉得还是稳妥点好。”
“给所里打电话？”
“机会难得，能解决我们当然自己解决，”韩朝阳想了想，走出来笑道：“等老徐到了我俩先去摸摸情况，确认目标，观察好地形，再去东明小区找几个保安。张经理人不错，肯定会帮忙。”
“借几个保安也行，他们全是退伍兵，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查到没有，他们有没办理居住证。”
“没有，没办居住证，没租房记录。”许宏亮合上台账。
“527厂保卫科整天在干什么，”韩朝阳一边示意他赶紧进去换衣服，一边喃喃地说：“明天必须去找苏主任，外来人口管理漏洞太大，她们忙着动迁不把这当回事，我们不能不当回事。”
社区居委会一样要登记外来人口，区里为加强综合治理，甚至招聘了一批网格员，安排到各个社区和各村进行网格化管理。专门负责各自网格内的信息采集、综治维稳、劳动保障、计划生育等工作。
刚查阅的外来人口台账就是社区网格员录入的，韩朝阳这个社区民警正式上任之后，自然而然地成为朝阳社区的网格管理员。
外来人口底数不清、情况不明很麻烦，就算外来人员中没逃犯没犯罪嫌疑人，被上级抽查到一样要扣分。
绩效考核不是开玩笑的，月考排名、季度初评、年终总评，履职尽责和工作绩效占60分，这儿扣几分，那儿扣几分，稀里糊涂几十分就没了。
上级依据年度绩效考评成绩，把民警分为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四个等级。评为一级必须达到90分以上；评为二级必须达到80分以上；评为三级必须达到60分以上；60分以下为四级。
完了根据绩效考核结果对民警实行奖惩，以年度目标个人奖金为基数，被评为一级的民警再奖励500元；被评为二级的民警按基数发给；被评为三级的民警扣发奖金500元；被评为四级的民警不发目标奖。
500块钱是小事，如果被评为三、四级就会被退回培训，退回培训期间的管理及相关事项按照《民警退回培训制度》规定执行，培训期间费用全部自理。
就在韩朝阳下定决心要在近期内搞清辖区外来人口底数和情况之时，老徐骑着电动车到了。
“朝阳，宏亮，什么时候行动？”
“先进来，进来说。”
“好的，我先换衣服。”
老徐停好电动车，取出从家带的拖线板，先把充电器插上充电，随即提着方便袋跑进里间换制服。
“宏亮，你怎么换便服？”见许宏亮换上一条宽松的大短裤，老徐一下子愣住了。
“现在只有线索，你在警务室盯着，我和朝阳去查证。”
“知道了，你们去吧，有什么事打电话。”老徐一样兴奋，一屁股坐到钢丝床上换起制服。
不管以前关系怎么样，现在三个人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重要的是，分局不仅对民警进行绩效考核，根据得分发放民警月精细化管理考核津贴。对辅警协勤一样实行精细化考核，实行“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的基本制度。
月度绩效考核与月度绩效奖金挂钩，年度考核按年内月度考核总成绩排名分为优秀、称职、基本称职和不称职，如果被评为不称职不是拿不到绩效考核工资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辞退的问题。
考勤情况、警容风貌、内务卫生和日常生活这些考评内容全是扣分选项，想加分只有靠治安勤务，查处一起治安案件加2分，行政拘留一个嫌疑人加3分。
如果能打掉一个犯罪团伙，除按抓获嫌疑人人数加分外，另加5分！
查获赃物和违禁品同样可以加分。
比如查获被盗抢的车辆每辆加5分，收缴毒品每起加5分，收缴管制刀具每批加5分。如果能查获到枪支弹药那就厉害了，每支枪加20分，每10发子弹加10分，而且不够10发的按10发计算，一样加10分！
老徐因为老婆生病请过几次假，考勤被扣了几分。
老徐很想把扣掉的分拉回来，禁不住说：“朝阳，宏亮，你们别轻举妄动，一定要摸清楚情况，他们说不定有同伙。先看看，实在不行我们轮流盯，能多抓一个是一个。”
“放心吧，我们不会打草惊蛇的。”
韩朝阳笑了笑，等他换好制服，同许宏亮一起头也不回地走出警务室。
二人点上烟，说说笑笑，很快来到527厂北大门。
门卫是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人，正躺在传达室门口的树荫下听着收音机打瞌睡，对进出厂区的车辆和行人不闻不问。
厂区的主干道两侧，摆满卖瓜果和一些廉价百货的小摊，就这么过去容易引起嫌疑人警觉，韩朝阳干脆买了一个大西瓜。许宏亮正好渴了，跑对面小店买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二人就这么喝着水、提着西瓜大摇大摆地来到2号楼。
这是一栋青砖红瓦的苏式筒子楼，墙上一片绿油油的爬山虎，虽然有了年头，但极具历史感，感觉住这儿要比住那些新建的高层建筑舒服。
门洞在楼中间，站在楼前抬头仰望，二楼左手第一间窗户关着，安装在窗台边上的空调外机没动静，这么热的天，窗户紧闭却没开空调，说明里面应该没有人。
韩朝阳二人装着来走亲访友，径直钻进阴暗的门洞，一口气爬到二楼。
许宏亮是本地人，很默契地上去敲门。
原以为屋里没人，结果刚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我啊，姨奶奶在家吗，我宏亮，我和我哥来看你了。”许宏亮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回道。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但只是打开一道缝隙，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露出半张脸，她显然刚睡醒，呵欠连天地问：“你认错门了吧？”
“没错啊，以前我经常来，你是谁，我姨奶奶呢？”
“你找房东的吧，他们早搬走了。”
“搬走了？”
“你去厂门口问保安吧，问传达室隔壁的中介也行，这房子我们是从门口中介那儿租的，中介那儿应该有房东电话。”
“他们应该去东广我表哥那儿了，搬走没跟我们说，我们不知道。不好意思，我去门口中介那儿问问他们现在的电话。”
“去吧，没事。”
老式筒子楼，连门牌号都看不清，这个老家属院又几乎不设防，认错门很正常。何况掌握户主的不少情况，说得有鼻子有眼，屋里的女人应该没起疑心。
二人不动声色下楼，先去厂门口的传达室转了一圈，然后沿厂区左侧的林荫小道绕回家属院，来到5号楼楼道拐角处的窗边，透过玻璃早没了的窗户观察对面的情况。
“朝阳，刚才我光顾着跟她扯淡，没往里面看，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了，客厅里堆满纸箱，茶几上全是假证，还有打印机复印件，绝对是个假证窝点，我们逮着大鱼了。”韩朝阳越想越激动，下意识掏出手机看时间，琢磨着两个男嫌疑人什么时候回来。
许宏亮提议道：“要不我在这儿盯着，你去东明小区找张经理借人？”
“也行，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打电话。”
……

第二十二章 借人借车
韩朝阳提着西瓜一口气跑回警务室，考虑到穿便衣开“警车”影响不好，把西瓜交给老徐，骑上老徐的电动车风风火火赶到东明小区。
夏日蚊虫多，张经理正忙着指挥保洁工给小区里的花草树木打药，听门口执勤的保安在对讲机里喊，立马摘下口罩开四个轮子的电动车回到物业办公室。
韩朝阳很羡慕他的车，不只是比自己的“警车”多两个轮子，而且前后两排包括驾驶员在内能坐4个人，车顶有遮阳遮雨的玻璃钢棚子，棚子上有警灯，同样蓝白涂装，甚至有显目的“治安巡逻”字样。
“张经理，你这车充满电能跑多远？”
“没出过小区，能跑多远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说明书上说充满电跑80公里没问题，”张经理拔下钥匙，跳下车指指座位：“这下面好几组电瓶，我们平时充一次电能跑一两个星期。”
小区就这么大，小区里就那么点事，我的车充满电一样能跑一两个星期。
韩朝阳越看这车越喜欢，爬上驾驶座这儿摸摸那儿看看，酸溜溜地说：“现在的电动车越来越先进，汽车底盘、独立悬挂、大景观高强度钢化玻璃，还可以跟我们的110警车一样喊话，不错，真不错。”
“这本来就是警用电动巡逻车。”
张经理递上支烟，微笑着解释道：“我们这车跟火车站、人民广场、博物馆广场巡逻的电动警车是同一款，同一个厂家生产的。就是上面贴的字不一样，你们那是公安，我们这是治安。”
“这车多少钱？”
“三万九千，我们买三辆，一共花了不到十二万。”
“有钱！”
“这也是为了维护小区治安，白天停在门口，晚上开着转转，小偷不敢进来，业主们看了也有安全感。”
张经理一脸得意，韩朝阳暗想你有钱是真的，但绝对没那么慷慨，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花得全是小区居民交的物业费，又不是你自己掏腰包。
跟他走进办公室，韩朝阳站在空调出风口下凉了凉，接过装满水的一次性纸杯，开门见山地说：“张经理，今天过来找你有两件事，一是给你提个醒，二是想请帮个忙。”
“什么醒，帮忙谈不上，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个个说物业很强势，业主很弱势，其实物业没那么好干，今年有好几个小区的业主炒了物业公司的鱿鱼，张经理一样想跟派出所搞好关系，又递上一支烟。
“先说第一件事，你们这儿有多少保安？”
“15个，本来16个的，有个嫌工资低昨天辞职不干了，我正打算让人明天去人才市场再招几个。”
“去分局治安大队报备过吗，有没有上岗证？”
“保安吗？”
“嗯。”
“没有，朝阳，我们自己招的保安，又不出小区，这用去你们分局报备吗？”
就知道你们没有，这个人情你欠大了！
韩朝阳脸色一正，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前几天，光明分局对全区17家小区物业公司进行暗访检查，发现有6家物业公司擅自招收50多名保安，没去治安大队备案，按规定进行处罚，并责令限期整改。”
“处罚，怎么罚？”张经理大吃一惊。
“罚款呗。”
“可我们不知道啊。”
“去看看《保安服务管理条例》和《燕阳市物业管理暂行规定》就知道了。这是现在的，你们可以自行招聘保安。换作以前，你们要把保安费交给保安服务公司，由保安服务公司安排保安过来执勤。”
“光明分局查了，城东分局马上也要查？”
“查肯定是要查的，听市局的朋友说治安支队要在全市范围内集中开展清理整治保安服务市场的专项行动，对没经过培训就让保安无证上岗和逾期拒不备案的单位予以严处。”
谁没事去学那个条例和那个什么规定，事先没下通知，然后拿什么条例和规定跟你说事，这不是不教而诛吗？
不过跟公安是没法儿讲理的，张经理很庆幸能获得及时提醒，紧握着韩朝阳手诚恳地说：“朝阳，谢谢，太感谢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指不定哪天就稀里糊涂被治安大队罚了，等会儿就去分局，问问怎么培训怎么报备的。”
“别这么客气，我是社区民警，我的工作离不开你们支持，你们的事我一样要放在心上。”
张经理猛反应过来，连忙问：“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件事吗，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绝不会有二话。”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韩朝阳慢条斯理地说：“张经理，估计你平时没少去社区开过治安防范方面的会，上级要求我们分清职责，用好辖区资源，结成联盟共同做防范，提升社区防范能力，说白了就是组建义务治安巡逻队，对人流量较大、治安较复杂的场所和地段展开治安巡逻。义务就是没钱，现在人生活压力多大，就算愿意当志愿者也没时间和精力干这个。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倒是有时间，但他们的体力和精力跟不上，这么热的天，如果在巡逻时倒下那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市区那边好像也是这样，让各单位出人参与治安巡逻。
出人而已，又不用出钱，反正对那些保安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重新排一下班，轮流安排几个保安跟他出去转转，实在算不上什么事。
不等韩朝阳开口，张经理立马笑道：“人啊，我这儿有的是，要几个，大概什么时候巡逻？”
“平时两个，有大行动时四个，张经理，你看怎么样？”
这种事就是一阵风，以前不是没遇到过，能坚持一个月算不错了，张经理一口答应道：“没问题，什么时候去警务室报到你给我打电话。”
“谢谢张经理，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说谢就见外了，又不是你个人的事，安全你我他，治安靠大家嘛。”
人家同样姓张，比朝阳村的张支书爽快多了。
韩朝阳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一脸不好意思地问：“张经理，帮人帮到底，能不能把外面这辆巡逻车也借我用几天？”
张经理此刻最担心的是自行招聘的保安没按规定培训、没去分局治安大队报备的事，想着跟眼前这位搞好关系，万一分局治安大队不好说话，花园街派出所可以帮着说几句话，很痛快地掏出钥匙：“一辆车而已，没问题！”

第二十三章 团伙！（一）
“朝阳，他们可能真有同伙，那个女的出门了，先在527厂南门边上代发代收快递的小店寄了一个快件，现在又骑电动车直奔市区，我拦了一辆三轮跟在后面，看她到底去哪儿，到底要见什么人。”
离开东明小区物业办公室，刚到警务室门口，许宏亮打来电话。
现在追不一定能追上，韩朝阳权衡了一番，低声道：“你先跟着，如果她跟谁接头或交易，就跟那个接头或交易的人。至于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确认她回来了再打电话，让老徐去小区盯着。”
“也行，我先看看情况，如果只是交易，接头的只是买假证的，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再赶过来取证。”
“就这样吧，我去那个代收代发快递的小店，看看她到底寄得是什么。”
总共三个人，想查个案子都忙不过来。
好不容易掌握条线索，韩朝阳顾不上怨天尤人，跟老徐交代了一下，忙不迭换上警服，跨上电动“警车”急匆匆赶到527厂南门。
这是一家烟酒店，门口摆着一块“兴达快递”的牌子。
里面开了空调，玻璃门关着。
韩朝阳推开走了进来，一个三十多岁正在柜台里上网的老板娘急忙起身相迎。
“警察同志，什么事？”
“您好，我是花园派出所民警韩朝阳，也是朝阳社区的社区民警，”韩朝阳举起挂在胸前的工作证：“老板娘，您贵姓？”
“免贵姓吴，老板娘谈不上，就是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老板娘很热情，走出柜子搬来一张塑料凳。
“不坐了，别这么客气。”韩朝阳抬头看看摄像头，开门见山地说：“老板娘，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要找你了解点情况，接下来要谈的事要严格保密。”
公安找上门了解情况，还要严格保密！
老板娘吓一跳，急忙道：“韩警官，您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句不会说，我嘴严着呢，不是那种喜欢乱嚼舌头的人。”
“谢谢。”
“您问吧，您要了解什么？”
“刚才是不是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外地妇女在您这儿寄过快递？”
刚刚发生的事公安都知道，看样子不是小事。
老板娘只是一个开店做生意的，不敢惹麻烦，更没必要帮那个外地女人隐瞒，连忙从货架上翻出一个刚封上不大会儿的文件袋，“是有个外地人来寄过快递，就是这个。”
快递和邮件是一回事，别说社区民警就算刑警没相关手续也不能拆开检查，韩朝阳掏出警务通手机拍了个照，低声问：“老板娘，往里装的时候您有没有看寄的是什么东西？”
“看了，现在管多严，不光要看，还要拍寄件人的身份证。”老板娘从柜台里拿出快递公司定制的手机，娴熟地翻出一张照片，“韩警官，这就是那个女人的身份证，她寄的好像是一个什么证，没出省，只收了她8块钱。”
“太好了，谢谢。”
韩朝阳接过她的手机，把身份证照片转发到警务通手机里，又问道：“老板娘，这个叫黄秋菊的女人以前在您这儿寄过东西吗？”
“寄过，她经常来。”快递业竞争激烈，527厂和朝阳村这一片有五六家收发快递的，小店位置偏僻，没527厂东门和沿中山路的那个快件收发点生意好，老板娘对经常来寄快件拿快件的客户印象深刻。
“有没有记录？”
“有。”
……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光刚刚过去的6月份，这个叫黄秋菊的女子就在这儿寄过89份快件，如果没猜错应该全是假证。
抓人容易取证难，办案队的人又那么忙，韩朝阳不敢只是提供线索，干脆坐到柜台边掏出纸笔，给老板娘做起笔录。
问完所有情况，请老板娘在笔录上摁下手印签完字，把寄快递的记录先用警务通拍下来，再去隔壁打字复印店复印了一份儿，把所有能取的证全取了，再次叮嘱了一番要严格保密，才跨上电动“警车”回警务室。
许宏亮到现在没消息，老徐急得团团转。
一看见韩朝阳便急切地问：“朝阳，宏亮会不会跟丢？”
“应该不会吧，宏亮多机灵。”
韩朝阳话音刚落，一辆电动巡逻车从东边逆向缓缓驶了过来，开车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一身保安制服，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二十出头满脸雀斑的女保安。
“韩警官，我李晓斌啊，前天您去我们小区抓蛇时见过的，这是我们保安队刚来的陈洁，张经理让我俩过来报到，顺便把巡逻车送过来。”
正缺人，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韩朝阳示意小伙子停好车，热情地把二人招呼进警务室，一边示意二人坐，一边笑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姓韩，叫韩朝阳。这位是姓徐，叫徐成山，还有一位出去办事了，要晚点才能回来。”
“韩警官好，徐哥好。”姑娘不仅不拘束，反而上前立正敬礼，保安制服很合体，看上去真有那么点英姿飒爽。
李晓斌禁不住解释道：“韩警官，陈洁是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的，正在参加自学考试，拿到本科文凭就去考公务员。”
“原来是警校生，欢迎欢迎。”
“谢谢韩警官，张经理说了，从现在开始我俩全听您的，要做什么您下命令吧。”
“等等，”老徐不明所以，下意识问：“朝阳，我们这儿是缺人，可小李和小陈过来这工资谁发，吃饭住宿怎么解决。”
不等韩朝阳开口，李晓斌便忍不住笑道：“徐哥放心，我们只是义务巡逻，我们经理说了，工资还是公司发，吃饭还是回公司食堂。”
“义务巡逻，挺好，来喝口水。”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老徐想给二人倒杯水，找了半天却没找到杯子。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陈洁忍不住笑了。
韩朝阳不无尴尬地笑了笑，说起正事：“晓斌，陈洁，你们今天先熟悉下情况，以后巡逻不是老徐带队就是宏亮带队，巡逻时应该注意些什么，遇到突发情况应该怎么处理，老徐等会儿慢慢跟你们交代。”
“是！”
“对了，俗话说名不正言不顺，既然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我们就要有治安巡逻队的样子，等会儿你们去附近找个照相馆，拍两张两寸的免冠照片，回头我找社区苏主任给你们办个证，以后就可以持证上岗。”
人家是义务的，是来帮忙的，警务室连饭都不管，不能再让人家自己掏钱去拍照片。
韩朝阳想了想，接着道：“拍照片的钱你们先垫着，记得管照相馆老板要发票，实在没发票收据也行，到时候我给你们报销。”
老徐嘴里不说心里想给报销，说得倒轻巧，你怎么给人家报？
韩朝阳不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觉得报销这点钱应该没什么问题，不光要找苏主任报销拍照片的钱，还要找苏主任多多少少要点经费，毕竟组建义务治安巡逻队本来就是社区的工作。
正琢磨着怎么跟苏主任开口，警务通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许宏亮打来的。
“宏亮，什么情况？”
“朝阳，那个女的到了兴燕村，在村口把一叠假证交给几个租住在村儿里的妇女，有抱着孩子的，还有孕妇。她收完钱就走了，应该是回去了。我跟到那几个妇女租住的地方，听口音全是她们老乡。”
“这么说这是一个团伙，她是搞批发的，那几个妇女负责零售？”
“应该是，有一个孕妇出门了，我先跟着，看她去哪儿，有情况再给你打电话。”

第二十四章 团伙！（二）
李晓斌是退伍兵，陈洁是警校生，都很年轻，比所里那几个低保治安员强多了。
有了人，分工要作一下调整。
韩朝阳想了想，让二人赶紧回东明小区拿便服，让换上便服的李晓斌和自己一起去527厂等送完假证回来的嫌疑人黄秋菊，让便服拿过来却没换上的陈洁和老徐一起在警务室值班。
有老徐在，辖区再发生鸡毛蒜皮的民事纠纷，以他的经验完全能应付。至于陈洁，主要负责在警务室坐班，小姑娘待人和气，既能保证警务室有人，群众有什么事找上门也不要再面对老徐那张爱理不理的脸。
安排好一切，赶到527厂已是下午4点37分。
韩朝阳没再去5号楼，而是带着李晓斌直奔东阳公司保卫科所在的老办公楼，保卫科的几个门卫全是老弱病残，但技防搞得还是比较好的，东西南北四个门全装有摄像头，厂区里面也有，连老家属院的筒子楼门洞上都装了。
东阳公司副经理兼保卫科长徐光荣早接到朝阳社区来了个片儿警的通知，对于韩朝阳二人的到来分外热情。
“小韩，别看我们的门卫年龄比较大，但其它安全防范措施，包括消防设施还是很健全的，你看，坐这儿点点鼠标，厂区里里外外的风吹草动全在掌握中。这套监控系统是去年按照分局要求装的，花好几十万。”
光有监控系统有什么用，又没专人盯着看，唯一的作用是出了事之后可以来调看。
不过眼前这位不同于东明小区物业的张经理，人家以前是国企的干部，现在是区里的资产经营公司下属企业的副总，如假包换的“官商”，跟区领导都能说上话。
韩朝阳只是一个小片儿警，不能指责527厂的安全防范搞得有多不好，何况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办，接过烟笑道：“徐经理，您是领导，如果连您都信不过我还能相信谁，实不相瞒，我们是为一个案子来的，家属院里有三个犯罪嫌疑人，我要借用您这儿监视他们。”
“小韩，你没开玩笑吧，我们厂里怎么可能有犯罪嫌疑人！”
“这么大事我敢跟您开玩笑吗？”韩朝阳指指显示器，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三个南河人，两男一女，就租住在2号楼。”
保卫科有管理厂区人口尤其外来人口的义务，每栋楼甚至有楼长，一直自认为厂里治安非常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徐副经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装出一副气呼呼地样子说：“老杨整天在干什么，有外人进来租房都不知道。小韩，监控室你们随便用，我要去找老杨说道说道。”
“徐经理，您先别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加强厂区外来人口管理的事回头再说，当务之急是要保密，少一个人知道比多一个人知道好。”
“行，听你的，我回头再收拾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在这儿盯着。”
“你们忙你们的，我让小古给你们拿几瓶饮料。”
“徐经理，用不着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第一次来嘛。”徐副经理不仅让人去拿饮料，还把剩下的大半盒软中华扔桌上，让韩朝阳二人别客气。
跟派出所的民警干比在小区看大门有意思多了，李晓斌兴奋不已，正研究527厂的监控系统跟东明小区的监控系统有什么不同，韩朝阳突然道：“晓斌，嫌疑人回来了！”
“在哪儿？”李晓斌一愣。
“这儿，在北门。”
顺着韩朝阳手指的方向望去，李晓斌果然看到左侧的显示器里，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子，把电动车停在一个水果摊前，正在挑西瓜，看样子正边挑边跟摊主讨价还价。
“宏亮，嫌疑人回来了，你在什么位置，你那边有没有情况。”韩朝阳紧盯着显示器，举着警务通打起电话。
“回去了就好，我刚到科技大学东门，那个孕妇在燕北路中行附近的公交车站，把一本假证交给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收完钱后坐公交车来这儿。这边人流量挺大，她竟公然招揽起生意，嘴里喊着办证办证。”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分工明确的制贩假证团伙。
假证贩子，之前没少抓，但大多是许宏亮此刻正监视的小鱼小虾，不是带着孩子的妇女，就是孕妇，能缴获到的假证也不多，抓了放，放了再抓，拿她们真没办法。
运气不错，没想到能找到她们的上家，找到制贩假证的窝点。
韩朝阳从未如此激动过，沉吟道：“你小心点，千万别被她察觉，等她收工跟着她回去，看看还有多少同伙。搞清她们的落脚点，观察好地形，为下一步的收网做准备。”
“放心吧，她不会察觉的。”许宏亮点上支烟，站在树荫下远远监视着卖假证的孕妇不动声色地说：“刚才交易时的视频我拍下来了，离太远，不是很清楚，等会儿给你发过去。”
“回来之后再发，别浪费流量。”
“也行。”许宏亮想了想，又说道：“朝阳，这案子越查越大，嫌疑人越来越多，尤其这些小贩子，全不在我们辖区，到时候怎么收网，怎么行动？”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嫌疑人在朝阳警务室辖区，虽然自己这个社区民警还不是很正式，但只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抓就抓了。要是人手不够，大不了管张经理再借几个保安。
现在的问题是好几个嫌疑人不仅不在自己辖区，甚至不在分局辖区，你连执法权都没有，怎么能跑人家分局辖区抓人。
就这么移交给办案队，韩朝阳怎么想怎么不甘心，低声道：“我们抓我们能抓的，你搞清那边的情况，你干脆就在那边盯着。我这边一收网就向所里汇报，到时候带办案队的人去跟你汇合，再抓你那边的小鱼小虾。”
“这样也好，不过我手机快没电了，早知道这样应该把车开过来的。”
“开着宝马盯梢，开什么玩笑，”韩朝阳笑骂的一句，不假思索地说：“等着，我有充电宝，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老徐？”
“老徐走不开，他一走警务室就没人了，我安排其他人。”

第二十五章 计划不如变化
夜幕降临，朝阳村西街再次热闹起来。
在市区工作了一天或做了一天生意的人们，陆续回到租住的地方，有的忙着上街买菜回去做饭，有的干脆在路边的小饭店吃，有的吃完饭热得实在睡不着，带着同居女友或同样租住在村里的朋友一起逛夜市。
临街的“钱大棋牌室”一样热闹，这才晚上7点半，十几张自动麻将桌就坐满了麻友，钱大忙着给麻友们沏茶，钱大媳妇帮刚坐下的一桌整理筹码。两台柜式空调已经开到最大，最里面的一桌还喊热。钱大放下开水壶，忙不迭进去搬电扇……
计划不如变化，本以为傍晚能收网，结果盯了一下午，两个男嫌疑人始终没回527厂。
女嫌疑人黄秋菊一个人吃完晚饭，洗完澡换上一件宽松的睡裙，脖子里挂着手机，手里拿着小包，和等在527厂门口的一个老太太说说笑笑来到这个麻将馆。
从钱大媳妇刚才打招呼以及同里面第二桌麻友们谈笑风生的样子看，她应该是这儿的常客，混得很熟，许多老头老太太认识她。
这要盯到什么时候？
一路跟到夜市的韩朝阳心急如焚，背对着麻将馆给雷大伯发起微信。
“没回来，是不是回老家了？”雷大伯不知道他此刻正在现场，作为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也想不到这些，依然用语音回复。
韩朝阳示意李晓斌在门口盯着，跑进小巷子里说：“雷伯，她是和厂里的一个老太太一起来的，跟打牌的几个好像都认识，那几个人您应该也认识，您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过来坐会儿，探探她口风，问问那两个小年轻什么时候回来。”
“以为多大事呢，马上到，这事包我身上。”
“旁敲侧击，不要让她起疑心。”
“放心吧，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
“对对对，您老经验多丰富。”
“等着吧，等我信儿。”
……
雷大伯来得很快，端着大茶杯，摇着芭蕉扇，大摇大摆走进麻将馆。
他认识的人果然不少，在这条街上甚至能“刷脸”，一进门个个跟他打招呼，光香烟就接了七八支。
没位置，钱大媳妇一个劲儿道歉，他老人家也不是为打麻将来的，摆摆扇子装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在一个老太太的热情招呼下坐到女嫌疑人那一桌的边上。
朝阳群众很给力，韩朝阳没什么好担心的，正准备坐下来把刚才叫的板面吃完，手机突然响了，师妹打来电话。
“玲玲，什么事？”
“朝阳，你在派出所还是在朝阳村？”
“在朝阳村，正忙着呢，到底什么事。”下午去527厂敲过门，女嫌疑人很可能记得自己的样子，韩朝阳生怕女嫌疑人突然跑出来，再次起身跑到小巷子里。
“琳姐回来了，做好多菜，让给你送点儿。我上公交车了，你在朝阳村我等会就转616路。”
原来师兄的女朋友回来了，没机会跟以前一样聚，韩朝阳真有那么点遗憾，下意识问：“你晚上没事？”
“今天又不是周末，能有什么事。”
“人家跟牛郎织女似的难得团圆，你应该去典尚咖啡厅啊。”
“你当我傻呀，我说了要去的，他们不让，说他俩一起去。再说咖啡厅多浪漫，弹完琴，喝点咖啡，多有情调！”
“也是，你直接去警务室吧，一下车就能看见，里面有人，放下东西就回去，我在外面有点事，顾不上招呼你。”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真有事，就这样了，听话。”
刚挂断师妹的电话，微信又来了，527厂的老厂长在微信群里艾特，说拉琴拉二胡吹笛子的伙伴们全到了，问他去不去河边一起玩。
老厂长堪称“朝阳群众”的领军人物，其影响力不是雷大伯能比拟的，韩朝阳很想跟他搞好关系，很想过去跟他们一起玩，但这会儿确实走不开，想到刚结束通话的师妹，顿时眼前一亮。
“王厂长，我在外面有点事，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我让我同学先过去，刚从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小姑娘，学民族器乐的，二胡、琵琶、笛子、古筝、葫芦丝，几乎没她不会的，真正的专业水准。”
“是吗，赶紧让她过来，她知道怎么走吗？”
“她正在过来的路上，一到我就让人送她过去。”
“行行行，你搞快点！”
人以类聚，雷老伯和邰老爷子喜欢钓鱼，老厂长他们喜欢吹拉弹唱，想跟他们搞好关系就要投其所好。
韩朝阳急忙给师妹打电话，连哄带骗说了一大堆好话，再给在警务室值班的老徐打，刚安排好一切，雷老伯竟在李晓斌的带领下摇着扇子出现在面前。
“雷伯，她怎么说？”
“说是出差了，明天下午回来。他们能出什么差，但明天下午回来应该不会有假。”
回来就行，就怕他们不回来。
韩朝阳再次感谢了一番，再次确认明早5点45在警务室门口集合，送他们去陈家集钓鱼，一直把老爷子送到527厂门口，才拨通许宏亮手机。
“两个男的明天回来，对我们还是比较有利的，毕竟时间太仓促，许多情况都没搞清楚。有一天时间，我们至少能搞清他们有多少下家。”
“我这边掌握了13个，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好像是个头儿，晚上全去她租住的院子，刚才又进去几个，有男有女，不知道是不是一伙儿的。有一天时间是能多搞清点情况，关键我分身乏术，只能跟一个，跟不了这么多。”
“晚上没什么好盯的，你等会儿先回来，明天留一个人在527厂盯着，其他人一大早全过去，能盯几个人算几个，专门盯那些具有代表性的。”
“东明小区的保安干这个行吗？”许宏亮不无担忧地问。
“做点准备，突击培训，应该没多大问题。我给张经理打电话，再管他借几个人，你负责培训，我走不开，盯梢的事就靠你了。”
生怕好兄弟误会，韩朝阳又补充道：“宏亮，线索是朝阳群众提供的，我们不能做一锤子买卖，我等会儿去河边陪他们吹拉弹唱，跟他们搞好关系以后有的是线索。”
许宏亮忍不住笑了：“我说朝阳，你这专业还真对口，我这就往回赶，你陪他们吹拉弹唱，陪他们跳广场舞去吧。”

第二十六章 “音乐会”
谁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警情，韩朝阳赶回警务室换上警服，拿上小提琴，招呼正跟老徐说话的师妹上巡逻车，一起赶到河滨路。
朝阳村西街天一黑就变成热闹非凡的夜市，极具市井生活气息。
河滨路同样热闹，路边停满电动车、三轮车和自行车，沿河公园里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全是人。
由南往北，大致可分为六个团体。
靠朝阳桥这边的是“武术队”，大爷大妈们穿着各式练功服，在空灵的音乐声中打太极拳、练太极剑或练刀练枪，一位精神矍铄满下巴全是白胡子真有那么点道骨仙风的老爷子时不时指点，“弟子们”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
尽管他（她）们练得很认真，动作也很漂亮，但围观的人并不多。
紧挨着“武术队”的“老年健身队”，相比练武术的和南边那些吹拉弹唱或跳广场舞的，他们显然属于真正的老年人，老头老太太老态龙钟，走路都不利索，就这么听着欢快的音乐，围着花坛绕圈。
一个跟着一个，步伐很小，往前走一步原地踩几步，下肢运动上肢也在做运动，就是抬抬胳膊拍拍手之类的。
他（她）们绕来绕去，全是慢动作，中间有位老爷子胳膊腿在动，眼睛却是闭着的，像是睡着了，观赏性不强，同样没什么人围观。
越往南越热闹，“527厂广场舞队”、“527厂合唱团”、“朝阳村广场舞队”，“东明小区广场舞队”一个挨着一个。相比有组织的527厂代表队，朝阳村和东明小区代表队一看就“不正规”。
服装不统一，穿什么的都有，有几位大妈穿着睡衣就过来了。
“王厂长，陈大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韩朝阳拉着谢玲玲挤进人群，一个劲致歉。
“没关系没关系。”
小伙子说来就来，还带来一个专业人士，王厂长很高兴，放下二胡走到伙伴们面前，热情洋溢地介绍道：“各位团员，各位队员，各位街坊邻居，再介绍一下，这位精神的小伙子就是我们朝阳社区新来的片儿警小韩，不，现在应该叫社区民警。什么警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韩是学音乐的，东海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在我的热情邀请下，小韩答应以后会经常来指导我们排练，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小韩老师，呱唧呱唧！”
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响起，搞得挺像那么回事。
韩朝阳觉得很是好笑，看着“合唱团”边上中西合璧，既有拉二胡的也有拉小提琴的，既有吹笛子的也有吹长号的“乐队”，谢玲玲也忍不住笑了。
韩朝阳正准备感谢一下，一个胖乎乎的阿姨突然问：“小韩，你不是在群里说没女朋友吗，这位漂亮的姑娘怎么回事，亏我还到处帮你打听。”
“小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身为人民警察，作风绝不能有问题。”
“余阿姨，您误会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学谢玲玲，在光明区的博艺琴行工作，主要搞演奏培训，以后谁家有小朋友想学演奏又不嫌远可以找她。对了，玲玲有男朋友，师大的研究生，前段时间刚出国交流。”
“原来是同学，谢老师，欢迎欢迎。”
一下子来两个专业人士，老厂长兴高采烈，把“乐队”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二人，韩朝阳带了小提琴，谢玲玲没带乐器，又让拉得不怎么样的一位老爷子把二胡给谢老师，让那位老爷子进“合唱团”。
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搞笑的事，谢玲玲坐在师兄身边笑得合不拢嘴，换作其他女孩可能会害羞，她经常登台演奏，不存在害羞怯场的问题。
“王厂长，是不是余阿姨她们唱，我们伴奏？”韩朝阳翻看了一下乐谱，不无好奇地问。
“对对对，我们正式开始，下一个节目《洪湖水浪打浪》，谢老师，你要不要先熟悉下谱子？”
“我没问题，不耽误大家时间，开始吧。”太小儿科了，谢玲玲扶着二胡嫣然一笑。
果然很专业！
老厂长当仁不让接指挥权，回头看看围观的观众和听众，再看看乐队，确认一切准备就绪，举起双臂像模像样的指挥起来。
这首歌小时候没少唱，后来也没少演奏。
韩朝阳压根不用看乐谱，闭着双眼拉了起来，婉转优美的旋律响起，谢玲玲很默契地紧跟而上，他俩没怯场，后面的乐队成员刚才还时不时拉两下、吹两声试试音，听到如此专业的演奏突然没了动静。
有音乐就行，后面好多人看着呢，顾不上那么多了，老厂长有力地挥起胳膊，余阿姨和王阿姨同样很默契地放声高唱起来。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
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
晚上回来鱼满舱！
四处野鸭和菱藕啊，
秋收满畈稻谷香……”
乐队不专业，主唱的两位一开口便震惊全场！
余阿姨声音甜美极富情感，王阿姨的歌声雄壮豪迈，朗朗上口，富有声调节奏的音乐美感，能去参加“好声音”，堪称专业水准，赢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的合唱有模有样，显然排练过很多次。
从报考公务员到现在，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封闭式培训，紧接着是没完没了的值班备勤，只是偶尔帮师兄去救个场，俗话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么长时间没拉，技术都有些生疏了。
韩朝阳渐渐进入状态，仿佛回到了上大学时，一曲接着一曲，拉得不亦乐乎。
警察拉小提琴，警察给老头儿老太太们伴奏，这绝对是一件稀罕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东明小区代表队和朝阳村代表队的队员们都不跳广场舞，全围过来听音乐会。
合唱团不光唱老歌，一样有新歌。
当唱到《走进新时代》时，一辆110警车从南边缓缓驶了过来。
沿河公园其实是沿河绿化带，在河滨路下面，从路边过下面的景象一览无遗，花园街派出所防控队民警老胡不无好奇地往下看了看，一眼就认出穿着一身警服在拉小提琴，正拉得如醉如痴的韩朝阳。
“这小子，总算找到组织了，玩得挺投入！”
“真是韩朝阳，哎呦，瞧他那摇头晃脑的样儿，哈哈哈，我算服了，他不应该考我们燕阳市公安局的公务员，应该去报考香港警察。”
“报考香港警察，什么意思？”
“香港有警察乐队，乐队的头儿好像是高级警司，穿白衬衫，在警队地位很高的。”
“一个学音乐的，当什么警察。”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胡既不是领导也不是社区队的人，懒得管这事，催促道：“走吧走吧，有什么好看的，继续巡逻。”
干着同样的活，却同工不同酬，防控队辅警小葛早就看韩朝阳不顺眼，觉得韩朝阳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禁不住嘀咕道：“这是被我们看见的，要是被刘所看见，非得扒了他皮。”
“管好自己就行了，管那么多事干嘛，老陈，开快点。”

第二十七章 欠收拾！
大爷大妈们玩得太高兴，一直搞到深夜11点才散场。
回到警务室，许宏亮已经从东明小区突击培训完明天参加盯梢行动的保安们回来了。
知道谢玲玲也在，他大献起殷勤，特意管晚上值班的社区干部借用有空调的会议室，买饮料，叫外卖，屁颠屁颠地请谢玲玲吃夜宵。
打他这样的土豪，韩朝阳从来没心理压力，叫上师妹欣然赴宴，老徐更是跑去买来一瓶冰镇啤酒，跟着大饱口福。
师妹的那个男朋友韩朝阳只见过一次，对她男友的印象并不好，觉得那小子有些盛气凌人，只是一直放在心里没说出来罢了。
许宏亮虽然没明说，但韩朝阳能看出他对师妹有意思，吃完嘴里的菜，顺水推舟地说：“玲玲，等会儿别打车了，让宏亮送你回去。”
“用不着这么麻烦，打车挺方便的。”
“不麻烦，我正好顺路。”许宏亮不无感激地看了韩朝阳一眼，开口编起瞎话，他家在北边，光明区在西边，根本不一个方向。
师兄的同事是绝对可信赖的，谢玲玲不明所以，一脸不好意思地问：“真顺路？”
“顺路，不信你问朝阳。”
“宏亮不送我也要送，这么晚让你一个人回去谁放心，就这么定。”
“好吧，我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帮你们把这儿收拾一下。”
“不用了，别弄脏你衣服，这儿让老徐等会收拾，我也饱了，我们走吧，车就在院儿里。”
……
送走二人，老徐边收拾边忍不住问：“朝阳，这么漂亮一姑娘，你怎么就没点想法呢？”
韩朝阳乐了，起身笑道：“换作刚认识，宏亮才没机会送玲玲回去呢，我跟玲玲认识时间太长，对她太了解，她对我也太了解，所以我们只能做朋友。”
“了解有什么不好，知根知底多好，真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
“这是跟你说的，千万别传出去，我上学时谈过，后来分了，谈的那个跟玲玲一宿舍，睡上下铺，跟玲玲关系很好的。她现在叫我哥，或者叫我朝阳，以前是叫我姐夫的。”
“谈过，怎么不谈了？”老徐好奇地问。
“人家里有钱，大学没念完就去德国留学了，她是立志要进大乐团的，我跟不上她脚步，又不能拉人家后腿，干脆好聚好散，这样以后还能做朋友。”
“进乐团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是公务员呢！”
“我说得是国际著名的交响乐团，马友友听说过吗，人家是要成为马友友那样的大演奏家，公务员算什么，对她和她家人来说公务员就是一笑话。”
“马友友是谁？”
老徐可能都分不清什么是中提琴，什么是大提琴，跟他聊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韩朝阳也不想再聊这些，立马岔开话题：“老徐，我不能离开辖区，明天你辛苦点，跟宏亮他们一起去城西盯那些卖假证的。跟嫂子打个招呼，等忙完这事我们调休。”
“她没事，我打过电话了。”
老徐一心想把扣掉的分赚回来，对加班并不排斥，而是似笑非笑地问：“朝阳，你搞这么大，管张经理借四五个人，明天人家吃饭和交通费怎么解决，总不能让人家掏吧？”
没钱什么事都干不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韩朝阳紧锁着眉头问：“宏亮晚上有没有跟晓斌他们提经费的事？”
“不是提了，是垫了，他自己今天花的不算，回来前给明天参加行动的保安一人两百，收据全在我这儿呢。他家是有钱，但这是公家的事，哪有让他个人掏钱的道理，而且他跟你不一样，他又不是正式民警。”
好兄弟，果然给力！
他不声不响把事办了，其实全是在帮自己，韩朝阳很是感动，沉吟道：“只要能破案，一切都好说，等收网了，我去找许所，许所解决不了找教导员，如果教导员也解决不了就去找刘所，我就不信他不给我报销。”
“如果刘所不签字呢？”
“刘所不签字我去分局找局领导，不光要报销办案经费，还要帮提供线索的群众要奖金。”
“你有这个决心我就放心了，我加班的伙食费也要算进去，这不是不要白不要，这是我们应得的。”
他说起来是花园派出所的协勤，其实是低保治安员，家庭条件确实困难，老伴儿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去医院，整个儿一药罐子，还要供儿子上大学，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这么斤斤计较。
韩朝阳点点头：“行，算进去。”
……
第二天一早，晚上没回家的刘所长跟往常一样下楼检查院儿里的环境卫生，刚走到一楼楼梯口，所里的“3号车”回来了。
办案队民警老丁推门下车，社区民警老吴从右侧下车拉开后门，只见两个辅警把一个戴着手铐的嫌疑人押了下来。
老丁一边示意三人把嫌疑人押进羁押室，一边笑道：“刘所，总算逮着这小子了。蹲守了好几天，以为他不回来的，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作为所长，民警的去向刘所非常清楚。
他们刚刚抓获的这小子，前几天因为车被人家剐蹭，明明车有保险还大打出手，把人家打断几根肋骨，打成重伤，打伤人之后还畏罪潜逃！
事主躺在医院里，打人时好几个群众看见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个案子堪称办得干净利落，一大早就有这么一个好消息，刘所很高兴，转身笑道：“辛苦了，赶紧去吃饭，吃完饭洗个澡抓紧时间休息。”
“下半夜是真困，眼睛都睁不开，这会儿反而不困了。”老丁递上支烟，先帮所长点上，再给自己点上，边陪着所长往值班室走，边笑道：“刘所，回来路上你知道我们看见了谁？”
“谁？”
“韩朝阳。”
“在哪儿看见的？”
“陈家集，过陈家集大桥时看见的，刚开始以为看错了，我还专门把车停在桥上看了一会儿。”
“他跑陈家集去干什么？”一想到那个工作不积极的新人，刘所不禁皱起眉头。
“钓鱼，跟几个老头儿在河边钓鱼，家伙什挺全，鱼竿、搁鱼竿的架子、捞鱼的网、装鱼的鱼包，连小板凳都带了，很专业。”
老丁话音刚落，昨晚参加巡逻的防控队辅警小葛从屋里走了出来，冷不丁来了句：“刘所，昨晚我们巡逻时也看见过韩朝阳。”
刘所脸色立马变了，冷冷的问：“在哪儿看见的？”
“在河滨路的沿河公园，跟一帮老头老太太吹拉弹唱，穿着警服，不光我看见了，胡警长他们全看见了。”
“这小子，这是变本加厉！”
刘所长越想越窝火，猛吸了一口烟正想着是去朝阳警务室抓他个上班时间擅自离岗的现行，还是直接打电话让他滚回来，内勤陈秀娟突然从值班室跑了出来。
“刘所，姜主任通知您去分局开会。”
“什么会？”
他正在火头上，语气当然好不了，陈秀娟吓一跳，小心翼翼地说：“打击‘两抢一盗’专项行动的总结会，材料早报上去了。”
这个会议很重要，不能让别人去。
刘所下意识整整警服，一边回办公室拿包，一边冷哼道：“我先去开会，回来再跟那小子算账！”
陈秀娟被搞得一头雾水，等所长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低声问：“老丁，刘所要跟谁算账？”
“除了韩朝阳还能有谁。”
“韩朝阳又怎么了？”
“等刘所回来你就知道了，整天不务正业，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小子欠收拾！”
……

第二十八章 “猎狐行动”（一）
陈家集的野河里果然有鱼。
选了几个容易下钩也容易起钩的地方，先下饵料，再绑鱼线，往鱼钩上串红虫。马扎放好，架子支好，一切准备妥当，下饵料的河面已经开始冒泡。
好久没钓鱼，韩朝阳童心大发，用邰老爷子的备用鱼竿钓十来分钟，放下去就有鱼咬钩，浮标猛地往下一沉，拉上来就是一条鲫鱼！
这边一会儿一条，雷大伯和邰老爷子他们那边一样不断有收获，虽然个头不大，最大的不超过二两，但全是野生的，而且吃鱼不如钓鱼乐，要的就是起竿那一瞬间的成就感。
雷大伯大呼来对了地方，邰老爷子决定今天不钓够五斤不收兵，他们钓得不亦乐乎，韩朝阳不能在这陪他们，再次叮嘱他们钓鱼的时候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在河边洗干净手，跑马路边搭乘公交车打道回府。
去得早，回来的也不晚。
回到警务室还不到8点，社区居委会的干部和社区卫生保健室的医生才陆续过来上班。
社区治安防范不是公安一家的事，上级明确要求各社区居委会要建立起社区居委会、社区民警和辖区内的物业公司等单位构成的“三位一体”的管理小组。
居委会是安全防范的领导、宣传和协调部门，派出所是安全防范的指导部门，物业公司等企事业单位是安全防范的具体落实部门。
今天人手太紧张，韩朝阳找到刚上班的苏主任，请她让网格员或安排一个社区工作者在警务室坐一天班，确保警务室门开着，确保警务室里有人。
朝阳警务室有民警常驻，其它社区的警务室可没有，不仅没正式民警，有的连协警都没有，请社区干部或村干部帮着盯一两天再正常不过，苏主任不想让第一次求她的片儿警失望，一口答应了。
解除掉后顾之忧，韩朝阳踌躇满志地展开行动。
谁也不知道卖假证的小贩子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出门，许宏亮和老徐已带着李晓斌、陈洁等五名东明小区保安出发了，但这不意味着作不成战前动员。
韩朝阳换上警服，带上所有单警装备，开着巡逻车从527厂南门来到位于老办公楼二楼的保卫科监控室，与等候已久的徐副经理汇合。
公安要抓犯罪分子，这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
徐副经理真有那么点小激动，一边招呼韩朝阳吃早点，一边兴高采烈地说：“小韩，我六点就来了，一直帮你盯着呢，她没跑，就在屋里，那几件衣服就是她刚洗好晾上的。”
“谢谢徐经理。”
“应该的，应该的，快点吃，再不吃就凉了，老秦家的包子可是远近闻名，皮儿薄馅儿多。这是现在的，以前他在我们厂劳动服务公司蒸包子，职工们每天早上和下午都要排队，不是本厂职工根本买不到。”
“是挺好吃的。”跑了一早上，韩朝阳真饿了。
狼吞虎咽一连吃了三个包子，抽出两张纸巾擦干手，喝了一大口矿泉水，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昨晚刚拉的微信群。
“猎狐行动组”，群名很霸气！
群成员不多，包括韩朝阳在内一共八个人。
徐副经理觉得挺好玩，掏出手机笑道：“小韩，我也参加了行动，把我也拉进去呗。”
“行啊，我们先加个好友。”
案子越查越大，嫌疑人越来越多，自己这边的力量严重不足，韩朝阳当然欢迎，把他拉进群，想想先发了个10块钱的红包，随即输入一行文字：“各位兄弟姐妹，我到527厂了，徐经理也参加行动，请汇报各自位置，汇报最新情况！”
谈得是很严肃的事，结果因为一个红包搞得很不严肃。
红包瞬间被抢完，紧接着是一波感谢“谢谢老板”之类的表情，老徐的表情比较老套，一个人毕恭毕敬的鞠躬敬礼，东明小区女保安陈洁的表情最搞笑，居然是“谢谢老板，有机会一起睡”。
“我也来一个。”
一进群就有红包抢，徐副经理觉得很好玩，竟顺手发出一个100元的大红包，不愧为领导，就是豪气、敞亮、耿直！
许宏亮手速最快，第一个抢的，18.66！
韩朝阳手速没他快，但运气比他好，第五个抢的，竟然是运气王，48.88，居然抢了近一半。
又是一波感谢的表情，当看到别人比自己多，而且不是多一两点时又是一波抓狂乃至喷血的表情。
“这么大包，我竟然连平均数都没抢到！”
“这是什么手气，哭晕在厕所。”
“第一个抢的是首富，运气王是韩警官，你们都是有钱人，为什么要抢我们穷人的红包，还嫌基尼指数不够大？”
“9494。”
陈洁这死丫头太搞笑了，韩朝阳举起手机发起语音：“别怨声载道了，等会儿我借花献佛，把刚抢到的这个大包吐出来，先说正事，先汇报情况，宏亮，你先来。”
“对，说正事，我跟的是昨晚说得那个头儿，这会儿刚到火车站北出口的天桥，她不光办假证还卖发票，在桥头见人就问要不要办证，要不要发票，看见穿制服的就躲。”
许宏亮汇报完最新情况，立马发上几张照片和一段小视频。
手机的科技含量越来越高，网络服务商的技术也好得令人发指，相比既能传输文字、语音乃至能够群视频的微信，分局的电台、对讲机真是落伍了。
韩朝阳点开看看女嫌疑人照片，点名道：“老徐，你那边呢？”
“我跟的是一个孕妇，刚到长途汽车站，也是既办假证也卖发票，刚才拍的几张照片不清楚，等会儿再拍，拍好发群里。”
“有机会就拍，没机会就算了，不要打草惊蛇。”
不等韩朝阳点名，李晓斌便急切地说：“韩警官，我跟的这个妇女肯定是办假证的，她走一路偷偷贴一路小广告，电线杆上、公交站牌，只要人流量大的地方她都贴，原来城市牛皮癣就是她们搞出来的。”
有照片，有视频，小伙子干得很漂亮。
有这些证据，到时候看她怎么抵赖！
等参战的辅警、协勤和保安们挨个汇报完，韩朝阳举着手机道：“各位，请你们辛苦一下，坚持一天，在不引起嫌疑人警觉的前提下，尽可能多搜集证据。坚持到下午，等她们收工，搞清楚她们的落脚点，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回头我请大家吃饭，等案子破了，我还要帮大家争取奖金。”

第二十九章 “猎狐行动”（二）
事实证明真不能离开警务室辖区。
10点21分，朝阳村发生一起警情，一个在朝阳村东街隆福饭店干了三个月的厨师，因工资总是被拖欠与饭店老板及老板娘发生争执，从口角激化到动手。
饭店老板是本地人，人多势众，厨师吃了点亏，但伤势不是很严重。
赶到现场了解情况，老板意识到拖欠工资还打人是不对的，厨师要工资心切也不愿意把事闹大，双方同意接受调解。愿意调解就好办，让老板按事先约定把工资一分不少给人发了，再额外补偿500块钱。
让双方当事人在调解书上签完字，对饭店老板进行了一番批评，刚回到527厂又接到所里电话，一个在市六院照顾病人的家长光顾着排队交费，4岁的小男孩在医院大厅走失了！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拐，总之这不是一件小事。
市六院不是花园街派出所辖区，但与花园街派出所只隔着一条中山路，分局指挥中心要求花园街派出所与新园街派出所一起帮着寻找。
孩子的爸爸急得团团转，孩子妈妈差点昏过去，正在市六院接受治疗的孩子外婆，都心急如焚地拔掉输液器针头跑下来找。
调看监控，组织医院保安寻找，那是新园街派出所的事。
韩朝阳负责马路这边，一路帮着找，请沿街商铺老板老板娘代为留意，在527厂广场舞群里发信息，总之，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做到的全做了，一直寻找到下午3点多也没找到。
再找下去就是做无用功，就在韩朝阳准备收兵之时，新园街派出所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陈姐，孩子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那个家长太大意，要是找不到怎么办，作为一个女人，作为孩子妈妈，陈秀娟真有那么点心有余悸。
韩朝阳爬上巡逻车，一手扶着方向盘缓缓往527厂南门开，一手举着警务通：“原来小家伙觉得保洁工推的小车好玩，钻进小车里面，保洁阿姨不知道，把小车锁进了杂物间，小家伙又稀里糊涂睡着了。直到新园街派出所和医院保卫科的人确认小家伙没出医院，组织力量仔细搜寻医院里的死角，打开杂物间才找到仍在酣睡的小家伙。”
“谢天谢地，找到就好。”
“跟你汇报一下的，我挂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
陈秀娟抬头看看院子，忍不住问：“音乐家，你昨天干嘛了？”
“没事值班备勤，有事接处警，你说我能干嘛？”韩朝阳不明所以，脑子里又净想着警务室的“猎狐行动”，心不在焉，根本没在意。
“没干嘛？”陈秀娟将信将疑。
“骗你干什么，我正忙着呢，没事就挂了。”
……
结束通话，顺便去警务室拿上笔记本电脑，赶到527厂保卫科已是下午四点零五，徐副经理很帮忙，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个副经理也没什么事，一直在监控室帮盯着。
韩朝阳正准备开口问问有没有情况，徐副经理便带着几分兴奋地说：“小韩，两个小年轻回来了，不是两个，还有个年龄稍大的，一共三个人。提着包，拖着拉杆箱，从北门下的出租车。”
“全在屋里？”
“女的出去了，不过没走远，正张罗晚饭呢。”
徐副经理点点鼠标，把监控信号切换到厂区东门的摄像头，只见女嫌疑人正在东门边的一家卤菜店门口买熟食，手里提着两个塑料方便袋，看上去挺沉，依稀能看出是西瓜和几瓶啤酒。
回来了就别想走！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点开“猎狐行动组”群，举起手机发起语音：“同志们，我韩朝阳，两个男嫌疑人回来了，不，一共来了三个。女嫌疑人正在张罗晚饭，他们今晚估计不会走。大家再坚持一下，按原计划行动。”
“收到收到，按原计划行动。”
“韩警官放心，最后两三个小时，我这不会打草惊蛇的。”
……
通报完消息，韩朝阳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数据线，把参战人员今天发的照片和视频，全部存进新建的文件夹。再调看527厂的监控记录，截取下午露面的三个男子的照片。
“小韩，你刚才说按原计划行动，原计划是什么计划？”徐副经理递上支烟，不无好奇地问。
“等那些小贩子全归了巢，老徐在那边盯着，其他人坐宏亮的车回警务室换制服拿装备，一切准备妥当就收网，先抓这边的四个嫌犯。”
“你们抓，不从所里调人？”
“办假证的，又不是杀人犯，再说所里忙着呢，用不着麻烦别人。”
“城西的十几个怎么办？”徐副经理追问道。
“那边的嫌犯让办案队去抓，我们这边一收网，立即给所里打电话。城西离这儿多远，完全可以打个时间差，不会打草惊蛇的。”
考虑的挺全面，徐副经理沉吟道：“你是民警，全听你的，我给老吴打个电话，让他等会儿别急着下班，多一个比少一个人好，至少能帮你看着点。”
“也行，您给他打电话吧。”
……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等待真是一种煎熬。
那些个小鱼小虾太特么“敬业”，直到天黑才陆续返回她们租住的燕北村，韩朝阳既担心2号楼的四个嫌疑人突然出门，又担心所里突然来个电话让出警，直到许宏亮把“大部队”从城西带回来，换上制服、戴上头盔或保安的大檐帽，拿着橡胶警棍赶到527厂保卫科集合，韩朝阳才稍稍松下口气。
“宏亮，那些小假证贩子的落脚点，老徐都记清楚了没有？”
“记清楚了，我们挨个带他去看的，不光记在脑子里，也记在小本子上。而且她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这是回来前画的地形图。”
“好，我们先分下工，分完工就采取行动。”
韩朝阳也画了一张地形图，指着地图不无激动地说：“嫌犯租住的房子有窗户，狗急跳墙他们不一定敢，跳窗逃跑完全有可能。晓斌，你和徐经理、杨队长在楼下蹲守，如果有嫌犯跳窗，一定要果断控制住。”
“韩警官放心，有我在他们跑不了。”
“你的军事素质我是放心的，但抓捕时一定要注意，既不能被嫌犯伤着，也不能伤着嫌犯，万一把嫌犯搞伤了也很麻烦。”
“好的，我们会注意的。”等了一天就等这一刻，徐副经理正想着抓犯罪分子呢，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是穿上警服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抓捕，韩朝阳不敢当儿戏，接着道：“小顾、小陈、小方，你们跟我和宏亮一起冲进去，注意他们的双手，一定要控制住他们的双手，绝不能给他们狗急跳墙的机会。”
“是！”
“小陈，你对付女嫌疑人，我们这些男的不方便动手，所以你的任务比较重。”
“没问题。”
“好，开始行动！”
……

第三十章 “猎狐行动”（三）
527厂老家属院的2号楼，不同于现在新建的单元楼。
楼梯上去一条东西走廊，南边是一户户一室一厅的套间，走廊北边是厨房和水房，厕所是公用的，还有一个堆放煤球等杂物的储物间。
嫌疑人租住的这户一共有两套，据雷大伯说里面打通了，也就是说要堵住两个门。韩朝阳带着许宏亮等人摸到二楼，小方很默契地按计划往前走，守住东边的房门。
第一次“带队”执行抓捕任务，韩朝阳既紧张又兴奋，再次检查执法记录仪，旋即给站在门边的陈洁使了个眼色。
一切按计划行动，陈洁抬起胳膊敲门：“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谁啊？”
“我是东阳公司后勤科小钱，你们平时不注意关水龙头还是怎么回事，你们二楼这几家上个月用70多吨水，这也太夸张了，几家共用的，到时候这水费怎么算！”
“怎么可能用这么多？”女嫌疑人话音刚落，门吱呀开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韩朝阳猛地一推，只听“哎呀”一声尖叫，女嫌疑人一个踉跄被门撞到垒在小客厅的一堆纸箱上。
韩朝阳顺势冲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门的两个男嫌疑人一时间没缓过神，抬起头傻傻地看着他及紧跟着冲进来的许宏亮、小顾、小陈等人，年龄较大的男嫌疑人背对着门，也正扭头看。
“不许动，坐在原地不许动，我们是派出所的！”韩朝阳厉喝一声，一把掐住中年男子的脖子，右手从腰间掏出手铐。
“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许宏亮跨过茶几，一把摁住要起身的矮个子嫌疑人。
与此同时，陈洁死死攥住刚过神来的女嫌疑人左臂，使劲儿反扭到嫌疑人背后，标准的擒拿动作，干净利落。
“蹲下，给我老实点！”四个嫌疑人全在面前，韩朝阳丝毫不敢懈怠，一边把中年嫌疑人的左手铐到矮个子嫌疑人的右手上，一边喊道：“小方，进来！晓斌，徐经理，你们也上来。”
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铐住了，中年嫌疑人不敢轻举妄动，苦着脸解释道：“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我跟他们只是老乡，他们叫吃饭我就过来了，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闭嘴，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们会查清楚的。”
“警察同志，不关我事，我什么不知道，我没上过学连字都不认识，我就是一个做饭的。”女嫌疑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嚷嚷起来。
不认识字，快递是谁寄的，快递单上的地址是谁写的。
他们事先显然约定过出事之后该怎么说，显然约好事情由谁来扛，韩朝阳暗骂了一句，命令刚跑上来的李晓斌：“把他们控制起来，捆严实点。”
“是！”
“猎狐行动组”装备太寒碜，居然只有一副手铐，只能铐两个人。
剩下的两个嫌疑人只能采用别的办法，李晓斌取出早准备好的透明胶带，在小方的帮助下，把女嫌疑人和另一个年轻嫌疑人的双手用胶带绑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沾得严严实实。
“警察同志，一人做事一人当，这里的东西全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租的，不管他们的事。”
高个子嫌疑人真特么有“担当”，居然想一个人扛下来。
直觉告诉韩朝阳，看似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才是真正的“老板”，冷冷地说：“我问你了吗，给我闭嘴，到了所里有你说话的时候。晓斌、小方，把他们押到墙角，让他们蹲下。”
“起来，老实点！”
在东明小区整天看门有什么意思，小伙子们士气高昂，把四个嫌疑人架起来押到墙角。为确保万无一失，按计划抽掉他们的裤腰带，然后搜身，确认没匕首之类的凶器，才责令他们沿墙根儿蹲下。
“韩警官，手机全在这儿，这是他们的身份证。”
接下来就不关自己这个小小的社区民警的事儿了，韩朝阳顾不上出示工作证表明身份，也顾不上看到底缴获了多少假证和假印章，示意众人看好四个嫌犯，走到卧室阳台掏出手机给所里打电话。
结果刚解开手机锁，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刘所！
他怎么会亲自打电话，韩朝阳倍感意外，不过他打过来最好，韩朝阳刚摁下通话键举起手机，就听见刘所在电话那头咆哮道：“韩朝阳，你在什么位置？”
“刘所，我在527厂……”
不等他说完，刘所就看着大门紧锁的警务室，紧握着手机大发起雷霆：“让你来朝阳警务室之前是怎么跟你交代的，警务室不能离人，警务室不能离人，跟你交代过多少次，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不想干是吧，行，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这个刺儿头！”
“刘所，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在527厂跟退休的老头儿老太太吹拉弹唱是吧？没问题，行啊，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吹拉弹唱！就你这工作表现，用不着再继续试用了，收拾不了你我把刘字倒着写！”
换作以前，听他这么说，韩朝阳肯定会很担心很害怕。
但现在不是以前，刚刚抓获四个犯罪嫌疑人，缴获满屋子假章假证和制假用的打印机复印机，还有十几个嫌疑人等着去抓。
韩朝阳底气十足，一点不紧张，强忍着笑问：“刘所，您是不是在警务室？”
“是又怎么样，给我立即滚回来！”
交代过无数次，警务室不能没人，结果他不在就算了，连辅警协勤都不在，大门紧锁，万一局领导巡查到这边怎么办。刘所长正在火头上，一起来的教导员也很生气，靠在警车边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个抓不上手粘不上墙的新人。
“刘所，我回不去，要不您过来吧，”韩朝阳不敢再故弄玄虚，不无得意地说：“我这边刚抓了四个嫌疑人，刚捣毁一个制贩假证的窝点，缴获了一屋子假证假章和一堆制假所用的作案工具。”
说得跟真的一般，刘所表示严重怀疑，正准备开口，韩朝阳又说道：“如果只是这些我倒是能应付，把人和赃物押到所里移交给办案队。但这是一个团伙，现在抓的这四个绝对是主犯！”
“还有从犯？”刘所将信将疑。
“初步掌握19个从犯，从昨天到现在整整盯了她们两天，嫌疑人的照片，作案时的视频，包括她们的落脚点全掌握了，在城西的燕北村，我让老徐在那儿盯着她们。我没执法权，跑城西抓人不太合适，而且我这边人手也不够，您看是不是让办案队跑一趟？”
说得有鼻子有眼，应该不会有假。
可包括他在内朝阳警务室总共三个人，怎么可能查到这么大的案子，刘所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冷冷地问：“报一下你的确切位置，我们马上到。”
“527厂家属院2号楼，您从东门过来近点，我让人下去接您。”
“别让人接了，看好嫌犯。”
“是！”
……

第三十一章 个人英雄主义
为了让所长更直观地了解案情，韩朝阳请527厂保安队长老杨赶紧去保卫科把笔记本电脑拿来。
许宏亮也没闲着，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就打开隔壁两个房间的灯，发现里面比外面更“壮观”，一个个纸箱堆积如山，里面全是空白的假证。整个一仓库，只有一条勉强能下脚的走道和两张钢丝床。
不是收集不到证据，而是证据太多，多的令人眼花缭乱！
韩朝阳进来看一眼，立马请徐副经理帮忙，一个纸箱里取出一两本假证，整整齐齐摆在刚收拾干净的小客厅茶几上。可惜茶几太小，应该是假证种类太多了，茶几根本摆不下，只能往餐桌上摆。结果餐桌上也摆不下，不得不抱来几个纸箱摞起来作为赃物的展示台。
“好家伙，这有几百枚吧！”许宏亮从里间的钢丝床下抱出一沉甸甸的纸箱，里面赫然是各种印章。
“放这儿。”
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继续搜查女嫌疑人的卧室，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居然从衣柜里搜出一个大塑料整理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估计有上千张快递单底联，还有账本和一本厚厚的电话簿。
人赃俱获，四个嫌疑人蹲在墙根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韩朝阳接过老杨拿来的笔记本电脑，刚搁在一个纸箱上打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嫌疑人呢？”
“刘所，嫌疑人全这儿，”韩朝阳急忙挤到门边，指着蹲在墙根儿里的嫌疑人汇报道：“这三个是今天下午回来的，我们等了他们两天，回来之后又等了几个小时才收网的。”
原来是真的，居然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刘所和紧跟进来的教导员看了一眼四个嫌疑人，又不无好奇地看了看李晓斌、陈洁等东明小区的保安，注意力随即转移到这满屋子假证假章上。
国内各大学的毕业证，高中毕业证、初中毕业证，各种学位证，英语四六级证和各种从业资格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许可证。
居住证、签证、护照、户口本、军人证、团员证、党员证、港澳通行证，出生医学证明、结婚证、房地产权证、新闻记者证……令人叹为观止。
不夸张地说，只要你能想到的证件，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证件，他们几乎都能一手包办！
假证贩子所里没少抓，一年没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但这样的假证贩子真是头一次见。
太“壮观”、太震撼、太让人震惊，刘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把此行真正的来意早忘得一干二净，让教导员在屋里盯着，把韩朝阳叫到门外，面无表情地问：“里面的保安怎么回事？”
“东明小区的保安，不是退伍兵就是警校生，政治可靠军事过硬，完全值得信赖。而且我跟小区物业的张经理说好了，社区要组建义务治安巡逻队，他们都是志愿者，将来都要参加治安巡逻的。”
没看出来，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短短几天内拉起班底。
刘所不置褒贬地点点头，又问道：“从犯呢？”
“全在燕北村儿，老徐正盯着呢。也不能说全在，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他们应该是批发，刚才又从卧室衣柜搜出上千张快递单和账本、电话簿等证据，如果没猜错那些收货人也应该是下家。”
里面估计有几万本假证，上千枚假章，想把这些证据运回去要用卡车拉，凭落网的四个嫌疑人一本一本卖，要卖到猴年马月？
刘所也觉得他们下面不止一个小团伙，立马掏出手机给值班室打起电话。
“老许，我刘建业，让值班民警和辅警协勤立即来527厂集合，所里留两个人坐班就行了。通知休息的人全部回来加班，不要回所里，直接来527厂，动作一定要快！”
这个窝点捣毁了，城西小窝点的嫌犯随时有可能潜逃。
刘所想想又强调道：“跟同志们说清楚，紧急任务，有警车坐警车，警车坐不下开私家车，自己没车的打车！现在是7点48，我在这儿等着，所有人员8点半前必须赶到，这是命令。”
城西那边有十九个嫌犯，如果把没掌握的和嫌犯的亲属算上，可能超过三十个，一下子要抓捕那么多人，所里必须倾巢而出。
韩朝阳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跟着去，刘所突然脸色一沉：“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不汇报，你以为派出所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谁？自以为是，个人英雄主义，差点坏事知不知道！”
尼玛，不破案你看我不顺眼，破了案你又看我不顺眼，我招你惹你了，怎么就这么难伺候！
韩朝阳郁闷到极点，很不服气地嘟囔道：“就是几个办假证的，又不是杀人犯。再说之前只是怀疑不敢确认，晚上查居住证才查实的。”
之前只是怀疑，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刘所越想越火，咬牙切齿地问：“还狡辩，就你聪明，当别人都是傻子？”
以前被骂得狗血喷头只能听着忍着，现在有了底气韩朝阳不想再忍气吞声，嘀咕道：“所里不是忙嘛，我只要负责朝阳警务室辖区，所里就我最闲，所以想着能多干点就多干点，不给领导和同事添麻烦。”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韩朝阳，你的思想有问题，你这是彻头彻尾的个人英雄主义，今晚先忙正事，回头再跟你算账！”刘所狠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韩朝阳算明白了，自己不管干出多少成绩，也别指望他能另眼相待。
同样一件事，别人干是功劳，自己干连苦劳都没有。
无所谓，劳资不在乎。
你只是所长，又不是局长，还找我算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算。
从来没奢望过他能跟对待吴伟对待自己，想通了韩朝阳不再郁闷，反而油然而生起一股畅快，以前只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以后再也不用了，可以直起腰杆说话。
正琢磨着是不是找教导员说说报销经费的事，教导员突然走了出来。
“小韩，挨批了？”
“嗯。”
你小子让刘所自己打自己脸，让刘所把刘字倒着写，不挨批才怪，教导员强忍着笑，点上支烟问：“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去陈家集了？”
相比所长，教导员相对好说话一些，何况有求于人，韩朝阳承认道：“去过。”
“去陈家集做什么？”
韩朝阳探头看看他身后，低声道：“线索是厂里的一位退休老人提供的，人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钓钓鱼。朝阳河禁止垂钓，我既要有点表示，又兼任什么河长，527厂河段的事又不能不管，就给他老人家找了条河，送他们过去钓鱼。”
原来是这样的，必须承认这事办得挺漂亮。
教导员点点头，又问道：“昨晚干什么了？”
“在沿河公园跟群众玩了几个小时，教导员，是不是又有人打我小报告了。我这都是为了工作，不跟辖区群众打成一片，怎么能获得群众信任，群众又怎么会给我提供线索？”
从一个社区民警的角度出来，这小子真没错。
关键所里有社区民警吗？
说起来有，不光有社区民警还设有社区队，但整天疲于奔命，社区的事管得真不多。
警力紧张，这是一种无奈。
教导员不知道该表扬他还是该批评他，猛吸了一口烟，语重心长地说：“小韩，刘所的批评你要虚心接受，这么重要的线索不上报，擅自行动，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是什么。不许再跟刚才那样顶嘴，明白吗？”
“明白。”
“进去吧，进去看好嫌犯。对了，你找的这几个保安不错，想搞好社区治安就要整合社区资源，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力量，回头找找社区主任和村支书，尽快把治安巡逻队搞起来。”
“是。”就知道只要能破案你们就不会真拿我怎么样，韩朝阳觉得很好笑，禁不住说：“教导员，还有件事。”
“什么事？”
“查这个案子我们花了点钱，我还答应案子破了之后给人家发点奖金。”
你小子不是很能耐吗，有本事别提这些。
教导员越想越好笑，不动声色问：“花多少钱，答应给人家发多少奖金。”
“其实没多少，主要是盯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和伙食费。奖金具体多少我没提，至少一人200吧，低于200也拿不出手，2000应该够了。”
刚捣毁的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团伙，缴获的假证假章和制假的工具要用卡车拉，能缴获的赃款估计也不会少，申请2000元奖金绝对没问题，但必须让他长长记性，认识到花园街派出所是一个集体。
教导员故作沉思了片刻，微皱着眉头说：“小韩，2000块钱问题不大，总不能让人家给公家办事自己还要贴钱，但申请经费是要走程序的。先打一份申请，写清楚情况，然后找你师傅，你师傅是警长，管你们几个社区民警，你师傅签完字之后再找许所，一级一级来。”
“教导员，这也太繁琐了，等钱批下来要到猴年马月？自己垫钱给公家办事，报销反而要跟求人似的，这太让人寒心了！”
“财务有制度，有制度就要执行，再说这能怪别人吗，只能怪你自己，如果及时上报线索，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能有这么多事。”

第三十二章 盘查时发现的
防控队有车有人在附近巡逻，他们来得最快。
刘所毫不犹豫接过“猎狐行动组”的指挥权，命令防控队的辅警看押嫌疑人，考虑到嫌疑人中有一个女的，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陈洁协助看押。让熟悉情况的许宏亮带防控队民警先过去观察地形并同在村里蹲守的老徐一起盯住嫌疑人，等大部队到了再统一收网。
“2号”车出发不大会儿，许副所长带着值班民警和辅警到了。
情况紧急，时间不能浪费在这儿，简单通报完情况，又让东明小区的保安李晓斌带他们去。
陈秀娟的家比较远，一接到命令就扔下丈夫和孩子开着她的红色高尔夫火急火燎往527厂赶。
相比男同志，女同志在花园派出所的工作压力还是比较小的。
主要是整理案卷、上报材料、整理发票、打扫卫生以及干一些修电脑、刻光盘、录音录像，给对讲机、相机、摄像机、执法记录仪充电，领补助、发衣服、帮忙点外卖之类的杂事。
正常情况下不要出外勤，顶多是看看女嫌疑人、或化妆成女朋友出去抓人，但这样的情况极少。
大晚上让去527厂，527厂能有什么事，527厂那是韩朝阳的辖区。
陈秀娟越想越奇怪，边开车边打开车载蓝牙拨通值班室电话，疑惑地问：“老陶，许所让我去527厂，三言两语就挂了，电话里没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韩朝阳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他是不声不响办了件大事！带着一帮保安捣毁一个制贩假证的窝点，抓了四个嫌疑人，还有近20个嫌疑人在城西，再不去抓就跑掉了。”
韩朝阳能破案，还捣毁一个窝点？
陈秀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将信将疑地问：“真是制贩假证的团伙？”
“教导员刚才又打过电话，教导员亲口说的不只是团伙而且是大案，现场缴获假证至少有五万本，假章上千枚，让我赶紧找一辆箱式货车去拉。那小子走狗屎运，捣毁的是窝点，抓的是主犯。以前没少打击，但抓的全是小鱼小虾，掌握的证据不多，只能抓了放，放了再抓，那些假证贩子总能死灰复燃。机会难得，这次肯定要打链条，肯定要一鼓作气抓上家打下家。”
不得不承认，韩朝阳那小子真是走狗屎运。
陈秀娟觉得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喃喃地问：“老陶，这么大案子我们派出所办得了吗？”
值班民警老陶抬头看看大厅里张贴的民警照片，意味深长地说：“换作半年前，这样的案子我们肯定不会办，也轮不到我们所里办。现在不是半年前，刘所更不是万所，我估计他不会这么容易把案子移交给刑警大队。”
……
就在陈秀娟与老陶通电话之时，刘所已让刚赶到的办案队民警和几个辅警把嫌疑人押上了警车，一边示意教导员叫上一个东明小区保安率领紧随而至的两个民警和几个辅警去城西，一边命令道：“韩朝阳，燕北村那边的情况你不熟悉，你就不用去了，赶紧上楼给办案队移交证据，动作快点，移交完回警务室值班备勤。”
办案队全是精英，负责办理所里的一切刑事及治安案件，相当于花园街派出所的“重案组”。
韩朝阳早知道接下来没他什么事，对补充侦查、对整理没完没了的材料既不是很懂也不太感兴趣，并没有觉得桃子被人摘了，应了一声赶紧跑上楼。
嫌犯押走了，看热闹的人太多，徐副经理和杨队长在楼下维持秩序，屋里只剩下三个人在忙碌。
办案队民警梁东升以前是刑警，市局对基层派出所推行“三队一室”警务改革时调到花园街派出所的，据说特别厉害，在所里地位很高，刘所跟谁都拉着张脸，只有跟他说话时才会和颜悦色。
因为调过来前担任过刑警中队副中队长，所以大家伙对他都以“梁队”相称。
他总是忙着办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韩朝阳跟他并不熟悉，记忆中好像只说过句话，并且只是问好。不过对他的徒弟吴伟，韩朝阳不仅非常熟悉，而且印象非常之恶劣。
他俩一个坐在沙发上研究四个嫌疑人的手机，一个像很懂很专业似的在研究嫌疑人的账本和电话簿，显然打算先做足功课再回去审讯嫌疑人。
最忙的当属办案队辅警周鹏，刚才忙着拍照摄像，现在正忙着分拣并清点假证，全部要登记造册，屋里的假证堆积如山，凭他一个人估计到天亮也干不完。
居然在背后打小报告！
仇人见面，不分外眼红就不错了，韩朝阳才不会搭理吴伟，从包里取出一叠材料：“梁队，这是我给收寄快递的那个老板娘做的笔录，这些是过去两个月女嫌疑人寄快递的记录。”
“放这儿吧。”梁东升看嫌疑人的微信似乎看得很专注，头都没抬一下。
真是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傅，韩朝阳下意识看了看吴伟，又掏出一个U盘：“梁队，这里面是城西那些嫌疑人贩卖假证的照片和视频。”
“也放这儿吧。”
“U盘是我个人的。”
“照片和视频多不多？”抓获四个嫌疑人只是开始，想打掉整个链条动作必须快，梁东升正忙着研究嫌疑人的微信、QQ及短信，想着怎么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撬开他们的嘴，哪有心思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韩朝阳暗想叫你梁队你就是队长，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你又管不到我，不卑不亢地说：“不是很多，也不少。”
“所里的微信群你应该加了吧，吴伟的微信你应该有吧，发给吴伟就是了。”
“行，我回去发。”
吴伟突然抬起头，欲言又止，韩朝阳装着没看见一般揣起U盘，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下门洞口，只见又来了几辆警车。
所里的五辆警车全去了城西，群众总认为警察喜欢公车私用，机关到底有没有这个情况韩朝阳不知道，其它派出所有没有韩朝阳也不知道，只知道花园街派出所不存在公车私用的情况。
辖区这么大，人口那么多，既要办理辖区内的治安案件和案值不大、性质不是很严重的刑事案件，又要负责110接处境，五辆警车根本不够用。所以许多民警开分局配发的社区警用电动车出警，遇到急事警车又不在甚至“私车公用”，开自己的车出去办案。
毫无疑问，刚来的这三辆警车是分局的。
这个案子再大也只是个制贩假证的团伙，怎么可能惊动分局，正纳闷，车上下来六七个女警，刘所跟带队的一个穿便衣的中年人握了下手，又跟刚才一样通报起案情。
原来是考虑到即将抓捕的十九个嫌疑人全是女的，其中既有带孩子的，甚至有孕妇，所里的女警和女协警加起来也没几个，特别从分局搬的救兵。
领导讲话，韩朝阳自然不会往前凑，省得人家以为是去邀功的。
站在门洞口等了一会儿，刘所并没有跟她们一起走，而是让社区队的前辈管稀元和她们一起出发，旋即和中年人一起往门洞方向走来。
能躲就躲，韩朝阳急忙上楼，一口气跑到二楼杂物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听见中年人说：“老刘，照你这么说这应该是一起涉案人员众多、分工明确的特大制贩假证案。”
“冯局，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不是应该是，而是绝对是！”
原来是分局刑侦副局长，韩朝阳大吃一惊，生怕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被两位领导发现，急忙靠到门后隐住身形。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差点让韩朝阳爆笑出来，冯局进屋转了一圈，回到走廊里埋怨道：“老刘，你们太操之过急，这样的案子要打就打链条，应该顺藤摸瓜把情况全查清楚，然后把握时机同时收网，把上下线一举连根拔起。你把这个窝点端了，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做？”
“冯局，您批评我花园所其它工作没做好，我刘建业不光要虚心接受还要整改，但在这个案子上我花园所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
“我们是在盘查外来人口时发现这个窝点的，您让我怎么办，难道跟嫌疑人说你们不要怕，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当着没看见？我们就算这么说，嫌疑人也不会相信啊！”
“盘查时发现的，这就没办法了，只能争分夺秒。”
“冯局，这个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让我们所里办吧。刑警大队有那么多大案要办，我们自己能办的案子就不给他们添乱了。”
“你们办，开什么玩笑！”
“冯局，您是不信任我刘建业，还是不信任我们花园所的战斗力？再说线索是我们掌握的，嫌疑人是我们抓的，窝点是我们捣毁的，我们最熟悉情况。”
“不行，刚才我看见了，快递单上的地址天南海北，要投入大量警力，这个案子你们办不了。”
“冯局，您这话我不爱听，我也是从刑警队出来的，所里的刑警也不少，再从社区队和防控队抽调点警力，成立专案组，只要经费有保障，怎么就办不了？”
刘所很激动，为争取案件管辖权，甚至急切地说：“案子都办到这个份上，突然让移交给刑警大队，苦活儿累活儿我们干，立功受奖是人家的事，您让我怎么跟同志们交代，这个队伍您让我以后怎么带。”

第三十三章 成就感！
趁所长送冯局走的空挡，韩朝阳悄悄溜到保卫科楼下，开上电动巡逻车，从527厂北门回警务室。
真的不能在527厂久留，不只是因为朝阳警务室不能黑灯瞎火大门紧锁，而且花园街派出所此刻警力空前紧张，所里只有两个民警一个辅警和一个协勤值班，如果同时发生两起警情，必然会通知他出警。
可是警务室这边只有一个人，很多情况下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教导员和几位副所长正组织力量在城西抓捕，刘所这会儿估计也很忙，师傅一样在城西，韩朝阳不敢给他们添乱，只能再次给张经理打电话，又从东明小区借来两个保安。
一而再、再而三。
换作平时，张经理再好说话也会有想法。
但现在不是平时，东明小区物业自行招聘保安既不按规定培训也没去分局报备。下午去分局，见到的那个治安大队副大队长非常不好说话，张经理只能扯虎皮当大旗。
声称招聘保安的事花园街派出所不仅知道，而且招聘的保安全是花园街派出所朝阳警务室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说白了就是物业公司出钱招人帮你们公安维护社会治安。
涉及到花园街派出所，那位副大队长态度明显松动，让他先回来，说东明新村物业自行招聘保安没按规定培训和报备的事，等向花园街派出所了解完情况再决定处不处罚。
正因为如此，张经理恨不得韩朝阳多借几个人，下午从分局回来的路上甚至买了十几个“治安巡逻”的红袖套让保安们戴上，以此证明他们既是小区保安也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
事实证明，借人完全有必要。
刚让匆匆赶到的两个小伙子坐下，刚去买了一盒方便面准备烧开水泡，值班室打来电话，让赶紧去河滨路与春风东路交叉口附近的一个饭店增援。
有四个轮儿的治安巡逻车真好，不仅有警灯警笛看上去很正式，并且能坐三四个人，火急火燎赶到现场，原来是六个男子在店里醉酒滋事。
老陶带着辅警和协勤赶到现场，好声好语地劝他们回家睡觉，他们不仅不听劝阻，还口出狂言骂警察算个屁，甚至围住老陶和辅警小段，恶语相向，动手推搡，在推搡过程中一个四十多岁的醉酒男子居然打了老陶一巴掌！
三个人搞不定六个醉汉，老陶极力维持现场秩序，呼叫支援。
韩朝阳带着援兵及时赶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六个家伙捆上警绳全部控制住，叫了三辆出租车强行把他们带回派出所，带进办案区，进行人身检查，让刚才同老陶一起出警的辅警协勤看守。
敢打民警，这不是小事！
老陶的左脸真肿了，警服也被撕破了，胳膊上还有抓伤，立即报告分局治安大队，治安大队值班的人说明天再过来，韩朝阳只能和另一个值班民警一起帮老陶把身上拉扯的、弄脏的、脸上被打的、胳膊被抓的部位拍照片，等明天治安大队的人到了再走法律程序，送这几个家伙进拘留所。
所里正缺人，回来了就不能走。
一切忙完，饥肠辘辘，正准备找点吃的，“大部队”回来了，警车、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缓缓开进院子，在刘所的指挥下，一个个嫌疑人被押下车，有男有女，女嫌疑人骂骂咧咧地挣扎着，男嫌疑人一个个灰头土脸。
最令人头疼的一幕果然出现了，从最后几辆车上押下来的女嫌疑人，其中不仅有孕妇，还有两个抱着小孩，孩子经不起折腾，正嚎啕大哭。
陈秀娟等女民警和女协勤又是哄又是逗，同时要协助看押女嫌疑人，被搞得焦头烂额。
许宏亮的车今晚也被征用了，破天荒地开进院子，正站在车边远远地朝这边举手大招呼。
韩朝阳跟他们微微点点头，走到杨涛身边低声问：“师傅，警务室没人，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杨涛缓过神，转身笑道：“回去吧，许所那儿我帮你跟他说。”
“行，那我们先走了。”
“小韩，干得漂亮，”杨涛不仅很难得地表扬了一句，还一路送到门口，扶着电动巡逻车笑道：“这车不错，从哪儿搞的？”
“管东明小区物业借的，师傅，这算不算违反纪律？”
“治安巡防，应该不算。真要说违反什么也是他们违反，这警灯是谁都能安装的嘛。”
“也是啊，我怎么就没想起来。”
“不说这些了，回去开慢点，宏亮，你也开慢点。”
“杨警长再见。”
一下子抓几十个嫌疑人，光靠办案队的人肯定忙不过来，能够想象到他这样的老民警等会儿全要参与审讯，韩朝阳不想给他添乱，报销经费的事回头再说，叫上“猎狐行动组”成员打道回府。
似乎知道他有话要跟许宏亮说，李晓斌很默契地爬上治安巡逻车，开着车跟在宝马后面。
韩朝阳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陈洁、小方，辛苦了。晚上我给所领导汇报过，奖金的问题基本敲定了，明天打申请，批下来就给你们发，一人200。只有你们有，我、宏亮和老徐都没有。”
谁会嫌钱多，何况保安工资本来就不高。
陈洁嫣然一笑：“谢谢韩哥。”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
“韩哥，怎么我们有，您和宏亮哥却没有？”小方忍不住问。
“我是警察，这些是本职工作。宏亮和老徐虽然不是民警，但这些一样是他们的工作。虽然我们没奖金，不过在考评时会加分，捣毁一个团伙，再按嫌疑人人数累加，算算这次能加不少分。”
“破案跟工资奖金挂钩？”
“差不多。”
有幸参与捣毁这么大一个制贩假证的团伙，而且在捣毁过程中发挥过重要作用，虽然接下来没他什么事，但许宏亮依然兴奋，不禁提议道：“朝阳，你有没有吃饭，我们到现在没吃，都快饿死了，要不找个地方，我们自己给自己搞个庆功宴？”
虽然刘所对自己还是不待见，但教导员和师傅的态度明显有变化，连老陶和值班民警老姜晚上说话的语气都不太一样，韩朝阳今晚是真高兴真有成就感，欣然笑道：“行啊，今晚我请客！”

第三十四章 “管杀不管埋”
“老板娘，早！”
“韩警官早，韩警官您昨晚没走啊？”
“我宿舍就在警务室，不住这儿能去哪儿。”
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
本以为要按原来的安排，早上8点赶到所里值一个24小时班。结果刚起床，值班室打来一电话让不用去了。
不是所里人手足够，事实上所里警力非常紧张，之所以不让回去是因为朝阳村的征地工作进入紧要关头，工作组上午要召集全村的党员干部开会，下午是村民小组长和村民代表的会议，按部就班推进，最后再召开村民大会。
涉及到切身利益，村民们既不相信村里的党员和干部，也不是很信任他们自己选的小组长和代表。个个想参加，个个想进会场旁听，如果真让他们进入会场说不定还要发言。
火车站搬迁是多大的事，派出所的事再大也是小事。所以不需要回所里值班，等会儿要去朝阳村委会大院维持会场秩序。
会议9点召开，现在去太早。
韩朝阳开着巡逻车去西街菜市场转了转，在菜市场边上的早点摊儿吃了个早饭，顺便陪正在马路对过晨练的王厂长聊了一会儿，又回到警务室和陆续开门做生意的左右邻居打起招呼。
跟蛋糕店老板娘没什么好说的，跟打字复印兼代收代寄快递的老板娘要提个醒。
韩朝阳整整腰带，走进店铺，指着柜台里的一叠快递单问：“老板娘，从你这儿寄出去的快件都登记了吗？”
“登记了，登记簿在架子上。”老板娘忙着打印一份文件，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没时间接待他这位邻居。
社区民警职责里没有关于检查快件邮寄是否登记的条款，但“其它上级交办的工作”里有，以前不止一次突击抽查过。
这个代收代寄快递的点就在警务室隔壁，韩朝阳不想被人家来查到有寄出去的快件没登记，不想她家变成“灯下黑”，干脆拿下登记簿，抽出那一叠快递单，一份一份比对检查起来。
“老板娘，不对啊，这个快件是昨天寄的，登记簿上怎么没有？”
“不可能吧，拿给我看看。”
“你看，日期是昨天，登记簿上根本没有。”
老板娘显然对登不登记不是很重视，探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笑道：“这是西边五金店王老板寄的，不是外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昨天寄出去的快件几乎全没登记，韩朝阳追问道：“这个呢？”
“这是居委会小刘寄的！”
韩朝阳彻底服了，放下快递单说：“老板娘，既然干这个就不能不当回事，别说熟人，也别说居委会的人，就算我韩朝阳寄快件一样要登记。你懒得写，没时间写，可以先看一下身份证再让客人自己写，不就是快递单号、姓名、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么，不是很麻烦！”
正忙着呢，你烦不烦？
老板娘一脸不耐烦地说：“行行行，以后让他们自己写。”
“以前的也要补上。”
“知道了，把这个打好就补。”
“千万别不当回事，被查到真要罚款的，到时候你千万别找我说情，因为找我也没用。”
“好啦好啦，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的。”
韩朝阳对她的保证深表怀疑，正准备再强调一下，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板娘，我的东西打印好没有，小韩也在？”
“马上马上。”
“苏主任早。”原来是社区书记兼主任，韩朝阳急忙转身问好。
苏主任今天穿得很精神，上身一件白衬衫，下身一条深蓝色长裤，甩甩短发，一边看着老板娘帮她打印文件，一边笑道：“小韩，等会儿一起去朝阳村吧？”
“好啊，我正准备去呢。”
“现在是征地，征完地又是拆迁，今年有得忙。区领导提出要求，要我们大干200天，节假日都别指望正常休息，估计你也一样，这边的工作完成之前别想回派出所。”
回派出所有什么好的，领导一开始说让常驻朝阳警务室，脑子里只想着朝阳村的事很麻烦，来了之后又不能跟之前一样正常休息。其实应该反过来想，在所里难道就不麻烦？
什么事都要干，说让加班就要加班。
而且昨晚在所里听老陶说，刘所新官上任时没烧三把火，现在站稳脚跟开始烧了，要推行“住所制”，打算要求全体民警辅警和协勤从8月份开始全住在所里，每个星期只能回家住两个晚上。
换言之，这个家早晚是要搬的。
与其在所里没日没夜的干还不受待见，不如躲在“天高皇帝远”的朝阳社区，虽然要干的活一样不少，但至少不要再看别人脸色。
再说句不夸张地话，社区民警不是谁想干就有机会干的！
现在“享受”的相当于即将退休的老民警的待遇，只不过所领导给这个待遇的初衷并非照顾，而是觉得自己没用，留在所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没用就没用吧，横向对比一下，韩朝阳很满意当片儿警的现状。
想到这个“美差”很快会变得炙手可热，韩朝阳觉得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必须干得让领导挑不出刺儿才能继续享受这待遇，急忙道：“苏主任，这两天一直忙这忙那，没顾上向您汇报工作，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给您汇报下对于社区治安防范的一点想法。”
小伙子很阳光很帅，据说是学音乐的。
一表人才，苏娴早想把街道财政所的小黄介绍给他，不禁笑道：“小韩，别来你们派出所那一套，我就是一居委会大妈，千万别提汇不汇报，有什么事直说，现在就有时间。”
“苏主任，区里和街道包括我们分局都要求各社区加强人口管理，搞好治安防范，组建义务治安联防队或义务治安巡逻队。以前警务室只有一块牌子没人牵头，现在我来了，这个治安巡逻队不搞没法向上级交代，而且我们朝阳社区的情况确实复杂，确实需要加强治安防控力量。”
上级是有这方面要求，只是之前忙着创建全国卫生城市，现在忙着征地动迁，并且正如他所说没人牵头一直没顾上，只能搞一份名单报上去交差。
征地很麻烦，拆迁更麻烦。
派出所能安排一个民警常驻警务室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能成立一支巡逻队确实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
苏娴微微点点头，走到门口问：“小韩，你有没有计划，或者好的想法？”
韩朝阳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设想，又一脸无奈地说：“人问题不是很大，关键是经费。天气这么热，总要备点藿香正气水吧，志愿者们巡逻渴了总要给人家买两瓶水，巡逻到半夜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真是什么都干不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也很让人头疼的问题。
苏娴沉吟道：“小韩，分局对你们派出所的财务卡得很死，街道对我们社区的财务管得一样不松，居委会的工作经费纳入街道年度财政预算，办公经费一年不到10万，平均到每个社区干部头上不到3000。只够水电煤、电话、网络、有线电视、饮用水等运行费用，平时的办公用品购置、报刊订购、零星小额修理等支出都捉襟见肘。”
“没办法？”
“办法也不是没有，”苏娴苦思冥想了片刻，突然笑道：“街道对社区流动人口管理有一项补助资金，流动人口在500人以下的，补助3000元；500-1000人的，补助5000元；1000-5000人的，补助10000元；5000人以上的社区，补助15000元。但要求各社区必须配备流动人口专职管理员，流动人口在1000人以上的社区，必须配备两名以上的专管员，对社区内的出租私房和暂口人数要做到底数清、情况明、验证全，要建立流动人口管理档案，并实行月报制度。”
“我们社区外来人口肯定超过1000！”
“等会儿杨书记和顾主任都来，我找个机会汇报下，问问这个政策和这笔专项经费现在有没有，如果有，我们努力争取。”
“太好了，谢谢苏主任。”
“别谢了，这也是我们居委会的工作。”
……
与此同时，熬到凌晨5点多只睡了两个小时又被叫起来上班的管稀元，端着刚从厨房打的稀饭，拿着两个包子呵欠连天地走进办公室。
办案队的几个办公室里现在仍在审讯，吴伟刚换下来吃饭。所里只有厨房没食堂，上班时间把饭端到值班室吃影响不好，又懒得上楼回宿舍吃，干脆跟进社区队办公室。
“老吴，你一直搞到现在？”
“不光我，我师傅他们都没睡。”吴伟坐到他面前，举起包子咬了一口。
“拿下几个了？”
“七个。”
“可以啊！”
“以前拿她们没办法是没证据，这次不一样，我们先各个击破拿下四个主犯，掌握她们进过多少本假证的证据。她们文化程度都不高，许多假证的内容都是主犯帮着填的，主犯手机里有这些信息，她们想抵赖也抵赖不掉。”
虽然很困，虽然接下来还要继续审讯，但提起案子吴伟还是很兴奋。
他整个一工作狂，管稀元早习惯了，放下筷子唉声叹气：“我们现在受的全是韩朝阳的罪，他是如假包换的‘管杀不管埋’，走狗屎运捣毁个窝点，抓几个嫌犯，露个脸就拍屁股走人，让我们帮他擦屁股，甚至不知道要擦到什么时候。”
管杀不管埋，这个形容挺贴切。
吴伟忍不住笑道：“稀元，他是管杀不管埋，不过你我受的不是他的罪，这案子本来是要移交给刑警大队的，刘所想想不服气，硬是从冯局那儿争取到和刑警大队联合侦办。”
“联合侦办，那刑警大队的人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人家不是很积极，正在研究抽调哪些人跟我们联合侦办。”
……

第三十五章 是非（一）
管稀元和吴伟边吃早饭边闲聊，左手第三间办公室里，许宏亮正坐在陈秀娟对面的办公桌前，用韩朝阳的警号登陆燕阳市公安局局域网，进入市局精细化管理考核系统，在系统个人管理栏个人工作日记中，对照手边的工作日志，帮韩朝阳录入过去三天的详细工作情况。
日考核、月考核、年度考核！
按规定每天都要将详细工作情况录入系统，审核人网上审核，遇扣分情况，由审核人直接扣分。
但朝阳警务室没有内网，就算有内网也不能用个人的笔记本电脑登录，警务室不能离人，韩朝阳不可能每天回来干这个，属于特殊情况，可以在3个工作日内录入。
按规定要由民警本人录入，但计划总是不如变化，韩朝阳本以为今天要回来值一个24小时班，打算在值班时录入的，结果要去朝阳村维持会场秩序，只能让许宏亮把工作日志送到所里请内勤代为录入。
一大堆案件材料要整理，看了一夜女嫌疑人到现在没休息的陈秀娟哪有时间和精力干这些，干脆让许宏亮自己动手。他不是一般辅警，他是准备考警察公务员的警校生，完全值得信赖。
“朝阳的录好了，还有我和老徐的。”许宏亮退出民警的精细化管理考核系统，又开始登陆辅警的。
“别嫌麻烦，这次能加多少分，你小子偷着乐吧。”在所有辅警乃至民警中，出手阔绰为人也无可挑剔的“拆二代”许宏亮绝对是最受欢迎的人，陈秀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又埋头整起材料。
“加分，老徐是挺在乎的。”
“也是，当辅警对你许大少爷而言只是权宜之计，加多少分在你许大少爷眼里都是浮云。”
“又来了，黑我这个临时工有意思吗？”
许宏亮笑了笑，说起正事：“陈姐，昨晚铐两个主犯的手铐等会儿我要带回去。刚才去羁押室看了看，那两个家伙好像不在，人是在办案队，还是送看守所了？”
“送去体检了，体检完再送看守所，不就是手铐么，等会儿我给你找一副。”
“能不能多给两副，一副不够用。”
“哎呦，你们这是尝到甜头准备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陈姐，您这样让我们以后怎么一起愉快地玩耍？我是说正事，一副手铐真不够用。”
“好好好，等会儿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一大早来所里不只是往系统里录入三个人的工作情况那么简单，也不只是来拿手铐，许宏亮回头看看门口，低声问：“陈姐，昨晚刘所和教导员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警务室查我们的岗？”
不该说的不能乱说，陈秀娟抬头看着他，反问道：“什么叫突然想起来，领导查岗不是很正常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领导查的不只是韩朝阳，也是自己和老徐。
许宏亮最见不得那些喜欢在背后嚼舌头打小报告的，很认真很当回事地说：“陈姐，所里总共这几个人，您不告诉我，我一样能打听到。”
不分青红皂白就给领导打小报告，陈秀娟同样不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起来龙去脉。
……
户籍窗口对面的辅警值班室里，辅警江一飞透过玻璃窗看着停在院子里的宝马，不无幸灾乐祸地说：“宝华，你这次是把韩朝阳往死里得罪了，知道许宏亮来干什么的，一来就打听刘所和教导员去朝阳警务查岗的事。不光他在打听，刚才吃饭时老包也接到过电话，老徐打给他的。”
辅警和民警干同样的活，却同工不同酬。
葛宝华心理一直不平衡，觉得民警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自己会考试？
以前只是经常跟几个辅警协勤一起发牢骚，韩朝阳分到花园街派出所之后，这个心理反差更大了，打心眼里瞧不起韩朝阳，觉得韩朝阳占着茅坑不拉屎，根本不配穿那身警服。
本以为这次能给韩朝阳点颜色瞧瞧，就算不能让他滚蛋，也能多扣他点绩效考核分。
工作任务拖延推诿要扣分，工作态度受到群众和民警投诉要扣分，查岗缺勤缺岗要扣分……结果分没扣到他的，他走狗屎运捣毁了个制贩假证的窝点，抓了个犯罪嫌疑人，接下来还要给他加分！
葛宝华越想越郁闷，冷冷地说：“知道又怎么样，我还会怕他？”
“他是正式民警，你我是临时工，他现在是拿你没办法，不等于将来不会给你小鞋穿。”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这里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劳资大不了不干了。”
“工作不好找，生意很难做，不干辅警你还能干什么？”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许宏亮背着包，拿着两副手铐打开办案区的防盗门，快步走进大厅，在值班室窗口前停住脚步，用手铐敲敲玻璃，似笑非笑地说：“葛宝华，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跟刘所说得上话。”
“说上话又怎么了，关你屁事！”葛宝华既看不起韩朝阳，一样看不起许宏亮，暗想不就是运气好遇到拆迁吗，要是他家没被拆迁没拿到那么多补偿，还不是跟自己一样甚至不如自己。
这小子总感觉怀才不遇，有本事你去考公务员，要么去做生意当大老板，总在背后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算什么？
许宏亮冷哼了一声，放下手铐紧盯着他双眼：“还真关我事，不光关我事也关老徐的事！今天要赶回去值班，等有了时间我和老徐要找你好好说道说道。”
“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
许宏亮反问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拉开车门钻进宝马转眼间消失在视线里。
江一飞一样看不惯这种整天在背后发正式民警牢骚，又总是喜欢在民警乃至领导面前搬弄是非的人，禁不住来了句：“宝华，你说你到底图什么，现在好了，既得罪有权的，又得罪有钱的，连老徐那个好好先生你都得罪，以后想不想在所里混了？”

第三十六章 是非（二）
村委会大院，里面正在开小会，外面正在开“大会”。
工作组显然早预料到村民会蜂拥而至，正不失时机地在外面做围观村民们工作，动员村民们积极响应上级号召，在征地补偿协议上签字。
不知道从哪个单位抽调来的几个事业干部，拉着长绳守在会议室门口，阻拦并苦口婆心地劝村民们别往里挤。韩朝阳佩戴上所有单警装备，静静地站在一边旁观。
让来维持会场秩序，主要起一个威慑作用。
只要没人闹事，只要没发生肢体冲突，韩朝阳是不会傻乎乎介入的。
现在个个有手机、个个会上网，你要是跟群众发生冲突，哪怕只是争执都可能被发到网上。
你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表情都会被无限放大。
真要是影响到公安形象，领导才不会管你为什么说那句话，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就算不处分也会批评。
太阳越来越辣，一个个热的汗流浃背。
有钱，谁会怕热？
村民们不怕热，韩朝阳怕，不想再站在门口炙烤，装作一副巡逻的样子在人群里转了一圈，转到村委会门口的小商店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喝了几口来到大院东南角的树荫下。
正琢磨这个会要开到什么时候，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挤进去一看，原来全是“熟人”，江小兰、江小芳姐妹正指着她们的堂弟江二虎破口大骂。
“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竟敢霸占我的房子！江二虎，老娘把话撂这儿，给我麻利点把家伙什搬走，下午5点前不搬，看老娘会不会砸你的店！”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算什么东西，你们一家全不是好东西。我家人还没死绝呢，南街店面怎么也轮不着你江二虎！”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们现在还算江家人吗？”当这么多人面被辱骂，江二虎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她们咆哮道：“再说店面不是从你们手上接的，是余秀水给我的，不服气去找余秀水。”
“臭不要脸的东西，财迷心窍了你，好意思往死人身上推，余秀水给你的，拿个凭证给我看看！”
“不是他给我的，我能开这么多年店？”
“那是租给你的，江二虎，既然你连脸都不要了，老娘也不会跟你客气，不光要搬，还要算房租，一分别想少，敢少我一分房租跟你没完！”
她们跟张贝贝的事还没完，堂兄妹之间又闹起来了。
韩朝阳从来没遇到过如此不要脸的人，同样没遇到过如此令人头疼的事，见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出会议室朝这边看，立马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这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
“韩警官，我家的事你是知道的，他江二虎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霸占我家的店面！”
“韩警官，店面是余秀水给我的，饭店不是开一天两天……”
他们的事太复杂，不归公安管。
但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大闹会场，韩朝阳想不管都不行，顿时脸色一沉：“少废话，全跟我走，去警务室慢慢说。”
“我不走，就在这儿说，请街道干部和街坊邻居帮着评评理。”
“江小兰，你知道里面正在开什么会，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寻衅滋事，这是扰乱党和国家工作机关的秩序，不走是吧，不走去派出所，上次打人的事还没完呢，信不信给你来个新账老账一起算！”
想到下周还要去花园街派出所找杨警官接受处理，江小兰不敢再撒泼，头发一甩，气呼呼的走在前面。
江小芳生怕姐姐吃亏，立马追了上去。
江二虎自知理亏，站在原地不挪步，韩朝阳狠瞪了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闹事的人被民警带走了，问题解决了，街道领导扫了人群一眼，走进会议室带上门继续开会。
把人带到警务室能怎么处理，他（她）们之间的矛盾不只是无法调解，而且不能乱调解。
真要是责令江二虎搬走，把店面交给江小兰江小芳姐妹，张贝贝肯定不会服气，甚至会投诉社区民警滥用职权。
韩朝阳把三人带到警务室，跟起身想问什么情况的许宏亮对视了一眼，转过身冷冷地说：“江小兰、江小方、江二虎，事不辩不明，理不辩不清，你们继续，只要不动手，吵到什么时候都行，渴了这儿有水。”
“韩警官，我家被那个狐狸精占了，店面被这个臭不要脸的抢了，都说有困难找警察，你不能袖手旁观！”
“姓韩的，你这是不作为，信不信我投诉你！”
“投诉啊，来，这是我们派出所的监督电话，这是我们分局的监督电话，打哪个都行，请便。”韩朝阳指指墙上挂的海报，把执法记录仪摘下来放到办公桌上。
许宏亮反应过来，慢条斯理地说：“你们的事真不归韩警官管，想要人给你们做主很简单，要么去街道司法所，交点钱请司法所给你们调解。要么直接去法院，看法官怎么判。”
“上法院就上法院，江二虎，走啊，咱们上法院说理去！”
“要去你去，好男不跟女斗，我才不去呢。”
“你个臭不要脸的，不敢去吧。”
“江小兰，别蹬鼻子上脸，你再骂一句试试！”
“别激动，江小兰，你也不许再骂人，”韩朝阳一把拉开江二虎，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的事就应该走法律程序，江小兰你可以和你姐先去，法院受理了自然会给江二虎发传票，到时候他不去也要去。”
“法院在哪儿知道吗，就在新源小区斜对过，”许宏亮不失时机地说：“要去赶紧去，现在去还来得及，再不去人家下班了。”
“去就去，谁怕谁啊，老娘连那个狐狸精一起告！”
江小兰拉着江小芳气呼呼的走了，江二虎站门口看她俩真往法院方向去，急忙掏出手机跑到远处的树荫下频频打电话，不知道是找关系还是找律师。
韩朝阳懒得再搭理他，回到警务室关掉执法记录仪，轻叹道：“这算什么事，没完没了！”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宏亮合上公考培训资料，带上门咬牙切齿地说：“刘所和教导员昨晚来查岗的事搞清楚了，果然有人在背后打我们小报告。”
“谁？”
“丁仁友和防控队的葛宝华，丁仁友从陈家集抓完人回来，看见你和527厂的几个老头子在钓鱼，一到所里就跟刘所打你的小报告。人品有问题，难怪这么多年连个警长都没混上。”
丁仁友人品确实有问题，喜欢拍领导马屁，尽管活儿没少干，案子没少破，嫌犯没少抓，但所里民警几乎没人瞧得起他。
韩朝阳暗骂一句，追问道：“葛宝华怎么回事，我没得罪过他。”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我们村儿的杨勇和他一起去当兵的，在一个部队一个班，在部队时就喜欢搬弄是非，连老乡的小报告都打。杨勇本来有机会转士官，他跑去跟领导说杨勇跟驻地的一个女的谈恋爱，就因为这事杨勇没转成。”
“损人不利己？”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我早上没控制住，忍不住怼了他几句，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我们不找他麻烦，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他奶奶的，难道我韩朝阳会怕他？”怎么净遇上这些小人，韩朝阳越想越郁闷。
“反正我们以后注意点，不要给他搬弄是非的机会。”
许宏亮想了想，嘴角边勾起一丝笑意：“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掏出来全是好烟，三天两头在朋友圈晒照片，不是下这个馆子就是去那个饭店，连手机都是苹果的，我倒想知道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领导不待见就算了，连葛宝华那个辅警都在背后打小报告，韩朝阳脾气再好也无法容忍，沉吟道：“以后留意留意，就算发现什么也别声张，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一巴掌拍死他，省得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第三十七章 有钱，有人！
征地有征地的经费，苏主任打电话说中午管饭。
工资本就不高，能省一点是一点，韩朝阳立马叫上许宏亮，赶到朝阳村委会领盒饭。
两荤两素，一人一瓶矿泉水，领导和普通干部一个标准。唯一不同的是街道工委书记、街道办事处主任，工作组的几位正副组长，在环境比较好的活动室吃，其他人只能在大会议室吃。
朝阳村虽然没正式并入朝阳社区，但许多工作已经归口到社区，比如村卫生室去年就撤销了，村民们看病拿药都要去社区卫生保健室。作为未来的“大朝阳社区”党支部书记兼主任，苏娴有资格也有必要在活动室陪领导们用餐。
“杨书记，顾主任，去年光忙着创建卫生城市，天天扫大街铲小广告，清理卫生死角，今年又忙着征地动迁，政法综治尤其社区治安防范方面的工作没做好，我是党支部书记，我有责任，要向您二位深刻检讨。”
机会难得，苏娴三口两口吃完，抓紧时间汇报起工作。
杨书记倍感意外，暗想正忙着搞征地呢，她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顾主任非常清楚社区工作有多难做，放下筷子笑道：“苏娴，这两年各项工作压力确实很大，社区工作存在不足可以理解，等朝阳村的征地拆迁搞完，等所有关系理顺，再把之前没搞好的工作抓起来，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嘛。”
“杨书记，顾主任，我知道轻重缓急，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对综治工作的重要性认识不足。搞征地拆迁，难免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公安又指望不上，别看分局领导在大会上信誓旦旦，事实上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轻易介入。”
公安现在真是“胆小如鼠”，杨书记微微点点头。
苏娴回头看看工作组的几位正副组长，趁热打铁地说：“要不是您二位上次在会上拍桌子，估计分局到现在都不会安排专人常驻我们社区。不过派来的小伙子确实不错，年轻人，刚参加工作，有干劲儿，对社区尤其征地动迁工作很支持，真是随叫随到。”
“就是早上那个把闹事的几个村民带走的民警？”
“对对对，就是他，小伙子姓韩，叫韩朝阳，这名字挺有意思的，社区民警韩朝阳维护朝阳社区治安，您二位说巧不巧？”
“韩朝阳维护朝阳社区治安，是有点意思。”杨书记忍俊不禁笑了。
征地动迁最怕有人闹事，只要有人煽风点火，就会有一批不明所以甚至利欲熏心的人跟着起哄。
顾主任只知道早上有几个人在会场外闹事，不知道闹得是什么事，对小伙子早上堪称“坚决果断”的处置很满意，与杨书记对视了一眼，饶有兴致地问：“苏娴，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工作思路？”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苏主任连忙汇报起关于组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设想，汇报起组建义务治安巡逻队存在的困难。
生怕两位领导不给钱，苏主任又强调道：“杨书记，顾主任，我们之前只考虑到村民，没考虑到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人数比村民还多，他们同样面临一个搬迁的问题。尤其那些在沿街租房做生意的，租房合同没到期，到时候肯定会很麻烦。”
拆迁补偿只针对村民，对于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没有补偿方案，也不可能给他们提供补偿。
如果有一支随时拉得出打得响的治安巡逻队，虽然不一定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至少能控制住局面确保矛盾不至于激化。
杨书记权衡了一番，沉吟道：“外来人口超过一千，符合申请一万五的专项经费的标准。但实际需要的不是一支义务治安联防队，而是一支真正的治安联防队，一万五能干什么，显然不够。”
“从征地动迁经费里再挤两万？”顾主任低声问。
“既然要搞就要搞出个样子，就要有战斗力，人数不能低于10个，服装和必要的装备要配齐，再算上人员工资，至少要25万。”
社区没钱，街道经费一样紧张。
25万不是个小数字，顾主任若有所思地说：“靠我们是解决不了，这要向区里申请。”
“不行，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杨书记敲敲桌子，淡淡地说：“如果向区里申请，涉及到征地动迁，区里应该会同意，但区里肯定会把一件事当成两件事办，招十来个低保治安员，到时候你要还是不要？”
不得不承认，书记的顾虑非常有道理。
区领导才不会管低保治安员有没有战斗力，只会想着你要人我给你人，同时又能一定程度上解决几个就业，完成几个扶贫任务。
治安联防队是要发挥大作用的，关键时刻要能顶上。
顾主任同样不想招来一批年龄偏大、工作不积极甚至身体还有病的低保户，苦思冥想了片刻，突然笑道：“杨书记，征地动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平整土地，要拆除民房，要搞建设，我们是不是可以跟拆迁公司、拆除公司及建设方谈谈。我们街道出一点，他们三家各出一点，问题不就解决了。”
“这个主意不错，但还有一个问题，以什么名义组建？”
“今年是朝阳村，明年还不知道是哪个村，城市在往我们这边发展，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干脆先由朝阳社区出面，注册成立一个保安服务公司，省得以后再求人。”
现在是政企分开，街道不能再搞三产，让社区居委会搞最合适。
杨书记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不禁笑道：“行，就这么办。苏娴，拆迁公司、拆除公司、建设投资方和承建方的工作我和顾主任帮你们去做，保安服务公司的具体筹建工作你负责，启动资金明天到位，但动作一定要快，争取一星期内把队伍拉起来。”
领导就是给力，苏娴禁不住笑道：“既是保安，也是治安联防队员？”
“名不正则言不顺，不是治安联防队，而是义务治安联防队或义务治安巡逻队。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拉得出打得响，队伍管理必须到位，绝不能搬石头砸自己脚。”
“杨书记放心，只要能搞起来，队伍和人员管理绝不会出问题。军事化管理，军事化训练，住集体宿舍，落实请销假制度，让小韩具体负责。”
“让民警管着比较放心，让小韩同志过来一下，我要跟他谈谈。”
“好的，您稍等。”
……
韩朝阳吃完饭，刚打发许宏亮回警务室继续值班。说是值班，其实是让他回去复习。
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微信，苏主任突然出现在大会议室门口。
“苏主任，领导怎么说？”韩朝阳一愣，急忙迎了出来。
“答应了，超出我们的预期，”苏娴回头看看不约而同朝这边看来的工作组干部，强按捺住兴奋不动声色说：“走，杨书记和顾主任要见你，要跟你谈谈。”
街道工委书记是区委常委，官比分局局长还大，韩朝阳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领导，忐忑不安地问：“杨书记要见我？”
“别担心，好事！杨书记其实挺好说话的，一点架子没有。”
“杨书记找我谈什么？”
“工作啊，除了工作还能谈什么？”
“哦。”
韩朝阳不无紧张地跟苏主任走进活动室，里面坐着好几位领导，不知道谁是杨书记谁是顾主任，只能立正敬礼：“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前来报到，请各位领导指示！”
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杨书记对韩朝阳早上“坚决果断”维持会场秩序的表现非常满意，觉小伙子很精干。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微笑着问：“小韩同志，看警衔你是刚参加工作，还没定职定衔？”
“朝阳，这位就是我们街道工委杨书记，这位是我们街道办事处顾主任。”苏娴不失时机地介绍领导身份。
韩朝阳很是感激，再次抬起胳膊敬礼：“杨书记好，顾主任好，报告二位领导，我是去年考的警察公务员，参加完入职培训就被安排到花园街派出所，在所里工作四个月了，再过五个月就正式授衔。”
“刚参加工作好，初生牛犊不怕虎，要得就是这股干劲！”
“谢谢杨书记表扬，我刚参加工作还有许多不足，请杨书记批评。”
“批评谈不上，我们不是你的直接领导，就算工作中存在不足，也轮不着我和顾主任批评。别紧张，渴不渴，先喝口水。”
“不渴。”
“那我们言归正传，苏主任刚才提到社区治安防范存在的一些不足，结合朝阳社区的实际情况，提出关于组建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设想。这个设想非常好，非常有必要……”
杨书记说了很多，顾主任也补充了很多，总结起来就两个意思。
一是社区治安防范要搞好，二是一切要以大局为重，所有工作都要以确保征地拆迁工作顺利进行为前提。对即将注册成立的朝阳保安服务公司和即将组建的朝阳社区治安巡逻队期望很高，要求韩朝阳全力协助苏主任干好这方面工作。
既有钱，又有人，而且是专职的！
韩朝阳欣喜若狂，急忙保证道：“请二位领导放心，我坚决服从街道工委和街道办事处的指示，坚决完成二位领导交办的任务，保证带好队伍、维护好社区治安，为征地动迁工作保驾护航。”
“好，好好干，等朝阳村的征地拆迁工作圆满完成，我给你们王局打电话，帮你请功。”

第三十八章 拉得出打得响！
有钱，有人，韩朝阳有干劲儿。
整整维持一下午会场秩序，搞得一身臭汗，搞的腰酸背痛。
苏主任开一下午会，坐得也很累，却兴致勃勃，丝毫没下班回家的意思。
走进居委会大院，一边活动着腿脚，一边不无兴奋地说：“小韩，明天我让老刘把东边这间腾出来给你当宿舍。警务室这两间，外面还是警务室，里面这间作为保安服务公司的办公室，到时候在门口挂块牌子。”
前门挂警务室的牌子，后门挂保安公司的牌子，韩朝阳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能把宿舍搬到居委会一楼最东边的这间办公室绝对是一件好事，不仅有空调，还装有暖气，这个夏天不用再挨热，冬天也不会挨冻了。
不等韩朝阳开口，苏主任又抬起胳膊指指紧挨着卫生保健室的库房：“明天安排几个人把这间收拾出来，买几个架子床，买几个衣柜，再从二楼搬两张办公桌，拿几张椅子，作为保安们的集体宿舍，别说住十个人，二十个人都能住下。”
韩朝阳真被热怕了，不想即将招聘来的保安们中暑，低声道：“苏主任，住是能住下，可这房子只有一个窗户，太闷太热，没法儿住人。”
街道领导为什么让社区出面注册成立保安服务公司，是因为居委会本来就要按规定开展便民利民的社区服务活动，兴办一些服务事业和公益事业。
在办理公益事业时所需的费用，可根据自愿原则向居民筹集，也可向本社区的受益单位筹集，也就是说社区居委会是可以开展有偿服务活动的！
苏娴这个社区党支部书记只是暂时的，有点类似于机关干部下基层，社区主任只是兼任，等朝阳村正式并入朝阳社区要重新选举，等朝阳社区的工作走上正轨，连这个党支部书记都要卸任。
任期不会太长，顶多两年，苏娴是真想干点事。
她权衡了一番，说道：“等启动资金到账，先去买三个空调，两个壁式的一个柜式的，把警务室、保安公司办公室和集体宿舍全装上。吃饭问题……吃饭问题也好解决，东明小区物业不是有食堂吗，可以跟他们搭伙。”
注册成立保安服务公司也好，组建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也罢，公安只是“指导”。
经费从哪儿来，到底怎么花，韩朝阳不会发表意见，何况这是好事。
见他点点头，苏娴突然话锋一转：“小韩，朝阳村的一些干部为什么对并入社区不太积极，原因很简单，村可以说是有一级财政的，社区没有，社区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承担了大量的行政职能，付出和回报不能成正比。”
说这些干什么，韩朝阳糊涂了，只能洗耳恭听。
“在村里，连居民小组长都有工资，逢年过节都有钱发的。可是社区呢，要什么没什么，几个社区工作者不光没编制，而且工资待遇极低，甚至连保险都交不全。工资待遇低，工作却很繁重，户籍、治安、计划生育、征兵、民政优抚、爱国卫生以及退休、就业保障，不是创建就是调查，不是调查就扩面。说起来527厂和东明小区有楼组长，但只是空设的位置，有其名无其人，别说给人家发工资，连个水果都没有，也不好意思老叫人家做事，所以这些工作全是我们几个干部和几个社区工作者在干。”
社区工作者工资不是低，而是非常低！
据说招聘时要求挺高，必须是大学生，党员优先，还要有工作经验，先笔试后面试，搞得跟公考似的。
许多人以为将来能解决编制，争先恐后报考，结果别说解决事业编制，连最基本的“五险一金”都被打了折扣，只按最低标准交养老和医疗保险，其它一概不交。
把个人应缴纳的部分扣除，到手只剩下一千六百多。
韩朝阳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苏主任，您打算安排几个社区工作者进保安公司？”
“老金、小钟、小郭在社区干了四五年，尤其小钟和小郭，全日制高校毕业的，大好青春全奉献在一线，于情于理都要替他们考虑考虑。”
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眼前这位比刘所长不知道体恤下属多少倍，韩朝阳很是感动，连忙道：“苏主任，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让老金担任经理，小钟负责业务，小郭本来就是学财务的，让她负责财务后勤。”
“先把架子搭起来，这样最好。”
“小韩，你别什么都好好好，你虽然是指导，但将来的工作还是以你为主。一定要管理好，一定要把队伍带好。刚才说小钟负责业务，主要是指经营方面的，既然注册公司，我们就要利用这个优势把保安业务开展起来。”
想到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未来的前景，苏主任走到公示栏前，指指橱窗里的规划图，禁不住笑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就是我们的优势。等征地拆迁工作完成，等施工队进场，哪个工地不需要保安？”
真是穷则思变！
韩朝阳乐了，举一反三地说：“苏主任，527厂的门卫形同虚设，也可以跟东阳公司领导谈谈，研究研究怎么加强厂区尤其家属院的安保力量。”
“这个主意不错，527厂看门的几个老爷子全是退休职工，全有退休工资，这么大年纪不颐养天年，抢年轻人的饭碗算什么？”
“苏主任，我可没这么说。”
“你小子，怕得罪人？”
苏主任笑骂了一句，接着道：“杨书记说得很清楚，要么不搞，搞就要搞出个样子，要有战斗力。首先要体现在人员上，必须是退伍士兵或警校毕业生；其次是服装和装备，你们公安局的特警不也有许多临时工么，就按照那个标准来。”
“那是特勤，其实就是辅警。”
征地拆迁工作刚刚开始就遇到那么多事，天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发生群体事件，街道领导为什么全力支持加强治安防范力量，就是为应对将来有可能发生的各种突发情况。
苏主任像换了个人一般，掷地有声地说：“特警特勤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拉得出打得响，防爆的盾牌、头盔，防刺的手套、背心，该装备的全装备上。拉出去要有气势，要能镇得住局面。这方面你比我懂，先打听打听这些服装和装备从哪儿能采购到，大概需要多少钱。”

第三十九章 暗潮涌动
警车缓缓开进大院，站门口等了十几分钟的教导员关远程迎上来拉开车门，紧握着刚下车的刘建业的手，由衷地说：“刘所，辛苦了。”
“挺顺利的，不算辛苦。”
刘建业一身便服，衬衫皱巴巴的，衣领和衣袖上全是污渍，眼睛里全是血丝，一看便知道这几天一直在路上奔波，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睡过一晚好觉。
不等他下命令，等候已久的社区民警管稀元和两个协勤，很默契地从随所长一起去外地抓捕的战友同事手里接过两名三十来岁的嫌犯。
过去四天，绝对是花园街派出所最忙的四天。
抽调进专案组的十四个民警和辅警，与刑警大队的刑警们一起兵分九路，开车、乘火车甚至坐飞机奔赴五个省市执行抓捕任务，刘建业亲自率领的抓捕小组是第二批回来的，梁东升、吴伟那一组已经抓完三个嫌犯回来又出发了。
关远程不无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押往羁押室的嫌疑人，转身道：“刘所，先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
战机稍纵即逝，下半年的刑拘、移诉指标能不能提前完成在此一举。
刘建业哪顾得上休息，一边往大厅里走，一边说道：“还有几个窝点要去端，刑警大队抽不出人，只能我们自己去。火车票订好了，下午2点的，吃个饭，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去火车站。”
机会难得，想捣毁犯罪团伙、想一下子完成几十个刑拘指标真是可遇不可求。
关远程也希望多抓几个，打开办案区的防盗门说：“刘所，火车票订了可以退，现在重新订应该来得及，这一趟我去吧。”
“老关，异地抓捕我比你有经验，这一趟还是我带队去，你继续在所里坐镇。”
“好吧，我看好家，让你没后顾之忧。”
所长一行劳苦功高，午饭准备得很丰盛，甚至专门去外面小店买了几瓶冰镇的雪碧。关远程一边招呼刘所和老丁等人吃饭，一边抓紧时间给刘所汇报起过去四天的工作。
从上级有什么指示，去分局开过几次会，所里办过几个案子，一直说到朝阳社区发生的事。
“韩朝阳在捣毁527厂的假证窝点时不是管东明小区物业借过几个保安吗，那个姓张的经理就想以此逃避处罚，说他们的保安是我们派出所的义务治安员，俞大打电话问到底有没有这事。”
“逃避什么处罚？”
“刚开始以为他们只是自行招聘保安，没按规定培训，没按规定去分局报备，后来一查才发现他们连保安服务许可证都没有。”
又是韩朝阳，要不是他瞎猫碰上个死耗子，走狗屎运捣毁了个制贩假证的窝点早收拾他了。
刘所怎么可能为他欠治安大队一个人情，何况东明小区物业连保安服务许可证都没有，这也不是去说情的事，没好气地说：“一码归一码，那小子答应人家的奖金，尽快把申请打上去，等钱批下来尽快给人家发了。至于东明小区物业的事，跟我们派出所没关系。”
“那我就这么回复俞大？”
“不这么回复还能怎么回复，总不能违反原则吧。”
也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给人家瞎承诺，刘所甚至怀疑韩朝阳可能收了人家好处，想想又问道：“韩朝阳这几天在干什么？”
“协助街道征地动迁，白天维持会场秩序，晚上和工作组的干部在田间地头巡逻，挺忙的，大前天值班我都没让他回来。”
“去田里巡什么逻？”
“朝阳村的那些人精明着呢，家里搞好开始搞地里，有的突击种植中草药，有的突击种树，有好几块地一夜之间变成了果树林，这么下去还得了。工作组发现之后立即清点地里的农作物，以前种的是什么，田间地头有几棵树，全部登记造册，全部拍照摄像取证，同时组织干部轮流看守，防止村民们再钻空子。”
想到朝阳村这几天发生的稀罕事，关远程又忍不住笑道：“种树种高附加值的中草药算不上什么，还有村民正忙着找野坟荒坟，想方设法认祖宗。韩朝阳昨天出了一个警，就是两户村民为抢一个祖宗大打出手。”
“找野坟荒坟？抢祖宗？”刘所觉得很不可思议。
“征地不只是征收土地，地面的农作物要给补偿，地下埋的棺材一样有补偿。以前是迁坟，现在往哪儿迁，连朝阳村前几年建的那个专门安置骨灰的纪念堂都在拆迁范围内，所以在推行殡葬改革之前土葬的那些全要挖出来火化。”
“有标准的，挖一口棺材，火化一具骸骨，给补偿多少钱？”
“用村民的话说这是刨祖坟，不给钱谁会答应！”
公安工作不好干，遇到征地拆迁，街道干部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想到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麻烦事，刘所沉吟道：“不管他了，就让他协助街道搞拆迁。反正不安排他去也要安排别人去，不然不光我们没法儿跟分局交代，分局都没法儿跟区里交代。”
“我也是这么想的，多个人总比少个人好。”
……
所领导在楼上谈论韩朝阳，被韩朝阳责令来所里接受处理的江小兰、江小芳姐妹，正灰头土脸地走出一楼东侧的一间办公室。
真是倒霉到极点！
家被张贝贝那个狐狸精霸占了，公安不仅不给做主，反而一人罚款500，一人赔偿那个狐狸精300元的医药费、误工费，还要给狐狸精道歉。如果不交罚款，不给赔偿，不给狐狸精道歉，就要被拘留。
江小兰越想越窝火，暗想跟那个狐狸精和江二虎的官司一定要打赢。
走出派出所大院，正准备跟妹妹商量去哪儿请个厉害的律师，一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突然追了上来。
“又怎么了，我这就去银行交罚款，你们还想怎么样？”看见派出所的人江小兰就来气。
派出所的人回头看看身后，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问：“你们是朝阳村儿的吧，五队的姜桂平你们认不认识？”
“认识啊，说起来还沾亲带故。”
“姜桂平是我姨奶奶。”
“姜桂平是你姨奶奶，大兄弟，你姓什么？”
“我姓葛，叫葛宝华，以前经常去你们五队。”
“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你家是不是在凤凰村，你妈以前是不是在527厂门口摆过摊？”
“是啊，不过早不摆了。”
“哎呦，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要是早认识你，早知道有这关系，我们能受这冤枉！”江小兰相信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熟人就没办不成的事，一下子来了精神。
“姐，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去巷子里说。”
“好。”
有了关系江小兰顿时油然而生起希望，边走边唠叨起姜桂平家的事，走进巷子又诉起苦，两姐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骂死了的余秀水，骂张贝贝，骂江二虎，骂看狐狸精长得好看就偏袒狐狸精的韩朝阳。
江一飞说得对，自己只是辅警，姓韩的是民警。
如果不整死他，不让滚蛋，总有一天他会报复。
葛宝华过去几天吃不好睡不香，一直在琢磨怎么收拾韩朝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探头看看巷外，神神叨叨地说：“大姐，二姐，处理你们的民警杨涛是韩朝阳的师傅，姓韩的怎么说他肯定怎么信，裁决书都下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服输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为什么偏袒那个狐狸精，不是收了狐狸精的好处，就是见狐狸精长得好看，跟狐狸精有一腿。”
“肯定是，我见他俩的眼神就不对！”江小芳深以为然，一脸义愤。
“可惜没证据，如果有他收过狐狸精好处，或者有他跟狐狸精单独在一起的证据，拿到纪委和督察那儿举报，他保准完蛋，连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罚你们的杨涛都要被处分。”
现在是征地，马上就要拆迁。
江小兰心急如焚，想到就算官司打赢了也不一定能赶上，立马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他们偏袒狐狸精，既然他们不让我回家，那就别怪我江小兰对他不客气，不就是证据吗，从现在开始我天天盯着他！”
“光盯着没用，要有证据。”葛宝华趁热打铁地提醒道。
“拍照，我懂，我又不是没手机。”
狐狸精不一定会去找姓韩的，姓韩的忙着协助街道搞征地动迁，也不一定会去找狐狸精，葛宝华想了想又来了句：“实在没证据一样可以举报，不要去分局，直接去市局，如果督察支队不管就去纪委。”
“行，就这么办，就要举报这种害群之马。”
“举报时千万别提我，我在所里也帮你们留意着。”
“放一百个心，我们什么关系，我们是亲戚，是一家人，不会连累你的。”想到收回房子比收拾姓韩的更重要，江小兰又一脸期待地问：“宝华兄弟，能不能帮我们找找你们所长，房子的事你知道的，真不能拖。”
江小芳虽然不孝顺，但不意味着一点不通人情世故，低声补充道：“你放心，该怎么打点就怎么打点，需要怎么打点怎么疏通你跟我们说一声。”

第四十章 “趁火打劫”
领导支持，工作就有干劲。
刚刚过去的四天，韩朝阳白天维持会场秩序，晚上和工作组的干部们一起在村里或田间地头巡逻，防止村民搞违建，同时防止村民突击在地里种中草药或各种树木，处置突发情况，接到所里指令还要出警。
虽然不是工作组成员，竟在工作组领导要求下进了工作组的微信群，不仅认识了好几位正处级、副处级领导，还交上许多平时根本没机会交的区里各局委办、街道各站所的朋友。
不知不觉一下午又过去了，工作组干部“三班倒”，值班人员要继续严防死守，跟过去几天一样到村委会领盒饭。
韩朝阳不是“三班倒”，而是24小时值班备勤，算上夜宵一天四顿都在工作组吃。
不光自己吃，上白班的许宏亮和上晚班的老徐一样在这儿吃。
把许宏亮的那一份放边上，准备等会儿带警务室去，刚打开自己的饭盒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区农业局的王大姐突然好奇地问：“小韩，听苏主任说你明天上午要去御庭酒店相亲？”
“单位让去的，不去不行。”
“我们单位小陈也去，她是去年参加工作的，可能比你大一两岁，挺文静的一姑娘，我把她微信号推送给你，加个好友，明天好好聊聊。”王大姐越想越好笑，拿起手机推送起微信号。
这是第四个还是第五个？
苏主任介绍的那个黄莹加上好友已经三天了，一直没顾上聊；区总工会杨主任、区信访局李科长介绍的两个姑娘也是这两天加的，一样没时间聊。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尴尬，翻看着手机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谢谢王姐。”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先见见，先聊聊，觉得合适就谈，不合适就当交朋友。”
“好的。”
“吃完饭回去准备准备，理个发，刮刮胡子，搞精神点。”想到单位的小陈颜值不是很高，王大姐又说道：“小陈一般人，不难看也算不上有多漂亮，其他单位去的说不定有大美女，好好把握机会，主动上去搭讪，千万别不好意思。”
“行，我听您的。”想到苏主任也是这么说的，韩朝阳忍不住笑了。
东海音乐学院也算艺校，师资力量、学校环境和就业前景怎么样放一边，美女资源是不输任何一所大学的。
论漂亮姑娘，不夸张地说真是见多了，已经有了免疫力。
韩朝阳不认为明天能见到让人觉得惊艳的美女，三口两口吃完饭，收拾好饭盒，跟工作组的干部们道别，带上许宏亮的晚饭开着巡逻车赶到居委会大院。
刚进门，曾经的社区工作者、未来的朝阳保安服务公司经理金大宝拿着一叠简历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兴高采烈说：“朝阳，这是今天报名的，有退伍兵，有司法警官学院的警校生，你看看行不行，行的话我明天就不去人才市场了，直接通知他们明天下午来面试。”
苏主任开始说让他出任经理时，以为只是对他们的一种关心。直到昨天下午才知道这样的人员调整，也是为朝阳村并入朝阳社区做准备。
村干部说起来是干部，其实不是国家干部。
人家干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接下来要撤销村委会，自然要给人家出路。
村干部一样是朝阳村的人，征地拆迁一样有赔偿，他们不仅不缺钱甚至很有钱，不在乎工资多少，要得只是一份他们觉得比较稳定的工作。
苏主任借成立保安服务公司的机会，让老金他们来保安公司，把社区工作者的位置腾出来安置村干部。并且村干部之前干的事，跟社区工作者没什么区别，既不会影响居委会的工作，新人老人的诉求又全能满足，堪称两全其美。
总之，这件事办得很漂亮，街道杨书记非常满意，中午来检查时说等保安服务公司成立他要亲自来剪彩。
能被任命为保安公司经理，说明眼前这位不仅是苏主任信任的人，说不定也深受街道领导信任。
韩朝阳本来就没架子，更不会跟他摆架子，接过履历笑道：“行，金经理，一起进去吧，我们一起看。”
“哎呦，瞧我这记性！”
“怎么了？”
“这是给宏亮带的饭吧，你在工作组吃了吧？”金经理指着韩朝阳手里提着的盒饭和矿泉水问。
“是啊，刚吃过。”
“朝阳，我们接下来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想着晚上找个地方坐坐，叫上小钟、小郭、宏亮和老徐一起吃顿饭的，上午光顾着招聘，下午光顾着跑保安公司的手续，忘了给你打电话。”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明天吧，定在明天晚上。”
走进警务室，冷气扑面而来，前天下午装的空调效果不错，不仅制冷强劲，而且噪音很小。
正准备招呼复习了一下午的许宏亮吃饭，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张经理，你也在！”
“朝阳，我等你一下午了，知道你跟工作组在一起搞征地动迁，接电话不方便，找过去影响更不好，只能在这儿等。”
“什么事？”
许宏亮不是外人，老金认识这么多年了同样不是外人，张经理散了一圈烟，愁眉苦脸地说：“还不是为自行招聘保安的事，现在查得真严，治安大队下午在凤凰新村对物业公司的保安逐一检查，发现十几个无证上岗的，听凤凰新村物业的汪经理说治安大队要罚他5万。”
遇到整顿保安服务市场乱象的专项行动，这事很麻烦。
韩朝阳点上烟，故作糊涂地说：“你主动去过治安大队，再说他们又没去查你们。”
“我这边是证据确凿，他们不用来查。”
接下来要干保安这一行，干一行就要钻一行，老金忍不住问：“张经理，这么说治安大队也要罚你们？”
“我们跟凤凰新村的情况不太一样，他们招的保安只是无证上岗，只是没培训没报备。我以前不知道有那么多规定，没办《保安服务许可证》。昨天听朋友说，光明区有个人没《保安服务许可证》开保安公司，给两个老住宅区派保安，提供门卫服务，被治安支队行政拘留还要罚款。”
“现在怎么办，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等电话，听候处理。”
“拘留，说明那家伙违法经营。你跟他不一样，你招的那些保安又没出小区。罚点款就罚点款呗，把该办的手续全补办上不就行了。”
“老金，话是这么说，但现在不是罚不罚款的事，其它手续都好办，主要是《保安服务许可证》，分局办不了，市局也办不了，要上报到公安厅批。”
张经理轻叹口气，接着道：“我打听过，分局这边是15个工作日，一级一级报到公安厅，等公安厅批下来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正好又在查这个的专项行动的风头上。处罚的事放一边，说治安支队要抽查的，治安大队让我在一个星期内整改。证一时半会儿办不下来，让我怎么整改，我总不能去找办假证的吧？”
眼前这位人不错，韩朝阳很想帮忙，可这个忙实在帮不上。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之时，老金突然笑道：“多大点事，至于把你为难成这样？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看你有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什么办法？”你只是一个比临时工好那么一点点的社区工作者，张经理对老金到底有没有办法表示严重怀疑。
“解散保安队，把保安整编制移交给我们，由我们给你们小区提供保安服务，所有问题不都解决了。”
“移交给你们？”
“我们社区正在筹建保安服务公司，申请《保安服务许可证》的材料已经交到分局了，最迟两个月就能批下来，许可证一下来就去办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虽然现在手续不全，但我们同样是街道综治办批准成立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完全可以以治安巡逻的名义维护小区治安。”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难怪苏主任让他出任保安公司经理。
韩朝阳彻底服了，跟神情同样精彩的许宏亮对视了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张经理回头看看韩朝阳，目光再次回到老金身上，苦着脸问：“老金，你是让我把保安服务外包给你们？”
“张经理，我们认识多少年，我还能赚你钱？再说保安公司是居委会的实体，公益性的，赚多少钱也不会落我金大宝口袋。把你当朋友才出这个主意的，换作别人我根本不会提。”
“我们只是物业公司，这么大事我说了不算。”
“做做业主工作，实在不行请苏主任出面，去开个业主大会，又不会让业主们多掏一分钱物业费，问题应该不大。”
业主们是不用多掏钱，但这么一外包物业公司就会少赚钱！
张经理想想又说道：“保安队的事是解决了，小区也不会因为没《保安服务许可证》没人看门，但我的事，但以前的事还没解决，治安大队正让我听候处理呢。”
治安大队的事再重要能有火车站搬迁重要？
征地动迁工作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支拉得出打得响的维稳力量，如果能收编东明小区保安队，不光保安公司的力量能够得到加强，而且能多多少少赚点保安费维持保安公司运营。
老金相信苏主任和街道领导会帮着想办法，胸有成竹地说：“只要你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其它事社区乃至街道会帮你想办法。如果治安大队一点不通融，非要罚你的款，他们罚多少我将来给你补多少。”
“你给我补？”张经理将信将疑。
韩朝阳强忍着笑确认道：“张经理，老金现在负责保安公司筹建，等所有手续批下来就是保安公司经理，同时兼任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队长。街道杨书记、顾主任对这项工作很重视，对金经理期望很高，金经理说行基本上应该没多大问题。”

第四十一章 开房？
分局治安大队下了“最后通牒”，没有《保安服务许可证》就不能提供保安服务，没有国家保安员资格证的保安就不能上岗，而东明小区又不能没有保安！
想过眼前这一关，只有从具备《保安服务许可证》的保安公司找有保安员证的保安。
公安正在整顿保安服务市场，今天查这家，明天查那家，许多物业公司与东明小区物业存在同样的问题，证照齐全的保安服务公司变得炙手可热，这个时候找他们肯定会漫天要价。
张经理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接受老金的提议。
考虑到分局正让他“听候处理”，说出去的话就要兑现，老金立马给苏主任打电话，苏主任果然对此很感兴趣，刚到家又匆匆回到居委会，和张经理商谈“收编”事宜。
说是商谈，其实是讨价还价。
一边是领导，一边是朋友，韩朝阳自然不会掺和。
“太好了，朝阳，这么一来我们就多出十几号人。东明小区保安队的装备也齐，有三辆巡逻车，对讲机好像也有十几部。而且熟悉，晓斌、陈洁和小顾他们既听话又能干，等新保安招聘过来，让晓斌他们当班长！”刚到警务室换班的老徐听到这消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韩朝阳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笑道：“是挺好的，但并过来之后他们还是以维护小区治安，服务小区业主为主。”
“这么说他们以后要接受保安公司、治安巡逻队和小区物业的三重领导？”
“差不多。”
韩朝阳笑了笑，抬头道：“老金什么人，他以前也当过兵，退伍回来之后干五六年民兵营长，在村里干过治保主任，后来被抽调到街道帮忙，再后来又被安排到居委会，工作经验丰富，这些关系绝对能理顺。”
“老金是挺厉害的，不然能想到借这个机会收编人家的保安队？”
……
老徐意犹未尽，点上支烟，絮絮叨叨，憧憬起警务室的未来。
韩朝阳不想跟吴伟一样与这个世界脱节，先点开微信朋友圈，挨个儿给今天发朋友圈的好友们点赞，完了查收微信留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短短几个小时内，居然有六个私聊信息。
第一条是师兄的，说他女朋友明天下午走，问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24小时值班备勤，哪有时间去光明区吃饭，韩朝阳没办法，只能表现感谢，表示歉意。
第二条是老妈发来的，问有没有打听到位置不错、质量较好、得房率较高、价格又比较合适的房子。
一直没顾上去看房，不过可选择的楼盘倒是不少。好兄弟许宏亮把这事放在心上，托他那些在房地产公司上班的朋友打听过，先后拿来十几张带有户型图和报价的售楼广告。
然而现在混得太惨，在单位不仅没地位甚至不受待见，现阶段是绝对不能让老爸老妈来的，只能谎称暂时没找到合适的。
再就是几位同学的问候，同样只能报喜不报忧。
最后一条有点意思，是苏主任介绍的街道财政所黄莹三分钟前发来的，问明天去不去御庭酒店相亲，问几点去，怎么去。
人家女孩子主动问，不能不回复，韩朝阳飞快输入一行文字：“不去领导不高兴，我大概8点半左右坐公交车去。”
等了大约半分钟，黄莹有了回复：“怎么不开车？”
“拜托，我是穷人，哪有钱买车！”韩朝阳想想跑到门边，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补充道：“单位倒是配了一辆‘警车’，虽然是两个轮儿的，但一样不能公车私用。”
手机屏上出现捂嘴轻笑的表情，不一会儿又出现一行文字：“我去接你吧，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
韩朝阳禁不住点开头像，再次看看黄莹朦胧的头像，回到对话栏：“行啊，香车美女，求之不得！”
“我不是美女，真要是美女能单到现在？”文字信息后面是一个哭泣的表情。
朋友圈一张照片没有，头像那么朦胧或许都不是本人的，颜值可能确实不高，韩朝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被吓到了？”
“没有，我正在警务室值班，刚才有点事。”
“你忙吧，明天见，记得到时候给我发个定位。”
“好咧，谢谢。”
名牌财经大学毕业，燕阳市区人，有房有车，又是公务员，条件好的令人发指。如果老妈知道绝对会非常喜欢，她只想有个儿媳妇，只想宝贝儿子在省城能成家立业，对姑娘的颜值要求真不高。
回想起曾经的女友，韩朝阳暗叹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后院看看苏主任和张经理谈得怎么样，手机又传来微信提示音。
“小韩，晚上有没有空，有空赶紧过来排练吧！”527厂老厂长，一如既往地使用语音。
韩朝阳举起手机无奈地说：“王厂长，我等会儿要去巡逻，今晚真没时间，真去不了。”
“巡逻，那就算了。”
“明天晚上怎么样，明天晚上没时间我都要抽时间去。”
“没关系，年轻人以工作为重。对了，提起工作，你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你先忙，明天晚上来了再跟你说。”
托他打听的事有了眉目！
韩朝阳一下子有了精神，急忙道：“王厂长，您老都说了应该以工作为重，我马上过去，带琴过去。”
现在有时间了，就知道你小子会来。
王厂长跟余阿姨等人做了个狡黠的鬼脸，不无得意地笑道：“那你搞快点，我们马上开始了。”
“行行行，最多3分钟。”
开着巡逻车赶到沿河公园，眼前的一切让韩朝阳倍感意外，大爷大妈们居然没跟往常一样唱歌跳舞，竟围着几个临时摆的桌子四周，听几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的年轻男女讲什么。
“王厂长，他们这是做什么？”韩朝阳找到正在拉二胡的老厂长，看着人群不无好奇地问。
“保险公司的。”老厂长放下二胡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笑道：“经常有人来搞推销，有保险公司的，有卖保健品的，有旅行社的，连银行都有人来拉存款。”
“真会跑业务！”韩朝阳感叹道。
“那是，你以为我们这身衣服哪儿来的，全是人家赞助的。明天早上7点去向阳街听课，一人发一斤鸡蛋，只要去的人都有。”
“听什么课？”
“保险公司的课，放心吧，不是骗子。”
这些卖保险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韩朝阳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暗暗决定明天让老徐跟着去看看，不动声色问：“王厂长，刚才您说赵杰的事有了眉目，他平时都在什么地方落脚，平时都在干些什么？”
这是正事！
老厂长警惕性极高，下意识回头看看四周，俯身道：“说是跟别人合伙开什么文化传媒公司，其实干得事跟带小姐差不多，在大新街一个大厦租了几间办公室，里面隔成一间一间的，让那些女的在里面对着摄像头骚姿弄首。”
“搞直播？”
“对对对，好像就是直播。”
这个算不上正行，但只要那些女主播不脱也算不上违法，顶多算低俗，韩朝阳正准备解释一下直播是怎么回事，老厂长突然用更低的声音接着道：“光干直播就算了，还经常带女的去宾馆开房。”
“王厂长，现在跟以前不一样……”
“小韩，我知道现在人开放，我说得不光是他跟女的去开房，还叫好多男的一起进去。十几二十个男的，一个女的，肯定不会有好事！”
这就比较可疑了，韩朝阳急切地问：“您老是怎么打听到的？”
“他经常去开房的宾馆，是我们厂老古家三小子开的。老古媳妇经常去帮忙，今天回来时遇上了，无意中谈到的。”
“什么宾馆，开在什么地方？”
“鹏程快捷酒店，就在中山路上。有生意当然照顾自己人，所以我家来个亲朋好友全住那儿。”
经常从中山路过，老厂长说的鹏程快捷酒店韩朝阳有点印象，虽然不在警务室辖区，但离这儿并不远，而且在花园街派出所辖区内。
“行，我知道了，回头查查他到底在干什么。”
“老古是党员，退休前是省级劳动模范，思想觉悟绝对没问题，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古打个招呼，让他帮你留意留意？”
“谢谢王厂长，这样最好了，请老古帮我盯着，赵杰什么时候再去开房就什么时候通知我。”
“包我身上，走漏风声我负责。”
老厂长拍拍胸脯，旋即起身道：“小吴小钱，好啦好啦，该买的早买了，没买的也不会买你们的保险，今晚就到这儿，你们早点回去吧，我们开始排练！”

第四十二章 相亲（一）
果不其然，没有更好选择的张经理，终于下定“壮士断腕”的决心，同意把东明小区的安保外包给未来的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至于费用方面韩朝阳懒得去打听。
韩朝阳不关心，不等于业主们不关心。
保安费用在物业费里占很大比重，尽管物业公司很强势，但业主们才是东明小区真正的主人。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尽快把义务治安巡逻队搞起来，苏主任和社区几个干部一大早便赶到东明小区，与张经理等物业公司管理人员，召集小区楼长和业主代表们开会。
考虑到业主代表们可能会心存疑虑，苏主任决定给他们一颗定心丸，硬是要求韩朝阳列席。
“各位业主，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就是这么简单，可以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在此，我代表居委会、代表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向大家保证，保安队只是换一块牌子，在服务业主方面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在治安防范和服务态度上甚至会比以前更好。”
“不涨物业费，我没什么意见。”
“苏主任，张经理，我也没意见。”
“谢谢各位理解，既然开的是业主代表会议，我们就按程序举个手，举手表决一下。”
“老王，开会呢，玩什么手机？”一个业主代表捅捅身边的伙伴，第一个举手同意。
朝阳村的村民一个比一个精明，东明小区的业主也很厉害。
对面的这几位刚才不是在玩，而是在“现场直播”，他们有业主群、每栋楼有每栋楼的微信群，涉及到物业的事个个都很关心，作为代表他们都很称职，苏主任相信刚才所说的一切，在家的业主几乎个个知道。
不管怎么样，最后一个程序走完了。
从现在开始，东明小区的十六个保安摇身一变为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员，不久的将来又会变成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员。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主任很高兴，正准备宣布散会，一个业主突然道：“苏主任，韩警官，5号楼8004养了一条狗，有半人高，天天坐电梯下来溜，到处拉屎撒尿就不说了，光吓也把人吓死！往电梯里一钻，张着嘴吐着舌头往人身上凑，这事你们管不管？”
“您看，真有半人高，业主们都有意见，尤其家里有老人小孩的。”一位女业主举起手机，给众人翻看大狗的照片。
刚接手小区的安保工作，事情就来了！
苏主任下意识看向张经理，张经理回头看看老金，再看看韩朝阳，一脸无奈地说：“这事业主们不止一次反应过，其实养狗的不止8004这一家，以前小区里狗更多，还有外面跑进来的野狗，经常跑到儿童游乐场那边。万一咬到人怎么办，我组织保安抓过一次，用钢丝做的圈儿套，结果套出事了，11号楼有个业主说狗是她家的，跑这儿来跟我大吵大闹，最后没办法，赔了她两千块钱。”
“狗死了？”
“晓斌去套的，小伙子下手有点重，一不小心把狗勒死了。”
养蛇是坚决不允许的，养狗不太好处理。
苏主任权衡了一番，说道：“各位业主，8号楼有业主养大型犬的事我知道了，不管治安巡逻队还是我们居委会都不会坐视不理，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给大家一个答复。”
“苏主任，您不能跟张经理一样，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
“这位美女，请相信我苏娴，请相信我们居委会，说三天就三天。今天是星期日，许多工作不好开展，我们的社区民警韩朝阳同志等会儿还有事，今天先到这儿，三天之后如果还没处理，你们可以去居委会找我，也可以去警务室找韩警官。”
……
能怎么处理，只能查查那个业主有没有办理养狗证。
这是居委会的事，让人家到时候去警务室找我干什么，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
很显然，苏主任使的是权宜之计、缓兵之计。
送走十几位业主代表，打发老金跟张经理去办交接，提着包走到小区西大门，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丰田轿车，回头调侃道：“小韩，可以啊，这才介绍你们认识几天，小黄都过来接了！”
刚才偷偷发微信说这边正在开会，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让黄莹先去，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来了。
不等韩朝阳开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抬起莲藕般的胳膊拢拢秀发，朝这边莞尔一笑，明眸酷齿，宛如一株矗立在田野之中的向日葵，明媚而亮丽。
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
这么漂亮，她是黄莹吗？
自认为对美女早有免疫力的韩朝阳，一时间竟看呆了。
“苏主任，刚散会？”黄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拉开后门，取出一瓶水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硬拉着小韩过来开会，耽误你们相亲，”苏娴接过纯净水，回头笑道：“小韩，愣着干什么，正式认识一下呗，什么时代了，难道真要我这个居委会大妈给你们介绍。”
“韩朝阳，认识你很高兴。”韩朝阳缓过神，连忙伸出右手。
黄莹噗嗤一笑：“我们认识三天了吧，只是没见过面。”
“对对对，三天。”
“这就对了嘛，你们继续，我还要去工作组，就不在这儿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苏主任，我送送您。”
“不用了，就几步路，小韩，照顾好莹莹。”
苏主任摆摆手，小跑着穿过马路走了。
面对眼前这位仙女儿似的大美女，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拘束，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黄莹突然问：“韩警官，您就这样去？”
“这样不行吗？”
“不回去换身衣服？”
衣服真准备了，结果被拉来开会，要穿警服。
韩朝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无奈地说：“8点50了，回去换衣服来不及，就这么去吧，反正对能不能相上我也不抱希望。”
“那就走吧，上车。”
女孩子的车就是不一样，干干净净，不像许宏亮的车，拉开车门就是一股扑鼻的烟味儿。
韩朝阳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一股淡淡的幽香从身边传出，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孔中，闻着清爽宜人。
“你比照片上黑多了，要不是站苏主任身边，我不一定能认出来。”黄莹率先打破沉寂，回头看了一眼，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脸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微笑。
“协助工作组征地动迁，天天在太阳下爆晒，不黑才怪。”韩朝阳很快调整好心态，顺手拉下遮阳板，对着遮阳板背面的镜子照了起来。
“别臭美了，其实黑点好，晒黑点才像警察。”
“你是说我以前不像警察？”
“以前什么样不知道，只知道朋友圈那些照片上的你不像，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拉着小提琴，像个小白脸。”
“现在的女孩不都喜欢小白脸小鲜肉吗？”
黄莹忍不住笑道：“你以为个个都是颜值控，当然，颜值也很重要，吃藕的那种没法儿带出去见人。”
这丫头不仅比想象中漂亮一百倍，而且性格很开朗。
韩朝阳油然而生起一股好感，笑道：“某人昨晚还说自己很丑，嫁不出去，没办法只能一直单着。骗人有意思吗，还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给你惊喜，韩警官，别自作多情了，不过我会把刚才这番话当作恭维。”
“不是恭维，确实很漂亮。”
“再漂亮也没你朋友圈照片里那些女生漂亮，音乐学院，帅哥美女云集，老实交代，谈过几个？”
“你这么漂亮，上大学时肯定有好多男生追，你谈过几个？”
“我先问你的！”
“你先说。”
“不说拉倒。”黄莹对韩朝阳真没什么想法，真是不愿意一个人去相亲，而且苏主任极力牵线，才鬼使神差提出顺路接上他一起去的。韩朝阳不愿意说她也不在意，指指身后：“刚才忘给你拿，自己动手，后排有水。”
“谢谢。”
自己什么条件自己知道，韩朝阳本来对相亲就不抱期望自然谈不上失望，顺手拿起一瓶水，一边喝着一边心不在焉地跟她闲聊起来。

第四十三章 相亲（二）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御庭酒店二楼宴会厅外的签到台已经撤了，厅门大开着，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外面同样有许多人围观。
集体相亲，多热闹的事！
外面不仅有酒店工作人员，也有许多前来相亲的男女青年的家人，里面站不下，只能呆外面，现场乱哄哄的。
“青年朋友们，在这个美丽的季节，伴着那一双双期待的目光，我们如约相聚在御庭大酒店。”
“由燕东区团委、燕东区文化局、燕东区妇联共同主办的燕东区企事业单位单身青年联谊会，将为大家提供更加愉悦的交流机会。真诚祝愿大家能够在这个浪漫的环境里、清新的空气中，找到属于你的情缘！”
“今天的活动共分三个板块，首先进行的是第一板块——‘亮出你自己、真实不保留’！”
“这个板块包括初结良缘和真情告白两个环节，刚才大家在入场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数字号牌，我们把号牌上的数字称为‘缘分的编号’，简称编号，男女青年中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编号。”
“活动过程中，我们将通过自行结合和随机抽取编号的方式，确定参加各项活动的人员，请大家把自己的编号，贴在身上比较显著的位置，记住印象最佳的异性的编号，主动出击，增进交流。”
……
虽然迟到，但不算特别迟，活动刚刚开始。
踮起脚跟看看，搞得挺像那么回事，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在台上抑扬顿挫，不断煽情。
有记者摄像，有记者拍照，台下人也纷纷举起手机在拍，只是人太多，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管稀元和吴伟的身影。
韩朝阳正琢磨着是不是进去找工作人员签个到证明自己来过，是不是顺便管工作人员要个“编号”，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戴着眼镜，脖子里挂着一工作人员胸牌的年轻人挤了出来，一出来便问道：“莹莹，你怎么才到？”
“路上堵车。”
“这是编号，其实你要不要无所谓，进去吧，我留了位置。”
原来他们认识，韩朝阳正准备走个后门先把到签上，年轻人突然转身问：“是分局让你来的吧？”
“嗯。”难道他也认识我，韩朝阳被问得一头雾水。
“我姓单，区委办的，也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你来得正好。刚开始以为没几个人报名，没想到一下子来这么多，你就在这儿守着，维持好秩序，无关人员别让他们进。”
居然发号起施令，你知道我是谁，你以为你是谁？
韩朝阳被搞得很郁闷，正准备开口，黄莹强忍着笑解释道：“单秘书，他是花园街派出所的……”
“不管分局还是派出所，只要来人就行，我们先进去吧。”不等黄莹说完，单秘书就拉着她手挤进宴会厅。
什么人，真当自己是领导。
韩朝阳越想越郁闷，正打算扭头回去，又跑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女工作人员，递上一瓶水，气喘吁吁地问：“你姓什么？”
“姓韩，韩朝阳。”
“来维持秩序也算工作人员，童书记让你把这个胸牌挂上。对了，中午有饭，到时候一起吃饭。”
童书记，区委的还是团委的？
不管是区委的还是团委的，只要是书记就是领导，就这么拍屁股走人不合适，万一将来查到让你维持秩序你却跑了，到时候又要挨批评。韩朝阳被搞的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胸牌挂上，只能站在门边维持起秩序。
警察太没人权，是个领导都能指挥你。韩朝阳追悔莫及，暗想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或者换身衣服再来。
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的，不用参加主持人搞得那些活动，可以以旁观者身份看热闹。
里面太吵，记者采访不了。
一个女青年被记者请到外面，对着镜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相亲活动，感觉蛮好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来参加。”
当采访到一个热得满头大汗的男士时，男士竟抱怨道：“人太多，组织的不好，找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认识一位女士，哪里还谈的上是相亲！”
韩朝阳差点爆笑出来，暗想不是找不到，是人家不愿意让你找到，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也太不修边幅了。
这时候，里面的相亲活动进入高潮。
男主持人抑扬顿挫地说：“下面进入‘真情告白’环节，我们已经初结良缘的青年经过刚才在台前的初步交流，已经相识了！那么，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表白的机会，你想对他说什么，一定要说你现在最想说的话……”
如雷般地掌声再次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起哄。
韩朝阳垫起脚跟想看看谁跟谁告白，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朝阳，你怎么站这儿？”准备去洗手间过烟瘾的管稀元，见韩朝阳穿着一身警服，挂着工作人员的胸牌，像门卫一样守在门口，被搞得一头雾水，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倒是想进去，童书记不让，非要我在这儿帮他们维持秩序。”生怕他不信，韩朝阳煞有介事地举起胸牌。
管稀元一愣，将信将疑地问：“区委童副书记？”
“区里有几个童书记？”韩朝阳故作认真地反问道。
“区委就一个童书记，朝阳，你认识童书记，童书记认识你？”
韩朝阳暗想我只认识区委常委、花园街道工委杨书记，童书记别说不认识，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我的，一来就让我在这儿维持秩序，还说中午一起吃饭。”
这小子，真人不露相啊。
难怪一个学音乐的能考上警察公务员，难怪在试用期就敢有恃无恐，原来有背景有靠山，管稀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掏出香烟朝洗手间方向比划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

第四十四章 倒霉蛋
区里对这个相亲活动很重视，区领导都亲自来了，天知道区团委回去之后会不会对名单，所以说签到这件事很重要。
相亲活动一结束，韩朝阳把胸牌交还给胖乎乎的女工作人员，从她手里接过午餐券，借故帮着一起收拾会场，悄悄找到签到簿在分局那一栏下面把名字签上。
就几个女孩子在干活儿，其他人全走了。
姓陈的姑娘虽然有点胖，但待人很热情，一个劲儿致谢，韩朝阳不好意思就这么走，干脆帮她们收拾完。
不知不觉已经12点多，赶回去也领不上工作组的盒饭，何况在大酒店吃饭的机会实属难得，韩朝阳抱着纸箱，同小陈一起下楼来到自助餐厅。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惊。
本以为黄莹早跟那个牛哄哄的单秘书走了，没想到她不仅在餐厅而且和区委童副书记、团委周书记、妇联白主席坐一桌。
只见她端起杯来抿了一小口，把果汁当作喝酒一样喝，动作优雅，一颦一笑都让人如痴如醉。颜值高，人又开朗，真是鹤立鸡群，独领风骚，堪称整个餐厅最受瞩目的明星。
来头不小，居然认识区领导，居然跟区领导谈笑风生！
韩朝阳倍感意外，不动声色放下纸箱，背对着她找了个盘子去找吃的。结果刚夹上一点菜，就听她笑道：“朝阳，怎么搞到这会儿？”
转身一看，领导们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表情都很精彩，韩朝阳不无尴尬地说：“我，我在上面帮着收拾了一下。”
“韩朝阳同志吧，你先取餐，取好坐这边，正好有个位置。”
上午跟老管吹牛认识童书记，没想到现在真认识了，童书记不仅认识自己，还能叫出名字，韩朝阳感觉像是做梦，不无紧张地说：“童书记好，各位领导好，我坐那边就行，那边好多空位。”
“让你坐这儿就坐这儿，今天活动没组织好，现场一片混乱，让你这个来相亲的同志维持了半天秩序，我代表主办方给你道歉。”从来没遇到如此搞笑的事，说到这里，童书记忍不住笑了。
团委周书记和妇联白主席全是女同志，不仅同样没遇到如此搞笑的事，甚至从来没见过如此倒霉的人，看着韩朝阳傻傻的样子，实在控制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韩朝阳同志，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分局派来维持秩序的辅警。”
区领导都说活动没组织好，单秘书觉得有必要道个歉，特意起身解释了一下，想想还指指韩朝阳的警衔。
亏他还是在区委办上班的，对公安也太不了解，辅警会佩戴这样的警衔？韩朝阳暗骂了一句，再次感谢几位领导，在黄莹的催促下继续取餐。
取完餐，又在童书记的要求下坐到他对面，团委书记和白主席居然还没笑完。
本已经不笑了的黄莹，又忍不住笑了，边笑边说道：“朝阳，陈书记和白主席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让你错过一次找到意中人的机会，决定对你进行补偿。”
“对对对，必须补偿。”
“七夕情人节，市团委也会搞一个相亲活动，到时候我跟主办方打个招呼，挑条件好的女生优先给你配对，不合适再配，直到配上为止。”
白主席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配对，再配，配上为止。
这是哪儿跟哪儿，到底是相亲还是“配种”！
看着众人捧腹大笑的样子，白主席意识到说错了话，捂住脸也笑了起来，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玩笑可以开，但餐厅里有许多人，显然不是开玩笑的场合。
童书记顾忌影响，摆摆手，举起筷子感叹道：“各位，像小韩这样的同志现在真不多，用任劳任怨来形容不为过。明明是来参加相亲活动的，小单一句话，小韩同志就毫无怨言的维持起会场秩序。”
“童书记，对不起，我工作没做好，事先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
“准备不充分放一边，接着说小韩，活动结束之后包括你单小明在内的许多同志一窝蜂全走了。就你饿，别人不饿？看看人家小韩，主动留下来帮小陈她们收拾会场，从这个细节上就能看出一个同志的工作态度。”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早知道不让这小子维持秩序。
领导批评，单秘书追悔莫及，脸色一下子变了，耷拉着脑袋低声道：“童书记，我错了，我检讨。”
“这既是工作态度，也体现出你们平时的工作作风！”
想到上级关于机关干部下基层扶贫的文件，一直拿不定主意让谁下基层童副书记，轻描淡写地说：“单小明同志，归根结底，你是缺少锻炼，长期在机关工作，缺乏基层工作经验，没怎么接触过群众，自然而然就脱离了群众。从干部培养的角度出发，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我建议你主动报名下基层。”
有没有搞错，这就让我下基层！
单秘书确切地说是单副科长顿时傻眼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很不情愿的点点头：“童书记批评的是，在平时工作中我确实有些脱离群众，我愿意下基层。”
“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么，好，继续吃饭。”
现在下基层跟以前下基层不一样，不是去哪个街道或乡镇挂职，而是下村搞精准扶贫，当驻村干部，完不成任务别想回来。
刚才还捧腹大笑，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再也笑不出来了。
韩朝阳不仅笑不出来，甚至觉得这事似乎因自己而起，看着单副科长那张铁青的脸，意识到好像稀里糊涂得罪人了，而且是往死里得罪的那种。
这算什么事，真是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送走童副书记、陈书记和白主席等领导，韩朝阳钻进黄莹的轿车的问：“大姐，你认识单科长？”
“认识。”黄莹也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禁不住暗叹口气，想想又来了句：“也只是认识。”
冤家宜解不宜结，韩朝阳追问道：“怎么认识的？”
“还能怎么认识，别人介绍的呗。”
“他也是单身？”
“嗯。”
“他这么年轻就副科，前途无量。”
“韩朝阳，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的事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又怎么样，你在公安局，他在区委办，别说马上要去包村，就算不下村他一样管不到你。”
“这倒是。”
“不过你也真够倒霉的，我怀疑童书记早想让他下基层，结果人家瞌睡你送上一枕头。”想到单小明下村之后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三天两头往街道跑，再也不用被单小明纠缠，黄莹禁不住笑了。
“莫名其妙得罪个人，我已经倒霉成这样了，你居然笑得出来！”韩朝阳越想越郁闷，下意识掏出烟。
“车内禁止吸烟。”
“哦。”
黄莹觉得这事跟她多少有点关系，很同情身边这个小倒霉蛋，顺手摁下车窗：“算了，让你破一次例，想抽就抽吧，别把烟灰掉车里就行。”
“谢谢。”韩朝阳是真郁闷，需要烟草麻痹，再次掏出烟点上。
“韩朝阳，韩警官，我说你倒霉不只是今天这事。说了你别生气，如果没猜错，你在单位估计混得也不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明摆着嘛，协助征地拆迁是什么差事，你们公安规矩又多，现在又非常注重形象，如果搞出点什么事，别说挨处分，可能饭碗都不一定能保住。你们所领导为什么不安排别人去，为什么偏偏让你去，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出事最好，真要是出点事，刘所肯定让自己背锅。
韩朝阳反应过来，拍着额头愁眉苦脸地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肯定是坏事干多了，现在开始招报应。”
“大姐，我现在需要的是安慰，您能不能别落井下石。”
“安慰我不会，建议有一个。”
“有建议也行，说来听听。”
“去明慧寺烧烧香，捐点香油钱，请住持帮你念念经，求求菩萨，看能不能让你转运。”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嘟囔道：“我虽然不是党员，但我一样是无神论者，一样信仰共产主义，让我搞封建迷信，让我去求菩萨，开什么玩笑。”
整天在财政所上班很枯燥很乏味，遇到这么个倒霉蛋想想挺有意思的，黄莹噗嗤笑道：“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你自求多福吧。”
“大姐，认识就是缘分，我们是朋友，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让我怎么救？”
“你不是认识童书记吗，帮我跟童书记说说，看能不能帮我换个单位。”
这下轮到黄莹啼笑皆非了，回头笑道：“韩朝阳啊韩朝阳，你也真看得起我，如果有这关系，我还能在街道上班，早调区财政局甚至区委区政府了。”
“童书记他们不是挺器重你的吗？”韩朝阳将信将疑。
“我真是服了，跟你明说吧，我也是今天刚认识他们的。单小明一厢情愿，逢人就说我是他女朋友，硬是拉着我去餐厅，当那么多人面又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就这么勉为其难去了，结果被他介绍给童书记、周书记和白主席。”

第四十五章 有人了！
回到居委会，一下车宛如钻进一片热浪中。
经过一上午爆晒，水泥地面估计有50度，在炎炎烈日下指挥黄莹倒车，目送她把车开出大院，只见斜对过民房的遮阳处有十几个小伙子，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在墙上喝矿泉水，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
这样会中暑的！
韩朝阳快步走到大门口问：“你们是来面试的吧？”
“是。”抽烟的小伙子急忙扔掉烟头站起身，早注意到居委会里来了一个警察的其他小伙子，也不约而同围到大门前。
“电话里约的是几点？”
“3点。”
现在不到两点，他们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来了。
不过也正常，燕阳市这么大，朝阳社区又相对偏远，有些人可能之前从未来过这边，不知道要在路上花多长时间，早些过来保险点。
“外面太热，跟我进来吧。”
韩朝阳不想他们热出病，掏出苏主任昨天给的钥匙，把众人带到一楼会议室，打开柜式空调，把温度打到最低，一边示意他们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一边笑道：“我姓韩，叫韩朝阳，是花园街派出所的社区民警，金经理应该快上班了，你们先坐会儿，等金经理到了就面试。”
肩膀上一道拐，以为是辅警，没想到是正式民警。
一个毕业于司法警官学院的小伙子不无羡慕地看看他袖子上的“公安”臂章，起身道：“谢谢韩警官。”
“韩警官，抽烟。”
“不用谢，不抽了，我还有点事，等会儿见。”
全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其中好像有五个退伍士兵是党员，身份证信息履历里全有。为确保万无一失，昨晚还用警务通挨个核对了一下，以防犯罪分子或前科人员混入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
这边要招15个，算上刚收编的东明小区保安队，再算上老金、小钟、小郭和警务室三个人，维护社区治安的力量就有三十多人。
有三十多号人，有经费保障，有街道和社区居委会支持，什么事干不成？
上午的不快随之烟消云散，韩朝阳来到走廊尽头，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防盗门，走进昨天下午刚换上“社区民警办公室”门牌的宿舍。
确实是办公室，有办公桌椅，有文件柜，有一张实木沙发，墙角里摆着一张钢丝床，有空调有暖气，有电话有网线，条件比之前不知道好多少倍。
韩朝阳很满意现状，打开空调舒舒服服的半靠在椅子上，回想起黄莹在路上说得那些话。
协助征地拆迁，的确不是什么美差。
但公安怕出事，难道街道领导和工作组的干部就不怕出事，人家一样是公务员。工作终究要有人去干，如果个个都怕事，火车站还要不要搬迁？
当然，火车站搬迁是领导们考虑的事。
对自己而言朝阳社区是个好地方，不只是躲在这儿无需跟之前一样天天受人脸色，而且在这儿能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你只要好好干，街道领导乃至区领导能看得见。
苏主任就更不用说了，人家是真关心，真照顾，真帮忙！
韩朝阳、朝阳社区、朝阳村……
从来不相信命运的韩朝阳，赫然发现冥冥之中自己的名字和这些地名可能存在某种联系，朝阳社区包括朝阳村应该是自己的“福地”，只有在这儿才能混得风生水起，要是去其它地方绝对会倒霉。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正琢磨着要不要抽个时间去明慧寺烧烧香，手机突然响了，老金打来的。
“朝阳，我金大宝，你回警务室了吗？”
“刚回来，金经理，面试的人到了，来十几个，我见外面太热，就让他们先在会议室坐会儿，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和苏主任在527厂，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我让小钟先回去，要不你和小钟先给他们面试。”
面试实在算不上多大事。
铁打的派出所流水的协警，保安公司也差不多，工资待遇不高，又没升职加薪的机会，根本留不住人的。招一批干几天跑了，然后再招，周而复始，就这么循环。
韩朝阳有这个心理准备，而且保安不是什么技术岗位，对接下来的面试并不是很看重，而是追问道：“你们去527厂干什么？”
在走廊里打电话的金经理，探头看看东阳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不无兴奋地说：“527厂在安全防范上存在许多不足，苏主任决定一鼓作气，跟黄总和徐经理谈谈保安的事，黄总原则上没什么意见，接下来谈细节，我明天可能还要去人才市场。”
哇靠，效率挺高！
早上刚收编东明小区保安队，现在又准备拿下527厂的安保业务。
谁会嫌人多，谁又会嫌钱多，韩朝阳乐了，立马起身道：“行，你们忙，这边交给我了，小钟一到就开始面试。”
“朝阳，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来几个留几个，工资待遇参照东明小区物业，这些事小钟和小郭知道。”
“明白了，放心吧，来几个留几个，一个不让走。”
……
小钟和小郭回来的很快，俩人先跑到楼上办公室拿来一叠表格，同韩朝阳一起走进会议室，像开大会一样往台上一坐，开始了别开生面的“集体面试”。
韩朝阳是三人中唯一的公务员，也是“指导”义务治安巡逻队的民警，当仁不让地先发言，先介绍起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及正在筹建中的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情况。
“同志们，昨晚我看过各位的简历，吴俊峰在不在？”
“到！”
“请坐。”
韩朝阳微笑着示意他坐下，侃侃而谈道：“吴俊峰同志有保安工作经验，曾在新远保安服务公司工作过，从履历上看不仅在银行执过勤，还在省委党校执过勤。但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跟吴俊峰以前的工作不太一样。因为我们首先是花园街道综治办批准成立的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是花园街道工委和街道办事处建立的一支社会治安防范及维稳力量，要在朝阳社区居委会领导下和花园街派出所指导下开展各项工作。虽然是义务治安巡逻队，其实与派出所、交警队、刑警队的辅警协勤没什么区别。我们接下来要配发的服装和装备，将参照特警支队特勤的标准，作训服、防刺背心、防刺手套、防爆头盔、防爆盾牌这些全要装备。”
能来应聘的几乎个个有一个警察梦，想到有可能和特警支队的特勤一样威风，个个喜形于色。
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之所以要注册保安服务公司，主要是出于用工政策及劳动法规考虑。同时，我们也确实承担着维护几个住宅区安全保卫工作的任务，至于将来让谁在小区执勤，让谁协助我们警务室街面巡逻，等人员确定下来会排一个值班表……”
义务治安巡逻，既然带个“义务”就意味着没钱。
吴俊峰反应过来，大胆地问：“韩警官，您是说保安公司是给我们发工资的，但我们主要是协助您维护社区治安？”
“差不多，可以说这是一种变通。”
“工资呢？”一个小伙子忍不住问。
“钟经理，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好的。”
小钟干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微笑着说：“同志们，关于薪酬待遇方面，金经理应该在人才市场跟大家说过，我们的招牌海报上也写得很清楚，既然有人问，我再介绍一下。我们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是居委会的实体，是公益性的也是非盈利性的，给大家的薪酬绝对比其它保安公司好，而且好很多。刚才韩警官介绍过，公司正在筹建阶段，《保安服务许可证》还在申请办理中。现阶段我们参照东明小区保安队的薪酬标准，单位缴纳五险后每月工资2000元，包三餐，提供食宿。”
“钟经理，我不是燕阳人，在这边交保险没用。”
“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如果有人不想在燕阳缴纳保险，我们会把单位缴纳的部分及应扣除个人缴纳的部分，以工资形式发放给大家。”
小钟回头看看韩朝阳，继续道：“等保安服务公司正式挂牌成立后，会重新制定薪酬标准，肯定涨不会降，至于涨多少现在不好说，但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届时每人每月工资不低于2600元，这是缴纳完五险之后的。除此之外，有加班补贴和绩效奖金，工作表现出色的还有额外奖励。干满一年涨200元，两年涨400元，表现出色被任命为班长的有班长补贴。相比其它行业，这个薪酬待遇不算高，但相比区里统一招聘的社区工作者和网格员，包括大学生村官，我们给出的待遇绝对是可以的。”
小郭不失时机分发关于薪酬方面的细则材料，正如小钟所说，社区给出的薪酬待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现在工作多难找，来应聘的大多没一技之长，学历也不是很高。
不出所料，来面试的无一例外地决定在这儿干。

第四十六章 义务治安巡逻大队！
花园街道办事处，书记办公室。
杨书记再次看看苏主任发来的微信，随即点开号码簿，翻到高区长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等了十几秒钟，电话通了。
杨书记问了一声好，汇报起工作：“高区长，前天跟您汇报过的义务治安巡逻队搞起来了，苏娴同志和驻朝阳社区民警很努力，当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在做。有了这么一支生力军，我打算让工作组一心一意搞动迁，把同志们从防止违建和防止村民在地里搞小动作的任务中解放出来。”
工作组的人员全是从局委办和街道各站所抽调过去的，这段时间不仅责任到人，每个人负责做几户村民的工作，还要在村里和田间地头“严防死守”。
虽然谁也不敢有怨言，但总这么下去不是事，这么热的天拖也会把人拖垮。
高区长下午去现场检查过，知道工作组的人员有多累，下意识问：“这么快就搞起来了，现在有多少人？”
工作组的人员不敢公然抱怨，但暗地里个个怨声载道。
将心比心，不是人家工作不积极，而是征地拆迁任务太艰巨，已经搞了一个多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好多人吃在村里睡在村里，两三个星期回不了家，这么下去会影响干部队伍士气。
杨书记暗叹口气，解释道：“人员不少，有三十多个，但能投入巡逻的暂时只能抽出十二个，不是退伍士兵就是警校生，全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再从居委会抽调几个社区工作者，从村里抽调几个党员干部，基本上能应付。”
“能应付就行，老杨，你看着重新排个班，搞这么多天，是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同志们轮流休息一两天。”
“好的，我这就安排。”
“对了，经费是怎么解决的？”
“能怎么解决，只能多方筹集。建设投资方、拆迁公司和拆除公司承诺出一部分，答应周五前到账。苏娴同志也想方设法承接了两个住宅区的安全保卫业务，这就相当于有了根据地，能不能创造经济效益放一边，至少能养人。”
“工作就应该这么干么，要会变通。”
“说白了还是有没有魄力的问题，苏娴同志有能力、有水平、有魄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可惜她终究是要回原单位的。”
那么多机关干部下基层，能真正扎根基层并干得有声有色的真不多，高区长对苏娴印象同样不错，不无惋惜地说：“别说花园街道，我们燕东区这个庙都太小了，留不住她这样的干部，挂职期满肯定是要走的。”
“高区长，就不能做做工作，争取争取？”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种事怎么做人家工作，怎么争取？”高区长反问了一句，又回到原来话题：“老杨，年轻人血气方刚容易冲动，我们不能搬石头砸自己脚，那个巡逻队一定要管理好，绝不能出事。”
“高区长放心，有民警常驻社区，巡逻队的训练、日常管理和勤务方面，主要还是由社区民警小韩负责，小伙子不错，很年轻很能干。”
“好，这我就放心了。”
高区长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沉吟道：“老杨，既然有这么一支生力军，就要让他们发挥出更大作用，你不是总抱怨综合执法力量不够吗，再查处影响市容环境卫生、无证无照经营、夜间占道烧烤和违建时，完全可以让他们以协管员的身份参与。”
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
以前群众遇到小区内有人私设地锁归谁管？
发现黑诊所、黑网吧非法营业，找谁反映？发现有人偷采地下水，找谁举报等类似问题都会很纠结，不知道应该找哪个部门，找哪个部门似乎都不乐意管。现在推行街镇行政改革，群众可以直接向街道举报，不用再担心会遇到互相推诿、扯皮。
这不是简单地把区里的综合执法权下放到街道，而是以综合执法事项为基础，甚至还授予街道水务、环境保护、劳动保障、殡葬、房屋安全、公安消防、卫生、食品安全、商务、文广、安监、民政等方面的部分行政处罚权，共33类291项！
街道是“扩权”了，但街道总共就这些人，综合执法队就是一块牌子，人还是原来那些人，根本管不过来。
杨书记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不禁笑道：“高区长，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关键巡逻队的力量现阶段只能协助征地拆迁，等朝阳村的征地拆迁工作顺利完成，到时候就可以让巡逻队发挥更大作用。”
“说到底还是经费，有经费就有人，老杨，你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为什么不再往前走几步？”
“高区长，您能不能说具体点，我有点当局者迷。”
“你真是当局者迷，苏娴都想到承揽住宅区的保安业务，打下一片根据地养人，你为什么不能顺水推舟帮她们把根据地搞大一点？其它不说，街道办事处需要保安吧，街道的那些单位需要保安吧，钱给那些保安公司赚了，他们还不会说你一声好，不如交给朝阳社区的巡逻队，至少你一个电话能调到人。”
“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高区长，这个办法好，我等会儿就跟老顾研究研究，也跟公安一样整顿下街道的保安服务市场。”
基层工作难做，尤其综合执法，搞不好就被投诉。
高区长可不想搞出一堆麻烦，权衡了一番又提议道：“队伍壮大之后，管理一定要跟上，我觉得可以参照综合执法队的模式组建并管理，要搞就搞个大队，让苏娴同志兼任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教导员，让常驻社区的民警兼任大队长，加强政治学习，如果有党员甚至可以建立一个党支部。之前没这方面的先例，你们可以把这作为一个试点，边摸索边干。如果确实可行，并且能干出一番成绩，将来可以在全区各街道推广。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有时间你可以向康书记、童书记和马书记他们汇报汇报。”
……

第四十七章 拿分局的工资替街道干活儿
新同志很积极，“集体面试”完就回各自住的地方拿行李。
小钟和小郭的后勤工作很到位，新同志拿上行李再次赶到居委会，他们就开始分发紧急采购的黑色特警短袖T恤衫、作训裤和作训靴。
全是非制式的，在燕阳这样的省会城市卖这些的不用太多。打个电话，报一下衣服的大小号和作训靴的鞋码，人家就开着面包车送货上门。
东明小区保安队同时换装，小钟、小郭和匆匆赶回来的老金全换上了，韩朝阳、许宏亮、老徐也一人搞了两套。
大院里一下子多出十几个“特警”，在李晓斌组织下走起队列，不是退伍士兵就警校生，走两个来回就形成了默契，令行禁止，整齐划一，连“一二三四”都吼得中气十足，引来许多附近的居民和中山路上的商铺老板围观。
不是像模像样，而是很正规很正式！
苏主任很满意很高兴，走到队列前挨个握手欢迎，询问新同志的老家在什么地方，在部队服几年役，有没有入党，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甚至和新同志们一起在会议室吃东明小区物业送来的饭。
领导一点架子没有，新同志们对新单位竟有了几分归属感。
现在不光私人企业不养闲人，政府一样不养闲人。
吃完晚饭，所有人开始上岗，老金为了让新同志尽快融入这个集体，也为了避免拉帮结派，对义务治安巡逻队进行“整编”。
任命李晓斌、顾长生、古新华为班长，从东明小区抽调八名保安到“总部”，安排六名新同志去东明小区执勤。
抽调过来的八名保安中，唯一的女保安陈洁被安排到警务室，和“大队内勤”郭欣宜及辅警许宏亮、协勤老徐一起轮流坐班，确保警务室24小时有人。
其他男同志分为两组，一组在分管综治的社区副主任及社区网格员带领下去朝阳村巡逻，防止村民为获取更多拆迁补偿大半夜偷偷违建；一组在居委会委员老向和朝阳村的大学生村官小邵带领下去田间地头巡逻。
警务室有人值班，村里和地里有人巡逻，韩朝阳不需要再跟前几天一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去沿河公园参加527厂合唱团的排练，10点散场，回宿舍睡觉，从来没睡这么香过。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去所里参加例会。
刘所在外省抓捕，教导员主持会议，学习中央文件精神，传达市局和分局的指示，总结过去一周的工作。
总结是根据绩效考核情况来的，扣分的要批评，加分的表扬。
制贩假证的案子没办结，韩朝阳的绩效分一时半会儿加不上，既没挨批评也没被表扬，坐在最后一排，还是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一小透明。
安排完本周工作已经10点多，教导员宣布散会，许多前辈还有工作要汇报，韩朝阳一直等到11点半才拿着师傅和许副所长签过字的“情况说明”和经费申请，请教导员审核签字。
2000块钱不算多，但想拿到钱没那么容易。
个个说老百姓没钱，政府有钱。
事实上政府现在比私人老板还抠，每次报销都跟求人似的。本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教导员看了一眼，痛痛快快签上大名。
领导签了字，就可以拿到陈秀娟那儿，让陈秀娟去分局拿钱。
韩朝阳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趁机汇报起工作。
“教导员，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算是成立了，居委会要注册成立一家保安公司，借治安大队整顿保安服务市场的机会，收编了东明小区物业的保安，还要接手527厂的安保，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志愿者就是这些保安。”
换汤不换药，跟没成立又有什么区别？
关远程对各村的义务治安联防队和各社区的义务治安巡逻队不抱任何希望，觉得跟以前、跟其它社区的巡逻队一样“有名无人”，上报材料上有，现实中不存在。
如果上面查落实情况，打几个电话叫几个人过来应付一下，毕竟这是“义务”的，领导就算知道造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立了好，成立了就要发挥作用。”关远程一边审核陈秀娟刚才送来的发票，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韩朝阳偷偷看看时间，接着道：“教导员，苏主任打算今天下午2点搞个授旗仪式，也就是成立仪式，您下午有没有时间，她想请您出席。”
一半民警在外地抓捕假证贩子，连他这个教导员都要值班备勤接处警，已经五天没回过家，哪有时间去参加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什么授旗仪式，关远程不耐烦地摇摇头：“帮我跟苏主任道个谦，所里工作太多，实在抽不开身。”
“许所呢，您没时间许所能不能抽空去一趟？”
“你说呢？”
关远程抬起头，敲敲桌子：“所里忙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管稀元跟你一起相亲回来到现在就睡了三个小时，许所那边一样一大堆事，所里就你最闲，你在那儿就行了。”
没时间就没时间，去不了就去不了呗。
有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跟我发火，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韩朝阳被搞得很郁闷，悻悻地说：“好吧，我就跟苏主任说您去不了，您实在抽不开身。”
“走吧，授旗仪式，肯定很隆重，你早点回去帮着准备准备。”关远程这些天真是累坏了，想到别人一个比一个忙，眼前这位比所有人都闲，语气不太好，甚至忍不住嘲讽了几句。
韩朝阳碰一鼻子灰，也不想在这儿自取其辱，顺手帮教导员反带上办公室门，把“情况说明”和经费申请交给陈秀娟，一刻不想久留，午饭都没在所里吃，就骑着两个轮子的警车返回自己的“福地”。
没想到一进居委会大门，就见两辆公车停在院子里。
一辆是喷有“公务用车”标识和中共燕阳市纪委及燕阳市监察局举报电话的桑塔纳，举报电话还两个，一个是白天的，一个夜间的。
一辆是喷有“综合执法”字样、车顶装有红色警灯的皮卡，一看就知道是城管的。
两点才举行授旗仪式，难道街道领导现在就来了。
韩朝阳觉得有些奇怪，把电动车停到车棚里，打开后备箱插上充电器，走进大厅一看，苏主任正在会议室门口跟老金说话。
“小韩，不就是个例会吗，怎么开到这会儿？”
“所里工作多，不知不觉就开了一上午。”韩朝阳探头看往里面看了一眼，会场已经布置好了，主席台上已摆好领导的名字牌。
苏主任拍拍他胳膊，笑问道：“你们所长来不来？”
“哦，差点忘了跟您汇报，我们刘所出差了，所里事太多，教导员和许所他们也来不了，教导员让我代他给您道歉。”
“不来就算了，反正这是我们社区的巡逻队，又不是派出所的。”
苏主任走到门厅，指指门口的两辆车，不无兴奋地说：“小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杨书记和顾主任对我们的期望比以前更高，对我们的支持力度也比之前更大。这两辆车从今天开始归我们使用，油钱、维修费用不需要我们操心，连司机工资都是街道发。”
“这么好！”居委会都没公车，义务治安巡逻队居然配两辆，韩朝阳暗想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一脸不可思议。
“车不是白给的，杨书记和顾主任要求我们今后要以协管员身份参与街道的综合执法，我们主要是协助，维持好现场秩序，保证执法人员的人身安全。”
难怪街道领导如此大方，这是想让义务治安巡逻队既帮街道维稳，又要让义务治安巡逻队帮街道干城管的活儿。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苏主任抱着双臂又笑道：“领导很清楚没钱就没人，没人什么事都干不了，所以正在想方设法帮我们扩大根据地，街道办事处和街道一些单位无证上岗的保安和门卫，一星期内全部清退，由我们派保安去接管。配这两辆车，就是想提高我们应急机动的能力。”
什么应急机动，就是遇到什么事，领导打个电话，我就要带人去！
韩朝阳彻底服了，不禁笑问道：“苏主任，我这算街道干部还是派出所民警？”
“这重要吗，反正是干工作。”想到他将来要干的事，苏主任忍不住笑了。
“要不您跟领导说说，把我调街道得了。”
“工作调动哪有这么容易，而且你调过来反而会影响工作，你的民警身份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非常有利，别说没那么容易调，就算很容易也不会把你调过来，现在这样最好。”
“苏主任，这不成我拿着分局的工资，替街道干活儿。”
“你这孩子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苏主任跟强忍着笑的老金对视了一眼，煞有介事地说：“市公安局要在市委市政府领导下开展工作，分局要接受区委区政府领导，你们派出所一样要接受街道工委和办事处领导，连你们所长都在替街道干活，计较这些有意思吗？”

第四十八章 “韩大”
下午2点，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成立大会暨授旗仪式正式召开。
街道工委杨书记、街道办顾主任、分管综治的陈副主任、综治办蔡主任等街道领导全来了。
台下坐的不只是居委会干部和义务治安巡逻队员，还有朝阳村的党员干部和村民小组长，东明小区物业张经理、东阳公司（527厂）徐副经理，以及十几位业主代表、沿街经营户代表。
台上台下加起来近百人，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
苏主任主持会议，请这位领导讲话，请那位领导讲话。
街道综治办蔡主任宣读批准巡逻队设立的文件，分管综治的街道陈副主任宣布人事任命，任命朝阳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苏娴同志为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教导员，任命花园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同志为大队长，任命金大宝同志为副大队长！
韩朝阳事先并不知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搞的哭笑不得。
暗想这就当上大队长了，担任这个大队长有什么好处，行政级别不提一级，工资不涨一分，街道的红头文件所里根本不会认，分局更不会认，这不是逗人玩吗？
但现在正召开很严肃的大会，不能走神更不能发牢骚，急忙在蔡副主任的要求下和苏娴一起上台，先给各位领导敬礼，再给台下的队员和嘉宾敬礼，然后从顾主任手里接过印有“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字样的红旗。
一个街道干部和一个社区工作者忙不迭拍照，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很隆重很热闹，在台下坐得笔直的队员们很受鼓舞。
职务最高的领导永远是压轴的，杨书记最后讲话，从总书记关于政法综治的精神，一直讲到花园街道工委及办事处综合治理尤其综合执法的现状。
原来他一样在“队里”有职务，亲自担任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政委，顾主任是大队长，陈副主任是常务副大队长，相关副主任和综治办蔡主任担任副大队长，负责组织实施全街道的综合行政执法工作。
旋即话锋一转，正式对台下的保安们提出既要做好各小区的“保安员”，也要做好朝阳社区的“治安员”，还要做好协助街道综合执法的“协管员”的要求！
干得越多，错得越多，韩朝阳压力山大。
台下的保安们不怕事多，只嫌事少。
街道领导如此重视，从领导话中甚至能隐隐听出将来有可能“转正”，有可能成为一名编制内的综合执法队员的希望，连老徐都觉得给街道干比给派出所干有前途，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拼命拍巴掌。
最后一个议程在室外进行，苏主任热情邀请各位领导和来宾观看巡逻队员们走队列，打军体拳。
尽管顶着烈日，晒得冒油。
领导和来宾们却看得兴高采烈，队员们也走得很起劲儿，打得很漂亮。
看完队列训练和军体拳表演，领导们兴致勃勃参观集体宿舍的内务，一切都是按照部队来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所有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能让人感受到什么是令行禁止、整齐划一。
杨书记很满意，抬头看着上午刚挂到墙上的规章制度，低声道：“小韩队长。”
“到！”
“队伍带得很好，管理得不错，有没有纪律性，有没有战斗力，一看这内务就知道。”
队员们全是刚来的，根本没来得及带、没来得及正儿八经的管，韩朝阳暗想这应该是部队和警校的功劳，但还是厚着脸皮笑道：“谢谢杨书记表扬，我们今后会坚持不懈地加强队伍管理，保证不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坚决不给各位领导添麻烦。”
最后一句话是重点！
现在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比什么都重要，杨书记微微笑了笑，又看着摆在书桌上充电的一部对讲机问：“小韩队长，队容队貌还是可以的，队员们士气也很高昂，但装备是不是没全部到位？”
“报告杨书记，装备财务是金大宝同志负责的，要不让金大宝同志汇报。”
“分工明确，挺好，老金，说说怎么回事。”
老金急忙挤到前面，整整穿在他身上有点小的特警T恤，像模像样的立正汇报道：“报告杨书记，防爆盾牌、防爆头盔、防刺背心、防刺手套、橡胶警棍、执法记录仪、警戒带等协助执法所需的装备和用品，我们货比三家，全部询过价，等经费到账，立即采购，立即装备。”
“原来是经费没到位，我也帮你们催催。”
……
领导们又顺便去警务室转了一圈，转完纷纷打道回府。
领导们一走，张经理、徐副经理和几个认识的业主代表、经营户代表不约而同围上来祝贺。
徐副经理最讲究，还带来一面锦旗。
挨个感谢完，韩朝阳注意到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城管制服的人没走，正站在大厅里跟苏主任说话，不时往这边看。
“朝阳，认识一下，这位是街道综合行政执法队的汤队长。”
原来是以前的花园街道城管中队汤中队长，堪称派出所的常客。
不是他被人打，就是他的部下被人打，要么是制服被人家撕坏了，也有群众打110报警说他们打人，但基本上都查无实据。现在城管也很正规，执法都要带执法记录仪，调看一下执法视频就知道了。
被发配到朝阳社区来之前，不止一次因为他出过警，刚才人太多，他又坐在后面，一眼没认出来。
韩朝阳主动伸出右手，一脸歉意地说：“汤队，不好意思，刚才真没注意到你也来了。”
“韩大，别这么客气，今天是你们挂牌成立的日子，我却两手空空，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
“什么韩大，汤队，这个玩笑不能开，如果传到我们刘所耳里，我不死也要脱层皮。”
“朝阳，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苏主任脸色一正，打开文件夹，翻出盖有街道工委和办事处大印的红头文件，“看看，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在派出所你是普通民警，但在我们社区乃至街道，你就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
“苏主任，您饶了我吧，杨书记还是街道综合执法大队政委呢，有谁称呼他杨政委，不都称呼杨书记嘛。”
派出所太不给面子，杨书记和顾主任都来了，他们居然一个都不来，苏主任对派出所多少有点意见，决定给派出所的领导添添堵，微笑着说：“亏你还是公务员，怎么称呼当然紧职务高的来。韩大，以后就叫你韩大，韩大多大气，汤队你说是不是。”
“是，称呼韩大好。”
韩大，比刘所还大，开什么玩笑。
韩朝阳被搞得焦头烂额，正准备求他们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汤队长突然一脸诚恳地说：“韩大，苏主任，以后还要请你们二位多关照，知道你们今天很忙，这个周末我做东，请二位务必赏光。”
“汤队，别这么客气，没这个必要，杨书记都说了，要我们以后协助你们执法，这是我们治安巡逻队的工作之一，是我们份内的事。”
领导要求是一回事，你们答应是一回事，到底能不能做到则是另一回事。
相互推诿这种情况太多，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不去。
汤队长很羡慕治安巡逻队强大的阵容，很需要治安巡逻队给他“撑腰”，苦着脸说：“韩大你可能不太清楚，苏主任肯定知道，我们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说起来拥有执法队员、协管员160多人，但其中有130多个停车管理员。剩下的30多人中有一半是领导，领导不可能参与一线执法，真正做事的就我们中队，在组织架构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中队长，要我来牵头协调其他12个部门如何联合行动，这行得通吗，真是吃地沟油的命操中N海的心。”
公安工作是很难干，但相比他们真算不上什么，韩朝阳很理解甚至很同情。
汤队长掏出烟，给韩朝阳和刚走过来的老金、小钟等人散了一圈，接着诉苦：“我们一个月受理投诉600多宗，平均每天接收各类群众投诉和其它部门转办案件20多宗。而我们只有13名执法人员，光受理投诉就忙不过来，更不用说其它工作。忙点累点放一边，社会舆论对我们还不理解。比如群众投诉有人占道经营影响交通，再比如群众投诉有人露天烧烤搞得乌烟瘴气，你不能不管，不管群众就要投诉我们。可是去管就有风险，现在人连你们公安都不怕，能怕我们？经常遇到暴力抗法，光上个月，我们就遭到暴力抗法12次，包括我在内的13个人全不同程度受过伤。”
“理解，你们确实不容易。”韩朝阳点点头，一脸感同身受。
“市里在清理整治时有公安参与，市公安局还有个城管支队，我们街道行政执法人员有什么，你们派出所根本不会管的，只有等打起来你们才会出警。有些地方的同行逼得没办法，搞什么‘微笑执法’甚至‘下跪执法’！我们一样是执法人员，秉公执法应该理直气壮，为什么要给人陪笑脸，为什么给人下跪？可以说我们一直是理直气不壮，以后好了，有你们巡逻队协助，我们就能理直气壮。”

第四十九章 大清查（一）
送走汤队长，召开巡逻队成立之后的第一次会议。
主要研究巡逻队今后怎么管理，保安公司今后怎么发展。
老金当过多少年干部，从村里干到街道，再从街道干到社区，什么事没遇到过。而且当过兵甚至带过兵（担任过民兵营长），管理保安公司对他来说真算不上什么。
小钟和小郭在社区干了几年，户籍、治安、计划生育、征兵、民政优抚、爱国卫生、退休、就业保障……基层工作没他们没干过的，跟公务员和事业干部唯一的区别只是没编制。
论工作和社会经验乃至领导能力，韩朝阳自愧不如，把位置摆得很正，别以为街道综治办封个大队长你就是大队长，人家要的只是你正式民警的身份。
这跟所里必须落实民警带班制度、杜绝辅警协勤单独执法是一回事。
一方面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不具备执法资格，由正式民警带队，队员协助民警执法，在执法程序上才符合相关规定；另一方面队员们有民警“照看”，接受正式民警监督，能有效地防止问题发生，所以韩朝阳不是“好好好”就是“我没意见”。
老金最担心遇到什么不懂却喜欢指手画脚的，韩朝阳摆明要当甩手掌柜，他能够尽情施展非常高兴，说到管理上的最后一个问题。
“苏主任，韩大，我觉得我们也要搞一套精细化的绩效考核系统，跟街道考核我们社区、公安局考核民警辅警一样进行日考核、月考核、季度考核、年度考核，业绩与工资挂钩，把工资分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得分高的工资高，得分低的工资低，考核成绩不及格的解聘。”
刚才的日常管理规定和岗位职责已经够细了，比如队员外出不仅要请假，而且不许穿制服，不许带工作证；又比如每星期要组织一次思想政治学习和一次业务培训，学习培训完之后要考试，现在又打算搞精细化考核系统！
苏主任觉得有些好笑，但想到摊子越来越大，接下来的人和事越来越多，又觉得很有必要，侧身问：“韩大，你看呢？”
提起考核韩朝阳就头大，想着一转眼三天又过去了，今天还要去一趟所里，把过去三天的工作情况输入市局的民警精细化考核系统。
很讨厌很烦人！
不过换位思考，如果你是领导你怎么管理队伍，怎么知道下面人有没有干事，到底干得好不好？
想想有些好笑，许多事真是屁股决定脑袋。
“我没意见。”韩朝阳强忍着笑点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韩大，你不能总是没意见，你是主官，总得说点什么吧。”别人给你面子，你一样要给人家面子，老金态度诚恳，搞得真像下属。
“是啊，说说。”苏主任深以为然，摆出一脸不说不行的表情。
“苏主任，金经理，我真没什么意见，既然非让我说，我就想知道考核内容和考核方式。”
“老金。”
“哦，关于考核内容和考核方式，我先说说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考核内容参照派出所对辅警协勤的条款细则，只需要在勤务方面稍作修改，把勤务分为‘保安’、‘治安’和‘协管’三块。”
老金显然早有准备，翻看着事先列的提纲，胸有成竹地说：“实际情况决定了我们无法给队员们定岗定职，所以在考核时要灵活，队员在小区执勤时就按‘保安’的条款对其进行考核；在执行治安巡逻任务时就按‘治安’的条款对其进行考核；在协助街道综合执法和协助社区工作时，就按照‘协管’的考核条款对其进行考核。”
“我感觉这个办法不错，韩大，你认为呢？”
“挺好，金经理考虑的很全面。”
“也谈不上全面，我只是借鉴了街道对我们社区，派出所对辅警协勤和物业公司对保安的考核条款。”
老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道：“至于考核方式，我见好多单位新上的考核系统，很科学很先进也很方便。在电脑上可以登录，在手机上也可以登录，有个专门的什么P，下载到手机上就可以输入。”
“APP。”
“对，就是那个APP，队员个个有手机，在手机上输入一下就能上传进系统，不需要写什么材料搞那么麻烦。”
“是挺方便的，想想我们公安局太落伍了，如果也有这样的APP，我就不用总往所里跑。”
政府部门很多年前就推行无纸化办公，但开到会还是要用纸笔做记录，你要是抱个笔记本电脑去参加会议，领导保准不会高兴。
苏主任觉得有些讽刺，想想追问道：“由谁每天对队友们进行考核扣分或加分？”
“大队内勤，让小郭和小陈负责，她俩有事就让小郭顶上。让别人来考核不合适，我们的考核内容那么多，人员也多，不了解情况打不了分。”
“行，就这么定，回头问问上一套系统要多少钱。”
……
管理和经费研究完，研究接下来的工作。
这个韩朝阳是要发言的，抬头道：“苏主任，金经理，我们是既拿了上级外来人口管理的专项经费，又担负着外来人口管理的职责。以前人手不够没办法，现在有了人，接下来人会更多，是不是组织一次大清查。”
“这项工作是不能拖，不光要摸清外来人口的底数和情况，还要对辖区内的所有出租房屋进行登记备案。事实上这项工作也关系到接下来的拆迁，那么多外来人员租住在村里，摸清底数好提前动员他们搬家，否则突然赶人家走，让人家一时半会间去哪儿租房。”
“苏主任，我们动员不一定管用。”老金不无担忧地说。
“为什么？”
“我们说要拆迁，村民说一时半会儿不会拆。搬家既麻烦，又很难找到比朝阳村更靠近市区、租金更便宜的房子，那些外地人肯定会继续观望，不会因为我们动员就搬。”
进城务工人员也不容易，可是城市要建设要发展，大势所趋，不搬家不行。
这个硬骨头必须啃下来，不能给不久之后的拆迁留下隐患。
苏主任权衡了一番，面无表情地说：“相比之前拆迁的几个村，朝阳村的补偿标准是最高的，但还是有部分村民不顾大局。光劝光哄不行，该硬的时候就要硬，几乎家家户户有房出租，一户住十几甚至几十个外来人员，又有几家来办理过出租房屋备案登记，租住在他们家的外来人员，又有几个办理过居住证？出租房屋必须登记备案，外来人员必须办理居住证，这方面的宣传我们没少做。街道综治办的、社区的和派出所的通知文件，几乎贴满大街小巷，既然他们不听，那就别怪我们公事公办！”
“一查到底，没办居住证的要罚，出租房屋没备案登记的也罚？”韩朝阳下意识问。
“没办居住证的先限期办理，房东不跟他们客气。”
居住证要办就是一年，朝阳村肯定不会拖到一年之后再拆，更重要的是想办理居住证需要房东配合，而出租房屋登记备案是要交税的，房东肯定不愿意交，这个居住证还是办不下来。
这就是变着法催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搬家，反正早晚是要搬的，韩朝阳同意道：“我要先给所里汇报一声，一下子要处罚那么多房东，所里不能没有准备。”
“你先汇报，社区这边也要做准备，清查行动定在明天晚上怎么样？”
“早了不行，早了许多人没回来，放在明晚11点吧。”

第五十章 大清查（二）
巡逻队成立仪式一结束小郭就坐街道配发的公车去了人才市场，刚才打电话回来说已经有12个人报名。
一星期内要进驻527厂，要去接管街道办事处和街道几个单位的门卫室，据苏主任说街道领导正在帮着与几个施工单位协调，接下来可能还要接管几个工地的安保。
义务治安巡逻队至少需要80个人，能想象到未来的朝阳保安服务公司会成为花园街道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保安公司！
有了人，韩朝阳底气十足。
明晚可以对警务室辖区内的外来人口进行一次拉网式清查，对辖区人口做到底数清、情况明，完成社区民警职责中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叫上刚编入巡逻队的司机赵旭，坐他开的皮卡赶回所里。
所领导全不在家，师傅也出去处警了，韩朝阳先用社区队办公室里的电脑，登陆市局精细化考核管理系统，输入过去三天的详细工作情况。
录完自己的，刚退出来打算帮许宏亮和老徐录入，杨涛和管稀元推门走了进来。
“朝阳，什么时回来的？”
“刚到，师傅，你们出警了？”
“新民小区发生失窃，一个业主的电动车被盗，在小区里里外外转了几圈，调看了几个监控，一直搞到现在，都快热晕了，还是屋里凉快。”杨涛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开水，站到空调出风口下。
“逮着小偷没有？”
“监控调到了，但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抓，回头移交给办案队。”
杨涛话音刚落，管稀元不无好奇地问：“朝阳，你坐城管的车回来的？”
“嗯，楼下那个司机也是治安巡逻队的志愿者。”
“厉害了，发展城管当义务治安员。”
治安巡逻队的事太复杂，一言半语解释不清楚，师傅正忙着呢，韩朝阳不想耽误师傅的时间，连忙说起正事：“师傅，我准备明天晚上查一下朝阳村的外来人口，苏主任挺帮忙的，居委会和朝阳村的干部都会参与，但查身份证主要还是靠我们，所里明晚能不能安排两个人帮几个小时忙？”
杨涛愣了一下，坐下道：“人口管理是你的工作，一样是社区队的工作。朝阳村外来人员那么多，底数不清，情况不明，早应该查了，可以说查是好事，只是这个时机不对。”
“没人，真没人，连辅警协勤都抽不出来。”生怕他不相信，管稀元一脸无奈地确认道。
没人就没人吧，所里这段时间人手紧张，韩朝阳能够理解，想想笑道：“师傅，没人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没装备我真是没办法，能不能帮我管防控队借他们的巡逻盘查终端用一个晚上。”
朝阳社区警务室又没内网，在警务通上倒是可以查询身份证信息但效率太慢，杨涛一口答应道：“借盘查终端应该没什么问题，防控队这几天全要接处警，全要办案，反正也没时间去巡逻。”
“谢谢师傅。”
“他们也只有三个，要不跟陈秀娟说一声，把那两台旧电脑搬去，电脑是旧的，光盘是刚下发的，虽然麻烦点，但一样能查。”
“这也行，宏亮和老徐都会操作。”
这是他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盘查外来人口，而且查那么大一个城中村，杨涛想想不太放心，沉吟道：“你先做准备，到明晚我再看看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就过去帮忙。”
“太好了，我等您电话。”
借旧电脑不是借其它东西，陈秀娟很大方，翻出钥匙打开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让韩朝阳自己搬。
把电脑搬上车，再上楼借新下发的追逃光盘，拿师傅帮着管防控队借的巡逻盘查终端，想到朝阳村那么多外来人口，很难说会不会查到几个违法犯罪人员，又管陈秀娟借了两幅手铐。
管稀元站在窗边，看着城管的皮卡缓缓开出院子，不禁笑道：“还借手铐，搞得挺像那么回事。朝阳村大巷小巷四通八达，查个两三家估计全村都知道了，且不说不一定有犯罪分子，就算有也被吓跑了。”
明知道村里鱼龙混杂，为什么一直没查，归根结底还是警力不足。
事实上辖区内有好几个外来人员聚集的城中村，平时只能抽查，只有发生大案要案和逢年过节以及有重大活动时才能组织力量清查一次。
人口管理又不同于其它工作，尤其外来人口流动性太大，你半年前查过不等于现在就没问题，所以想搞好人口管理靠公安一家是远远不够的。
杨涛轻叹口气，回头道：“如果明晚有空你也一起去，朝阳村要查，你包的那几个村有时间有条件也要查。”
“是。”
……
第二天一早，韩朝阳接到一个好消息。
只要有利于动迁的事街道领导和工作组领导就会全力支持，考虑到对出租房屋不备案登记的处罚权房管部门也下放到了街道，杨书记要求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参与行动。
同时考虑到对房屋租赁不备案进行处罚执行有点难，《燕阳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颁布施行几年都没能开出几张罚单，又要求工作组的干部们再加一个班，参与行动，给即将被查处的村民解释法律法规。
下午2点，清查指挥部正式成立。
为防止走漏消息，原打算通知的朝阳村干部一个没通知，除了苏主任和工作组的两位副组长，就韩朝阳、老金、小郭、许宏亮、老徐和汤队长。
“小韩，你是公安，查外来人口你最有经验，今天没上下级，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干，我们会全力配合。”
“是啊，你看着安排吧。”
两位副组长全是五十多岁的正科级干部，退居二线前一位是区民政局长，一位是东丰街道办事处主任，他们这么说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受宠若惊。但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晚上要办的也不是客气的事，确实要以公安为主。
韩朝阳点点头，指着摊在会议桌上的地图，说道：“各位领导，我是这么想的，全村共有16个大小出口，10点55分，我们的人员必须到位，封锁住所有出口。一个路口安排四个人，一个巡逻队员，两个工作组干部，一个晚上临时通知参与行动的村干部、党员或村民小组长。”
“可以，是应该先把口子扎住。”
“考虑到清查行动不能影响村民及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出行，我打算在三队和六队各设一个身份证盘查点，让晚上要出去的人先去盘查点出示身份证，确认他们没问题之后给一张路条。”
“考虑得很全面，就这么办。”任副组长微笑着点点头，示意韩朝阳继续说。
“我们一共有三个巡逻盘查终端，可以分为三组同时盘查，考虑到上级对执法有严格规定，我们就不兵分几路了，从一队开始，一排一排的来，让持终端的治安员在门口刷身份证，我在外面都能看到，就这么从南往北推进。”
公安规矩多，不就是个巡逻盘查终端么，还不放心别人用，非要亲眼看着，苏主任觉得有些好笑。
韩朝阳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接着道：“社区干部和综合执法队员的入室登记和出租房屋登记与身份证盘查同时进行，同时由南往北推进，我们查完一排登记完一排，李晓斌这一组要及时跟上，缩小包围圈，防止没查到的外来人员跑到我们查过的地方。”
“是！”
“汤队，到时候你们的执法车和我们巡逻车全部停到中街的大小路口，打开警灯，营造出正在盘查的气氛，震慑住有可能租住在村里的犯罪嫌疑人甚至在逃人员。”
“没问题，我们的四辆车晚上全过来。”
“金经理，不是有一笔经费上午到账了吗？谁也不知道村里到底有没有犯罪分子，谁也不知道村里到底有没有穷凶极恶的在逃人员。我们必须确保同志们的人身安全，要不下午先采购一部分装备。”
“先采购30套怎么样？”
“30套应该够了，动作一定要快，争取天黑前到位。”

第五十一章 大清查（三）
深夜10点36分，居委会大院里灯火通明。
车辆和人员下午6点半就完成集结，工作组的三十多名干部有的在各办公室里休息，有的聚在社区活动室打升级，有的聚在卫生保健室里聊天。
汤队长带来的十三名综合执法人员和六名协管员全在会议室，有的在玩手机，有的趴在会议桌上休息。
包括今天刚入职的四十五名巡逻队员，有十二人跟过去几天一样分为两组在村里和田间地头巡逻，剩下的三十三人一吃完晚饭就被要求抓紧时间休息。晚上有大行动，小伙子们激动兴奋，谁也睡不着，几乎全躺在床上玩手机。
“韩大，我顾长生，夜市没收摊儿，还有好多人，陆续回村的外地人也不少。”
“继续巡逻，等候命令。”
“是！”
如果在天寒地冻的隆冬，十点半已经很晚了，路上很难见到几个行人。但这是炎热的夏夜，许多人睡不着，喜欢在外面闲逛纳凉。
韩朝阳放下手机，抬头问：“蔡主任，苏主任，要不把行动延后到十一点半？”
“延后就延后，不差这半小时。”大晚上专门赶来的街道综治办蔡主任，抬头看看韩朝阳，继续翻看手机。
对韩朝阳来说接下来的行动是清查辖区人口，对街道和工作组而言接下来的行动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使村民不要搞事，尽快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的一个重要举措。
村民们为什么狮子大开口，为什么一天一个想法，隔三岔五提出各种新要求？
就是因为他们清楚地明白拆迁是大势所趋，该他们的补偿款一分不会少，现在能拖一天不仅能多收一天房租，而且试图通过拖延逼政府让步，以达到获取更多补偿款的目的。
今晚搞个大清查，对出租房屋不备案登记的行为进行处罚，让他们无法继续出租房屋，让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尽快搬家。等村里只剩下村民，等村里变得冷冷清清，看他们慌不慌！
所以街道和工作组对晚上的行动很重视，参与行动人员的夜宵都是工作组管，花多少钱都纳入征地动迁经费。
苏主任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起身道：“蔡主任，您稍坐，我去跟谷局长和翁局长说一声。”
“我也去通知下汤队长和金经理。”
“去吧，别管我。”
下楼通知参战人员行动延后，刚跟老金说完，本应该在警务室坐班的郭欣宜和陈洁跑了过来，郭欣宜满是期待地说：“韩大，让我们也参加吧，盘查外来人员宏亮和老徐最有经验，让他们敲键盘比对身份证真是大材小用。”
“韩大，以前实习时我干过这个，在汽车西站查了半个月身份证。”
“我也会，我用过你们公安的比对系统，”郭欣宜急切地说：“去年搞‘一标三实’，搞基础信息采集录入，光靠网格员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要给你们派出所帮忙，给外来人员办居住证，用得就是你拉来的电脑。”
一标三实是指“标准地址”、“实有人口”、“实有房屋”、“实有单位”，是由公安部门主导，规范标准地址、将人口、房屋、单位的详细情况录入信息系统，实现信息共享互通，为施政提供信息支撑的一项工作。
工作量极大，光靠公安一家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许多政府部门尤其基层干部参与过。
她们全用过前科人员、在逃人员检索比对系统，她们的话也确实有一定道理。战斗打响之后要入户调查，巡逻队员们身强力壮、装备齐全，能起到威慑作用，甚至能及时控制住有可能藏匿在村里的犯罪分子，但论察言观色肯定远不如许宏亮和老徐。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同意道：“好吧，你们参加行动，让小钟在警务室坐班。”
“太好了，谢谢韩大。”
“注意安全，真要是比对出犯罪嫌疑人千万别紧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盘查点又不光我们，不是有巡逻队员嘛。”
“那也要小心，去准备吧。”
“是！”
俩丫头不是一两点积极，早换上黑色特警作训服。
大夏天穿长袖也不怕热，不过穿在她们身上真有那么点英姿飒爽。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不知不觉已是深夜11点20分。
蔡主任和苏主任陪同两位工作组副组长走下楼，见蔡主任微微点点头，韩朝阳立即掏出早准备好的哨子吹哨集合。
哨声一响，早等不耐烦的队员们跑出集体宿舍，在老金和李晓斌的组织下列队。
在外面巡逻的队员依然戴便帽、穿黑色短袖T恤衫和黑色作训裤，他们则“全副武装”，堪称武装到牙齿！
头戴防爆头盔、身穿防刺背心，手上戴着防刺手套，或手持防爆盾牌，或手持“无敌大粪叉”，背心上和盾牌上全有显目且荧光的“特勤”或“防爆”字样。
三十多人，排整整齐齐。
相比之下，街道综合执法大队的执法队员和协管员实在不够看。
这是街道的维稳力量！
作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顶头上司，综治办蔡主任很满意，跟工作组两位副组长和苏主任对视了一眼，命令道：“同志们，按计划行动，出发！”
“是！”
随着领导一声令下，参战队员和工作组干部立即按计划有的步行、有的上车，大部队倾巢而出，警灯闪烁，也换上特警作训服的苏主任心潮澎湃，情不自禁掏出手机拍起照。
韩朝阳坐在第二辆电动巡逻车的副驾驶，举着对讲机命令道：“巡逻组巡逻组，请你们立即按计划前往预定地点设卡盘查，请你们立即按计划前往预定地点设卡盘查。”
“巡逻组收到，巡逻组收到，完毕！”刚带队巡逻到西街路口的顾长生，大手一挥，带着队员们往西街几个路口跑去。
大部队在居委会门口兵分两路，一路往东，一路往西，然后再同时往南行进。
每经过一个通往村里的路口，就有一个装备齐全的巡逻队员和两名干部留下，队员左肩上别着不断闪烁的小警灯，右肩上别着执法记录仪，一到路口就在一个干部的帮助下拉警戒带，另一个干部则按计划打电话联系村里的党员干部或村民小组长过来一起盘查。
韩朝阳、蔡主任、苏主任和工作组两位副组长代理行动组从中街进入。
紧随其后的李晓斌立即组织队员拉警戒带封锁村中央的这条南北主干道，一辆电动巡逻车停在路中央，六名巡逻队员一字排开，已进入村里的两辆电动巡逻车和五辆综合执法车继续往前行驶，每隔几十米停下一辆，全停在村里的十字路口。
一时间到处都是警灯，到处都是穿制服的“特警”，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第五十二章 大清查（四）
“蔡主任，谷局长，你们这是干什么？”
朝阳村的张支书和解主任接到通知骑着电动车，火急火燎赶到朝阳一组第一排居民区与中街交叉口，一路上到处闪烁着警灯，路口全是工作组干部、“特警”和城管，以为是拆违但又看不到推土机挖掘机，被搞得一头雾水，张支书连电动车都顾不上停好就急切地问。
许多村民和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跑出来看热闹，一些村民以为是强拆，举着手机拍照准备发上网，现场一片混乱，蔡主任没时间跟他慢慢解释，抬头胳膊直接下达起命令：“昌坚同志，你熟悉情况，负责叫门；解军同志，中街要设两个盘查点，人员已经到位，查身份证的电脑和桌椅全带来了，你去协调一下，帮着拉根电线，解决电源。”
查身份证，大半夜查什么身份证？
解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一口答应道：“好的，我这就去。”
这么大行动事先居然没通知，摆明了不信任村委会，张支书多多少少有些意见，低声问：“蔡书记，叫什么门？”
“挨家挨户叫门。”
“叫门做什么？”
“公安和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联合执法，执行命令，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蔡主任话音刚落，韩朝阳已检查完各路口的封锁情况回到一队。
见围观的村民和外来人员越来越多，韩朝阳立马举起巡逻车上的话筒：“各位村民，各位租住在村里的居民，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正在进行的是花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和花园街派出所的联合执法行动！请大家回到各自家中或各自租住的民房，准备好身份证、户口簿及出租房屋备案登记手续等候检查，请大家准备好身份证、户口簿及出租房屋备案登记手续等候检查！”
“房子都快拆了，查什么出租房屋的手续。”
“是啊，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
不出所料，一听说要查有没有去办理出租房屋备案登记，村民们顿时炸开锅。
查外来人员的身份证要紧，韩朝阳没时间跟他们解释，把话筒交给迎面而来的苏主任，带着摩拳擦掌的行动组直奔一队第一排最东侧的几户居民家。
巡逻车的扬声器里，传来苏主任抑扬顿挫的声音：“各位村民，各位租住在朝阳村的居民，我是朝阳社区居委会主任苏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及《燕阳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之相关规定，按照上级要求，今晚对朝阳村进行外来人员及房屋租赁情况进行大检查……”
工作组的六名干部和两名巡逻队员很默契地开始按计划规劝，许多村民不愿意就这么回去，一些租住在村里的小年轻也磨磨蹭蹭不走赖这儿看热闹。
村民想问个清楚可以，工作组的干部们就做这些工作的，掏出早准备好的《治安处罚法》、《燕东省流动人口信息登记办法》和《燕阳市房屋租赁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文件，用手机照着跟他们解释。
外来人员留这看热闹可以，但必须先去前面的盘查点查验身份证。
往回走也可以，往外走不行，想出村必须先去查验身份证，拿到郭欣宜或陈洁开具的路条，李晓斌等执行封锁任务的巡逻队员才会放行。
苏主任不仅解释、规劝，而且语气一变，在扬声器里很严肃地警告谁要是闹事就是妨碍公务，谁要是妨碍公务就要追究谁的法律责任。
看热闹的外来人员谁也不想惹麻烦，相继散去。
现场只剩下村民，并且越来越多，但现场秩序要比之前好。
与此同时，行动组的三支执法队已在村支书的配合下叫开第一排最东边三家的大门。
“老戴，把院子里的灯打开，租在你家的人有记录吧，把登记簿拿出来。”
“有什么好查的，让不让人睡觉。”
“少发牢骚，快点开灯。”
张书记带着综合执法队员走进客厅，准备检查他家有没有办理出租房屋备案登记，许宏亮和社区网格员史立军一起带着四名巡逻队员开始盘查租住在这家的外来人员。
“我们是花园街派出所的，开门开灯，把身份证居住证拿出来。”
“查身份证居住证，快点，快把门打开。”
“来了，正在穿衣服。”
这是一个盖满小房子的“四合院”，房东家的二层楼坐北朝南，东西两侧和南侧的平房里住的全是外来人员，一间挨着一间，共有12间。
小窗户陆续出现光亮，小门陆续从里面打开。
靠水井边的房间里走出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穿着汗衫，一个光着膀子，递上身份证嘀咕道：“只有身份证，没暂住证，现在不是不需要办暂住证吗？”
“我们没查你的暂住证，我们查的是居住证。”
许宏亮接过身份证看看上面的照片，再看看他们的相貌，随即在巡逻盘查终端上刷了一下，确认他们不是在逃人员，又探头看看小房间，发现里面乱七八糟摆放着一堆木工用具，顺手把身份证交给史立军登记。
然后转过身，看着二人说：“现在不需要办暂住证，但要办居住证，没有居住证一样要处罚，考虑到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今晚就不罚你们了。给你们十天时间，同房东一起去社区服务站办理居住证，如果十天之后还没有，并且被我们查到，到时候只能公事公办。”
“同志，办居住证要交钱吗？”
“只收工本费，只要交30块钱。”
30块钱真算不上多，光膀子的男子笑道：“行，明天就去社区服务站办。”
收费是不多，但办证需要房东配合，不仅房东本人要一起去，还要带出租房屋备案登记手续，换言之他们想顺顺利利办到居住证没那么容易，至少在朝阳村很麻烦。
这些事许宏亮是不会跟他们解释的，一边往第二间走去，一边接着道：“请你们再配合一下，举着身份证站房间门口拍个照。”
“拍什么照？”
“执行公务，配合一下，马上就好。”巡逻队小景掏出手机，让二人举着身份证站好，咔嚓咔嚓连拍两张。
现在讲究人性化执法，街道领导和工作组领导考虑得很全面，想让人家搬家就要想方设法解决往哪儿搬的问题，搬到新地方同样需要对他们这些外来人口进行管理。
为此，工作组专门建了一个微信群。
社区网格员史立军登记好身份证和电话号码，掏出手机笑问道：“焦师傅，陈师傅，你们有微信吗？”
“有啊，现在谁没微信？”
“来，扫一下，加一下。”
“加微信干什么？”焦师傅一脸疑惑地问。
“我是朝阳社区的网格员，办理居住证你们要找我，如果你们在村里乃至在市里遇到其它事，比如别人拖欠你们工资，我们社区也会想办法帮你们讨要。既然租住在我们社区，我们就要为你们服务，上级对劳动保障尤其民工工资很重视的。”
“这么好！”
“到底好不好，加了就知道，来，我帮你，备注一下名字，备注一下租住在哪家。”
……
外来人员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虽然深更半夜查身份证居住证，又是登记又是拍照又是加微信群这么麻烦，但人家并没有因为没居住证而罚款，而且客客气气，都很配合。
相比之下，房东就不太好说话了！
得知要罚款，而且要罚两个款，顿时拍桌子大骂。
“嚷嚷什么？”
韩朝阳不能继续在外面巡视，走进院子指着一个房东呵斥道：“知不知道把房子租给外来人员要去社区服务站或派出所报备，就算临时容留外来人员居住一样要报备。相关的通知文件贴满大街小巷，村里和社区不止一次找过你，不听警告，不当回事，你还有理了你！”
房东不怕工作组的干部，坐在家里更不怕“城管”，看到公安还是有点怕的，一下子语结了。
“你家住二十多个外来人员，一个没去社区或派出所报备，连你自己家的登记簿上都没登记全，严重违反《治安处罚法》和《燕东省流动人口信息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今晚没时间给你做笔录，明天下午2点准时去社区警务室接受处理，如果不去，后果自负！”
“不就是租房子么，多大点事，我现在报备行不行？”
“晚了。”
“韩警官，您通融通融。”
“这不是通不通融的事，要查处的也不是你一家，记住了，明天下午2点！”
韩朝阳头也不回走出院子，公安就是有威慑力，汤队长不无羡慕地看了一眼，趁热打铁地说：“戴胜利，韩警官跟你说得是外来人员没报备的事，我们继续说出租房屋没备案登记的问题，笔录写好了，过来签一下字。”
“我不签，你们城管这是趁火打劫！”
“我们是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不是城管！”汤队长被搞得很郁闷，下意识摸摸别在肩上的执法记录仪，警告道：“你不签是吧，不签后果自负。”
房东回头看看，一把攥住村支书，急切地问：“张支书，你家也有房子出租，你签不签？”
“我家是有房出租，不过我去备案登记了。”
“不签又怎么样？”
搞这么大阵仗，说明街道这次是动真格，张支书苦笑道：“不签不认罚就要被起诉，到时候不光一样要交罚款，还要被行政拘留。”
就在张支书在里面帮着做工作之时，韩朝阳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韩大韩大，我这儿发现一个可疑人员！”
“别急，慢慢说。”韩朝阳心中一凛，下意识爬上巡逻车。
“刚才有一个人不去查验身份证不拿路条就想出去，被我们拦住了，他说肚子疼，急着要去医院，我和安科长说再急也不急一两分钟，让他出示身份证，我们帮他把号码报过去让郭姐优先查，结果他又说没带，还记不得身份证号。再后来我们问他姓名和家庭住址，他突然说肚子疼得厉害，要去上厕所，转身就跑了。”
“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五队，路口就我一个巡逻队员，没敢追太远，不过我见他好像跑进了路口西边第三家。”
“你继续在路口盘查，我马上到。”

第五十三章 大清查（五）
“新华，上车，把装备带上！”
对讲机用得是同一个频率，古新华岂能不知道要去干什么，把防爆盾牌和甩棍往巡逻车上一扔，喜形于色地说：“好咧。”
小伙子退伍前是侦察兵，现在仍坚持锻炼，单手俯卧撑一分钟能做几十个，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左边握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右手举着对讲机喊道：“晓斌，长生，我韩朝阳，五队有情况，你们各带两个人过来，速度一定要快。”
“是。”
“马上到！”
朝阳村就这么大，三个班长全在中街主干道上，并且早通过对讲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即抽调巡逻队员驱车赶到五队路口。
“小陈，你去换王兵。”
“韩大，让我参加行动吧。”到了地方却没机会参加行动，小伙子愁眉苦脸。
“王兵见过那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你见过没有，站你面前也不认识，服从命令，不许耍小孩子脾气。”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换？”
“有完没完，服从命令听指挥！”
“好吧。”小伙子没办法，只能悻悻地放下装备跳下车，往东边的小出口跑去。
不一会儿，发现形迹可疑人员的队员王兵到了，不需要韩朝阳下命令，很默契地带着众人来到路西第三个院子。李晓斌也不需要韩朝阳多说，没跟过来，而是开着巡逻车绕到后面一排，防止形迹可疑的人跳窗从后面跑。
刚才在查身份证那个路口的蔡主任、谷局长等人也意识到这边有情况。
他们是领导，没必要跟其他干部一样入户，说是在路口指挥，其实是在闲聊，见韩朝阳叫了六七个巡逻队员往这边来了，也不约而同钻进公务车，一直追到这边。
一队在查身份证居住证，在查各家有没有去办理过出租房屋备案登记。
消息传得很快，村民们几乎个个知道，这一排的村民正聚集在巷子里议论，一致认为这是征地动迁指挥部的“阴谋”。
正在研究对策，突然来几辆电动警车，又来两辆喷有公车标识的轿车，过来五六个“特警”和工作组的干部，众人面面相觑，正寻思要不要找干部打听打听，只见管这一片的年轻片儿警指着大开着的院门问：“这是谁家？”
“我家，什么事？”
“你家住了几个外地人？”
“十五个还是十六个的，反正就十五六个。”一个中年妇女忐忑不安地走到门边。
“一起进来。”
韩朝阳说话的功夫，顾长生和古新华已带着队员们走进院子，一个带领部下打着手电搜查死角，一个很默契地挨个敲门，边敲边喊道：“派出所查身份证居住证，开灯开门，把门都打开。”
“准备好身份证居住证，动作快点！”
“来啦。”
“马上马上，正在穿衣服呢。”
平房的门一扇接着一扇打开，租住在这家的大多是年轻男女，相继拿着身份证走到院儿里。这时候，女房东也把院子里的灯打开了，韩朝阳一眼就注意到西北角的第二间既没开门也没亮灯。
“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听见没有。”古新华一马当先，跑过去啪啪啪砸门。
没动静！
韩朝阳转过身，见王兵微微摇摇头，意识到院儿里这些人一个都不是，立马道：“你们都先回房间，等会儿再检查你们的身份证居住证。”
“又要查，又说不查，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您能不能搞快点。”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儿气呼呼地问。
“不好意思，影响你们休息了。请先配合我们的工作，回头再给你们道歉。”
“先进去，先进去，配合一下。”
“小韩，怎么回事？”蔡主任被搞得一头雾水，走过来低声问。
“租住在这间的人有问题。”韩朝阳指指门始终关着的房间，转身问：“房东，有没有备用钥匙？”
“有。”
“赶紧去拿。”注意到她家的防盗门刚才好像开着的，韩朝阳又说道：“长生，你和小钱进去看看。”
女房东不乐意了，回头问：“韩警官，我家有什么好看的！”
“请你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想到把房子租给外地人却没去报备，接下来可能会被罚款，甚至不知道要罚多少，女房东不敢再多说，很不情愿地回屋拿备用钥匙。
王兵看得很清楚，那小子就跑进了这家。
顾长生才不会管房东及房东家的人高不高兴，一间一间推开房门检查。
一楼没有，二楼也没有。
他们搜到二楼时，平房的门也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用木板钉的书桌，床上铺着凉席，地上有一双拖鞋，墙角里有几个塑料方便袋。不仅没锅碗瓢勺，连个人物品都没几件。
太可疑！
韩朝阳看看书桌上的半个馒头和吃剩的小半包榨菜，转身问：“房东，租这间的是什么人，姓什么叫什么，有没有看过他身份证？”
“是个小年轻，二十岁出头，好像姓谭，叫什么名儿我忘了。”刚才好像见那小子匆匆跑回来的，难道真有问题，他真要是问题那这个麻烦可就大了，女房东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王兵下意识问：“他个头是不是比我矮点儿，上身穿一件有几个英文字母的白色T恤衫，下身穿灰色大短裤？”
“好像是。”
“韩大，就是他！”
“搜，仔细搜！”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看见穿制服的就想跑，肯定有问题，韩朝阳想想又举起对讲机：“各卡口注意，各卡口注意，我韩朝阳，请你们留意一个二十岁出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上身穿带英文字母的白色体恤、下身穿灰色大短裤的年轻男子，发现其行踪立即汇报。”
“一号卡口收到，一号卡口收到。”
“二号收到，二号收到。”
对讲机里还没传来第三个卡口的回复，外面突然传来顾长生的吼声：“下来，给我下来，我们看见你了，你跑不掉的！”
众人跑出来一看，只见蔡主任等人正用手电照着房顶。
没看见人，韩朝阳四处找楼梯位置，又听见顾长生喊道：“韩大，逮着了，兔崽子真会躲，居然跑房顶上来了。老实点，看清脚下。”
韩朝阳欣喜若狂，刚跑进客厅，就见顾长生和小钱押着一瘦削的年轻男子走下楼。
与其说是押着，不如说是架着。
他吓得浑身像筛糠般颤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别说走路，恐怕站都站不稳。
看见警察怕成这样，绝对没干过好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韩朝阳毫不犹豫掏出手铐，先把他双手铐上，一边示意古新华搜他身，一边托起他下巴问：“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为什么跑？”
嫌疑人连牙齿都吓得直磕，嘴唇颤抖着不敢吱声，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让人所有人更意外的是，他的大短裤突然湿了，吓得小便失禁，尿顺着大腿流到房东家一尘不染的地砖上。
真是胆小如鼠，就这心理素质能犯什么事！
韩朝阳越想越奇怪，正准备再问，古新华突然道：“韩大，有身份证。”
韩朝阳接过身份证看了看，掏出警务通一边输入身份证号码进行查询，一边冷冷地问：“你姓谭，叫谭科？”
“是。”嫌疑人偷看了一眼，如丧考妣的承认道。
查询结果更让人意外，他不仅不是在逃人员，至少在逃人员数据库里没有他，而且身份证信息显示他是集体户口。
韩朝阳放下警务通，不动声色问：“谭科，你说你一个大学生，不好好上学，反而干违法犯罪的事，你对得起含辛茹苦生你养你供你上大学的父母吗？”
警察知道这么多，看样子已经上网了。
谭科悔之不及，依然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但脸上全是泪水，连鼻涕都流下来了。
韩朝阳几乎可认定他犯过事，只是没被上网追逃，顺手从房东家的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帮他擦擦脸，趁热打铁地问：“都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能抱什么侥幸心理？你是大学生，应该懂点法，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态度决定一切，是要我对着内网上的信息一句一句问，还是你主动说？”
“我说，我交代。”
谭科真被吓坏了，哭丧着脸说：“我，我鬼迷心窍，一时冲动，跟吴至安一起抢劫，抢了一个人。”
韩朝阳装模作样看看警务通，追问道：“抢的什么人？”
“小姐，在帝豪KTV上班的一个小姐。”
“抢了多少钱？”
“就抢了一部手机，没抢到多少钱，全零钱，不到100。”
“有没有伤人？”
“没有，只是用水果刀吓唬了她一下。”
“在什么地方抢的？”
“E族网吧西边的巷子里。”
原来是一个持刀抢劫的犯罪嫌疑人，尽管他很倒霉没抢到多少钱，但抢劫本身就是很严重的。
吴伟，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抓个抢劫犯给我看看！
韩朝阳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强按捺下激动兴奋追问道：“吴至安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你们一起抢劫的，他去哪儿了你能不知道！”
谭科早吓得六神无主，哪里顾得上分析警察到底有没有掌握什么，用颤抖的语气魂不守舍地说：“抢完我们一起绕了一圈回宿舍的，说好第二天一起去卖手机，中午吃完饭见你们警察找到宿舍门口，我害怕，我就跑了。”
韩朝阳突然意识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没问，摸摸鼻子又问道：“什么时候抢的？”
“好像是6月21号晚上，不是21号就是22号。”
“星期几记得吗？”
“记得，星期六。”
从来没见过如此胆小的抢劫犯，当然，胆大的一样没见过。
韩朝阳越想越好笑，甚至能想象到他抢完劫之后的经历，几乎可以肯定被抢的小姐没报案，那几个警察可能是因为其它事去他们宿舍的，不然早上网追逃他了。
不管怎么样，逮着一涉嫌持刀抢劫的犯罪嫌疑人是好事，而且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韩朝阳示意顾长生他们把嫌犯押出去，转身走到女房东面前，冷冷地说：“刚才都听见了，这就是不去报备的后果。你也进过他房间，见过他晚上吃的是什么。穷凶极恶，说得就是他这种人，别见他被我们控制住尿都吓出来了，对别人他胆子一点不会小，能持刀抢劫在KTV上班的小姐，一样能抢你！”
“韩警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请您相信我，以后再有人来租房肯定去报备。”

第五十四章 大清查（六）
办案队的人几乎全扑在制贩假证案上，社区队和防控队的老民警不得不承办所里的其它治安案件和一些案值不大、性质不是特别恶劣的刑事案件。
涉嫌刑事犯罪的嫌疑人不能超期羁押，治安案件也要在规定时间内办结。
杨涛下午去分局跑审批，晚上搞另外几个案子的材料，9点半的时候接到分局指令出警，一直忙到深夜11点半才吃上晚饭。想到不只是徒弟也是社区队民警的韩朝阳正在清查外来人口，不太放心，三口两口吃完饭，跟教导员说了一声，拉上正准备回宿舍休息的管稀元一起驱车赶往朝阳村。
或许潜意识里多少抱着点看看韩朝阳到底干得怎么样的想法，杨涛出发时没打电话，路上一样也没联系。
杨涛开着110警车从中山路拐进朝阳西街，只见通往村里的大小巷子口全拉着警戒带、全有一个全副武装的“特勤”执勤，警戒带和“特勤”防刺背心上的字荧光，车灯一照格外显眼。
杨涛越看越糊涂，连坐在副驾驶上打瞌睡的管稀元都大吃一惊。
“杨警长，这是特警！”
“特警支队怎么可能派警力协助他查外来人员的身份证居住证？”
“前面还有好几个，不光有特警好像还有城管。”
“先进去看看。”
到处是“特警”，警戒带随处可见，通往村里的大小巷口警灯闪烁，里面隐隐约约也有警灯，整个朝阳村竟被封锁了，如假包换的大行动，杨涛越想越糊涂，不知道从菜市场这个口能不能把警车开进去，轻踩油门继续往前走，打算从中街进。
快到中街入口，手机突然响了。
管稀元帮他拿起来一看，回头道：“韩朝阳的。”
“接！”
“哦，”管稀元坐直身，举着手机问：“朝阳，我们到村口了，你在什么位置，外面这些特警特勤怎么回事？”
“没特警也没特勤，他们全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你们进来之后直接往北走，我看见警车看见你们了，我就站在路口。”援兵到了韩朝阳很高兴，暗想可以把刚抓获的抢劫犯交给师傅和管稀元，好回一队继续清查。
手机声音大，刚刚的通话杨涛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几个全副武装的“特勤”见来了一辆110警车，急忙撩起警戒带放行。
外面“特勤”多，里面的“特勤”更多，不光有全副武装的“特勤”，不光有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执法人员和协管员，还有许多工作组的干部，甚至有跟在火车站、人民公园及博物馆广场巡逻的电动110警车别无二致的治安巡逻车，有综合执法大队的执法车，全开着警灯，看上去好不壮观。
杨涛彻底服了，禁不住笑道：“这也太夸张了，臭小子用得着我们帮忙吗？”
花园街派出所民警、辅警和协勤倾巢而出也拉不出这阵容，管稀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边默数默算着村里村外有多少“特勤”，一边喃喃地说：“这哪是义务治安巡逻队，这些保安明天不用上班吗？”
警车从设在三队路口的盘查点擦肩而过，杨涛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电脑前的陈洁和三个全副武装的男巡逻队员，忍不住笑道：“防爆装备该有的全有，不光有对讲机，还有执法记录仪，比我们装备精良。”
“保安公司有这么大气？”
想到韩朝阳昨天说过的话，杨涛沉吟道：“不一样，他们是社区的保安。这里正在搞拆迁，村民三天两头搞事闹事，上级舍得往这些保安身上砸钱。”
“这就难怪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正说着，警车已开到五队路口。
公安刚抓获一个抢劫犯，消息在今夜注定无眠的村民们中间传得特别快，村里的大人和睡不着的小孩以及一些外来人员不约而同跑过来看热闹，黑压压的全是人，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杨涛二人推门下车，正准备让围观的人让让，围观的群众从里面往外自动散开自动让出一条路，只见两个“特勤”在前面开路，他们身后的两个“特勤”架着一个双手被铐住的嫌疑人。
“公安抓犯罪分子，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去吧，回去准备好外来人员登记簿、身份证户口簿和出租房屋备案登记手续等候检查。”韩朝阳一边同队员们押着嫌犯往外走，一边疏散起群众。
蔡主任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边跟着走边扯着嗓子喊道：“看见没有，一逮一个准，藏污纳垢！不办理出租房屋备案登记，房子租给谁不去社区报备，不协助房客办理居住证，处罚你们还不服气，现在服气了吧？这是窝藏逃犯知不知道？”
“蔡主任，韩警官，您听我说，我真不知道他是逃犯！”
“你的事回头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居然真抓获一个犯罪嫌疑人！
杨涛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像这样外来人员聚集的城中村真是鱼龙混杂，顾不上问具体情况，先跟街道干部和工作组领导打招呼。
“蔡主任，太感谢了，感谢您这么支持我们派出所工作。”
在征地动迁工作中，派出所没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不仅不积极主动，而且每次都是等出了事再来。
义务治安巡逻队成立那么重要的活动，杨书记和顾主任都亲自出席，派出所连个副所长都没露面，蔡主任和苏娴一样对派出所多多少少有点意见，两位工作组副组长对派出所意见更大，自然不会给杨涛什么好脸色。
“不用谢，群防群治，维稳处突，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蔡主任看着正往警车上押的嫌犯，不无得意地说：“其实你们来不来无所谓，不就是一个抢劫犯嘛，别说一个，再来两个我们也能对付。正准备安排几个队员把抢劫犯扭送去派出所，结果你们来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时机把握得不错。”
话里有话！
杨涛暗想你对派出所有意见，可以去跟我们领导说，跟我说这些算什么，但还是嘿嘿笑道：“蔡主任，这说明在您领导下的义务治安巡逻队有战斗力。”
“再有战斗力也没你们有战斗力，你们是公安嘛。”想到杨书记曾说过要把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作为一个加强社区安全防范，协助街道维稳处突，协助街道综合行政执法的试点，蔡主任觉得不能就这么把抢劫犯交给公安。
他看看正迎面而来的苏娴，立马道：“苏主任，小韩，过来一下。”
“蔡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蔡主任，来了。”
“小韩，让队员们把抢劫犯从车里押出来。苏主任，用你手机拍个照。”
“拍照？”
“这是你们社区的成绩，将来是要整理材料上报的，以后只要逮着犯罪嫌疑人全要拍照，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抓获几个嫌疑人，捣毁几个团伙也要让办案单位开个证明，这样才有说服力。我手机不行，你手机晚上拍照效果好，搞快点。”
这确实是社区的成绩！
苏主任乐了，应了一声立马跑警车边组织队员们摆拍。
韩朝阳被搞的啼笑皆非，但这是领导要求只能让苏主任拍。
幸好大清查刚刚开始，一队才查一半，还有五个半队没查，拍完照就把嫌疑人再次塞进警车，工作组的二位领导连招呼都没跟杨涛打，就同蔡主任、苏主任一起步行回一队路口。
“朝阳，车里这小子怎么回事？”
“涉嫌持刀抢劫，心理素质太差，一看见我们就跑，结果被我们在前面路西第三家逮了个正着……”韩朝阳简单汇报完情况，又禁不住笑道：“如果不出意外，被抢的人应该没报警，同案犯应该还没跑。师傅，要不您带几个人去科技大学看看，如果在就把他逮回来。”
街道抢功让他们去抢，反正跟派出所没关系。
但像这样的案子，杨涛是不想就这么移交给办案队的，他权衡了一番，笑道：“也行，你继续在这儿组织清查。安排三个保安协助稀元把嫌疑人押回所里，再安排三个人跟我去科大。”
“没问题。”露脸的机会可不多，韩朝阳不无兴奋地举起对讲机：“启荣启荣，我韩朝阳，听到请回答。”
“韩大韩大，我正在7号卡口，请指示。”
“把公务车开过来，和晓斌一起协助管警官把嫌疑人押送到派出所。”
“是，马上到。”
“晓斌，金成，你们协助管警官把嫌疑人送到派出所；长生，王兵，小陈，你们跟我师傅去科大抓同案犯。”
“是！”
同案犯的姓名、性别、年龄、外貌全查到了，警务通里全有。
住在科大哪栋宿舍楼，几层几零几，哪张床，如果不在宿舍有可能去哪些地方，刚落网的嫌疑人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战机稍纵即逝，杨涛一刻不敢耽误，打电话向教导员汇报一下，似笑非笑地拍拍韩朝阳胳膊，带着顾长生、王兵和小陈三个队员开警车连夜赶往科大。
别说嫌犯腿都软了，就算想跑他也跑不掉。
管稀元没急着走，把韩朝阳拉到一边，神神叨叨地问：“朝阳，刚才他们叫你韩大？”
“嗯，叫着玩的，你别当真，也别跟所里人说。”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一脸不好意思。
“这也能叫着玩，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巡逻队员吗，社区不是有巡逻队吗，街道领导比较重视，给我们授旗，下红头文件，任命苏主任担任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教导员，我担任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这个‘韩大’就这么叫开的，就在社区叫叫，在所里我还是普通民警。”
“哇靠，大队！”
“义务的，不能当真。”
装备比正式民警精良，人数比派出所多，还配有公务车、巡逻车，这能是“义务”的？
人家是“挂羊头卖狗肉”，他们这是“挂狗头卖羊肉”，管稀元觉得没他说得这么简单，觉得手下有多少人就有多大权，不无羡慕地问：“朝阳，跟哥说老实话，这个大队长是怎么当上的。”
“街道综治办任命的，就是一张纸，上面敲个萝卜章，反正是义务的，又不需要组织人事部门承认。”韩朝阳很想继续显摆，但现在真不是嘚瑟的时候，指指一队方向，打了个招呼就爬上巡逻车走了。
肯定是区委童副书记发过话，不然这个“实权大队长”能轮着他！
管稀元扶着车门沉思了片刻，暗想今后有必要跟韩朝阳搞好关系。
至于其他人，让他们继续瞧不起人家吧。区委副书记比分局局长大，有这关系人家不在乎你们是不是瞧得起。

第五十五章 大清查（七）
“怕交税，税能有几个钱？许镇川倒是把税钱省了，结果家里窝藏逃犯，不光要交罚款，要按最高标准罚，说不定交了罚款还要追究责任。”
二队路东第三家的院子里，工作组干部正在给房东做工作。
见房东欲言又止，接着道：“这不只是交多少钱的问题，也不是罚多少款的事，这既涉及到人口管理，对你也是一种保护。交税备案之后，出租房屋发生什么事你可以免责。”
“免什么责？”房东板着脸问。
“凤凰村有个村民把房子租给人家没去备案登记，结果租房子的外地人死在他家，人亲属跑过去闹，最后要赔偿人家亲属一大笔钱。不知道什么原因死的，也不是被杀的，反正对方不肯尸检，连打官司都打输了，所以说不能占小便宜吃大亏，如果当时登记了就没这些事，有出租屋管理中心承担。”
“这样很麻烦，就算现在的房客同意税由他交，如果以后的房客不愿意交税不是要我自己去交，这不是等于我给自己减房租？”
房东话音刚落，房东老婆插进来振振有词：“我去登记备案那里就有我家记录，你们每年都会来催我交税！”
本来就应该你交，把税转嫁到人家身上，居然说得理直气壮，工作组干部暗骂一句，耐心解释道：“没那么麻烦，房子停租可以通知街道暂停交税，什么时候重新出租，再开始交税。”
……
抓获一个胆小如鼠的抢劫犯只是小插曲，但意义重大。
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出租房屋要去社区备案登记，把房子租给外来人员要去社区或派出所报备的重要性一下子体现出来了，谁也不知道自家的房客中有没有犯罪分子，村民们的抵触情绪没之前那么大，清查工作的阻力比之前小多了。
三组人挨家挨户查要查到什么时候？
蔡主任接过指挥权重新部署，把工作组干部、社区干部、治安巡逻队和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人编成十几个小组，三人一组，先入户登记身份证居住证、先查房东家有没有办理出租房屋备案登记，如果没备案就现场取证、现场做笔录。
许宏亮、老徐和刚下午任命的巡逻队班长吴俊峰只需要持巡逻盘查终端刷身份证。
为提高效率，让离路口较近的外来人员去盘查点查验身份证。
韩朝阳是不敢让辅警协勤乃至义务治安巡逻队员单独执法，但今晚的大清查不只是公安的行动，且不说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一样有执法权，连街道和社区居委会都有权入户采取基层信息，招聘那么多网格员就是干这个的。
能提高效率是好事，韩朝阳自然不会有意见，当然也不会闲着。
用警务通查虽然慢点，但能查一家是一家。
刚查完几个租住在村里的摊贩的身份证，对讲机里传来吴俊峰的声音。
“韩大韩大，这有一个人没身份证，您能不能过来一下！”
“马上到。”
吴俊峰入职之前既当过保安，也曾在光明分局的一个派出所干过一年协警，巡逻盘查的经验一样丰富，所以下午“破格提拔”他担任班长。
没身份证的外来人员，过去半小时遇到好几个，全是不慎丢失的。
虽然没身份证，但能报出身份证号码，就算记不得身份证号码也不可能记不得姓名、年龄和家庭住址，只需要用警务通查查这些信息，调出照片看看是不是本人就行了。
吴俊峰非让去，说明他刚查到的那个没身份证的人比较可疑。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开着电动巡逻车赶到他们所在的院子，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在一间平房门口一声不吭。
“韩大，他说他是门崖人，但口音明显不对。”吴俊峰指指同样赶过来不久的一个队员：“常健凯就是门崖人，我可能会听岔，健凯不可能。”
拿不出身份证的男子看上去老实巴交，甚至一点不紧张。
韩朝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走进他租住的房间，锅碗瓢勺一应俱全，墙角里堆满水电木瓦油的工具，靠床的位置停着一辆旧电动车正在充电。
与大多进城打零工的人一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疑。
但拿不出身份证，说不清家庭住址，这就是最大的可疑。
韩朝阳回到门口，紧盯着他双眼问：“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丁，丁振江。”
“家庭住址！”
中年男子下意识偷看了一眼手持甩棍的常健凯，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不是很底气地说：“门崖县大阜乡饶庄村。”
“是这个阜吗？”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输入名字和家庭住址，输入完之后让他确认，让众人觉得更可疑的是，中年男子竟然来了句：“我不识字。”
“韩大，就这个阜，我们县就这么一个大阜乡。”常健凯忍不住凑过看看警务通，用肯定的语气确认道。
查无此人！
韩朝阳放下警务通，再次探头看看房间，厉声道：“不识字，不认识买那么多晚报干什么，睁着眼睛说瞎话。老实交代，到底叫什么名字，到底是什么地方人！”
中年男子斜看着水井，开始装聋作哑。
“健凯，小徐，看好他。”前言不搭后语，现在又装聋作哑，没问题就见鬼了，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打开执法记录仪，开始同吴俊峰一起搜他的身，搜完身搜他租住的民房。
结果令人意外，既没搜到身份证，也没搜到任何疑似赃物的东西，只搜查一部屏大字大声音大的老人机，翻看电话簿和通话记录，全是王老板、李老板、杨老板之类的与干活有关的联系人。
既没证据显示他是犯罪嫌疑人，又不能就这么让他继续“黑着”，更何况他确实可疑。
韩朝阳示意常健凯和小徐把他带到灯光下，举起手机连拍几张照片，随即走出院子拨通管稀元的电话。
“老管，我朝阳，这边查到一个没身份证的，形迹比较可疑，听口音应该是门崖周边几个县的，对门崖县应该比较熟悉，我把照片发过去，你帮我上网查查。”
换作以前，管稀元遇到这样求助不会很积极。
但现在不是以前，正想着跟“实权大队长”搞好关系呢，立马让两个协勤把正在接受审讯的嫌疑人谭科关进羁押室，边打开电脑插入数字证书登陆内网，边笑道：“没问题，这就帮你查。”
“他年龄大概在40至50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国字脸，左耳下面有一颗显目的黑痣。”
“好的，你稍等。”
管稀元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不断根据韩朝阳提供的体貌特征进行检索，查询了五六分钟一无所获，想想又拿起手机查询电子地图，以门崖县为圆心，一个县一个县的查该县公安局的上网追逃人员。
连续查了几个县依然一无所获，本以为一时半会儿查不出头绪，一条网上追逃信息出现在眼前。
管稀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拿起手机点开韩朝阳发的照片，与通缉令上的照片进行比对，越看越像，只是通缉令上的照片是嫌疑人年轻时拍的，被当地公安局找到之后上传进系统，像素不高，看不清左耳下面到底有没有黑痣。
“朝阳，你可能逮着条大鱼了！”
管稀元激动得无以加复，紧握着手机、紧盯着电脑显示器，激动不已地说：“你查的这个人非常像一个涉嫌故意杀人的通缉犯，姓计，叫计庆云，原府县洪堡乡人，算算今年应该46岁，十二年前因情感纠纷跑到门崖县杀了两个人。”
“杀人犯，老管，你没开玩笑吧。”
“我能跟你开这种玩笑，我把追逃信息发过去，你自己看吧。”
里面那家伙居然可能是涉嫌杀害两人的通缉犯，韩朝阳既紧张又兴奋，看看管稀元发来的信息也觉得很像，定定心神回到院子，冷不丁厉喝道：“计庆云！”
中年男子心中一凛，下意识抬起头，神色尤其眼神格外慌张。
就是他，错不了。
韩朝阳欣喜若狂，猛地抓住他手，咔嚓一声给他戴上早准备好的手铐，旋即紧攥着他胳膊，咬牙切齿地说：“你跑啊，能跑哪儿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改名换姓也没用！”

第五十六章 大清查（八）
“杀人犯，能不能确认？”
“韩朝阳说一喊出名字那家伙不但有反应而且很慌张，缓过神又开始装疯卖傻，韩朝阳吓唬他说已经跟门崖县公安局和原府县公安局联系上了，两个县公安局的人正连夜往燕阳赶，最迟明天中午，不，应该是今天中午就能到，等人一到一认就能认出来。”
管稀元暗想杀人犯是韩朝阳抓的，一样是我想尽办法比对出来的，站在教导员宿舍门口眉飞色舞地说：“燕阳没人认识他，老家有！嫌犯的侥幸心理就这么被彻底打消了，老老实实承认他是计庆云，承认十二年前在门崖县杀过人。”
那小子不声不响又放一颗卫星！
关远程乐了，忙不迭穿着衣服，急切地说：“涉嫌杀害两人是重犯，还站这干什么？让老徐在所里值班，其他人全部去朝阳村。先给韩朝阳打电话，让他给我看好嫌犯，跑了拿他是问，自伤自残一样要拿他是问！”
“教导员，他手下好多人，嫌犯肯定跑不掉。”
“手下好多人，他哪来个手下！”
说了你也不信，管稀元干脆不说了，立马跑去通知住在所里的人准备出发。
所里对民警要进行绩效考核，把打击指标分派到每个民警头上，分局对派出所一样要进行绩效考核，法制大队、治安大队、刑警大队、国保大队、禁毒大队……只要是个大队都要来考核，连交警大队都开始让派出所帮着抓交通违法嫌疑人。
抓获一个涉嫌故意杀害两人的在逃犯，可不止完成一个刑拘指标那么简单。
关远程越想越激动，一边往楼下跑，一边给远在八百公里外的所长打电话，可能是睡着了没听见，连续嘟了十几秒没打通，干脆先给分局的值班副局长汇报。
……
与此同时，涉嫌故意杀人的计庆云已被队员们押上刚送抢劫犯从派出所回来的桑塔纳，把他塞进后排，吴俊峰坐在左边，李晓斌坐在右边，一人攥住计庆云一只胳膊，把计庆云死死地夹在中间。
韩朝阳同紧急调来的四个队员守在车外，用手电照着配合苏主任拍照。
最高兴的不是韩朝阳，而是综治办蔡主任。
他举着晚上拍照效果不是很好的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一边示意社区干部、工作组干部和村干部们维持好秩序，不让围观的村民挤进警戒线，一边给领导打电话汇报。
“杨书记，我蔡鑫阳，这么晚您打电话是要汇报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杨书记睁开朦胧的双眼，呵欠连天地问。
“清查行动战果很大，一小时前刚抓获一个抢劫犯，现在又逮着一杀人犯！真是杀人犯，他自己都承认了，不是杀一个人，是杀了两个人！他已经被控制住了，我让小韩和几个队员把他关在车里。”
“杀人犯？”杨书记困意全无，下意识爬起身。
“连续抓了两个，不止两个，刚刚又查到一个有吸毒前科的，小韩说等派出所的人来要把她带去验尿验血，看她近期有没有吸过毒，另外菜市场东边那个收废品的可能涉嫌销赃，在他租住的小院里查获五辆电动车，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来源。”
早知道朝阳村鱼龙混杂有问题，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杨书记揉揉眼睛，沉吟道：“老蔡，既然查出这么多这么严重的问题，说明接下来查处出租房屋不备案登记的问题不存在太大阻力。”
“不存在，现在他们全吓坏了，谁敢阻扰执法！”
“就他们可以狮子大开口，就他们可以三天两头提出各种无理条件。既然存在这么多问题，问题这么严重，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开罚单。跟房管局的同志说清楚，算了，我还是亲自去一趟，依照法律法规，从严从重查处。”
“杨书记，您来最好，派出所的人马上到，犯罪分子是我们抓的，这应该算扭送，应该是我们街道的成绩。”
提到派出所杨书记就不太高兴，遇到点事他们总是推诿。
尤其刚来的派出所长刘建业，就知道建他的功立他的业，找到他不是在查这个案子就是忙那个案子，街道开个会不是缺席就是让关远程代他参加，眼里只有分局，对街道工委很不尊重。
机会难得，杨书记决定给派出所点颜色瞧瞧。
听到书记的指示，蔡主任乐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道：“是是，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杨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出问题。”
韩朝阳不知道蔡主任在跟谁通电话，只知道今后可以扬眉吐气。
正脑补刘所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正琢磨着吴伟那个小人会有什么反应，蔡主任突然走过来说：“小韩，不用等派出所的人了，直接把嫌犯人扭送分局。”
“扭送分局！”
“执行命令，你坐副驾驶，我坐捷达给你们开道。苏主任，你坐执法车，小汤，再叫几个人和苏主任一起给我们殿后。”
在场的所有干部当中蔡主任行政级别不是最高的，工作组两位副组长全是正科，他只是副科，跟苏主任一个级别。
但他是综治办主任，是今晚的行动总指挥。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韩朝阳一个公安，其他人全是端街道的饭碗，自然听街道干部的话，连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对公安、对花园街派出所根本不存在哪怕一丝归属感。
随着他一声令下，巡逻队员、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队员纷纷登车。
韩朝阳急了，跑到捷达车边苦着脸问：“蔡主任，我们教导员马上到，就这么把嫌犯扭送分局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服从命令听指挥，立即出发，别浪费时间。”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你实在不想去就在这儿继续组织清查，我们扭送，如果嫌犯在路上出什么问题我蔡鑫阳负全责！”
你负全责？
韩朝阳暗想我不知道没关系，但我不仅知道而且嫌犯是我抓的，如果不跟嫌犯在一起，上级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这是原则性问题，不能当儿戏。
现在的问题是他掌控主动权，所有人全听他的！
见他示意汤队长上押解嫌犯的公务车副驾驶，韩朝阳不敢再犹豫，急忙道：“我去，我跟您一起扭送。”
“这就对了嘛，赶紧上车。”想到派出所的人正往这儿赶，蔡主任又探头喊道：“启荣，小汤，我们走东街，全开双闪，一定要跟紧了！”

第五十七章 大清查（九）
手里有重犯，蔡主任心中不慌。
看看后视镜，确认派出所的人没追上来，一边示意司机再开快点，一边拨打起手机。
“您好，这里是110……”
“别您好了，我是燕东区花园街道综治办主任蔡鑫阳，我们在组织社区干部和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入户采集基础信息、登记外来人口时抓获一个畏罪潜逃12年的杀人犯，姓计，叫计庆云，原府县人，12年前在门崖县杀的人，一共杀害二人，他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10指挥中心每天都会接到数以百计群众的报警，接警员什么警情没遇到过，唯独没遇到过这样的警情。
她一边飞快地做记录，一边急切地问：“蔡主任您好，请问您在什么位置？”
“我正在把杀人犯往你们分局扭送的路上，刚过东明路口，刚进入人民路，请你立即向你们领导汇报，准备接手杀人犯。”
“好的好的，请您注意扭送途中的安全。”
涉嫌杀害两人的嫌犯，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接警员结束通话立即向值班副主任汇报，值班副主任大吃一惊，急忙调看交通和治安监控，液晶大屏里出现三辆车，前面两辆打着双闪，后面一辆执法车不光打着双闪还开着警灯，意识到这不是恶作剧，不是无效警情，一边让一个民警查询有没有计庆云这个通缉犯，一边拿起电话回拨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花园街道综治办蔡主任吗？”
“对对对，我就是蔡鑫阳，请问您哪位。”
“蔡主任好，我是分局110指挥中心邢洪昌，我通过交通监控看到你们了，请你们协助我们看押好嫌犯，注意扭送路上的安全，前面第二个路口有我们的民警巡逻，我立即通知他们，让他们一路护送你们来分局。”
“好好好，太好了，让他们给我们开道。”
一切安排妥当，给值班副局长汇报。
正在办公室里等消息的杜副局长糊涂了，举着电话问：“洪昌，花园街道综治办扭送过来的嫌疑人也叫计庆云？”
“杜局，难道有几个叫计庆云的通缉犯？”
“怎么可能有几个，我是说花园街派出所刚打电话汇报他们在清查朝阳村外来人口时成功抓获涉嫌杀害两人的嫌犯计庆云。”
邢副主任糊涂了，喃喃地说：“如果是他们抓的，嫌犯怎么会在花园街道综治办手里，怎么又会被花园街道综治办扭送来分局！”
杜副局长沉思了片刻，啪一声拍了下大腿，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关远程，好大喜功，就知道抢功报功！先通知刑警大队准备接收嫌犯，花园街派出所的账回头跟他们算，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听领导的口气，应该是花园街派出所也知道花园街道综治办在入户采集基础信息、登记外来人口时逮着一个杀人犯，顿时欣喜若狂，还没去现场接管嫌犯就急不可耐地向局里汇报。
他们想立功，街道综治办一样想立功。
人家为什么要把嫌犯交给派出所，想露大脸、立大功当然要往分局送，而且不管义务治安巡逻队也好，治安联防队也罢，遇到犯罪分子都有权往公安机关扭送。
邢副主任意识到花园街派出所这个乌龙搞大了，不仅会被局领导骂个狗血喷头，甚至会成为全分局的笑柄，对刘建业和关远程表示无限同情，但也只是同情，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办。
……
与此同时，火急火燎赶到朝阳村中街与五队路口的关远程，顾不上跟工作组的两位副组长打招呼，举着手机急切地问：“韩朝阳，你在什么位置，嫌犯在什么地方？”
街道领导太坑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已至此韩朝阳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道：“教导员，我……我……我快到分局了，嫌犯就坐在我身后，我们正在把他往分局扭送的路上。”
“扭送？”关远程懵了。
“我本来是打算等您过来的，结果蔡主任非要扭送，工作组、社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和巡逻队的人全听他的，我实在是没办法。当那么多村民的面，我总不能往车前一躺，跟他们说想扭送就从我身上压过去吧？”
挖槽，这是釜底抽薪！
十五分钟前刚给局领导打电话报喜，结果嫌犯被街道直接扭送去分局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关远程气得暴跳如雷，啪啪啪砸着警车的引擎盖，咆哮道：“韩朝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是不是我花园街派出所民警，你到底有没有最起码的集体荣誉感……”
工作组谷副组长从来没见到过如此搞笑的事，想到派出所在朝阳村征地动迁期间总是推诿顿时一阵畅快，不禁走过来笑道：“关教导员，发什么火，嫌犯交给你们派出所跟交给你们分局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干工作么。”
“谷局长，您别落井下石，这事没您想得那么简单。”
“也没那么复杂，”谷副组长点上支烟，故作神神叨叨地说：“听我一句劝，别再跟小韩发火，蔡鑫阳就坐在他身边，要是这些话被蔡鑫阳听见，被蔡鑫阳误解，到时候可不是往分局扭送。综治办干出点成绩容易吗，搞不好会往市公安局送，甚至往公安厅送，反正又不远。”
罪魁祸首是韩朝阳，肯定是那小子的个人英雄主义又犯了，想去分局邀功，估计也有以此报复所领导的想法。但现在已经不只是跟那个小王八蛋的事，街道卷进来了，这件事很麻烦，搞得所里很被动。
关远程很快冷静下来，立马转身拉开车门：“老胡、老丁、管稀元，你们留下组织清查。老陈，我们一起去分局。”
“是！”
关远程钻进警车，一边忙不迭拨打所长手机，一边催促道：“老陈，开快点，抄近路，争取追上他们，护送他们把嫌犯安全扭送到分局。”
“好的。”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老陈暗想韩朝阳这下不光把所长教导员害惨了，所里人估计全要跟着倒霉，现在所能做的只有补救，一刻不敢耽误，拉响警笛，猛踩油门火急火燎往分局赶去。

第五十八章 大清查（十）
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分局，刑警大队的值班民警和六个刚被叫起来的机关民警一拥而上，接管嫌犯。
今夜发生的怪事够多了，杜副局长不想也搞出个乌龙。
亲自下楼迎接，让一个值班民警用手机点外卖，非要请蔡主任等扭送犯罪嫌疑人来分局的同志们吃夜宵。给刑警大队争取时间，让刑警大队确认嫌疑人身份，同时利用这个机会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蔡主任和苏主任刚被热情无比的杜局邀请上楼，分局指挥中心也就是分局办公室邢副主任就让另外几个民警请汤队长、李晓斌、吴俊峰等人去会议室，他则使了个眼色，把韩朝阳带到一楼左侧的一间办公室。
分局今年没来几个新人，眼前这位的情况又比较特殊。
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干工作是一把好手，但毛病同样不少，以前当刑警中队长时瞧不起女同志，现在当所长又不喜欢眼前这个学音乐的新人，不止一次找过局领导想换人。
基层主官确实不好干，他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哪有那么多一分来就什么都能干的警校生、政法大学毕业生或经过两年系统培训的政法干警？
总之，邢副主任对眼前这位印象深刻，顺手带上门问：“韩朝阳是吧，学音乐的，去年考得警察公务员，前不久分到我们分局的？”
“是！”
“别紧张，坐下说，说说怎么回事。”
能够想象到杜局绝对在楼上问蔡主任和苏主任，局机关的干部这会儿肯定也在问汤队长和李晓斌他们。韩朝阳暗想问是好事，就怕你们什么都不问，摘下别在肩上的执法记录仪，一五一十地汇报起夜里发生的一切。
就在韩朝阳刚打开话匣子之时，关远程匆匆赶到分局。
一下车，一个民警就跑过来说：“关教导员，杜局让您在值班室稍等。”
“嫌犯呢？”
“在刑警大队，席大也是刚到的，正在亲自审讯嫌疑人。”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关远程深吸口气，看着停着办公楼门厅前的两辆公务车和综合执法大队的皮卡，追问道：“花园街道的蔡主任和我们所的韩朝阳呢？”
“蔡主任和朝阳社区的苏主任在杜局办公室，杜局正在表示感谢，要请他们吃夜宵。你们所的那个新民警在邢主任办公室，邢主任正在了解情况。”
“我去邢主任那儿看看。”
“别，千万别，杜局有交代，您千万别让我为难。”值班民警一把拉住他胳膊，一脸无奈。
局领导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花园街派出所？
关远程又气又急，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值班民警一边招呼他去值班室稍坐，一边解释道：“关教导员，花园街道这是有备而来，估计天一亮，他们抓获一个杀人犯扭送到我们分局的事就会上报到区综治办，区综治办和区政法委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现在不问清楚，明天区领导问起来让局领导怎么说？”
“小毕，别人不相信我关远程，难道连你都不相信？天地良心，嫌犯真是我们抓的，不光是我们抓的，也是我们比对出来的！”
“我信有什么用，关键领导信不信。”
“不行，我等会儿一定要跟杜局汇报清楚。”
小毕嘴里不说心里想嫌犯真要是你们抓的，又怎么会落到街道综治办手里，街道综治办又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扭送”来分局。
一想到“扭送”这个词，小毕就觉得好笑。
现在人一个比一个怕事，看到违法犯罪唯恐避之不及，顶多拨打个110，能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的实属凤毛麟角，能把犯罪分子控制住并扭送到公安局的更少，至少他当这么多年警察没遇到过。
一楼左侧办公室里，韩朝阳简明扼要汇报完经过，指着执法记录仪又强调道：“邢主任，不光我有执法记录仪，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们也有，从清查行动开始到把嫌犯扭送到分局全程录像，您随便调看几个人录下的视频就知道了。”
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有执法视频在，邢主任相信韩朝阳没说假话，想到街道、社区、工作组的干部和花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及装备夸张到极点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仍在朝阳村清查外来人口，在查处一直没办理出租范围备案登记的违法行为，起身道：
“韩朝阳同志，事实证明你是一个恪尽职守且能顾全大局的好同志，你们的清查行动很成功，你们夜里干得也很漂亮，希望你不要有太多顾虑，也希望你再接再厉、再立新功。考虑到朝阳村的清查行动仍在继续，你现在可以先回去，执法记录仪暂时放我这儿，你们社区的治安巡逻队不是有很多么，回去之后先管别人借用一下。”
“是！”
韩朝阳立正敬礼，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过头。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邢主任岂能不知道他担心什么，摆手笑道：“走吧，你刚立下大功，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所领导那儿我帮你解释。”
“谢谢邢主任，拜托邢主任了。”
“就这样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还是机关的领导通情达理，还是机关的领导有水平，邢副主任答应帮着解释，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整整警服，叫上在门厅里等候的鲍启荣，钻进停在门口的桑塔纳公务车就往回赶。
关远程在值班室里看得清清楚楚，韩朝阳没注意到他，也想不到他会在值班室等，从门口一经而过，关远程叫都来不及，顿时怒火中烧，想打电话问问他眼里有没有自己这个领导，又怕局机关的人笑话，干脆揣起手机打定主意回去再收拾他。
事实上韩朝阳也想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可想到现在不管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干脆不打电话不解释。
暗想反正已经不受待见成这样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儿去，你们只是所长教导员，又不是局长政委，就算是局长政委，想开除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
关远程不知道韩朝阳是怎么想的，正琢磨着是不是出去给所长打个电话，蔡主任和苏主任出来了，杜局和席大亲自相送，甚至跟巡逻队员们挨个握手，一直把他们送上车，目送他们的车驶出分局大院儿。
“杜局，席大，我……我……”关远程跑到两位领导面前，很想把事情说清楚，但张口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上楼，去我办公室说。”
“是！”
硬着头皮跟两位领导走进二楼办公室，邢副主任悄悄走进来跟杜局耳语了几句，旋即静静地站到一边。
杜局板着脸看了他一眼，坐下问：“关远程，你们抓的那个计庆云呢？”
“杜局，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肯定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计庆云真是我们所里民警抓获的，也是我们所的民警比对出来的，街道综治办可能对我们派出所有成见，故意把嫌犯扭送到分局，故意让我们难堪。”
事情经过了解得清清楚楚，他说得对也不对。
杜局点上支烟，紧盯着他双眼冷冷地说：“关远程，别找理由了，你这是断章取义！整件事要全面客观地去看，如果没有街道组织的大清查行动，嫌犯就不可能落网。为全面彻底地清查朝阳村的外来人口，清查朝阳村共有多少没去备案登记的出租屋，街道组织了多少干部，投入了多少人员，你花园街派出所又去了几个人？”
“三个民警、一个辅警和一个协勤。”
“还强词夺理！”
杜局火了，砰一声拍案而起：“什么三个民警，明明只有一个，还是一个正在试用期的新同志，另外两个民警是人家查获一个涉嫌抢劫的犯罪嫌疑人才去的，而且在清查现场呆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去科大抓同案犯，一个把嫌疑人押回所里，考虑到你们只有两个人，人家既给你们安排车，还给你们安排了六个巡逻队员！”
“杜局，我们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警力不足。”
“就你花园街派出所警力不足，其他派出所警力都很充裕？”
提起警力不足杜局就来气，指着他怒斥道：“你这个教导员是怎么当的，你和刘建业一样好大喜功！等刘建业回来之后，你们要深刻反省，好好的花园街派出所怎么会在你们手里变得警力不足。本职工作、基础工作都没做好，居然想着去破大案，你们是派出所，不是刑警队！”
毫无疑问，领导是说所里争取参与侦办制贩假证案的事。
如果当时不争取案件管辖权，不争取跟刑警大队联合侦办，所里的警力无疑会比现在充裕，关远程无言以对，脸涨得通红，站在杜局办公桌前一声不吭。

第五十九章 大清查（十一）
由于有管稀元等民警加入，清查效率一下子提高了几倍。
韩朝阳赶到村里时，清查行动已接近尾声。
所里同事和街道的参战人员又接连取得两个战果，先是在五队查获两个涉嫌盗窃的小偷，从其租住的民房缴获手机二十多部；紧接着又在六队抓获一个交通违法嫌疑人，停在其租住的民房门口的面包车共有672次违章，交警队一直在找他一直没找到。
战果不小，但这些战果与花园街派出所没任何关系！
辛辛苦苦熬到凌晨四点多，不仅没功劳也没有苦劳，甚至之前所干的一切都前功尽弃。局领导对所里工作非常不满，所长、教导员和几位副所长要深刻反省，普通民警都跟着倒霉。
一切都是因韩朝阳而起，连一向待人最和气的老陈对韩朝阳都是一肚子意见，走时当着那么多人面不加掩饰地嘲讽。
从分局再次赶到村里的关远程反而什么没说，同样没搭理韩朝阳，就像所里没他这个人似的，确认六队的最后几家已经查完，跟工作组的两位副组长打了个招呼，就让所里民警和辅警协勤们押着嫌犯打道回府。
尽管早知道会这样，但一切变为现实韩朝阳还是很难受很失落。
作为花园街派出所的一员，竟然稀里糊涂成了所里人的“公敌”，既没做错什么事，也没说错什么话，怎么会搞成这样？
论当公务员，韩朝阳一直自认为还是有点优势的。
老爸是乡干部，老妈在当教师之前曾干过两年妇女主任，也算出生成长于“干部家庭”，党委政府的人和事见多了，感觉能够处理好能理顺所有关系，可真正实践起来怎么就这么难！
韩朝阳百思不得其解，无精打采地步行回警务室。
别人不理解，许宏亮能理解。
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老徐多多少少也能理解。
二人就这么跟他并肩而行，边走边劝慰。
“朝阳，别往心里去，俗话说不遭人嫉是庸才，他们这是嫉妒你。”
老徐点上支烟，呵欠连天地说：“他们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怪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民警算什么。刘所和教导员就应该检讨，我们是派出所，又不是刑警队，把自己的事干好就行，非要去办什么大案，搞得所里警力不足这能怪谁，这应该是谁的责任？”
今夜搞出的乌龙太大，消息传得很快。
教导员还没从分局回来，消息灵通的民警老胡已经知道局领导是怎么批评教导员的。
许宏亮暗叹气，喃喃地说：“老徐，也不能全怪刘所和教导员，我们确实是派出所，确实不是刑警队，可上级下达打击指标时不是这么说的，要求派出所跟刑警队一样破案，要不能有那么多刑拘指标、移诉指标？”
“领导怎么说怎么有理？”
“所以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宏亮，你到底是在帮谁说话，朝阳都成这样了，你也不帮着想想办法。”
“让我想办法，老徐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想到是应该劝慰劝慰好兄弟，许宏亮又转身道：“朝阳，别垂头丧气，你现在应该高兴。谁入职不到一年就能抓获杀人犯，谁入职不到一年就能立大功？刘所和教导员怎么看你不重要，所里其他人的话更不用理会，只要局领导对你没意见就行。”
“对对对，他们说什么就当没听见。”
正说着，前面的路变得格外亮。
回头一看，一辆汽车缓缓开过来，三人靠到路边，汽车突然停了下来，只见蔡主任从副驾驶探出头，兴高采烈地说：“小韩，上车！”
韩朝阳缓过神，指指前面不远处的居委会大门：“蔡主任，就这几步路，没必要坐车，天快亮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刚才有点困，现在反而不困了，上车，有话跟你说。”
“好吧。”
“蔡主任，朝阳，那我们先回去。”
……
韩朝阳拉开车门钻进轿车，原来苏主任也坐在后排。
不等他开口，蔡主任便扶着椅背回头笑道：“小韩，我知道扭送杀人犯去分局把你搞得很被动，让你在派出所的处境有些尴尬，但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关键是你怎么去看待，怎么去对待。”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韩朝阳禁不住嘀咕道：“蔡主任，您这次真把我给害惨了。”
“什么叫把你害惨了，担心刘建业和关远程会给你小鞋穿？”
蔡主任递上支烟，一脸不屑地说：“有街道工委和街道办事处给你撑腰，有什么好担心的，何况他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和苏主任都不回去休息，等会儿就整材料，天一亮就上报区政法委，帮你请功。而且刚才在分局，我和杜局在一些问题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什么共识？”
街道绝对是今晚的“大赢家”，既立了大功又落了“实惠”。
想到在分局的“谈判”，苏主任不禁笑道：“主要是在如何上报这一问题上达成了共识，我们会在材料里肯定公安在抓获杀人犯过程中发挥的作用，毕竟杀人犯确实是你亲手抓的，也确实是你们派出所民警比对出来的。”
毫无疑问，街道“肯定”公安在抓获杀人犯过程中发挥了作用，那么分局就要答应街道提出的一些条件。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韩朝阳对这些并不关心，心不在焉地问：“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肯定公安发挥了作用就是肯定你韩朝阳，还有肯定帮你比对出杀人犯身份的那个民警。”
蔡主任接过话茬，不无得意地说：“立功就要受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是你韩朝阳应得的，我们街道跟你们派出所不一样，不会让踏踏实实干事的同志寒心。其实我要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上级不是在搞星级警务室评选吗，朝阳社区警务室一定要参加评选。苏主任看过评选标准，软件上基本能达标，硬件稍有不足。杜局代表分局答应支持警务室建设，会尽快责成相关部门与电信协调，帮你把公安内网接上，给你配备一台能上内网的电脑，另外再给警务室配一辆警车。对了，还有那个刷身份证的什么终端，到时候也给配一个。”
韩朝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什么内网、什么巡逻盘查终端，他根本不会在乎的，他真正想要的是一辆警车！
无论出于朝阳村征地动迁的维稳考虑，还是从街道的综合行政执法出发，街道都需要一辆警车“撑场子”。派出所“不太听话”，不出事不会出警，干脆利用这个机会以搞警务室建设为名直接管分局要一辆，而分局为统一上报口径又只能答应。
韩朝阳彻底服了，苦笑着说：“蔡主任，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这全是为了工作。”
蔡主任诡秘一笑，接着道：“我们等会儿去整材料，你回去之后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下午有得忙，要处罚一个村，要开200多张罚单。执法大队要对那些村民进行处罚，你们公安一样要对那些村民进行处罚，考虑到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跟你们杜局说好了，明天分局治安大队和你们派出所都会派人来，去朝阳村委会和我们一起现场办公，现场处罚，你的主要任务是维持好秩序。”

第六十章 有困难找警察
清查行动搞到快天亮，韩朝阳本以为可以睡到中午。
结果九点半接到师傅的电话，让赶紧整理夜里清查时收集的证据，为下午开罚单做准备。
师傅在电话里只传达上级指示，其它什么都没说。
韩朝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洗完漱准备出去吃点早饭，结果发现汤队长和社区网格员史立军等人全红着双眼在会议室整理材料。
户主是谁，家里有几间民房出租，有没有去派出所申领过《暂住人口登记簿》，把房子租给了哪些人，一共出租了多少时间，租金多少，承租人的身份证复印件……
一共要整理两百多份，好在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要处罚的性质与公安不同，但要整理的材料没多大区别，人多力量大，并且早在清查时就考虑到了这些，两个半小时搞完，会议桌上整整齐齐码了八大摞，几乎把警务室隔壁打字复印店里的A4纸全用完了。
老板娘乐得心花怒放，点了一遍又一遍，捧着计算器算了近十分钟，在专门为居委会准备的账本上记录下来，跑楼上去找苏主任签字，到月底时跟之前打印的材料一起跟居委会结账。
作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隐性福利”的。
以前是去领工作组的盒饭，巡逻队成立之后一直在巡逻队吃。
东明小区物业做饭的阿姨每天早中晚都骑着电动三轮车送饭过来，早上是稀饭、馒头、咸菜，中午和晚上是盒饭，每个人一个塑料饭盒，里面装着饭菜，荤素搭配，味道还可以。
饭盒上贴着名字，自己拿自己的，既不会搞错也比较卫生。
吃完饭，不需要去东明小区执勤的队员们再次在院子里集合。
全副武装，呈两列纵队喊着“一二一”步行去村委会大院，街道干部和工作组干部是坐车去的，众人一到就在蔡主任指挥下帮忙干活。
支遮阳棚，摆办公桌。
拉警戒带，搞得跟布置安检通道一般，设置了八条排队接受处罚的通道。
街道准备得比想象中更充分，甚至找广告公司紧急喷绘了十张大海报，沿院墙摆放在院子里，上面全是诸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燕阳市出租房屋管理规定》、《燕东省流动人口管理和服务规定》和《燕阳市个人出租房屋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等关于处理涉及出租房屋违法犯罪行为的法律知识。
一切准备妥当，街道的宣传车开始在村里转，用车上的大喇叭宣传法律法规，通知村民准时过来接受处罚，要求村民过来之后自觉遵守“会场秩序”。
考虑一些村民有可能听到广播通知却不来，社区干部和村干部开始挨个打电话……
事实证明这些担心是多余的，罚款能罚多少，征地拆迁补偿款又是多少，村民们担心政府会从补偿款里直接扣，担心多扣或扣什么滞纳金，两点不到几乎全来了，只要有树荫的地方全是人。
四十多名巡逻队员严阵以待，“会场秩序”没什么好担心的。
韩朝阳汗流浃背地巡视到一位老爷子面前，凑到他耳边大声问：“廉大爷，您老怎么来了，您儿子和儿媳妇呢？”
老爷子耳背，反应也比较迟钝，韩朝阳又问了一遍，才扯着嗓子喊道：“他们上班去了，俩孩子一个要上学，一个也要上班，家里就剩我。”
“您儿子是户主，户口簿和您儿子的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在这儿呢。”老爷子从旧皮包里掏出一叠证件，韩朝阳接过看了看，确认该带的全带了，指着会议室方向说：“廉大爷，外面太热，会议室里有空调，您老先进去坐会儿，轮到您家我让人去会议室叫。”
“能进去？”
“会议室不大，全进去坐不下，老人小孩儿可以进去，年轻人不行，尊老爱幼嘛。”
“那能不能少罚点？”老爷子一把拉住韩朝阳胳膊，一脸期待。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一边示意离最近的一个队员扶他去会议室，一边笑道：“廉大爷，其它事可以尊老爱幼，处罚这种事不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边海报上写着呢，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
“什么执法必严，你们就知道罚款。”
“您老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就知道罚款，罚多少钱又不落我个人口袋。”
……
执法既要人性化更不能出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把等候处罚的老弱妇孺全安排到会议室吹空调，区房管局、分局治安大队和所里的人到了。
教导员没来，许副所长、老胡和杨涛一起来的。
韩朝阳很想上去打个招呼问个好，可想到院子里有这么多街道干部、社区干部、村干部和等候处罚的群众，万一他们不仅不给个好脸色反而冷嘲热讽几句，那会多难堪多没面子，干脆装着没看见一般继续在人群里巡逻。
“韩警官，大概要罚多少钱？”前面一个太阳伞突然放下了，一张既精致又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原来是张贝贝，不知道是恢复得快还是妆化得好，脸上的淤青不见了。
韩朝阳下意识环顾四周，结果没看到江小兰、江小芳姐妹和江二虎，扶着武装带说：“具体罚多少我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是要接受双重罚款的，不过对你们这样的土豪来说算不上多大事。”
“土豪，拜托，我现在很穷，穷得要吃土了。”张贝贝撅着小嘴，一脸不快。
“如果连你都要吃土，那我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没钱。”
你没钱，没钱你能站这儿？
不夸张地说，院子里这些村民全是未来的百万富翁。
想到自己还在啃老，韩朝阳被伤害到了，给了她个白眼，不再搭理她。
没想到她竟追上来，愁眉苦脸地说：“韩警官，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正在打官司，同时打两个官司，那点房租根本不够律师费，还管家里要了点钱。我认罚，但能不能通融通融，等拿到拆迁补偿再去交罚款。”
“原来是青黄不接。”
“我忙着打官司，忙着拆迁的事，根本没时间去找工作，就算找到工作也没法正常上班，真是青黄不接，韩警官，帮帮忙，求你了。”
她虽然即将成为百万富翁，但她也确实不容易。
韩朝阳相信她说的话，但这种忙怎么帮，爱莫能助地摇摇头：“张小姐，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普通民警，只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处罚的事不归我管。”
“都说有困难找警察，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有困难找我这个小警察，我有困难去找谁？”
“找组织，找上级。”
“组织上能借钱给我买房？别在我这儿哭穷了，别拿我们穷人寻开心。你有那么多固定资产，这点罚款算什么，肯定有办法的。”
“帮我大舅看病，帮我大舅办后事花好多钱，我不能再管家里开口，韩警官，我真是没办法！”
看样子她应该是真被这点罚款难住了，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儿，在人生地不熟的燕阳遇到这么多事，不仅面临诉讼，之前还被俩泼妇殴打，韩朝阳心一软，停住脚步说：“罚款肯定是要交的，而且不能拖，不然要收滞纳金。要不我个人先借5000给你，等拿到拆迁补偿再还我。”
张贝贝只想着请他去求求情，没想到他会借钱，一下子愣住了。
好多群众正往这边看，领导又全在前面，继续跟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纠缠影响不好，韩朝阳边往院外走边不动声色说：“我手机号你有的，手机号就是微信号，你加一下我，等会儿转5000给你，回头记得给我打个欠条。”
都说有困难找警察，但遇到这种情况真正能帮忙的警察又有几个，毕竟警察就那么点工资，警察一样是人，一样有家庭，一样要过日子。
张贝贝很是感动，吟着泪水哽咽地说：“谢谢韩警官，人穷志短，我就不跟您客气了，等拿到补偿款就还您，连本带息归还。”

第六十一章 小民警、大作为！
“五百！警察同志，您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罚这么多。”
“现在知道多，早干什么去了！”
治安大队民警翻开手边的《治安处罚法》，抬头道：“看见没有，房屋出租人将房屋出租给无身份证件的人居住的，或者不按规定登记承租人姓名、身份证件种类和号码的，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知道这次要被罚，没想到会罚这么多。
正接受处理的村民急了，正准备开口争辩。
治安大队民警又翻开《流动人口服务和管理规定》，指着上面的条款道：“再看看这个，流动人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进行暂住登记，并由登记责任人或者单位在登记后3日内，向当地公安机关或者通过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向公安机关申报。不及时申报流动人口暂住登记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处以两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对啊，两百至五百，为什么不罚两百，非要罚五百？”
“罚你五百还多，想想你租出去几间房，有多少房客没去社区报备？租出去十四间，二十六个人没报备，如果按人头算，可以罚你一万三！”
……
与此同时，综合执法大队也在协助区房管局的执法人员对村民进行处罚。
相比之下，这边罚起款才多才厉害。
未按规定登记备案并且未在限期内改正的，个人将处以一千元至一万元罚款！
由于基数比较高，考虑到执行存在难度，取个中间数，只要没去办理出租房屋备案登记的，每家会收到一张五千元的罚单。
这是家里没查出问题的，昨夜查出问题的要从重查处。
把房子租给杀人犯的那一家，房管局执法人员毫不犹豫开出一张万元罚单。
把房子租给抢劫犯、盗窃犯和吸毒人员的，把老房子的院子租给收废品的，全部罚款八千元。
这只是罚款，此外要追缴之前偷逃的税和滞纳金。
征地补偿款没拿到，居然先收到几千元的罚单。
村民们急了，一时间怨声载道。
街道早有准备，蔡主任严肃警告他们谁敢妨碍公务就追究谁的法律责任。对公安机关和房管部门的处罚有疑义，可以按程序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公安局和房管局。
夜里确实抓了好几个，不仅有抢劫犯甚至有杀人犯！
更重要的是，街道、派出所、社区和村委会事先不止一次通知过、提醒过，甚至下达过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这个官司怎么打也打不赢。
如果不听警告，公安局就要按没去社区报备的房客人头计算罚款金额，房管局就要按出租房屋的间数进行处罚！
第一批接受处罚的村民不敢再争辩，很不情愿地在处罚书上签字。
好的开端是成功一半，只要有人认罚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村民们不再骚动，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盘算这次要出多少血，院子里变得鸦雀无声。
最担心的事没发生，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
见关系不错的村干部解军也阴沉着脸，韩朝阳意识到他家出租房子一样没去备案登记，租住在他家的房客估计也没去社区报备。
正打算走过去悄悄问问按前面的处罚标准，他家一共要被罚多少钱，蔡主任握着手机匆匆跑过来，凑到他耳边说：“小韩，区领导、市房管局领导和媒体记者马上到。走，开巡逻车跟我一起去村口迎接。”
“区领导和市房管局领导要来？”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出去说。”
韩朝阳想想不太放心，回头跟老金、小钟交代了一下，这才跑到门口爬上电动巡逻车。
蔡主任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矿泉水，胳膊肘搁在车窗上，不无兴奋地说：“你不知道正在进行的处罚意义有多重大！不夸张地讲，从房屋租赁管理规定颁布施行到现在，全市房管部门开出去的罚单加起来没我们一下午多，罚款金额更不用说了。”
“以前没怎么罚？”
“不是不想管也不是不想罚，是执行起来太难。房管局是房屋租赁的主管部门，但房管局总共才几个人，根本管不过来，取证也非常困难。另外根据规定出租房屋要交税，但这些年能征收上来的税收极其有限，需要房东主动申报，如果房东不申报，税务部门很难掌握……”
正在处罚的是一个村，总罚金加起来超过100万，确实意义重大。
韩朝阳彻底服了，暗想这是财大气粗的朝阳村，换作其它村能这么罚吗，处罚起来能有这么顺利？
蔡主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回头道：“差点忘了，你们分局领导也要来。虽然现在没罚款任务，不要你们依法创收，但能罚到款一样是本事。你小子这次露大脸了，你们局领导肯定会表扬。”
想想也是，尽管现在说起来是“收支两条线”，但罚款最终还是会按比例返还的。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工作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工作确实不是你一个人干的，但领导只会记得你韩朝阳，这就是机遇懂不懂，等会儿好好表现，争取给你们局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平心而论，身边这位虽然有点坑，但对自己还是很照顾的。
韩朝阳不知道应该埋怨他还是应该感谢他，心不在焉地敷衍着驱车赶到村口，等了大约六分钟，领导们的车队到了。
蔡主任果然拉着他上前迎接，陪同领导们前来的街道杨书记，拍拍他胳膊微笑着介绍道：“马书记，鑫阳您再熟悉不过，我就不介绍了。这位小伙子必须介绍一下，他就是常驻朝阳社区警务室，发动朝阳群众，维护朝阳社区治安的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同志。”
“这么多朝阳，快被你绕晕了！”
区政法委马书记跟街道杨书记调侃了一句，旋即紧握着韩朝阳刚敬完礼放下的手：“小韩同志，没想到早上刚在材料里看到你的事迹，下午就见到庐山真面目。韩朝阳维护朝阳社区治安，你真是来对了地方。像你这样朝气勃勃的年轻民警，就应该深入社区、扎根基层，事实也证明在基层工作一样大有可为，希望你在以后的工作中再接再厉，再立新功，再创辉煌！”
韩朝阳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区政法委书记，只知道是领导，不无激动地说：“谢谢马书记表扬，谢谢马书记鼓励，其实工作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很谦虚啊，年轻人就应该不骄不躁。”
花园街派出所教导员关远程显然收到领导们要来的消息，正好开着警车赶到村口，急忙停车跑过来给马书记和分管治安的分局洪副局长立正敬礼。
杨书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来了一句：“马书记，洪局，小韩同志确实不错，分到朝阳社区没几天就干出这么多成绩，真是小社区、大社会；小民警、大作为。”
“这十二个字好，洪政同志，你们分局完全可以把杨书记总结的这十二个字，作为激励社区民警的宣传语。”
政法委领导这既是在表扬眼前这位看上去有些腼腆的小伙子，一样是在表扬分局。
而且小伙子的确能干，不然能抓获涉嫌杀害两人潜逃十二年之久的犯罪嫌疑人？分局治安大队能一下子开出十几万罚单？
洪副局长对韩朝阳印象不错，觉得给朝阳社区警务室配一辆警车不亏，笑道：“小社区、大社会；小民警、大作为！马书记，杨书记这十二个字总结得既朗朗上口又非常贴切，堪称我们基层民警工作生活的真实写照，我回去就让政治处把这‘两小两大’作为激励社区民警的宣传语。”
“好，不能再耽误焦局长的宝贵时间，我们去处罚现场看看，小韩同志，请你给我们带路。”
“是！”
韩朝阳再次爬上电动巡逻车，打开警灯给领导们的车队开道。
关远程只能跟在后面，紧握着方向盘气得咬牙切齿，暗想工作是那么多人干的，功劳怎么能全算到他一个人头上？
再想到刚才马书记和洪局始终没正眼看过自己，关远程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内疚，不知道该怎么跟明天回来的刘所解释过去24小时发生的一切。

第六十二章 果然很倒霉！
领导们并没有蜻蜓点水般转一圈就走，不仅接过话筒给正在接受处罚的村民讲流动人口服务和出租房屋管理的重要性，讲解相应的法律法规，还在现场接受市电视台、市报社和市人民广播电台记者采访。
记者采访完领导，随机采访了几个被处罚的村民。
罚都被罚了，村民能说什么？
并且这是要上电视的，对着镜头承认法制意识单薄，没把这方面的法律法规和街道、派出所、社区及村委会的提醒、警告当回事，愿意接受处罚并痛定思痛，保证今后绝不犯同样错误。
直到洪局接受记者采访，韩朝阳才知道市里有一个“流动人口服务和出租房屋管理办公室”的常设临时机构，简称“流管办”，与市综治办合署办公。
区里和街道一样有，洪局就是区流管办的三位副主任之一。
不管哪个单位，上面都有一个领导部门或业务指导部门，下面开展的各项工作同样如此。
从领导们的讲话和接受记者采访时所说的话中能听出，夜里的大清查和下午的大处罚全属于流动人口服务和出租房屋管理工作，街道流管办要总结经验整理材料上报区流管办，区流管办要上报市流管办，能够想象到市区两级流管办要对花园街道的流管工作进行表彰。
但那是领导们的事，韩朝阳脑子里浑浑噩噩，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轰轰烈烈的大处罚顺利结束，市房管局领导、区领导和分局领导走了。
教导员、许副所长等所领导和所里同事也走了，韩朝阳主动给他们送行，甚至跑上去帮着开车门，结果人家跟昨夜一样当作没看见一般，始终没正眼看一下，更不用说打招呼。
彻底被孤立了，县官不如现管，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韩朝阳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越想越郁闷。
老金社会经验那么丰富，岂能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打扫战场”这些事不需要他再操心，让许宏亮和李晓斌先开车送他回居委会休息，组织巡逻队员们把村委会院儿的东西收拾完，走到苏主任身边不动声色说：“苏主任，韩大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苏娴回头看看四周，一边跟他并肩往院子外走，一边苦笑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杨书记和蔡主任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街道越是器重他，他在派出所的日子越难过。”
“刘建业和关远程不至于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吧。”
“公安跟我们不一样，他们非常注重荣誉，涉及到集体荣誉，别指望他们宰相肚里能撑船。何况因为夜里的事，据说关远程被分局领导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对他们的工作非常不满，要求他们深刻反省。”
苏娴轻叹口气，接着道：“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关键这么一来花园街派出所上半年的成绩全没了！那些民警三天两头加班，没日没夜、累死累活的干，结果全因为这事跟着倒霉，既没功劳也没苦劳。从领导到同事甚至连辅警协勤都认为他应该对此负责，你说他以后在派出所的日子会不会好过。”
“这事闹的，这不成我们害了他吗？”
“不关我们的事，他想怨只能怨街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他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在分局领导那儿露了脸，给分局领导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么说刘建业和关远程不会也不敢为难他。”
“现在肯定不会，将来就难说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当务之急是让小伙子振作起来，接下来还有许多工作需要他去做呢。
苏娴沉思了片刻，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苏姐，您有什么指示？”
“我一个居委会大妈哪有资格指示坐办公室吹空调的你，莹莹，姐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忘问上次的亲相得怎么样，对小韩到底有没有感觉。”
正准备下班的黄莹乐了，噗嗤笑道：“苏姐，您别开玩笑了，那个倒霉蛋，我对他能有什么感觉！”
如果只论个人条件，这俩人真是挺般配，站一块儿堪称郎才女貌。
但现在的人很现实，生活压力这么大也决定了人们不得不现实，尤其婚姻大事，确实要讲究点门当户对。
黄莹虽然不是什么“官二代”或“富二代”，但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并且有学历，长得漂亮，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完全可以找一个各方面条件更好的。
而韩朝阳只是一个从农村考到省城工作，既没房也没车，可预见的未来甚至不可能获得提拔的基层小民警，想想他是真配不上人家。
然而现在顾不上那么多，苏娴轻笑道：“谈不成对象总可以做朋友，不管那些所谓的情感专家怎么说，反正我是相信异性之间能有纯洁的友谊。”
“苏姐，您怎么想起说这些？”
“你说的那个倒霉蛋现在又遇到件倒霉事，街道昨夜搞那么大动静，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是立了功，不光抓了个抢劫犯还抓获一个杀人犯，结果杀人犯被蔡主任直接扭送去了分局。公安局、派出所的那些弯弯道道你应该清楚，总之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不愧为倒霉蛋，果然霉运笼罩！
黄莹笑得花枝乱颤，边笑边说道：“夜里的事我听说了，搞那么大行动，能去的全去了，害我在单位值一夜班。他是够倒霉的，真被蔡主任给坑惨了。我以后得离他远点，不然沾上他的霉运，连我都会跟着倒霉。”
“你怎么能幸灾乐祸，黄莹同志，别忘了你也是街道干部。”
“坑他的是领导，关我一个财务什么事。”
“你也是街道的一员，应该发挥点作用。”
“让我发挥作用，有没有搞错！”
“莹莹，姐没跟你开玩笑，朝阳村的征地动迁工作进入攻坚阶段，他既要维稳又要协助街道综合执法，在这个关键时刻绝不能掉链子。你们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帮我开导开导他，就当帮姐的忙，回头姐请你吃饭。”
一个人怎么会倒霉到如此程度！
黄莹越想越好笑，不禁想看看小倒霉蛋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样子，故作犹豫了一下说：“你请客，不许反悔！”
“请，地方随你挑。”
“我要吃火锅，新平街刚开一家火锅店，听说味道不错。”
“没问题。”
“就这么说定了，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帮你去看看他，帮你开导开导他，防止他一个想不开自寻短见。”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尖酸刻薄，矜持点行不行。”苏娴忍不住笑骂道。
“我又不是淑女，为什么要矜持，”黄莹反问了一句，背上小包，把手机夹在脖子里，一边锁办公室门一边嘻笑着问：“对了，倒霉蛋在不在你们居委会，您刚让我矜持，让我做淑女，总不能让我主动约他吧？”
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
苏娴忍俊不禁地问：“主动就主动呗，上次还开车来接人家一起去相亲，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
“人艰不拆，有您这样的吗？”
“不开玩笑了，他就在居委会，赶紧过来吧。”
“你呢？”
“我一夜没睡，今天又搞了一天，实在扛不住，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你办事我放心，有你帮着开导，相信明天一上班又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韩朝阳。”
“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放心吧，帮你给他灌十吨鸡汤，十吨不够二十吨，保证他明天一上班像打了鸡血似的继续给你卖命。”
“什么叫给我卖命，我这也是为了工作。”

第六十三章 打不死的小强
黄莹驱车赶到朝阳社区居委会大院，只见两个穿着特警T恤衫和作训裤的女孩，正在一楼最东边一间的窗外听墙根儿。换便衣外出的三个巡逻队员正蹑手蹑脚往外走，一个穿着制服的队员正从后门进警务室，开门关门时的动作一样小心翼翼。
黄莹暗想他遇上倒霉事，怎么搞得巡逻队也人心惶惶！
倒霉又怎么了，生活本就不容易，哪能没点坎坷，一个大男人，也太经不起挫折了。
她暗暗腹诽了一句，轻轻推开车门，没想到车门一开，外面竟传来哀怨、缠绵、婉转、凄美，但又很动人心弦的音乐声。
是一首小提琴曲，有钢琴伴奏。
优美的琴声如一位轻吟的女高音歌手，低声咏叹出一串串隐忍倾诉的旋律，匀称悠长、徐缓平静。犹如柳丝随风摇曳，温和中带有几分凄清的韵味；又如往事缤纷，回忆穿梭。
小提琴的旋律与钢琴的旋律反复激扬交融，像情感的浪涛拍击心岸，淋漓尽致演绎着人间爱情心心相印的缠绵。
很叙事、很抒情，很动听！
随着优美的旋律，黄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情侣间柔情蜜意、细语呢喃的画面，让人心弦震颤，欲罢不能……
尤其乐曲进入哀怨时那种痛彻心扉的忧伤，像一张无形的网，你越想挣脱它越把你死死缠绕，越裹越紧，真是如泣如诉，让人的思绪在音乐里起起伏伏。
“您好，您找谁？”正听得入迷，听墙根儿的两个女孩子中扎马尾辫的跑了过来。
“韩朝阳，”黄莹缓过神，指指有乐声的办公室：“他是不是在里面听音乐？”
陈洁好奇地打量她，不无得意地说：“韩大不是在听，是在演奏。”
“演奏，怎么可能，这不止一种乐器的声音，谁会给他伴奏！”
“真是在拉小提琴，他在拉，用音箱在放伴奏，已经拉一个多小时了，刚才送饭时我亲眼看到的。”大队长多才多艺，陈洁很骄傲，一脸不信你自己去看看的表情。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黄莹油然而生起一股责任感，背着小包边往大厅里走边嘟囔道：“拉什么曲子不好，非要拉这个要死要活的，听着跟哀乐差不多，我去看看。”
这个漂亮女人从哪儿来的，陈洁小跑着追上来说：“小姐，韩大不想被别人打扰！”
“我又不是别人。”
“您是……”
“我是他女朋友行不行？”
黄莹诡秘一笑，陈洁愣住了，没敢再阻拦。
黄莹走到门口，本以为要砸门，结果发现防盗门是虚开着的，干脆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韩朝阳上身穿着一件T恤衫，下身一条大短裤，正背对着门，摇头晃脑、如痴如醉地拉琴。床边果然有一个自动带功放的音箱，上面插着一个指示灯不断闪烁的U盘，正播放着既哀怨又优美的钢琴伴奏曲。
人家是借酒消愁，你这是拉小提琴消愁？
黄莹觉得有些好笑，回头环顾四周，从床上拿起大檐帽，上前倒着往办公桌上一放，哗一声拉开小包的拉链，从包里摸出几个钢镚儿，往大檐帽里一扔。
旋即坐到椅子上，翘起洁白修长的腿，顺手拉拉裙子盖住膝盖，托着下巴笑看着他说：“拉得不错啊，真不错，真好听！”
韩朝阳以为是陈洁来收拾饭盒的，睁开双眼一看，没想到是她，再看看帽子里的钢镚儿，不禁笑道：“谢谢打赏，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少。”
有没有搞错，你不是应该如丧考妣，应该要死要活吗，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黄莹觉得有些奇怪，拿起大檐帽掂掂里面的几个钢镚儿，噗嗤笑道：“有人打赏不错了，别那么贪心。”
“大姐，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韩朝阳同样奇怪，把琴小心翼翼放进琴盒，俯身关掉音箱。
“顺路。”
“难得您能记得我，还顺路来看我，有没有吃饭？”
“没呢，不过现在不饿，下午同事买了个十四斤的大西瓜，我一个人吃了一半。”
“厉害！”音乐能排解烦恼，能陶冶人的情操，美女同样能人愉快起来，韩朝阳拉过当床头柜使的椅子坐到她对面，毫不犹豫竖起大拇指。
既然笑得出来，应该没什么事。
黄莹觉得苏主任有些杞人忧天，一边不把自给儿当外人似的翻看他的东西，一边地嘻嘻笑道：“韩警官，您还真是多才多艺，小提琴拉得真好！我要是有您这才艺，立马辞职回家开直播。靠脸吃饭，靠才艺吃饭，才不会在单位看领导脸色，那点工资还不够花。”
韩朝阳乐了，忍不住调侃道：“当女主播不一定要才艺，会撩就行。如果再适当露一点，效果会更好。”
“暴露了吧，这么专业，显然没少看，真对不起你这身警服。”黄莹指着挂在墙上的警服，笑得花枝乱颤。
“我是鉴黄，我是监督。”
“你就装吧你，对了，刚才那首要死要活的曲子叫什么名，听着有点耳熟。”
又是一个不懂欣赏的，韩朝阳早习惯了，耐心解释道：“什么要死要活，那是德国作曲家格鲁克的旋律。”
“旋律？”
“嗯，旋律。”
“废话，我也知道是旋律，我问的是这个旋律叫什么名，总得有个名字吧。”
韩朝阳彻底服了，不得不更耐心地解释道：“大姐，刚才拉得旋律就叫《旋律》，原来是格鲁克所作的歌剧《奥菲欧与优丽狄茜》第二幕第二场中的一首管弦乐，后来发现用小提琴演奏更优美，就这么变成一首脍炙人口、广为流传的小提琴经典曲。”
让你看账本你能看懂吗，你一样看不懂。
隔行如隔山，黄莹不觉得这有多丢人，若无其事笑道：“别说《旋律》，连奥菲欧与那个什么茜我都没听说过，只听说过《罗密欧与朱丽叶》。”
“《奥菲欧与优丽狄茜》。”
“是歌剧？讲得是什么？”
“跟《梁祝》差不多，讲述的是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
“有多感人？”
“非常感人。”来了就是客，韩朝阳从床头摸出一瓶昨晚买的矿泉水放到她面前。
“这不是废话嘛，给姐科普科普，大概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等下次再听到这个《旋律》，姐就可以跟那些不懂行的装出很懂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装的，不过故事确实挺感人。奥菲欧因为爱妻优丽狄茜之死痛不欲生，真情感动了爱神阿莫尔，爱神允许他进入地狱把优丽狄茜带回人间，再三嘱咐他在渡过冥河之前不得回头看优丽狄茜。”
黄莹喃喃地说：“德国的鬼故事跟我们中国差不多，冥河不就相当于黄泉么，人死了进阴曹地府就是走黄泉路，要过奈何桥。”
真会联想！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禁不住问：“大姐，你要不要听爱情故事？”
“不好意思，继续。”
“奥菲欧到地府之后的凄楚悲歌引得所有女鬼同情，准许他把妻子带回人间。奥菲欧在前面走，优丽狄茜在后面追，不断呼喊丈夫的名字，丈夫却不回头看，优丽狄茜以为奥菲欧变心了，悲痛不已，痛不欲生，奥菲欧情不自禁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因为违反爱神的禁律，优丽狄茜化为一缕清烟，魂飞魄散。”
“后来呢？”黄莹追问道，这次是真感兴趣。
“奥菲欧痛悔不已，爱神出于对他的怜悯，让优丽狄茜再度复活，奥菲欧与爱妻终于得以重返人间。”
“这个大结局比《梁祝》好。”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化成蝴蝶算什么，为什么不让有情人终成眷属，”韩朝阳深以为然，想想又一脸义愤地说：“《梁祝》作者太操蛋，搞那么虐，虐完男主虐女主，然后男主女主一起虐，太对不起观众了，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的眼泪。”
还挺逗！
黄莹差点笑岔气，笑完突然话锋一转：“韩警官，听说您昨晚立了大功，露了大脸，抓获一个抢劫犯不过瘾，又一鼓作气逮着一杀人犯。”
她在街道财政所上班，这些事根本瞒不过她。
韩朝阳轻叹口气，不无自嘲地说：“是露了大脸，不过也倒了大霉，这次真被你们蔡主任给坑惨了。”
能坦然面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能屈能伸，黄莹暗赞了一个，打趣道：“你被蔡主任坑惨了，你也把所里人得罪光了。县官不如现管，何况表扬你的‘县官’也只是表扬一下，说不定过几天跑他们面前都想不起你韩朝阳是谁，以后你在单位怎么混？”
“是啊，所以说被蔡主任给坑惨了。”韩朝阳点点头，一脸无奈。
“我是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难道重操旧业，辞职拉小提琴？”
“我倒是考虑过，不当警察我一样能靠手艺养活自己，关键这么一来我爸我妈会非常失望。所以不能辞职，还得继续干。”
考公务员容易吗？
来的路上真担心他会一气之下辞职。
韩朝阳明确表了这个态，黄莹终于松下口气，想想又调侃道：“把单位领导和同事全得罪光了，你以后怎么干？我看不如干脆辞职，干你喜欢干的事，既能天天拉小提琴，又能养活自己，还能骗骗小姑娘，多好！”
韩朝阳乐了，顺手拿起桌上的小镜子，很自恋很嘚瑟地说：“大姐，你有没有搞错，像我这么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的帅小伙能找不到对象，需要去骗吗？”
“打住，再说下去我会吐！”
“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韩朝阳狡黠一笑，放下镜子说：“至于以后怎么混，怎么可能会难倒我。领导放一边，至少同事问题不大。现在他们可能对我有所误解，但我很快就能跟他们冰释前嫌，只要团结住大多数，领导就算想给我小鞋穿，他们也拿我没辙。”
“这么有信心？”
“我是谁，我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韩朝阳，小社区、大社会；小民警、大作为，说得就是我！等着瞧吧，本警官很快会转运的，这点小事能难住我，开什么玩笑。”
自恋自大，浑身充满自信，这是需要开导劝慰的人吗？
黄莹倍感意外，吃吃笑道：“我去，领导夸你几句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怎么混，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打不死的小强！”

第六十四章 发动群众
“苏姐，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家，你在不在居委会。”
黄莹越想这事越奇怪，扶着方向盘撅着小嘴说：“我刚从居委会出来，苏姐，你是不是又在乱牵红线乱点鸳鸯谱？让我去开导他，他精神着呢，头动尾巴摇，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哪像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搞得比刑警大队长还牛，用得着人开导吗？”
“怎么可能，他下午从村委会走的时候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真像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苏娴比她更奇怪，跟正在厨房做饭的丈夫打了个出去接电话的手势，信步走到阳台。
“反正我见着的时候他活蹦乱跳，还有闲情逸致拉小提琴。”
“会不会被刺激到了，精神有点……有点失常。”
“不太像，再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连这点挫折都经不住。”
难道小伙子很乐观，或者是没心没肺？
苏娴百思不得其解，想想又问道：“莹莹，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一大美女大老远跑去看他，难道他连顿饭都不请？”
“他倒是想请我吃饭，关键我没时间，接到一闺蜜电话，她男朋友临时有事出差，在网上订的电影票又退不了，我要赶过去跟她一起吃饭，然后一起看电影。”
“好吧，谢谢啦，你路上开慢点。”
……
与此同时，韩朝阳已换上警服精神抖擞地走进了警务室。
精神面貌与下午判若两人，正同陈洁说话的老徐倍感意外，下意识问：“朝阳，你昨夜没睡好，怎么不赶紧睡觉。”
“不困。”
陈洁才不会管也不会去想顶头上司在派出所的处境，起身让开位置，一脸坏笑着很好奇很八卦地问：“韩大，刚才那位是您女朋友？”
“人家眼光高着呢，哪看得上我这个土鳖。”韩朝阳一屁股坐下来，把警务通和自己的手机放到办公桌上。
“她说她是您女朋友！”
“她真是这么说的？”韩朝阳觉得难以置信。
陈洁点点头，窃笑着确认道：“真的，真是这么说的。”
想到黄莹那古灵精怪的性格，韩朝阳禁不住点点戳戳着她脑门：“亏你还是巡逻队员，她说是就是，她是拿你寻开心，也是在拿我寻开心！城里人套路深着呢，我一男的无所谓，被套路了也吃不了多大亏。你以后得注意点，遇到甜言蜜语的，一定要擦亮双眼。”
那女的多漂亮，你真要是被“套路”，便宜占大了你！
陈洁实在控制不住，咯咯娇笑起来。
年轻就是好，老徐不无羡慕地笑了笑。
韩朝阳拍拍桌子，转身道：“不开玩笑了，说正事。陈洁，给李晓斌、顾长生、古新华和吴俊峰发个微信，让他们过来一下，我们开个小会。”
“好的。”
“老徐，前几天不是让你下班时顺便去看看527厂那些老爷子和老太太去参加什么培训吗，这几天忙着清查一直没顾上问，你有没有顺便去看看。”
“看了，确实是卖保险的，不过培训他们的不是保险公司的人，是一个保险代理公司的。忽悠老头老太太去旅游，跟团出去玩，不要花钱，车旅费和食宿费全部由他们公司承担，不光有527厂的老头老太太，也有朝阳村的和东明小区的。”
老徐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种事我见多了，他们属于高级骗子，利用老人们的子女不在身边缺少关爱的机会，陪老人们说话，陪老人们游山玩水，嘘寒问暖，甚至伺候老人们吃饭，帮老人们洗脚，大打温情牌。最后搞得老人们实在过意不去，本来不想买的都会买他们几万乃至几十万保险。”
那帮家伙不仅是高级骗子，而且是合法的骗子。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轻描淡写地说：“保险是个好东西，但应该卖给需要的人。今晚没时间，明晚我们跟他们一样去沿河公园摆两张桌子，给老爷子和老太太们讲讲他们惯用的套路，加强老人们的防范意识，避免上当受骗。”
“严格意义上他们并没有违法，这么做会不会得罪人？”
“我们干得就是得罪人的活儿，先宣传保险，再宣传电信诈骗、医疗保健品诈骗之类的，明天一早让宏亮去所里找点这方面的宣传材料，实在没材料就收集点这方面的案例，好好宣传一个夏天，我倒要看看哪个骗子能骗到我们警务室辖区群众的血汗钱保命钱。”
这是越挫越勇，这是准备真跟分局领导说的那样深入社区扎根基层！
老徐紧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确认他不太像得了魔怔才点点头。
“韩大，徐叔，我们来了，开什么会？”
说话间，李晓斌等四个班长鱼贯走进警务室。
韩朝阳一边示意他们坐下，一边举起手机道：“昨夜大清查时，工作组和居委会建了几个微信群，有2400多个外来人员加了群。明天你们也加一下，跟他们聊聊，然后利用我们巡逻队员大多来自全省各市县的优势，建几个老乡群，把老乡们全拉到小群里。考虑到有一些外来人员来自外省，老乡关系不太好拉，可以建几个职业交流群，把他们全拉进来，早上问个好，晚上问问有没有安全回到租住的地方，平时宣传宣传法律法规和安全防范知识，人家要是遇到困难，我们就在不违反原则和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提供一些帮助。总之，要通过微信拉近与群众的关系，跟群众交朋友。”
大队长这是怎么了，李晓斌等人被搞得一头雾水，陈洁更是忍不住问：“韩大，然后呢？”
“什么然后。”
“交上朋友之后呢？”
“我们把人家当朋友，人家自然而然会把我们当朋友，要是遇到违法犯罪的事或形迹可疑的人，自然而然会告诉我们，会给我们提供线索。”
原来埋伏打在这儿，李晓斌乐了，不禁笑道：“没问题，明天就办，拉近与群众的距离，跟群众交朋友。”
想跟所里同事冰释前嫌，想团结所里的大多数，需要大量违法犯罪线索！
光靠527厂的老爷子老太太以及现在仍租住在朝阳村的两千多外来人员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广辟线索来源，韩朝阳想了想，突然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汤队，我韩朝阳，有没有睡，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谈不上打扰，我也是刚躺下。”汤队长立马坐起身，紧握着手机问：“韩大，找我什么事，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老哥能做到绝不含糊。”
综合行政执法大队需要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帮忙的地方更多，韩朝阳相信他说得是肺腑之言，左手摸摸鼻子，右手举着手机笑道：“汤队，你上次不是说你们综合执法大队有100多个协管员其实是停车管理员吗？”
“是啊，一共136个，在主干道上能看到的收费停车场和停车位，基本上全是他们在管。”
“我想请你帮个忙，这两天等你有时间，带我去那些停车场和停车位转转，介绍我认识一下，跟他们交个朋友。你知道的，我们有打击任务，有指标。他们天天在街面看车，136个人就是136双眼睛，而且对各自管理的停车场周边环境比较熟悉，能发现一些我平时根本发现不了的违法犯罪线索。”
“我说什么事呢，包我身上，这样吧，我先把你拉进他们的群，先介绍一下。”

第六十五章 “洗地”
这天气越来越热，管稀元顶着似火骄阳回到所里，热得头昏脑涨，把湿漉漉的警服脱下来真能挤出水。
“小鲁，刘所有没有回来？”他停好电动车，走进大厅敲敲户籍窗口玻璃。
辅警小鲁怀孕了，扶着桌沿凑到窗口边提醒道：“早回来了，跟你一样跑一上午。这会儿在办公室跟教导员说话，你上楼时轻点，千万别撞枪口上。”
“知道了，谢谢。”管稀元做了个很怕怕的鬼脸，夹着包蹑手蹑脚走过去，输入密码轻轻打开通往办案区的防盗门。
过去几天发生太多事，领导心情不好，没出去办案的民警全小心翼翼，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正如他们所担心的一样，刘建业此刻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辛辛苦苦把嫌犯抓捕并安全押解回来，结果一回来就接到上级命令，让把嫌犯和案件材料移交给刑警三中队，之前所做的一切全打了水漂。
光移交就算了，在分局还被领导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让深刻反省，让回来写检查。
“问题显然出在街道，要不是街道对我们有意见，光凭韩朝阳那小子掀不出这么大风浪。我甚至怀疑把嫌犯扭送分局是杨书记和顾主任授意的，蔡鑫阳只是马前卒。”关远程点上支烟，面色凝重。
刘建业掐灭烟头，阴沉着脸问：“对我们有意见，就因为以前没安排民警协助他们征地动迁？”
“可能不止。”
“还能因为什么。”
“说起来都怪我，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成立时没当回事，不知道他们是‘挂狗头卖羊肉’，想不到会招那么多队员，想不到这个巡逻队其实是为街道服务的，就没去也没让老许他们跑一趟，杨书记和顾主任可能不太高兴。”
“通知过你？”
“哪有什么通知，就苏娴让那小子给我带个话，我当时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在意。”
事情基本上搞清楚了，刘建业紧锁着眉头说：“不管他们是‘挂羊头卖狗肉’，还是‘挂狗头卖羊肉’，这个什么巡逻队终究是社区的，不是街道的。成立仪式也好，授旗仪式也罢，全是社区居委会的活动，街道自然不会通知。”
“所以说我大意了，当时应该去一趟的。”
“这不能怪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巡逻队就巡逻队呗，还弄个什么大队！刘所，知道那些人怎么叫那小子吗，叫他‘韩大’，真是牛逼大了！”
“几十号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说是义务的，其实就是专职的。大队就大队吧，我们如果不低头不服气，人家能整个支队出来！反正是‘义务’的，怎么搞都行。”刘建业又点上支烟，接着道：“当务之急是把本职工作做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哪儿都不去，其它什么都不管，就抓绩效考核。”
“也只能这样了，先让那小子嘚瑟几天。”
“洪局不是让他深入社区扎根基层么，不管他，由他去，就当没他这个人。”
关远程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正准备表示赞同，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是！”
陈秀娟真不想敲这个门，但不敲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放下四张报销单据：“刘所，这些被严大姐打回来了，说不符合标准，不好报销。”
“不符合标准？”刘建业脸色一变。
“嗯。”
民警出去执行任务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是有相关规定的，按里程算，近的只能坐硬座，远的可以买卧铺票。飞机也不是完全不许坐，但必须是特殊情况。
刘建业反应过来，看看单据，旋即拿起手机拨通冯副局长的电话。
“冯局，我刘建业，上次去前湖市抓捕制贩假证的嫌犯，因为时间紧急，买不到火车票，您不是让我们把握战机坐飞机去吗，现在财务说不符合标准，不给我们报……”
他话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领导的反问声：“我说过吗？”
“您说过，那天晚上在527厂您点过头的。”
“怎么可能，我自己带队出省抓捕都按规定坐火车，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坐飞机？”
有没有搞错，那天晚上是你亲口说的。
刘建业气得咬牙切齿，又不能再强调领导说过让坐飞机的事，只能苦着脸恳求道：“冯局，现在坐都坐了，那个窝点被我们捣毁了，嫌犯也安全押解回来了，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您能不能帮我们跟财务打个招呼，让严大姐高抬贵手给我们报了。”
“财务有财务规定，这种事你让我怎么打招呼，这不是违反原则么。”
“可我们也是为了工作。”
“谁不是为了工作，自己想办法。”
“冯局，所里又没什么经费，更没什么小金库，四张机票六千多，这个办法您让我怎么想？”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老部下，冯局权衡了一番，低声道：“好吧，我帮你们跟杜局说说，到底能不能报不打保票。你最好写一个情况说明，最好去火车站和汽车站请人家开个证明，证明那两天去前湖的火车票和汽车票确实卖完了。”
去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请人家开证明！
刘建业彻底服了，挂断电话坐下来气得脸色铁青。
如果花园街道综治办没把杀人犯扭送分局，局领导能让所里把制贩假证案的嫌犯和材料移交给刑警三中队，这四张机票报销起来能有这么难？
这个家没看好，没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
关远程很内疚，起身拿起报销不掉的单据：“刘所，我去吧，这事交给我。”
陈秀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轻轻反带上门回内勤室，经过社区队办公室见管稀元正同老胡、吴伟等人窃窃私语，忍不住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有人进来，老胡吓一跳，见不是领导才松下口气。
“说什么呢，搞这么神秘。”陈秀娟回头看了一眼，不无好奇地问。
“能说什么，还不是韩朝阳。”
“说有什么用，人家立大功、露大脸，手下有人有车，听说局里还要给他拉内网配警车，指不定哪天就组织我们学习他的英雄事迹。这试用期还没满就‘韩大’了，如果不是在试用期，我们估计得称呼他‘韩局’！”
“还小民警大作为，他奶奶的，这算什么事！”
……
你一言我一语，像“开声讨会”一般声讨起韩朝阳。
管稀元始终没开口，见众人不约而同朝他看来，禁不住来了句：“搞成现在这样是跟韩朝阳有点关系，但不能全怪他。”
“稀元，差点忘了嫌犯是你比对出来的，你一样立了大功，露了大脸。”
人家有背景有关系，你们在这儿发牢骚有用吗？
别说你们发牢骚没用，所长教导员都拿他没辙。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管稀元决定帮韩朝阳说几句话，紧盯着老胡问：“老胡，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好吧，既然你说到我身上，我就说说这件事。”
管稀元抬头看看陈秀娟，直言不讳地说：“你们怪朝阳当时没拦住街道的人，你们后来也去过现场，当时有多少村民在围观？有人拍照，有人摄像，有人发朋友圈，有人发微信群，真是在现场直播。朝阳要是拦住不让扭送，跟街道干部闹起来，被围观群众拍下来发网上影响会有多恶劣？”
“拦不住归拦不住，但往分局扭送时总可以给所里打个电话吧。”
老胡话音刚落，陈秀娟冷不丁插了句：“他如果能及时汇报，教导员就可以直接去分局，在他们去分局的路上拦住，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去朝阳村，又从朝阳村去分局的路上。”
“拜托，那是押解涉嫌杀害两人的重犯！”
管稀元敲敲桌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杀人偿命，何况杀两个人，计庆云又不是傻子，肯定清楚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路上发疯。前几年西南不是出过事么，几个民警和协勤抓获一嫌犯，在押回单位的路上嫌犯发疯，开车的民警猝不及防，车冲进河里，结果几个民警协勤全部牺牲，全被嫌犯拉着同归于尽。”
前几年确实发生过这个悲剧，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管稀元深吸口气，继续道：“换作我，我一样不敢分心，所以这件事一样不能怪他。再退一步说，他到底怎么了，招谁惹谁了？没发生这事前，还不是一样个个跟他像有深仇大恨似的。怎么说也是一个单位同事，光顾着说别人，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这地洗的，可惜他只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不是治安大队长，不然你管稀元上调机关指日可待！”
“别阴阳怪气，我是就事论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老胡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第一个起身走出办公室，陈秀娟冷哼一声也走了。
吴伟话不多，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挠挠头，拿起帽子跟着走出办公室。
管稀元突然觉得有些后怕，正琢磨刚才这番话会不会传到所长教导员耳里，手机突然响了，韩朝阳打来的。
“兄弟，我以后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刚才忍不住帮你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结果一个个看我的眼神全变了，估计很快就会传到刘所和教导员耳里。”
患难见真情，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感动，下意识问：“他们怎么说我的？”
“还能怎么说，不提这些了，找我什么事。”
“谢谢。”
“谢什么谢，有事赶紧说，我这边说话不方便。”
刘所回来了，所里此刻的气氛绝对很紧张。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道：“老管，我这儿有一条线索，我们警务室辖区的假释犯赵杰，经常带一两个女的去你辖区的一个快捷酒店开房。不光带女的去，每次还有十几个男的，大多是白天，我琢磨着绝对没干好事。”
付出就有回报，而且回报来得如此之快。
管稀元欣喜若狂，激动兴奋地说：“不是聚赌就是聚众吸毒，也可能是聚众淫乱！”
“不管这帮人在搞什么，反正我已经请群众帮盯着了。他们如果再去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人手不够给你安排十几个巡逻队员，车我这儿也有，到时候给他们来个人赃俱获。”
“好兄弟，感谢的话哥就不说了，现在说话也不方便。要不下班之后我去找你，好好研究下怎么给他们来个人赃俱获。”

第六十六章 巡查
晚上10点，中山路上依然车水马龙。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到市六院门口，车尚未停稳，下来一个年轻人飞奔到大厅外，掏出手机对着门厅边的新园街道市六院警务室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旋即跑回来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司机很默契地打方向盘调头，坐在后排的赫然是一位身穿制服的三级警监，他透过车窗玻璃遥看着医院警务室问：“有没有人？”
“有一个辅警，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记下来。”
“是！”
轿车行驶到朝阳桥头打着转向灯缓缓调头，又回到市六院门口，只不过停在马路南边，停在公交站牌下。
坐在副驾驶上的年轻人再次推门下车，跑到警务室门口见一个穿着“特勤”字样制服的女协勤和一个同样身穿带“特勤”字样的男协勤坐在办公桌边，不禁拉开玻璃门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警务室有没有民警？”
“您好，我们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我们警务室有民警，韩警官在沿河公园搞宣传，请问您有什么事？”今晚值班的郑欣宜抬起头，想想又打开别在肩上的执法记录仪。
义务治安巡逻队，没听说过。
搞得挺正规，居然有执法记录仪。
年轻人既没出示证件表明身份，也没有说什么事，一边举着手机拍照一边问：“大晚上搞什么宣传？”
这人是谁！
牛哄哄的，搞得跟领导一般。
郑欣宜暗骂了一句，但还是笑盈盈地说：“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找常驻我们警务室的韩警官什么事？”
你们的警务室，有没有搞错。
年轻人被搞得啼笑皆非，想到跟两个义务治安巡逻队员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干脆收起手机转身拉门走了出去。
“等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郑欣宜和今晚值班的队员小许追到门口，年轻人已经跑到路上钻进始终没熄火的轿车。
穿白色警察制服的中年人透过玻璃看着她们，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她们是哪个单位的？”
“于书记，她们说她们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没打瞌睡，看上去还挺正规，说驻警务室民警在沿河公园搞宣传。大晚上能搞什么宣传，我估计十有八九不在岗，她们是在帮那个民警打掩护。”
“小施，去河边看看。”
“是。”司机应了一声，抬脚松开油门，打开转向灯，放缓车速准备转弯。
轿车缓缓行驶到河滨路，由于沿河公园在坡下面，下面的情景坐在车上就能一览无余。
夏日的公园晚上很热闹，许多老人在公园路健身、跳广场舞或唱歌，也有许多年轻人在公园里纳凉。中年警监一眼就看到南边的小广场上摆着几张桌子，一个年轻民警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协勤正跟围观的老人讲解什么。
确认警务室的两个义务治安员没说假话，正准备让司机调头去下一站，下面那个年轻民警居然从一个老人手里接过一把小提琴，同拿其它乐器的老人坐到一边，看样子像是给正在整队准备唱歌的老头老太太们伴奏。
中年警监忍不住笑道：“大晚上搞法治宣传这个时间点选的好，白天年轻人要上班，老年人要帮着带小孩，而且白天那么热，进小区搞宣传谁会去听，搞来搞去全是形式主义。晚上就不一样了，晚上个个有时间，不仅不是形式主义，并且效果会非常好。”
一个警察居然会拉小提琴，坐在副驾驶上的年轻人也觉得好笑，拿起小本子一边做记录一边笑问道：“没看出来，他还多才多艺。于书记，算他在岗吧？”
“什么叫算，这不是在岗，这是在工作。”
中年警监想想拍拍司机的肩膀，示意司机停车，看着下面的小公园跟坐在副驾驶的年轻人说：“基层民警工作多压力大，大晚上能出来搞宣传已经很不容易了，能与群众打成一片更不容易。小吕，下去打听打听他姓什么叫什么，刚才搞得什么宣传，再顺便拍几张照。”
“是！”
……
一拉起小提琴，韩朝阳像是换了一个人。
双眼情不自禁闭上，整个人沉浸在旋律中，拉得如痴如醉，哪知道市局督察在人群里拍照，更不知道也想不到市公安局纪委书记兼督察支队长大晚上会亲自出来巡查。
王阿姨、俞阿姨她们唱完一首又一首，他拉了一曲又一曲，引来阵阵热烈的掌声，如果不睁开双眼看看，真有股在大剧院登台给合唱团伴奏之感。
一曲结束，正准备拉下一首。
老徐走过来俯身道：“朝阳，汤队来了，他们晚上有行动，想请我们协助。”
这个点儿能有什么行动，肯定是整治占道烧烤。
韩朝阳反应过来，收起小提琴走到“指挥”面前，一脸歉意地说：“王厂长，不好意思，今晚只能到这儿了。”
小伙子能来拉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而且随着他的加入，乐队演奏水平有了明显提高。
老厂长岂能拉住不让走，紧握着他手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忙去吧，明晚有时间再来，到时候我给你发微信。”
“王厂长，免费旅游暗藏推销陷阱的事您老记得帮着宣传宣传，毕竟晚上出来玩的是少数，在群里说他们不一定信，还有许多人不会用智能手机没微信没加群。”
“放心吧，开始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谁会上当受骗。你说得对，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天底下没免费的午餐，要不是你及时提醒，连我都会因为占小便宜吃大亏，以后是要加强防范意识。”
“不是您老想占这点小便宜，主要是骗子的手法太高明，让人防不胜防。明天晚上我肯定来，明天晚上跟大家讲讲怎么防范电信诈骗。”
“好，是应该讲讲，我明天通知一下，让平时不出来的都来听听。”
“这就麻烦您老了，王阿姨、俞阿姨，各位叔叔阿姨，先走一步，咱们明晚见。”

第六十七章 那小子果然有问题！
有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参与，有韩朝阳这个公安在，有两辆警灯闪烁的治安巡逻车，晚上清理整治无证经营占道烧烤的行动很成功。
一路清理掉十六个摊点，暂扣一大车烧烤炉和桌椅板凳，没发生哪怕一起暴力抗法，综合行政执法队的执法人员和协管员很安全，从来没有过今晚这样的安全感。
汤队长很高兴很感激，让副队长带队把暂扣的东西送回单位，非要请韩朝阳去中山路上24小时营业的湘菜馆吃夜宵。
穿警服开巡逻车出来吃饭影响不好，又盛情难却。
韩朝阳干脆先回居委会换便服，再和老金一起骑电动车“赴宴”。
本以为只有汤队长和把暂扣的东西送回单位又赶过来的吕副队长，结果推开包厢门一看，里面摆两大桌，围坐着十几个穿城管制服或便衣的人。
“各位，这位就是治安巡逻队的韩大，这位是巡逻队的老徐。”
汤队长热情地走到韩朝阳身边，指着不约而同起身相迎的众人挨个介绍道：“韩大，认识一下，这是管华阳路一片停车场的老吴，以前也在你们派出所干过；这位是老聂，负责台谷路的停车位管理收费；这位必须隆重介绍，我们街道环卫所的万副所长……”
“各位好各位好，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汤队长的良苦用心，很感激地回头看了一眼，再次转过身一边跟众人挨个握手，一边不好意思地说：“不怕各位笑话，托汤队请各位帮忙，我真不是想破多大案、立多大功、升多大官，我既不是军转干部，也不是警校生，连党员都不是，现在还在试用期，想进步没那么容易，就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想完成任务比较难。”
“理解理解，我们一样有任务指标。”
“韩大，坐，坐下聊，我们边吃边聊。”
“其实我们跟你们公安有合作，”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停车管理员，从韩朝阳手里接过烟，嘿嘿笑道：“跟派出所打交道少，跟交警队打交道多，五大队的交警经常找我们。”
许多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韩朝阳笑道：“他们一样是为了完成任务。”
越扯越远了，你一个临时工跟正式民警摆什么老资格！
汤队长被搞得很没面子，等吕副队长帮所有人斟完酒，再次站起身：“各位，你们可能不太清楚，韩大在派出所是普通民警，但在街道他就是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手下几台车，几十号人。要不是韩大帮忙，我们执法队晚上的整治行动绝对不会这么顺利。韩大为人豪爽，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他把我当哥，我把他当兄弟，他的事就是我汤均伟的事。刚才跟各位说过，拜托过，现在再说再拜托一次，请各位以后多帮着留留意，发现违法犯罪行为或形迹可疑的人及时给韩大打个电话，如果占线直接打给我。”
说完之后，先干为敬。
而且不是一杯，连续干了三杯！
众人不约而同送上一阵掌声，汤队长放下酒杯抱拳作揖，再次拜托，搞得韩朝阳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在别人眼里汤队长是城管，其实一样是公务员。
不只是公务员，还是副科级。
领导们在执法大队只是挂个名，执法行动全他具体组织协调并实施的，可以说他才是花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真正的“大队长”，对编制都没有的停车管理员而言他是领导，对事业编制的环卫所干部而言他一样是领导。
他自掏腰包请大家伙吃夜宵，甚至连敬三杯，这个面子堪称给足了。
环卫所万副所长端起酒杯，起身道：“汤队，韩大，你们的事同样是我万玉华的事，环卫这一块包我身上，明天就跟负责清扫各主次干道的班长们交代，让他们别光顾着扫大街清理垃圾，工作时多留个心眼儿，帮着留意留意。”
“谢谢万所长，您坐，这杯我敬您。”
“一样一样，来，感情深一口闷。”
停车管理员夜里不一定上班，环卫工大多是凌晨甚至深夜就出动，许多侵财案件就是这个时间段发生的，而环卫工这个时间段又正好在清理全街道的大街小巷的垃圾，有他们帮忙将来肯定能有线索。
韩朝阳很高兴很感激，一饮而尽，顾不上吃菜喝汤压压，就忙不迭掏出手机问电话号码加微信。
高科技就是好，现在不光个个有手机，个个有微信，几乎每个单位都建有“官方”或“非官方”的工作群，万副所长是真当回事，不仅加微信，甚至把韩朝阳直接拉进环卫所的微信群。
风头被环卫所抢了，一个带班的停车管理员站起举着杯子说：“韩大，你的事一样是我赵为群的事，其它地方不敢说，闸观路上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我赵，我干了，你随意。”
“老赵，韩大刚喝一杯，这杯我帮韩大喝行不行？”警务室是一个集体，老徐真后悔没叫两个能喝的小伙子过来，担心韩朝阳被灌醉，急忙起身挡酒。
“行，我们先走一个。”
……
汤队长和吕副队长自然而然加入到警务室的阵营，频频敬酒或回敬。
中国是人情社会，许多事在酒桌上比在办公室好谈。
几杯酒下肚，气氛达到高潮。
一个喝饮料的女停车管理员突然问：“韩大，传销你们管不管？”
“管啊！”
“我们村儿，就是我家前面第二排，有一帮外地在那儿整天上课。睡大通铺，吃得也简单，菜里连点油都没有，整天还搞得像干什么事业似的，反正一看就知道是搞传销。”
有线索，有点喝高的韩朝阳一下子清醒过来，追问道：“袁大姐，您家住哪个村？”
“凤凰村，凤凰三队。”
“葛宝华你熟不熟？”
“熟，他跟我一个队，我看着他长大的。韩大，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好像也在你们派出所上班。”
“是在我们派出所，是我们派出所防控队的辅警。”
女停车管理员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说道：“韩大，你千万别让他知道传销这事是我告诉你的，把房子租给搞传销的那个房东就是他大伯。他在你们派出所好像混得不错，很多事都能帮人摆平，经常有人去找他帮忙。要是让他知道我说的，非得去我家闹不可。”
葛宝华，你不是喜欢给我打小报告么。
辅警协勤也是派出所的一员，明知道亲戚把房子租给搞传销的却不汇报，这就是知情不报！
韩朝阳按捺住激动，不动声色问：“他一般帮人家摆平什么事？”
“捞人，除了捞人还能有什么事。”
现在管理多严，别说他一个辅警没权放违法犯罪嫌疑人，就算办案队的正式民警也不敢轻易放人。
韩朝阳意识到那小子有蹊跷，当这么多人面再问又不合适，立马转移话题。
汤队长岂能不知道这事很敏感，跟着打起哈哈。
直到酒足饭饱散席，他才刻意把袁大姐拉到一边，跟韩朝阳使了个眼色，借故去送其他人，让他继续问。
袁大姐同样意识到这件事搞不好会引火烧身，苦着脸忐忑不安地说：“韩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千万别当真，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袁大姐，您放一百个心，我会绝对保密。”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接着问：“他是怎么帮人家去所里捞人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真捞出好几个。一队康兴志家的二小子偷东西被抓，康兴志老婆知道他在派出所上班，去找他帮忙，他就帮着把康兴志家二小子保出来了。”
“还有吗？”
“有个开饭店的西川人，住我们四队，不知道为什么跟人打架，把人家打伤了，那个西川人的老婆也是找的他，他也帮着把人保出来了；住在五队的一个外地人，不知道犯什么事被你们抓了，那个外地人的老婆一样去找过他，但那个外地人没保出来。”
“他不会白帮忙吧。”
“怎么可能白帮忙，既然都说了，我就跟你明说吧，他的事我们村好多人知道，不然能有那么多人去找他帮忙？听说他做事挺讲究，能帮就帮，帮不上的就不帮，可能看要捞的人犯得是什么事。刚才说的那个外地人没捞出来，他后来又把钱退给那个外地人的老婆，你说讲不讲究。”
“退钱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外地人的老婆喜欢打麻将，天天泡在麻将馆，我婆婆经常跟她一起打麻将，我婆婆回家说的。”
许宏亮早发现那小子有问题，没想到真被许宏亮猜中了。
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严重。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觉得这事必须有证据，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再三保证会帮袁大姐保密，同老徐一起骑电动车把袁大姐送到村口才回警务室。
……

第六十八章 “打击报复”
第二天换班，老徐很默契地没走，同刚换上辅警制服的许宏亮一起走进“社区民警办公室”。
就知道他们一样对葛宝华上次打小报告的事耿耿于怀。
韩朝阳招呼二人坐下，凝重地说：“老徐，宏亮，我想了一夜，所里出了内鬼，这不是一件小事，我觉得应该立即向上级汇报。”
早想收拾那小子，苦于一直没机会。
许宏亮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理所当然地说：“那还等什么，赶紧汇报呗，出内鬼这么大事，怎么能姑息养奸。”
“关键你让我向哪个上级汇报？”
“这确实是个问题。”
老徐点上支烟，抽丝剥茧地分析道：“他一个辅警怎么捞人，如果昨晚那个袁秀芬说的话属实，那他可能只是一个中间人。问题不是出在办案队，就是出在……出在那些人身上。”
什么那些人，不就是所领导么。
许宏亮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所领导和办案队民警一样有收受贿赂、知法犯法的嫌疑，换句话说，要汇报只能向分局纪委汇报。
而眼前这位在所里的处境已经很尴尬了，如果将来查出所领导没问题，并且都知道是他越级汇报的，那么他在花园街派出所绝对没法儿呆了。
“写封举报信，匿名举报怎么样？”许宏亮低声问。
“匿名举报上级不一定会重视。”
“算了，我去举报，我一个辅警有什么好怕的。”
“你去跟我去有什么区别？”韩朝阳摇摇头，一脸无奈。
警务室是一个集体，不管谁去实名举报结果是一样的。
这不是一般的违法犯罪，这涉及到职务犯罪，你现在不动声色查，将来就是知情不报，何况你根本没权查。
明明有线索，却不知道该怎么向上级汇报。
三人一时间竟难住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的砸门声。
“韩朝阳，开门！”
谁啊，在社区居委会的地盘上，谁敢怎么嚣张。
韩朝阳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打开防盗门一看，居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警和两个戴着白头盔的督察！
最前面的女警亮出证件，厉声问：“韩朝阳同志，我是分局纪委邹竞男，上班时间你为什么不在岗？”
刚在研究怎么去分局举报所里出了内鬼，结果纪委和督察找上门了，而且看样子听语气好像成了被查的对象。
韩朝阳觉得这事太巧太荒唐，抬起胳膊指指她头顶上的门牌：“报告领导，这就是社区民警办公室，我在办公室跟辅警许宏亮同志、协勤徐成山同志谈工作，怎么就成不在岗了？”
光顾着找他，没注意门牌。
邹竞男意识到这个指责有些站不住脚，不过没关系，本来就不是来查岗的，冷冷地说：“韩朝阳同志，我们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积极配合。”
“没问题，请进。”
“不是在这儿，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去分局说。”
有没有搞错，搞得电视剧里纪委“双规”贪官似的。
韩朝阳被搞得一头雾水，禁不住问：“领导，您到底想找我了解什么情况，在这儿不能说吗？”
“韩朝阳，你当纪委是干什么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探头一看，原来教导员也在。
本以为你们会给小鞋穿，没想到居然纪委和督察搬出来了！
韩朝阳意识到这不止查岗那么简单，想到身正不怕影子斜，干脆立正敬礼：“各位领导，对不起，我刚才只是觉得很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我错了，我服从命令，积极配合，我愿意跟您走。”
“走吧，车停在警务室门口。”
“是！”
小伙子一表人才，刚参加工作，刚立过大功，政治处正在整材料，准备上报市局给他评功评奖，结果被人举报徇私枉法，邹竞男真替他惋惜。
关远程的心情则比较复杂。
一方面韩朝阳不管怎么说也是花园街派出所的人，如果查出他有问题，那就是队伍没带好；
另一方面由于他喜欢出风头，一而再再而三搞个人英雄主义，把所里搞得很被动，一时半会又不能把他调离朝阳社区。如果纪委和督察查出他确实有问题，不仅这个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他是干不成了，估计试用期都会提前结束。
老徐和许宏亮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跟到警务室门口，眼睁睁看着韩朝阳上了督察的车。
许宏亮几次想上前说话，几次都被老徐拉住。
直到教导员让紧随而至的杨涛接管警务室，匆匆赶来的杨涛又匆匆赶回所里交接工作，许宏亮这才看着杨涛离去的背影问：“老徐，你为什么总拦着我。”
“着什么急，搞清楚情况再说。”
“打击报复，绝对是打击报复！我真是看错他们了，以前对他们还那么尊敬，没想到他们心眼这么小。”许宏亮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窝火，实在控制不住一拳砸向路边的树。
老徐也觉得这是打击报复，想到警务室是一个集体，三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转身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在这儿只能干着急。走，一起去找苏主任。”
“对，事情全是她们搞出来的，她不能袖手旁观，街道领导一样不能坐视不理。”
……
刚上班就遇到这事，苏主任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主任，我们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朝阳是什么样的人您不可能不了解。他只是一个连案子都没资格办的小民警，培训三个月不能算，真正参加工作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您说他能有什么问题，纪委和督察又会因为什么查他？”
“宏亮，你先别激动。”
苏娴不认为刘建业和关远程会用这种方式为难韩朝阳，放下刚拿起的电话，沉吟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过吗，纪委和督察是找他了解情况。真要是什么大事，来的就是检察院反渎局甚至反贪局的人，你们分局纪委和督察可能真是了解情况，不太可能是调查。”
好兄弟被打击报复，许宏亮怎么可能不激动，急切地说：“苏主任，这恰恰说明这事有问题！朝阳能知道什么情况，朝阳知道的我和老徐全知道，为什么纪委和督察偏偏只找朝阳却不找我和老徐！”
“纪委和督察是关远程带来的，朝阳刚被督察带走，他就让杨涛接管警务室，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去街道找蔡主任重新任命巡逻队的大队长了。”老徐冷不丁补充了一句，就差在脸上写着这是一个阴谋。
“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让人接管警务室，未免太急了吧。”苏主任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放一百个心，他也只能接管警务室。治安巡逻队换不换不大队长，他关远程说了不算。”
“苏主任，您是不是给蔡主任打个电话。”
“不需要，蔡主任怎么可能凭他关远程的一面之词就换人，况且重新任命大队长这么大事蔡主任一样说了不算，需要杨书记和顾主任点头。”
……

第六十九章 韩朝阳被抓了！
“杨头，韩朝阳到底怎么了，纪委和督察为什么找他。”
“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杨涛一回到所里，刚走进社区队办公室，老胡、老丁和陈秀娟等人便跟进来打听。
参加工作二十多年，先后带过五个徒弟，最出息的一个已经当上副大队长，被纪委和督察调查的这还是第一个。尽管潜意识里从来没当韩朝阳是徒弟，对韩朝阳甚至都不是很了解，但终究有个“师徒名分”。
杨涛匆匆赶到朝阳社区警务室时很震惊，匆匆赶回来的这一路上却越想越疑惑。
那小子参加工作不到半年，平时只接处警，只负责干一些鸡毛蒜皮的杂事小事，甚至只学过《治安处罚法》和《治安处罚法释疑》两本法律书籍，根本没资格也从来没真正办过案，他能有什么问题，他又能出什么事？
老胡、老丁尽管装作若无其事，但眼神完全出卖了他们，显然是在幸灾乐祸。
陈秀娟的神情一样精彩，刚才上楼时她甚至在偷笑。
杨涛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好，跟老丁简单交接完，拿上帽子又匆匆下楼往朝阳社区警务室赶。
杨涛前脚刚走，老胡就拉住刚从外面回来的管稀元问：“稀元，韩朝阳一大早被纪委和督察带走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这绝对是爆炸性新闻，在楼下时就听说了。
韩朝阳能出什么问题，说句不恰当的话，他根本没资格出问题。
管稀元对韩朝阳充满信心，反问道：“我哪知道，你知道吗？”
“我是不知道才问你的。”
“干嘛问我，想知道应该去问刘所和教导员啊。”
事实上不光他们不知道，刘建业和刚带分局纪委督察去朝阳社区居委会找韩朝阳的关远程一样不知道。
对关远程来说事情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大早接到分局纪委和督察室电话，问韩朝阳在什么位置，让带她们一起去，然后就回来了。
他俯身打开饮水机下面的柜门，取出纸杯接凉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擦干嘴角说：“无风不起浪，纪委和督察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他，就算问题不是很严重，也不能让他继续常驻朝阳社区警务室。考虑到警务室不能离人，我暂时让杨涛去那儿盯着。社区的那个巡逻队，肯定是要接受我们指导的，那个什么大队长肯定是要换人。但现在去跟街道提不太合适，不然杨书记和顾主任真会以为那小子被纪委和督察带走的是我们搞出来的。”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
刘建业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紧锁着眉头问：“他能出什么事？”
关远程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邹竞男嘴多严，不管我怎么问，她愣是一点口风不漏。”
“会不会跟社区搞的那个治安巡逻队有关，几十号人的服装和装备值不少钱，他是大队长，在装备采购上有发言权，那些个老板做生意又舍得给回扣。”
“可能性不大。”
“怎么就不可能？”刘建业接过烟问。
“巡逻队是居委会的实体，居委会归街道管，街道归区里管，如果跟巡逻队有关，找他的不可能是我们分局纪委和督察，应该是区纪委区监察局。”
“这倒是。”
“不说他了，反正早晚会知道。等会儿治安大队来检查，我们还是抓紧时候准备一下吧。”
事一件接着一件，刘建业被搞得焦头烂额，猛吸了一口烟，恨恨地说：“纪委和督察刚从我这带走一个人，治安大队又要来检查，这不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众人捶么！”
“刘所，忍忍吧，忍过眼前这一阵子就好了。”
刘建业一连做几个深呼吸，突然转身走到窗边，遥望着街道办事处方向说：“老关，这几天破事烂事是一件接着一件，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不光不能自乱阵脚，还要化被动为主动。”
“怎么化？”关远程疑惑地问。
“这些事是那小子搞出来的，但问题的根子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以前一是考虑到警力不足，二是担心协助街道搞拆迁吃力不讨好，担心万一民警在现场与村民发生争执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影响不好，导致杨书记和顾主任对我们有看法。”
“你打算去街道？”
“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我去街道找杨书记和顾主任汇报工作。你在所里做准备，如果陈大亲自过来你帮我道个歉。”
关远程一愣，忍不住提醒道：“刘所，汇报工作没问题，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事今天就不要提了吧。”
刘建业拿起包，胸有成竹地说：“你就是考虑得太多，那小子是纪委和督察带走的，杨书记和顾主任什么事没见识过，不用解释他们也知道跟我俩没关系。用你的话说无风不起浪，怪只能怪那小子自己，他真要是没问题，纪委和督察能找他？”
朝阳村的清查行动取得那么大战果，也暴露出流动人口管理上存在的问题。
分局要求各派出所加强人口管理，严令各派出所在一个月内搞清各自辖区的外来人口底数，能够想象到这个工作量有多大，光靠所里这些民警、辅警和协勤是远远不够的。
朝阳村的行动不光是街道组织的，还有征地动迁工作组协助，而所里接下来清查其它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街道不可能再像清查朝阳村那么积极，工作组更不可能参与。
如果能接管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接下来的清查无疑会容易得多。
想到这些，关远程微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街道办事处和派出所就在一条路上，中间只隔着中国银行花园路营业厅。
刘建业步行来到办事处，一口气爬到三楼，书记办公室的门关着，主任办公室里也没人，拉住一街道干部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杨书记在区委开会，顾主任去参加一个4S店的奠基仪式了。
“杨书记，我刘建业，刚回来刚回来，我在办事处，准备向您汇报工作的，没事没事，上午不忙，我在二楼等，综治办好像有人。”
现在知道汇报工作，早干什么去了。
杨书记想起苏娴刚才发来的短信，看着区委办李主任朝会议室指了指，又举起手机打个先打个电话再进去的手势，走到走廊尽头翻号码打电话。

第七十章 跟张贝贝有关！
警车缓缓停在分局门厅前，韩朝阳在分局机关民警诧异的目光中，被邹竞男和两个男督察带到二楼左侧的督察室。
“坐这儿。”
“是。”
韩朝阳很配合地坐到办公桌前，一路上不管怎么问他们始终不说，绞尽脑汁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什么都不想了，不无好奇观察起这间充满神秘色彩的办公室。
其实并不神秘，陈设很简单，两张办公桌，三个文件柜，几把椅子。
高个子督察从文件柜里取出摄像机，麻利地安装三脚架，支好打开对焦，确认电满的，确认正在拍摄，这才拿起笔和一个文件夹坐到他面前。
邹竞男出去了一下，再次进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显然是去纪委办公室拿东西。
“韩朝阳同志，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参加工作没几天，反侦查意识挺强！”男督察啪一声猛拍桌子，紧盯他双眼厉喝道：“韩朝阳，请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正在进行的是什么性质的询问，自己好好想想，无缘无故我们能找你了解情况，能把你带到这儿来？”
哇靠，真把我当害群之马了！
韩朝阳很想笑，又不敢笑。
民警办案要遵守法律法规和办案程序，有证据就抓，没证据必须放人，不然就是超期羁押，就会被检察院请去喝茶。
纪委和督察对民警的内部调查虽然一样有程序，但就算不按程序来你也没办法，难道真去告他们，除非不想在分局混了。
韩朝阳不是吓大，而且很坦荡，再次确认道：“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邹竞男暗想他这是有恃无恐，轻轻敲敲桌子，提醒道：“韩朝阳同志，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别说你只是抓获几个嫌犯，就算行政级别和职位很高的领导干部违法违纪，组织上一样会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给你一个机会，是你自己主动说还是让我们问，如果让我们问那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真不知道，再说我怎么可能会违反纲纪国法？”
“你这是什么态度！”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我真不知道您二位想问什么。”
“不说是吧，行，我们有的是时间，先汇报你被安排到朝阳社区警务室以来的工作情况，事无巨细，一件一件说。”
“这些工作日志里有，绩效考核系统里也有，我们在基层跟你们在机关不一样，睁开眼睛就是事，从早忙到晚。我不是从早忙到晚，我是24小时值班备勤，您让我一件一件汇报，一时半会儿怎么想得起来那么多。”
“感情我们在机关就天天没事干？”男督察狠瞪他一眼，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让你汇报就汇报，哪来这么多废话，想起什么汇报什么，快点，别浪费时间。”
“好吧。”
韩朝阳闭着眼睛想了想，一五一十地说：“我是7月4号下午1点多去的警务室，刚安顿下来就接到指令出警，先去东明小区抓了一条大蟒蛇，其实是消防队抓的，四米多长，有碗口粗，我从小怕蛇，我哪敢抓。因为是业主养的宠物，后来又通知森林分局……”
驻警务室时间不长，大多事还是有印象的。
韩朝阳就这么边回忆边说，邹竞男边听边看民警绩效考核系统，督察边听边看早上从警务室拿来的工作日志，对他所说的话和系统里录入的工作情况和工作日志里的记录继续进行验证。
“好像就这些，应该没什么遗漏。虽然尽力了，但我的工作仍有许多不足，请二位领导批评。”
社区民警连官都算不上，要管要干的事却不少。
韩朝阳不知不觉竟说到11点多，说得口干舌燥，办公室里明明有饮水机，居然连水都给喝一口，说完之后摸摸发干的嘴唇，下意识看向饮水机。
高个子督察装着没看见，暗想什么批评，你是想让我们表扬吧。
你很累，很辛苦，干了许多工作，别人就不累不辛苦，别人就没干工作？正在试用期态度就这么恶劣，等试用期满定职定衔，你尾巴还不翘上天。
高个子督察更相信举报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翻翻工作日志，冷不丁问：“韩朝阳同志，你跟那个张贝贝接触过几次？”
关张贝贝什么事！
韩朝阳糊涂了，一脸不解地说：“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她去江二虎饭店闹事，带到警务室调解的；第二次是被江小兰、江小芳姐妹辱骂殴打，我把她们带到村办公室请张支书和解主任一起调解的。结果双方分歧太大，都不退让，不愿意接受调解，只能走程序。”
“好好想想，到底接触过几次？”邹竞男猛地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严厉。
“想起来了，应该是三次，后来治安大队和房管局一起处罚朝阳村违反暂住人员管理和出租房屋管理规定的村民，我跟她在处罚现场见过一次。她不是继承了她舅舅的房子么，她也是房东也被罚了。”
“罚多少钱？”
“不清楚，全村两百多户好像就张支书、王村长和家里有人在区里上班的陈阿姨家没被罚，其他人都被处罚了，双重处罚，我就记得第一批接受处罚的两个村民被罚了多少钱。”
邹竞男紧盯着他看了十几秒钟，又问道：“不知道没关系，先说说你是怎么按程序处理江小兰、江小芳姐妹殴打张贝贝，怎么对她们辱骂殴打张贝贝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
“我还在试用期，连执法权都没有，我怎么处罚她们？”
难道是那两个泼妇在搞事，韩朝阳想想又说道：“我跟她们说房子是房子的事，打人是打人的事，一码归一码，房子到底应该由谁继承，有争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让她们去法院打官司，这不归我们公安管。但辱骂并殴打张贝贝我们公安不能不管。就按程序给她们做笔录，让她们签字摁手印，完了打电话向我师傅也就是我们社区队警长杨涛汇报，让张贝贝先去所里找办案队开证明去做伤情鉴定，让江小兰、江小芳过几天去所里找杨警长接受处理。”
“为什么找杨涛处理，治安案件不是应该移交给执法办案组吗？”
“是应该归办案队管，那几天所里忙着到处抓假证贩子，办案队忙不过来，别说社区队，连防控队的民警都要办案。”
“杨涛是怎么处罚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把笔录材料和张贝贝提供的视频证据送到所里之后我就没问。”
“笔录材料和视频证据交给谁的？”
“内勤陈秀娟，那天我师傅不在。”
“有没有就这起治安案件跟你师傅说过什么。”
“没有，我忙他更忙，笔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还有江小兰江小芳打人的视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七十一章 真相大白
他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韩朝阳意识到今天这事肯定与张贝贝有关。
不太可能是江二虎，肯定是江小兰、江小芳姐妹。
她们想把张贝贝赶走结果不仅被拦住，还因为殴打张贝贝被派出所处罚，绝对是怀恨在心，以为自己偏袒张贝贝于是跑分局来诬告。
韩朝阳再傻也明白了，急切地说：“二位领导，我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跟张贝贝接触，就接触过这三次。您二位如果不信，我愿意接受测谎。”
看上去不太像，难道真是诬告。
邹胜男正准备开口，外面传来敲门声，她起身开门走出办公室，在外面不知道跟谁低语了几句，又回来坐到韩朝阳面前。
“韩朝阳，你和张贝贝有没有金钱往来？”
“有。”
“说说金钱往来的事。”
“她的情况我很清楚，刚才跟您二位汇报过的，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燕阳，举目无亲，为继承她舅舅留给她的房产，为维护她的合法权益，先是被江二虎辱骂，紧接着又被江小兰、江小芳姐妹辱骂乃至殴打，后来因为出租房屋没备案登记和把房子租给外来人员没去社区报备被处罚，同时又面临两起民事诉讼。因为房子的事她根本没时间去找工作，房租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但那点房租连打官司的律师费都不够，手头上比较紧，没钱交治安罚款和房管局的罚款。想请我去求情，问能不能缓交，等拿到拆迁补偿再交。这个情让我怎么求，当时心一软，就借了5000给她，微信转账的。”
高个子督察显然对此感兴趣，紧盯着他双眼问：“她是你处理的案件当事人，你怎么能借钱给当事人？”
“不能借？”韩朝阳下意识问。
这反而把高个子督察问住了，细想起来有民警不能管当事人借钱的规定，真没有不允许民警借钱给当事人的规章制度。
事实上类似情况在工作中经常遇到，比如分局唯一的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东风街派出所民警老顾，就经常借钱甚至捐钱给一些经济困难的案件当事人，总不能说老顾做得不对吧。
邹竞男接过话茬，低声问：“你总共接触过她三次，就借钱给她，而且一借就是5000？”
“换作别人我当然不会借，我又不是有钱人，万一不还怎么办，我还要攒钱买房呢。她跟别人不一样，房子一拆就是百万富翁，有偿还能力。而且我本来就在协助工作组征地动迁，她什么时候能拿到钱，我甚至会在她前面知道，不怕她不还。”
看着他们将信将疑的样子，韩朝阳又强调道：“5000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字，之所以借这么多给她，是因为借少了不顶事。房管局罚起来比治安大队厉害，5000起步，一下午开出一百多万罚单。”
“就这么简单，就因为同情？”
“她当时确实可怜，就这么简单，就是因为同情。您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借钱过程有视频，不信您二位去警务室调看，我存在巡逻队的电脑里。”
高个子督察刚才没出去，不知道另外几个督察了解到的情况。
相比韩朝阳，他更相信举报人。
在他看来以借贷名义收受贿赂不是稀罕事，完全可以没借钱给人家却让人家先打张欠条，再让人家“归还”，以借贷为名行索贿受贿之实。
至于微信转账，完全可以线上转账，线下再给你，到时候给的可不止五千。
他对韩朝阳的话深表怀疑，用玩味地语气问：“韩朝阳，你借钱给她的时候还拍视频？”
“我开始没想过要借钱给谁，更不可能因为借钱拍视频。那天下午不是现场处罚吗，治安大队和房管局一下午开出四百多张罚单，这不是一件小事，搞不好村民会集体抗法闹出群体事件的。我负责维持现场秩序，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
有视频最好，视频最有说服力。
邹竞男意识到今天这情况了解得有些丢人，一开始直入正题多好，结果浪费一上午时间，暗想真可能患上职业病，总是疑神疑鬼，看谁都像“吃完原告吃被告”。
她摸摸鼻子，不动声色问：“视频存在哪个盘里？”
“D盘，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我们巡逻队的内勤郑欣宜和陈洁都知道。”
“好吧，你先在这坐会儿，渴了自己动手拿杯子接水，等会儿让人帮你去食堂打份饭送过来，就在办公室吃。”
邹竞男扔下韩朝阳回到纪委办公室，给正在找张贝贝了解的督察小林打电话，让小林去朝阳社区警务室调看视频。
视频最具说服力，等了十几分钟，电话到了，一切真相大白。
邹竞男没急着让韩朝阳走，又去隔壁办公室跟督察大队费副大队长研究了一会儿，等督察小林把视频从朝阳社区警务室拷贝回来，把U盘插到电脑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才同费副大队长一起带着材料和U盘来到三楼郭书记办公室。
郭书记是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主持纪委工作，同时分管督察、监察、审计和消防工作。
一看见他们就问：“情况搞清楚了，到底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可以确定是诬告。”
前天还说“小民警大作为”，昨天小民警就被人实名举报。
如果查出有问题，那这个笑话可就闹大了。
郭书记松下口气，起身道：“没问题就好，政委和杜局正在等消息，一起去政委办公室。”
“是。”
黄政委和杜局真在等消息。
朝朝阳早上刚被纪委和督察带到分局，花园街道办事处顾主任就打电话来了解情况，说街道明天要召开综治工作会议，刚成立不久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教导员和大队长要参加。说从明天下午开始工作组要对朝阳村即将被征用的农田上的农作物进行评估，需要韩朝阳率领巡逻队去现场维持秩序。
街道的综治工作会议很重要，工作组的评估更重要。
现在评估多少，将来就要补偿多少钱，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谁也不知道村民们会不会搞事，但街道领导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黄政委没急着让邹竞男汇报，等杜副局长走进办公室坐到郭书记身边，才回头道：“竞男同志，说说怎么回事。”
“报告政委，报告杜局，情况搞清楚了。”
邹竞男递上一份材料，简明扼要地说：“举报人举报的两个问题都站不住脚，首先韩朝阳同志就算不在试用期，花园街派出所暂时也不可能让他抱卷办案，办理这起治安案件的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杨涛同志，并且作出的处罚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在法规上都没任何瑕疵。再就是韩朝阳同志与这起案件当事人的经济往来，不是举报人所说的受贿，而是反过来借钱给当事人，整个过程都是在处罚朝阳村两百多户村民违反流动人口管理和出租房屋管理等违法行为的现场发生的。”
“既然是韩朝阳借钱给当事人，那么举报人是怎么知道5000块钱的事的？说得有鼻子有眼，数目又能对上，到底是借钱给当事人还是索贿受贿？”
“可以肯定是借，不是受贿更不是索贿。”
邹竞男掏出一个U盘，解释道：“小林在询问当事人时了解到一个情况，当事人因为经济紧张，与一个拖欠房租的房客发生过争吵，提到因为出租房屋没备案登记受到处罚，为交罚款管警察借5000块钱。吵得比较厉害，左右邻居全知道，其中一个邻居和举报人关系不一般，一直帮举报人留意当事人的一举一动。结果听错了，把管警察借5000块钱，听成给警察5000块钱，并把这事悄悄告诉了举报人。”
“查实了？”
“查实了，小林不光找房客和那个邻居核实过，还从朝阳警务室调出借钱时的视频。”
“有视频？”
“有，借钱时我分局治安大队和区房管局正在对违法村民进行处罚，韩朝阳负责维持现场秩序，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我让小林把执法视频调出来拷贝了一份。”
现在反腐力度多大，既不能出现带病提拔的事，同样不能出现带病评功评奖的情况。
黄政委不看看不放心，起身让开位置，指指办公桌上的电脑：“放一下。”
“是。”
……

第七十二章 巡逻队是居委会的
局里只有分管治安的洪局陪同市房管局、区政法委领导去过现场，几位局领导只知道治安大队一下午开出两百多张罚单，没想到处罚现场如此“壮观”。
黄政委和杜局不仅通过视频感受到现场气氛，搞清楚小民警借钱给当事人的过程，对装备精良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也留下深刻印象。
杜局看着视频，回想起花园街道综治办那天夜里扭送杀人犯来分局的情景，说道：“政委，郭书记，对我们分局来说这小子只是一个正在试用期的普通民警，对街道来说他真是巡逻大队长，难怪街道领导会亲自过问。”
“巡逻队就巡逻队吧，还搞个大队。”黄政委越想越好笑，一反常态地在“禁止吸烟”的办公室里点上支烟。
反正又没外人，杜局掏出香烟也点上一支，边看边笑道：“就怕再闹出笑话，现在可以放心了。”
“老郭，既然查实没问题就让他回去吧。”
“行，”郭书记正准备给邹竞男下命令，突然想起昨天来分局的两个举报人，回头问：“政委，诬告韩朝阳同志的两个妇女怎么办？”
人家是跑分局来实名举报的，小民警又确实与当事人有经济往来。
黄政委权衡了一番，说道：“我们认为她们是诬告，人家会说这是监督，这种事能怎么办。告诉她我们调查过，但查无实据，如果她们胡搅蛮缠就批评教育。”
“好的，小邹，这件事你负责到底。”
“是。”
“等等。”
杜局既是分局党委副书记，也是分管指挥中心（办公室）、警务保障室、法制大队，协助局长分管“绩效办”工作，同时联系花园、新园派出所，联系武警中队、消防中队的副局长，是分局排名第三的副局长。
想到那天夜里答应过花园街道综治办蔡主任的事，杜绝局抬头道：“政委，要不让那小子开辆车回去。”
这事黄政委知道，低声道：“这也算支持花园街道工作，关键现在哪有车。”
“我是答应给朝阳社区警务室配一辆警车，但没说配什么车。”
纪委郭书记反应过来，忍俊不禁地问：“杜局，你是说警务保障室刚修好的那辆？”
“花园街道不会在乎车好赖，对他们来说有辆警车就行。征地动迁时往现场一停，综合执法时能跟上能起到威慑作用，反正就在街道转，又不会跑远。”
“也行，让他顺便把车开走。”
……
在街道办事处等了近两个小时的刘建业，跟着刚从区委开完会回来的杨书记，走进位于三楼的书记办公室。
杨书记岂能不知道他的来意，放下包，一边招呼他坐，一边笑道：“建业同志，你不来下午也要通知你，明天下午两点要开一个综治工作会议，主要研究部署如何加强街道流动人口管理和房屋租赁管理方面的工作。前几天针对朝阳村的清查行动很成功，也暴露出许多问题，区政法委、综治办、流管办对此非常重视，要求我们对其它社区及行政村来一次全面彻底地大清查。”
“杨书记，分局也对我们提出了同样要求。”
“你们分局应该重视，如果这些基础工作做不好，再过几天又抓获几个逃犯甚至杀人犯，那我们街道不成贼窝了？”
杨书记拍拍大腿，话锋一转：“可是街道总共就这几个干部，本职工作不能耽误，还要综合执法，下大决心整治‘五乱’，又要把朝阳村征地动迁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所以流动人口管理尤其清查外来人员主要得靠你们派出所。”
街道现在工作确实很多，任务确实很重。
领导的话没毛病，领导说的全是事实。
刘建业不认为杨书记这是推诿，重重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表完态，又一脸诚恳地说：“杨书记，我调到花园派出所这几个月，一直忙着所里的工作，对街道的工作不是很上心，该配合的时候没积极配合，该协助的时候没主动协助，我已经认识自己的错误，意识到工作中的许多不足，我要向您检讨，请您批评。”
现在的派出所理论上接受街道工委领导，可是街道既没钱，在人事上又没发言权，所以他们只听分局的。
但能让他低这个头，能让派出所以后积极配合街道工作这就是一个胜利。
杨书记不置褒贬的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杨书记，可能您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上分局纪委和督察把我们所民警韩朝阳同志带走了解情况。纪委和督察口风很严，到现在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苏娴同志给我汇报过，我实在想不通，他一个小民警能有什么问题？”
“我一样百思不得其解，但纪委和督察找他肯定有找他的原因，如果真查出什么问题，我这个所长要负领导责任。”
“一岗双责，所以说我们都要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杨书记又点点头，不过刚说的这番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刘建业不想再绕圈子，一脸为难地说：“杨书记，韩朝阳同志被纪委和督察带走了，各项工作不能因此被耽误。考虑到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既要协助街道和工作组征地动迁，又要协助街道综合执法，街道这边是不是重新任命一个大队长？”
这是你的真正来意吧！
如果过几天提，杨书记或许会答应，毕竟巡逻队不能没大队长，而且最好是正式民警，但现在提杨书记就很不高兴了。
情况没搞清楚你就急着接管巡逻队，巡逻队到底是街道的还是你派出所的？
杨书记微皱着眉头沉默片刻，轻描淡写地说：“各项工作是不能因此耽误，但巡逻队终究是社区居委会想方设法组建的，而居委会又是城镇居民的自治组织，不是街道的派出机构，对居委会我们街道工委只能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
“杨书记，韩朝阳那个大队长不就是街道任命的吗？”
“是街道综治办任命的，但也是居委会推荐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要充分尊重居委会的意见，要不你先去跟苏娴同志谈谈。”

第七十三章 挽回影响
韩朝阳在督察室吃完饭，从警务保障室的一个民警手里接过车钥匙，跟着邹竞男走楼下，来到一辆有了年头的昌河面包车前。
这绝对是分局使用时间最长的警车，与其说是警车不如说是货车。
如果没记错它应该是警务保障室用来拉东西的，只有驾驶室和副驾驶两个座椅，后面两排座椅拆掉了，可能警务保障室的人都不知道后排座椅扔在什么地方，想找都不一定能找到。
不过韩朝阳此刻想的不是车，而是今天发生的事。
纪委和督察办事太不讲究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跑居委会“抓人”，当那么多人面像嫌犯一样被带上督察的车，被带到局里反复盘问一上午，现在又像什么没发生一般让你走人。
韩朝阳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服气，转身问：“邹科长，我被您当那么多人面从社区带到局里调查，影响已经造成了，人言可畏，您是不是给我一个说法，是不是帮我恢复一下名誉？”
居然敢跟纪委要说法！
邹竞男被搞得一肚子郁闷，暗想且不说纪委和督察本来就是监督你们的，并且刚结束的调查可以说全是为你小子好，这边把问题调查清楚，政治处就可以整理材料上报市局给你小子评功评奖，将来立功受奖不就是最好的说法？
邹竞男彻底服了，像看怪胎似的看着他问：“要什么说法？”
“您早上搞那么大动静，个个以为我韩朝阳有问题，您不给我一个说法，不帮我恢复名誉，我以后怎么在所里干，怎么在社区混！”
“怎么在社区混，你是混子？”
“邹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事确实对我个人名誉造成了恶劣影响。”
纪委和督察干什么的，就是监督你们的。
如果找你了解点情况，还要给你道歉，那纪委和督察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谁还会怕纪委和督察。
自己在工作中不注意小节，被人家举报居然振振有词。
邹竞男禁不住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韩朝阳同志，你虽然不是党员，但你是公务员，既然是公务员就要接受监督，上级监督你怎么了，上级难道都不能找你了解情况？”
“可是，可是对我个人的恶劣影响已经造成了！”
“什么恶劣影响，都说了是了解情况。早点回去吧，别耽误工作，第一次摸这车，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邹科长，您不能这样，我更不能就这么回去。”
不依不饶了，邹竞男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紧盯他问：“非要我给你一个说法？”
“不是我非要一个说法，而是您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行，我给你一个说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算什么说法？
韩朝阳不是矫情，而是见过类似的事。
老家一个干部被纪委叫去了解情况，没查出他有问题也没给一个说法，结果回乡里之后个个以为他有问题，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不光他自己，连他家里人都抬不起头。
韩朝阳不想走到哪儿都有人议论，暗想你们不给我说法，不给我恢复名誉，我自己给自己一个说法，自己给自己挽回影响。
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邹胜男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邹科长，实不相瞒，就算您今天不去居委会找我，我一样要来分局找您汇报情况。事实上您和督察去找居委会找我时，我正在跟辅警许宏亮同志、协勤徐成山同志商量这件事。”
事挺多，邹竞男不耐烦地问：“什么事，什么情况？”
“我们在工作中发现一条线索，我们花园街派出所可能出了内鬼……”
……
下午3点，黄莹坐在花园街道财政所办公室心神不宁，从早上听到消息到现在一直心不在焉。
倒霉蛋果然很倒霉，居然被分局纪委和督察带走了，他一个正在试用期的小民警能有什么问题，十有八九是派出所的领导在收拾他。但收拾的方式有很多种，搬出纪委和督察未免太夸张，这可不是扔小鞋，这分明是拍板砖，是往死里拍的节奏。
想到纪委和督察调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黄莹又觉得不太可能是派出所领导干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手机突然响了，是苏主任打来的。
办公室里有一位很八卦的同事，在这儿接听不太方便，她拿起手机跑到院里的树荫下，摁下通话键问：“苏姐，是不是有消息？”
“很紧张啊！”
“不管怎么说也是朋友，朋友出事能不紧张，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苏主任抬头看看许宏亮和老徐，一边娴熟地转着笔，一边笑道：“杨书记说情况基本搞清楚了，他好像是在执法过程中得罪过人，被处理过的人心存不满，跑分局纪委举报他以权谋私收受贿赂。说得有鼻子有眼，纪委和督察当然要重视，所以把他带到分局了解一上午情况。”
“有没有这事，他到底有没有收人钱。”
“刚才还说是朋友，怎么对朋友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么说是诬告。”
“嗯。”
“没事了？”
“没事，应该很快就回来工作，以后还是我们社区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
黄莹终于松下口气，禁不住嘀咕道：“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听语气你好像挺失望。”
“我是看不惯他那嘚瑟的样，纪委应该多关他两天，省得他再得意忘形。”
打是亲骂是爱，还说对小韩没感觉。
苏主任越想越好笑，正准备调侃她几句，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凑到窗边往下一看，立马道：“宏亮，老徐，你们所长来了，赶紧去隔壁躲躲。”
刘所来干什么？
许宏亮和老徐大吃一惊，不想被所长撞见，急忙起身跑出办公室。
刘建业很清楚杨书记对派出所依然不太满意，让来找居委会是在打太极拳，但为了接下来全面彻底清查辖区外来人口，回去接待完去所里检查工作的治安大队的人，想想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他一路小跑着上楼，敲敲虚开着的门：“苏主任，忙不忙？”
“哎呦，原来是刘所长，您可是贵客，请讲请讲，欢迎欢迎。”
“苏主任，我不渴，别这么客气。”
刘建业拦住正准备倒水的苏娴，放下包，坐到办公桌前一脸痛心地说：“苏主任，韩朝阳被分局纪委和督察带走的事你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但作为所长我有很大责任，平时对他不够关心，管得不够严。”
原来你还不知道韩朝阳的“问题”已经搞清楚了！
苏娴反应过来，不动声色问：“刘所长，这么说小韩确实犯了错误，确实有问题？”
“不管他有没有问题，有一点不能回避，说到底还是我刘建业的责任，不应该让他这个正在试用期的新同志常驻社区，如果当时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警务室，肯定不会发生这些事。”
“刘所长，您工作那么忙，亲自跑我们社区……”
“苏主任，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登门就是想谈谈你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事。韩朝阳被纪委和督察带走了，各项工作不能耽误，杨书记也认为应该重新任命一个大队长，我想先征求下你的意见。”
还“杨书记也认为”，这桃子摘得未免太急了吧。
别说现在已确认韩朝阳没问题，就算查实韩朝阳违法违纪，这个治安大队长也不可能任命你派出所的人。
事实上就这一问题，上午与蔡主任已达成共识，也给杨书记打电话汇报过，杨书记既没同意一样没反对。
至于工作，反正你们派出所要安排民警常驻警务室，不管有什么行动拉着他参加就是，为什么一定要任命民警担任大队长，让驻警务室的民警按规定“指导”就可以了。
苏娴越想越好笑，禁不住问：“刘所长，如果你们分局纪委和督察确认韩朝阳同志没问题呢？”
“没问题也不适合再常驻社区。”
刘建业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娴猛然意识到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县官不如现管，他是所长，怎么调配所里的民警他说了算。更何况韩朝阳确实是个新同志，不适合常驻警务室这个理由够充分，就算杨书记也不好干涉。

第七十四章 所里出事了！
无风不起浪，如果韩朝阳能成熟一点，不借钱给那个女的，能有那么多事？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谨慎！
怎么办？
苏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把韩朝阳留下，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刘建业手机响了，他歉意地笑了笑，掏出手机接听起电话，嘴上“嗯嗯嗯”，脸色渐渐变了，变得越来越怕人。
“苏主任，不好意思，所里出了点事，我先回去。”
“出什么事？”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刘建业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终于真正明白什么叫“多事之秋”。
他深吸口气，回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好意思，先走一步，刚才的事回头再谈。”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到底搞什么。
苏娴被搞得一头雾水，一直把他送到楼下，一直目送警车开出居委会大院。
正准备回办公室，刚转过身，就见许宏亮“噔噔噔”跑下楼，一脸兴高采烈。
“宏亮，刘所长说所里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什么事？”
“知道。”
“你知道？”苏娴将信将疑。
许宏亮回头看看紧跟下楼的老徐，掏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咧着大嘴嘿嘿笑道：“朝阳反击了，早上教导员带纪委和督察来这儿抓他，他现在带纪委和督察回所里抓内鬼。局纪委郭书记亲自去的，刚逮着一个，纪委和督察正在审讯内鬼，正在调看案卷，正在询问办案队的人。”
“内鬼？”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出一两个害群之马不奇怪。”
“朝阳带纪委和督察去所里抓的？”苏主任追问道。
“好像是，这会儿所里可热闹了。”
苏主任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这不是大闹天宫么，他这么搞以后怎么在所里混？”
“难道姑息养奸？”
“害群之马当然要抓，关键他为什么要掺和？就算知道什么情况，向上级汇报一下，然后有多远躲多远，为什么非要出这个风头？换作我是你们所领导，我一样不会喜欢他。”
“苏主任，您是不知道朝阳受过多少委屈。要是换作我，这口气憋不到今天。”
许宏亮唯恐天下不乱，非常想回去看看热闹。
老徐似笑非笑，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正如他们所预料，花园街派出所此刻真的很“热闹”。
纪委和督察正在询问室审问防控队辅警葛宝华，领导葛宝华的民警老胡正在防控队办公室接受纪委和督察询问，在家的办案队民警全被责令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全在二楼几个办公室和三楼宿舍接受询问，随纪委和督察一起来的法制民警和刑警正在会议室调看案卷材料。
郭书记站在所长办公室里，紧盯着关远程和三个副所长问：“说说吧，你们这些所领导到底是怎么干的？”
关远程从来没如此郁闷过，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忍不住辩解道：“郭书记，情况还没搞清楚，就算葛宝华有问题，也不代表所里民警有问题。”
“辅警出问题，你关远程和刘建业就不需要负领导责任？”
“郭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下午的调查跟上午不一样，是等邹竞男带队去凤凰村找到几个违法犯罪嫌疑人及嫌疑人亲属了解完情况，拿到证据，确认防控队辅警葛宝华涉嫌违法犯罪才来的。
出“内鬼”这个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整个凤凰村的人包括租住在村里的许多外来人员都知道犯了事只要花钱就能疏通，就能从花园街派出所把人捞出来，可以说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比出“内鬼”本身更严重！
社会影响极为恶劣，严重危害分局乃至全市公安民警的形象。
正在市局开会的郭局震怒，打电话指示彻查。
下面出这样的事，郭书记同样愤怒，指着他声色俱厉：“那是什么意思？就算查实民警没卷进来，光花园街派出所这段时间接二连三暴露出的一系列问题，就足以说明你们平时的工作存在多大问题！”
这个时候怎么能跟领导顶嘴，关远程意识到刚才没控制住情绪，急忙道：“郭书记您批评的是，我们平时光顾着业务，忽视队伍管理，我是教导员，应该负主要责任。”
……
相比所领导，相比办案队，社区队的日子要好过得多。
因为那些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大多是办案队办理的，社区队只是帮忙，放不放人社区队说了不算，而且平时与防控队辅警葛宝华也没什么交集。
辅警和能干的民警全在接受询问，管稀元和韩朝阳“顶起大梁”，在一楼坐班。
管稀元探头看看通往办案区的防盗门，捧着电话记录簿不动声色地说：“就知道你不可能有问题，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今天这事你干得有点……有点张扬，有点嚣张。”
越级汇报，带着纪委、督察和刑警回来把所里搞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想想是有点张扬，是有些嚣张。
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不转移话题、不转移矛盾，个个会以为我韩朝阳真有问题，以后怎么抬头怎么见人，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什么张扬嚣张，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韩朝阳一脸无辜。
管稀元哪里会相信，俯身道：“纪委督察上午找你，下午就来查内鬼，要说跟你没关系谁会相信？可笑老胡上午还落井下石，以为你韩朝阳完蛋了，结果高兴太早，下午麻烦就来了。”
一直感觉老胡人不错，没想到他居然也会落井下石，这也说明自己在所里的人缘确实不怎么样。
虽说“内鬼”肯定是要抓的，但搞成现在这样韩朝阳心里也不好好受，轻叹道：“希望他没卷进去。”
“他是葛宝华的直接领导，就算没卷进去一样要负领导责任。”
管稀元抬头看看办案区方向，又神神叨叨地说：“葛宝华算什么，他凭什么捞人，他有什么权力放人？葛宝华背后肯定有人，不是老胡就是别人，纪委和督察早把那个人揪出来早好，不然我们这些民警个个有嫌疑，以后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

第七十五章 紧急任务
刘所回来了，冲进大厅打开防盗门就往楼上跑，没注意也顾不上看值班室。
防盗门“哐当”一声关上，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
尽管刚才坐得笔直，看似坦坦荡荡，其实感觉像犯过多大错似的真有那么点心虚。
事实上害怕的不只是他，管稀元一样忐忑不安。
办案区以前是“办”违法犯罪嫌疑人的地方，现在却成了纪委和督察“查办”所领导和办案队民警的办案区，所领导日子不好过，下面人的日子更不会好过，并且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下意识抬起头，低声问：“朝阳，葛宝华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千万别说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纪委和督察为什么找你了解情况。”
“可能因为我是今年刚分来的。”
“这话什么意思？新来的，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没跟我们这些干了几年的同流合污？”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就这个意思么，”管稀元想了想，接着道：“不对！今年分来的又不光你，纪委和督察为什么不找吴伟，为什么偏偏找你？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连鬼都不会信，我管稀元能想到别人一样能想到。把计庆云扭送分局的事还没完呢，你小子又搞这一出，这不是把所有人往死里得罪吗？”
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可不这么干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韩朝阳深吸口气，暗暗劝慰自己在所里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儿去？得罪一次是得罪，得罪两次一样是得罪，债多不愁，将来慢慢还就是了。
当然，这些话一样只能放在心里。
正琢磨将来怎么才能跟战友同事们搞好关系，手机响了，527厂老厂长打来的。
今晚哪有时间和心情去沿河公园陪他们玩，韩朝阳真不愿意接这个电话，但又不想让之前所做的努力前功尽弃，还是摁下通话键把手机举到耳边：“王厂长，我在所里值班，晚上可能回不去……”
“值班啊，值班好，小韩，我不是找你玩的，是有正事。”
“什么事？”
老厂长用带着几分激动、几分兴奋的语气献宝似的说：“赵杰那小子又去开房了！鹏程酒店2017房间，进去两个女的，十四个男的，连他一共十七个，老古看得清清楚楚，多一个少一个我负责。”
警情就是命令，但这个警情来得太不是时候。
所领导在楼上挨训，内勤陈秀娟和办案队民警正在接受纪委和督察询问，防控队民警和辅警要么在接受询问，要么被责令呆在办公室或宿舍不许出门，师傅和老丁他们刚出警，所里现在能出警的就剩下值班室这两个人。
韩朝阳愣了一下，起身道：“谢谢王厂长，我这就向上级汇报。您老再帮个忙，请古大伯帮我盯住他们，有什么动静及时给我电话。”
“放一百个心，老古是党员是劳模，绝对可以信任。”
“谢谢您老，我们马上到。”
“等等。”
“您老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小韩，有句话要跟你说在前面，你跟你们领导也要说清楚。赵家老二带那么多人去开房，前台的小丫头管他们要过身份证，他说是开个房间跟朋友们谈事，谈完就走，不在酒店过夜，还给了几张身份证让登记，这事不能怪酒店，你们别到时候连老古家儿子一起罚。”
“怎么可能连他一起罚，群众提供线索，我们表扬还来不及呢。”
“表扬就算了，这事就我、你和老古知道，别跟别人说。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老赵尤其老赵媳妇知道不好。”
管稀元听得清清楚楚，韩朝阳一挂断手机，便指着防盗门说：“朝阳，兵贵神速，我去找车钥匙，你去汇报。”
“我去汇报，拜托，那是你辖区！”
所领导这会儿全在挨训，或许正在“过堂”，管稀元可不敢上楼，一边收拾单警装备，一边急切地说：“都什么时候了，我汇报你汇报有什么区别，快点，别浪费时间。”
“我们走了谁来值班？”
“你先去汇报，领导知道了肯定会安排。”
管稀元跑得比兔子都快，话刚说完就跑出值班室。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防盗门，一口气跑上楼，站在教导员办公室门口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状态这才大声喊道：“报告！”
里面没动静，再喊一声，隔壁会议室门开了。
“什么事？”郭书记阴沉着脸走出会议室。
由于角度的关系，只能看见许所和顾所，二人坐在会议桌前，神色凝重。
韩朝阳不敢再偷看，定定心神，立正敬礼：“报告郭书记，刚接到群众举报，我辖区一个重点人口刚带着两个女的和十几个男的在鹏程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具体在房间里做什么不太清楚，但肯定不会有好事。”
两个女的，十几个男的，不是聚赌就是聚众吸毒。
郭书记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说：“既然有线索就去查，愣着干什么。”
“我去？”
“杀人犯你都抓了，这点小事解决不了？”
“郭书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光我和管稀元两个民警可能不够，他们十几个人，万一跑掉几个怎么办。而且我和管稀元如果全去，楼下值班室就没人了。”
“内鬼”的问题没查清楚之前，上了纪委和督察名单的人一个不能走。
郭书记权衡了一番，冷冷地说：“韩朝阳同志，你不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吗，有几十个巡逻队员，怎么会人手不够？你们先去，楼下我安排人值班。”
“是！”
韩朝阳一刻不敢久留，又一口气跑到楼下。
管稀元已找到车钥匙，正坐在110警车驾驶室里朝楼梯张望。
“走，郭书记让我们去。”
“值班室呢？”
“郭书记说会安排人值班。”
韩朝阳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立即拨通老金电话：“金经理，我韩朝阳，有紧急任务，通知不需要执勤的队员佩戴齐装备在会议室待命，我马上到社区，我一到就出发。”
“什么任务？”老金下意识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再说。”
“好的，我立即通知。”
“王厂长，我小韩，酒店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刚给老古打过电话，他说里面没什么动静，不吵不闹，不像在聚赌。”
“只要他们在里面就行，您老帮我再跟老古说一声，不要再去听墙根了，以免打草惊蛇。”
“好的好的，我给他打电话，你也要搞快点。”
……
在分局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多，管稀元既激动又有那么点失落，暗想刚才应该上楼汇报的。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想到所领导此刻的处境，他扶着方向盘问：“朝阳，在楼上有没有看到刘所和教导员。”
“没有。”
“不在教导员办公室？”
“全在会议室，”韩朝阳挠挠脖子，很不是滋味儿地说：“我就偷看了一眼，就看见许所和顾所，好像在写检查，郭书记看着他们写。”
“写检查！”
“也可能是在写材料。”
所领导全在写检查，搞不好这只是刚刚开始，管稀元回头看了他一眼：“朝阳，听哥一句劝，找找童书记，赶紧调走吧。”
童书记，我是认识人家，不过人家现在不一定记得我。
真要是能跟区委副书记说上话，真要是有办法调走能等到今天？
韩朝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想干脆来了句：“我为什么要调走，小社区大社会，小民警大作为，我还要扎根基层干一番事业呢。”

第七十六章 “艺术家”
烦心事归烦心事，工作是工作，不能因为烦心事影响工作。
二人驱车赶到居委会，只见这些天一直穿“特勤”制服的老金正站在门厅里跟苏主任说话，已经接到命令的许宏亮和老徐正站在巡逻车前跟李晓斌、顾长生和吴俊峰交代着什么。
正准备打招呼，苏主任就气呼呼地问：“朝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宏亮肯定全告诉她了，韩朝阳岂能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一边示意老金让队员们出来集合，一边苦着脸说：“苏主任，对不起，我现在有紧急任务，上午和中午的事回头再跟您解释。”
“什么任务？”
“查一家酒店，具体查什么我也说不清楚，现在只有一条线索。”
听老金说他要调动巡逻队，苏娴真担心他是不是又发什么神经，又要搞什么事，特意守在门厅等他，打算问个清楚。毕竟巡逻队是社区居委会的，如果搞出什么事就是居委会的责任。
不过看到不是他一个人回来的，花园街派出所姓管的民警也来了，还是开着110警车回来的，苏娴让开身体：“好吧，你先忙，忙完早点回来，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谢谢苏主任关心。”
人家是真关心，韩朝阳这一声谢谢发自肺腑。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等队员们在公务车、执法车和电动巡逻车前整好队，韩朝阳走到众人面前，异常严肃地说：“同志们，接下来要请大家协助管警官突击检查一家酒店，确切地说是查一个房间里的十七名可疑人员。由于情报有限，我们只掌握人数，只知道其中一名可疑人员的身份，知道十七人中有两名女子。换句话说，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房间里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到底有没有武器，到底有没有危险，现在一无所知。也正因为如此，请大家在行动时一定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是！”大队长不仅平安无事，而且一回来就有大行动，包括陈洁在内的三十四名队员士气高昂，一个个喜形于色。
“我先布置下任务，一班和二班随管警官及我上楼检查；三班分为两个小组，第一组由老徐带队，在楼下维持秩序；第二组由吴班长带队，从停车场进入后院，防止有人跳窗潜逃。”
“是！”
“上车，出发。”
随着韩朝阳一声令下，队员们不约而同开门上车。
包括许宏亮和老金在内三十七八个人，一辆警车、一辆桑塔纳公务车、一辆皮卡和三辆电动巡逻车坐不下，何况有那么多装备，能挤的拼命往车上挤，实在挤不下干脆爬上皮卡车厢，老徐干脆开所里原来配给韩朝阳的警用电动车，还带了一个队员。
有这么多人什么事办不成？
何况人家左一个“协助管警官”右一个“协助管警官”，态度非常之明确，这是“管警官”的行动，不管他韩朝阳还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全是协助。
管稀元不无感激地看了韩朝阳一眼，钻进驾驶室连安全带都顾不上系便猛打方向盘倒车，一马当先，在前面开道。尽管这支车队什么车都有，但阵容和气势一样强大，浩浩荡荡，有模有样。
“古大伯，我小韩，我们马上到，您那应该有备用的房卡吧？”
“有，我早准备好了，只要里面没挂链子，一刷就能开。”
如果赵杰等人确实在里面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很可能把链锁挂了。万一他们在聚众吸毒，想争取时间销毁证据，愣是不开门那只能把门撞开，到时候就要赔偿人家的门。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韩朝阳举着手机看看管稀元，若无其事地说：“谢谢古大伯，您把房卡放吧台上就行，我们到了之后拿房卡直接上楼，您老不要露面，我们也不会跟他们提您老，反正这事跟您老没关系。”
“行，这样最好。”
老古挂断手机从杂物间走到前台，跟服务员耳语了几句，准备好房卡刚走到门前准备开电动车出去转转，派出所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到了酒店门口。
韩朝阳推门下车，根本顾不上也不方便和老古打招呼，径直冲进酒店大堂，从看上去有些紧张的服务员手里接过房卡，同管稀元一起率领紧随而至的队员们冲上楼梯，直奔二楼。
之前“侦查”过，地形很熟悉。
从下车到一口气跑到2017房间门口，前后用了不到半分钟。
运气不错，没遇到出门或回房间的客人，走廊里又铺着厚厚的地毯，二十多人冲上楼居然没搞出多大动静，摒住呼吸听听，房间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队员们全跟上了。
或许这门的隔音效果好，管稀元把耳朵贴门上一样没听出什么，干脆不听了，冲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旋即举起右，做了个随时准备往里冲的手势。
“滴答”一声，门锁上的指示灯亮了一下。
韩朝阳放下房卡，管稀元猛地一摁门把，厚重的实木门居然一把推开了！
这是一个豪华大床房，只见里面全是人，全围在大床边，由于门口是洗手间和衣柜，只看见他们的背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管稀元愣了一下，里面的人反应过来，纷纷回头看，紧接着是一声惊叫，女人的惊叫。
“派出所查房，站在原地不许动！”
韩朝阳不敢耽误，立马走进房间，将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往边上一推，眼前的一切把他懵了。
两个二十岁左右，身材不错，脸蛋也挺漂亮的女人，一丝不挂地盘坐在大床上，双手抱着胸，双腿并得紧紧的，耷拉着脑袋吓得瑟瑟发抖。十几个衣冠楚楚，神色却一个比一个慌张的男子居然一人捧着一相机，而且是很专业的那种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
大床正对面，甚至支装着很专业的支架、摄影灯和柔光箱，看上去是在搞传说中的人体摄影。
“我们是派出所的，干什么，说你呢，把相机放下！”
“赵杰，往哪儿躲，给我过来！”
“你们两个，把衣服穿上。”
这算不算违法犯罪，管稀元也不是很清楚，但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回去，同韩朝阳一起呵斥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是在搞摄影，这是艺术！”赵杰挤到二人面前，振振有词。
人体摄影确实是摄影众多表现形式的一种，但到底是艺术还是色情一直争议不断。
有人拍，有人愿意被拍，有的上传到网上，有的甚至制作成画册出版发行，一直徘徊在艺术与色情之间的灰色地带，缺乏规范，好像没听说过有人因为这个涉嫌违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脖子里挂着大金链子，胳膊上纹着龙的大光头，不是什么艺术家，而是一个正在接受社区矫正的假释犯。
托朝阳群众盯他这么长时间，为了他甚至劳师动众，韩朝阳不想就这么鸣金收兵，冷冷地说：“嚷嚷什么，到底是不是艺术，我们会搞清楚，有你说话的时候。”
“身份证，把身份证全拿出来。”管稀元同样不想就这么收队，取出巡逻盘查终端，开始查验起身份证。
两个女的连内衣都顾不上穿，手忙脚乱地先把上衣和裙子套上。
陈洁回头瞪了几个总往这儿偷看的男队员一眼，指着地板上的两个包问：“这是你们的吗，赶紧拿身份证，动作快点。”
查身份证能查出什么，韩朝阳转身看看魂不守舍的“艺术家”们，侧头道：“宏亮，去楼下找20个方便袋，再找一支水笔。”
找方便袋干什么？
许宏亮糊涂了，但还是毫不犹豫跑了出去。
“都看清楚了，也给我听清楚，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这位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管稀元，我们怀疑你们在这儿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请你们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请你们不要妨碍公务。”
“韩警官，你们也看见了，我们真是在摄影，没违法犯罪！”
“公安同志，哪条法律不许拍摄人体的，我们就是拍一下，又没传播，再说这真是艺术，你们到底懂不懂？”
……
“我不懂有人懂，到底是不是艺术会搞清楚的，现在请你们积极配合。”
韩朝阳指着一个正准备删照片的年轻“艺术家”厉喝道：“干什么，别试图销毁证据！全部靠墙，给我站好，把相机和手机全放到脚下，放到自己面前，谁的就是谁的，不许搞乱。”
原来让许宏亮下去找方便袋是装相机和手机的，管稀元反应过来，立马抬起胳膊：“有没有听清楚，动作快点。”

第七十七章 精明强干
“艺术家”们的摄影器材价格昂贵，如果弄坏或弄丢将来会很麻烦。
韩朝阳先让巡逻队员盯着他们把相机和镜头装进摄影包，再把摄影包和手机装进许宏亮找来的方便袋，让他们自己用水笔在方便袋上写上各自的名字。几个执法记录仪同时开着，全程摄像，确保将来不会因为财物问题被反咬一口。
想想真有点心酸，一个执法人员要时时刻刻防止“执法碰瓷”。
一旦被牵扯上什么事或遇到胡搅蛮缠的，有视频才有真相！如果平时不注意保护自己，那就等着流血流汗又流泪吧。
总之，江家姐妹“举报”的事给韩朝阳上了一课。
等所有方便袋全部扎好，又让人找来一个看上去比较结实的大纸箱，当着“艺术家”们的面把方便袋放进纸箱，再像打包快递包裹一样用塑料胶带封箱，缠了一道又一道，把所有接缝贴得严严实实。
“宏亮，晓斌，把箱子抬上车，小心点，千万别磕着碰着。”
“韩大放心，出了问题我负责。”
“这里面价值几十万，你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小心轻放，别不当回事。”
韩朝阳负责收集和固定证据，忙得不亦乐乎。
管稀元负责人，大纸箱刚抬出房间，便转身道：“你们的身份证全在我这儿，相机手机也在我这儿，去所里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拿身份证和相机手机回家。我们的车坐不下，楼下正在叫出租车，跟我们的队员走，依次下楼，三个人一辆车，我们的队员坐副驾驶，你们坐后排，路上不许交头接耳。”
“管警官，你不懂艺术总该懂法吧，美院一样画人体拍人体，为什么不去美院抓？”
“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手机还给我，我要打电话。”
“让你们去一趟派出所就是知法犯法了？”
“知不知道我是谁，一个小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走着瞧！”
……
一个三十四五岁，戴着眼镜的“艺术家”情绪激动，竟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韩朝阳凑过来一看，果然有点来头，原来是一家什么科技公司的CEO。
他们在这儿搞人体摄影到底涉不涉嫌违法暂时无法判定，但一看这些参与的人就知道都不简单，至少都比较有钱。
搞不好就会被他们投诉，管稀元心里直打鼓，禁不住回头看了韩朝阳一眼。
“嚷嚷什么，CEO怎么了，CEO一样要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
韩朝阳虽然心里一样没底，但总觉得这事公安应该管，刚才看过一部相机里的照片，里面有几十张两个女模特的私处特写，这算什么艺术？何况组织这场私拍的是一个前科累累的假释犯，并且两个女模特一看就不专业，很难说有没有介绍卖淫、卖淫及嫖娼等违法行为。
必须当机立断，不能拖泥带水，更不能被他们唬住。
韩朝阳深吸口气，抬起胳膊指着门外：“投诉也好，起诉也罢，那是你们的权利，但现在必须积极配合，走吧，再不走就是妨碍公务。”
“你算什么警察，警官证呢？”
“我是花园街派出所见习民警韩朝阳，这是我的工作证。”
原来是见习的，赵杰一下子有了底气，探头喊道：“你又不是正式警察，连警官证都没有，凭什么抓人？”
“赵杰，给我老实点！”对假释犯管稀元可没那么客气，厉喝一声再次亮出证件：“韩警官没有我有。”
“长生，带他们下楼。”
“是！”
一个假释人员竟然敢在这儿叫嚣，韩朝阳火了，立马掏出手铐。
队员们没那么多顾忌，见大队长火了，不再束手束脚，攥住身边“艺术家”的胳膊就往外走，陈洁负责两个女模特，就这么把他们带下楼，塞进老金等人叫好的出租车。
电动巡逻车在前面开道，110警车殿后，总算把他们带到了派出所。
门厅前停着两辆警车，一看便知道又有局领导来了，回来的路上跟管稀元商量过，正准备按计划把“艺术家”们和为艺术献身的女模特先关进羁押室，内勤陈秀娟、户籍内勤吴亚飞和户籍窗口的女辅警迎了出来。
“稀元，怎么回事？”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有两个女的，你们在正好，先帮我看住她们。”
“行。”
陈秀娟应了一声，同两个女辅警一起从陈洁手里接管两个模特。
吴亚飞也很默契地开始帮忙，让李晓斌等巡逻队员押着“艺术家”们跟他走，把人全关进羁押室又让许宏亮和老徐守着，直到打发走巡逻队的人才回到值班室。
他们始终没正眼看一下，韩朝阳早有心理准备，站在门边指指大纸箱：“老管，接下来没我什么事了吧，你的案子，你看着移交还是怎么办，工作组那边一大堆事，我上去问问领导能不能先回警务室。”
“别！”
“还有事？”
“人是我们一起带回来的，你不能就这么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又不能跟以前一样直接移交给办案队，管稀元真没了主意，不仅喊住韩朝阳，又回头问：“秀娟，你是法制员，你觉得这事和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法制员只是兼的，因为工作需要，所里民警几乎个个有兼职。
比如社区民警，同时也是消防民警、禁毒民警、国保民警，兼各种工作，如果相关大队来办案你就要提供各种配合，帮着问笔录，帮着看嫌疑人，那些人还说这是帮你们办案。
不光要干好本职工作，干好兼职的工作，还要应付各种考核，各个业务口都会考核你。说起来分局各大队和派出所是同级单位，但人家能考核你，刑警大队考核你刑事案件侦破率，治安大队考核你治案，连交警队的违章人员管理都压给你，再考核你，再扣你的分。
这个法制员陈秀娟本来就是兼的，对韩朝阳本来就是一肚子气，哪会给什么好脸色。
她下意识瞄了韩朝阳一眼，气呼呼地说：“没法律依据，怎么处理？你们想立功想疯了，什么事都敢管，什么人都敢往所里带。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自己想办法收场吧。”
“什么叫想立功想疯了，知道你有气，干嘛往我身上撒。”
“我是就事论事。”陈秀娟冷哼一声，甩门而去。
管稀元被搞得一肚子郁闷，嘟囔道：“不管就算了，你不管我找能管的人管。”
这种事怎么管，吴亚飞轻叹口气，转身走进户籍办公室。
管稀元拿起剪刀，打算拆开纸箱看看，想想抬起头：“朝阳，要不你再上楼汇报一下，顺便看看办案队有没有人。”
办案队肯定有人，问题是现在能见到他们吗？
至于汇报，更让人头疼。
所领导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上去只能向局领导汇报，哪怕汇报的是很急很重要的工作，在所领导看来都是越级汇报。
韩朝阳不想跟陈秀娟一样袖手旁观，微微点点头，正鼓起勇气准备上楼，办案区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防盗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三个刑警押着葛宝华走出大厅，纪委和督察的人紧随其后，就这么经过门厅把铐着双手的葛宝华押上车，能想象到下一站是医院，再下一站是看守所。
押送“内鬼”的警车刚驶出院子，领导们下来了。
杜局也在！
韩朝阳和管稀元吓一大跳，急忙立正敬礼。
本以为两位局领导会擦肩而过，没想到杜局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看灰头土脸的刘所和教导员等所领导，目光又转移到韩朝阳身上：“小韩，刚才出警了？”
“是！”
“听郭书记说是去捣毁一个窝点，刚才在楼上见你们带回十几个嫌疑人，到底是聚赌还是聚众吸毒？”
“报告杜局，既不是聚众赌博也不是聚众吸毒，是一个正在接受社区矫正的假释犯组织的私拍，说是人体艺术摄影，但拍得那些照片真不堪入目，有许多女模特的私处特写。而且那些参与的人也不是什么摄影家，干什么职业的都有。”
杜局同样第一次遇到，不无好奇地问：“人和证据全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他们的相机和手机全在箱子里，我们还没来得及看，也没来得及询问嫌疑人。”
“建业同志，让办案民警好好看看，好好询问嫌疑人，看完之后好好研究。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案，但在全市在乃至全省可能尚属首例，我帮你们跟法制科打个招呼，让他们认真研究法律法规，看能不能办出一个经典案例。”
“是！”刘建业愣了一下，急忙应了一声是。
本以为会没法儿收场，没想到局领导会让刘所当作大案查。
有人接盘，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管稀元更是欣喜若狂。
陈秀娟很想提醒所长这个“案子”很麻烦，搞不好会被人投诉甚至起诉，但当着局领导面，并且局领导又明确表了态，只能站在韩朝阳二人后面干着急。
内鬼的问题基本查清楚了，花园街派出所领导班子存在的问题需要局党委研究。
杜局不想再批评，不想影响士气进而影响到工作，走到门厅前又回头道：“建业同志，那个传销窝点要尽快端掉，但打击传销不是我们公安一家的事，赶紧向街道汇报，请街道工委组织协调工商和民政参与。”
“我这就给杨书记打电话，向杨书记汇报。”
“小韩同志，你的巡逻队要发挥作用，不只是打击传销，清查其它社区和行政村的外来人口也一样。”
“是。”
所里的气氛比较压抑，民警们的士气不高。
杜局想想又拍拍韩朝阳胳膊，半开起玩笑：“我刚才在楼上全看见了，巡逻队搞得不错，但你这个大队长不够称职，不是工作不称职，而是没气势。队员们称呼你‘韩大’，你这个‘韩大’就要有大队长的样子。你这个大队长干好了，我们脸上也有光。”
花园街派出所不能因此一蹶不振，郭书记当然知道杜局的良苦用心，也一反常态地露出笑容，笑看着众人说：“我们分局的一个见习民警能担任拥有几十号人、好几辆车的巡逻队的大队长，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我们公安有战斗力，我们公安干警个个精明强干。”
“所以小韩你一定要好好干，干好这个大队长，替花园街派出所乃至全分局争光。”

第七十八章 “绝地求生”
深夜11点，朝阳社区居委会二楼左侧办公室仍亮着灯。
上级要求大干500天，在编的街道干部几乎天天要加班，这段时间苏娴就昨晚回过一次家，今晚跟往常一样住在单位。唯一不同的是搞好明天要上报的材料并没有洗澡休息，而是在办公室里同黄莹一起吃夜宵。
“上当了，难吃得要命，还那么贵。”
“我吃着还行，比工作组的盒饭强多了。”苏娴吃完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好奇地问：“今晚电影怎么样，好不好看？”
黄莹甩甩秀发，拿起手机说：“烂片，看十分钟就睡着了，不然我能有这么精神。”
“其实我觉得吧，电影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看电影的人。不是姐说你，眼光不能那么高，差不多就行了，总这么挑来挑去，不知不觉就挑成老姑娘，就挑成嫁不出去的剩女。”
“又来了，能不能换个话题。”
“换什么话题，谈工作？”苏娴忍俊不住地问。
黄莹噗嗤一笑：“千万别，提起工作我就头疼。”
跟眼前这位认识这么久，一起出去逛过街，一起出去吃过饭，甚至一次出去旅过游，但她从来没送过夜宵。
作为一个过来人，苏娴岂能不知道她的来意。
拉开窗户朝楼下看了看，故作不快地说：“这个韩朝阳，有本事别回来，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算算账。拉我社区的人去干他们派出所的事，真不自给儿不当外人，真把自给儿当大队长。”
黄莹果然上当，禁不住问：“苏姐，他去干嘛了？”
“下午带巡逻队去查酒店，人是抓了不少，既不是聚赌也不是聚众吸毒，是一帮好色之徒在酒店房间里搞什么人体摄影。听老金说那两个女的挺好看，脱得一丝不挂，摆各种姿势，甚至张开双腿让人拍，你说她们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我去，这么说倒霉蛋大饱眼福！”
“不光他，进去的全看见了。”
苏娴冷哼了一声，接着道：“巡逻队帮他把那些人送到派出所，回来刚吃完晚饭，他又跑回来拉人去端什么传销窝点。白用我社区的人，白用我社区的车，白用我社区的油，你说我要不要跟他算这个账。”
“派出所不给钱？”
“你说呢。”
“这么下去是不行，巡逻队就是保安公司，保安公司要独立核算，要自负盈亏的。协助街道工作是应该的，协助派出所算什么。”
“所以下不为例，吃饭时我跟老金交代过，以后我不点头，他别想从我这儿调人。”
黄莹乐了，吃吃笑道：“这么说他这个大队长有名无实。”
“本来就是义务的，”苏娴也忍不住笑了，边笑边说道：“其实你应该想到的，街道为什么不任命别人当这个大队长，偏偏任命他这个还在试用期的倒霉蛋，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他听话。”
从来没见过如此倒霉的人，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搞笑的事。
黄莹笑得花枝乱颤，刹那间风情万种。
韩朝阳那小子虽然工作不是很好，家境也很一般，但长得一表人才，为人也不错。
苏娴真想撮合他们俩，想想又感叹道：“听许宏亮那么一说，下午的事他确实是没办法的办法。纪委做事有时候真有那么点矫枉过正，见风就是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约谈，就找你了解情况，谈完了解完又不给个说法，如果他不转移话题转移视线，以后真抬不起头，在派出所的日子会更难过。”
“现在就好过？”
“至少刘建业和关远程不敢再针对他，听许宏亮说他们分局领导当着刘建业、关远程和所里好多民警的面明确表过态，让他当好我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当这个大队长肯定要常驻警务室，只要不犯错误，刘建业和关远程别想把他调走，可以说带纪委和督察回派出所抓内鬼也算绝地求生。”
黄莹托着下巴沉吟道：“天高皇帝远是好，关键这么一来只会更孤立。”
“对别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对倒霉成他这样的人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慢慢熬吧，反正他年轻，反正还在试用期，现在的派出所跟以前又不一样，不光所领导经常调动，民警一样调来调去，不会让一个人在一个单位干十年八年，等那些人全调走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正聊着，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大部队回来了，公务车、执法车、巡逻车和一辆公安涂装的面包车浩浩荡荡开进院子。
黄莹情不自禁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只见韩朝阳推门跳下警车，跟几个班长交代了几句，打发队员们回宿舍洗澡休息，这才解开武装带往楼里走。
“他居然都不抬下头，苏姐，他连你都不放在眼里。”黄莹撅着小嘴嘀咕道。
“是吗？”
“我骗你干嘛！”
等一个晚上，结果那小子根本没抬头看，这死丫头当然会生气。
苏娴越来越好笑，关上窗户道：“不把我放在眼里倒不至于，我觉得他是累了，今天发生多少事，不光身体累心也累。再说就算知道楼上亮着灯，他一个男的也不能大半夜跑来敲我门。”
“我车就停在院子里，紧挨着他开回来的破面包。”
“可能没注意。”
“没注意，亏姑奶奶还替他担心一上午。”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别，千万别，跟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该回去了。”
苏娴很想挽留，很想给二人制造机会，但现在确实太晚，她明天确实要上班，并且觉得韩朝阳此刻应该很累，干脆起身道：“你是该回去了，走，我送送。”
……
正如苏娴所说，折腾了一天，韩朝阳确实身心俱疲。
忙得一身臭汗，连澡都顾不上洗，打开空调，往床上一躺，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睁开双眼已是第二天上午7点多，并且是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强撑着爬起来打开防盗门，只见苏娴站在门口，一看见他就下意识举手捂住鼻子。
“苏主任，早。”
“你昨晚没洗澡？”
韩朝阳低头看看身上的警服，再回头看看床，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好像没有，好像一躺下就睡着了。”
累死累活领导还不喜欢，真是一个倒霉蛋。
苏娴暗叹口气，捂住鼻子说：“先去洗漱吧，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赶紧吃饭，吃完去我办公室，有几件事要跟你谈谈。”

第七十九章 “架空”
“朝阳，坐，那边有杯子，自己动手，先喝口水，我马上好。”
“没事，您先忙。”
主任办公室与楼下的社区民警办公室一样，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长椅、一个文件柜和一张钢丝床。
其实以前这也是党支部书记办公室，原来有两张办公桌，现在苏主任党支部书记和社区主任一肩挑，她又是一个女同志，考虑到加班时晚上要住单位，就把另一张办公桌撤了。
考上公务员与没考之前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韩朝阳上大学时从未想过入党，连学生会的活动都没参加过，但现在真想入党，感觉没入党在单位像是没地位。
他摘下帽子，坐到办公桌前，不无羡慕地看向苏娴别在胸前的党徽。
想到大夏天人家穿得比较少，又急忙低下头。
苏娴忙着填一份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认认真真填完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放到一边，才抬起头来好奇地问：“朝阳，你们所的内鬼怎么回事，问题都查清楚了？”
人已经关进看守所，他家人已接到通知，这不是什么秘密。
韩朝阳放下纸杯，抬头道：“抓到了，是防控队的辅警葛宝华，他不光利用职务之便给辖区内的歌厅、洗浴、网吧等场所老板通风报信，还以权谋私收受违法犯罪嫌疑人及嫌疑人亲属的贿赂，甚至利用一切机会索贿，累计金额超过10万，没三五年估计出不来。”
“他不是帮着从你们所里捞过人吗？”
“是，也不是。”韩朝阳当然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解释道：“他就是一个骗子，在所里干这么长时间，懂一点法，知道我们的办案程序，于是利用职务之便招摇撞骗，跟嫌疑人和嫌疑人亲属说他能疏通关系。其实他根本没疏通，收了钱之后什么都没干。”
“可我听宏亮说他确实捞出过好几个人。”
“那些人能出去跟他没任何关系，比如盗窃，追不追究刑事责任是要看案值的。大部分赃物需要做物价鉴定，即使失主刚买的东西，发票也在，但法制科一样会要求做物价鉴定，因为上个星期刚买的东西这个星期就可能贬值，需要物价部门出具具有法律效率的证明。各地对案值的标准都不一样，好像是检察院规定的。在我们燕阳，盗窃现金达到1200元，财物合计达到1500元就可以追究刑事责任，可以被刑事拘留，会被检察院逮捕、起诉。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一般是治安处罚，行政拘留3至15天。”
苏娴反应过来，啼笑皆非地问：“他懂这些，那些小偷不懂，以为没被拘留、没坐牢是钱起了作用，是因为他帮过忙？”
“差不多。”
韩朝阳点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些要移诉的，考虑到嫌疑人危险性不大，不太可能畏罪潜逃，申请刑拘又比较困难，一般会让他们办理取保候审，而这样的嫌疑人法院也一般判缓刑。一天牢不用坐，那些人以为他帮了忙，钱给的心甘情愿。”
“就这么简单？”
“已经查实了，就这么简单，跟所里民警没关系。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毕竟没管理好，让他钻了这个空子，造成恶劣影响，领导他的防控队民警老胡、分管防控队的顾副所长，包括刘所和教导员都好像都要负领导责任。”
“虽然一样要负领导责任，但总比查出有民警卷进来好。”
“这倒是，如果查出有民警知法犯法，那这个影响就更恶劣了。”
苏娴嘴上没说心里想要是查出有民警知法犯法，你小子的处境可能会好很多。现在好了，越级汇报结果只查出一个临时工有问题，你们分局领导是松下口气，你们所领导和所里同事会怎么想？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她微微一笑，又问道：“昨晚那个传销窝点呢。”
“端掉了，端掉两个窝点，查获传销人员34名，他们既骗人也被骗了，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快吃不上，又够不上拘留，只能开导教育，现在全在救助站，由民政局统一安排他们回家。”
上级对传销也很重视，苏娴沉吟道：“我们社区不能有，以后你们多留点心。”
“苏主任放心，我们会留意的。”
“扯远了，说正事。”
苏娴打开笔记本，话锋一转：“朝阳，截止昨天下午，保安服务公司在编人员已达到76人。老金和欣宜昨晚估算过，人员工资、伙食费、水电费等开支加起来一个月至少30万，保安公司不是什么全额拨款的单位，要独立核算，要自负盈亏，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开源节流，要精打细算。”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经营不是有老金和小钟么。
韩朝阳被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给527厂打过电话，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保安今天下午就能进驻。街道办事处和街道那几个单位，蔡主任也帮我们协调好了，安排在明天中午进驻。长风路有个工地，施工方同意由我们负责安保，你今天抽个时间和老金一起去见见项目经理，争取把保安服务合同签下来。”
没钱怎么养人，这确实是正事。
韩朝阳毫不犹豫答应道：“是，今天下午吧，下午我有时间。”
“再就是街道的公务车和执法车，上级要求所有公车都要装GPS定位，反正上级对公车管理是越来越严。尽管停在我们这儿一样是为了工作，但这么下去迟早会有人说闲话，杨书记和顾主任决定成立花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朝阳中队，安排一个干部和两个协管员过来，两个司机和两台车也加入执法中队，这么一来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领导真会变通。”韩朝阳忍不住笑道。
“没办法，不变通许多工作没法儿开展。”
苏娴笑了笑，接着道：“社区的人越来越多，管理一定要跟上，我打算在院子里竖一根旗杆，以后每周一早上搞一个升旗仪式，升国旗唱国歌。社区干部、执法中队、卫生保健室、警务室和保安公司的人员全部参加。听说527厂的老干部们搞了个乐队，搞得挺不错，跟你关系又挺好，可以请他们来演奏国歌，如果能把他们请来升旗仪式肯定会更庄严更正式。”
韩朝阳乐了，禁不住笑道：“王厂长他们天天晚上排练，打算参加区里组织的汇演，最缺的就是演出经验。肯定会感兴趣，肯定愿意参加，反正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事。”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听话的人就是好，没那么多心眼儿，不会争权夺利。
如果换作一个老油条，绝对会发现刚刚的谈话只字不提巡逻队，聊的全是保安公司，甚至把两辆车从保安公司划到即将挂牌成立的朝阳综合行政执法中队，肯定会猜到社区的真正用意，肯定会有想法。
韩朝阳丝毫没觉得被架空了，苏娴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干脆直言不讳地说：“朝阳，保安公司接管街道办事处和527厂等单位和小区的保安工作之后，我们的人手就紧张了。总共才给人家开多少工资，不能让人家没日没夜的干。更重要的是，要对雇用我们的单位和小区业主负责，毕竟人家才是保安公司的衣食父母。”
“苏主任，您说的对，服务一定要搞好，人家能炒物业公司的鱿鱼，一样能换保安公司。”
“所以接下来你和老金在工作中必须分清主次，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才能组织保安们在社区进行治安巡逻，才能协助工作组征地动迁，才能协助街道综合执法。至于其它事，既没那么多人手也没相应经费，更没有那个责任和义务，我们以后就不掺和了。”
原来埋伏打在这儿！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想到局领导昨天下午的话，愁眉苦脸说：“苏主任，我答应过所里，协助所里清查其它几个社区和行政村的外来人口，能不能想想办法，合理安排一下。”
“朝阳，我不是不帮忙，更不想让你言而无信，主要是我们确实没这个能力。跟你们所领导好好解释解释，如果你们所长教导员不信就让他们找老金。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能理解，毕竟保安公司也是公司，既然是公司就要考虑到管理经营，现在生意多难做，如果管理不好经营不善能不能生存都成问题，你说是不是？”

第八十章 “不顺眼”
其它事不掺和，就意味着不能跟昨天一样从巡逻队抽调人。
尼玛，这不是釜底抽薪吗。
最郁闷的是人家说得非常有道理，这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保安服务公司，治安巡逻队只是义务的，既然是保安公司就要按照市场规律运营，就要对雇主尤其业主负责。
你不能主次不分，否则就是砸几十号人的饭碗。
至于协助工作组征地动迁、协助街道综合执法，那是应该的。
毕竟街道领导想方设法帮着拉保安业务，甚至不惜清退街道办事处及街道一些单位无证上岗的门卫，确切地说街道办事处也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雇主之一。
苏主任的话有理有据，让人无可辩驳。
关键是怎么跟所领导解释，不管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信。
韩朝阳被搞得焦头烂额，甚至不知道是怎么下楼的，在警务室里默默坐了十几分钟才掏出手机拨打起电话。
“师傅，我朝阳，您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杨涛暗想你小子连我都不信任，明知道所里出了“内鬼”却跑分局去汇报，现在当我是师傅了，现在打电话给我干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方便的。”
“师傅，对不起。”
“你又没举报我，对不起什么，有话快说，正忙着呢。”
看样子这师徒关系要慢慢修复，韩朝阳早有心理准备，干脆说起正事：“师傅，昨晚我答应过您，带巡逻队参加今晚的清查行动。现在这边有点变化，要同时进驻街道办事处和527厂等几个单位和小区，人手确实调配不开，晚上的行动可能参加不了。”
“什么！”
“巡逻队参加不了晚上的行动，不过我、宏亮和老徐会准时回所里报到。”
昨晚说好的，当杜局面你也表过态，现在居然说巡逻队不参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阳奉阴违嘛。
杨涛急了，蓦地起身问：“韩朝阳，你不是大队长吗？带点人去帮帮忙，就几个小时，这点事你做不了主？”
“师傅，我只是义务巡逻队的大队长，不是保安公司经理，巡逻队员又全是保安公司的保安，谁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听谁的，只有在参加义务巡逻时才听我的，不管您信不信，反正我是真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那昨天是谁带巡逻队去鹏程快捷酒店的？
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杨涛越想越窝火，冷冷地说：“做不了主就算了，我去向许所汇报，人手不够我们自己想办法。”
韩朝阳很想再说句对不起，但手机里已传来嘟嘟的忙音。
与此同时，刘建业、关远程和副所长许启民正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一堆刚打印出来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同办案队民警梁东升、苗远帆及内勤陈秀娟等人一起研究案情。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及证据上看，赵杰在过去三个月内多次组织此类摄影，参与拍摄者、模特都是通过网上招募的，摄影地点全在鹏程快捷酒店房间，参与人数分一对一私拍和群拍两种。根据拍摄尺度，赵杰对每名拍摄者一次收费600元至3000元，模特一次收入1000元至3000元。组织此类摄影以来，先后共有上百名拍摄者、十余名女模特参与。”
梁东升举起赵杰的手机，补充道：“他建了好几个QQ群，群里有281名初步推测不具专业水准的拍摄者，他平均每周组织一次私拍，并提供场地、灯光师甚至化妆师，可以说当成一项业务在经营。”
刘建业阴沉着脸问：“没组织卖淫？”
“至少没证据显示他组织过卖淫，不过从QQ和微信的私聊记录上看，倒是有不少拍摄者提出这方面的要求，但无一例外被他和模特拒绝了。用他的话说违法的事不做，在组织私拍时甚至要求每人签一份保密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一些权利义务，大致有八条，其中最重要的是拍摄图片不能公开，不能上传到互联网，不能用作商业用途，只能进行私下的艺术鉴赏。”
查了一夜就查出这么个结果，刘建业很失望，想想又转身问：“秀娟，你是法制员，说说你的看法。”
一桌子不雅照，而且是非常不雅的不雅照。
陈秀娟被搞的很尴尬，故作淡定地说：“目前法律对‘人体裸拍’好像没有禁止性的规定，被拍摄者有权处理自己的肖像权，把自己的裸体肖像提供给他人进行拍摄，在法律上并没被禁止。即使被拍摄者收了一些钱，也只能算道德问题。”
关远程一边翻看着法规，一边沉吟道：“《治安处罚法》上好像有吧。”
“教导员，《治安处罚法》只规定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应给予治安拘留及罚款。《刑法》里也有制作、贩卖、传播淫秽物品罪，但这些他们都够不上，只要基于自身欣赏或珍藏在特定场所拍摄的人体写真，只要不进行传播就拿他们没办法。”
“真是没事找事！”许副所长砰一声猛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刘所，麻烦是韩朝阳找的，我们凭什么给他擦这个屁股，让他回来，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楼下现在很热闹，来了三个律师，要求派出所放人，要求派出所给说法。
刘建业同样窝火，但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要比以前冷静得多，再次拿起照片，边看边说道：“让他回来解决，他怎么解决？拍这些照片的人和他们请的律师可不认什么韩朝阳，只会认我花园街派出所。”
“现在怎么办，放还是不放？”
“请神容易送神难，就算让走他们也不一定走。”
“已经关十几个小时，如果再不放会更麻烦。”
……
你一言我一语，从案子又说到韩朝阳身上。
刘建业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甚至不想再看到这个人，抬头道：“说这些有用吗，再说这事杜局也知道，是杜局让当成案子查的。”
“要不先请示下杜局？”
能解决的尽可能自己解决，民警平时遇到点事不敢麻烦所领导，所领导遇到点事同样不敢麻烦分局领导，真要是什么事都去问领导，领导会呸你一脸，会问什么事都需要我操心还要你干嘛。
所里已经够麻烦了，刘建业不想搞得更麻烦，微微摇摇头：“对我们来说是麻烦事，对领导来说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请示，难道跟领导说这点小事我们都搞不定？”
众人正一筹莫展，杨涛敲门走进会议室。
“刘所，教导员，韩朝阳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什么人手调配不开，巡逻队参加不了晚上的行动。”
晚上要突击清查两个行政村的外来人口，一下子少几十号人怎么查！
刘建业脸色立马变了，紧盯着他双眼问：“调配不开？”
“他说他只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不是保安公司经理，说这事他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是吧，行，我不需要他做这个主！他奶奶的，居然跟我玩阳奉阴违这一套，没有他韩屠夫，我刘建业难道真要吃带毛猪？”
“刘所，要不您给杨书记打个电话。”
“不打了，没必要。求人不如求己，大家伙辛苦点，多加几个班，一个村一个村查，一个组一个组查，搞它一个月，我就不信查不完！”
领导是真火了，杨涛没再说什么，反带上门退出会议室。
陈秀娟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道：“刘所，我觉得这事应该向杜局汇报，韩朝阳太过分，昨天说好的，现在又变卦。这不是对您阳奉阴违，这是对杜局阳奉阴违。”
一个堂堂的派出所长向分局领导告一个见习民警的状，刘建业丢不起这个人。
何况那小混蛋风头正劲，分局领导怎么看他怎么顺眼，什么“小社区、大社会；小民警、大作为”，正准备把他树立成深入社区、扎根基层的典型，如果真打这个电话，领导肯定认为你们妒忌他，是想打击报复他。
刘建业从来没如此无奈过，板着脸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杜局亲自打来的。
“杜局，您好，我们正在研究案情，您有什么指示。”
“研究昨天那个拍人体的案子吧？”
“是，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这个案子比较麻烦，我们正在研究，正在想办法。”
“有什么麻烦的？”杜局抬头看看刚汇报完工作的法制科长，举着手机不快地说：“平时让你们注意学习法律法规，结果要么搞形式主义，要么找各种理由，现在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是，我工作没做好，我检讨。”
“光检讨有什么用，我的刘建业同志，关键是要把组织学习落到实处。”
杜局敲敲桌子，话锋一转：“具体到这个案子，其实没那么麻烦，主要是从拍摄图片的尺度、模特姿态动作几个方面来界定其究竟是艺术还是色情。你们上传的照片法制科看了，那些人对模特隐私部位作了大量特写。模特形体中，也包含着许多性抚摸、挑逗动作。根据国家对认定淫秽及色情物品的相关规定，这些都是被禁止的。”
法制科的法制民警全是学法律的秀才，有几个甚至通过了司法考试，调到检察院能干检察官，调到法院能当法官，去律师事务所实习一年就是律师。
你拿法制民警的标准来要求派出所的治安民警，怎么不让法制民警去接处警？
刘建业越想越郁闷，但只能点头应是。
杜局很享受给下属指点迷津的感觉，不缓不慢地说：“真正的人体摄影和地下人体摄影有本质区别，前一种是追求人体曲线、力量和生命的美感，后一种则是追求性和感官刺激，可以说正规的人体艺术摄影对模特姿态和拍摄者技术有很高的要求。而这种非法的地下人体摄影，模特多是单纯的裸露身体，拍摄者多不具备专业水准。并且是在条件简陋的室内进行的，远远达不到艺术的要求。拍摄者也大多抱着猎奇、色情的目的去参与的，所以拍摄出的照片不堪入目。总之，如果是面向特定的专业人员进行艺术创作和艺术研究，这未尝不可。但提供给不特定的人进行拍摄，未对拍摄者进行相应的资格审查，这就脱离了艺术，这就是花钱看裸体，不光看还拍，百分之百违法！”
不管怎么说领导给出“司法解释”是好事，至少不用再为楼下那些“艺术家”和那两个为艺术献身的女模特头疼。
刘建业抬头看看众人，举着手机追问道：“杜局，关键是违反哪条法律法规，他们请了几个律师，在法律上我们不能站不住脚。”
就像刘建业怎么看韩朝阳不顺眼一样，杜局现在怎么看刘建业也怎么不顺眼。
再次敲敲桌子，用非常不快甚至不满的语气说：“还能违反什么法律法规，涉嫌组织淫秽表演呗，以涉嫌‘组织淫秽表演罪’从严从重查处。刘建业啊刘建业，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法盲。”

第八十一章 局领导请来位老爷爷
昨晚准备和许宏亮、老徐一起去参加清查行动，结果陈秀娟打电话说警务室不能离人，只需要许宏亮和老徐，并且听她的意思是要把许宏亮和老徐调回所里。
接下来一个月要全面彻底清查辖区内的外来人口，所里正是人手最紧张的时候。
韩朝阳什么没说，很痛快的打发二人回单位。
本以为就这么被所里遗忘了，结果今天一早又接到陈秀娟的电话，让回所里开会。
分局倒是给警务室配了一辆警车，再怎么破也比电动车快。但面包车既没空调，开回所里在别人看来又很张扬，韩朝阳干脆跟往常一样骑电动车，一进大院儿大吃一惊，门厅前竟停着两辆分局的警车，一看便知道分局领导又来了。
老徐没那么多顾忌，迎上来说：“政委和杜局在上面跟刘所他们说话，看样子要等谈完才开会。”
“知不知道开什么会？”韩朝阳不想进去受白眼，干脆在车棚里打探起消息。
“不知道，”老徐显然昨夜没睡好，倦意浓浓的打了个哈欠，又低声道：“长风街派出所的顾国利跟政委一起来的，我过来时他正跟政委和杜局一起上楼，只见着一背影，吓一大跳，以为大领导来检查，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
顾国利，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全燕阳市公安系统屈指可数的穿白衬衫的片儿警！
三级警监，享受一级警长（调研员）待遇，十八岁参加工作，一直在基层干，一干就是四十一年，从来没当过领导，但比许多领导名气大，堪称分局乃至市局“爷爷辈”的民警。
韩朝阳倍感意外，下意识问：“他不是快退休了吗，他来做什么？”
“好像还有几个月退休，来做什么我真不知道。”
正准备问问昨夜的行动顺不顺，有没有收获，陈秀娟跑到门厅前，拉着脸喊道：“开会啦开会啦，除了值班的全去二楼会议室。”
“我也要去？”老徐回头问。
“民警辅警协勤全部参加，动作快点。”
……
同辅警协勤们一起走进会议室，在倒数第二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取出纸笔等了大概三分钟，领导们鱼贯走进会议室。
政委和杜局坐在主席台，面对着众人。
刘所、教导员、许所坐在台下，让韩朝阳更意外的是“顾爷爷”微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也同刘所、教导员等人一样坐在下面，警衔比分局领导还高，一身白衬衫在会议室里格外显眼。
之前只是听说过，从没见过，没想到他果然很老！
基层民警风里来雨里去，三天两头加班，熬夜更是家常便饭，可能年轻时吃过更多苦，看上去至少比实际年龄老十岁，矮矮瘦瘦，头发花白，额头上全是皱纹，满脸老人斑，如果换上便服走在大街上真会以为他七老八十，但精神却很矍铄。
“同志们，会议正式开始，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政委讲话。”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政委清清嗓子点评起花园街派出所上半年的成绩和不足。
不出所料，成绩讲得很少，不足讲得很多，提到葛宝华时更是异常严厉地说：“通过葛宝华这件事，可以看出所领导班子在管理上存在多大漏洞！从领导葛宝华的民警，到分管防控队的副所长，到所长教导员都负有不可脱卸的责任。怎么追责，分局党委正在研究。今天要说得是，希望我们的辅警同志引以为戒，希望我们的民警尤其所领导痛定思痛，记住这个深刻教训，并自查自纠，尽快把管理上的漏洞补上。这件事也给分局党委提了个醒，局党委决定等葛宝华的案子进入审理环节，要组织全分局的辅警协勤轮流去法院旁听，接受教育。”
要追责，怎么追？
刘所是今年刚调来的，不可能这么快就调整。
这一板子要打到谁头上，难道是教导员和分管防控队的顾所。
会议室的气氛很紧张，韩朝阳不敢抬头，就这么耷拉着脑袋胡思乱想，以至于政委后来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同志们，昨天下午，市局纪委和督察支队联合下发了一份整改通知，就过去一个月明察暗访发现的问题提出批评，并要求各分局整改。我们分局同样存在不少问题，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因素，根据上级要求，结合实际情况，局党委研究决定深挖潜力，进一步优化整合资源。”
杜局接过话茬，抑扬顿挫地说：“众所周知，理工大学、市六院属新园街派出所辖区，但新园街派出所距理工大学和市六院近九公里，堪称鞭长莫及。而现在的辖区是根据一街道一派出所划分的，不只是派出所，刑警队也一样，涉及到户籍等一系列问题，各派出所辖区不太好调整。所以分局党委研究决定，把花园街派出所朝阳社区警务室的地理优势充分利用起来，加强警务室的力量，改善警务室的办公条件，把朝阳社区警务室建成一个综合接警平台。在原来的基础上兼顾理工大学、市六院及沿街商户的110警情、巡防及反恐防暴工作。”
提到朝阳社区警务，韩朝阳不敢在心不在焉。
刚抬起头，杜局突然点起名：“韩朝阳同志，请站起来，我帮你请了一位师傅，我们分局的老民警顾国利同志。从今天开始，顾国利同志正式调入花园街道派出所，同你一起常驻朝阳社区警务室，希望你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虚心学习、虚心求教，成为一名称职的、优秀的社区民警。”
我去，有没有搞错，分局领导居然会把“顾爷爷”请来当他师傅！
陈秀娟等人傻眼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刘建业和关远程在开会前就知道分局作出的这个决定，暗想所里有一个刺儿头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位资历深得令人发指的“老祖宗”，还让“老祖宗”当他师傅，以后别说收拾他，连脸色都不能再给。
管稀元则乐得心花怒放，不禁回头看向韩朝阳。
不能让老顾就这么退休，请他再发挥发挥余热，来个“传帮带”，帮分局带带这个很有潜力的苗子，又能解决小伙子正在试用期暂时没执法权的问题，杜局对这个安排非常得意，笑道：“还愣着干什么，正式认识一下吧。”
能成为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的“关门弟子”，韩朝阳像是在做梦，感觉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傻傻的看着起身回头微笑着打量他的“顾爷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顾身份太超然，又没一个行政职务。
黄政委意识到小伙子可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禁不住笑道：“小韩同志，别紧张，杜局刚才说过，顾国利同志以后不仅是你的前辈、同事、战友，也是我们帮你请的师傅，就称呼师傅吧。中午找个馆子，摆个拜师宴，好好给师傅敬杯酒。”
突然被调离干了十几年的东风街派出所，顾国利真有些舍不得。
但为了把他调到这儿来，分局领导先后打了四个电话，既要给领导面子也要服从命令，从走进花园街派出所的那一刻心态就调整过来了，觉得小伙子还行，不禁回头笑道：“政委，工作日可不能喝酒。”
“以茶代酒总可以吧，小韩，快点啊。”
韩朝阳缓过神，急忙立正敬礼：“师傅好，花园街派出所见习民警韩朝阳请师傅多批评多指点。”

第八十二章 接警平台
“师傅，您挤不挤？”
“都说几遍了，不挤，倒是你这样得劲儿吗？”
花园街的自行车道上，上演着怪异的一幕。
一个佩戴全副单警装备的年轻警察骑着电动车，载着一个同样佩戴全副单警装备的老警察，在电动车和自行车的车流里穿梭。
如果只是老警察，过往的司机和行人倒不奇怪。
但坐在后面的不是一般的老警察，而是一位佩戴三级警监警衔、身穿白衬衫的高级警官。
“白衬衫”平时就难得一见，何况跟巡警一样全副武装且坐电动车出行的“白衬衫”，回头率高得惊人，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偷拍。
这个年轻的警察正是韩朝阳，生怕师傅坐得不舒服，尽可能往前靠。
人家是坐着骑电动车，他几乎是蹲着的。
顾国利被搞得啼笑皆非，拍拍他肩膀：“再往后靠点儿，坐姿不舒服，骑车也不安全。”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希望，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能成为身后这位的“关门弟子”，韩朝阳真是欣喜若狂，往后面挪了一点点，又问道：“师傅，您喜欢吃本地菜还是喜欢吃川菜，我知道一家川菜馆，老板和厨师全西川的，他家川菜最正宗。”
这小子，你不给他个答复他会问个不停。
顾国利回头看看路人，敷衍道：“以前倒是挺喜欢吃的，现在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只能吃点清淡的。”
“清淡的，师傅，要不我们中午吃淮扬菜。”
顾国利的家就在朝阳桥西边的第二个小区，上下班都走中山路，经常从朝阳社区警务室门口过，对中山路两侧有哪些饭店并非一无所知，下意识问：“警务室附近有淮扬菜馆？”
“警务室附近没有，其它地方有，我们可以去市里吃。”
“不用值班了，还有一大堆事呢。”
“去不了不等于吃不上，我可以点外卖。等会儿我搜搜，找一家评分最高的。”
提起用手机点外卖，顾国利感叹道：“年轻就是好，什么都会用。能在手机上买飞机票火车票汽车票，在手机上买电影票，甚至在手机上买饭，只要生活中遇到的事好像没手机上办不成的。”
“师傅，其实很简单的，回头我帮您往手机里下载几个APP，保证用一两次就会。”
“还是算了吧，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不得那么多密码。”
……
师徒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抵达居委会大院儿。
院子里很热闹，停着一辆小货车和一辆工程车。
两个木工正在车棚里忙得满头大汗，似乎在改造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拉来的接警台。电信公司的人正爬在电线杆上调试光缆信号，警务保障室的民警小牛站在警务室后门，指挥李晓斌等小伙子把保安公司的桌椅板凳往外搬。
“朝阳，这位是……”苏主任也在，一看见“顾爷爷”就跑了过来。
韩朝阳顾不上停电动车，扶着车把不无得意地介绍道：“师傅，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朝阳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兼主任苏娴；苏主任，这位是刚调到我们派出所，以后跟我一样常驻警务室的顾警长，顾警长也是我师傅。”
三级警监，来当片儿警，有没有搞错！
苏娴是去年底来花园街道挂职的，只跟花园街派出所打过交道，对分局情况不太了解，一下子竟愣住了。
“苏主任，我师傅这个警长跟我以前师傅那个警长不一样，我师傅是一级警长，享受调研员待遇！杨警长是四级警长，也就是副主任科员。”生怕苏主任搞不清一级警长意味着什么，韩朝阳又眉飞色舞地解释道。
“苏主任，别听小韩的，什么警长不警长，我就是参加工作比较早，工龄比别人长，说到底还是个片儿警，叫我老顾就行。”
公安晋升很难，工龄长的老民警多了去了，又有几个能穿上白衬衫？
苏娴不敢怠慢，急忙道：“顾警长好，欢迎顾警长来我们社区检查工作。”
“苏主任，检查谈不上，我真是一个片儿警，还是一个快退休的片儿警。警务室设在社区，以后还要请你多关心多支持多帮助。”
“岂敢岂敢，顾警长，外面热，我们进去说。”
“苏主任，你看这儿正忙着呢，要不我先去警务室看看，先熟悉熟悉环境，等这边搞好了再去你那儿坐坐。”
“苏主任，我们今天真忙，等会儿可能还要借用一下会议室。”
招呼不打一声就跑来“大兴土木”，你们是挺忙的。
苏娴笑了笑，没再勉强。
韩朝阳停好电动车，跟笑脸相迎的警务保障室的民警小牛打了个招呼，陪着“顾爷爷”从后门走进警务室。
警务保障室的效率很高，里面这间已经被改造成了值班民警和辅警的休息室，摆着两张木床，中间一张写字台，靠墙处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一个更衣柜。
外面的办公桌不知道搬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两套格子间似的办公桌椅，一套有两张电脑桌，一共四张，靠里侧摆放，设置成两个小办公区。
靠门那一侧空着，显然用来摆放外面正加工的接警台。靠门处有几把椅子，一看便知道这几把椅子是为前来报警或办事的群众准备的，便知道这几把椅子将来要摆在接警台外面。
墙角处多了一台饮水机，墙上更厉害，竟挂着一块贴有民警照片、姓名、警号和职务的公示牌，不光“顾爷爷”和韩朝阳的照片在上面，还有一个同样年轻但韩朝阳却从来没见过的民警的照片。
没见过不等于不知道他是谁，就算照片下面没有姓名和职务，韩朝阳一样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
现在的警务室已经不只是朝阳社区警务室，也是分局设在理工大学和市六院附近的一个综合接警平台。
以前马路对面不管发生什么案件，有群众过来报警韩朝阳是不会管的，会耐心解释那不是花园街派出所辖区，会给一个地址让群众去新园街派出所报案。要是遇上老徐，如果报警人态度又不太好，老徐甚至会让人家拨打110。
变成综合接警平台之后马路对面的事一样要管，如果是现行案件要立即赶赴现场处置，如果遇到命案要立即赶去保护现场，遇到案值不大的刑事案件要了解情况要给人家做笔录，遇上治安案件那不仅要管而且能解决的尽可能在现场或在警务室解决。
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不可能帮新园街派出所干活儿，并且这涉及到很严肃的案件管辖权，所以新园街派出所要派一个民警过来，公示栏上的这个俞镇川就是新园街派出所的，在所里听杜局说好像也是社区民警，并且管得就是马路对过那一片儿。
韩朝阳再次看看照片，酸溜溜地问：“师傅，俞镇川是不是也拜您为师？”
“局领导这是不把我榨干不让退休，其实社区工作没他们想的那么复杂，就是要耐得住性子，不能怕麻烦，只要做到‘嘴勤’、‘手勤’、‘腿勤’，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按轻重缓急把群众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办，就是一个称职的片儿警。”
来之前不是没打听过，不光找所里人打听过，也找朝阳社区的群众打听过。
顾国利走出警务室，一边微笑着举手跟朝这边张望的打字复印老板娘打招呼，一边笑道：“俞镇川那小子到底怎么样不知道，你韩朝阳肯定没问题。干得挺好，比我年轻时强，想想真没什么好教的。”
“我刚参加工作，来警务室时间又不长……”
“别谦虚了，高兴华认不认识，他是从来不夸人的，提到你小韩却赞不绝口，能让群众满意就是一个好民警，好好干，继续保持就行。”
“师傅，您认识高主任？”
“我不光认识他，也认识王厂长，我女婿就是527厂职工，527厂车间主任以上干部没我不认识的。”回忆起往事，顾国利又回头道：“小韩，他们有没有跟你提过魏庆良？”
原来师傅认识那么多527厂的老干部，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韩朝阳乐了，禁不住笑道：“提过，说魏前辈以前是管咱们这一片儿的，还给魏前辈取了个绰号。虽然绰号不太好听，不过对魏前辈评价很高。”
“魏麻子。”
“好像是。”
“他本来就一脸麻子，很贴切。”
正说着，又一辆工程车开了过来，警务保障室民警小牛跟“顾爷爷”打了个招呼，旋即跑到车边指着公交站牌左边的电线杆跟工人们说了几句，只见工人打开车厢，抬下一个有“公安”和“110”字样的大灯箱准备往电线杆上装。
分局领导这是生怕群众看不见马路这边有个警务室，韩朝阳彻底服了，想想又好奇地问：“师傅，魏前辈现在应该退休了吧？”
顾国利轻叹口气，回头道：“早不在了，四十三岁就死了，死二十多年。以前医疗条件不好，头一天说肚子疼，第二天去医院，第三天就死了，都不知道是什么病。”

第八十三章 师兄弟
接警平台怎么改造，师徒二人也帮不上忙。
干脆沿着中山路，挨家挨户走访沿街商户。
看到身着白衬衫的“顾爷爷”，个个以为来了个“大领导”。得知情况之后，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白衬衫老顾”，打字复印店老板娘吴海萍、蛋糕店老板娘董丽，甚至一左一右靠在“顾爷爷”身边，把手机塞给韩朝阳让帮她们拍照。
不要问便知道她们要发朋友圈显摆，韩朝阳不知道该不该帮她们拍。
“顾爷爷”却非常好说话，不仅让拍，而且很配合地露出笑容，甚至招呼几个一看就想拍却不好意思的商户过来合影。
走走停停，说说笑笑。
商户们不管提出什么问题，不管归不归公安管，“顾爷爷”都掏出小本子记录下来。韩朝阳凑过去看了看，入眼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琐事，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
“邓老板，你家招人？”顾爷爷记录完楼上空调冷凝器漏水的事，指着店门口的牌子问。
“招啊，缺两个服务员，缺一个勤杂工。”
大福酒家老板以为又查身份证居住证，急忙补充道：“您和韩警官放一百个心，我这儿没身份证的不要。只要在我这儿干，只要住我帮他们租的宿舍，不光要去卫生防疫站办健康证，一样要去社区办居住证，我帮他们办。”
“证是要办，现在干什么都要持证上岗，没证不行啊，我是想问问四十多岁的女同志你这儿要不要？”
“四十多岁，只能做勤杂工，就是帮着洗洗碗、摘摘菜、打扫打扫卫生。”
“多少钱一个月，帮不帮交保险？”顾爷爷微笑着问。
“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1200，试用期满1500。顾警官，现在生意真不好做，赚点钱不够交房租，保险……保险我这儿是交不了。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自己都没交保险。”
“理解理解，”顾爷爷点点头，边翻看着小本子边解释道：“我是帮以前辖区的一个妇女问的，她爱人去年遇上工伤事故，对方是个私人老板，官司打赢了，赔偿没拿到。她以前上班的厂又倒闭了，孩子正在上大学，家庭比较困难，她能吃苦，干活儿肯定没问题。”
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白衬衫”的面子不能不给，何况店里确实需要一个勤杂工。
邓老板权衡了一番，啪一声拍了下大腿：“顾警官，您问问她愿不愿来，如果愿意我给她开1600，不谈什么试用期。”
“太谢谢了，我问问。”
……
做好事不难，做一两件做一两年也不难，难的是做一辈子！
难怪“顾爷爷”能被评选为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难怪“顾爷爷”当片儿警都能穿上白衬衫，他真是把群众的事当成他自己的事在办。
韩朝阳很敬佩，就这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家一家走访。当走到东明小区北门时，李晓斌打来电话说分局指挥中心邢副主任和新园街派出所的人到了。
快步行到警务室时，只见邢副主任和新园街派出所的几位所领导正站在门口等候。
一见到“顾爷爷”，新园街派出所副所长鲍永生就迎上来招呼道：“师傅，我就知道您闲不住，又去走访了吧？”
“随便转转，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顾爷爷笑了笑，旋即上前举手敬礼：“邢主任好，邢主任你怎么亲自来了。”
“老顾，千万别这样，你给我敬礼问好，这不是打我邢洪昌的脸么，渴了吧，先喝口水。”
“不喝了，水喝太多总要上厕所。”
“上厕所能耽误多大会儿时间，该喝还是要喝，多喝水对身体好，尤其这么热的天。”邢副主任硬塞给“顾爷爷”一瓶矿泉水，一边陪着他往警务室里走去，一边笑问道：“老顾，对杜局帮你收的这个徒弟还满意吧？”
“小韩，小韩不错啊，挺好的一小伙子，比你当年强多了。”顾爷爷禁不住回过头，指指新园街派出所副所长：“比你当年也强，你和洪昌一个德行，耐不住性子沉不下来，人在所里心不在所里，总想着怎么才能调到刑警队去破大案。”
新园街派出所长邰书荣忍俊不禁地说：“老顾，永生现在好歹也是副所长，当着新同志的面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也是，你们现在全是领导，我要听你们的。”
……
师傅参加工作四十多年，别说在分局，估计在全市公安系统也找不出比他资历更深的民警，能够想象到他先后带过多少徒弟！
韩朝阳猛然意识到自己今后在分局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倒霉蛋，不仅有一位“白衬衫”师傅，还有许多当领导的师兄。
暗想他刘建业和关远程看我韩朝阳不顺眼，邢主任和鲍所不可能看我这个小师弟不顺眼，有师傅他老人家罩着，在花园街派出所混不下去可以去新园街派出所。
回头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官当得更大的师兄。
如果有的话，调到机关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要是能调到机关工作，不管去哪个大队，就有机会去考核你，扣你刘建业的分！
想到这些，韩朝阳乐得心花怒放。
正咧着嘴傻笑，一个身材魁梧的三级警司拍拍他肩膀，“韩朝阳吧，我俞镇川。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还在试用期就抓获一个抢劫犯和一个杀人犯，我们所领导天天拿你跟我们说事，说我们连你这个刚参加工作的新同志都不如。”

第八十四章 紧急任务（一）
“师兄好，师兄，你参加工作几年了？”
“先开会，开完会咱哥儿俩慢慢说。”
能被分局领导安排来拜顾爷爷为师的绝非等闲之辈，何况他已经是三级警司，实在算不上新人。韩朝阳不无羡慕地看了看俞镇川的警衔，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跟他搞好关系。
公安该来的全来了，但参加会议的人并没有全到齐。
陪着领导们在警务室门口等了十来分钟，等新园街道工委陶副书记，在行政区划上隶属于新园街道的桃源社区居委会彭主任、新民社区党支部书记老朱、市六院保卫科肖科长、理工大学保卫处蒋副处长等人陆续赶到，才从正在施工的警务室进入居委会大院儿。
新园街道来十几个人，光理工大学保卫处就有一位副处长和三位科长。
花园街道的人同样不少，综治办蔡主任早就来了，只是没去警务室。
苏主任肯定是要参加的，此外还有朝阳村委会、东明小区物业、527厂保卫科和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代表。
照理说花园街派出所至少应该来一位所领导，由于昨夜清查过凤凰村的外来人口，早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除了带班副所长和几个值班人员，其他人全需要休息，所以分局没要求所里再安排人来。
这个沟通协调会是分局召集的，自然由邢副主任主持会议。
他先简单介绍参加会议的单位及人员，随即宣布分局在朝阳社区警务室设立综合接警平台的决定。
“新园街派出所辖区发生的案件依然由新园街派出所管，花园街派出所辖区发生的案件仍然归花园街派出所管辖，看似换汤不换药，其实不然。”
邢副主任指着刚挂上的地图，微笑着解释道：“设立综合接警平台既不是警务改革，也不是搞什么形式主义，而是为更好地维护两个派出所辖区结合部的治安。这么一来，不仅能避免群众一直诟病的相互推诿，而且能最大程度上提高出警速度，能让群众少跑冤枉路。”
“这个平台设的好，早就应该设一个。”
理工大学保卫处蒋副处长是如假包换的副处级，顾爷爷虽然享受调研员待遇但没行政职务，可以说参加会议的人员中他职务最高。
也正因为如此，他说话没任何顾忌。
他敲敲桌子，用带着几分不满地语气说：“论警务室，中山路上随处可见，路南有，路北有，六院有，我们学校有，但只有警务室没警察，跟没这些警务室没任何区别，真不知道劳民伤财搞这么多警务室干什么！前段时间朝阳社区警务室有了民警，可是又只管马路南边的事。我们学校陈教授的爱人前几天去六院看病，停在六院门口的电动车丢了。六院警务室只有一个临时工，还不是派出所的，一问三不知，最后只能来这边报警。结果这边的辅警说不归他们管，让陈教授的爱人去新园街派出所，人家说了几句气话他又让打110。”
蒋副处长越说越激动，又禁不住敲敲桌子：“在警务室里打110，这算什么事，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个笑话，你们说这讽不讽刺！”
肯定是老徐干的事，韩朝阳被搞得很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顾爷爷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点头。
邢副主任倒没有责怪韩朝阳的意思，因为这样的事不胜枚举。
每个单位有每个单位的分工，基层所队警力又那么紧张，别说花园街派出所不会管新园街派出所辖区的事，就算发生在门口公交车上的失窃案也不会管，不然要公交分局做什么。民警们不仅没错甚至很累，但老百姓不会这么看，会很直接地认为这是踢皮球，这是相互推诿。
“蒋处长，以前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邢副主任笑了笑，旋即话锋一转：“但是呢，维护社会治安不只是我们公安一家的事，群策群力，群防群治，需要各单位乃至全社会参与。这方面朝阳社区做得就比较好，专门组建了一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理工大学有保卫处，有保安队。市六院一样有保卫科，有保安队。完全可以像朝阳社区一样整合资源，组建一支义务治安巡逻队，协助我们公安一起搞好校区及医院周边的治安防范。”
让我们组织力量展开治安巡逻，那要你们公安做什么？
蒋副处长不想没事找事，一脸为难地说：“邢主任，这个提议是很好，关键我们校区那么大，教职人员和学生那么多。保卫处看上去人不少，但事实上是捉襟见肘，校内安全保卫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余力协助你们公安巡逻。”
“我们六院的情况也差不多，人流量大，车流量大，既要看人又要看车，自己的门前雪都扫不过来，真顾不上别人家的瓦上霜。”
人手不够再招几个，现在最有钱的就是大学和医院！
邢副主任碰了个软钉子，被搞得很没面子，但对这两个连区里都管不到的单位却没辙，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蒋副处长又来了句：“既然是义务的，那就多招一些志愿者。”
“这个主意好，完全可以发动群众，一人发一个红袖套，这方面居委会有经验。”
“也可以跟我们学校团委、跟我们学校学生会联系联系，动员学生加入义务治安巡逻队，参与治安巡防，这也算一种社会实践。不过这又涉及到一个安全问题，如果遇到什么事，学生出点什么事，学生家长肯定会找我们学校……”
蒋副处长和肖科长越扯越远，说了一大堆等于什么都没说。
参加会议的街道领导和居委会干部一个个笑而不语，显然对组建义务治安巡逻队同样不感兴趣。
邢副主任彻底服了，暗想就不应该跟他们提这些，正准备把老顾师徒三人正式介绍给他们，蔡主任的手机突然响了。
“好的，是，马上到！”
“蔡主任，你有事？”
邢副主任准备长话短说，准备正式介绍完综合接警平台的三个民警就宣布散会，蔡主任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放下手机急切地说：“邢主任，盛海花园业主又闹事了！打横幅、喊口号，把向阳路堵得水泄不通，加上围观和被堵在路上的行人，估计有上千人。杨书记正在给刘建业打电话，不过光派出所那点人肯定不够。我先和小韩带巡逻队过去，你是分局指挥中心副主任，你帮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其它地方调点民警，动作一定要快，这种事可不能耽误。”
上千人打横幅、喊口号，搞不好又会像上次一样一路游行去区政府。
分局能解决的绝不能惊动市局，邢洪昌不想再跟上次一样请求市局派特警过来维稳，当机立断下达起命令：“小韩，集合人员，立即出发！”
率领巡逻队去维稳这既是分局指挥中心副主任的命令，同样是应街道领导的要求，韩朝阳相信苏主任不会阻拦，立马转身道：“欣宜、晓斌，通知各班轮休人员紧急集合。”
“是！”
韩朝阳前脚刚走出会议室，邢洪昌一边给局领导打电话一边又命令道：“邰所，这是紧急情况，不能延误战机。鲍所和小俞先跟我去现场，你召集所里能抽出身的所有民警辅警及协勤紧急赶赴现场协助维持秩序。”
“好的，我这就打电话。”
……
维稳比什么都重要，邢洪昌顾不上再正式介绍顾爷爷师徒三人，跟参加会议的各单位代表道了个谦，便同顾爷爷一起走出会议室。
紧急集合号已经吹了第二遍，夜里值班白天休息的队员带着装备接二连三冲出宿舍，开始在院子里整队集合。
韩朝阳举着对讲机不断下达命令：“长生长生，我韩朝阳，有紧急任务，请你们立即归队，请你们立即归队。”
“收到收到，完毕。”
“俊峰俊峰，我韩朝阳，评估现场不需要再巡逻了，有紧急任务，请立即归队。”见老金爬上了巡逻车，韩朝阳又纠正道：“金经理去接你们了，你们不需要回居委会，你们不需要回居委会。”
这是如假包换的应急处突，邢洪昌一刻不敢耽误，指着司机刚从警务室门口开到院儿里的警车说：“小韩，兵贵神速，召集一批出发一批，到现场集合，别把时间浪费在这儿。”
“是！”
“你们的车坐不下，安排几个人坐我和鲍所的车，我这儿能坐三个，动作快点。”
“等等，还有我呢！”邢洪昌话音刚落，苏娴从门厅里匆匆跑了出来，原来她刚才是上楼换衣服的，现在不再是白衬衫黑短裙，而是一身英姿飒爽的特勤制服。
“苏主任，你上我车，我们先出发。”
“好的，我坐后面。”
人员纷纷上车，警车、电动巡逻车、综合执法车和公务车鱼贯驶出大院，新园街道工委陶副书记回头看看蒋副处长，不无羡慕地说：“蒋处长，这个巡逻队搞得是不错，其实我们可以想想办法也组建一支。”
蒋副处长对组建巡逻队丝毫不感兴趣，而是好奇地问：“盛海花园怎么回事，业主们怎么三天两头闹？”
那个楼盘虽然不在新园街道，但陶副书记对此并非一无所知，边陪着他往警务室走，边解释道：“最早的那个开发商因为资金链断裂跑路了，后来区里找过几个开发商接盘，结果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始终没能建好。人家房贷交了好几年，却迟迟拿不房子，更不用说办理房产证。花那么多钱买了房子却搬不进去，没房产证小孩甚至上不了学，人家能不急？”
“烂尾了？”
“差不多，幸好不在我们街道，不然三天两头闹腾一次，这日子真没法儿过。”

第八十五章 紧急任务（二）
火急火燎赶到现场，刘所、关教导员他们由于离得比较近已经到了，正组织所里的民警辅警协助同样刚刚赶到的交警疏导交通，劝围观的群众不要再堵在路上看热闹。
只听见街道顾主任的声音，看不见顾主任的人，爬到执法车的车厢上才发现他和几个街道干部被业主们团团围住，身边至少围了上百人，外面的人进不去，他们在里面也出不来。
“各位的心情我能理解，街道乃至区里也一直在做工作，甚至为盛海花园的问题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请大家相信政府，请大家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保证在9月1号开学前，先帮大家解决小孩就学的问题。”
“光解决就学问题，其它问题就不用解决了？”
“开发商是区里招商引资过来的，预售也是政府批准的，结果让我们等了六年，什么时候能拿到钥匙还遥遥无期，政府有没有责任，我们的损失应该找谁？”
“退钱，让银行把放款连本带息退给我们！”
“不光要连本带息，也要把这几年上涨的房价算上。”
……
业主们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很快就把顾主任等街道干部“淹没”了。
有几个三十多岁的女业主不仅扯着嗓子要说法，甚至推搡起顾主任。
这么下去会出事的！
韩朝阳转身环顾四周，只见邢副主任被堵在路边过不来，并且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刘所他们同样拿团团围住街道干部的群众没办法，只能苦口婆心劝说。而他们只有几张嘴，何况业主们确实有理，根本说不过人家。
顾主任的处境越来越不妙，不光被喷了一脸口水，甚至从被推搡发展到被拉扯。短袖衬衫的扣子被拉开了，一个胖乎乎的女业主紧攥着他胳膊不松；同顾主任一起做工作的一个女干部，被情绪激动的业主推搡来拉扯去，眼泪都急出来了！
最让人担心的是外面的业主还在往里挤，售楼部大门紧锁，包括街道干部在内的里面的人退无可退。
如果再控制不住局势，极可能发生踩踏事件。
韩朝阳不敢再犹豫，俯身接过扬声器，对着人群喊道：“各位业主请注意，各位业主请注意，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请你们理性维权，请你们理性维权！”
喊话，这一招刚才不是没试过。
刘建业回过头，看着站在皮卡车厢上的韩朝阳暗想这小子又在出风头，关键这是你出风头的场合吗？
不出所料，离皮卡较近的业主纷纷转过身，把矛头不约而同对向他这个小民警。
“理性维权，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说说怎么个理性！”
“该去的地方我们全去过，连法院都管不了，你让我们去找谁？”
“公安了不起，有本事你抓我，正好没地方住，全住你们公安局去！”
……
上次他们闹事时韩朝阳来过，对盛海花园的情况很了解，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举着扬声器一脸诚恳地说：“你们请过律师，打过官司，非常清楚让银行退钱是不可能的，把这几年上涨的房价差价算进去更不可能，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好的，让顾主任站这儿给你们交钥匙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我们不管，我们就找政府！”
“顾主任都说了，政府正在想方设法帮大家解决。”
“他前年就是这么说的！”
“顾主任前年有没有说过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两年街道和区里一直在想办法。三年前只是封顶的毛坯，现在又是什么样，这说明街道一直在做工作。”
这么理论下去是没用的，韩朝阳不会给业主们辩论的机会，趁热打铁地说：“我请大家理性维权，不是阻拦大家维权，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这么热的天，这么多人挤一块，有老人有小孩，这边还在拼命往里挤，挤出事怎么办？”
“别挤了，别挤了，后面的人别再往里挤。”
“挤什么挤，里面站不下了！”
里面的业主也受不了，开始把身边人往外推。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转身道：“有话可以慢慢说，现在请外面的业主往后退，让里面的业主喘口气。请大家相互体谅，请大家伙配合一下，我们从这边开始，有序的往南走，南边有树荫……”
顾国利晕车，不喜欢坐汽车，上午去花园街派出所乘坐局领导的警车是没办法，现在有电动巡逻车当然坐电动巡逻车。
巡逻车速度没警车快，赶到现场见“关门弟子”正在疏散群众，立马跳下车指挥队员们引导。
“来来来，慢慢走，往前走，前面有超市，先买瓶水解解渴。小朋友也来了，听爷爷话，拉住大人的手，千万别走丢。”顾国利像交警一样打着手势，跟哄小孩一般哄着业主们往南走。
李晓斌等巡逻队员则在邢主任和苏主任的指挥下拉起警戒线，每个两三米站一个人，排成两排，拉出一条通道，确保业主们不会再跑到马路上阻塞交通。
小超市门口的树荫下也站不下这么多人。
邢洪昌回头看看四周，扯着嗓子吼道：“刘所，刘建业！带着业主们继续往前走，路边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前面找个地方，动作快点！”
继续往前走，去前面找地方，前面有什么地方能容下这么多人？
刘建业被搞得焦头烂额，但想到现在没什么比疏散更重要的，只能硬着头皮道：“好，知道了，老许，你负责引导，我先去前面看看。”
与此同时，韩朝阳仍站在皮卡车厢上举着扬声器喊话。
“请大家不要挤不要急，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慢慢说慢慢谈，问题肯定能够解决的，今天解决不了过段时间也能解决，我相信区里会想方设法帮大家解决。对对对，继续往前，堵在售楼部门口有什么用，开发商又不在，里面都没人，堵在这儿只会中暑。”

第八十六章 歪打正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刘所在前面第二个路口找到了地方。
东部家具大卖场A区大厅空间足够大，可容纳上千人，跟管理人员打了个招呼，立即通过对讲机向邢副主任汇报。
陆续赶来的民警和朝阳社区巡逻队员越来越多，刚被局领导任命为现场总指挥的邢洪昌稍稍松下口，请顾爷爷和韩朝阳继续组织二十多巡逻队员规劝疏散，请苏主任和老金率领其他巡逻队员立即赶往东部家具大卖场向刘建业报到。
同时命令参加维稳行动的各位单位民警辅警负责维持秩序，负责把业主们一路引导去家具大卖场。
几个不依不饶的女业主见“大部队”往南去了，身边的公安尤其“特警”越来越多，不敢再推搡拉扯街道干部，在顾爷爷苦口婆心的规劝悻悻地跟了上去。
顾主任真被折腾惨了，被搞得狼狈不堪。
他气喘吁吁的擦了一把汗，从韩朝阳手里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心有余悸地说：“小韩，幸亏你及时喊话，要不你解围，我和玉玲不知道会被她们搞成什么样。”
“应该的应该的，顾主任，您先喘口气，我问问前面的情况。”
“不喝了，我去前面看看。”
这才刚刚开始，顾主任不敢在此久留，见顾爷爷和师兄已跟着最后一排业主上了路，韩朝阳干脆放下对讲机，拉开门招呼顾主任和街道干部张玉玲上车。
他们急着去前面布置，顾爷爷和俞镇川缓缓跟着“大部队”步行。
俞镇川看着擦肩而过的城管执法车，禁不住说：“师傅，朝阳可以啊，三言两语就把街道领导解救出来了。”
顾国利参加工作多少年，这样的事遇到的不用太多，对形势看得很透彻。
他回头看看四周，若无其事地说：“换作你，你一样能把街道干部解救出来。这不是你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你敢不敢做，愿不愿意去做的问题。”
“可是刘所刚才也喊过话。”
“此一时彼一时，刘所喊话时街道干部刚到，看见干部来了谁不想上去说几句？街道干部也不够冷静，就知道维稳，不想想这是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人堆里钻，一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朝阳的时机把握得正好？”
“我估计他根本没想过把握什么时机，就是看街道干部要吃亏不敢再等。”
顾国利再次回头看看身后，边走边说道：“业主情绪那么激动为什么会听他劝，原因很简单，一是里面的业主同样被挤得受不了，二是售楼部只是他们集合的地方，三是发现来的只是街道干部，这种事找街道有什么用，他们要见的是区领导甚至市领导。”
姜还是老的辣，对形势把握得如此透彻。
俞镇川佩服得五体投地，想想又忍不住笑道：“朝阳这小子运气真好，又被他来了个歪打正着。”
“运气好，我看不见得。”
“刚参加工作就抓获一个抢劫犯和一个杀人犯，今天又露了大脸，这运气还不好？”
顾国利虽然没真正与刘建业共过事，但可以说是看着刘建业从一个普通刑警一步一个脚印干到派出所长的，对刘建业的为人并非一无所知。
能力是有的，参加工作十几年也没少立功，就是脾气不太好，不然现在至少能当上大队长，进入分局党委班子也并非没有可能。
没想到他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吃那么多亏还没发现自身的不足。
总是先入为主，遇到一些事总是钻牛角尖，同样一件事别人干他会很欣赏甚至会表扬，韩朝阳干在他眼里很可能就是搞个人英雄主义，就是标新立异出风头。
不管怎么说这是花园街派出所内部的事，顾国利不想说太多，立马岔开话题：“小俞，你管的两个社区和那几个单位有没有挨家挨户走访？”
“几个重点单位走访过，社区一直没顾上。”
“要走访，不走访怎么掌握辖区的情况。我知道你们忙，事情多，但挤挤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勤于走访，勤问群众，勤记笔记，今天走访几家，明天走访几家，最多一年就能走一遍，走完之后你对辖区情况就能做到‘一口清’了。”
“是，我听您的，有时间就走访。”
“走访时态度要好，要跟群众打成一片，这方面朝阳做得就不错，有空你跟他转一圈，看他是怎么做社区工作的。”
“好的，有时间一定去。”
……
与此同时，“先头部队”已抵达东部家具大卖场。
许多业主想继续往前走，打算去区政府，不愿意进去。
但前面已经拉起警戒线，民警、辅警、协勤和巡逻队员们已排成人墙，再往前根本走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区信访局和房管局的领导全来了，正同街道干部一起喊话，又有几个较为好说话的业主代表带头，就这么稀里糊涂走进家具大卖场大厅。
等所有人全进去了，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放下扬声器跑过来问：“师傅，我打听过，B区也有洗手间，您要不要上厕所？”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在外面守着吧。”
“我要去，朝阳，在哪边？”
“从西门进去左拐，大厅里有指示牌。”
“好咧，师傅，我马上回来。”
“去吧。”
说话间，A区的大门关上了，里面此刻肯定很热闹。
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问：“师傅，您说他们的事到底能不能解决？”
顾国利摸摸下巴，沉吟道：“应该没多大问题吧，只是早与晚的事，就是不知道耽误人家这么多年，会给多少补偿，这个补偿又要从哪儿出。”
“那个开发商也真是的，留下这么大一烂摊子。我想好了，要么不买房，要买就买现房，贵点就贵点，不然遇到这样的开发商别人还可以去维权，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着急，只能自认倒霉。”
“谁让你吃这碗饭呢。”
顾国利笑了笑，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又来几辆轿车。
守在门口的顾主任迎了上去，一边像是在汇报，一边陪着几位领导模样的人往大厅走去。
“区领导来了，那个戴眼镜的是林副区长。”
“师傅，您认识林区长？”
“也算不上认识，只是开会时见过。”
师傅不只是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也是省人大代表，韩朝阳反应过来，正暗自得意，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倒霉蛋，有没有看见苏姐？”
“你怎么来了！”黄莹出现在这里，韩朝阳倍感意外。
“街道能来的全来了，这位是……”刚才只顾着打招呼，没注意到倒霉蛋身边竟站着位高级警官，黄莹一下子愣住了。
挺好看的一个姑娘，听语气好像也是街道干部，看样子跟小徒弟的关系不一般。
顾国利不想给小年轻当电灯泡，抬起胳膊指指B区：“朝阳，你先盯着，我也去解个手。”
“师傅，我陪您去。”
“不用了，我认识路。”
顾国利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B区走去。
里面那么多领导，不知道会不会还有领导来，韩朝阳不敢擅自离岗，留在原地继续执勤，不动声色问：“大姐，你来做什么？”
“拜托，我也是街道干部，办事处能来的全来了，领导发话，我敢不来吗？”
“你来能起什么作用？”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黄莹回头瞪了他一眼，注意力再次回到正往B区走的顾爷爷身上，“朝阳，那位白衬衫是你们局领导吧？”
“不是。”
“不是？”
“他是我师傅，跟我一样是社区民警，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相当于省级劳动模范。三级警监警衔，享受一级警长待遇，相当于调研员，厉不厉害？”
“我去，你小子攀上高枝儿了！”黄莹非常清楚能穿上白衬衫的公安有多牛，一脸震惊，一脸不可思议。
这绝对是今天最值得高兴的事，韩朝阳得意地笑道：“不是我上赶着巴结，这是我们分局领导安排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顾爷爷的关门弟子，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师傅他老人家和一帮当领导的师兄罩着，以后只有我韩朝阳欺负人的份儿，没人再敢欺负我！”
“转运了，咸鱼翻身啊！”
“我早说过很快会转运的，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所里那点事根本不算事。”
又嘚瑟起来了，黄莹冷不丁来了句：“韩朝阳啊韩朝阳，姑奶奶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都苦逼成那样了，好不容易熬出头，好不容易翻了身，你就让我得意一回。”
“这才刚转运就得意，你们所长来了，小心乐极生悲。”
韩朝阳下意识转过身，刘所果然阴沉着脸朝这边走来，正在琢磨是不是打个招呼问声好，他突然加快脚步从面前擦肩而过，直奔停车场入口处而去。
黄莹探头看了一眼，低声提醒道：“你们局领导来了。”
“看见了。”韩朝阳缓过神，急忙整整警服。

第八十七章 成绩背后的隐忧
刚才来的林副区长之前没见过，现在来的这位周副区长韩朝阳不光见过而且不止一次。周副区长兼任燕东公安分局局长，系统外的人以“周区长”相称，但在系统内一般都称呼周局。
老大驾到，难怪刘所跑那么快。
韩朝阳不敢往前凑，急忙示意一起在外面执勤的队员们精神点。
刚回过头，竟发现顾爷爷已上完厕所回来了，应该是从B区南门出来，沿A区绕了一大圈回来的，站在队伍里跟外面的民警辅警协勤及巡逻队们一样顶着烈日执勤。
外面太热，地表温度绝对超过40度，黄莹刚来一会儿就热得满天大汗，年轻人扛得住，他老人这么下去会中暑的，韩朝阳低声道：“师傅，外面太热，要不您老进去，大厅里有空调。”
“外面清静，我就在外面呆着吧。”顾国利下意识看看A区大门，注意力又转移到正这边走的周局身上。
跟顾爷爷一起绕一大圈回来的俞镇川，偷看了一眼站在师弟身后的黄莹，不动声色说：“朝阳，介绍一下呗，这位是？”
“黄莹，我们街道财政所的会计。”
“黄会计好，我姓俞，叫俞镇川，朝阳的师兄，不过不一个单位，他在花园街派出所，我在新园街派出所。”
被领导叫过来站在火辣辣的太阳下烤，黄莹热得头昏脑涨，正寻思等会儿是不是借口去洗手间再涂点防晒霜，哪有心情跟他交朋友，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幸会。”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年轻人都这样，顾爷爷觉得有些好笑，见周局没进大厅，直奔这边而来，立马干咳了一声，提醒这俩小子严肃点。
“老顾，你怎么也来了？”
“周局，我也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刘所和教导员全来了，连新园街派出所能来的都来了，我能不来吗？”
局领导果然是专门来给顾爷爷打招呼的，韩朝阳急忙让到一边。
周局紧握着顾爷爷的手，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关切地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能跟他们比，中暑了怎么办，走，我们去对面说，对面有树荫。”
“周局，我还没七老八十呢，别管我了，您忙您的大事。”生怕被领导硬拉着走，顾爷爷又说道：“您放心，真要是扛不住我会自己找个地方歇会儿。”
老同志就是老同志，如果个个跟他一样队伍会多好带。
周局没再勉强，松开手转身问：“老周，这两位就是老杜帮你收的新徒弟？”
“忘了给您介绍，这是韩朝阳，这是俞镇川。”
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早上刚拜顾爷爷为师，连拜师宴都没来得及摆，中午就被他老人家正式介绍给局长，韩朝阳既激动又紧张，正准备立正敬礼，只见师兄已抬起胳膊：“周局好，新园街派出社区民警俞镇川正在执行任务，请周局指示！”
“小俞同志，辛苦了。”
周局举手回了个礼，目光转移到韩朝阳身上，饶有兴趣地问：“你就是韩朝阳吧？”
“是！”
“小韩同志，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刚参加工作还在试用期就成功抓获一个抢劫犯和一个杀人犯，干得不错，希望你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谢谢周局鼓励。”
小伙子话不多，真有那么点不骄不躁，周局满意的点点头，紧握着他手道：“小韩同志，你师傅是我们分局乃至全市局的榜样，希望你能够珍惜机会，在以后的工作中不光要好好干，也要跟你师傅好好学。”
“是！”
“好，继续执勤吧。”
以前这小子以前只是入了杜局的法眼，现在更夸张，居然在周局这儿挂了号，看样子分局是要把他培养成顾爷爷的接班人，是要把他树立成社区民警的典型。
刘建业看在眼里，郁闷在心里。
再想到所里现在的处境，想到朝阳社区警务室从今天开始已经不只是花园街派出所朝阳社区警务室，而是同时接受花园街派出所和分局110指挥中心领导的综合接警平台，将来出了成绩一样是所里的成绩，更何况顾爷爷确实不能得罪，立马上前道：“周局，可能您还不知道，上次那起特大制贩假证案的线索也是小韩在盘查辖区外来人口时发现的，四个主犯都是韩朝阳同志抓获的。”
“是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周局对小伙子的印象更好了，再次握住韩朝阳的手，转身道：“建业同志，作为上级，你完全有理由为有小韩同志这样的下属骄傲，小韩同志也确实干得不错，堪称累立战功；从破案角度看，花园街派出所过去一段时间的工作既存在不足同样取得很多成绩。但作为一个派出所长，但从防范角度看，这说明社区基础工作非常薄弱，已经到了非加强不可的地步，我们更要看到这些成绩背后的隐忧。”
“周局批评的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作为所长我有责任。”
“这个问题不只是你花园街派出所有，其它派出所同样存在。究其根由，还是警力不足，我们的社区民警都要当‘多面手’，既要承担社区工作，又要兼顾派出所值班备勤、执法办案等警务活动，工作任务繁杂，民警不堪负重，甚至是疲于奔命，弱化了社区工作。”
领导终于说了一句公道话，刘建业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局看着在会场外执勤的部下们，凝重地说：“等忙完眼前事，我要去各派出所进行一次调研，看能否再挖挖潜力，能否在现有条件下从根本上解决社区民警沉不下去的问题，让社区民警从‘进社区’到‘驻社区’，专心致志地做群众工作。”
挖掘潜力，怎么挖？
在现有条件下根本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除非增加编制。
不光刘建业对此不抱任何希望，连韩朝阳都认为领导也就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周局突然话锋一转：“下个月市局有一个去兄弟公安局的交流活动，原来没打算参加，看样子应该报个名，据说要去的那个公安局是警务改革试点单位，试点的正是社区工作这一块，他们将社区警务工作职能从派出所分离出来，设立独立的社区警务管理大队，下设若干个中队，体制上暂时隶属于局治安大队管理，业务上受派出所指导。让社区警务队成员享受最优厚的待遇，不参加派出所值班，不参与案件主办，没有任何指标任务。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解决社区民警职级，让社区民警同时兼任社区副书记，社区民警的津补贴待遇也高于其他警种。改善社区警务室办公条件、提高社区民警待遇，解决社区民警的后顾之忧，让社区民警可以定下心来认认真真守好各自的一亩三分地。”

第八十八章 不为徒弟考虑的师傅不是好师傅
周局大发完感慨，在刘所陪同下转了一圈，始终没进会场，应该也没对盛海花园的事发表意见，确认业主们不会跟上次那样一路游行去区政府便打道回府。
警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黄莹撅着嘴嘀咕道：“就这么走了！”
“这又不关我们公安局的事，公安局也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难道让我们周局跟林区长一样进去做业主工作？”陈秀娟后勤做得不错，送来几大箱水，韩朝阳俯身从脚下的箱子里取出一瓶，往她手里一塞。
黄莹真渴了，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擦着嘴角说：“地是区里征的，开发商是区里招商引资来的，难道这就关我们街道的事？”
想想街道是挺倒霉的，卖地的钱街道没落一分，发生矛盾纠纷却把街道推在前面。
这件事闹多少年，不光省里知道，甚至惊动过中央巡视组，据说巡视组的一位副组长曾接见过去住地“举报”的业主代表。连区里、市里、省里乃至中央巡视组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让街道怎么去化解这么大的矛盾。
最让人头疼的是，问题一天不解决，今天这样的事还会继续发生。
更让人头疼的是，要政府帮着解决问题的不只是会场里的这些业主，还有许多材料供应商和承建的施工方。
相比里面这些业主，施工方一旦闹起来会比这麻烦。
人家要么不闹，要闹就带着几十乃至上百个民工打横幅、喊口号讨要拖欠多年的血汗钱，欠谁的钱都不能拖欠民工工资，全社会都会同情他们。
韩朝阳真不想面对那种情况，微皱着眉头问：“大姐，这事有那么难解决吗，十几栋楼全建好了，外墙都搞得这么漂亮，区里再投点钱，把绿化搞一下，把门窗安装上，把水电接上，让人家住进去不就行了。”
“说得倒轻巧。”
“本来就很简单么。”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黄莹给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少债权人，包括银行在内估计有上百个，业主的利益要维护，债主的利益就不用维护了？没办房产证，产权没分割，个个有优先权，就算全搞好把钥匙交给业主，那些债主也不会让业主入住的。”
“没办法？”
“反正接盘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而且接盘的钱从哪儿出。再找开发商，但房子早卖出去了，不可能再管业主要钱，人家不光无利可图，甚至要倒贴，谁会这么傻？区里更不用指望，政府不会也不应该拿财政收入来帮失败的房地产项目擦屁股。”
“这么说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要做好随时来维稳的准备？”
“才知道啊，你们日子不好过，我们日子更不好过，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调走，真不能在花园街道干了。”
俩孩子居然聊起领导们应该操心的事，顾爷爷觉得有些好笑，冷不丁插了句：“也没你们想得那么悲观，这么多群众的问题要解决，并且不能再拖了，上级肯定会想办法的。”
“杨警长，对不起，我就是随便说说。”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们接着聊。”
俞镇川没心情聊这些，脑子里全是局领导刚才说的话，忍不住问：“师傅，您说周局去兄弟公安局考察交流回来，会不会也跟人家一样搞警务改革？”
“什么警务改革？”
“设立社区警务队。”
“现在没设吗？”顾爷爷又反问道。
俞镇川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现在是有，不过是所里的，只要社区队挂在所里，我们这些社区民警就不可能不值班备勤，不可能不办案。”
“你是说把社区队独立出派出所的事？”
“嗯。”
领导不在这儿，顾爷爷没任何顾忌，淡淡地说：“不管社区的派出所还叫派出所吗？把人口管理、场所管理、信息采集、治安防范、服务群众、协助破案、化解矛盾这些工作剥离出去，派出所不成刑警队了！领导就是随口一说，你小子还当真了。”
“不可能实现？”
“真要是那么改就是本末倒置，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别操那么多心。”
“不改最好，我可不想干一辈子片儿警。”
俞镇川如释重负，能听出他最后这句话发自肺腑。
年轻人有理想有追求是好事，顾爷爷并没有失望，想想问道：“朝阳，你呢？”
“师傅，我什么？”
“你想不想当一辈子片儿警。”
这个问题竟把韩朝阳给问住了，挠挠脖子苦笑着说：“师傅，我跟镇川不一样，我还在试用期，真没想过那么多，真没想过那么远。”
别人或许不相信他的话，黄莹相信。
因为他前段时间太倒霉了，简直倒霉透顶。
在单位混那么惨，所有人都不待见他，连能不能混下去都成问题，哪顾得上想那么多那么远，但还是强忍着笑调侃道：“你是不求上进。”
“我倒是想上进，可我连党员都不是，有机会上进吗？”
“写申请书啊！”
“别开玩笑了，所里好几个民警没入党，一年就一两个名额，怎么也轮不着我。”
黄莹突然想起一件事，噗嗤笑道：“不是党员，暂时又没机会入党，这就比较麻烦了。”
顾爷爷好奇地问：“小黄，什么比较麻烦？”
“苏主任说杨书记要求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建党支部，大队长连党员都不是，这个党支部建得起来吗，就算建起来也不伦不类。”
不为徒弟考虑的师傅不是好师傅。
顾爷爷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不禁笑道：“你们聊，我去周围转转。”
“师傅，我陪您去。”
“不用了，这儿不能离人。”
见顾爷爷在大厅门口转了一圈，背着手往A区南门方向走去，黄莹猛然反应过来，踮起脚跟凑到韩朝阳耳边窃笑道：“你小子果然转运了，居然找到这么好的师傅。”
被同事战友们看见影响不好，韩朝阳不动声色问：“什么意思？”
“你师傅肯定是去找苏姐了，肯定是去找苏姐谈你入党的事。”
……

第八十九章 眼线遍布全街道（一）
“找苏主任谈我入党的事？”韩朝阳将信将疑。
“不信我们可以打赌，赌一顿饭怎么样。”
韩朝阳暗想跟你打赌我只有输的份儿，低声道：“我又不是社区干部，入党的事找苏主任有什么用。”
“你是派出所的人，当然要由派出所党支部发展。苏主任是管不了你们派出所的事，但可以找杨书记！杨书记跟你们分局打个招呼，你正好又立过功，你们派出所年底的党员发展名额不给你还能给谁，我就不信你们所长教导员敢不落实分局党委意图。”
不受所领导待见，不等于不受街道领导和分局领导待见。
韩朝阳发现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沉吟道：“这不成抢人家的名额，跟人家争吗？”
“什么叫抢人家的名额，不能什么事都论资排辈，该争就要争。”
所里有好几个民警没入党，其中就包括关系还算不错的管稀元。
韩朝阳不想失去管稀元这个有且仅有的朋友，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只见过一面的平头路停车位管理员霍义昌打来的。
“老霍，你好，我韩朝阳，请问什么事。”
“韩大，我看见一个收破烂的，三轮车上有一辆新电动车，那么新的车谁会当破烂卖，肯定有鬼。他正往新民南路去了，我帮你在后面跟着，你赶快过来。”
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虽然暂时无法查实是不是盗窃电动车，就算能够查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大案，但这个电话充分说明发动群众起到了作用。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激动，连招呼都顾不上跟师兄及黄莹打，便往A区北门方向飞奔而去，边跑边打着电话：“老霍，太感谢了，请你再帮帮忙，帮我盯死他，我们马上到。”
“放心吧，正盯着呢，他的三轮车没我车快，跑不了。”
“行，这就拜托了。”
顾爷爷带着俩徒弟和一帮巡逻队员守在前门，关远程和刘建业一样不想再搭理韩朝阳，一直同几个民警在北门守着，时不时拉门进去帮着维持下秩序。
见韩朝阳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下意识问：“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报告教导员，刚接到群众举报，一个收破烂的可能偷了一辆电动车，正用三轮车拉着沿平头路往新民南路方向去了，那是老曹的辖区……”
有没有搞错，你一个常驻朝阳警务室的民警，居然管起新民南路的事！
关远程觉得有些荒唐，但想到这终究是条线索，并且他是立即上报的并没有直接带几个巡逻队员去，回头道：“明智，这儿我盯着，你带几个人去看看。”
“是！”
关远程下达完命令，顺手拉开玻璃门又走进热闹非凡的家具卖场大厅。
韩朝阳不想呆在这儿受白眼，一边陪着曹明智往停车场走去，一边说：“老曹，我把报警群众的手机号发你手机上，他正帮我们跟着那个收破烂的。”
领导只说带几个人去，没说带谁。
曹明智既不想延误战机，同样不想让战友们误以为拿着鸡毛当令箭，干脆来了句：“你熟悉情况，跟我一起去吧。”
“也行，不过要跟师傅说一声。”
“快点，我去开车，开到大门口等你。”
……
跑到南门找到顾爷爷，顾爷爷果然在跟苏主任说话，跟二人打了个招呼，看看又抽调了两个队员，跑到大门口钻进警车，风风火火赶往新民南路。
“老霍，我们快到了，那个收破烂的到了什么位置？”
“进了三民巷，你们从南边过来的还是从北边过来的。”
“南边，我们在路东。”
“在路东正好，健康药店熟不熟，药店就在三民巷口，到药店右拐，韩大，那小子绝对有问题，电动车肯定是偷的，不然不可能净走小路不走大路。”
“好，辛苦了，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
韩朝阳对这一片不熟，曹明智很熟悉，立即打开转向灯，松开油门放缓车速。
拐进三民巷，往东开了大约六七分钟，只见一个穿灰色保安制服的中年人跨在电动车上，抬起胳膊朝前指，曹明智意识到这位应该就是韩朝阳所说的“群众”，不无好奇地看了一眼，没停留，继续往前追。
“老曹，在那儿呢，三轮车停在小店门口。”
“看见了。”
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三轮车后面，三轮车上果然有一辆崭新的红色踏板电动车！
韩朝阳猛地推开副驾驶门，跟几乎同时从右侧推门下车的李晓斌一起冲进小商店，店里只有两个人，老板娘坐在柜台里面看电视，一个三十多岁身穿白色广告衫的男子正在一边喝刚买的冰镇矿泉水，一边享受小店空调呼啦啦吹出的冷风。
一下子闯进来三个“警察”，男子大吃一惊。
“外面的三轮车是你的？”韩朝阳紧盯着他双眼问。
“什么三轮车，我是来买水的。”男子故作镇定地跟老板娘举起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似乎想说钱已经付过，旋即转身就要开溜。
居然想跑！
李晓斌觉得很好笑，一把抓住他肩膀。
曹明智已堵在门口，韩朝阳干脆攥住男子右手，先把他控制住，让曹明智问。
“急什么，跑什么跑？”曹明智回头看了一眼刚跟上来的老霍，见老霍微微点点头，转过身指指店里的摄像头：“再说一遍，外面的三轮车是谁的。”
警察怎么会追到这儿来！
男子意识到赖不掉了，忐忑不安地说：“我的。”
刚才居然不承认三轮车是他的，说明车上肯定有赃物，曹明智昨夜没睡好，上午又没休息成，态度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毫不犹豫掏出手铐将他铐上，把他揪到三轮车边，冷冷地问：“老实交代，这辆电动车是哪儿来的？”
“收的。”
“收的，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快追到这儿！”
“警察同志，真是我收的，花五百块钱，从一个小年轻手里收的。”
“还狡辩，走，去所里说。”

第九十章 眼线遍布全街道（二）
刚把嫌疑人押上车，老霍突然举着手机朝这边招手。
韩朝阳不动声色走过去，跟老霍走进一条小胡同。
“韩大，我刚打听过，车是蜀香饭店一个服务员的，小丫头气坏了正在店门口骂，好像是刚买的。”
“这么快就找到失主，老霍，这次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今天没时间，过两天请你吃饭。”
老霍从韩朝阳手里接过烟，不无得意地笑道：“举手之劳，别这么客气。再说我跟那个饭店老板关系也不错，他门口有六个车位，车少的时候我经常坐他店里喝茶。对了，饭店门口有摄像头，人家调出来看了，就是这个收破烂的混蛋。”
“有监控，太好了，一起去取证。”
“我两个轮子没你们四个轮子快，我先走一步。”
“慢点啊，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老霍，韩朝阳回到警车边，拉开车门厉声道：“胆子不小，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人家饭店门口偷车。收的是吧，走，一起去现场调看监控，看看你是怎么收的。”
男子不敢再狡辩，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这情报也太精准太及时了，曹明智对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刮目相看，下意识问：“失主找到了？”
“找到了，蜀香饭店的服务员。”
这一趟没白跑，曹明智走到三轮车边，掏出警务通拨通关远程手机：“教导员，我曹明智，我们追到那个收破烂的了，已查实他涉嫌盗窃电动车，提供线索的保安说失窃现场有监控，并且已经帮我们联系上了失主，我们是先把嫌犯和赃物送回所里移交给办案队，还是直接去现场取证。”
办案队只有一个民警在所里值班，其他人不是在外面办案就是在维稳。
关远程不假思索地说：“直接去取证吧，既然是人赃俱获，那这个案件应该不麻烦，在你辖区发生的，你负责到底。”
“是！”
一小时前，周局还跟刘所说要让社区民警认认真真、心无旁骛地守好各自的一亩三分地，这才过去一个小时，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韩朝阳越想越好笑，越想越觉得师傅说得有道理，有时候领导的话只能听听绝不能当真。
让李晓斌骑嫌疑人的电动车跟在警车后面，马不停蹄赶到蜀香饭店，先调看并拷贝监控视频，再给失主做笔录。
尽管所有人都证明电动车是失主的，但暂时不能归还，需要失主回宿舍找购车发票，没发票要去卖车的地方开证明，证明百分之百是她的才能归还。
韩朝阳帮着干这些事，曹明智则在车里抓紧时间审讯嫌疑人。
等韩朝阳做完笔录，拷贝好视频，跟失主交代好该交代的一切，嫌疑人也开了口，对盗窃电动车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声称是初犯，拒不承认偷过其它东西。
曹明智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干脆请李晓斌先帮着把赃物和作案使用的交通工具（电动三轮车）先送到所里，提出趁热打铁去嫌疑人租住的地方看看。
回东部家具城也是在外面暴晒，坐警车里至少有空调。
韩朝阳自然不会拒绝，同巡逻队员柳亚平一起押嫌犯跟他去。
虽然警务通查询显示嫌疑人没前科，但事实证明他绝对是惯犯，非常之狡猾，说的落脚点完全不对，竟敢带着曹明智漫无目的转圈。直到曹明智火了，关掉执法记录仪，摆出一副要给点颜色他瞧瞧的样子，这才老实交代正确的地址。
赶到嫌疑人租住的地方一看，小平房里居然有六辆电动车！
这是没卖出去的，算上卖出去不知道有几辆。
案子不算大，但这不是一个社区民警能办的，曹明智再次打电话汇报，这次接电话的是刘所。
“移交给办案队吧，你们先看好嫌犯，我让老梁带人过去接手。”
“是，我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梁队。”
看押嫌犯也很累，而且直到现在都没吃午饭，韩朝阳饥肠辘辘，干脆给老金打了个电话，请老金安排两个队员过来协助看押，顺便送点饭过来。
本以为苏主任给他打过招呼，不一定会安排队员过来，没想到老金很帮忙，等了十几分钟人就到了。
嫌犯暂时不管，一顿不吃饿不死。
韩朝阳把嫌犯交给匆匆赶来的吴俊峰和顾长生，同曹明智一起坐车上吃。
此一时彼一时，曹明智觉得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都应该跟身边这位搞好关系，吃完嘴里的饭菜，回头笑道：“朝阳，你这群众工作做得可以啊，都做到我辖区来了。”
“也算不上做工作，我不是要协助街道综合执法么，跟执法队打交道比较多。老霍他们既是停车管理员也是综合行政执法队的协管员，所以都比较帮忙。”
“这么说你的眼线遍布全街道！”
“哪有这么夸张，再说人家有人家的本职工作，这是碰巧看到了给我打个电话的。”
碰巧，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碰巧的事。
不过干这一行谁没几个眼线，曹明智没再追问更没拆穿，而是笑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该给群众多少奖金就给多少，我打申请报告找领导签字。”
“没问题。”
“就这么说定了，下半年那么多指标，不完成真睡不着觉。”
现在知道我韩朝阳有用了吧，不怕你提这样的要求，就怕你不提。
虽然跑一下午很累，但韩朝阳心里却美滋滋的，因为今天又拉近跟一位战友的关系，只要能收集到足够多的违法犯罪线索，就不担心被各种指标压得喘不过气的战友们不搭理自己。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比请他们吃顿饭管用多了。
韩朝阳越想对未来越充满信心，暗暗决定等忙完眼前这一阵子，一定要想想办法扩大“朝阳群众”的队伍，想方设法拓宽线索来源，眼线遍布全街道就遍布全街道，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

第九十一章 巧遇禁毒队
梁东升、吴伟师徒在外面办案，直到5点多二人才赶到现场。
他们只有两个人，既要查案又要处理这么多赃物忙不过来，又在现场等半个多小时，等所里的援兵到了韩朝阳才同柳亚平一起回警务室。
郑欣宜和巡逻队员康国军坐在前台，一个在电脑上考核保安们一天的工作，进行评分；一个是司法警官学院毕业，与许宏亮是同校但不是同一届，受许宏亮和陈洁鼓舞也在抓紧时间自学，准备参加明年的公考。
俞镇川正在格子间里登陆民警精细化考核系统，输入一天的详细工作情况。
格子间里的三台电脑只有民警能用，并且只能连接内网，韩朝阳掀开接警台边上的挡板，走到他身边问：“镇川，盛海花园的事怎么解决的？”
“解决，哪有这么容易，区领导说市里对盛海花园项目非常重视，市里成立了工作组，崔副市长亲自兼任工作组长，正在研究正在想办法，让业主们再给一点时间，说8月1号给答复。但愿不是缓兵之计，如果8月1号给不出答复，或者给出的答复业主们不满意，我们又要受罪。”
“应该不会是缓兵之计，”郑欣宜放下鼠标，回头道：“苏主任说市保障房建设投资公司可能会接盘，现在的问题主要是银行和施工单位。”
这些是领导们应该头疼的事，韩朝阳只是问问。
坐到俞镇川对面，正准备打开分局刚配的电脑，看能不能连上内网，俞镇川抬头道：“朝阳，师傅回去了，我说等你回来一起出去吃饭，他说以后有机会，非要回去安排一下准备明天搬过来。”
“师傅也搬这儿来？”
“你们所里不是搞什么‘住所制’么，师傅说他也是所里的一员，不能搞特殊化。”
“那我把行李搬到里面这间，把原来那间让给师傅。”
“你看着办，我就是这么一说。”
“没关系的，我住哪儿都一样，而且里面现在有空调。”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没多少东西。”
“一起去呗，反正没什么事。”
“韩大，我也去。”康国军自告奋勇地站起身，硬要去帮忙。
就几步路，又没多少东西，多个人能搬快点，韩朝阳也不矫情，掏出钥匙一起从后门去居委会楼里收拾行李。
东明小区物业的阿姨正好来送饭来，院子里全是巡逻队员，见这边在搬家个个跑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一次性搬完。
请俞镇川吃了一顿保安公司的便饭，二人再次回到警务室。
俞镇川提议一起出去转转，反正也没什么事，警务室又不是没人值班，韩朝阳再次佩戴上单警装备，跟他一起穿过车辆和行人川流不息的中山路，开始了综合接警平台设立以来的第一次巡逻。
“老楚，值班就要有值班的样子，以后不能再趴在办公桌上睡大觉。如果再被暗访的督察拍到，我又要挨批评，又要写检查。”
“俞警官，我打会儿瞌睡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们派出所的人，又不拿你们派出所的工资。”
“只要坐在我们新园街派出所警务室里就是我们所里的人，就要接受我们派出所领导，上级才不会管你拿谁的工资。帮帮忙，坚持一下，又不是天天值班。”
原来市局纪委和督察来市六院警务室暗访过，上级也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批评新园街派出所。
韩朝阳很同情师兄的遭遇，一边并肩往急症中心走去，一边低声问：“镇川，你们所里为什么不安排个辅警过来？”
“警力紧张不光指我们民警，辅警一样紧张，我们所辖区有好几个市场，那些警务室同样不能离人。相比那些市场，六院和理大管理要正规得多，所领导就请六院保卫科和理大保卫处帮忙，安排他们的人在警务室值班。”
“辅警不够再招几个。”
“所里也想招，关键钱从哪儿来。”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让一让，对不起，请让一让！”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同行和几个一看也是同行的便衣押着一个戴着黑头套、双手被铐着的嫌犯直奔急诊中心而来。
分局送嫌犯体检一般不会来市六院，韩朝阳很奇怪，下意识让开身，顺手撩起塑料帘子，让同行们先进去。
俞镇川好奇地问：“您好，请问您哪个单位的？”
“禁毒大队，你们哪个单位的？”走在前面的二级警督亮出证件，示意三个便衣先押着嫌犯进去。
原来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刑警队和禁毒队是俞镇川最向往的单位，急忙立正敬礼：“报告焦大，我是新园街派出所民警俞镇川，他是花园街派出所见习民警韩朝阳，我们正在执行巡逻任务。”
派出所晚上安排民警来医院巡逻，而且是两个派出所的“联合行动”。
焦大倍感意外，上下打量了俞镇川一眼，目光又转移到韩朝阳身上：“你就是花园街派出所的韩朝阳？”
“是！”
“前几天抓获一个杀害两人的杀人犯？”
没想到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也知道这事，韩朝阳一脸不好意思：“报告焦大，是清查外来人口时抓获的，瞎猫碰了个死耗子，纯属运气。”
同样是抓获杀人犯，片儿警抓获和刑警抓获是完全不一样的，何况眼前这位还是一个见习的片儿警。
眼前这个年轻的片儿警这段时间风头正劲，焦大不禁伸出右手，半开玩笑地说：“不管是不是运气，抓到杀人犯就是本事。来，握一个，让我也沾沾你的好运。”
“焦大，您别笑话我了。”
“没笑话，你现在可是我们分局的英雄。”焦大握完手又拍拍他胳膊，旋即转身问：“小俞，六院应该是你辖区吧，跟医护人员熟不熟？”
“熟。”
“熟就好了，帮我去找找急诊室的值班领导，请他们优先安排前面那个嫌犯做X光，体内藏毒，不知道包装会不会破裂，如果有破裂的危险就要尽快做手术，要是确认没危险就让他在这儿把毒品排出来。”
能协助禁毒大队办案对俞震川而言真是荣幸，一口答应道：“是，我这就去找。”
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道：“焦大，我帮您维持秩序。”
“好，麻烦你们了。”
……

第九十二章 “逃脱升天”
俞镇川对市六院果然很熟，很快找到一位瘦瘦高高、戴着眼镜的主任。
主任很帮忙，把众人请到一间办公室，简单了解完情况就掏出笔开单子。
市六院白天忙，晚上一样不闲。
急诊中心大厅坐满病人家属，护士时不时跑过来问某某病人的家属在不在，要么让去走道尽头找医生谈话，要么递上一叠单子让去交费。
韩朝阳和俞镇川主动在前面开道，协助禁毒队的人把押着毒贩送到做X光的科室，插队进去先做。
片子现在能不能拿到不重要，重要的是确认毒贩有没有生命危险。
在门口等了三四分钟，边上的小门开了，一个女医生探头问：“谁是负责人，请过来一下。”
“我是！”
焦大挤了过去，陪亲人来检查的家属们谁见过这阵势，不约而同围过来看热闹。
韩朝阳离小门最近，急忙挡在外面。
没想到开单子的主任也跟过来了，地方太小，身边太挤，韩朝阳竟被稀里糊涂挤进了小房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嫌疑人的腹部平片显示在电脑上，只见从胃到小肠、大肠、直肠密密麻麻分布着约两厘米的高密度团块，焦大似乎一点不吃惊，低声道：“孙主任，您帮我看看，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主任俯身接过鼠标，点点看看，看了大约两分钟，回头道：“问题不大，应该能排出来。”
“我们掌握的线报是53个，麻烦帮我们数数是不是。”
“好的，小尤，你数数。”
女医生和她带的实习生趴在屏幕前一个数头，一个数尾，加起来果然是53个！
焦大松下口气，回头笑道：“孙主任，再麻烦您帮我们找个地方，开点泻药或者想想其它办法，看能不能让他尽快把里面的东西排出来。”
“没问题，走，我带你们去。”
戴着黑布头套的毒贩被带到一个单间，一个便衣民警把他的一只手解开，铐在床边的栏杆上，旁边地上放着个便盆，两个小护士跟进房间，给毒贩扎针，给毒贩输营养液。
守在门口只会吸引更多病人家属围观，韩朝阳二人被焦大叫了进来，掏出烟让一起抽。
不一会儿，有动静了，确切地说有气味。
韩朝阳真后悔跟进来，只能捂住鼻子看着毒贩拉屎。
“小俞，帮我们去找个水桶，装满水，顺便找个篮子。”
明明臭气熏天，俞镇川居然还是那么激动，应了一声是又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让韩朝阳哭笑不得的是，师兄提着一桶水，拿着一个塑料篮子刚走进房间，焦大竟掏出一个塑料袋，若无其事地说：“小韩，你也帮帮忙，和小俞一起帮我把嫌犯拉出来的东西放水桶里用篮子淘干净，把东西沥干水装进这个塑料袋。”
你们来了四个人，这种事怎么让我们干？
难道抽了你们的烟就要帮你们干活，而且干这么脏这么臭的活儿，这不是欺负人么！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真是好心没好报，正犹豫听不听他的，俞镇川竟毫不犹豫答应道：“好咧，我先去找两副乳胶手套。”
事实证明，今天运气确实不错。
本以为马上要帮这个坑人的副大队长从大便里淘毒品，手机突然响了。
“欣宜，什么事？”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走到窗边呼吸着新鲜空气接听起电话。
“韩大，有人找，你什么时候回来。”
“谁？”
“张贝贝，说是来还钱，来给你道歉的。”
不管谁找，不管有什么事，尽快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房间，尽快离身后这位坑人的副大队长远点是第一位的，韩朝阳欣喜若狂：“我就在六院，我马上到。”
“小韩，有事？”焦大又点上支烟，笑看着他问。
“报告焦大，警务室有点事，我必须回去一趟。”
“不能耽误你的本职工作，忙去吧。”
“是！”
说走就走，跑得比兔子都快。
焦大暗想这小子怕脏怕累，也只能干干社区工作，这样的人至少禁毒大队是不会要的。
有了对比，焦大越看俞镇川越顺眼，回头狠瞪了一直强忍着笑的俩部下一眼，两个便衣民警反应过来，急忙戴上手套去跟俞镇川一起淘洗毒贩刚排出来的毒品。
韩朝阳不知道刚才是一种试探，更没想过要往刑警队和禁毒队调，自然不会像师兄一样想极力给禁毒大队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一路小跑回警务室，一进门便哈哈笑道：“张小姐，你来得正好，要不是你，我今晚真要被人坑惨了。还有欣宜，刚才那个电话打得太及时了，谢谢，万分感谢，你们全是我韩朝阳的恩人！”
前天公安局的人找到家门口，调查跟眼前这位的关系，盘问借钱的事。
张贝贝意识到给他添麻烦了，害他被公安局纪委和督察调查，前天就想来道歉，因为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多钱，又不知道见面该说点什么，一直犹豫到今晚。
总之，不当面道个歉，不尽快把钱还上，就像有一块石头堵在心里，特内疚特难受。
设想过无数见面的场景，甚至想好该怎么道歉，就是没想到他一进门居然会这样，张贝贝被搞得一头雾水，小心翼翼问：“韩警官，您没事吧？”
“没事，我高兴。”
“韩大，谁敢坑你？”郑欣宜同样被搞得莫名其妙，很想伸手摸摸他额头。
“能坑我的当然是我惹不起的人，尼玛，城里套路太深，像我这么单纯的人就不应该来城里。”
韩朝阳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看马路对面的市六院，忍俊不禁地说：“欣宜，一定要记住，等会儿千万别让俞镇川进门，让他去后院儿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再进来。你不是有香水么，最好往他身上喷点，我可不想让他把警务室搞得臭气熏天。”
“他在做什么？”
“正在做很恶心很恶心的事。”一想到师兄正在做的事，韩朝阳就反胃，下意识掏出香烟点上。
郑欣宜微皱起眉头，指指禁烟标志：“看见没有，禁止吸烟，要抽去外面或者去里面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抽了。”韩朝阳俯身在地上掐灭烟头，刚抽一口舍不得扔，想想又掏出烟盒塞了进去。
从来没见过如此抠门的人，郑欣宜都觉得替他丢人，禁不住笑道：“我说韩大，你好歹也是公务员，还是警察公务员，走到哪儿没烟抽，至于这么节俭吗？”
“公务员就有钱啊，拜托，我现在工资没你高呢。”
“试用期一满不就可以涨了。”
“那也要等到试用期满，而且试用期满我一样没钱，我要买房，要凑首付，要准备还房贷。”
张贝贝很直接地认为这是说给她听的，俏脸一红，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连忙道：“张小姐，千万别误会，欣宜就喜欢拿我开涮。其实我有钱，至少现在有点钱，房子没买，又没谈对象，平时穿警服，吃饭在单位，除了抽烟买水好像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现在比我紧张，别急着还，等拿到拆迁补偿再说。”
“韩警官，这不只是钱的事，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多大点事，说清楚就没关系了。”
想到那天被盘问的情景，张贝贝心中一酸，哽咽地说：“韩警官，你们分局的督察都找过我，我知道借钱的事没您说得这么轻松。对不起，我不应该管您借钱的。”
“事情都过去了，再说这些有意思么，说点别的，官司打得怎么样。”
“法院刚受理，说下周五上午八点半开庭。”
“法院一样要走程序，这是急不来的，理全在你这边，我相信你能赢。”
“谢谢韩警官。”
“又来了，坐，坐下说。”
郑欣宜嘴里不说心里想什么好人有好报，你应该算好人好警察吧，结果还不是被人举报。同时又觉得他这个大队长见不得漂亮女人，吃那么大亏居然不长记性，又跟这个张贝贝谈笑风生。
红颜祸水，这个张贝贝绝对是祸水。
正腹诽，张贝贝取出手机，一边用微信转账一边很不好意思地说：“韩警官，我现在有钱，本来想着算利息的，又担心再给您添麻烦，先把本金还上，欠您的情以后再补。”
“没必要这么急，你现在正是花钱的时候，先用着吧，没关系的。”
“我真有钱，我妈刚给我汇了一万。”
这件事早了早好，韩朝阳也不矫情，取出手机笑道：“好吧，那我就点了。”
“点吧，我转过去了。”
“正好五千，人言可畏，我得截个图。欣宜、小康，你俩看看，也帮我做个见证。”
现在知道要谨慎，早干什么去了？
郑欣宜暗骂了一句，但还是起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张贝贝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越想越内疚，很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想到跟他走得越近说得越多他可能会越麻烦，干脆什么都不说了，站起来按住领口深深鞠了一个躬，旋即转身推门而去。

第九十三章 命案（一）
既然是综合接警平台，就要有综合接警平台的样子。
确认在警务室可以登录内网，韩朝阳拿上盘查巡逻终端，让小康去宿舍叫来两个晚上睡不着的巡逻队员，把电动巡逻车开到公交站牌前，打开警灯，开始盘查起大晚上在这儿下车的旅客。
六条线路的公交车在这儿停靠，平均三四分钟一辆，下车旅客有去市六院看病的，有去理工大学的，有在这儿转乘的，有住在附近的本地人，一样有租住在朝阳村的外来人员。
康国军见四个人忙不过来，又跑集体宿舍叫来几个队员。
“不要急不要挤，不会耽误大家多长时间。”韩朝阳让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先走，示意一个染着黄头发、衣着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过去排队。
小康负责刷身份证，刷一个放行一个，其他人负责维持秩序，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就盘查两百多人。
尽管一无所获，参加盘查的小伙子们依然兴奋。
最后一班公交车11点过来，韩朝阳不想让他们帮着盘查到11点，明天全要上班全有事做，查到10点就宣布收队。正准备解开武装带去居委会一楼西侧的水房洗澡，接警台的固定电话响了。
“您好，这里是花园街派出所朝阳社区警务室，请问您有什么事。”这是一部录音电话，郑欣宜先摁下录音键再拿起话机接听。
“您好，我分局指挥中心，驻警务室民警在不在？”
“在，请稍等。”
以前只是所里下指令，现在变成了综合接警平台，分局指挥中心会直接下指令。
韩朝阳愣了一下，走到郑欣宜身边接过电话。
“您好，我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请问有什么指示。”
“韩朝阳同志，刚接到群众报警，阳观村三组26号发生一起命案，你离现场最近，请你立即赶去保护现场！”
命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韩朝阳大吃一惊，急忙应了一声是，旋即跑到里间打开防盗门朝集体宿舍喊道：“长生，紧急任务，叫上几个没脱制服的跟我走！俊峰，你和其他人待命。”
“韩大，什么任务？”
“阳观村出人命了！”
“马上！”
阳观村在朝阳村南面，紧挨着人民路，与朝阳村只隔着一片即将被征用的麦地。村里一样有警务室，但跟之前的朝阳社区警务室一样没人，难怪分局指挥中心让朝阳警务室就近出警。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冲出警务室爬上警车，安全带都顾不上系，插进钥匙点着引擎，打开警灯，拉响警笛，顾长生、康国军等五个队员一上车便猛踩油门风风火火赶赴现场。
出警既要迅速，同样要注意安全。
韩朝阳顾不上也想不到给师兄打电话，挂五档，把油门踩到底，专心致志开车。
后排没座位，小康跟另外三个队员只能一起蹲着。
他在警校学得是侦查专业，虽然不是警察但比只接受过三个月入职培训的韩朝阳专业，紧抓着刚推开的车窗急切地问：“韩大，命案什么时候发生的，要不要设卡堵截？”
“指挥中心没说，也没要求我们设卡堵截。”
话说出口，韩朝阳猛然意识到指挥中心掌握的情况可能并不多，连忙道：“长生，俞警官的手机号你知道的，赶紧给他打电话。”
“是！”
韩朝阳想想又掏出警务通，举起递给康国军：“小康，帮我给所里打电话，向带班所长汇报，所里可能还没接到指令。”
“好的。”
小康话音刚落，顾长生举着刚摁下免提键的手机说：“韩大，俞警官电话通了。”
“朝阳，什么事？”
“阳观村发生一起命案，指挥中心命令我赶紧去保护现场，我正在去现场的路上。具体情况不清楚，估计指挥中心也不清楚，你赶快回警务室和俊峰一起多带些巡逻队员过来，我先进去保护现场，你们在外面封锁大小路口，盘查可疑人员。”
命案！
刚淘沥出18颗毒品的俞镇川，顾不上再等毒贩把剩下的毒品排泄出来，顾不上再帮禁毒队干活儿，不假思索地说：“知道了，我马上到。”
“顺便给师傅打个电话，这么大事不能不跟师傅汇报。”
“行，我马上打，马上到。”
以前去阳观村出过警，虽然不知道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但阳观三组在哪个方向韩朝阳还是知道的。
火急火燎赶到村口，顺大路进村。
快到三组的丁字路口时，只见一条小巷子里聚满人。
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热闹可看，不要问就知道案发现场在巷子里，围观的群众也纷纷让到路边，韩朝阳放缓车速打方向盘左转弯，在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带领下一直把车开到一个院子门口。
“谁报警的？”
“我。”
指挥中心是让来保护现场，不是让来破坏现场的。
韩朝阳不敢就这么闯进去，一边示意小钱去路口准备给即将抵达的刑警带路，让顾长生和小康拉警戒带，一边探头看着院子里问：“里面什么情况，要不要叫救护车？”
刚才带路的中年人显然被吓坏了，不无紧张地说：“秋燕死了，孩子也死了。秋燕是被人用刀捅死的，血都干了，人都臭了！孩子应该是被勒死的，死得时间也不短。”
“时间不短，家里没其他人？”
“没有，就她们娘儿俩。”
“孩子爸爸呢？”
“显宏……显宏的事我也说不清，好长时间没回来。”
中年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急得焦头烂额。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凑过来，机关枪似的说：“公安同志，乔显宏做生意赔了，跑出去躲债不敢回来，从去年底就没见着他人。我问过秋燕，秋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天我还跟秋燕说这么下去不是事，没想到她娘儿俩出事了。”
查案是刑警队的事，当务之急是保护现场。
韩朝阳又看了一眼小院儿，回头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乔世杰。”
“你是怎么发现她们娘儿俩遇害的？”
“显宏是我侄子，秋燕是我侄媳妇，大姑奶奶过两天80大寿，我家要去，显宏不在家他媳妇要去，想着跟她商量商量上多少礼，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结果过来一看，娘儿俩全出事了。”
想到侄孙只有五岁，乔世杰又痛心疾首地说：“这祸肯定是显宏招的，可就算显宏欠下多少钱，得罪过什么人，也不至于对她们娘儿俩下这毒手。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抓到那个杀千刀的，一定要帮秋燕娘儿俩做主！”
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给死者伸冤，同样是刑警的事。
韩朝阳不是不想追问具体情况，而是现在要分清轻重缓急，打开手电，照照院子铁门的门锁，又回头问：“乔世杰，你是怎么进去的？”
“翻墙。”
“为什么翻墙？”
“里面有灯光，喊又没人应，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担心她们娘儿俩出事，就翻墙进去了。”
“从哪儿翻的？”
“那儿。”
不等韩朝阳下命令，小康就很默契地疏散起聚集在乔世杰翻墙位置的村民。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看看时间，又问道：“除了你还有谁进去过？”
“丹凤和兰珠进去过，长贵也进去看了一眼。”
“谁是丹凤？”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举起手。
“兰珠和长贵呢？”
“这儿。”
“我在这儿。”
“请你们站这边来，乔世杰，再想想，除了你们四个还有谁进去过？”
“好像就我们四个。”
这时候，远处传来刺耳又急促的警笛声。
不知道是所里的人到了还是分局刑警来了，韩朝阳抓紧时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各位街坊邻居，我们公安破案需要勘察现场，不管手印还是足迹对破案都很重要，老乔可能不记得谁进去过，请进去过的同志主动站到我左手边来。”
“我进过院子，就往里走几步，这算不算？”
“算，过来吧。”
“公安同志，你不会怀疑我是凶手吧？”
“你不站过来就有嫌疑！”
“好吧，我过去，不过这真不关我事。”穿T恤衫的小伙子吓一跳，急忙挤出人群站到门边。
喜欢看热闹，现在知道看出麻烦了，韩朝阳暗骂一句，又喊道：“关不关你事会查清楚的，还有谁进去过，动作快点，别等我们查出来到时候没嫌疑都有嫌疑！”
正说着，刘所、顾所、梁队、吴伟和管稀元带着许宏亮等辅警急匆匆跑了过来。
车停在外面，显然是担心把巷子堵死导致即将抵达的刑警进不来。
“老顾，封锁现场，在场的人暂时都不能走。”
“小吴，找报警人。”
“管稀元，赶紧找群众询问。”
刘建业一刻不敢耽误，边走边不断下达着命令，同梁东升一起走到门口便急切地问：“韩朝阳，什么情况？”
“报告刘所，死亡两人，遇害的是一对母子，报警人说血迹已经干了，尸体已发臭，我担心破坏现场，没敢进去确认。”

第九十四章 命案（二）
事实证明，刚才没进去是对的。
刘建业探头嗅了嗅，闻到一丝“久违”的尸臭同样没进去。
梁东升的反应让韩朝阳倍感意外，他回头环顾了下四周，从裤带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之后接过手电站门口往里照，仔仔细细看了四五分钟突然抬起腿，就这么一个人走了进去。
所长来了，办案队的头来了，韩朝阳很识时务地靠边站。
正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顾长生跑过来递上对讲机，“韩大，俞警官和俊峰他们到了，俞警官要跟你通话。”
当着刘所面称呼“韩大”，这不是把劳资架火上烤吗？
韩朝阳被搞得焦头烂额，急忙接过对讲机走到一边。
“朝阳朝阳，我镇川，我们到了，路口太多，只能封锁几个主干道的，你那边什么情况？”
“死亡两人，死亡时间应该超过24小时，凶手肯定早跑了，没必要设卡堵截。警务室不能离人，队员们明天还要上班，要不你先带他们回去吧。”
急急忙忙赶过来，一到这儿又让回去。
换作别人绝对不会高兴，但俞镇川不是别人，尽管很想去现场看看，但还是一口答应道：“行，我们先回去，反正不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应该的，先走了。”
通讯环境复杂，对讲机只能喊两三公里，再远就靠手机。
师兄他们一走，对讲机也就没什么用了，韩朝阳把对讲机顺手递给顾长生，把车钥匙塞给小康，他们明天一样要上班，让他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辖区发生命案，虽然命案归分局管，但所里的日子一样不好过，接下来肯定要协助刑警大队展开排查。
刘建业本就很不高兴，见顾长生和小康等人撤了，看在眼里火在心里，暗想我们一到你小子就让巡逻队员回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窝火，外面警笛大作，不用去看就知道分局刑警和技术民警到了。
包括韩朝阳在内的花园街派出所民警辅警急忙疏通道路，维持秩序，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一辆接着一辆缓缓开了进来。
刑警大队席洪波钻出警车，站在门口跟刘建业交流几句，简单了解完情况，便转身给刑警、法医和刑事技术民警布置任务。
韩朝阳没资格往前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维持秩序。
似乎嫌他在里面碍事，负责维持秩序的顾副所长竟让他来巷口。
来就来吧，在哪儿不是维持秩序。
在巷口守了十几分钟，又来一辆警车，分管刑侦的冯副局长到了，根本顾不上看他这个维持秩序的小民警，一下车便跑进小巷。
紧接着，市局刑警支队的一位副支队长到了，带着法医和技术民警来的。
正琢磨着会不会还有领导来，管稀元居然出来了，躲在两辆警车中间点上支烟，呵欠连天问：“朝阳，你困不困？”
“我还好，你呢，是不是很困。”
“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你说困不困。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跟你一样常驻警务室。”管稀元是真扛不住了，靠在警车上闭目养神，想站着打会儿盹。
他昨天上一天班，夜里清查凤凰村的外来人口，今天上午开会，中午去盛海花园维稳，一直维到下午四点多，三十几个小时没睡过好觉，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别抽了，靠在车上眯会儿吧，我帮你望风。”想到自己虽然很累，但昨夜至少睡了六个小时，韩朝阳真有股负疚感，往右挪了两步，用后背挡住站在两辆车缝隙里的管稀元。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
说话间，村口又来一辆警车，韩朝阳下意识回头看看管稀元，确认他躲这儿应该不会被发现，没想到正往这边来的警车越看越熟悉，赫然是小康刚开回去的昌河面包。
“朝阳，刑警队的人到了？”
原来是师傅，韩朝阳不再为管稀元担心，指着巷子里说：“到了，全在里面呢，不光席大来了，市局刑警支队也来人了。”
怎么会发生命案，还死亡两人！
顾国利戴着帽子，凝重地说：“你在这儿盯着，我进去看看。”
“您慢点，巷子里的路不平。”
……
等了十来分钟，顾爷爷回到巷口，探头看了看躲在他身后、正靠在警车上呼呼酣睡的管稀元，像什么没看见一般也转过身。
就知道他老人家不会说什么，韩朝阳暗暗为有这样的师傅高兴。
顾国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子里只有市局和分局刑警们正在侦查的案子，自言自语地说：“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手段真残忍。虎毒不食子，应该不是失踪大半年的孩子爸爸，也不太可能是债主。”
“师傅，您看见尸体了？”
“没有，里面正在勘察，我能进去么。”
“报警人说女的是被捅死的，孩子是被勒死的。”从未想过当刑警的韩朝阳，突然羡慕起刑警，鬼使神差掏出警务通，输入女被害人的名字，查询起女被害人的户籍资料。
顾国利冷不丁来了句：“用不着这么麻烦，找几个人问问就是了。”
“也是啊，反正站这儿也没什么事干。”
阳观村几十年没发生过命案，乔显宏媳妇和孩子遇害的事惊动全村，尽管已经很晚，围观的村民却有增无减。巷口拉着警戒带，有民警和辅警执勤，未经允许谁也不让进，陆续赶来的村民们只能在巷口围观。
韩朝阳让老徐过来帮管稀元打掩护，同顾爷爷一起走到警戒线边跟几位村民热聊起来。
“秋燕人多好，两口子感情也好，结婚几年从来没红过脸，显宏在外面躲债，秋燕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从早忙到晚，不可能跟谁眉来眼去，没一点风言风语，肯定不是显宏跑回来杀的。”
“凤晴，你想哪儿去了，宇宇是显宏的亲儿子！就算显宏以为秋燕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也不可能对孩子下手。”
“我就是这么一说。”
顾国利点点头，又问道：“你们都说乔显宏在外面躲债，他是做什么生意的，欠人家多少钱？”
一个胖胖的妇女说道：“显宏是木匠，一直在市里搞装修，平时给装潢公司干，接到活就自己当老板自己干，这也算不上什么生意，就算是生意也算不上大生意，照理说不可能欠多少钱。”
“我表弟是漆匠，以前帮他干过活儿，他不是帮单位装修，是帮人门户上装修，就是装小区里的商品房，主家给多少钱他干多少活，材料都是主家自己买，他不太可能赔钱。”
“公安同志，我觉得显宏躲债这事有蹊跷，如果真欠人钱，不可能没人上门讨债，我一次没见过，真的！”
这是一个重大疑点，韩朝阳下意识问：“既然不太可能，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在外面躲债的？”
“秋燕说的，秋燕亲口说的。”
“她还说过什么。”
“这种事我们怎么好刨根问底，反正秋燕说显宏做生意赔了钱，不敢回家。”
顾国利沉思了片刻，转身问：“她有没有说乔显宏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给家打过电话？”
“这我倒是问过，她说不知道，说显宏没给家打过电话，一提到这事就哭。”
“她公公婆婆呢？”
“乔富贵早死了，王巧兰跟凤凰二队的杨广成过。显宏跟秋燕结婚之后王巧兰就很少回来，连孩子都不帮着带，她才不管这边的事呢。”
顾国利追问道：“不管儿子，不帮带孙子，张秋燕有没有因为这事跟王巧兰吵过架？”
“没有，秋燕是这么想的，你现在不帮我们，我们将来也不管你，跟断绝关系差不多，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凤凰二队的杨广成呢？”
“杨广成是个老实人，一天到晚只知道干活儿，赚点钱全交给王巧兰。”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补充道：“杨广成是个老光棍，没想到快五十了还能娶上媳妇，不光娶了王巧兰那个寡妇，也四十多的王巧兰还能生养，还帮他生了个丫头，就比宇宇小一岁。”
换作二十年前，这样的家庭真不多。
但现在不是二十年前，老伴儿死了再找一个很正常，何况王巧兰的年龄实在算不上大。
韩朝阳不认为王巧兰或杨广成会是凶手，见有领导出来了，急忙回到车边准备提醒管稀元。结果领导压根儿没朝这边看，上了停在前面的一辆警车走了。
“朝阳，你第一个到的现场，说说你的看法。”顾国利不再跟村民们一起议论，和韩朝阳一样回到车边。
“师傅，我觉得强奸杀人或强奸未遂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比较大，应该是熟人作案，很可能是村里人干的，凶手说不定就混在人群里。”
想象力挺丰富，不过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顾国利眯着双眼遥望着巷子深处，沉吟道：“我觉得有两个疑点必须搞清楚，一是乔显宏到底有没有欠人钱，到底是不是在外面躲债；二是张秋燕为什么不把院子里没人住的房子租出去，谁会嫌钱多，而且非常好租，她家以前也不是没出租过。”
……

第九十五章 扑朔迷离
凌晨3点46分，殡仪馆的运尸车来了。
车一直开到巷子里，尸体什么样，怎么抬上车的，韩朝阳一无所知。
有没有发现线索、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抓获凶手，这些同样不知道。
只知道运走被害人尸体，意味着现场勘查告一段落，至少现场没法医什么事，要进一步检验也要在分局设在殡仪馆的解剖室进行，意味着包括他在内的这些在外面“打酱油”的民警辅警和协勤很快可以回去睡觉。
果不其然，刚叫醒管稀元，刚让管稀元回他应该呆的位置上，刘所快步走到巷口，一脸歉意地说：“老顾，不好意思，光顾着在里面忙，不知道你来了，让你一起熬到这会儿，赶紧回去休息吧，要是把你累倒，局领导非得扒了我皮不可。”
“刘所，你这是让我搞特殊化。”
“没有没有，我们也马上撤。”
顾国利岂能就这么走，接过香烟问：“刘所，刑警队有没有收集到线索，案子有没有进展？”
“哪有这么快。”
刘建业举起打火机先帮顾爷爷点上，然后给自己点上一根，猛吸一口，有气无力地说：“周局指示成立‘7.17专案组’，冯局亲自担任专案组长，专案组成员从各单位抽调，我们派出所是梁东升和吴伟，办公地点设在刑警三中队，他们马上过去开案情分析会，估计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协助专案组排查。”
“那你们得抓紧时间休息。”
“等技术民警收拾好东西我们就撤。”
“谁留在这儿看现场？”
“都安排好了，一个辅警一个协勤。”
刚才见顾所把许宏亮和老徐叫进去，韩朝阳猛然意识到所领导是让许宏亮和老徐留在这儿看“鬼屋”。
别人熬了两天两夜，他俩一样熬了两天两夜，凭什么安排他俩不安排别人。
打击报复，绝对是打击报复！
有顾爷爷这个身份超然的师傅，他们拿自己没办法，于是退而求其次给许宏亮和老徐小鞋穿，可以说许宏亮和老徐是被自己连累了。
韩朝阳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郁闷，刘所一走就爬上面包车，坐在座椅被拆掉的车厢板上，掏出手机拨通许宏亮电话。
“怎么了，什么事？”
“刘所是不是让你和老徐留下看现场。”
“是啊，还给我们留了辆车，我和老徐轮着来，一人看一小时，老徐一上车就睡着了，你听听这呼噜打的抑扬顿挫，带节奏的。”
“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这差事也不会落你们身上。”
“你傻呀你，看现场挺好，虽然睡不成安生觉，但天亮之后也不用跟他们到处跑，说不定能补休。”
尽管许宏亮故作轻松，但一听语气就知道他有多疲惫。
韩朝阳一阵心酸，同样故作轻松地说：“你先盯会儿，我回去找两个人过来，让他们坐前面帮你们盯，你和老徐在后排好好睡一觉。”
“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确实扛不住，眼睛都睁不开。”
“再坚持十五分钟。”
“行，十五分钟应该没问题。”
……
命案不是其它案件，许宏亮和老徐更不是外人。
韩朝阳相信苏主任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给东明小区保安值班室打电话，让晚上值班的保安提前换班，让换下来的人去阳观村三组帮许宏亮二人盯几个小时。
与其说看现场，不如说保护现场。
谁都知道那里发生命案，谁都知道公安安排人守在外面，甚至知道公安已仔仔细细勘查过一遍，除了傻子谁会往里钻？尽管韩朝阳这么做有那么点违反原则，但顾国利却什么都没说，把韩朝阳送到警务室才让小康送他回家。
实在太累，韩朝阳又没洗澡，倒下就睡，一觉竟睡到上午9点。
俞镇川不在，顾爷爷也不在，陈洁和巡逻队员小吴在前面值班。
想到夜里发现的命案，韩朝阳哪顾得上去洗澡，急忙拿起手机给顾爷爷打电话。
“师傅，我躺下时忘设闹钟，一不小心睡过了。”
“没事，年轻人应该多睡会儿。”
“师傅，我起来了，再睡也睡不着，您在哪儿，您在做什么？”
“我在朝阳二队陪刑警队的小龙走访询问，你先吃点东西吧，陪刑警队走访询问这种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师傅，我先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就过去。”
“你过来干嘛，担心我不认识路？别看我刚调到花园街派出所，其实对这一片儿我比你熟。”
他家住在朝阳河西边的城东新村，他女婿以前是527厂职工，想想他老人家对这一片确实很熟，但韩朝阳还是不想让他老人家顶着烈日陪刑警队的人走访询问。
夏天的警服一共配发两套，换上的那套一直没顾上洗。
穿便衣执行任务肯定不行，干脆打开衣柜取出保安公司“配发”的特警制服，拿上塑料盆跑水房去洗澡换衣服。
赶到朝阳二组，果然看到一辆捷达警车。
韩朝阳把电动巡逻车停在警车后面，嘭嘭嘭敲门。
“有人，师傅，您在不在，我朝阳啊。”
“来了！”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顾国利瞪了他一眼，不快地说：“让你别来还是来了，来就来吧，还咋咋呼呼。”
韩朝阳咧着嘴嘿嘿笑道：“师傅，我是您徒弟，哪能我睡大觉让您干活儿。”
“来又能帮上什么忙，连我都只是带路的。”
顾国利回头看了看，走到门外举起手，循循善诱地说：“敲门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这里面的门道可不少。敲门时力度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敲重了对人家不礼貌，敲轻人家可能听不见。最开始的时候，我跟你一样不得要领。每次总是用拳头背面的骨节处敲，结果没几天，这儿就肿胀充血得厉害，几千户下来全用指结去敲，一圈下来钢铸的拳头都受不了。所以不能用指结去敲，应该用侧面的肉掌去敲，这样才不会受伤。”
“连敲门都有这么多门道！”韩朝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敲门的门道多了，比如敲木门和敲铁门的敲门，木门用指结敲比较容易，声音脆响。铁门得用拳头侧掌，而且不能敲中间，只能敲靠近门轴处的位置，否则声音会比较沉闷。”
顾爷爷讲得很详细，时不时用肢体语言做示范，说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像有点啰嗦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在社区呆太久，总想着怎么把一件事跟群众说清、说透，久而久之就形成啰嗦的习惯。”
“师傅，千万别这么说，您这些全是经验之谈。”
韩朝阳笑了笑，探头朝里看了一眼，不无好奇地问：“刑警队的人是不是查阳观三队的那个案子？”
“嗯，这家跟被害人家是亲戚，专案组效率挺高，专门列出一张清单，跟被害人家有关系的我们辖区一共六个，这是第二家。”
刑警队正在做的是基础工作，韩朝阳不认为这家人能提供什么线索，想想又问道：“师傅，您知不知道现场勘查结果，张秋燕生前有没有遭到侵犯，现场有没有打斗痕迹？”
十个新人，九个想破大案。
顾国利早习以为常，走到树荫下说：“我刚才打听过，不是奸杀，从现场看应该是财杀，有点像入室盗窃暴露杀人灭口。法医又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大前天晚上7点至10点，那个点儿左邻右舍全在家，前后左右全有人，就算大人没机会喊，孩子也有机会呼救，所以又有点像熟人作案。”
“张秋燕有钱吗？”
“这就是疑点，全村都知道乔显宏在外面躲债，都知道她家没钱，如果真是入室盗窃暴露杀人灭口，那也应该是流窜作案，不太可能是熟人作案。”
正聊着，几个工作组干部往这边走来。
专案组是破案的，他们是征地动迁的，想到各有各的分工，顾国利摇摇头：“不说这些了，破案这种事用不着我们操心。现在技术多发达，现场能采集到指纹、脚印和DNA，周围好多路口有摄像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肯定跑不掉。”
“也是，用不着我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见带头的干部是谷局长，韩朝阳不禁笑道：“师傅，我既要当片儿警也要协助工作组征地动迁，您在这儿喝口水，我去跟谷局长打个招呼。”
“去吧，你忙你的，别管我。”
谷局长同样看到了他们师徒，但没过来，而是举手打了个招呼，开始敲紧挨中街的那家门。
韩朝阳跑到他们身边，笑问道：“谷局长，杨大姐，要征用的地评估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周六前发放补偿，下周一施工单位进场，开始砌围墙。”
“这么快！”
“不快不行，对了，听说阳观村昨晚死了两个人，娘儿俩在家里被杀了，小韩，你有没有去？”
“去了，算起来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民警。”
杨大姐一下子来了兴趣，也不敲门了，搂着文件夹紧盯着他问：“现场是不是惨不忍睹？”
刚才没吹牛，确实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民警。
但第一个抵达现场并不意味着什么都知道，事实上折腾大半夜什么都不知道，韩朝阳被问得很不好意思，一脸尴尬地说：“这我真不清楚，我一直守在外面维持秩序的。”

第九十六章 “杀熟”
基层警力不足，社区民警要接处警、要值班备勤、要协助办案甚至主办一些治安案件，平时难得下一次社区，连顾爷爷这样的社区民警，想挨家挨户走访一遍辖区内的居民，也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所以今天既要陪刑警队的人排查线索，一样要利用这个机会走访。
相比一星期前，村里要冷清得多。
许多租住在村里的外地人搬走了，剩下的正在搬或准备搬，一路上看到好几辆搬家的小货车和电动三轮车，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拆迁动员标语，在冷清的基础上又平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以通情达理为荣，以胡搅蛮缠为耻；以合法补偿为荣，以漫天要价为耻；以第一奖励为荣，以丧失奖励为耻；以签约交房为荣，以上访拒迁为耻。”
韩朝阳看着应该是昨天刚挂上的标语，忍俊不禁地说：“四荣四耻，太有才了，谁想出来的。”
“写得是挺好，不过做群众工作用这样的标语不行。”顾国利指指右边的标语，不无感慨地说：“面对现实谈补偿，合理价位快交房；赖到最后一场梦，熬到最后梦一场！这个好，念起来朗朗上口，意思也全表达出来了。”
“师傅，这个也不错——吃透精神早签约，世上没有后悔药。等到强拆梦方醒，流泪懊丧又跺脚。”
“嗯，写这两个标语的人有水平。”
“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所以人家能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羡慕？”
“谁不羡慕，不过也不能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你倒是看得开。”
韩朝阳正准备自夸一下乐观的工作生活态度，手机响了。顾国利回头看了一眼，示意他接电话，旋即走到要走访的一户村民家门口举手敲门。
巡逻队员小余打来的，韩朝阳走到树荫下举着手机问：“旭成，什么事？”
“韩大，上次帮综合行政执法大队送暂扣的东西去他们单位时，我见他们院儿里停好多暂扣的三轮车，有些好像都没人要了。我那几个老乡要搬家，往三里庄搬，他们全是蹲马路边上等活儿干的，干一天歇几天，一个月赚不到几个钱，舍不得叫车，您能不能帮我问问汤队，看能不能借三轮车用一下。”
“东西很多？”
“锅碗瓢勺，床单被褥，还有一些干活的工具，收拾出来真不少。”
街道和工作组上次为什么全力协助公安清查朝阳村外来人口，为什么要开出那么多罚单，不就是为了动员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先搬么。
给外来务工人员提供搬家所需的交通工具，往大处说也是有利于征地动迁。
韩朝阳相信汤队长会借，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我帮你问问。”
“谢谢韩大。”
“谢什么，举手之劳。”
电话打过去，汤队长果然很好说话，不仅答应借，甚至主动提出帮着挑两辆“车况”比较好的三轮车。
韩朝阳挂断汤队长的电话，给小余回拨过去，小余很高兴，在老乡们面前很有面子，禁不住问：“韩大，您今晚有没有时间？”
“我有没有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事直说，又不是外人。”
“晚上我们老乡聚会，其实就是买点菜买几瓶酒一起吃顿饭，要不是您让建微信群我们也聚不起来，能不能赏光一起去坐坐。”
“你们老乡聚会，我这个外人去不合适吧。”
“韩大，他们见过您，在群里也聊过，算不上外人。”
发动群众不能光靠微信群，想跟群众搞好关系既要在线上聊，一样要在线下联络感情，只有这样才能拉近距离，才能跟他们成为朋友。
这是个机会，也是一个扩大“朝阳群众”队伍，拓宽线索来源的好办法。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笑道：“行，既然都认识，我就算没时间也要抽时间，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不过要帮我跟你们老乡打个招呼，谁也不知道晚上要不要出警，所以我肯定不能喝酒。”
现在公安管得严，如果酒气熏天，被群众举报，督察肯定会找他约谈。
小余能理解，一口答应道：“没问题，不喝酒可以喝饮料。”
“好，就这么说定了。”
人家赚点钱不容易，不能白吃白喝。
见路口有一个水果摊，韩朝阳走过去问：“老板，西瓜多少钱一斤。”
“韩警官，给别人一块五，给你算一块三。”
韩朝阳一边挑起西瓜一边笑问道：“你认识我？”
“认识啊，我就住在三队，我就在你们群里，”西瓜老板从藤椅上拿起手机，翻出微信群，嘿嘿笑道：“你们巡逻队的小李子是我老乡，我家离他家也就七八里，以前是两个乡，现在是一个镇。”
“李梦阳？”
“对，就是梦阳，我跟着一起叫他小李子，忘了大名儿。”
事实证明，小伙子们的工作很到位，这老乡关系拉得简直无可挑剔。
“老板贵姓？”韩朝阳把挑好的几个西瓜放到一边，让老板拿两个大方便袋。
“免贵姓王，王大山，小李子来燕阳没多长时间，我来燕阳时间长，算算快六年。以前在新民菜市场摆摊，后来那边拆了重盖，条件是好了，摊位费也高了，算算不划算，就把摊儿摆这儿来了。”
“这儿也摆不了几天。”
“是啊，村里都没几个人了，我让我媳妇先去阳观菜市场门口占了个地方，卖水果也靠熟人照顾，让她在那边先干着，我这儿能干几天算几天。”
“阳观菜市场好像在阳观三队和四队的路口。”
“就在三队和四队的丁字路口，韩警官，你去过？”
昨夜在那儿维持近六个小时秩序，只是太晚，菜市场已收摊，没看见他老婆，甚至没看到他家的水果摊。
想到张秋燕母子被人残忍杀害在家中，想到吴伟那个小人沾他师傅光居然混进了专案组，而自己这个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民警对案情居然一无所知，韩朝阳眼前一亮，不动声色问：“王老板，阳观三队死了两个人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媳妇早上打电话说就在菜市场对面巷子里，死得是娘儿俩，孩子才五岁！”
“老板娘知道得不少啊。”
“她一天也卖不出几百斤瓜，微信、手机游戏又不会玩，整天呆着干什么，不就是跟周围人聊呗。”
“王老板，你跟小李子是老乡，算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能不能让老板娘帮我留意留意，村民们到底是怎么议论的，出事的那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李子不止一次在群里提过，让几个老乡帮着留意违法犯罪的线索和形迹可疑的人。
西瓜老板本就很八卦，听韩朝阳这么一说劲头更足，神神叨叨地问：“韩警官，你要查这个案子？”
“只要是公安都有义务查，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没问题，我帮你留意，我媳妇不行，她那记性早上说什么中午就忘了，明天我去阳观菜市场，让她在这边看摊儿。”
“不会影响你做生意吧？”
“怎么可能，我在这边是卖瓜，去那边一样是卖瓜。”
“这就拜托了，我也在你们老乡群里，回头加一下，听到什么直接给我发微信。”
王老板很豪爽，答应得很痛快，一下子卖出七个大西瓜也很高兴。
韩朝阳提着两大袋西瓜回到要走访的人家门口，把西瓜放上巡逻车，顾爷爷正被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送出大门。
之所以来她家走访，是因为她有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儿子。
二十四岁，人高马大，整天在村里转悠，三天两头走失，她不知道报过多少次警。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那小子每次走失之后总能被熟人无意中遇上或稀里糊涂找回来。
“顾警官放心，我家小伟只是智力不高，跟那些疯子不一样，不会惹事。”
“这些情况我知道，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他又走丢。到时候你急，燕阳这么大我们又不知道帮你去哪儿找。平时多关心，请左邻右舍都帮着留留意，别让他走远，这样是不是更好？”
“对对对，您说得对。”
“光关心关留意不够，毕竟这么大了，不可能像带孩子一样盯着。看见没有，去找人做一个，上面印上照片、姓名、家庭住址和你家的电话，简单注明他的情况，让他挂在脖子里。万一再走失，好心人看见牌子就会给你打电话。”
……
顾爷爷千叮咛万嘱咐，女主人很感动，保证看好她的傻儿子，保证下午就去打字复印店做一个胸牌。
下一站是一个列管的前科人员家，顾爷爷爬上巡逻车副驾驶，好奇地问：“朝阳，买这么多西瓜干嘛。”
“我不是让队员们建老乡群，帮着发动群众吗，小余跟他们老乡晚上有个聚会，非让我一起去。人家赚点钱不容易，不能白吃白喝，买几个西瓜意思一下。”韩朝阳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补充道：“一共七个，晚上带六个去，留一个我们自己吃。”
有点意思！
顾国利越想越好笑，忍不住调侃道：“朝阳，你这个工作思路是对的，不过怎么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这里快拆了，他们就算现在没搬将来也要搬，不在我们警务室辖区。”
“那些群建都建了，他们将来在不在我辖区是将来的事。就算将来都不在我辖区，能提供其它地方的违法犯罪线索一样是好事。师傅，说出来您不一相信，其实我现在的眼线就遍布全街道，街道的停车管理员，街道环卫所的清洁工，我全拜托过，全在帮我留意。”
“可以啊，就这么干，我们社区民警是做什么的，不就是为刑侦部门提供线索嘛。”
“师傅，今天这事给我提了个醒，光认识光拜托没用，还要联络感情。感情不到那一步，不把关系巩固好，谁会帮你忙。”
“对，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要跟群众交朋友。”顾国利越来越欣赏这个无师自通的小徒弟，随口问道：“这些瓜买多少钱，多少钱一斤？”
“一共八十八，好像六十几斤。”韩朝阳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水果摊，不无得意地笑道：“老板我认识，跟我们巡逻队的李梦阳是老乡，也在我们建的那些微信群里，别人去买一块五，跟我只算一块三。”
“一块三？”
“嗯，零头还没要。”
顾国利彻底服了，禁不住笑道：“一块三还便宜，你去菜场看看，八毛九毛，像这样的最多一块。”
“老乡坑老乡，坑你没商量，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熟！”韩朝阳看着正举手朝这边打招呼的王老板，被搞得哭笑不得。

第九十七章 专案组
下午6点23分，燕东公安分局刑警三中队会议室烟雾缭绕。
查了一天，一点头绪没有，参加第二次案情分析会的领导和刑警们神色凝重。席大回头看看前来指导侦办的刑警支队贺副支队长，又点上支烟。
昨夜勘查过现场，今天一早再次带队去现场勘查过的技术中队林晓鹏中队长，偷看了一眼两位领导，捧着小本子接着道：“经过再次勘查，可以判定为多人作案，且是有计划有预谋的作案。他们入室之后同时控制住大人和小孩，把大人带到隔音较好的一楼左侧房间进行拷打。女被害人身上有24处淤伤，4处擦伤，脸部遭受过重击，肋骨断了3根，死亡前遭受过残忍的折磨。照理说凶手应该留下许多痕迹，但现场却非常干净，没提取到指纹，也没发现足迹。幸好被害人反抗过，咬过凶手，这让我们从女被害人的口腔中提取到其中一个嫌疑人的DNA。”
“这么说客厅不是第一现场。”
“不是，左侧卧室才是。”
林晓鹏递上一叠照片，转身走到白黑板前，指着用水笔画的地形图：“我们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发现多处血迹，从这儿到客厅的血迹更多，能从血迹的分布上看出被害人是被拖到客厅的，凶手应该是杀完人清理完现场之后再翻箱倒柜，对现场进行伪装，试图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
“凶手是怎么清理现场的？”贺副支队长问。
“就地取材，死者家卫生间里的东西几乎全用过，我们在洗脸池、马桶和淋浴室里发现大片血迹，只是没找到拖把和抹布之类的东西，凶手应该是清理并伪装完现场之后把那些东西带走了。”
“有没有在案发现场附近找找？”
“找过，附近的垃圾箱和死角里都没有，也没发现血迹。”
这么说扔得比较远，可见凶手具有一定反侦查意识，可见凶手非常狡猾。
席洪波再次看看照片，抬头道：“孩子呢？”
“勒死的，相比女被害人，死得没那么痛苦，至少没受过太多折磨。”
“对于死亡时间段的判断会不会有误。”
“不会，刘主任亲自去过现场，亲自参与解剖，刘主任也认为张秋燕母子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15日晚7点至10点半之间。”
市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主任作出的判断应该不会错，席洪波微微点点头，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冷冷地说：“同志们，技术部门做了大量工作，发现了许多线索，甚至掌握了其中一名嫌犯的DNA，接下来就看侦查的。徐伟，你先来，说说你的看法。”
“席大，我想先问问晓鹏，从女死者口腔里提取到的DNA，有没有拿到公安部前科人员DNA数据库里进行比对？”
这算什么问题！
席洪波被他搞得很没面子，反问道：“你说呢？”
重案中队长徐伟反应过来，急忙道：“席大，我就是问问。要说看法，我觉得这个案子有许多疑点必须查清楚。首先，我们跑了一天，走访过乔张两家的四十多个亲戚，走访过乔显宏干过活儿的五家装修公司，一起干过活儿的二十多名水电工、木工、瓦工、油漆工，甚至走访过他经常光顾的一些装修材料供应商。结果谁都知道他搞装修赔了，欠下一屁股债，却不知道怎么赔的，做什么装修工程赔的，到底欠谁的钱，到底欠多少钱。赔了欠钱这些事，有些是乔显宏神秘失踪前亲口说的，有些是张秋燕说的，还有些是一传十十传百这样传开的。”
欠债总要有个债主，贺副支队长觉得这是一个重大疑点，低声问：“他有没有管亲朋好友借过钱？”
“没有，所以说乔显宏非常可疑，这个可疑不是指他具有杀人嫌疑，而是在欠钱躲债这个问题上可疑。既然欠一个屁债，肯定要想方设法还上。结果既没债主上门讨要，他又没管亲朋好友借钱以解燃眉之急。”
干这么多年刑警，这种情况真是头一次遇到。
贺副支队长沉吟道：“或许他真欠下一屁股债，但不是搞装修欠下的，而且所欠下的债远远超过他的偿还能力，就算管亲朋好友借也还不上，干脆一走了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残忍杀害张秋燕母子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债主。”
“报告贺支，我们发现这些疑点之后，立马想到乔显宏有没有可能涉赌或者涉毒，但从走访询问掌握的情况看，乔显宏是一个几乎没有不良嗜好的人。可能因为他父亲死得早，以前家庭比较困难，所以他很勤劳很能干也很肯干。没人见他打过牌，逢年过节亲戚们聚在一起，拉他玩都不玩，烟酒也不沾，并且很节俭，他这样的人既不太可能参赌，更不太可能沾上毒品。从这个角度上也能看出，像他这么谨小慎微的人，搞装修不可能赔本，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更不能因为装修欠下巨额债务。”
……
乔显宏失踪，张秋燕死了，乔显宏的母亲王巧兰早已改嫁，这个家庭到底是什么情况，居然找不到一个知情人！
领导们在前面研究分析，吴伟坐在最后一排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直到梁东升站起来汇报，他才缓过神急忙坐直身体。
“报告贺支，报告席大，我们这一组走访询问过阳观村214户居民，尽管案发当晚许多村民在街上乘凉，但由于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太多，村民们没发现什么异常。考虑到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白天要么上班，要么出去干活，要么出去做生意，我们刘所决定组织力量于今晚10点对租住在阳观村的外来人员，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清查，看能不能在清查中有所收获。”
人太多，这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阳观村周边的交通、治安及民用监控视频能提取的全提取了，几十号人在分局守着电脑反复分析研判视频，但视频里的人太多、车太多，结果看谁都可疑。
有车牌号在，车可以查。
人脸上不可能写着身份证号码，只掌握体貌特征，大晚上拍的五官又不是很清晰，而且是成千上万人，怎么将他们一一“对号入座”，怎么才能搞清他们的身份。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最笨的办法往往是最好的办法。
席洪波觉得晚上的清查非常有必要，抬头问：“警力够不够？”
“肯定不够，不过刘所会想办法的，大不了查到天亮。”
“告诉刘建业，警力不够我帮你们解决。10点是吧，我让协助你们清查的民警9点半去派出所集合。”
“谢谢席大，我这给刘所打电话。”
“去吧。”
“是！”
“杜小连，你负责查乔显宏及张秋燕的手机通话记录，立即准备手续；杜少华，你们负责调查乔显宏及张秋燕真正的经济状况，我给经侦大队打电话，让他们安排两个经侦民警来协助你们，立即准备手续，搞好跟小杜一起送分局找周局签字。”
“徐伟，乔显宏的情况尤其社会关系要深挖细查，你们继续负责这条线。动作要迅速，工作要细致，绝不能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是！”
……
领导不断下达命令，但这些命令没一条与自己有关。
刚听说要被抽调进专案组，吴伟不知道有多激动，毕竟不是每个民警都有机会参与大案要案侦破的，结果进了专案组干得还是原来的活儿，白天和刑警们一起在阳观村走访询问，晚上又要回阳观村参与清查行动。
吴伟真有那么点失望，跟着梁东升走出会议室，一钻进警车就忍不住问：“师傅，村里人不认识外地人，外地人一样不认识村民，顶多认识各自的房东，就算有人见过凶手也不一定觉得可疑，拉网式清查，借清查的机会走访询问管用吗？”
“不发生这起命案我们就不要清查阳观村的外来人口？”
梁东升反问了一句，系上安全带闭上双眼，呵欠连天地说：“你以为案子是怎么破的，福尔摩斯那是小说，那是电影！而且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就算谁知道某某某是凶手，没证据这个案子一样不算破。所以要多警种协同，大兵团作战，每项工作都很重要，每个人都缺一不可。”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们办案队原来就是刑警队，你吴伟就是刑警。只是这几年搞警务改革，改来改去，不管刑事案件还是治安案件都要管都要办。”
梁东升挪挪屁股，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接着道：“你和韩朝阳是一起分到所里的，所领导喜欢你，不喜欢韩朝阳，结果那小子隔三岔五搞出点事，这对你确实有点压力。但人比人气死人，很多事是不能比的，他总能出风头也不意味着他比你能干，心态一定要好，知道吗。”

第九十八章 西瓜没白买
俞镇川上午在所里，下午来警务室。
说是来警务室，其实大多时间还是在他的辖区，只有晚上真正在警务室。
本想着师徒三人一起吃顿晚饭，结果计划不如变化，韩朝阳再三致歉，直到把师傅和师兄的晚饭安排好才洗澡换衣服，才同在警务室等了近半个小时的余旭成，一起骑管保安们借的电动车赶到三里庄。
小余的老乡真不少，一共十七个人。
其中十一个人是蹲在马路边上，面前摆一块写有“水电木瓦油”纸板等活儿干的民工，年龄都比较大，最大的一位今年已经六十二了。
剩下的六个人中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开网约车的司机，两个在燕兴花园酒店上班的女孩儿，一对在小饭店做厨师和服务员的夫妇。
年龄跨度比较大，所从事的行业也不同。
如果在老家，他们是不太可能聚到一起的。
小余是群主，也是今晚当仁不让的主角，一一介绍完，热情招呼大家伙坐下开吃。
“韩警官，这些菜是在外面买的，这几个菜是长鸣做的，别客气，这又没外人，动筷子，尝尝长鸣的手艺。”
“去我们饭店吃，跟老板娘说一声也能打折，不过再怎么打折也没在家吃划算。”崔长鸣一脸不好意思，他们两口子租的这间房子不大，生怕老乡们太挤，又往桌角边挪了挪。
“不错，好吃！”韩朝阳吃了一口小炒肉，端起饮料问：“崔哥，你和嫂子今天不用上班？”
“韩警官，跟你们公务员没法儿比，在饭店干哪有什么节假日，今天是请假的，请假搬家。”
“崔哥，你别谦虚了，你是厨师长，一个月赚七八千，工资比韩警官高！”
“他也就这两年高点，以前没这么高，学徒时一个月只有几百。”崔长鸣的媳妇陈丽娇接过话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三十多岁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身材窈窕，脸上化着淡妆，听口音跟小余他们并不是一个地方的，能想象到她和崔大厨是在饭店认识的。
两口子一年赚十来万，儿子在老家。
虽然住的地方很一般，但一样是“二人世界”，这小日子过得不用太滋润，不仅老乡们羡慕，连韩朝阳都有那么点羡慕。
只要勤劳肯干，在燕阳这个人口三百多万的省会城市个个有饭吃，谁也不在乎吃喝，主要是聚聚聊聊。
刚毕业的小马很活跃，酒量也很好，挨个敬完酒，眉飞色舞地说：“小雨，琳琳，陈家集虽然远点，但交通挺方便的，有公交车直达，如果骑电动车上下班也就半个小时。我找好地方了，明天就搬，我那个房东家还有两间，比你们以前住的地方大，而且是新房子，很干净。”
“多少钱一个月？”
“450，有空调，有卫生间，还有无线。”
“行，我们明天去看看。”
搬家无疑是他们近期聊得最多的话题，人家本来就背井离乡，因为朝阳村拆迁又要颠沛流离，韩朝阳油然而生起一股莫名的负疚感，像是自己把他们赶走似的。
不知道更不好意思参与这个话题，干脆笑而不语。
“我们也找好了，我们去阳观村，说起来巧了，以前的那个房东家正好有两间空着，还记得我和老潘，挺客气的，连押金都不要。”
“我们房东也不要押金，只是要先交一个季度的租金。”
“那跟押金有什么区别，我们一个月一个月交。”
“有这好事，万叔，你们那个房东真不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想到张秋燕母子遇害的案子，韩朝阳冷不丁问：“万叔，你们租在阳观几队？”
“四队，就在菜市场北边第二个巷子里，不是第六家就是第七家。”
“你们以前在那儿住过？”
“住两年多，我们对阳观村比对朝阳村熟悉，说起来都怪老侯，去年回家过年，舍不得一个月房租，就把房子退了，结果初十过来人家租出去了，只能重找地方。朝阳村离市里是近点，房租也贵，差不多的房子贵一百五，想想真是占小便宜吃大亏。”
“又说这些，老说有意思吗？”
“你说是不是占小便宜吃大亏，不光吃亏还不得安生，在朝阳村住了不到一年就要搬，麻不麻烦！”
“我哪知道朝阳村要拆迁！”
“苗叔，侯叔，谁也不知道将来的事，搬都搬了，我们说点别的。”小余可不想老乡们因为这点事吵起来，急忙打起圆场。
想到小老乡在群里拜托过的事，本就急于转移话题的老侯突然问：“韩警官，晚上堵人家门锁，再贴小广告让人家打电话叫他去修，这算不算犯罪？”
这趟没白来！
这顿饭没白吃！
墙角里放的那六个大西瓜没白卖！
韩朝阳乐了，放下筷子说：“这可能够不上犯罪，但肯定是违法，如果堵过的门锁达到一定数量，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那就是犯罪，就要追究刑事责任。”
“我们不知道，我们不太懂法，如果早知道早跟你们说了。”
一直跟老侯抬杠的老万显然知情，抢过话茬：“韩警官，朝阳五队，就是我们原来住的那个房东家有一个门面，里面电焊机、切割机什么都有，修电动车、修卷闸门，反正什么都修。以前还卖过纯净水，就是给人家送桶装的那种纯净水。开店的那小子白天搞维修，晚上就出去堵人家的锁，专门堵卷闸门的锁，用502胶水堵，把胶水挤进锁眼，干了就打不开。装卷闸门的全是做生意的，第一天一早门打不开怎么做生意，人家肯定急，就打他们贴在卷闸门上的维修电话，钱就这么来了，你说他们缺不缺德！”
“太缺德了，我们饭店以前也遇到过，库房的卷闸门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打不开，只能打电话找人修。”崔长鸣涨知识了，一脸恍然大悟。
事实证明上次的清查不够彻底，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韩朝阳很高兴，强按捺住激动问：“万叔，侯叔，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以前从老家找了一个小子帮着干，那小子嫌钱少，干一个多月就不干了，没找到工作就跟我们一起找活干。看他可怜，还让他跟我们住了几天，结果他怕吃苦，干几天又跑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借常浩的钱到现在都没还。”
“跟你们一起干活儿时说的？”
“嗯，天天蹲马路边上等活儿，边等边闲聊呗。”
“开店的那个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柯，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我们都叫他柯老板。”
外来人口台账里他的身份证信息，租住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这些不是很难查。
韩朝阳想想又问道：“他现在手下还有没有人？”
“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也是个小年轻。对了，他老婆也在，他们好像没找好地方，店还开着。”
“万叔、侯叔，你们反应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们会为你们保密，你们也不要泄露。进城打工谁都不容易，但不能干这种缺德事，不能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我会查的，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放心吧，我们嘴严着呢，再说现在已经搬到阳观去了。”
“我就是提醒一下，来，我以饮料代酒，敬二位一杯，感谢二位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以后遇到什么难事也别不好意思，尽管给我打电话或发微信，只要我韩朝阳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

第九十九章 扶上马送一程
吃完饭，再次感谢崔长鸣两口子的盛情款待，在院子外面拜托老万、老侯和老霍等搬到阳观村的民工，代为打听乔显宏家的情况，代为留意乔显宏的下落，让小余和小马负责把两个女孩安全送回去，赶到警务室已是晚上九点多。
“陈洁，我师傅呢？”
“顾警长出去巡逻了，家乐刚从沿河公园回来，说在河边遇到过顾警长。”
韩朝阳走进里间，带上门，留下一道缝隙，一边换警服一边问：“他一个人出去巡逻的。”
“怎么可能，”陈洁放下鼠标，伸着懒腰说：“以前是不知道，现在都知道你师傅是二级英模，他老人家要是出点什么事，不但你日子不好过，苏主任的日子一样不会好过，特意跟我们交代过，所以见他大晚上要出去巡逻，我就让永明跟着去了。”
“谢谢。”
“不客气，他老人家也确实值得我们尊敬。”
“那是，不然能穿上白衬衫，能被评为二级英模？”韩朝阳不无得意地笑了笑，又问道：“我师兄呢。”
“出警了，新民社区有条河又脏又臭，正在搞疏浚，先把河里的水抽掉，再抽河底的泥浆，要跟朝阳河一样固化河堤，然后搞沿河绿化带。这是一件好事，但施工单位为了工程进度居然晚上施工，抽泥浆的那个泵噪声特别大，住在河边的居民嫌吵，打110报警。”
“这好像不归我们公安管。”
“你们分局指挥中心也是这么说的，让报案人打环保热线，环保局的人去了，见干活的民工拿不出夜间施工的许可证，就责令他们停止施工，责令他们关掉泥浆泵。结果环保局的人一走，他们又开始干，跟环保局打游击战。”
“让报案人再打环保热线，让环保局再去。”
“让再打了，环保局值班室的人说他们无权暂扣施工设备，而且现场就几个民工，大晚上找不到负责人，说他们正在了解到底是哪个施工单位，打算搞清楚之后再给施工单位开罚单。”
韩朝阳开门走进警务室，瞪着双眼问：“搞清楚之后再开罚单，今晚的事就不管了！”
这种相互推诿的事太正常不过，陈洁禁不住笑道：“人家没说不管，说正在想办法，还建议报案人打市长热线。”
“市长管不管？”
“亏你还是公务员，市长能大晚上坐值班室接电话？那边肯定跟你们公安局的指挥中心一样，有好多人坐那儿接电话。接电话的人说他们会责成相关部门去了解，说会在一个星期内给回复。”
韩朝阳系上武装带，拿起执法记录仪问：“然后呢？”
“然后报案人急了，又打110，说现在不归你们公安管，等跟干活的民工打起来你们公安管不管？放出话，好像还录了音，准备去拉闸断电，如果干活儿的民工不让拉闸就去砸施工设备，等打起来看你们公安出不出警，要不要负责任。”
这就不一样了，搞不好会“民转刑”。
韩朝阳彻底服了，轻叹道：“那些部门也真是的，什么事都往我们公安这儿推，这不是让我们管天管地管空气么。”
“有困难找警察，你们不就是这么宣传的吗？”
陈洁噗嗤一笑，接着道：“对了，你们分局指挥中心也让报案人找过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结果新园街道办事处的值班干部说他们既没执法人员，也没鉴定噪声的技术能力，又让报案人继续打环保热线。”
“什么都往我们身上推，这算什么事啊！”
韩朝阳暗暗祈祷自己辖区不要发生这样的麻烦事，佩戴齐单警装备，打开抽屉取出电动巡逻车钥匙，开巡逻车去沿河公园找师傅。
顾爷爷确实在，正跟527厂的一帮老头老太太谈笑风生。
“国利，小韩来了！”
“朝阳，来得正好，今晚你指挥，我们演奏，你看看行不行。”
“王厂长，我……”
韩朝阳话还没说出口，顾国利便微笑着催促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这也是工作，社区服务站里的旗杆竖起来了，下周一要升旗，现在排练好，到时候就不用放国歌。”
“行，那我就开始了。”
“开始吧，你们演奏，我跟着唱。”
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天天晚上排练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登台演出。
老厂长和老俞他们非常乐意参加社区的升旗仪式，已经排练了三个晚上，乐队成员全部就位，捧着或抱着“中西合璧”的乐器一个比一个专注。
顾爷爷更搞笑，走到合唱团里发现个子有点矮，干脆走到王阿姨那一边，看上去很是滑稽，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乐队准备！”韩朝阳走到众人面前，看看老厂长等乐队成员，缓缓抬起胳膊。
随着他的手势，第一小节进军号般的前奏响起，王阿姨等合唱团成员在明亮雄伟铿锵有力的节奏中放声高唱。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527厂的老头老太太们天天晚上在沿河公园排练，但从未演奏过《义勇军进行曲》，从来没合唱过《国歌》，围观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年轻人看热闹，经历过那段激情燃烧岁月的老年人情不自禁地跟唱。
尽管乐队的演奏水平不尽人意，虽然这首人们耳熟能详的《国歌》每个乐句的旋律、结构都各不相同，但乐句与乐句之间，衔接紧密，发展自然，上百人唱起来真是起伏跌宕、浑然一体！
“大家唱得非常好，乐队演奏的也非常好。”
韩朝阳拍拍手，抑扬顿挫地说：“从刚才的歌声中我听出、我感受到我们中国人民对帝国主义侵略的强烈愤恨和反抗精神，感受到伟大的中华民族在外侮面前勇敢、坚强、团结一心共赴国难的英雄气概！很受鼓舞，又有些意犹未尽，相信大家也一样，好，我们再来一遍，乐队准备。”
……
朝阳社区警务室变成了综合接警平台，527厂合唱团和乐队也在发展。
不仅人比以前多，装备也比以前好。
有麦克风，有音响，甚至有一个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搬来的调音台，连给音响提供电源的大电瓶都是他们自带的。
坡下排练的乐声和歌声，坡上听得清清楚楚。
再次巡视到这里的市局纪委林书记，摇下车窗看着在下面与群众同乐的俩民警，不禁笑道：“老顾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不是在东风街派出所吗？”
各分局整改的情况都是要上报的，领导不知道不等于下面人不知道。
全市公安系统就一个穿白衬衫的社区民警，并且是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
小吕印象深刻，回头解释道：“报告林书记，燕东分局在上报材料里说他们根据实际情况把朝阳社区警务室建成了一个综合接警平台，让新园街派出所和花园街派出所各派一个社区民警进驻平台，在让社区民警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兼顾理工大学、市六院及该路段的110警情、巡防及反恐防爆工作，也想以此避免因辖区划分导致的相互推诿扯皮等情况。”
“这个工作思路不错，但也用不着把老顾调过来，老顾这么大年纪，身体又不好，马上就退休，调过来带班值班不太合适。”
“燕东分局的上报材料里提过老顾的事，说是想请老顾发挥余热，发扬‘传帮带’传统，趁退休前再带两个徒弟。”
“不是好苗子不会让老顾带，看来燕东分局是想培养两个人才，树立两个典型。”
“林书记，我觉得分局的考虑能够理解。有老顾在，分局一年不知道能露多少次脸，不管老顾参加会议还是接受媒体采访，首先提到的都是燕东公安分局，可以说老顾就是分局的一张名片。但老顾终究是要退休的，模范单位出模范，肯定要抓紧时间再树立一两个典型。”
“典型哪有那么容易树立，并且老顾这个典型也不是树立起来的，是兢兢业业几十年干出来的！”
“我看过材料，老顾这个刚收的会拉小提琴的徒弟确实是个苗子，擅长做群众工作，能与辖区群众打成一片，还在试用期就抓获一个抢劫犯和一个涉嫌杀害两人畏罪潜逃十几年的逃犯，事迹材料已经报到政治部，年底要评功评奖。”
林书记乐了，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笑道：“原来有基础，再让老顾扶上马送一程，第二个典型说不定真能树立出来。”
……
韩朝阳跟上次一样对此一无所知，指挥排练了三遍，跟老厂长等人致歉，拉着意犹未尽的顾国利走到一边。
“堵锁眼，我以前也遇到过，没线索没办法，有线索肯定要管。但这样的案子不光要抓现行，也要有大量证据，不然他只承认干过一次，只能罚点款、只能批评教育，违法成本太低，他换个地方又会故技重施。”
“所以我打算安排两个队员盯着他，让他多作几次案。”
“不行，哪能这么干。”
顾国利权衡了一番，低声道：“你先向所领导汇报，先安排两个队员盯着他，我问问周围几个派出所，他们辖区有没有发生过类似案件。”
师傅出马，一个顶俩。
他老人家虽然不是领导，但他的面子有时候比领导还大。
韩朝阳嘿嘿笑道：“太好了，多收集点证据，不一定能采集到他的指纹，但他在卷闸门上贴的小广告应该还在。门上有他的小广告，门锁正好坏过，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如果能掌握十起八起，到时候看他怎么抵赖。”

第一百章 “联合行动”
晚上10点，花园街派出所针对租住在阳观村的外来人口清查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相比前天夜里查凤凰村，今夜的阵容要强大得多。
冯局从各单位抽调四十多名干警，七十多名辅警和协勤参与行动。连交警队都出动了，在阳观村周围的主要道路设卡盘查过往车辆。
人多好办事！
刘建业在村里巡视了一圈，确认各组已按计划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展开盘查，干脆拿起巡逻盘查终端，同守在二队路口的民警辅警们一起盘查在外面闲逛的外来人员的身份证。
“出来为什么不带身份证？”
“警察叔叔，我就住在前面，刚洗澡，刚换衣服，又不走远，带身份证干嘛。”
“报一下姓名，身份证号码。”
“余晓平，身份证号码330521……”
小伙子记得很清楚，刘建业输入查询确认没问题，又问道：“有没有办居住证？”
没居住证是要罚款的，余晓平急忙掏出手机，翻出前几天在朝阳村加的微信群，解释道：“警察叔叔，我是刚从朝阳村搬过来的，朝阳社区服务站和警务室的人让我在这边办。房东出差了，他老婆不懂这些，非要等房东回来，房东不一起去办不了，这您不能怪我。”
房管部门前段时间重罚出租房屋没去备案登记的朝阳村两百多户村民，某种意义上推动了全街道的流动人口和出租房屋管理工作。
最少的罚五千，最多的罚两万！
一传十十传百，几个城中村的村民几乎个个知道，谁也不敢贪小便宜吃大亏，只会在租房合同上做手脚，一间房子明明400块一个月租出去的，合同上只写300甚至200，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少交税。
税能征收多少是税务部门的事，对公安而言只要外来人员都办理居住证，辖区内的外来人口底数清、情况明就行，这几天户籍窗口的民警辅警忙得焦头烂额，外来人口台账每天都在“更新”。
人家刚搬过来的，只是因为特殊情况暂时没办居住证。
刘建业不想为难他，放下巡逻盘查终端不动声色问：“你几号搬过来的？”
“15号中午。”搬家是多大的事，而且搬过来没几天，小伙子印象深刻。
“15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在宿舍啊，收拾东西，上了一会儿网就睡了。”
“没出来？”
余晓平反应过来，惊诧地问：“警察叔叔，您不会怀疑我是杀人犯吧，我知道前面有人死了，但这跟我没关系，我刚搬过来的，都不知道死人的是哪一家！”
“你知道死人的事？”
“村里谁不知道，个个在说，三岁小孩都知道。”
“你是一个人住还是跟别人合住？”
“一个人，但我有不在场证明，15号晚上跟几个同学联网玩游戏的，一直玩到两点多。”
……
见人就询问似乎在做无用功，就算不是无用功也是大海捞针。
但线索就是这么来的，尤其遇到棘手的命案，摸底排队等基础工作非常重要。刘建业盘问完一个又一个，正准备用对讲机问问梁东升那边的情况，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老许的声音。
“刘所刘所，能不能听到，能不能听到？”
“收到收到，老许，什么事。”
“刚才韩朝阳打电话汇报，说他辖区有一个外来人员涉嫌用502胶水堵沿街商铺卷闸门的锁眼，再通过帮商户维修被其故意破坏的门锁进行牟利，听他的口气这个嫌疑人可能作案多起，问我怎么办，要不要移交给办案队。”
一提到韩朝阳，刘建业就是一肚子气，走到一边冷冷地说：“这边正忙着协助专案组排查命案线索，办案队不光要协助刑警大队办案，所里也有一大堆案子要办，他这不是添乱嘛！”
“刘所，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是治安巡逻大队长吗，他手下不是有几十号人吗？以前是没执法权，现在有老顾在，什么案子不能办，让他看着办，有证据就抓，没证据就算。”
鸡毛蒜皮的事居然汇报，这不是给领导添乱是什么。
许副所长深以为然，一结束通话就掏出手机给韩朝阳回复。
不汇报你们不高兴，汇报你们又不高兴。
换作以前韩朝阳会很郁闷，但现在不是以前，有师傅在不高兴的只能是他们。
办案队不管自己想办法，韩朝阳放下手机回头道：“师傅，这虽然不是什么大案，但取证的工作量却不小。而且那小子不可能只在我们分局辖区作案，我们当回事人家不一定当回事，看样子要发动群众，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取证。”
全市有多少装卷闸门的商户，想想这个工作量是不小。
顾国利沉吟道：“对我们来说那小子是堵锁眼，对城管来说他是到处贴小广告制造城市牛皮癣，你不是跟综合执法大队熟吗，可以请他们帮帮忙，我们两家一起查。”
“这个办法好，他们天天在街上转，天天跟沿街商户打交道，了解这些情况不难。但汤队只负责我们街道的市容环卫，其它街道他管不了。”
“他认识人，他们是同行，我们不熟他熟。”
“也是，他们还经常联合行动，我打电话问问汤队。”
城市牛皮癣很讨厌，负责市容的汤队长比韩朝阳更讨厌到处贴小广告的。
韩朝阳刚介绍完情况，便一口答应道：“我以为多大事呢，对你们来说工作量很大，对我们来说举手之劳，反正每天都要上街，顺便问一下呗。其它区我不敢保证，我们区你放心，明天一早就给他们打电话，最迟后天晚上就能摸清楚。”
“太谢谢了，我正在查那小子的手机号码，一查到他贴的那些小广告的样式就拍下来发给你。”
“谢什么谢，又不是外人，再说这也是我们的份内事。”
汤队长想了想，不禁提议道：“韩大，要不这样，我们先摸底，先搞清楚情况，如果能确认那小子作案多起，我就向上级汇报，请上级让各区各街道的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协查，我们查完再把那小子移交给你们公安，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公安要成绩，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一样要成绩！
对公安来说这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能查实嫌疑人满世界贴小广告，在全市范围内疯狂作案，那么对城管而言就是一起“大案”。
有人帮忙最好，韩朝阳岂能拒绝，忍不住笑道：“行啊，汤队，名不正则言不顺，要不我先把线索移交给你们，我协助你们调查。”
“这样最好，这样我就好跟上级汇报了。你在不在警务室，我去找你，我们好好研究一下。”
……
换作其他民警，肯定舍不得让出主动权。
身边这位刚收的小徒弟似乎没有“抢功”的概念，不过细想起来这个功也没什么好抢的。
顾国利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有些感慨，不禁叹道：“群众对我们有意见，嫌我们破案率低。指责我们只知道破大案，不管小案。确实，经常发生的盗窃手机、电动车等案子破案率是很低，但他们不知道全国十几亿人只有两百万警察，负责破案的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算下来几千个群众只有一个办案的民警。如果这几千个群众平均十年丢一次东西，平均下来就是每天发生一起失窃。每个办案民警每天都能破一起盗窃案，不可能，不吃不喝也做不到。可这些小案又发生在群众身边，切身感受最大，所以说防范真的很重要，尤其我们这些社区民警，必须要把防范搞好。”
……

第一百零一章 抽查
回到警务室，韩朝阳打开电脑，登陆内网，调出嫌疑人的资料。
“师傅，外来人口台账里有柯建荣的身份证信息和手机号码，但不知道他有没有第二个手机号，更不知道维修卷闸门的小广告上印得是什么号码。”
“顾警长，这个号码不太好掌握。”
不等顾国利开口，刚搞清楚什么情况的陈洁不无兴奋地分析道：“虽然维修卷闸门、维修空调、疏通下水道、回收二手家电乃至搬家都是正当行业，但要是通过到处贴小广告、制造城市牛皮癣揽生意，对城管而言其性质与到处贴小广告办理假证的没什么区别。天天铲要铲到什么时候，而且铲也铲不干净。所以城管经常对这种破坏市容的违法行为进行打击，没少钓鱼执法。搞小广告的人又不是傻子，一般不会在小广告上留本人身份证办理的电话，甚至不会亲自去贴，而是以一天多少钱雇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去贴。接到电话也不太可能亲自露面，就算亲自露面也会先躲在暗处观察一会儿，确认是不是城管布的圈套。”
这小丫头挺能干，真希望她能如愿考上警察公务员。
顾国利暗赞了一个，捧着茶杯笑道：“也就是说他怕城管，并不怕我们。”
“至少没堵人家卷闸门锁眼，没在人家卷闸门上贴小广告时不怕我们。”
“这就是了，你们上次查过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身份证居住证，提醒过没办理居住证的人在十天内办上，完全可以再查一次。”
借查身份证居住证的机会入户“侦查”，只要能找到小广告就可以不动声色拍下来，城管（综合行政执法人员）就可以有针对性地去摸底取证。
嫌疑人肯定以为公安三天两头查是想逼他搬家，事实上前段时间的清查乃至处罚也确实是想催他们搬。
总之，他根本不会往公安已经知道他堵过人家卷闸门锁眼上想，大张旗鼓去查他也不会起疑心。
姜还是老的辣！
韩朝阳乐了，点点鼠标关掉电脑，起身笑道：“陈洁，给晓斌打电话，让他们在村口待命，等会儿一起抽查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身份证居住证。”
“好的。”
“师傅，您早点休息，这点小事用不着您亲自出马。”
穿上白衬衫之后许多工作是比以前好开展了，但对违法犯罪人员的威慑力也成倍增涨，顾国利同样认为他去不太合适，搞不好会吓着嫌疑人，欣然笑道：“好吧，我去洗澡睡觉，明天早点起来坐班，你们小心点，既要注意安全也不能打草惊蛇。”
“是。”
……
这几天是租住在朝阳村的外来人员搬家的高峰期，也是征地动迁工作最关键的时刻。
拆迁补偿远比征地补偿高，所以动迁比征用耕地难多了。
根据街道和工作组的要求，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24小时在村里巡逻，既要防止不法之徒趁外来人员纷纷搬家之机浑水摸鱼，也要防止一些想获取更多补偿的村民搞事。
三个班长轮流带队巡逻，今晚带队巡逻的是李晓斌。
一接到陈洁电话，就带着巡逻队员们赶到村口。
韩朝阳一边招呼他们上车，一边笑道：“今晚是抽查，一个队查几户，上次是从南往北查，今晚从北往南查，走，先去六队。”
李晓斌回头看看跟上来的警车，见陈洁坐在驾驶室里扶着方向盘，禁不住笑道：“韩大，你怎么放心让她开，别看她前年考的驾驶证，其实没怎么摸过车。”
“再不摸更不会开。”韩朝阳接过烟点上，边沿着中街缓缓往里开，边笑道：“就因为陈洁没怎么摸过车，我才让她开的，我在前面，旭成在后面，立川坐边上看着，开得又不快，能出什么事？”
“这倒是，不练更不会开，不开就白学了。”
他俩原来就是一个“单位”的，现在又一起并入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一起成为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骨干，韩朝阳忍不住调侃道：“晓斌，老实交代，喜不喜欢陈洁。”
“韩大，原来您还不知道，我们班长不是喜不喜欢陈姐，是跟陈姐已经好上了！”
“真的？”
“你小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干什么，竟敢当我面体罚队员，我说李晓斌，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都已经跟人家好上了我居然一无所知。”
“韩大，什么好上了，她住女宿舍，我住男宿舍，别说那么难听。”李晓斌一脸不好意思，话说出口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保安公司虽然是军事化管理，但终究不是部队。
就算在部队上级也不可能不许士兵谈恋爱，只是不允许士兵在驻地谈恋爱。
君子成人之美，何况这确实是一件好事，韩朝阳忍俊不禁地问：“晓斌，要不要我想想办法，给你俩找一间宿舍。别不好意思，什么时代了，同居不丢人。”
“韩大，你越扯越远了。”
“没跟你开玩笑，如果我有女朋友，我才不会等到结婚呢，有条件就同居。其实你俩挺合适，我还琢磨着给你俩创造点机会，好好撮合撮合，没想到你小子动作这么快，用不着我帮忙。可以，这方面你比我强，回头教我两招，我可不想打一辈子光棍儿。”
“你用得着我教，韩大，你是眼光高，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是凑合，我们是将就。”
“小伍，听见没有，等会儿我们把他这话告诉陈洁，问问陈洁愿不愿意凑合，愿不愿意将就。”
“韩大，人艰不拆，你不能这样。”
“还怪我，是你态度有问题，陈洁多好一姑娘，还凑合，还将就，好好待人家，别得了便宜还不卖乖。”
“知道，不说这些了，干正事，查身份证。”
“还有一个问题，”韩朝阳把巡逻车开到路边，顺手拿起巡逻盘查终端，笑看着同样停好车迎面而来的陈洁，“晓斌，陈洁，你俩将来喜结连理摆婚宴，我到底算男方亲友还是女方亲友，到时候该往哪边坐，份子钱到底应该交给谁？”
陈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猛掐了一把李晓斌：“你到底瞎说了什么？”
“我什么没说，小伍，你小子别跑！”
跟他们一起玩比在所里有意思多了，看着陈洁追打李晓斌，李晓斌又想追上去收拾出卖他的小伍的样子，韩朝阳跟队员们一起哄笑起来。
“好啦好啦，查身份证呢，真不关我事。”
“小伍，你给我过来。”
“干活干活，韩大，从这一家开始，我叫门了。”小伍做了个求饶的手势，旋即一本正经地开始工作。
……
算上在警务室门口的公交站牌盘查，这是第三次查身份证，小伙子们已经有了经验，根本不用韩朝阳刻意交代。
村民们也习惯了，大半夜被砸门，尽管不是很高兴，但还是比较配合的。
查完一家又一家，很快便查到今夜真正要查的这间临街铺面。
“我们是派出所的，派出所查身份证暂住证，快点开门，我们知道里面有人。”
“动作快点，别磨蹭了。”
“来啊，正在穿衣服呢，前几天不是查过吗，怎么又查。”这间房子临街只有一个卷闸门，没有窗户，只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看不见灯光。
李晓斌跟心爱的人对视了一眼，站在门边回道：“上次是查过，但你们没办居住证，今晚是抽查也是复查。”
“不是说十天吗？”
话音刚落，卷闸门哗啦一声从下往上被人从里面拉开，灯很亮，只见一个三十四五的男子穿着大短裤站在面前。
“没办？”韩朝阳打开文件夹，凑到灯光下看了看。
“房东不去让我怎么办，就算房东一起办了也没用，我正在找房子，找好地方再去其它地方办。”柯建荣打了个哈欠，转身从一张破办公桌上拿起钱包，抽出身份证递了上来。
韩朝阳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纸箱，纸箱里好像堆满没贴出去的小广告，接过身份证不动声色问：“你这儿住几个人？”
“三个。”
“还有两个人呢？”
“我老婆在里面睡觉，还有个干活的出去玩了，不知道是不是去了网吧。”
去网吧，应该是出去贴小广告吧。
韩朝阳走进店里，把文件夹放在破书桌上，一边登记身份证一边说道：“你媳妇就不用出来了，把你媳妇和那个干活的人身份证拿过来登记一下。”
“我老婆的有，小军的没有，他带在身上。”
“复印件总该有吧。”
“也没有，没事我要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干嘛。”柯建荣走到里间门口又回头强调道：“你们上次登记过，你们那儿应该有，他不是外人，跟我一个村，是我专门从老家找来的。”
“行，先拿你老婆的。”
什么登记身份证，什么查身份证居住证，你们是在故意折腾，想逼租住在村里的外地人搬。柯建荣自认为对朝阳村的形势看得很透彻，暗骂了一句，推开房门走进里间去找他老婆的身份证。
陈洁早准备好了，用不着韩朝阳提醒便掏出手机拍小广告，拍完之后又俯身拿起一张揣进口袋。
……

第一百零二章 棘手
炎热的夏夜是占道经营、露头烧烤的高峰期，综合执法大队晚上一样有行动。
汤均伟很清楚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人虽然不少但事更多，所以执法队能解决的尽可能自己解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巡逻队求助。带着执法人员和协管员一直搞到深夜零点，才开着执法车匆匆赶到朝阳社区警务室。
他来的早不如来得巧，韩朝阳这边刚收队，正同参加行动的队员们一起在居委会一楼会议室吃夜宵。
“汤队，饿了吧，这是你的。”
“也给我叫了外卖？”汤均伟摘下帽子，看着陈洁帮打开的饭盒一脸不好意思。
“知道你要来。”韩朝阳放下筷子，把刚打开的老干妈牛肉酱推到他面前，天天加班天天熬夜，吃什么都没味道，没有辣酱真吃不下饭。
汤均伟暗想自己人用不着客气，干脆笑道：“行，我先去洗个手。”
“快点啊，再不吃就凉了。”
汤均伟刚走出会议室，手机突然响了，韩朝阳顺手按下免提键，问道：“镇川，回来没有，到哪儿了，我给叫了外卖，快点回来一起吃吧。”
“吃不成了，我刚往回走，半路上又让回现场。”
“怎么回事？”
一个算不上警情的警情怎么会这么麻烦，韩朝阳很奇怪，陈洁、李晓斌和小伍等人一样觉得不可思议，不约而同看向手机。
“几个干活的民工挺老实，说他们是来打工赚钱的，不是来打架的，不管报案人说得多难听他们都听着，报案人拉闸断电他们也不阻拦。他们的老板不是东西，我这边调解完，刚打发报案人回去休息，又打电话让他们继续干，不光跟环保局打游击战，也跟我打起游击战。”
“这怎么办？”
“既不能带他们去所里，又不能没收施工设备，就这么一走了之村民又打110，我能怎么办，只能在现场守着呗！”刚赶回现场的俞镇川越想越郁闷，点上支烟狠瞪了蹲在河边的几个老实巴交的民工一眼。
对于出租房屋不备案登记的行为，房管部门想开出一张罚单没那么容易。
能承揽政府工程的施工单位谁没点背景，对于这种施工扰民的行为，环保部门想查处同样很难，可以想象到那个老板根本不怕环保。他手下的民工老老实实只可能被人打，不可能去打人，他同样不会怕公安。
这件事很棘手，韩朝阳很同情师兄的遭遇，也很想安排两个队员去现场帮师兄守着。但只能想想而已，且不说巡逻队是义务的，就算不是义务的也不可能去帮新园街道干活。
师兄天亮之后有天亮之后的工作，熬一夜天亮之后哪有精神。
韩朝阳低声问：“能不能跟他们老板联系上？”
“说是老板，其实是一个带班的。我跟他通过电话，嘴上答应得挺好，跟我玩阳奉阴违。”
“他在什么地方？”
“好像在台庄那一片儿，租的房子，全住在那儿，几个民工是骑电瓶车过来的。”俞镇川磕磕烟灰，又呵欠连天地说：“我也想去找他，关键我一个人分身乏术，我一走他们又开始干，村民又要打110。”
领导才不会想这件事有多棘手，只知道你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导致群众一次又一次拨打110。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沉吟道：“台庄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辖区，这件事交给我。问问民工具体位置，顺便把那个带班的家伙手机号发过来，我吃完夜宵就去帮你找。”
“也行，你帮我跑一趟。”跟师弟没什么好客气的，俞镇川扔掉烟头往河边走去。
换作其它村，韩朝阳不敢打这个保票。
但台庄不是其它村，而是管稀元的辖区。
跟刚坐下开吃的汤队长歉意的笑了笑，拿起手机拨通管稀元电话。
“朝阳，什么事？”
“这么晚打电话，没影响你休息吧？”
“休息，我这边刚搞完！盘查了一晚外来人口，帮刑警队一直询问到现在。”
“在阳观？”
“还能在哪儿，刚收队，正准备回去呢。”
“有没有排查到什么线索？”
“反正我们这一组没有，其它组就不知道了。”管稀元示意老胡他们先上车，走到一边点上支烟。
张秋燕母子在家中遇害的案子一天不查个水落石出，所里的日子一天不会好过，韩朝阳很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干脆说起正事。
“那个施工队不只是不给我师兄面子，也是不给我们公安面子，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河道疏浚，今天在这儿，明天去那儿，我估计他们十有八九没办居住证。帮个忙，一起去查查，如果确实没办居住证，就把他们全带到所里，他们不让群众安生，不让我师兄安生，我们也不让他们安生。”
跑一趟就跑一趟，又用不了多长时间。
管稀元很想跟他们师徒搞好关系，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我先跟许所说一声，不过我这边抽不出人，你最好带几个人一起去。”
“人我这儿有，车我这儿也有，马上出发，我们在村口汇合。”
“韩大，有行动？”韩朝阳刚挂断电话，汤均伟便急切地问。
“查几个外来人员的身份证居住证，也算不上行动。”
韩朝阳擦干嘴站起身，一边佩戴单警装备，一边笑道：“汤队，柯建荣的手下汪军这会儿应该在外面堵锁眼贴小广告，明天晓斌帮你盯着他们，看有没有人打电话叫他们去维修卷闸门，如果有的话，晓斌会全程摄像取证。他们到处张贴的小广告已经发到你手机上，陈洁还偷偷拿了一张，接下来就看你们的。”
“放心吧，有目标就好找，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贴了多少，破坏过多少卷闸门。”
“动静别搞太大，以免打草惊蛇。”
“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行，你慢慢吃，”韩朝阳戴上帽子，转身道：“长生、小伍，你们再辛苦一下，跟我跑一趟，不给那个带班的家伙点颜色瞧瞧，俞镇川今晚别想睡觉。疏浚工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完的，说不定明晚后晚都睡不好觉。”

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的收获
师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韩朝阳干脆把帮师兄点的外卖带上车，赶到台庄村口让忙了大半夜的管稀元先吃。
吃完饭干活，找到施工队租住的仓库。
门口堆满施工用的水泵水管，停满脏兮兮的电瓶车，仓库大门没关，里面亮着灯，十几民工在地铺上呼呼酣睡，汗臭、脚臭和蚊香的味道掺杂在一起，很刺鼻，很难闻。
管稀元收起手电，拍拍用木板钉的桌子：“起来起来，派出所查身份证！”
“快点快点，别睡了。”
“谁是带班的，这里谁负责？”
顾长生、小伍等队员跟进来，挨个儿踢民工的脚，叫他们起来。
韩朝阳没跟进仓库，注意力集中在停在门边的一辆红色电动车上，不光是全新的，而且是红色的、女式的小踏板，用得是锂电池，小巧玲珑，一只手就能提走，停在一排脏兮兮的旧电瓶车边上格外扎眼。
“我们是干活的，查什么身份证。”
“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赶快出示身份证。”
一个工头模样的四十多岁男子，手忙脚乱穿上裤子，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包，掏出身份证一脸不耐烦地说：“公安同志，我们做的是政府工程，整个燕东区的河道全是我们疏浚，有什么好查的？”
管稀元一边在巡逻盘查终端上刷身份证，一边冷冷地说：“做政府工程就不用配合公安机关盘查，别说只是做政府工程，在政府上班的人一样要配合，居住证呢。”
“什么居住证？”
“住在台庄就要办居住证，就要去社区或派出所备案。”
“我们刚来的，刚来没几天。而且也住不了几天，这边的活儿干完就走！”
“住一天也要去备案登记！”
管稀元话音刚落，韩朝阳走了进来，环视着坐在地铺上的一个个民工，厉声问：“外面的红色小电动车是谁的？”
工头一愣，旋即看向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年轻。
“你的？”韩朝阳走到他身边，紧盯着他双眼问。
小年轻心中一凛，一边翻找身份证，一边支支吾吾地说：“车……车……车是刚买的，我们老家没这样的车卖，看着好玩就买了，过几天回去送给我姐。”
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一看就有问题。
没想到大半夜出来能有意外收获，管稀元乐了，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回到韩朝阳身边一把揪起小年轻：“在哪儿买的，花多少钱，发票呢？”
“在……在……在向阳路买的，两千多，没发票。”
“跟谁一起去买的？”
“没跟谁，我一个人去的。”小年轻偷看了工头一眼，吓得双腿微微颤抖。
“向阳路有卖电动车的吗？”
“有。”
“有是吧，行，先跟我去派出所，天亮之后一起去那个卖电动车的店看看，问问老板是不是他卖给你的。”
小年轻吓坏了，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工头早觉得这小子可疑，早觉得外面的电动车来路不明，只是碍于全是从老家来的，这两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着若无其事。
现在公安找上门，发现电动车可能是臭小子偷的，想着不管怎么说也是老乡，而且沾亲带故，急忙谄笑道：“公安同志，我是带班的，抽根烟，我们出去说。”
“说什么？”
“稀元，没事，我在这儿盯着。”韩朝阳使了个眼色，顾长生和小伍反应过来，一人攥住小年轻一只胳膊，不管三七二一先把他控制住。
搂草打兔子，管稀元越想越好笑。
确认小混蛋跑不掉，跟着工头走进院子，推开他递上的烟：“叶老板，有什么话在里面不能说？”
工头刚才看过警察证，苦着脸说：“管警官，那车可能……可能来路不明，我们是出来干活儿的，虽然累点脏点一个月也能挣三五千，违法犯罪的事不能干。我回头收拾他，您这儿能不能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机会，他还小，今年才19，不懂事。”
“给他一个机会？”
“我知道这让您为难，但不管怎么说他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如果回不去我怎么跟他父母交代？该罚多少就罚多少，他拿不出来我给他垫，帮帮忙，求您了。”
“这么说你早知道电动车来路不明？”
“我手下二十几个人，有那么多活儿要干，那么多事要管，真不知道真没注意，如果早知道早收拾他了。”
几乎可以肯定电动车是里面那小子偷的，又完成一个指标，管稀元乐得心花怒放，指指警车：“不好意思，这个忙不能帮，真要是帮你这个忙，我就要丢饭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是涉嫌盗窃，你们是没居住证，并且不知道你们是真不知道他偷车还是假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同伙，全去所里吧，去所里说。”
“管警官，我们怎么可能是同伙，再说我们也走不开，外面还有人在干活儿呢，天一亮就要去换班。”
“那是你们的事，配合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说着，韩朝阳和顾长生等人已经涉嫌盗窃电动车的小年轻押上巡逻车，正在让刚穿上衣服的其他民工上面包车。
总共就来三辆车，顾不上超不超载，让他们往里挤。
工头急了，掏出手机道：“等等，我给老板打电话，我们做的是政府工程，跟你们去派出所活儿不用干了，工期不能拖！”
“去车上打，上后面的巡逻车。”管稀元可不管他们做得是什么工程，抓住他胳膊就往车边走。
韩朝阳同样没想到今晚居然会有收获，站在车边举着手机不无兴奋地说：“镇川，我们找到他们住的地方了，发现一个民工可能涉嫌盗窃电动车，不知道有没有同伙。帮帮忙，把那边的几个民工送到我们派出所，我派不出车了，怎么去你要自己想办法。”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被他们搞得焦头烂额的俞镇川比管稀元还高兴，不禁笑道：“没问题，车我自己想办法，我给所里打电话，让所里派辆车过来。”
“记得留个人看工地，万一东西丢了又是事。”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
工头进了派出所，就无法再遥控指挥民工夜里干活儿。
俞镇川不认为蹲在河边的几个老实巴交的民工会是盗窃电动车的同伙，让其中一个看工地，其他人全上新园街所里派去的车，全部送到花园街派出所。
韩朝阳这边帮管稀元把人和缴获的电动车送到所里，见带班所长什么没说，干脆带着顾长生、小伍等人打道回府。
第二天一早，洗完漱，正准备打电话问问电动车的事查清楚没有，工作组谷副组长打来电话，让带几个巡逻队员去迁坟现场帮忙。
这是大事，分局知道都会让去的。
韩朝阳跟师傅打了个招呼，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便叫上几个队员赶到现场。
赶到地头一看，大吃一惊。
地里聚满人，朝阳村的两千多村民估计来了一大半，有人在坟头烧纸，有的正在开挖，有的棺材已经挖出来了。确切地说应该是棺材板，埋那么多年已经腐朽，一碰就碎。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一些村民居然用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柴火，就地焚烧刚挖出来的先人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味，苏主任和工作组的干部们正在规劝，而他们似乎不为所动。
“你们这是干什么，连送殡仪馆火化这点钱也要省？”
“在哪儿火化不是火化？”一个五十多岁的村民，振振有词地说：“火葬场的炉子不知道烧过多少人，给的骨灰都不知道是谁的，还如在这儿火化呢。”
苏主任气的咬牙切齿，捂住鼻子解释道：“殡仪馆没你说得那么夸张，人家的管理很严的，焚化炉每次火化完遗体都会打扫得干干净净，不会搞错，更不会掺杂其它遗体的骨灰。孔金鹏，翟文明，你们不能这么干，这影响多恶劣，这污染多严重！”
“说起来一个比一个孝顺，全是孝子贤孙，结果呢，结果连这点钱都省，你们也不怕人家戳脊梁骨！”
谷局长真火了，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这种事怎么管，韩朝阳只能让队员们原地待命，确保工作组的干部们不会吃亏。
挖出来的全是埋了二十年以上的骸骨，棺材板全烂了，在挖掘过程中一些骸骨已经拼不上，已经不齐了。如果采取强制措施，到时候他们又会说把他家先人的骸骨搞丢了，别的东西可以赔偿，死人骨头怎么赔，而且这个没法评估值多少钱！
苏主任非常清楚不能让小伙子们动手，一边给领导拨打电话，一边声色俱厉地警告道：“孔金鹏，翟文明，我给你们把话撂这儿，如果再不住手，再不听规劝，迁坟的补偿你们一分拿不到！”
“你们不给，我还不想迁呢！”
“不迁了，就不迁！小兵，锹给我，来，一起动手，让你爷爷入土为安。”
挖出来又要埋下去，这是干什么！
韩朝阳彻底服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晓斌打来电话。
“韩大，柯建荣来生意了，接了一个电话，就让他老婆和汪军往面包车上搬工具，上车了他上车了，他老婆没上车，汪军也没上，好像准备一个人去。”
“汪军没上车说明他应该是去修卷闸门的，毕竟汪军破坏过门锁，贴过小广告，现在许多商铺又装了摄像头，汪军要是露面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和旭成先跟着，有什么情况再给你打电话。”
“他有面包车，你们怎么跟？”
“我们也有车，汤队安排的，不是执法车，我们也不会跟太紧，他不会起疑心的。”

第一百零四章 “抢祖宗”
燕阳市的空气质量并不好。
这几年为整治环境，市区及市区周边只要是有烟冲的企业，要么直接关停，要么责令搬迁，要么限期整改，只有达到排放标准才能继续生产运营。
机动车尾气污染也在整治之列，大街上已经看不见几辆摩托车了，只要进市的车辆全要符合排放标准。春节期间只能在指定区域燃放烟花爆竹，连露天烧烤都明令禁止，更不用说露天焚烧骸骨。
孔金鹏、翟文明等十几个村民，态度强硬，情绪激动。
摆出一幅你们不允许我们在地里焚烧，我们就不迁坟的架势。谷局长和苏主任火了，叫来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因为在他们有执法权。
本以为汤队长他们可能会与村民发生争执，搞不好会发生肢体冲突，韩朝阳都做好了最坏准备，没想到领导妥协了，给谷局长和苏主任打电话，让“顾全大局”。
烧就烧吧，但不能这么烧。
如果一阵风把骨灰刮到东明小区或其它住宅小区，住在附近的居民肯定不会答应。
“孔金鹏、翟文明，你们想就地焚化先人骸骨是吧，行，去纪念堂后面焚化。”
“老张，你去买塑料布，多买点，再找些竹杆。小韩，老张把东西买过来之后你组织巡逻队搭把手，在马路沿线围一圈，用塑料布把这边挡起来。”
“是！”
“老张，等等，顺便买五十副口罩，厚点的。”
“知道了，我知道哪儿有卖。”
随着谷局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顿时忙碌起来。
汤队长更是亲自动手，帮着扑灭已点起来的柴火，组织执法队的队员们帮村民们把骸骨和棺材板往纪念堂方向运。
这么处理最好，空气污染就污染吧。
韩朝阳松下口气，带着队员们跑到马路上，一边等张支书买塑料布回来，一边疏散围观的行人，刚劝走几个看热闹的，地里又传来吵闹声。
一出接着一出，谷局长被搞得焦头烂额，立马扯着嗓子喊道：“小韩，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跑到一块麦穗已经微微泛黄却等不到收割的麦地中央，只见两家人站在几个刚挖的大坑边上叫骂。
第一个坑里没棺材，第二个和第三个坑里也没有，东边的坑里露出一块棺材板，韩朝阳扶着一把插在泥里的铁锹，站稳脚跟吼道：“吵什么吵，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韩警官，他连我家老爷（曾爷爷）的棺材都抢，非说里面埋的是他大老爷（曾爷爷的哥哥），要钱不要脸了，你让我怎么跟他好好说！”
“江元飞，你才不要脸呢，你们全家都不要脸！”
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火了，指着他咆哮道：“你回去找记得事的老人问问，你家上人埋在什么地方，你家祖坟在哪儿？一个比一个忤逆，几十年不上坟不烧纸，上人（先人）埋在哪儿都不知道，连祖坟都找不到了，跑我家地里来挖，抢我家的上人，你要不要脸！”
“张云敬，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棺材里就是我家老爷，什么你家地里，后来分田这块地才分给你家的。”
江元飞话音刚落，他儿子也跟着嚷嚷道：“现在不是你家的，这块地征都征了，现在是公家的！”
“是不是我家的，全村儿都知道，连祖坟都找不到的东西，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就骂了，我还怕你啊。”
……
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搞清楚了，江家找不着祖坟，跑张家地里挖，结果真挖出一口棺材，张家说棺材里是他们家的先人，两家因为抢祖宗吵起来的。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现在挖得全是几十年前埋的棺材，当时还是大集体还在吃大锅饭，最早的能追溯到解放前。
过去几十年变化多大，先是大搞农田水利建设，后来又实行联产承包制，分田、调田，村民相互之间换田，如果没坟头，谁知道地下有没有棺材，谁知道地下埋得是谁家的先人。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居然为了一点迁坟补偿吵成这样。
韩朝阳彻底服了，厉声道：“都别骂了，有什么好吵的，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想知道棺材里到底是谁家的先人还不容易！上法院，法官会让你们带着尸骨去指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做DNA鉴定，到底跟你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一鉴定就鉴定出来了。”
张云敬显然底气不足，气呼呼地说：“要去他去，让他去法院找法官开证明做鉴定。”
“本来就是我家上人，凭什么让我去，为什么要去！”江元飞似乎知道做DNA鉴定要花不少钱，同样不愿意去。
光征地一家就拿几十万，房子拆迁补偿更多，你们又不是缺这点钱，真是利欲熏心。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冷冷地说：“你们都说下面是你们家的先人，又不愿意去做DNA鉴定，也就是说拿不出证据证明下面是谁家的先人，既然拿不出证据，只能作为无主坟处理。别吵了，都散了吧，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韩警官，你这不是糊涂官判糊涂案么！”
“我说了你们不听，不这么处理能怎么处理？”
“天地良心，棺材里真是我家老爷，小时候上过坟烧过纸，我有印象。”
“小时候，我去年上过坟呢。”
“又来了，还是那句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在没做鉴定没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报告之前，这口棺材既不是你家的也不是他家的。提醒你们，想做鉴定抓紧时间，施工队马上进场，人家要赶工程进度，晚了同样要当作无主坟处理。”
上级要求快刀斩乱麻，做鉴定什么的太拖时间。
刚跑过来刚了解完情况的村干部解军唱起红脸，给他们一人散了一根烟，循循善诱地说：“元飞，云敬，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是几十年的邻居，因为这事闹上法院也不怕别人笑话。几千块钱算什么，两顿饭的事，听我一句劝，各让一步，补偿款一家一半。”
“解主任，这不是钱的事，我是不服这口气。”
“我也不缺那几千块，是他欺人太甚。”
解主任唱白脸，韩朝阳自然要继续唱白脸，立马抬起胳膊：“江元飞、张云敬，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接受调解。行，我现在就叫人来封坟，让你们走法律程序，让你们花钱请律师打官司去！”
“韩警官，先别急，没必要，真没必要搞成这样，”配合得太默契了，解军暗赞了一个，又转身道：“元飞，云敬，因为就地火化的事谷局长已经发火了，听我一句劝，你们冷静点别再闹，千万别撞枪口上，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你们怎么说，接不接受调解？”韩朝阳掏出手机，装出一副准备打电话叫人的架势。
事情过去太多年，老爷去世时江元飞都没出生，只知道埋在这一片，到底是不是下面这口棺材江元飞心里同样没底，两家人投鼠忌器，就这么在解主任的调解下相继作出妥协。
韩朝阳回到路边，张支书正好把东西买回来了。
组织队员们一起动手，不一会儿就拉起又道两米多高、蓝白相间的塑料布墙，苏娴实在受不了纪念堂那边的味道，跑到路边喘着气问：“朝阳，刚才怎么回事？”
“两家人抢祖宗，又不愿意去做DNA鉴定，最后接受解主任的调解，各让一步，平分迁坟的补偿款。”
“平分迁坟的补偿款，这跟分尸有什么区别？”
“是啊，一个个全钻钱眼儿去了。”
苏娴遥望着满地的村民，轻叹道：“还有更搞笑的，四队章志强带着俩儿子和女婿挖了五六个地方都没找到祖坟，居然跑我这儿来问没找到能不能多多少少给他点补偿。”
“给不给？”韩朝阳好奇地问。
“你以为我们是来做什么的，看不见棺材、看不见尸骨怎么可能给补偿。要说先人，先人多呢，如果连这都给，他能把祖宗十八代都给算上。”
“祖宗十八代，苏主任，他能记得祖上三四代的名字吗？”
苏娴忍不住笑道：“不是记不记得，估计他根本不知道。”
迁个坟都这么麻烦，接下来的拆迁更麻烦！
韩朝阳正暗想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奇葩事，手机响了，又是李晓斌打来的。
“晓斌，什么情况？”
“韩大，他果然在修门，”李晓斌坐在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里，遥望着正在马路对过忙得不亦乐乎的柯建荣，不无兴奋地说：“门锁损坏的这家店门口没摄像头，但马路这边有，好像还是高清的，要不等他修好门走了之后，你和顾警长来一趟，跟人家说说把视频调出来看看。”
监控视频不是谁去都能调看的，韩朝阳不假思索地说：“行，你把位置发过来。”

第一百零五章 可能有同伙！
本打算跟谷局长和苏主任请一个小时假，同师傅一起去调看监控视频，结果情况发生变化。
李晓斌打电话汇报柯建荣修好门之后没急着走，站在门口和眼镜店老板娘聊了一会儿，旋即在老板娘的帮助下拉卷尺量尺寸，量完尺寸打电话。
李晓斌觉得奇怪，让余旭成装作路人过去打探。
余旭成一直在东明小区执勤，昨晚也没参与抽查外来人员的身份证居住证，不用担心被认出来，过去转了一圈才知道柯建荣不仅赚了修门的钱，居然成功说服眼镜店老板娘把手动的卷闸门换成带遥控的电动卷闸门，已谈好价格，正不知道在联系谁把相应的材料送过来。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拆门装门没两三个小时搞不完。
韩朝阳越想越觉得之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戴上口罩，走到纪念堂后面的小树林里，给正在村民们就地焚化骸骨现场执勤的汤队长通报情况。
汤均伟愣了一下，走到一边问：“你是说他不太可能指使汪军疯狂破坏门锁？”
“这要看‘疯狂’怎么定义，你算算，修一个门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他从朝阳村赶到人家那儿，近的需要十来分钟，远的也需要半个小时，也就是说一上午最多修三四个门。门锁坏了的那些商铺老板肯定急着开门做生意，不可能等太久，并且都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
“一上午只能修一个？”
“除非有同伙。”
必须承认，“韩大队长”的分析有一定道理。
汤均伟想了想又问道：“汪军呢，汪军现在在做什么？”
“刚才帮人家修电动车，这会儿躺在店门口的藤椅上睡觉。”村里有队员巡逻，韩朝阳不在现场一样能掌控全局。
远处的农田里有好多人，林子里的人更多。
不是所有村民都利欲熏心、见钱眼开的，大多村民比较明事理，他们烧完纸、磕完头，用工具撬开墓穴，小心翼翼取出葬在林子里的先人骨灰，用红布裹着准备送往东郊公墓重新下葬。
汤均伟侧身让一位捧着骨灰盒的村民过去，直到村民捧着骨灰上了殡仪馆的车，才回头道：“他到底有没有同伙很快就能知道，贴在卷闸门上的小广告不同于贴在其它地方的小广告，沿街商户早上要开门做生意，门一开就卷到上面去了，我们平时够不着也想不到去清理。而他们既然破坏人家的门锁，肯定不愿意给同行做嫁衣。如果只贴他一家的小广告，门打不开的那些商户不可能不起疑心，所以极可能多贴几个，或许上面留的号码不一样，去修的人也不一样，但他们很可能是一伙儿的。”
“有这个可能，这么说可以双管齐下，我负责盯柯建荣，你们负责查那些小广告。”
“双管齐下，就这么分工！”汤均伟回头看看四周，又叹道：“可惜遇上迁坟，我是抽不开身，如果能抽得出身，效率肯定比现在高。”
打电话请人家帮忙，与亲自去请人家帮忙是完全不一样的。
韩朝阳点点头，想想又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案，柯建荣在燕阳干这么多年，他只可能换地方不可能跑，我们有得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这倒是，说起大案，阳观的命案查得怎么样？”
“不清楚，不知道。”
“跟我还保密！”
“汤队，瞒别人也不能瞒你，不怕你笑话，我是真不清楚，真不知道。”
想到公安内部是有分工的，命案肯定是刑警侦破，汤均伟没再追问，而是一脸惋惜地说：“死的那个张秋燕我认识，跟我一个村，是后来嫁到阳观去的，和我堂妹是同学，她小时候经常去我大伯家玩。你嫂子昨天还见过她爸，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想真可伶。”
作为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居然对案情一无所知。
韩朝阳这两天被问得很不好意思，一直想了解案情，禁不住追问道：“汤队，你说她会得罪什么人？”
“这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认识，跟她并不熟。我比她大好几岁，她又是个女的，上学时不可能跟她一起玩，我后来参军，在部队考学，一直干到转业，十几年没见，站面前都不一定认识。要不是她出事，甚至想不起有她这个人。”
“嫂子呢，嫂子对她了不了解？”
“我和你嫂子平时不怎么回老家，你嫂子跟她也不熟，只认识她爸。”汤均伟顿了顿，又来了句：“我堂妹小时候跟她玩得好，不过后来都出嫁了，也不知道她们之后有没有联系。”
“帮我问问。”
“行，在这儿打电话不合适，晦气，晚上回去帮你问。”
“谢谢了。”
“跟我还客气。”
正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树林里。
张贝贝居然来了，韩朝阳倍感意外，想到她大舅的骨灰就葬在这儿也就释然了。
林子外面正在焚烧骸骨，林子里许多村民在烧纸、在挖墓穴，乌烟瘴气，连气氛都带着几分诡异，一个漂亮姑娘突然出现在林子里，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汤均伟也注意到了，下意识问：“朝阳，认识？”
“认识。”
“认识就去帮帮忙，这种活儿哪能让一个姑娘动手。”
让汤均伟倍感意外的是，韩朝阳竟苦笑道：“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子干这种活儿是不太合适，但帮忙会帮出大麻烦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算不帮忙等会儿也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看见没有，麻烦来了。”
汤均伟顺着韩朝阳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三十多岁看上去很彪悍的妇女，提着黄纸等祭奠先人的祭品，带着两个男的和三个老人，气势汹汹跑到左前方的两个墓碑前，指着女孩就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来做什么，抢我的房子，还想抢我妈的骨灰？”
“滚一边去，有多远滚多远！”
……
就知道会有麻烦，麻烦果然来了。
韩朝阳暗叹口气，打开执法记录仪，走到她们面前问：“江小兰、江小芳，怎么又侮辱他人，吃一堑长一智，怎么不长点记性？”
上次不仅没告倒他，连帮忙的葛宝华都进去了。
看见韩朝阳，江小兰真有点害怕，但又不想在这么多邻居面前表现出丝毫胆怯，指着墓碑鼓起勇气说：“韩警官，我来迁我妈的坟，这也犯法了？”
“迁坟不犯法，侮辱他人违法。”
“姓韩的，你是铁了心跟我们姐妹俩过不去！”
“江小芳，我韩朝阳从来没想过要跟谁过不去，我只是在履行职责，秉公执法。”韩朝阳冷哼了一声，目光转移到她俩的爱人身上：“劝劝她俩，迁坟就迁坟，不要胡搅蛮缠，不要没事找事，别到时候又怪我公事公办。”
既然都已经上法院打官司了，现在再跟公安对着干有什么好处？
江小兰的丈夫不想惹麻烦，急忙把江小兰拉到一边。
江小芳一向唯江小兰马首是瞻，见姐姐不吭声了，也不敢再横生事端。
韩朝阳就这么守在墓穴边，看着她们两家人烧纸磕头，看着她们两家人把骨灰盒挖出来用红布包上抱走。张贝贝始终保持沉默，直到江家姐妹和各自的家人走出树林，才给韩朝阳和一起帮她“撑腰”的汤均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打开塑料方便袋，也跟江家姐妹刚才一样烧纸磕头。
让一个女孩子撬墓穴取骨灰盒，汤均伟实在看不下去，禁不住回头道：“小张，过来帮帮忙！”
……

第一百零六章 偏心的师傅
迁坟是一项重要工作，工作组管饭。
一闻到空气中古怪的味道，一想到那些被架在柴火上焚烧的森森白骨就反胃，结果盒饭送到现场，包括韩朝阳在内的许多人都吃不下去。
“谷局长，苏主任，下午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警务室那边挺忙的，要不我先回去，金经理和队员们留这儿协助你们工作。”
万事开头难，上午已迁走一大半，下午应该不会再有情况。
谷局长回头看看四周，笑道：“忙去吧，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谢谢谷局长。”
“谢什么，你是协助我们工作，先走也是为了工作。”
谷局长很喜欢小伙子，可惜谷局长已退居二线。如果没退居二线，说不定真会想办法把他从公安局调到民政局去。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
苏娴觉得有些好笑，禁不住说：“朝阳，再吃几口走呗。”
“吃不下，真吃不下，各位领导，先走一步。”
看着他一提到吃就想反胃的样子，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韩朝阳不无尴尬地笑了笑，举起手跟他们道别。
开巡逻车赶到警务室，接警台里只有小钟一个人在值班。
头发里和身上肯定沾了骨灰，韩朝阳越想越晦气，跑到里面打开柜子一边翻找干净的警服，准备去洗澡换上，一边问：“钟哥，我师傅呢？”
“在六院，”小钟起身走到门边，调侃道：“朝阳，我发现顾警长对俞镇川比对你好，一大早就带着邱海洋去对面走访，先去六院，再去理大，转完回来换身衣服又去六院。他老人家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怎么净帮俞镇川干活！”
“对面情况比我们这边复杂，再说我师傅不只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
“我们这边在征地动迁，一大堆事，怎么就不复杂了？”
“我们辖区事确实不少，但人口没对面多，流动性也没对面大。你想想，光理工大学就有多少人，市六院的医护人员不算多，但病人有多少，而且走马灯似的，络绎不绝。”
“我承认对面治安情况比较复杂，但那是新园街派出所辖区，属于新园街道，我们保安公司派人去算什么？”
眼前这位不只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副大队长，也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副经理。作为副经理他必须精打细算，韩朝阳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笑道：“你可以不派，可以让海洋回来！”
“我敢么我，领导说过，谁都能出事，唯独顾警长他老人家不能出事。”
“这就是了，一个人而已，回头再揽点业务，多赚点保安费，人员工资不就来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小钟诡秘一笑：“朝阳，提起这个我想起件事，六院后面街上好像要开一个大饭店，正在装修。小饭店不需要保安，大饭店不可能不要，回头让俞镇川帮我们问问，问问饭店老板愿不愿意用我们的保安。”
之前不管多么不受所领导待见，但来警务室上任时所里至少让许宏亮和老徐一起过来帮忙。
俞镇川在新园街派出所虽然混得不错，可他们所领导在工作上的支持力度太小，不仅不给他安排人，甚至跟以前一样让他继续协助办案，甚至跟以前一样让他每星期回所里值一个24小时的班。
他辖区治安情况那么复杂，他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这么下去不是事！
韩朝阳觉得这是一个办法，沉吟道：“可以让他帮你问问，如果能在对面揽下几个保安业务，以后在对面执勤的保安就可以听他指挥，至少能多多少少给他帮点忙。”
“我这边没问题，就看他能不能打下几块根据地。”
“这个思路好，朝阳，小钟，回头你们跟镇川好好说说。”
回头一看，原来顾爷爷回来了，韩朝阳不禁疑惑地问：“师傅，您怎么穿便服？”
顾国利放下手提包，从包里取出执法记录仪，若无其事笑道：“穿警服太显眼，穿这身方便点。在医院门口转了转，在大厅坐了会儿，情况不容乐观，有倒卖专家号的黄牛，有往那些骗子医院拉人的医托，光靠医院的保安肯定不行，等镇川回来要好好研究研究。”
案子虽然不大，但办案程序是一样的。
光一个涉嫌破坏商户门锁再通过维修牟利的柯建荣就把警务室搞得焦头烂额，想到打击黄牛和医托难度更大，韩朝阳便苦笑着问：“师傅，这些情况新园街派出所应该重视，是不是让镇川跟他们领导汇报一下，让新园街派出所组织力量打击。”
“他们又不是没打击过，关键这不是打击一次就能彻底解决的问题。取证难，处罚力度不大，那些家伙的违法成本不高，打击一次他们消停几天，风头一过他们又卷土重来。而新园街派出所又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所以还得靠镇川，还得靠我们。”
“好吧，什么时候行动，怎么行动，我听您的。”
小徒弟没因为不是他的辖区就推诿，顾国利满意的点点头，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道：“六院的问题主要是黄牛、医托和三天两头跑收费大厅浑水摸鱼的小偷，理工大学的问题主要是大学生借贷。保卫处的人反应，经常有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员跑学校去骚扰学生，有时候还成群结队，搞得学生们人心惶惶。”
韩朝阳毕业没多久，虽然没经历过但没少见过。
一个同学就因为还不上第一次借的三千元，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利滚利变成十几万。那些债主见她还不上，天天跑学校找，甚至给老师打电话。要不是学校老师通知她父母，要不是她父母咬着牙帮她还上，她真可能会被逼上绝路。
想到这些，韩朝阳凝重地说：“师傅，那些钻法律空子放高利贷的家伙不是东西，管那些家伙借钱的学生同样有问题。而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些家伙只要没寻衅滋事我们就无权管，所以我觉得这事应该找学校领导，请学校加强这方面的教育。”
“学校要加强这方面教育，我们一样要做一些宣传。你们都会上网，回头收集点案例，搞个宣传材料，我去找找校领导，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跟学生们好好说说。”

第一百零七章 白天也能搞破坏！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探头一看，师兄回来了。
他工作“不稳定”，一会儿在新园街派出所，一会儿在他的辖区，一会儿来综合接警平台。
交通工具也不固定，前天是跟他们所领导一起坐车来的，昨天骑警用社区电动车，今天又开这辆看上去挺新的110警车。
“师傅，您有没有吃饭？”
“没呢，你有没有吃。”
“我也没有，朝阳，你也没吃吧，要不去邓老板饭店点几个菜，让他送过来，我们在里面会议室吃。”拜师宴一直没顾上摆，俞镇川匆匆赶回来就是想请师傅和师弟吃饭的。
刚才在坟地吃不下，看见吃的东西就反胃。
现在所处的环境不一样，更重要的是连早饭都没吃，一提到吃饭，韩朝阳赫然发现真饿了。
正准备说师傅不能吃辣，只能吃点清淡的，顾国利笑道：“去饭店点什么菜，麻烦，还不实惠。你们等着，我进去换警服，换上警服一起去六院食堂吃。”
“吃食堂？”
“有饭吃就不错了，再说六院食堂挺好，上次老伴生病住院，我陪她在六院食堂吃过几次，菜挺多，味道也不错。”
吃饭只是一件小事，只要有钱去哪儿都有饭吃。
顾国利想着的不只是吃饭，而是综合接警平台“辖区”的见警率，想利用吃饭这个机会让群众看到身边有警察，他放下杯子补充道：“现在吃饭方便，不要跟以前一样办饭卡，用手机一扫就把饭钱付了，我不会你们会。以后我们早上去理工大学吃，中午去六院吃，晚上随便去理工大学或者去六院。”
韩朝阳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暗想这么一来在社区工作的福利全没了，既不能跟以前一样去工作组领盒饭，一样不能再在保安公司蹭吃蹭喝，但还是欣然笑道：“吃食堂好，六院有几个食堂我不知道，理工肯定有大餐厅、小餐厅和大排档，南边风味都有，各种小吃一应俱全。”
韩朝阳都能猜到师傅的真正用意，俞镇川更不可能猜不到。
一想到师傅这是在帮他，心中一热，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师傅，那我们就吃食堂，不过中午要让我请客。”
吃食堂能花多少钱，顾国利笑道：“行，中午吃你的，晚上朝阳的。等哪天不忙去我家，让你们师娘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
……
对别人来说吃饭就是吃饭。
对这师徒三人而言吃饭不只是吃饭。
顾国利回社区民警办公室换上警服，佩戴上“八大件”。
韩朝阳跑水房去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警服也佩戴齐单警装备，同一样全副武装的师兄一起跟在顾爷爷身后，走出警务室，像巡逻一样经东边的斑马线穿过马路，径直来到位于内科大楼左侧的六院食堂。
正值饭点，食堂里坐满病人和病人家属。
一个全副武装、身穿白衬衫的“高级警官”带着两个年轻的警察走进餐厅，顿时引来无数道好奇的目光。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来吃饭。”
顾国利顺手摸摸一个小朋友的头，一边在窗口排队，一边微笑着提醒道：“出门在外，同志们多留点心，钱包手机银行卡一定要放好。排队交费时保管好钱包，防止小偷；吃饭或干其他事留意手机，别急急忙忙丢三拉四。”
这老警察有点意思，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举手笑道：“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大家别嫌我啰嗦，出门在外不能没安全防范意识，不光要保管好财物，其它方面也要注意。小伙子，你这样就不行，走哪儿都捧着手机，眼睛只盯着手机看，这是在食堂，要是在马路上你说危不危险？”
“是是是，您说得是，不玩了，不玩了。”排在3号窗口的小伙子反应过来，急忙放下手机，不无尴尬地笑了笑。
“还有带小朋友的同志，一定要看好小朋友。”
走到哪儿宣传到哪儿，顾国利已经养成习惯，目光转移到一个带孩子的家长身上，语重心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住院时间或陪护时间比较长的同志可能知道，前几天一个家长急着排队交费，小朋友觉得清洁工推的小车好玩，趁大人不注意钻小车里去玩，不光玩还在里面睡着了。打扫卫生的大姐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把车锁进了杂物间。孩子不见了，怎么都找不着，你们说家长急不急？不光家长急，我们公安也急，甚至怀疑是不是被人贩子拐卖了。介绍一下，这就是管这一片儿的新园街派出所民警俞镇川同志，这是管马路对面一片的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同志。他俩当时出的警，组织医院保卫科和附近群众一起帮着找，从上午九点半一直找到下午两点多，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但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他老人家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在餐厅排队买饭和坐着吃饭的病人及病人家属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穿白衬衫的“大领导”平时难得一见，两个小民警一个比一个帅，许多人举起手机拍照摄像，几个胆大的女孩甚至跑过来要求合影。
不出韩朝阳所料，顾爷爷跟往常一样非常配合。
人家让往哪儿站就往哪儿站，拍照时的笑容很灿烂，拍完之后还凑过去看看拍怎么样，觉得不好甚至提议重拍。
参加工作以来，俞镇川整天忙得团团转，哪像这样跟群众打过交道。
正在发生的一切让他很有感触，意识到师傅看似没教什么，其实是在言传身教。刚进来时有些不习惯，在融洽的警民互动气氛感染下渐渐放开了，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对几乎天天跟朝阳群众一起玩的韩朝阳而言，这一切太正常太理所当然。
点了几个菜，捧着不锈钢餐盘找到一张刚空出来的塑料桌，正准备告诉师傅师兄这儿有位置，手机突然响了，正在朝阳村带队巡逻的保安班长顾长生打来的。
“长生，什么事？”
“韩大，汪军出门了，吃饭完一个人骑电动车出门的，背着个小包，走前好像往包里塞几个工具。”
餐厅里人多耳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韩朝阳急忙给师傅打个手势，快步走到餐厅外接听。
“往哪个方向去了？”
“从河滨路往南走的，我先远远跟着他，国栋和小朋回去换衣服拿车了，等国栋他们换上衣服赶过来我再回去。”
“行，你先盯着，小心点，千万别打草惊蛇，等国栋和小朋赶过去让他们给我打个电话。”
“韩大放心，我注意着呢，不会打草惊蛇。”
……
吃完饭，回警务室的路上。
韩朝阳给师傅和师兄介绍破坏卷闸门锁案的最新进展，俞镇川之前并不知道，师弟一介绍完便分析道：“师傅，朝阳，如果没猜错，那小子应该是去破坏卷闸门了！”
“大白天去搞破坏？”韩朝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以前遇到这样的案例，我们新园派出所辖区不止一次发生过，刚开始那些商户老板没在意，以为卷闸门是自然损坏，后来一个老板娘无意中发现有人搞破坏，揪住搞破坏的小子，喊人打110报警的。”
“大白天怎么搞破坏？”
“现在是老式卷闸门多，还是电动卷闸门多？”
“好像电动的多。”
“这就是了，破坏老式卷闸门很容易，往锁眼里塞点东西就行了。破坏电动卷闸门一样不难，只要趁店主不注意在轨道里做点手脚。你说的那个是破坏之后门打不开，我说得是破坏之后门关不上。”
“我去，很专业啊，什么时候都能搞破坏，他们上午下午都有活儿干，早晚都有钱赚！”
“才知道，那些家伙狡猾着呢，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
小案子一样错综复杂！
顾国利想了想，低声问：“镇川，你们辖区抓的那个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只能认定他试图搞破坏，既没偷也没抢，拒不承认修门的跟他有关系，不说住什么地方，反正跟死猪不怕开水烫差不多。所里那几天又忙，好像关了一夜，批评教育了一下就放了，连款都没罚，他身上也没几个钱，不放还要管他吃饭。”
没证据，又够不上拘留，确实拿这样的嫌疑人没办法。
顾国利摸摸嘴角，追问道：“笔录应该做过吧？”
“笔录有，要不我等会儿回去翻翻案卷，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接下来要帮师兄打击在长期混迹于市六院的黄牛、医托和小偷，要帮师兄去理工大学做“理性消费”不要轻易借贷的宣传，如果有可能还要查查阳观村那起死亡两人的命案。
韩朝阳一刻不想耽误，提议道：“师傅，要不我和镇川先去问问那些卷闸门被破坏过的商户老板，问问他们对修门的人有没有印象。再问问那个发现有人破坏门锁的老板娘，最后去新园街派出所调阅案卷。”
大案要破，小案一样要破。
顾国利很支持俩徒弟办案，一口同意道：“去吧，去问问，说不定能串并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抢险救灾”（一）
早上忘看天气预报，从新园街派出所出来，见南边的半片天响晴白日，北边的半片天乌云如墨，沿街商户忙着收东西，小贩们忙不迭收拾摊子，行人加紧往前奔，树枝树叶随着风狂舞，才意识到今天有雷阵雨。
“钟哥，我韩朝阳，我在院儿里晒了几件衣服，麻烦你帮我收一下。”
“收了，不光你的，其他人的也收了，放心吧。”
这件事很重要，如果晾在外面的警服没收，明天就没干净警服穿。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师兄，又翻出一个号码拔打过去。
“朝阳，什么事？”
“苏主任，快下雨了，你们那边搞完没有？”
刚钻进公务车的苏娴很郁闷，遥望着正从地里往路上飞奔的几个村民，无奈地说：“没呢，真希望光刮风不下雨，或者少下点也行。要是下一场大的，把田里搞得泥泞不堪，剩下十几个坟不知道要拖几天才能迁完。”
迁坟工作最好是快刀斩乱麻，时间拖越久事越多。
韩朝阳能理解她的心情，但相比即将来临的暴雨迁坟无疑是小事，急忙提醒道：“苏主任，如果等会儿的雨跟上次一样大，东明小区一带的下水道根本排不过来，到时候别说地下室里的车，连停路上的车都要被淹。”
六月份下过一场暴雨，中山路沿线虽然一样被淹，但排水设施相对完善，造成的损失不是很严重。
527厂紧邻朝阳河，雨水可以往河里排。
朝阳村地势较高，确切地说是村民们在建房时就考虑到有可能被淹，整个村的宅基地包括村里的几条干道，整体比周围的道路高出近一米，问题也不是很大。
东明小区建设时没考虑有可能被淹，也许是对排水设施太有信心，结果下一场大暴雨就被淹一次。
在六月份的那场暴雨中，东明小区损失最大，停在地下停车场的四百多辆汽车“全军覆没”，有的保险公司赔，有的保险公司不赔，一直闹到现在，这件事还没完呢。
吃一堑长一智，苏娴意识到要抓紧时间做点防范，脱口而出道：“知道了，我现在就给张经理打电话，现在就去东明小区。你在什么位置，你过不过来？”
“我正在往回赶，苏主任，您别急，雨还没下呢，现在通知业主转移车辆应该来得及。”
“朝阳，我去组织物业和保安通知业主转移车辆，可能有些业主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你能不能管交警队找一辆拖车，请他们赶紧过来帮我们把地下室里的车往外拖。”
“我打电话问问，不过感觉希望不大。拖车不是交警队的，是停车场的，他们要么不出来，出来肯定要收费。”
“收费，跟他们说清楚，这是抢险救灾！”
“好吧，我试试。”
这边刚挂断电话，分局要求各派出所民警提醒居民注意防范暴雨，要求民警加强巡查排除隐患的短信到了。
群发的，发得很匆忙。
抬头改了，落款没改，还是燕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而不是燕东公安分局。
收到这短信就可以跟上级开口了，想到警务室已“升格”为综合接警平台，既然分局指挥中心会直接给平台下指令，那么平台一样可以向指挥中心直接汇报，韩朝阳毫不犹豫拨打110。
“喂，您好，这里是110……”
“您好，我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民警韩朝阳，警号XXXXX，我辖区东明新村不仅地势较低，而且排水设施不完善，每次遇到暴雨，该住宅小区地下停车场都会被淹。我们正和居委会、小区物业一起联系小区居民，紧急转移地下停车场的车辆，考虑到有些业主不在家，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应社区领导请求，向指挥中心求助……”
分局指挥中心也是燕东区委区政府的应急指挥中心。
换作平时接警员不会管这样的事，但现在不是平时，连周局都亲自赶过来坐镇指挥，问清楚情况，立马向上级汇报。
苏主任说得没错，现在的是抢险救灾，只要与抢险救灾沾上边的事都特事特办。
韩朝阳刚给在527厂值班的保安打完电话，指挥中心有了回复，交警六中队的一个民警正带着拖车往东明小区赶，询问“现场总指挥”是谁，好让交警向“现场总指挥”报到。
刚汇报完，呼呼肆虐的狂风就夹着雨星，像在地上寻找什么似的，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着，打得车窗玻璃啪啪作响。
紧接着，雨劈劈啪啪地下了起来，越下越大，像瓢泼一样。
极亮极热的白天变成了黑夜，风在吼，雷在咆哮，近看，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车灯，只有白白花的水，简直成了一条流淌的河，上面争先恐后开放着无数的水花。
远看，楼房和树木都是模模糊糊的。
俞镇川参加工作时间比韩朝阳长，经历过好几场暴雨，想着他的辖区一样有可能被淹，紧握着方向盘说：“朝阳，先送你去东明小区，把你送到地方我去新民社区看看。”
“也行，案子的事晚上研究，你那边有几个涵洞，一旦积水车开进去就出不来了。”
“前年还出过人命。”
“你没雨衣，就这么去？”
“顾不上那么多了，就这么去吧。”
打开警灯、拉响警笛，火急火燎赶到东明小区西门，韩朝阳冲下车先管保安要了一把伞，冒雨跑回去敲敲正在调头的警车，拉开车门把雨伞往里一塞，再跑回保安值班室身上已经湿透了，像一个落汤鸡。
手机不能进水。
韩朝阳把警务通和自己的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放，急切地问：“志虎，苏主任呢？”
“正在地下室，正在指挥业主转移车辆，全从东门、南门和北门出去，我们这的口已经封了。”
“我先看看监控。”
韩朝阳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跑进里面的监控室，只见显示器里的地下停车场灯火通明，苏主任、张经理和刚抵达的交警正在指挥业主有序地把车开出去，等他们把车全开走再拖联系不上业主的车辆。
果不其然，从第二、第三和第四个显示器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雨水正沿着地面通往地下室的坡道哗哗往里流。
一个女车主见坡道像小河一般往下流淌，不敢往上开，又忘了拉手刹，车居然缓缓往回退，几个保安一拥而上，在后面拼命地帮她顶住，交警一边大喊着一边拉车门……
保安公司有一半保安在下面，还有很专业的交警。
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韩朝阳干脆给警务室、527厂保安值班室、街道办事处门卫室等有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执勤的地方打电话询问情况。
事实证明，针对东明小区采取的措施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交警指挥拖车把最后一辆不知道停了多长时间，车上已积满灰尘的轿车拖出地下室，地下停车场的积水已经到四十多厘米了。
韩朝阳举起对讲机，命令道：“俊峰俊峰，我韩朝阳，组织人员再检查一遍地下室，确认没有人员和车辆再上来。”
“收到收到，我们正在检查。”
“张经理张经理，我韩朝阳，电工到了没有，所有电梯全通往地下室，到底是全部关掉还是采取其它措施请你赶紧拿个主意，总之，安全第一。”
“韩大放心，电梯没事，从现在开始只下到一楼，不会下到地下室。”
确认这边不会有什么大事，正准备找把伞去送送交警，李晓斌打来电话。
“韩大，我和旭成刚到单位，国栋他们也回来了，东明小区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我们过去。”
“暂时不需要，案子的事晚上再说，你们立即去527厂，老家属院一楼估计要被淹，你们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第一百零九章 “抢险救灾”（二）
暴雨淹城，区里启动应急预案应对城市内涝。
分局110指挥中心只是应急处突指挥中心，针对城市内涝，区里有一个内涝防治抢险应急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城管局）。
区长亲自兼任领导小组组长，城管局长兼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成员单位几乎包括所有的政府组成部门，应急响应时，住建局、城管局、财政局、水务局、国土局、教育局、民政局、卫生局、公安分局、气象局、电力公司、通信公司……全要接受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统一调度、统一指挥。
韩朝阳刚陪苏主任冒雨赶到527厂，街道办公室顾主任打来电话，让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参与内涝防治，让二人立即返回居委会接收垃圾中转中心送去的工具和相应的抢险物资。
马不停蹄赶到居委会，院子里停着两辆货车。
顾主任尽管穿着雨衣，但雨衣几乎全沾上在身上，一看就知道里面全湿透了，他一看见二人便下达起命令。
“苏娴，小韩，这位是公厕管理中心的华副主任，区里已启动应急响应机制，环卫和保洁人员全部上路了，但人员还有很大缺口。请你们组织巡逻队员，协助华主任巡查社区内的公厕下水情况，清除雨水井口的杂物，用大扫把将积水推到排水口，全力保证雨水顺利通过排水系统排入朝阳河。”
领导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是抢险救灾，上级连雨衣、铁锹、大扫把、编织袋、铁丝等抢险工具和物资都送过来了，也容不得讨价还价。
苏娴不假思索地答应道：“请顾主任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你们现在能出动多少人？”
“50个人，如果把社区干部和村干部算上，60个人没问题。”
“你们这边有40个人足够了，安排20个人跟我走。”
领导真把朝阳社区当回事，不光要用朝阳社区的人，还要从朝阳社区调人。
这同样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苏娴和韩朝阳对视了一眼，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我这就抽调人员。”
……
人派出去要考虑到指挥问题，小伙子们血气方刚，如果指挥抢险的干部态度不太好，他们真可能撂挑子。
苏娴打电话让老金赶紧回来，韩朝阳穿上雨衣，给即将跟顾主任走的队员们打招呼。
顾主任也知道小伙子们是“义务”的，用很诚恳地语气作起动员，称抢险是有抢险经费的，任务完成之后街道会如实上报，区财政局会拨专款，不会让大家伙白干。
他们要去哪儿，去做什么，韩朝阳不知道，只知道协助公厕管理中心工作非常重要。
现在不抓紧时间清除公厕附近雨水井口的杂物，不尽快排掉积水，等积水灌进公厕，等公厕里的大小便溢到路面就麻烦了。
全部冒雨上路，包括苏主任在内的所有人全部动手。
韩朝阳和余旭成等小伙子负责527厂北门西侧的公厕，中山路上的积水已漫过路牙，倾盆暴雨还在哗啦啦下，看雨情最多半个小时积水就会慢过公厕台阶，流进公厕，灌进化粪池。
“韩大，这么扫没用，下面水都齐小腿了，不扫一样往里流。”
余旭成确认井口并没被堵住，起身提议道：“主要是流太慢，韩大，干脆把盖子拿掉！”
“拿掉也行，不过一定要看着，万一人栽进去车陷进去怎么办？”
“我们在这儿看着，实在不行回去拿警戒带。”
当务之急是排水，影响交通就影响交通。
韩朝阳顾不上那么多了，放下扫把说：“你们把盖子拿掉，你们先看着，我回去拿警戒带，顺便把警车开过来。”
“好的，这个挺沉，春荣，搭把手。”
“韩大，干脆把那几个盖子也掀掉。”
“你们先干着，你们看着办，我马上回来。”
跑回警务室，拿上东西爬上停在门口的警车，只见顾爷爷在马路对面指挥市六院的保安，用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沙袋、木板“搭桥”，好让在对面下车的病人、病人亲属及理大教职人员，能从公交站牌顺利抵达地势较高的人行道。
他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件雨披，但骑电动车用的雨披根本挡不住雨，浑身全湿透。
韩朝阳很想过去帮忙，然而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把车开到路边摁了几声喇叭，跟师傅打了个招呼便再次赶到527厂北门。
余旭成居然从水里摸出一块车牌，一手拿着车牌，一手打着手势引导警车往前开。
现在是逆行，路面的积水里有好几个坑，韩朝阳开得小心翼翼，直到把车开到余旭成指定的位置。
关掉引擎跳下车，跟小伙子们一起拉警戒带，前面警车可以绑，后面没有，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东西可固定，张春荣干脆把警戒带绑在身上，站在后面提醒过往的车辆不要掉进去。
几个井盖打开就是不一样，能明显地看到周围的积水全在往里流，且流速很快。
看样子不会灌进公厕，韩朝阳松下口气，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边打着手势指挥由东往西的车辆走安全的车道，一边喊道：“旭成，车牌从哪儿摸的？”
“就在井口，冲过来的。”
“韩大，我也摸了一块。”
“收获挺大么，保管好。”
让韩朝阳啼笑皆非的是，余旭成居然蹚着积水跑过来，嘿嘿笑道：“韩大，外面下这么大雨，万叔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摸车牌，顺便协助我们排水。”
什么协助排水，你小子就是让他们来“浑水摸车牌”的。
巡逻队摸到车牌不好管车主要钱，公安更不用说了，群众摸到车牌可以适当地要点奖励。而且雨天从积水里摸车牌，该给摸到车牌的人多少钱，这两年已经有了“行情”，一般100元一块。
韩朝阳彻底服了，正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前面来了一辆警车。
“哪个单位的？这边怎么回事？”
市局的车，对韩朝阳而言市局的全是领导，急忙举手敬礼：“报告领导，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这边有两个下水井没井盖，可能被积水冲跑了，我们在这儿守着，防止过往车辆和行人陷进井里。”
韩朝阳考虑的是排水，巡查的领导考虑的是交通，冒雨探头看了看，喊道：“你是管这一片儿的社区民警吧，赶紧向你们上级汇报，请你们上级联系相关单位过来处理好这两个井，动作要快，不要影响交通，知道吗？”
“是！”
……

第一百一十章 “最帅警察”（一）
狂风骤雨终于停了，在乌云里躲了近三个小时的太阳终于露出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抬头望去，一直灰蒙蒙的天空被洗涮得干干净净，一团团绚丽的火烧云格外壮观，人们纷纷举起手机拍摄这难得一见的晚霞。
雨虽然停了，路面的积水依然很深。
韩朝阳和队员们一边指挥交通，一边守着下水井排水，一辆辆汽车擦肩而过，尽管司机们已经很小心，但车轮带起的浑浊泥水还是不断溅到他们身上甚至脸上。
直到夜幕降临，直到中山路主干道上的积水排差不多了，众人才拿起扫把，把路面上的最后一点泥水扫到最近的井里，清理掉漂浮过来的所有垃圾，才盖上井盖，卷起警戒带，拖着疲惫的身躯打道回府。
“我们这边没出什么事，听说城西损失很大，有树被刮倒了，砸坏一辆车，不知道车里的人有没有受伤。有个广告牌被风刮下来，连着电线飞出十几米，好像也砸到一辆车。”
“韩大，你师兄那边损失不大，但交通全瘫痪了。”
余旭成洗完澡，穿着大短裤坐在会议室里一边等饭吃，一边刷着微信朋友圈，眉飞色舞说：“几个涵洞积满水，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无法通过，好多人想回家只能绕行。铁路正好穿过新园街道，沿线六七个涵洞，这个道有得绕，估计要多走二三十公里。”
“估计堵不了多长时间，这会儿应该在抽水。”韩朝阳擦干头发，凑过来看了一眼。
“抽也没那么快，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东明小区地下停车场用四个水泵在抽，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去才能抽完。”
“积水很多？”
“一直漫到地下室房顶，幸好动作快，不然停下面的车又要泡汤，保险公司又要倒霉。”
“韩大，明天有鱼吃了！”正闲聊着，一个巡逻队员兴冲冲跑了进来说：“韩大，李班长他们在清理朝阳河的几个出水口时抓了好多鱼，说有几十斤，让我找几个桶开巡逻车去拉。”
“怎么抓的？”
“南边不是有好几个水塘好几条水沟吗，一直以为里面没鱼，没想到有好多鱼，刚才那阵雨把水塘水沟淹了，鱼全游进排水沟，李班长他们什么不用干，只要守着拦在出水口的铁丝网就能抓到鱼。”
南边的水塘是修铁路时挖的坑，水沟原来是灌溉渠，里面的鱼全是野生的，不是村民养殖的，韩朝阳不禁笑道：“这样的鱼不要白不要，快去啊！”
“好咧。”
“对了旭成，方叔他们有没有收获？”
“连我们给的，好像十六块，这会儿正在六院门口等车主去认领。”
“晓斌是浑水摸鱼，你们老乡倒好，居然浑水摸车牌。”
“韩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赚点钱不容易。”余旭成嘿嘿一笑，急忙递上支烟。
师傅他老人家这会儿应该洗好澡换上衣服了，师兄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韩朝阳站起身，正准备请师傅一起去理工大学食堂吃饭，顺便看看理大有没有漂亮的女大学生，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黄莹打来的。
“大姐，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被堵在路上，回不了家。”韩朝阳跟小伙子们做了个鬼脸，信步走到居委会大厅。
“回家，今晚是回不去了。”
“为什么？”
“正在防治内涝，所有人全在加班。领导还算照顾，没让我去扫大街，让我在值班室接电话。”
雨停了，街道的工作依然繁重。
要清理全是泥浆和垃圾的主次干道，要检查在册的危房，要救助那些家被淹的居民，想到苏主任这会儿还在527厂忙，韩朝阳反应过来，忍不住调侃道：“还是你混得好，别说下雨，就算下刀子，跟你也没多大关系，顶多就是坐办公室接接电话。”
“什么意思，搞得像我不干工作似的。”
“没有没有，没别的意思，只是有感而发。”
黄莹也在刷朋友圈，看着这会儿正在疯狂转发的一条“新闻”，禁不住问：“倒霉蛋，你难道平时不看微信？”
“看啊，晚上睡觉时看一会儿。说起看微信，说起水群，我发现真浪费时间。朋友圈全看完，再回几个信息，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没了。不光浪费时间，还会受伤害。比如你的朋友圈就不能看，不是下馆子就是看电影，要么就是和漂亮的小姐姐一起逛街，你们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我居然还要给你们点赞。”
“这就被伤害了？”
“人比人气死人，我天天被你气知道吗。不行，我得把你屏蔽掉，不然总是被伤害。”
“你敢！”黄莹笑骂了一句，兴高采烈地说：“倒霉蛋，不扯那些废话，说正事，你小子出名了，你小子果然转运了。”
“出名，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什么明星。”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我转发到朋友圈，你自己看。”
出名，开什么玩笑。
韩朝阳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放下手机点开微信。
不看不知道，一看禁不住笑了，标题赫然是《“最帅警察”感动燕阳市民》，配图是刚才在中山路上一边排水一边疏导交通的几张照片。
从艺术角度看，拍得实在不怎么样。
不是拍得不帅，而是拍得狼狈不堪，有下意识抬起胳膊挡车轮溅起的泥水的，有转身提醒一位骑自行车的大妈别往机动车道上走的，提醒时后面正好有一辆大货车经过，带起一阵风和雨水，脚下太滑，一个踉跄扑倒在花坛里……
有一张正面照，不过是“五花脸”。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市民居然喜欢这样的照片，帖子下面竟有4万多人点赞。甚至有网友作了一首诗：雨水迷离了双眼，融不掉的一张俊脸，笑对浊色苍天，无需冗繁虚言，却只见，那一霎的本色出演……
韩朝阳没想到无意之举竟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响，同时又想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如果分局领导知道打电话过来问，如果好事的媒体记者跑过来采访，到时候该怎么解释？难道告诉领导和媒体记者，其实那几个井盖根本没丢，是我为了更快地排掉路面积水自己掀开的。
正胡思乱想，黄莹又打来电话。
“韩警官，现在信了吧，我去，居然成了‘燕阳最帅警察’！得找找有没有跟你的合影，有的话赶紧发朋友圈，蹭蹭‘最帅警察’的热度，说不定我也能跟着你火一把。”
燕阳最帅警察，帖子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飘飘然，咧着大嘴嘿嘿笑道：“其实，其实我本来就很帅，只是大姐你看不上罢了。”
“不要脸的我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头一次见。不过还是要祝贺你变帅了，但你一样要感谢我，我帮你转发朋友圈，帮你转发了好几个群，连工作群都转发了，说不定杨书记和顾主任都看到了。”
“别，千万别！”
“已经转发了，朋友圈可以删除，转发到群里的撤不回来。再说为什么要撤，这是露脸的事，充分证明人心向善，弘扬正气的事情还是会得到群众支持，能引起人们共鸣的，等着吧，就算你们分局不宣传，区委宣传部也不会错过这个宣传正能量的好机会。”
上级真要是看到，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雨水把井盖冲跑了，井盖多重，说出去三岁小孩也不信。
如果说那几个井本来就没盖，负责维护市政设施的部门第一个不答应。
韩朝阳意识这不是出风头的事情，同时意识到这个风头已经不受控制的出了，苦着脸说：“大姐，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帖子上说得那样。”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不是有照片么。”黄莹糊涂了，觉得这小子脑子有问题。
“照片不代表什么，跟你明说吧，井盖是我掀开的，一共掀了四个。也就是说交通拥堵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掀井盖，就不需要在那儿守着，不需要疏导交通。”
黄莹被搞得一头雾水，追问道：“你掀开的，好好的井盖你掀开干什么？”
“为了排水，不掀流太慢，而且水里有淤泥有垃圾，井盖上的孔一会儿就堵上了，掀开水直接往下水井流，直接排往朝阳河。”
“排水？”
“嗯。”
“可这又关你什么事？”
“上级让我们协助公厕管理中心负责排掉公厕附近的积水，不能让水流进化粪池，不能让公厕里的大小便溢出来，我赶到时积水已经漫到公厕台阶了，不这么排马路上全是大小便。”
黄莹彻底服了，禁不住问：“这么说你是为了偷懒？”
“我也是为了尽快排掉路上的积水。”
“到底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最帅警察’怎么跟上级解释。我敢打赌，最迟明天下午，就会有记者去找你采访。你们公安现在特注重形象，你们领导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宣传的好机会，好好想想吧，到时候该怎么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帅警察”（二）
晚饭时间到了，师徒二人和中午一样全副武装，像巡逻一般穿过潮湿的马路，并肩从市六院门口往理工大学南门走去。
白衬衫上街巡逻，平时难得一见，引来许多过往的行人尤其晚上出来逛马路的学生围观。
顾国利早习惯了，微笑着跟人们点头。
韩朝阳不仅习惯，而且觉得特有面子，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顾国利不仅脸上笑，心里也觉得好笑，边走边不动声色说：“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这是好事，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你也是为了工作，如果不当机立断采取措施，公厕里的粪便溢出来多麻烦。我觉得处理得挺好，别胡思乱想，到时候实话实说就是了。”
“关键市局领导巡查时我没说实话。”
“哪个领导？”
“师傅，我连分局领导都认不全，哪认识市局领导。”
“几号车总知道吧。”
“那会儿正下着雨，天又那么暗，只看见车灯，看不清车号。”
遇到大暴雨，城市面临内涝。
区里启动应急响应，市里一样会启动应急响应机制。
抢险救灾首先要确保的是交通和通信顺畅，中山路是主干道，交通绝不能瘫痪，他那会儿不仅没帮助疏导交通，反而人为地制造交通堵塞，甚至跟巡查的领导睁着眼睛说瞎话，想想确实不太好。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下午的雨是很大，但终究是阵雨，不像上个月那次断断续续连下三天，导致燕阳这个内陆城市到处能“看海”。当时的朝阳河不是满了而是漫了，河滨路变成了河面，沿河公园全被淹在水底，中山路也成为一片汪洋，连底盘那么高的公交车都无法正常行驶。
而这次的雨下两三个小时就停了，没造成城市内涝。
顾国利相信就算市局领导知道了也能够理解，相信那么大领导不可能跟他这么个小民警计较。
“你这是杞人忧天，”顾国利回头看看正忙着支摊儿的小贩，用肯定地语气说：“相信我，到时候实话实说，绝对不会有事，就算有也只能是好事。”
想到刘所，想到教导员，想到所里那些同事，韩朝阳轻叹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如果有选择，我真不想要这样的好事。”
“什么人怕出名猪怕壮，要说出名，我比你小子有名多了，不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工作就工作。朝阳，别嫌我啰嗦，这个人啊不管干什么工作，不管做什么事，心态一定要好。既不能骄傲自满，有点荣誉就忘了自己是谁，也没必要妄自菲薄。”
顾国利岂能不知道他担心什么，不仅知道而且深有感触。
白衬衫是前年穿上的，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很早就评上了，除了二级英模之外还荣获过其它各种荣誉，当时单位同事也有想法甚至看法，反正被树立为典型，各种荣誉光环加身的压力真的很大。
顾国利越想越觉得这个徒弟跟他很像，想想又说道：“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自己，只要你问心无愧，只要你认为对得起这身警服，那么你就是一个好警察。”
“谢谢师傅提醒。”
“不说这些了，晚上吃什么。我没上过几天学，更别说大学，上学那会儿也没食堂，后来培训不能算，想想还真没吃过大学食堂。你是大学生，又是刚毕业，比我有经验，等会儿你看着点。”
“行，等会儿我们先去几个餐厅转转，哪个餐厅人多就表示哪个餐厅物美价廉，我们就在哪个餐厅吃。”
韩朝阳嘴上说着吃什么，目光却在不断扫视，甚至自然而然地拿理大女生与母校女生进行对比。
结果发现，论颜值理工大学的女生真不如东海音乐学院的女生。
从南大门到大餐厅这一路上，竟然没看到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失望，理大的女生们却兴高采烈。
几个坐在门边用餐的女生紧盯着他看，看着看着没遮没拦地笑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甚至大大咧咧地举起手机拍照，拍完跟身边的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起来。
顾国利环视了一圈大餐厅的环境，回头笑道：“朝阳，这儿人多，就在这儿吃吧。”
“行，第二个窗口没几人，我们过去吧。”
刚走到第二个窗口，正探头看橱窗里到底有什么菜，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走过来，很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二位是？”
“您好，我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民警顾国利，这是我们接警平台的民警韩朝阳，我们的接警平台就在市六院对面，也就是朝阳社区警务室，以后你们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去警务室找我们。”顾国利笑了笑，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警民联系卡。
“顾警官，您是三级警监！”
“是啊。”
“您这样的领导怎么会亲自接警？”
“警衔只代表资历，不代表行政职务，没跟你开玩笑，我就是一个社区民警，普普通通的社区民警。”
穿白衬衫的社区民警，小伙子头一次见，急忙自我介绍道：“顾警官，韩警官，我是理大学生会主席何栖元，认识您二位很荣幸，也欢迎您二位来我们学校食堂用餐。”
原来是学生会主席，难怪这么多人就他跑过来问这问那。
在顾国利心目中，只要能当上学生会主席的大学生都是有出息的，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当上领导，紧握着何栖元手笑道：“何同学，认识你我们也很荣幸，跟我这个老头子你可能没什么共同语言，跟朝阳肯定有，他跟你一样是大学生，去年刚毕业，你们留个电话，加个微信，可以经常联系，也可以经常去我们警务室玩。”
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
韩朝阳觉得可以在理大找个女朋友，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连忙掏出警民联系卡：“您好，这上面有我电话，手机号码也是微信号。”
学生会经常搞活动，认识两个警察总比不认识好。
何栖元接过警民联系卡，掏出手机笑道：“顾警官，韩警官，您二位先打饭，我先把号码存起来，先帮您二位找张桌子，微信等会儿加。”
“好的，谢谢了。”
韩朝阳刚打好饭菜，刚付完账，端着餐盘走到何主席帮着找的空桌前，手机突然响了。
给师傅和请喝饮料的何主席道了个谦，放下餐盘取出手机走到餐厅外问：“老管，什么事？”
“朝阳，看看我给你发的微信！你小子出名了，燕阳最帅警察，好几个微信群里都有人转发，我刚才搜了一下，微博上也有，市局的官方微博都转发了！”
管稀元兴高采烈，生怕刚回来的老胡听不见，又强调道：“没跟你开玩笑，好多人点赞呢，你小子厉害了，有了一大波迷妹。特别是微博，好多女孩留言，说看见你天气都变好，说赶紧去中山路看帅哥警察。”
“真的假的？”韩朝阳明知故问道。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已经刷爆了朋友圈，好多人正在人肉你，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刚才分局政治处还打电话问是不是你，说看着有点像，又不敢确定。”
“问谁的？”
“陈秀娟接的电话，这么大事她不敢隐瞒，正在向教导员汇报呢。”
“教导员也知道了？”
“不光教导员知道了，刘所也应该知道了。朝阳，这是群众发的，不是分局或哪个部门搞得宣传，你小子厉害了，肯定马上会有记者找你采访，说不定连我们都跟着你沾光，回头一定要请客。”
刘所和教导员也知道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朝阳敷衍了几句，心不在焉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刘建业正在看陈秀娟刚搜出的微博，边看边喃喃地说：“下午那么多民警冒雨执勤，尤其交警，哪个没被淋成落汤鸡？怎么光拍他，不拍别人？”
“运气好。”陈秀娟想了想，分析道：“刘所，教导员，看位置应该在理大对面，理大的学生就喜欢玩手机刷朋友圈，说不定就是理大学生拍的。”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分局知道了，市局不仅知道了而且已在官方微博上转发。
关远程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摸着下巴说：“有没有可能是摆拍？”
“应该不太可能，这风头不是乱出的，万一查出来是虚假宣传，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他小子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怎么会跑中山路上去疏导交通，他又不是交警。”
“打电话问问，政治处正等着回复，到底怎么回事必须搞清楚，不然搞出乌龙连我们都要跟着倒霉。”
“问老顾吧，老顾应该知道。”
“行，现在就打。”
韩朝阳刚坐下拿起筷子，所里的电话到了，关远程打给顾爷爷的。
顾国利早有心理准备，举着手机笑看着徒弟接起电话。
“属实，百分之百属实，怎么可能是摆拍！当时朝阳是在执行街道领导布置的任务，确切地说是执行区防治内涝领导小组办公室布置的任务，协助公厕管理中心清理527厂北门西边公厕附近的积水，防止积水倒灌进公厕导致粪便溢得到处都是……”
介绍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顾国利强调道：“事急从权，当时积水都快漫到膝盖了，如果不掀开那几个井盖，不光中山路527厂段这会儿肯定臭气熏天，溢出来的粪便还会直接排入朝阳河，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因为外面的公厕跟厂区里的化粪池是连着的。”
情况搞清楚就行，关远程生怕顾爷爷误解，急忙道：“老顾，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确认一下。政治处正在等回复呢，我先向政治处汇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最帅警察”（三）
东明小区，8号楼1602室。
米阿姨一边招呼刚到家的女儿吃饭，一边打着电话：“宝山，芸芸到家了，你别着急，绕就绕点路，饭菜给你留着呢！”
“王厂长，我米向红，沿河公园能不能去，晚上排不排练？哦哦哦，那就休息一天。”
黎芸越想越好笑，禁不住抬头道：“妈，我看您去沿河公园玩，比以前上班还积极。”
米阿姨不乐意了，放下手机坐到女儿对面不快地说：“我就这点爱好，就那几个老伙伴老朋友，什么叫比上班还积极。再说你们一个比一个忙，要么不回来，回来一个捧着手机，一个抱着电脑，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道真让我给你们找个后爸？”
老妈很敏感，去年因为在小区跳广场舞，几个小年轻说什么“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气得她几天吃不下饭。
黎芸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道：“妈，我没怪您的意思，就是跟您开个玩笑。”
“吃吧吃吧，别再玩手机。”米阿姨只会替女儿着急，怎么可能生女儿的气，又托着下巴嘀咕道：“你和宝山结婚六年，两个人都三十好几了，别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你们倒好，今年推明年，明年推后年，到底什么时候要，如果你们生个孩子，我还可以帮你们带带，也不至于整天没事干。”
又来了，最怕的就是这个。
黎芸立马转移话题，举着手机笑道：“妈，您看这儿熟不熟悉，好像是527厂北大门。朋友圈里都传疯了，说这个守着下水井指挥交通的是‘燕阳最帅警察’，一点常识都没有，看警衔就知道不是正式的，一看就知道是临时工。”
“什么527厂，什么临时工？”
“您看。”
“这不是小韩么，他是公安，不是临时工。”米阿姨乐了，生怕看错竟顺手拿起老花镜戴上。
“妈，您认识他？”黎芸将信将疑。
“我们几乎天天见，当然认识！”
米阿姨一边翻看着女儿的手机，一边不无兴奋地说：“不会看错的，就是小韩，我们社区刚来的片儿警。还说别人一点常识没有，你才没常识呢，他不是临时工，人家也大学生，去年考的警察公务员，警衔跟别的警察不一样是因为还在试用期，年底就转正。”
“您知道的挺多！”
“前面楼上不是有个女的养蛇，不是把王阿姨差点吓出心脏病吗，那条大蟒蛇就是小韩叫消防队来抓的。你们平时不怎么回来不知道，小韩跟别的警察不一样，别看人家年轻，可负责任了！要不是他和社区去年刚来的苏主任，咱楼下停车场里的车，下午又得全泡汤。”
别看在东明小区住四五年，对小区乃至社区的情况黎芸真不了解，好奇地问：“他下午做什么了？”
“见外面要下雨，就让保安挨家挨户通知下去挪车。有些人不在家，小韩就从交警队调来一辆拖车，把没人挪的车全拖外面去了。说起来都怪开发商，建房时根本没考虑地下室怎么排水，结果下一场雨淹一次，真担心总这么淹下去，会不会影响地基。”
“这楼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地基打那么深，应该不会受影响。”
想到公司里正组织员工培训，教员工怎么经营出一个有十万粉丝的微信公众号，从而达到推广公司产品和服务的目的，黎芸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一个蹭热度的机会，禁不住追问道：“妈，这个姓韩的小警察，叫什么名字您知道吗？”
“知道啊，韩朝阳，老家在青山县，以前学音乐的，去年考的警察公务员，今年23岁，还没女朋友。对了，你们单位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小韩条件不错，虽然是农村的，但也算干部家庭。他父亲在乡里当干部，他母亲是初中教师，正打算在市里买房呢。”
难得跟女儿坐下来聊一次天，不管聊什么内容，米阿姨都很高兴。
老妈就喜欢给人介绍对象，黎芸早习惯了，把碗筷往边上一推，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一边开机一边急切地问：“他是咱们社区的片儿警，那他就是在花园街派出所上班？”
“这不是废话么，路北是新园街道，路南是花园街道，你看看身份证就知道了。”
“他参加工作多长时间？”
“怎么净问这些，你又不是记者。”
“妈，我现在搞自媒体，说了您也不懂，反正跟记者差不多。您不是想帮他介绍对象么，我们公司好几个漂亮的小姑娘，要不要帮着介绍？”
“要啊，别人的闲事我才不会管呢，小韩不是外人，三天两头去沿河公园拉小提琴，给我们伴奏，跟我们一起排练，后天早上七点半我们还要一起去居委会升国旗唱国歌。”
“这么熟！”
“他在我们群里，我有他微信，有什么事直接给他发微信。说句不中听的话，他对我比你们对我还亲呢，哪天我一个人死家里，他肯定比你和宝山知道的早。”
“妈，您又来了，我们这不是忙嘛，以后我们经常回来，每天都给您打电话。”
“你们忙，谁不忙？”
微信群、微信朋友圈、微信公众号和微博里都在疯狂转发“燕阳最帅警察”，许多人都想知道小警察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还有人以为只是一个辅警，只是一个临时工，有的冷眼旁观，有的甚至说起风凉话。
黎芸意识到无意中抢到了“独家新闻”，如果能尽快爆料就能够“引流”，不仅刚注册的微信公众号有人关注，连几个月没更新的微博都能火起来。
机会难得，她抢过老妈的手机：“有他微信，我看看。”
“我有几十个好友，你能找到吗？”
“玩微信我比您溜。”
不得不承认，年轻人玩手机就是溜，看着她不断把小韩朋友圈里的照片往她手机上转发，米阿姨嘟囔道：“这是小韩以前的，当片儿警的照片他没发朋友圈。”
“您有？”
“我没有，王厂长、俞阿姨和王阿姨他们有，他们没事就喜欢拍照。”
“妈，您帮我管他们要，让他们发群里。”
“要人家照片干嘛。”
“帮他介绍对象！”
“挑两张好的不就行了，要那么多干什么？”
“要生活照，要工作照，越多越好！”
“好吧，我帮你问问。”
米阿姨接过手机，点开527厂合唱团的微信群，用语音喊了一下，不一会儿，群里出现一堆照片，黎芸乐得心花怒放，也不管是不是原图，急忙转发到刚登陆的电脑端微信，噼里啪啦地敲击起键盘，在笔记本电脑上编辑起来。
要吸引网民关注就要吊足胃口，幸好“素材”够多，先搞“燕阳最帅警察揭秘之一”，附上六张照片先发到微信朋友圈、微博和所有微信群。她的这边全转发完，想想又拿起老妈的手机开始转发。
一石激起千层浪！
晚上排练不成的王厂长，正坐在电视机前玩手机。
刚才还纳闷米阿姨要小韩的照片干什么，点开黎芸刚转发到群里的“新闻”一看顿时乐了，先转发到朋友圈，再转发到所有微信群，转发完开始频频打电话。
“老雷，我老王啊，看微信，看我刚给你发的微信，小韩上新闻了，第二张照片上还有我！能有哪个小韩，韩朝阳呗，快点快点，看完转发。会不会，不会转发让你孙子教你。”
“俞老师，我527厂老王，刚才我去河边看过，今晚排练不成，跟你说个事，小韩上新闻了，我也上新闻了，看看微信就知道，看完赶快转发，对对对，在下面再点个赞，就是点那个大拇指。”
……
一圈电话打完，老厂长突然想起好像没通知主角。
正准备给韩朝阳打个电话，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点开一看，群里已经炸开锅，个个在艾特韩朝阳，喊韩朝阳出来发红包。
事实上韩朝阳早注意到了，从理大食堂回来之后就坐在警务室边等汤队长过来研究案情边刷微信，结果发现“最帅警察”的事不只是引爆了微博和微信朋友圈，还在不断发酵不断扩散中。
淡定！
淡定！
一定要淡定！
他抬头看看虚怀若谷的师傅，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绝不能因为这突如其来一切而飘飘然。陈洁、李晓斌、顾长生、吴俊峰和余旭成等涌进警务室的巡逻队员则很难淡定，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兴高采烈。
“顾警长，韩大，看留言比看正文有意思。”
顾国利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饶有兴趣地问：“群众怎么说的？”
陈洁滑动着鼠标，眉飞色舞地念道：“我从上面给您念，刚留言的网友说‘这才是真正的合格的人民警察，向你们致敬！’第二个网友说‘为百姓做事，哪怕是一点小事，百姓也会感谢你、记住你、尊敬你、爱护你’；又有网友留言，这个网友说‘吹得天花乱坠，也不如简简单单的实际行动让群众感动’。”
“我这儿更多，连外地网友都留言，说‘危难中人民警察为老百姓撑起了保护伞，此时的心中只有感动’；有网友说‘警察绝大部分是好的，燕阳警察是好样的’。”
“看我这个，这个网友说：好事就要弘扬，坏事就要打击，我就觉得这种平凡中的感动需要表扬，这种服务精神和敬业精神需要传承！顾警长，人家说得多好。”
“哇靠！”
余旭成再次刷新微博，确认没看错，顿大惊小叫道：“韩大，你被人肉出来了，人家不光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在哪个单位上班，还知道你今年23，老家在青山县，刚参加工作，还没对象！”
“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隐私，谁爆料的？”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立马起身抢过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光事无巨细全被挖出来了，而且有配图。
有全副武装在街上巡逻的，有坐在巡逻车上的，有在527厂走访的，甚至有在沿河公园拉小提琴的！
网络太发达，手机太普及，科技太先进，真不是一两点可怕。
顾国利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看见没有，群众的眼睛不只是雪亮的，而且无所不在，而且不光有眼睛还有手机。你做好事，人家看见了拍下来表扬；如果你做错事，或者处理失当，人家一样会拍下来发到网上。”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帅警察”（四）
分局政治处办公室，值班民警封海军不断点击鼠标刷微博页面，不断输入关键词检索关于“燕阳最帅警察”的新闻。
几个微博的点击量节节攀升，微博下面的留言数以万计，封海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当网民们纷纷打听照片上的民警是谁时，分局应该在官方微博上说明一下的，但宣传有纪律，领导要研究研究，要等搞清楚情况、权衡完利弊才会作出回应，结果这么一拖，“最帅警察”被群众人肉出来了。
不是慢一拍，而是慢几拍！
每次都是这样，以至于许多群众以为公安局的领导全是酒囊饭袋，以为公安局的领导平时都不上网的。
现在怎么办？
现在好像什么不用干了。
封海军暗叹口气，把网友留言截了几张图，先用微信发给领导，旋即拨通领导电话。
“小封，情况有没有搞清楚？”
“报告闻主任，搞清楚了，确实是我们分局今年刚分来的民警韩朝阳。他当时正在执行区防治内涝领导小组办公室布置的任务，协助公厕管理中心清理527厂北门西侧公厕附近的积水，防止雨水倒灌进化粪池……事急从权，现在看他的处置还是得当的。”
全市五个分局，又有几个分局能涌现出“最帅警察”？
而且这个“最帅警察”是群众口口相传出来的，不是分局宣传出来的。
闻主任很高兴，不禁笑道：“既然确认是我们分局的民警，那就在我们的微博上证实一下。你先拟几段宣传语，拟好发给我看看，行就发到我们分局的微博上。”
“闻主任，不需要我们证实了，群众已经人肉出韩朝阳同志的身份，而且非常详细。”
“这么快？”
“他是社区民警，是老顾的徒弟，天天在社区转，许多群众认识他。”
“既然群众已经帮我们证实了，那就顺其自然吧。网上顺其自然，其它该做的工作还要做，他的事迹材料不是刚搞过吗，明天一早联系媒体，借这个机会好好宣传宣传。”
“是！”
必须承认，杜局真有先见之明。
能干的民警有很多，但既能干又能干出影响的却凤毛麟角。
闻主任想了想再次举起手机，拨通杜局电话。
“老闻，这么晚了，什么事？”杜副局长刚躺下，最怕夜里来电话，手机一响便下意识坐起身。
“杜局，没影响你休息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家，刚躺下。”
“给你汇报一个好消息，你帮老顾刚收的徒弟火了，不是一夜之间火了，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成了‘网红’！引爆了微博和微信朋友圈，群众纷纷转发，初步估计点击量已超过十万，网民称他是我们燕阳最帅警察。”
“有这样的事，我帮老顾收了俩徒弟，到底是哪个？”公安局露出屁股容易，想露脸真的很难，杜副局长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最看好的那个韩朝阳，我也转发了朋友圈，具体情况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好，我先看看，看完再给你打电话。”
不看不知道，一看杜局忍不住笑了。
他爱人推推他后背，不耐烦地问：“这么晚了，傻笑什么？”
“好事，老顾总算‘后继有人’了。”杜副局长先转发到朋友圈，再转发到几个微信群，旋即拿起爱人的手机，一边转发一边笑道：“我先帮你转发一下，明天上班跟你们单位同事说说，也帮着转发帮着宣传宣传。”
“什么叫你帮我转发，是我帮你好不好？”
“行，你帮我，不过这确实值得转发，群众都自发性转发的，初步估计点击量超过十万，我们燕阳才多少人口。事迹感人，作为警嫂你应该觉得光荣。”
“什么事迹，给我看看。”
“看看，燕阳最帅警察，小伙子帅不帅？”
“长得还行，挺阳光的。”
“什么叫长得还行，你看多秀气，而且轮廓分明，鼻梁那么挺。你看看小姑娘们的留言，说他完全是从漫画中走出的花样美男！哈哈，回头分局再印宣传画，不找别人，就找他，让他当我们分局的形象代言人。”
现在的小姑娘太奔放，有小姑娘说：只想知道是哪里人，只想知道电话号码。
有小姑娘说：我的天，早知道我就不离开燕阳了！
还有小姑娘说：本来就敬佩警察，这下更爱不释手，沉迷这位颜值逆天的帅哥！
副局长夫人看得哑然失笑。
杜局不无得意地笑了笑，拿起手机道：“我得先给老顾打个电话，影响搞这么大，就算政治处不找媒体记者，媒体记者也会主动找上门。小伙子干工作还行，接受记者采访会不会怯场就难说了，让老顾给他打打气，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最好打个腹稿省得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
“瞧把你乐的，不就是一个网红吗？”
“我们公安出个网红容易么，而且他不是一般的网红。小社区、大社会；小民警、大作为；他是老顾的徒弟，是要继承老顾的优良传统，要扎根基层干出一番事业的。”
“树立典型？”
“小伙子干得不错，不用刻意树立。不过有两件事明天要跟周局和政委汇报一下。杨书记给我打过电话，说花园街道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要设党支部，小伙子是大队长，不能不是党员，工作表现又可圈可点，要优先发展；还有区人大代表换届，可以考虑推选他作为候选人。”
现在不比以前，上级对党建工作非常重视。
就算在政府部门工作，想入党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杜局夫人彻底服了，暗想你们不仅打算发展小伙子入党，甚至打算推选小伙子作为区人大代表的候选人，这不是刻意树立典型是什么。
不过丈夫包括丈夫同事们的心情也可以理解，老顾这些年给分局带来多少荣誉，老顾一退休就要从头开始，树立一个上上下下都认可群众也喜爱的典型要比破一个案子难多了，既然有这个条件当然要顺水推舟。
她正胡思乱想，杜局已经拨通了老顾的手机。
“杜局，他就在我身边，知道，从八点半到现在不知道接了多少电话，有街道领导打来的，有工作组领导打来的，有527厂、朝阳村和东明小区群众打来的，也有我们分局的同志，对对对，全是祝贺，想不知道也不行。”
顾国利抬头看看一脸尴尬的徒弟，禁不住补充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刚才有好几拨姑娘跑警务室来问路，说是问路，其实是来看小韩的。有理工大学的女大学生，有市六院的护士，一进来就笑，一进来就偷拍，搞得小韩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您说现在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杜局忍不住笑问道。
“不知道谁在网上说小韩没对象，之后来的几拨没见着小韩，一个比一个失望，在门口徘徊了好久才走，反正我这儿可热闹了。干这么多年警察，这样的事我还是头一次见。”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正面影响不怕大！
杜局越想越好笑，点上支烟说：“该见就要见，不要让群众失望。老顾，鼓励鼓励小韩，大方点，大气点，不要躲躲藏藏。杀人犯他都抓了，见个小姑娘算什么。先锻炼锻炼，回头有机会局里还要让他去参加一些活动，比如上电视台的综艺节目，上广播电台的法制节目，总之，既然红了，那就红到底。”
顾国利岂能猜不出局领导的良苦用心，沉吟道：“杜局，您这是拔苗助长。”
“我倒是想按部就班，可是你给我时间吗？我们公安局不是人民医院，民警退休之后不能返聘。老顾，我知道你对分局有感情，帮帮忙，利用退休前这几个月好好教教，好好带带，到时候我们脸上有光，你脸上一样有光是不是？”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你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顾国利一挂断电话，韩朝阳便忐忑不安地问：“师傅，杜局说什么？”
“三件事，第一是希望你能够珍惜荣誉，同时不能骄傲自满；第二是再遇到刚才的事大方点、大气点，别让群众失望，别再躲躲藏藏；第三是明天可能会有记者来采访，想想到时候该怎么说，做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吞吞吐吐让人笑话。”
“就这些？”韩朝阳将信将疑。
“就这些，早说过不会有事的，杜局很高兴，杜局都发了朋友圈。所以说一定要珍惜荣誉，全分局那么多民警，要说辛苦谁不辛苦，许多民警兢兢业业干十几年，局领导都不一定记得名字。而你呢，参加工作才几个月，局领导个个知道你韩朝阳。”
回头想想，自己真是很幸运。
以前在所里受的那点委屈，根本算不上委屈。
面对这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褒奖和赞誉，韩朝阳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想又问道：“师傅，如果记者明天真来采访，到时候我该怎么说？”
顾国利像举起话筒一样举起手机，忍俊不禁地说：“现在我是记者，我采访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帅警察”（五）
街道干部今夜比公安忙，苏主任11点多回来的，汤队长一直搞12点多才匆匆赶到居委会。
他身上湿漉漉的，下午是被暴雨淋湿的，夜里是干活儿干出的一身汗。
味道比较难闻，衣服上和脚上全是泥巴，想到仓库里好像有几套没分发的特警制服，韩朝阳让陈洁去拿一套，让他先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再过来一起吃夜宵，吃完夜宵研究案情。
苏主任没睡，听说今晚的夜宵很丰盛，竟坐在会议室里一边等饭吃，一边刷微信、刷微博调侃韩朝阳。
“这么多小姑娘喜欢，你们看看这个头像，瓜子脸，长头发，长跟明星似的，多漂亮！”
“苏主任，现在看女孩子不能光看照片，手机有滤镜有美颜，有人嫌美颜不够美，还拿到电脑上PS，我觉得韩大不能光看照片，要亲眼看看本人，最好看看素颜。”
“也是，现在小姑娘都生活中美颜中。没事，这个不行看下一个，咱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咱现在是‘最帅警察’，选择空间很大，可以跟选秀一样海选，选它个几轮，肯定能选到合适的，最好选个有房有车家里有钱的白富美！”
“韩大，我们给你当评委。”
“严肃点严肃点，正在研究案情呢。”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敲敲桌子，继续心不在焉地看笔记本电脑。
苏娴禁不住笑道：“别装了，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不知道臭美成什么样呢！”
“苏主任，我没装，理解一下，我现在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想什么？”苏娴好奇地问。
韩朝阳顾不上女士们讨不讨厌烟味儿，下意识点上支烟，由衷地说：“我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一点思想准备没有，生活全被打乱了，以后日子怎么过？如果是明星，混演艺圈的，这是好事，问题我不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名对警察而言真不是好事，走到哪都有人盯着，抽根烟吐口痰都可能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陈洁很崇拜他这个大队长，不是崇拜警察这个职业，也不是崇拜他的什么人格魅力，而是很崇拜很欣赏他的多才多艺。
一听到“明星”和“演艺圈”这两个关键词，噗嗤笑道：“这好办，韩大，你本来就是搞音乐的，小提琴拉得多好啊，趁现在人气正旺，干脆改行混演艺圈得了。”
“这个主意不错。”
李晓斌嘿嘿笑道：“去录制综艺节目，一节几十乃至几百万，开一场个人演奏会又是几十万，再代言几个产品，拍几个广告，赚钱不要太容易！当警察有什么意思，咱们去捞金吧，陈洁给你当助理，我和俊峰给你当保镖，长生给你开车。”
“这么好赚，要不我辞职给你当经纪人吧？”苏娴禁不住笑道。
“混演艺圈，开什么玩笑，我是拉琴的，不是唱歌的！”
“拉琴一样能火，有个组合叫什么奇迹的，一男一女，女的就是吹拉弹唱的；还有凤凰传奇，全是女的在唱男的在说。韩大，你现在只需要一个搭档，以你现在的人气，那些唱得挺好、长得也挺好看，但就是出不了名的三流女星肯定愿意跟你合作。”
“越说越离谱，我有什么人气？”
韩朝阳麻利地敲击键盘，点点鼠标，旋即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到众人面前，“看看，最帅警察，最帅交警，最美女警，最美协警，最帅司机，最美护士……这两年没一百个也有五十个，就像一阵风，刮完就完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之所以能帅一下，是因为我当时穿着警服，因为我是警察。”
事实证明，小伙子并没有被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赞誉冲昏头脑。
苏娴微微点点头，直言不讳说：“不改行是对的，改行谁会再记得你？就算记得也不会是好印象，没出名时恪尽职守，为群众服务。一出名就辞职不干，就去混演艺圈娱乐圈，网民会怎么想怎么看？”
“所以说不能改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韩朝阳真想过辞掉公职重操旧业的事，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陈洁发现她刚才出得是馊主意，正不知道该点什么，余旭成突然举着手机道：“韩大，你人气更旺了！这些照片和这几段视频绝对是朝阳村的人发的，你看这些留言，我的妈呀，一刷就是几十条。”
“我看看，还有我！”苏娴乐了，抢过手机兴致勃勃地播放起视频。
刚上传到网上的是清查朝阳村外来人员和出租屋时的照片和视频，声势浩大，场面壮观，有“最帅警察”举着对讲机下命令的，有“最帅警察”抓获抢劫犯的，有“最帅警察”把杀人犯往公务车里塞的……
最早爆料“最帅警察”的微博下面爆炸了，都这么晚了刷新一下屏幕就会冒出几十条留言。
“哇塞，抓杀人犯耶，好有安全感哦！”
“太厉害太帅了，@℡Sky丶迷離@姐特坏@想减肥又想狂吃的姑娘，我家朝阳还在市六院对面的警务室吗，现在去能不能看到他？”
“别影响人家工作执勤好不好，再说他是我的好不好（一个坏笑的表情）”
……
全是赞誉，全是花痴加白痴的留言，内容大多是本以为“最帅警察”是颜值逆天的小鲜肉，没想到“最帅警察”不仅不是娘娘腔而且如此厉害有如此阳刚的一面。
连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这个街道综治办封的“官”都被爆料出来了，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正准备转移话题让余旭成打电话问问夜宵做好没有，远在城西的小师妹突然打来电话。
“玲玲，这么晚还没睡？”
“朝阳，厉害了，成了‘最帅警察’！我刚转发到同学群，老宋和岚馨他们还不相信。”谢琳琳兴高采烈，语气格外激动。
“你怎么知道的？”
“许宏亮发给我的，发好几条，他朋友圈也有，刚才起来喝水才看到。”
“转发来转发去，有意思么。”
“这是好事，怎么没意思？朝阳，刚才这条上面说你抓过抢劫犯，还抓过杀人犯，这不就立功了么。”
“警察就是干这个的，遇到坏人当然要抓，这就跟工人上班，农民种地一样。”
谢玲玲岂能相信他的敷衍，紧握着手机说：“当警察的多了，不是每个警察都能抓到杀人犯的。你忘了，郭兴旺他爸也是警察，他说他爸当几十年警察都没开过枪，都没抓过杀人犯。你肯定要立功，其实立不立功无所谓，荣誉又不能当饭吃，干这么好，能不能让你提前转正？”
“提前转正，哪有那么容易，《公务员法》上写清清楚楚，公务员都有试用期的，试用期一年，不能因为哪一个人让全国人大常委会修改法律吧。”
“法律规定的？”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上网搜搜看。”
“这么说就算立功也要到年底才能涨工资？”
“肯定要到年底，你是不是缺钱花？”
“我是缺钱花，谁不缺钱，我就是问问，没想过管你借钱。”
……
师妹很寂寞，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平时总顾忙这忙那，竟难得跟她通一次电话。
韩朝阳陪她聊着，几个队员端着饭菜走进会议室，汤队长换上一身新制服也跟了进来。
红烧杂鱼、豆瓣鲤鱼、鲫鱼汤……整个一“全鱼宴”，食材全是李晓斌他们下午在朝阳河边抓的，做饭的阿姨下班了，这些菜也全是队员们在东明小区物业食堂自己动手做的。
顾爷爷习惯早睡早起，休息前特意交代过不要叫他。
韩朝阳接完电话，拿起筷子笑道：“汤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开吃开吃！”
“最帅警察先吃，你不动筷子我们不敢吃。”汤均伟用筷子指指盘子，又忍不住调侃起来。
“汤哥，我求您了，别再开玩笑，吃完还有正事呢。”
“好吧，先吃饭，先办正事，办完正事再说说怎么庆祝成为‘最帅警察’的事。”
“是啊韩大，这么大喜事必须庆祝。”
……
与此同时，张贝贝正躺在床上跟远在老家的闺蜜视频。
“就是这个警察借钱给你借出麻烦，差点丢饭碗？”
“就是他，人挺好的，他也算好人有好报，现在成了‘最帅警察’，那么多人转发，他们领导对他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看法。”
“是挺帅的，”闺蜜在手机屏幕里坏笑着问：“贝贝，人家英雄救美，你难道一点不动心？现在好男人多难找，他现在又火了，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倒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觉得你应该主动点，一鼓作气把他拿下。”
“说什么呢，我们就是认识，其实没说几句话。”
“认识就行，近水楼台先得月。”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说点正事。”看到那么多女孩的留言，张贝贝心里真有些酸溜溜的，生怕闺蜜看出什么，急忙岔开话题。
“离这么远，你的事我又帮不上忙。”
“能帮上，”张贝贝摸着嘴唇，沉吟道：“同样是拆迁，凭什么给我的补偿只有别人的一半，我咨询过律师，想获得同等补偿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户口迁过来，变成朝阳村的人。”
“那就迁呗。”
“没你想得那么容易，想迁过来也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嫁给村里的人，要么村民代表全同意我把户口迁过来，只要村里愿意接收，只要村里打个接收证明，派出所那边好说。”
“几百万呢，实在不行就嫁，找个人假结婚，到时候给他点钱不就完了。”
“不行，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他假戏真做怎么办，到时候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怎么才能让村民代表全同意？”
“我想好了，从明天开始就挨家挨户求人家帮忙。但我现在是城镇户口，城镇户口往村里不太好迁，所以现在的户口要迁到村里，我跟我小姨说好了，现在就等她们村的村支书点头。你爸应该认识那个村支书，能不能请你爸帮我跟村支书说说，请他高抬贵手先让我把户口迁到小姨家。”
印晓珊很佩服她这个孤身一人跑燕阳继承遗产的闺蜜，能帮的当然要帮，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跟我爸说。”
“谢谢。”
“不客气，对了，迁户口这么大事，你不可能不回来吧？”
“回，火车票我都订好了，开完庭就回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又见“蛇美人”
吃完饭，说正事。
韩朝阳点点鼠标，指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身份证复印件说：“这个臭小子叫吕兴凡，因为涉嫌故意破坏一个商铺的电动卷闸门被新园街派出所处理过。旭成的几个老乡恰好认识他，可以确认他以前在柯建荣手下干过，算起来柯建荣的犯罪线索就是他无意中泄露给旭成的几个老乡的。”
“这么巧！”
“这也不算巧，进城务工人员很多，违法犯罪的很少，干堵锁眼、破坏卷闸门这种缺德事的更少。”
“只要逮着这个吕兴凡，再抓汪军一个现行，你们就能拿下柯建荣？”
“差不多。”
汤均伟点上支烟，紧盯着电脑问：“知道这小子在哪儿吗？”
“不知道，不过我师傅已经托人查了，只要他没离开燕阳，只要他办理过外来人员登记，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找着他。”
有顾爷爷在，查一个已掌握身份证信息的臭小子不是难事。
汤均伟点点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张照片：“这是今天上午几个大队和我们街道的停车管理员帮忙拍的，我们区的主次干道沿街商户基本问了一遍，共发现139扇卷闸门上有柯建荣的小广告，共有42个商户的卷闸门坏过，时间跨度不到两年半，他们先后打小广告上的电话找人维修过。”
“找柯建荣？”
“你看看这些照片，维修卷闸门的小广告太多了，有的卷闸门上贴密密麻麻，而且时间有点长，有些商户忘了修卷闸门的人长什么样，能够确认的只有十一个。”汤均伟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只是我们区的，只是主次干道的，如果把犄角旮旯算上，我估计肯定不止。”
“一上午他只能修一两扇门，如果他指使吕兴凡和汪军一晚上破坏太多门锁，他根本修不过来，而吕兴凡当时和汪军现在晚上出去不可能只破坏一两个门锁，所以我师傅和我师兄觉得他应该有同伙。”
“有这个可能，毕竟维修卷闸门的太多，就算是他破坏的，商户也不一定会找他修，这么多小广告，到底选谁，存在一个几率的问题。”
“那我们先看看这些小广告，看有没有同时出现，并且同时出现几率最高的。”
“如果有同伙，他不可能不跟同伙联系，查查他几部手机的通话记录就是了。”
“汤队，我们办案要遵守办案程序，不是我们想查就可以查的。”
“很麻烦？”
“非常麻烦，”韩朝阳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们刘所都没这个权，要找领导审批。一是查通话记录，二是手机定位，我们平时经常遇到群众提出这样的要求。人家丢手机了，说能定位到，说你们公安有这个技术，是有这个技术，可技术手段不是谁都能用的。真要是跟领导请示，领导会呸我一脸。”
“那我们就先看看这些广告。”
“晓斌，旭成，帮帮忙，把这些电话号码先记下来。”
……
人多力量大，半个小时不到，同时出现在卷闸门上且几率最高的三个小广告出现在众人面前。
汤均伟乐了，不禁笑道：“同一个号段，看样子真有同伙。”
“关键他们在哪儿？”
“把柯建荣抓过来审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如果死不开口，是不是再吊起来打一顿？”
“你是最帅警察，你肯定有办法。”
“又来了，说正事，严肃点。”韩朝阳权衡一番，微皱着眉头说：“证据不足，不能轻举妄动，先找吕兴凡，等找着吕兴凡再控制汪军，把两个马仔的嘴撬开，柯建荣想抵赖也抵赖不掉。”
“怎么控制汪军，抓汪军一样要有证据，不是想抓现行就能抓到现行的。”
“有证据，他昨晚出去破坏过防盗门，我师傅下午去现场调到了一段监控视频，有视频在手，想什么时候抓他就什么时候抓。”
“动作挺快。”
“不快行么，接下来有一堆事呢，这个案子必须速战速决。”
公安把能做的全做了，接下来就看城管的。
汤均伟不想耽误他们休息，指着刚上传到笔记本里的一堆照片说：“你帮我整理一下，把你们掌握的证据也给我，明天一早我搞个材料上报。我们区执法局王局长挺好说话的，而且柯建荣团伙不光疯狂制造城市牛皮癣，还涉嫌违法犯罪，王局长肯定会重视会帮忙的。”
想一举拿下柯建荣，需要大量证据。
韩朝阳岂能不答应，转身笑道：“没问题，陈洁今晚值班，让陈洁帮你整理。”
“还有，到时候人要让我们抓，你们配合，询问时也一样，我们这边搞完再移交给你们。”
“杀人犯都让你们扭送了，这又算得上什么，同样没问题，到时候我给你撑场子。”
“一言为定，我先撤了。”
“我送送你。”
“别送了，你也早点休息。”
“路上开慢点。”
“放心吧，又不远。”
……
早点休息，已经不早。
不光不早，因为“最帅警察”的事也没睡好，担心会有记者一大早来采访，而且起得很早。
跟师傅一起去市六院食堂吃早饭，刚打好饭吃了几口，就被一个眼尖的小护士认出来了，不一会儿，来了十几个，有女医生有小护士，男医生只有两个。
“韩警官，再来一张。”
“韩警官，你太偏心了，我也要再拍一张，小慧，快点啊，记得开美颜！”
没办法，只能跟师傅一样配合。
韩朝阳露出一口白牙，微笑着跟她们挨个合影，完了还要大合影，一直是主角的顾爷爷成了配角，甚至连配角都不算，摇身一变为摄影师，接过手机帮她们拍。
“朝阳，笑一笑，我看看，这张可以，要不再一来张。”
“好好好，一起说茄子！”
“韩警官，照片全在我手机里，怎么发给您，要不加个微信。”刚拍完大合影，一个身材高挑的小护士一脸不好意思要加微信。
“你们留着吧，我就不需要了。”韩朝阳岂能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急忙婉拒。
“这怎么行，加一下呗！”
“韩警官，警民联系卡上的电话就是微信号吧，我手机上显示了，你通过一下。”
“韩警官，我们是邻居，以后要常来常往的，快点加一下，给点面子么。”
不让这群疯狂的丫头满意别想走，顾爷爷一锤定音地说：“加加加，加一下，再建个群，回头把镇川也拉进来，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在群里说。”
“好吧，你们别急，我好友太多，要备注一下。”
“不急不急，我们坐下来慢慢加。”
燕瘦环肥，香气扑鼻，身边全是女孩儿，自认为脸皮够厚的韩朝阳，竟被她们搞得脸颊发烫，幸好刚加了一半，警务通突然响了。
“大帅哥，我陈秀娟，政治处打电话说10点半有记者要去找你采访，要不要准备一下。”
“有什么好采访的，有什么好准备的？”
装！
你小子就装吧！
陈秀娟腹诽了一句，不冷不热地说：“既然没什么好准备的，那就先出个警吧，分局指挥中心转过来的，东明小区南边的临时停车场有群众因为债务纠纷打110报警，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行，我马上到。”
“各位，不好意思，我要出警了，有时间再慢慢加，有时间再聊。”
“韩警官，小心点。”
“谢谢，谢谢各位关心。”
像逃跑一般狼狈不堪跑出食堂，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顾爷爷要淡定得多，专门跟疯狂的丫头们道了个别，小跑着跟了上来，边走边问道：“什么警情？”
“好像是债务纠纷。”
“那得快点，万一债务双方情绪激动打起来就麻烦了。”
师徒二人横穿马路跑到警务室门口，爬上警车打开警灯火急火燎赶到现场。
这是一片刚整理出来不久的空地，附近没车位的车主喜欢把车停这儿，昨天下午东明小区地下停车库被淹，车主们也把车挪到了这儿。
本着对业主负责的态度，金经理还专门安排保安在这儿值了一夜班。
拐进这个算不上停车场的停车场，只见两帮人围着一辆红色宝马轿车对骂，车很眼熟，站在车边的女子也很面熟，韩朝阳愣了一下，猛然想起她就是养大蟒蛇的那个女人！
“吵什么吵，怎么回事？”
“谁报的警，谁打的110？”
“韩警官，我报的警，我打的110。”
陶慧像看见救星一般挤出人群，跑到韩朝阳二人面前，指着一个大光头咬牙切齿地说：“韩警官，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根本没借过他们的钱，甚至从来没借过钱，刚才来开车，他们居然围着我不让走，说车是他们的，这不是抢劫吗？”
“公安同志，您看看这个，她不认识我，她老公认识，她老公从我这儿借走二十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不上就把车抵给我，还摁了手印！”
“什么我老公，我没老公，我单身！”
“假离婚，我见多了，不就是想赖账想不还么，躲在小区里我拿你没办法，有种你别出来！姓陶的，这车我今天肯定要开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打110也没用。”
“别激动，慢慢说，一个一个说。”顾国利把他推到一边，走到车前看了看，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陶慧。”
“车是谁买的，行驶证上是谁的名字？”
“我的，车是我买的，在跟朱振兴那个王八蛋结婚前就买了，警察同志，我有发票，发票有日期！”
“我管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只知道朱振兴管我借钱时你们没离婚，这辆车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行驶证上是谁的名字都一样。”大光头拨通一个电话，把手机递到顾国利面前：“警察同志，我不是黑社会，更不是放高利贷的，我开厂，做正经生意，因为这事我请了律师，不信您跟我律师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骗子！
大光头情绪激动，和他一起的人纷纷跟着起哄。“蛇美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他破口大骂，她叫来的人也跟着起哄，双方摩拳擦掌，形势一触即发。
“干什么干什么，想打架是不是？”
韩朝阳只看过《治安处罚法》和《人民警察法》两本法律书籍，搞不清这辆车到底属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也不知道到底谁有理。
但有一点非常清楚，这属于债务纠纷，想说理去法院，不管公安管。
当务之急是控制住局势，别让他们打起来。
“别嚷嚷了，吵什么吵，你，还有你，把胳膊放下！”韩朝阳给闻讯而至的小区保安陆新使了个眼色，走到两帮情绪激动的众人中间，厉声道：“既然吵架打架能解决问题，那你们打什么110？当着我们面大吵大闹，甚至要动手动脚，你们眼里有没有公安，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韩警官，是他们要动手的！”
他们要动手，你也不是吃素的，不然能叫来十几个人，其中一个胳膊上还有纹身。韩朝阳对养大蟒蛇的陶慧实在没什么好感，拿起笔打开文件夹回头道：“身份证有没有带？”
“您上次不是登记过吗，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您那儿全有。”
“上次是上次，快点。”
原来你们认识！
大光头很直接地认为警察会帮陶慧，非常不服气，正准备说点什么，正在接电话的顾爷爷突然大声问：“颜律师，您在哪个律师事务所执业？”
大光头本以为律师会跟穿白衬衫的老警察把事情说清楚，结果电话通了不到三分钟，老警察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请的律师挂电话了，建议你去律师事务所问问到底有没有他这个人，他到底是不是律师。”
“警察同志，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国利虽然不是很精通法律但见过太多债务纠纷，一些法律常识还是很清楚的，把他叫到一边，循循善诱地说：“郑进东，从欠条上看你确实不是放高利贷的，借钱给朋友，朋友却不还，而且这是二十万，不是两千两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做事不能冲动，要搞清楚情况。你可以回去看看新婚姻法，上面写得很清楚，婚前财产不算共同财产。以前还要搞什么婚前财产公证，现在不需要，只要是婚前的都不算，所以这辆车你肯定是不能开走的。”
请的律师是骗子？
郑进东反应过来，想想又急切地说：“警察同志，但欠条上也写得很清楚，这辆车是朱振兴抵押给我的，他们那会儿没离婚！”
在处理这个问题上的态度，顾国利跟小徒弟截然不同。
韩朝阳态度明确，这不归公安管，让他们去法院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顾国利不想看到再发生这样的事，更不希望矛盾激化，耐心地解释道：“借钱时把车作为抵押物，这是朱振兴的问题，不是陶慧的问题，可以说你郑进东也有问题。当时你应该看看行驶证，应该搞清楚车主是谁，应该让他们两口子一起签字。现在陶慧说不知道，说朱振兴是瞒着她借钱，瞒着她把车作为抵押物的，她跟你一样是受害者。这就相当于我管别人借钱，拿你郑进东的东西抵押给别人一样，肯定不行。”
“警察同志，她不可能不知道！”
“关键人家说不知道，退一步讲，就算她知道，就算车是在结婚之后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也不能就这么把人家的车开走。一样要经过法院，要先保全，然后再走程序。不是吓唬你，你们这么干跟抢劫没什么区别。”
“朱振兴跑了，电话都打不通，难道这二十万就不要了？”
“你说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在这个问题上犯糊涂呢？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借出去的钱要不回来，当然要找借你钱的人。除非你能找到他们是假离婚，能找到他们有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顾国利回头看看，又提醒道：“搜集证据可以，但不能违法。今天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更不能发生其它扰民、寻衅滋事等行为。考虑到你是初犯，你也确实是受害者，今天的事就算了，不对你进行处罚。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只能公事公办。”
“警察同志，我讨债还要被处罚？”
“对你来说或许只是讨债，但在法律上这就是在公共场所寻衅滋事，违反了治安处罚法，你说要不要接受处罚。”
正说着，在东明小区执勤的保安到了。
吴俊峰带队，一下子来十几个！
郑进东意识到再闹下去没好果子吃，只能顾国利提醒下去韩朝阳那边接受询问。
按程序做笔录，让双方在笔录上签字摁手印，打发他们各回各家，给值班室打电话汇报处理结果，见陶慧站在车边欲言又止没回去的意思，顾国利轻叹口气，走过去问：“陶慧，怎么还不走？”
“顾警官，他们要是再来怎么办？”
原来你也怕！
韩朝阳腹诽了一句，站在边上一声不吭。
顾国利一边示意吴俊峰带保安们回去，一边意味深长地说：“不管怎么说，朱振兴是在跟你离婚前管人家借的钱，当时你和他确实是夫妻关系，如果你们有共同财产，那么你就有偿还的义务。二十万，不是小数字，换作谁，谁也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好好想想，最好能联系上朱振兴。”
“我跟他有什么共同财产，我也被骗了，被那个王八蛋骗走三十多万！”提起朱振兴，陶慧就是一肚子火，竟啪啪啪拍打起轿车引擎盖。
“你也被骗了？”顾国利将信将疑。
“顾警官，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丢人，那王八蛋真是个骗子。说起来也怪我，有眼无珠，居然相信他那个骗子。”
“怎么骗的？”韩朝阳忍不住问。
“我们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他说他是警察，在公安厅上班，说是什么处长。加了个微信，微信朋友圈里有他穿警服的照片，朋友们也都以为他是警察，我信以为真，就……就……就跟他结婚了。他一会儿说跟朋友一起做生意差一点本钱，一会儿说跟哪个县的公安局长合伙搞房地产，反正就是变着法管我要钱。”
这无疑是她的伤心事，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对韩朝阳而言，省厅太遥远。
对顾国利而言，对省厅虽然算不上有多熟悉，但厅领导、各总队总队长政委和各处一把手还是知道一些的，怎么也想不起来有姓朱的处长，不禁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发现不对劲，就跑公安厅去打听有没有这个人，门卫说没有。”
“再后来呢？”
“我当面质问，他说他们处是保密单位，说要带我去他们单位看看，结果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我再傻也明白遇到骗子了，本来想去报警，我的几个朋友突然找上门，才知道他背着我管人家借了十几万。他是不是真警察放一边，我跟他结婚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外面还借过谁的钱，我不敢再拖，就拉着他去离婚。”
肯定是假警察！
顾国利跟韩朝阳对视了一眼，追问道：“你要离，他就同意离？”
“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不离就报警。”
“他借你朋友的那十几万有没有还？”
“还了，他还的，我叫了十几个朋友，如果他不把钱还上我就报警，就把他送公安局。”
“你的三十万呢？”
陶慧犹豫了一下，擦干眼泪忐忑不安地说：“也还了，没还全，算下来就被他骗了四五万。”
很厉害啊，“止损”措施做得很不错，韩朝阳彻底服了。
顾国利也觉得这个漂亮的女人不简单，沉吟道：“既然你们结过婚又离了婚，对他的情况应该很了解，以前没报案是不对的，现在不能再不报案。跟我去所里吧，把事情说清楚，早点找到他，你也能早安生，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好吧，我跟您去。”
“朝阳，我跟陶小姐去所里，你先回警务室。”
“师傅，您坐她车去，到时候怎么回来。”
“坐公交车，挺方便的，别管我了，早点回去吧。”
冒充警察，招摇撞骗。
这样的案子别说警务室，或许连所里都没管辖权，可能去所里做个笔录就直接移交给刑警队。
韩朝阳没再说什么，警务室一大堆事也没想过要管这样的案子，目送走师傅和“蛇美人”，爬上警车打道回府。
快到警务室时，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
记者果然来了，一个很漂亮穿得很时尚的大美女，分局政治处的封干事正陪着她说话，韩朝阳急忙停好车下来敬礼问好。
“钱记者，杨记者，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最帅警察’韩朝阳同志。小韩，认识一下，这位是《燕阳晚报》的钱记者，这位是《燕阳日报》的杨记者。”
原来警务室还有一位记者，人家似笑非笑，韩朝阳被搞得很不好意思，连忙再次敬礼。
“别拘束，我们进去说。”
“请，二位里面请。”封干事像主人一般热情邀请两位记者进警务室。
郑欣宜、李晓斌等人早有准备，强忍着笑端茶倒水。
引爆微博和微信朋友圈的“最帅警察”果然很帅，钱娜娜举起相机先拍了几张照，旋即把相机放到一边，掏出采访本问：“韩警官，相信你也看到了关于你的微博微信爆料，许多网民仍在转发，请问你有何感想？”
韩朝阳感觉像是在做梦，感觉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急忙定定心神，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钱记者，实不相瞒，网上发生的一切让我感到很惭愧。昨天下午，许多同事战友都冒雨坚守岗位，有的指挥交通，有的排查隐患，个个都是浑身湿透。我师傅今年已经六十岁，一样在市六院门口冒雨执勤。我只是在履行职责，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其实不止我们公安，街道干部，环卫工，保洁工，全在路上。当时在中山路排积水的也不止是我，我们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50多名队员，全在防治内涝。我们治安巡逻队教导员、朝阳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苏娴同志一直搞到深夜11点，我们花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同志们，一直干到12点……”

第一百一十七章 花痴加白痴
昨夜在单位值一夜班，今天又是周末，黄莹终于可以休息，终于可以跟几个闺蜜一起逛街了。
男人怕跟女人一起逛街，其实女人逛街一样累。
三个人说说笑笑找到一家馆子，放下刚买的衣服开始点菜。
“莹莹，我不能再吃辣的，上个月长七斤肉，也不能再点荤的，你也不许点。”
“你怕胖我不怕呀，我们吃你看着不就行了。”
“不行，看你们吃我也想吃。”
“莹莹，别逗她了，今天全吃素。”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的荀诗涵抢过菜单，一连点了四个素菜，想想又点了一个汤，把菜单顺手递给服务员，一锤定音地决定中午吃什么。
黄莹其实也不敢再吃肉，捧着手机问：“吃完饭去哪儿，千万别说看电影，进了电影院我就想吃爆米花。”
“我去做头发，你们去不去？”
“没钱，你去的地方我去不起。”
“下午的事吃完饭再说，先说说你昨天转发的‘最帅警察’，”荀诗涵抬头看看四周，一脸坏笑着问：“莹莹，你平时很少转发这些的，怎么回事，是不是认识。”
“认识啊，不认识我能转发。”
提起“最帅警察”唐晓萱立马来了兴趣，俯身问：“真认识？”
“骗你干嘛，”黄莹一边刷着朋友圈，一边不无得意地窃笑道：“那个倒霉蛋是我小弟，跟我混的！网上那些花痴加白痴想去看他，想跟他合影，甚至想倒追。对本姑娘来说，他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们想不想见他，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我吹牛？”
“叫他来，现在就打电话。”
在混得一个比一个好的闺蜜面前显摆的机会可不多，黄莹诡秘一笑：“打就打，我不光要叫他来，还要让他来买单。”
“行啊，快点快点，让他赶紧过来！”
“嘻嘻，没想到我也能看到最帅警察，诗涵，你坐对面去，等会儿让帅哥坐我身边。”
“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记得给我俩多拍几张照。”
“凭什么！”荀诗涵不乐意了，起身要跟正在拨打电话的黄莹换位置。
唐晓萱岂能错过这个跟帅哥警察坐在一起的机会，冷不丁来了句：“我下周去日本，想不想让我代购化妆品？”
荀诗涵果然妥协了，很不情愿地坐到黄莹身边，悻悻地说：“好吧，反正他是莹莹的小弟，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有我在，你还有机会吗？”
“你们没见过男人啊，也不怕别人笑话，”黄莹笑骂了一句，急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旋即大大咧咧地说：“倒霉蛋，姐在兴隆百货后面的饭店吃饭，忘了没带现金，这里又不能手机支付，赶紧给姐送点钱来。”
刚接受完采访，刚把封干事和记者送走的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一边跟刚赶到警务室的师兄点头打招呼，一边问：“大姐，我正在值班呢，走不开。要不你跟别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套点现。”
“找人多麻烦，再说又不认识。”
“找我就不麻烦？”
“这不是当你是自己人么，给句话，到底来不来。”
手机声音很大，俞镇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来了句：“朝阳，有急事就去呗，这儿有我。再说谁没点私事，今天又是周末。”
想到在燕阳的朋友就这么几个，韩朝阳沉吟道：“好吧，你发个定位，我马上到。”
“这就是了，快点啊。”
“等等，你下的什么馆子，吃了多少钱？我也没多少现金，如果你下高档馆子，吃万儿八千，我不光要去银行取钱，还要去找人借钱。”
黄莹猛然意识到电话帅哥警察不只是倒霉蛋也是一个穷光蛋，不禁笑道：“没多少，真要是大饭店人家不可能不接受手机支付，带两三百就行了。”
“这我就放心了，你别着急，慢慢吃。”
穿警服去显然不太合适，韩朝阳急忙跑到里换衣服，换上衣服拿上钱包，跨上郑欣宜的电动车火急火燎往兴隆大厦赶。
有手机定位，大姐大用餐的饭店很好找。
赶到饭店门口，锁好电动车，走进餐厅看到吧台上摆着的手机支付二维码，韩朝阳顿时意识到上当受骗了。
“朝阳，这儿呢！”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黄莹一脸得意地招收，她身边和对面还有两个看上去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大美女正笑盈盈朝这边看。
想起来了，在她的微信朋友圈里见过。
韩朝阳再傻也猜出怎么回事，快步走到她们面前，苦着脸说：“大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正在上班呢，要是被领导查到擅自离岗又要挨批评。”
“今天是周末好不好。”
“你能休息我不能啊，我要24时值班备勤的。”
唐晓萱很心疼帅哥警察，义愤填膺地说：“你们公安局怎么能这样，天天上班，还24小时值班备勤，要不要遵守《劳动法》！”
“遵守《劳动法》，别开玩笑了，我们领导说了，干警察就要奉献，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不说这些了，来都来了，先坐下吃饭。”黄莹指指面前的空座，嬉笑着介绍道：“她俩照片你肯定见过，正式认识一下，这位就是你天天念叨的小姐姐唐晓萱，这位是荀诗涵。”
“大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天天念叨了！”
让来就来，黄莹很有面子，又忍不住调侃道：“你昨天下午还念叨呢，说什么我们醉生梦死，你还要给我们点赞。”
韩朝阳被搞得很尴尬，唐晓萱和荀诗涵看着他尴尬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帅哥，认识你很高兴。”
“服务员，拿菜单，我要加几个菜。”
“帅哥，你喜欢吃什么？”
……
能与“燕阳最帅警察”共进午餐，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唐晓萱和荀诗涵热情得无以加复，韩朝阳更尴尬了，想到他正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黄莹急忙道：“自己人，别这样。晓萱，诗涵，今天只吃饭只聊天不许拍照，刚才偷拍的不想删也可以，但绝不能发朋友圈，不然朝阳又要倒霉。”
“为什么？”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身不由己，宣传有纪律的，如果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不光朝阳要倒霉，连我都要跟着倒霉。”
“好吧，不发朋友圈，我私人珍藏，我留着慢慢欣赏。”
都是些什么人啊！
韩朝阳被搞得焦头烂额，端着杯子说：“谢谢二位理解，我先干为敬，喝完这杯饮料我就回单位。莹莹刚才都说了，我们是自己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慢慢吃，吃好喝好。”
“刚坐下就要走，还没聊呢。”
“今天真不行，我师傅去所里办事，我师兄在帮我盯着，万一我师兄要出警，警务室就没人了。”
想到朝阳社区警务室确实不能离人，再想到他现在又被网上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黄莹不禁后悔起把他叫来的决定，连忙道：“行，你先回去，今天的事不好意思，等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聚聚好好聊聊。”
“下次我请，谢谢啊，不好意思。”
韩朝阳真不敢在此久留，喝完杯子饮料再次致歉，致完歉匆匆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唐晓萱喃喃地说：“莹莹，你这个小弟不光帅，还有责任心。好男人不多，你不下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是挺好的，还会拉小提琴，想想就有情调。”
“你俩真没见过男人，他有你们说得这么好？”黄莹怎么看怎么觉得韩朝阳很普通，一脸不可思议。
“感觉挺不错，彬彬有礼，最重要的是确实帅，确实有颜值，”唐晓萱喝了一小口饮料，吃吃笑道：“既然你不喜欢，那本姑娘就不跟你客气了，把他的微信推送给我，等会儿做完头发就去找他。”
“有没有搞错，这也太饥不择食了。”
“这叫先下手为强，诗涵，不许跟我抢啊。”
“晓萱，别祸害人家了，他只是一个片儿警，只是稀里糊涂被炒作成什么‘最帅警察’，这阵风一过他还是小民警。他那点工资不够你买化妆品的，而且工作时间不正常，三天两头加班，没见刚才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你当不了警嫂，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本姑娘的胃口变了，就喜欢这种类型。”唐晓萱情不自禁捧起手机，看着刚才偷拍的照片，眉飞色舞地说：“工资低无所谓，我又不用他养，我甚至可以养他。最重要的是帅，而且有安全感。”
没想到她也变成了花痴！
黄莹正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旬诗涵居然也捧着手机看着“最帅警察”的照片，狡黠地笑道：“晓萱，看在这么多年闺蜜的份上，我让你先上。如果你搞不定，拿不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怎么可能，等着瞧，最多半个月，我就能让他死心塌地，就能跟莹莹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投奔韩朝阳！
入夏之后，每下一场雨气温就会高一点。
早上还湿漉漉的阳观村大街小巷，中午就被似火骄阳烤得干干的。
一点风都没有，树梢上的枝叶纹丝不动，早晚热闹非凡的中街看不见几个人，只听见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唤，挂在民房外的空调外机在嗡嗡作响。
许宏亮已经跑了一上午，本以为吃完饭可以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刚放下碗筷，吴伟就提出继续走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领导让今天协助他走访，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这才走出小饭店不一会儿就热得汗流浃背，而且不知道像这样的走访什么时候是个头。
“宏亮，前面那家装了摄像头。”
这家离命案现场隔两排民房，许宏亮不认为提取这家的监控视频对破案有什么帮助，但还是说道：“过去看看吧。”
吴伟同样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可这是专案组布置的任务，回头看了一眼许宏亮，快步走上去敲门。
“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谁啊？”
“我们是派出所的，想过来了解点情况。”
“为乔显宏家的事吧，你们已经来几回了。”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抱着孩子让开身体，一边招呼二人进去，一边嘟囔道：“他家在三队，我们这儿是四队。别看离得不算远，其实平时不怎么打交道。公安同志，你们别把功夫耽误在我们这儿，我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确实来过她家几回。
第一次是发现命案的第二天上午，专案组曾组织警力挨家挨户进行过一次走访。
第二次是发现命案的第二天夜里，所里在兄弟单位协助下对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进行过一次拉网式盘查，并利用入户盘查外来人口的机会进行过一次走访询问。
今天是第三次，但跟前两次目的不一样。
吴伟没进去，而是抬起胳膊指指装在头顶上的摄像头：“您好，我们想调看一下您家的监控视频。”
“调看？”
“是啊，我知道这很麻烦，但还是请您配合一下，协助公安机关办案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中年妇女乐了，不禁笑道：“这个是我儿子装着玩的，以前能在电脑上看见外面，后来坏了就没修。就算没坏也调看不到，听我儿子说这个只能在电脑上看，不好存。”
“实时监控，没有存储？”
“对，好像就是什么实时的，不信你们进去看，电脑就在他房间。”
“既然坏了就不用看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别急着走，案子到底有没有破，杀人犯有没有抓到？”
“抱歉，这个需要保密，我们不能瞎说。”
……
每敲开一家门都会被问一次，吴伟总是这么回答。
尽管跟着跑了一上午，但案子破得怎么样许宏亮真不知道，他没问，吴伟一样没说，就算问估计也不会说。不过这么热的天，跑到村里来调看村民家装的监控，能想象到案件侦破的进展不大。
“老吴，歇会吧，抽根烟，喝口水。”许宏亮不想再走了，站在树荫下掏出烟。
吴伟楞一下，回头道：“这才走了一家！”
“要走你走，我是走不动了。”
“好吧，先喝口水。”
对眼前这位先上警校，再去当兵，退伍回来再考政法干警，再上两年警校，搞到三十岁才穿上警服的警校前辈，许宏亮实在没什么好感，递上支烟笑道：“这是在阳观村的，如果在朝阳村，哪用得着这么费劲儿，朝阳一句话，治安巡逻队倾巢而出，谁家装了监控半小时就能掌握。”
“他是大队长，他手下有人。”
“他不光是巡逻队的大队长，现在还是‘燕阳最帅警察’，老吴，没想到吧？”
确实没想到，不过已经知道了。
这么大新闻，想不知道都不行。
吴伟非常清楚他和韩朝阳的关系，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若无其事地敷衍道：“朝阳本来就挺帅的，你也可以，我们所就你们两个大帅哥。”
“我哪能跟他比，既没他帅，还是个临时工。”
“明年考上不就行了，你学习成绩比我好，平时又那么用功，肯定没问题的。”
“但愿吧。”许宏亮笑了笑，禁不住问：“老吴，朝阳上次帮他师兄去典尚咖啡厅救场刘所和教导员是怎么知道的，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直想问一直没机会，这里没外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乱说。”
就知道他们会耿耿于怀！
吴伟暗叹口气，紧盯着他双眼反问道：“宏亮，现在问这些有意思吗？”
“有意思，细想起来朝阳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他不会被安排到朝阳社区警务室，也就没机会当上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没机会抓抢劫犯杀人犯立功，更不可能变成燕阳最帅警察。”
“这么说你们全知道了，既然已经知道已经认定了为什么还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
咄咄逼人！
换作别的辅警，肯定不会也不敢这样。
他的情况跟其他辅警不一样，不光家里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这份工作，想不干立马就可以辞职，而且人缘非常好，在所里地位跟民警差不多。
吴伟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你可以告诉韩朝阳，他去典尚咖啡厅弹钢琴的事是我告诉刘所和教导员的。对你们来说这是打小报告，但我不这么认为，我是在维护警察形象。如果再遇到，我还会向领导汇报。”
打小报告都打得如此理直气壮，许宏亮彻底服了。
“烟抽完了，想问的也问了，现在可以干活了吧？”
“老吴，你是好警察，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一是佩服你为实现当警察的梦想坚持不懈的决心和毅力，二是佩服你这份光明磊落，我许宏亮自愧不如。”
“别阴阳怪气。”
“没有，你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对你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居然没完没了，吴伟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猛地转过身：“宏亮，我知道你和韩朝阳是铁哥们，知道你想替韩朝阳打抱不平，但你这么做我不认为是为韩朝阳好。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就辞职回家一心一意准备参加明年的公考。”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害朝阳？”
“他现在是顾爷爷的关门弟子，是燕阳最帅警察，我们个个要向他学习。你俩的关系尽人皆知，你不好好干不是在给他拖后腿，不是在往他脸上抹黑吗？”
必须承认，这番话有点道理。
被调离朝阳社区警务室这几天，许宏亮越干越没劲儿，工作表现可想而知，略作权衡了一番，不禁笑道：“三天两头加班都没时间看书，总这么下去明年肯定考不上，你说得对，没必要再耗。明天就辞职，不，等会儿回去就打辞职报告。”
“真辞？”
“我又不指着这点工资活，为什么不能辞。”许宏亮诡秘一笑：“再说工作又不是很难找，临时工也一样，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正在招人，我就不信老金不要我，去他们那儿干几个月，边干边准备公考，工资甚至比在所里干高。”
去投奔韩朝阳！
吴伟猛然反应过来，猛然发现自己的人缘好像连韩朝阳都不如，在所里貌似干得还可以，所领导挺器重的，可是出了派出所，真不认识几个人，想办点事真难。
被一语点醒，发现有更好“出路”的许宏亮则兴高采烈，竟掏出手机拨打起电话。
“兄弟，不是说你变帅的事，你这是运气好，你再帅还能有我帅？是这样的，我打算辞职，打算去投奔你，铁打的派出所流水的辅警协勤，想辞就辞，我想走谁拦得住，对对对，就这个意思，我跟老金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跟他说，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自己给他打电话。”
“金经理，我许宏亮，上次喝酒时不是跟你开过玩笑么，现在不是玩笑了，我打算投奔你，下班就去给你送简历，真不开玩笑。陈洁要考，好几个人要考，过去有学习的氛围，谢谢了，没问题没问题，当不当班长无所谓，反正就几个月的事。”
“苏主任，我宏亮……”
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听口气那边好像答应了，而且答应得非常之干脆。
换工作跟换衣服一样，这边还没辞下家已经找好了，甚至能想象到他过去之后不仅能立即上班并且能混得如鱼得水。
吴伟被搞得目瞪口呆，直到许宏亮打完电话揣起手机才似笑非笑地问：“许少，晚上要不要给你搞个欢送宴？”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许宏亮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怎么说也同事一场，是应该吃顿散伙饭。”
“怎么搞？”
“我来呗！”
许宏亮又掏出手机，又兴高采烈地频频拨打起电话。
“教导员，我许宏亮，跟您汇报件事，我打算辞职，是是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感谢领导理解，感谢领导这几个月对我的关照，晚上有没有时间，晚上能不能赏光一起吃顿饭，刘所那么严肃，我不敢给他电话，您帮帮忙，谢谢谢谢，就这么说定了，找好地方我把位置发给您。”
“陈姐，我宏亮，我不干了，晚上一起吃顿饭，当然我来，哪能让你请，刘所和教导员也去，对对对，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汤姐提供的情况
“韩大，宏亮哥真要来？”
“金经理都答应他了，这能有假。”
好兄弟要“回归组织”，韩朝阳很高兴，登陆内网点开平台一边看这个月还有什么任务没完成，一边调侃道：“以后你们就可以互相激励一起学习，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考上警察公务员之后你可不能当陈世美，晓斌人多好，对你真是一往情深，你要是敢伤害他，我跟你友尽！”
陈洁噗嗤一笑：“说什么呢，瞧他现在的嘚瑟样儿，我还怕他当陈世美呢。”
“什么叫嘚瑟，那是苏主任和金经理栽培，保安公司的摊子越铺越大，管理不能跟不上，他现在是班长，过两年就是副经理，就是公司高管。”
“还高管，管好他自己就行了。”
陈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表面上是居委会的实体，事实上是街道办事处的公司，相当于国企！
背靠大树好乘凉，又是服务业，有街道背景永远不会倒闭。
汤队长前几天还说综合执法大队要扩编，再招协管员会优先从保安公司挑。协管员不是临时工，是社会公益岗位，如果能成为协管员就有机会考事业编制。如果从收入的角度出发，留在保安公司比去综合执法大队当协管员更有“钱途”。
总之，前途一片光明。
他们这对情侣对未来充满憧憬，甚至跟韩朝阳一样打算在市里买房。
韩朝阳刚才只是开玩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盯着电脑显示器沉吟道：“差点忘了，这个月有禁毒任务，我们辖区没吸毒人员，这个毒怎么禁。”
“搞个禁毒宣传怎么样？”陈洁下意识问。
“我说的是打击任务。”
“这就麻烦了，上次盘查到的那个有吸毒前科的女的搬走了，不然可以找找她，看看能不能收集点毒案线索。”
任务完不成是要扣分的，尽管这段时间加分不少，但韩朝阳还是不想被扣分，摸着下巴说：“我们辖区有三个旅社，晚上去突击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旅客入住没登记。这个口子堵起来，以后只要有吸毒人员入住，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现在管多严，他们应该不会不登记。”
“有可能登记不全，开房的人登记，后来去房间的没登记，或者访客没登记，所以场所管理这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行，我跟金经理说一声，晚上留几个人参与行动。”
守株待兔太被动，韩朝阳托着下巴斜看着门外沉思了片刻，突然笑道：“还有个优势要利用上，看样子我要去对面转转。”
“对面？”
“去六院，拜托拜托医护人员，吸毒的身体都不太好，据说有的吸毒人员指甲掉了身上都烂了，真要是有吸毒人员去看病，经验丰富的医生应该能看出来。”
“这个主意不错，男医生会不会帮你忙我不知道，女医生和小护士肯定会帮忙。”
“什么意思！”
“韩大，你要发挥优势，你现在就靠脸吃饭。”
什么靠脸吃饭，全是“最帅警察”惹的祸。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点点鼠标关掉电脑，起身道：“不跟你扯了，我先去完成另一个任务，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什么任务？”
“扶贫。”
“怎么扶？”
“先跟帮扶对象见个面，面对面沟通交流，了解他们的家庭、住房、耕地、收入情况，掌握他们生产、生活中面临的问题和实际需求。再问问村委会和居委会，有没有社会救助方面的资金。如果确实困难，就捐两百块钱，我就这个能力。”
陈洁越想越好笑，追问道：“韩大，人家以前是贫困户，现在不是。地征了，先人的坟迁了，现在比你我有钱，用得着你去扶吗？”
“他们现在是比我有钱，跟他们一比我才是贫困户。关键他们刚拿到钱没几天，上级部门关于他们的材料还没更新，在摘掉低保户、贫困户帽子之前依然是扶贫对象。”
“去一趟，谈一谈，就算完成任务了。”
“差不多，其实应该反过来想，他们有钱是好事。如果没遇上征地拆迁，如果他们一直没钱，我就要真扶，到时候让我怎么扶，难道房子不买了，对象不找了，日子不过了，把每个月工资全捐给他们？”
“对，是好事，你赶紧去吧。”
这绝对是上任以来最轻松的一项任务，根本不用做任何工作就能完成。
想到区委办的单副科长正在郊县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扶贫，那些扶贫对象一天不脱贫他一天别想回来，韩朝阳就觉得自己很幸运，刚微笑着走出警务室，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看看来电显示，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会不会是冲着“最帅警察”来的，不接又不好，想想还是摁下通话键。
“您好，请问是韩警官吗？”
果然是女的，韩朝阳深吸口起故作淡定地说：“是，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请问您哪位，请问您有什么事？”
“韩警官好，我姓汤，叫汤均梅，我哥叫汤均伟，是我哥让我给您打电话的。”
自作多情了，原来是汤队长的堂妹。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道：“汤姐好，汤姐好，没想到汤哥把我的事一直放在心上，谢谢您，也谢谢汤哥，谢谢汤姐给我打这个电话。”
“韩警官，又不是外人，您千万别这么客气。”
“好，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汤姐，听汤哥说您和张秋燕是小学和初中时的同学，以前关系特别好，后来您和她还有没有联系，对她出嫁后的情况了不了解。”
“我跟她是小学和初中同学，我们两家离得又不远，小时候玩得挺好。后来我上高中，她上职中，联系就少了，就是放假时能聚聚。再后来我上大学，好像我上大三时她就嫁人了，逢年过节能见上，平时几乎不联系。就算过年时遇上，话也不是很多，她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这能够理解，一起玩到大的好姐妹，人家考上大学，自己上完职业中学就嫁人就相夫教子，肯定有点不好意思。
韩朝阳想了想，追问道：“汤姐，您见过她丈夫吗？”
“见过，前年春节时还见过，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我忘了，看上去挺老实的，老实巴交，反正我觉得他不善言谈，我和秋燕聊天，他一声不吭，坐在一边傻笑。”
“你们见面时一般聊什么？”
“聊近况呗，聊一些家长里短，她说得最多的是她婆婆，四十好几不光改嫁还生了个孩子，不管他们，他们也不想管婆婆。虽然婆媳关系很疆，但只是面和心不合，好像没撕破脸皮，没吵过架。”
“她有没有说过她丈夫？”
“说过，说得不多，做木匠，有手艺，搞装修，辛苦归辛苦，钱好像没少赚。楼房就是他们两口子赚钱盖的，不光盖了一栋二层楼，还装修了一下。我能听出能感觉到她很满足，甚至很幸福。”
“没说别的？”
“没有，也有，就是邀请我去她家玩，我哪有时间。”汤均梅的语气突然黯然了，很痛心很惋惜地叹道：“她还没三十岁，孩子才五岁，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种事怎么会被她们娘儿俩遇上。”
“汤姐，她们母子遇害，我们也很痛心。”
“对不起，我知道的不多，帮不上忙。”
“汤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您能打这个电话我已经很感谢了。”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姐妹就这么没了，据说死前还受到过残忍的折磨，汤均梅这几天心里一直很难受，昨晚甚至做过一个噩梦，想想又说道：“韩警官，我知道的不多，但其他人对她可能比较了解，要不您去问问纪兆君，也是我们同学，秋燕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过她，她俩一直保持联系，好像关系还不错。”
“汤姐，您有纪兆君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她家住在长堡村，不，她应该也成家了，她娘家住在长堡，初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她，更不用说联系。”
“长堡不远，这应该不难查。”
“对了，秋燕好像说过纪兆君在兴隆百货后面的华艺卖场卖衣服，不是给人打工，是自己当老板，您也可以去华艺问问。”
“行，我会去的，汤姐，您提供的这些情况对我们非常有帮助，谢谢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能帮上忙，希望你们能早日抓获凶手。”
……
中午刚去过兴隆百货，难道要再跑一趟。
跑一趟是小事，关键不管什么案件都存在因果关系，专案组首先要做的是调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既然张秋燕跟这个纪兆君有联系且关系很亲密，那么专案组不可能没掌握。
去，还是不去。
韩朝阳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正琢磨着这不管怎么样也算一条线索，是不是直接向所领导汇报，手机又响了，低头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一百二十章 扶贫，抓赌
“韩朝阳，你不看手机不看微信吗，我加了六次，你怎么不加我！”
电话刚接通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韩朝阳被搞得一头雾水，下意识问：“您好，请问您哪位？”
唐晓萱坐在美发厅的转椅上，一边等着美发师过来给她做头，一边撅着嘴嗔怪道：“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唐晓萱，莹莹的闺蜜，中午刚见过的，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原来是唐小姐，不好意思，我正在外面执勤，外面有点吵，真没听出来。”韩朝阳不仅没听出来，甚至搞不清中午见过的两个大美女哪个是唐晓萱，哪个是旬诗涵。
只知道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一点从名字上就能体现出来。
什么晓萱，什么诗涵！
像是港台电视剧里的名字，像是大总裁网文里的女主角。
“声音听不出来，我头像总该认识吧，为什么不加我好友？”
果然是大小姐，脾气挺大。
韩朝阳爬上巡逻车，扶着方向盘解释道：“拜托，我在执勤，哪有时间玩手机刷微信。不信你问黄莹，白天我一般不看微信的，真顾不上，只能在晚上睡觉前看一下。”
“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是故意的，你能主动加我，是我韩朝阳的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加你，你很高兴？”唐晓萱嘻笑问。
“很高兴，欣喜若狂，非常高兴。”
“高兴就行，你几点下班，晚上一起吃饭。”
这也太生猛了吧！
韩朝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到跟她这样的大美女吃饭要花不少钱，而跟女孩子一起吃饭又不能让人家掏钱，急忙道：“唐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所里警力紧张，我要在警务室24小时值班备勤，根本没所谓的上下班。”
“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唐小姐，听着怪别扭的。”
“行，那我叫你唐姐。”
“堂姐，还表姐呢，我是比你大几个月，但我看上去有那么老么，没老都被你叫老了。”
“那怎么称呼？”
“跟莹莹一样叫我萱萱。”
萱萱，多肉麻！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但还是笑道：“好的，以后就叫萱萱。”
“这还差不多，说正事，你下班没点，但不可能不吃饭吧，你平时在哪儿吃，吃饭一般要花多长时间？”
“以前在单位吃，现在要么在市六院食堂，要么去理大食堂，吃饭要花多少时间没算过。反正在马路对面，离警务室就几步路，吃快点吃慢点问题不大。”
“医院食堂不能去，那儿全是病人，万一被传染上怎么办。朝阳，晚上一起去理大食堂吃吧，你这一说我突然怀念起上大学的时候，而且理大我从来没进去过，一直想进去看看。”
有没有搞错，真看上我这个小民警了！
韩朝阳觉得有些荒唐，将信将疑地问：“萱萱，你真打算过来？”
“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
“难道不是吗？”
“下午就知道了，不许跑远，如果去警务室找不着你，我就打110。”
中午虽然只看了几眼，但那几眼就能看出她很有钱！
身上的衣服什么牌子不知道，反正很高档。手机是最新款的，包是LV的。
她们几个点的是素菜，喝的却是几十块钱一大杯的鲜榨果汁，再结合黄莹在朋友圈晒的那些照片，几乎可以肯定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白富美。
白富美谁不喜欢，但你也要有资格享受这飞来艳福。
韩朝阳不是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事实上不仅谈过而且谈的也是一个家庭条件比较优越的女朋友，结果还不是劳燕分飞。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不能因为类似的事再受伤害。
韩朝阳暗暗告诫了一下自己，意味深长地说：“萱萱，别开玩笑了，别拿我这个小片儿警寻开心。我这边一大堆事，不光下班没点儿，连吃饭都没点儿，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请你们，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川菜馆，不光菜做得很正宗，而且很实惠。”
下个月发工资请，菜做得很正宗而且很实惠。
唐晓萱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噗嗤笑道：“哭穷？”
“不是哭穷，我是真穷，就这样了，我正在执行任务呢。”
“谁在乎你穷不穷，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有没有搞错，居然挂我电话！”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唐晓萱气得咬牙切齿，坐在一边的黄莹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实在控制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大美女主动约饭，约完饭说不定还能约点别的。
就这么挂断电话，韩朝阳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儿。
淡定！
淡定！
一定要淡定！
师傅他老人家说得对，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把持住，一定要有一个好的心态。韩朝阳点上支烟，不断告诫不断提醒自己，直到把烟抽完，直到平复完情绪才拧钥匙驱车赶往朝阳村。
第一个低保户住在朝阳六队，五十多岁的老两口带着一孙子，本来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结果儿子因为酒驾造成车祸，小两口同时身亡。
老两口是农民，不像527厂的老厂长一样有退休工资，而且他儿子身前因为包工程有一些债务，人死债没消，能偿还的都偿还了，这几年日子过得很清苦，家庭确实困难。
征地拆迁对老两口来说真是一场及时雨，总算有了盼头。
陪着二老聊了一会儿，听完他们对于未来生活的规划，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再次劝慰了一番赶到第二家。
这一家的情况让人比较头疼，韩朝阳看着趴在床上看电视的小胖墩问：“你爸爸呢？”
小家伙一点不怕警察，紧盯着电视里动画片很不耐烦地说：“在麻将馆。”
“在哪个麻将馆？”
“不知道，反正在村里的麻将馆，墙上有电话。”
这个李正天，就知道打麻将！
因为不务正业，整天打麻将，媳妇跟人跑了，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因为没人管变本加厉。有钱时玩大的，没钱时跟老头儿老太太玩小的，这些年不知道换了多少份工作。
十赌九输，甚至能想象到补偿款在他手里捂不了几天。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混蛋，回头看看一片狼藉的客厅，低声问：“你有没有吃饭？”
“吃了。”
“在哪儿吃的？”
“在街上吃的，我有钱，我爸给的！”小胖墩打记事起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随着征地拆迁，生活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竟从枕头下摸出几张钱，一脸得意。
单亲家庭，而且是赌棍家庭，能把这小子培养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韩朝阳暗叹口气，提醒道：“有钱也不能乱花，知道吗？”
“知道了。”
“行，你继续看电视，别乱跑，别光顾着玩，有时间也看看书，做做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
“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
朝阳村的村民现在是要拆迁，将来要回迁，也就是说李天正那混蛋不会因为征地拆迁变成其它警务室辖区的居民。
人家是因病返贫，因孩子的教育返贫。
他完全可能因为赌博返贫！
他好不容易脱贫，可不能因为赌博再变成贫困户，不然到时候又要给他扶贫，韩朝阳觉得应该管，走出院子，爬上巡逻车，拿起对讲机呼叫在村里巡逻的队员。
“长生长生，我韩朝阳，去几个棋牌室看看，五队的李天正在不在。”
“收到收到，我们马上去。”
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对讲机响了，只听见顾长生喊道：“韩大韩大，几个棋牌室都没有，没看见他人。解主任就在我身边，解主任刚才帮我们打听过，一个村民说李天正可能在二队韦海成家打麻将。”
“走，去二队，你们先去堵住前门后窗，我马上到。”
“是！”
韦海成，辖区的重点人口之一。
因为赌博不止一次被花园街派出所处理过，只是不知道是这两年老实了，还是运气好，没再被抓过。李天正以前穷得叮当响，是没资格跟他一起玩的。
现在跟他搞到一块，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聚赌！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刚才是扶贫，现在变成抓赌了，猛踩“电门”赶到二队路口，顾长生等巡逻队员已经到了，可能担心乡里乡亲的被知道不太好，村干部解军没来。
既然是抓赌，自然不能敲门。
韩朝阳使了个眼色，早做好准备的顾长生往墙根下一蹲，双手托着一个队员往上一捧，小伙子爬上墙头翻进院子，刚从里面打开铁门就听见有人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许动，往哪跑！”
“长生，控制住他，其他人跟我来。”
韩朝阳带着队员冲进客厅，见客厅里没人，两侧卧室也没人，直接上楼，在楼梯上就能听到楼上一阵骚动。
“韩警官，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玩得不大，就是打发打发时间！”韦海成出现在门前，挡住楼道谄笑着解释，显然是在给里面的人打掩护。
“让开！”
抓赌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不是请客吃饭。
韩朝阳把他往里一推，只见李天正等两个村民正手忙脚乱往大衣柜里藏东西，可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动麻将桌上还有钱，全是百元大钞，估计有两三千。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细微的变化
“哥，韩哥，这钱我是准备拿去办事的，不是赌资！”
“谁是你哥，再说我还没你大呢。”韩朝阳把李天正递上的烟推到一边，示意顾长生继续清点赌资。
韦海成前几年三天两头去派出所，连拘留所都去过，如假包换的老油条，不是很怕警察，只是心疼钱，又凑上来哀求道：“韩警官，我们玩得真不大，我们是一边打牌一边谈事，这些钱是准备合伙做生意的。帮帮忙，给个面子，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直接说话。”
“是啊，韩师傅，我们不是在聚赌，我们是在谈事。”一个村民连连点头，就差赌咒发誓。
刚才是“哥”，这会儿又变成“师傅”。
让韩朝阳更啼笑皆非的，刚才去院儿里上厕所被逮着的村民蔡庆竟急切地说：“报告政府，我们确实是在谈事，在麻将桌上谈事，跟在酒桌上谈事是一样的！我们遵纪守法，怎么可能去赌。我们拥护政府，征地迁坟我是第一个签字的。”
“我是警察，不是政府！”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别狡辩了，有什么话留着去所里说。”
“去什么所里，韩警官，你看着罚，大差不差就行了，我们不要发票。”
“你以为这是去商场买东西，还发票，那是罚款收据！”
韩朝阳意识到不能再拖泥带水，不然他们扯着扯着就能把供串上，当着他们面清点完在自动麻将桌上缴获的和在房间里搜出来的钱，把三万多赌资装进从角落里找到的一个塑料袋，厉声道：“走吧，一起去所里，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废话。”
“韩哥，求你了，我儿子还在家呢。”
李天正又愁眉苦脸地叫起“哥”，看见他这副装可伶的样子韩朝阳就是一肚子火，一把攥住他胳膊，一边攥着他往楼下走，一边问：“现在想到你还有个儿子，早干什么去了？你说你都三十好几的人，怎么没一点上进心，没一点责任感。以前没钱小赌，现在手里有点钱开始大赌，想不想过日子了，总这样怎么娶媳妇，怎么把孩子培养成人？”
“哥，我错了，以后不赌了，求求你高抬贵手，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机会也没用，再说这不是给不给机会的事。
韩朝阳铁了心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走到院子外把他往巡逻车上一塞，回头问：“长生，晓斌他们什么时候到？”
“出发了，马上到。”
“韦海成，蔡庆，蔡二桂，给我听清楚了，都给我老实点。”见韦海成媳妇闻讯飞奔回来，正准备撒泼，韩朝阳又抬起胳膊警告道：“人赃俱获，不许胡搅蛮缠，谁敢没事找事就是妨碍公务！一个个都是几十岁的人，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赌，社会风气就是这么被搞坏的，不处理他们处理谁！”
“韩警官，都是自己人，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是啊韩警官，你看我们都配合政府工作，征地签字，迁坟签字，过几天拆迁又要签字，我们配合你们，你也要体谅我们。”
居然把治安处罚与征地拆迁挂上钩，韩朝阳彻底服了，见李晓斌把警车开了过来，一边示意她们靠边，一边冷冷地说：“征地拆迁是征地拆迁，聚赌是聚赌，一码归一码。再说就算是自己人，你们也不能违法犯罪，我一样不能徇私枉法，让开，都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朝阳村就这么大，抓赌的事传得很快，转眼间，几个聚赌人员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连李天正家的小胖墩不仅过来了，甚至站在巡逻车边紧抱着他爸胳膊，气呼呼的盯着众人不让带李天正走。
不能让这小子一个人在家，不然出点事怎么办，韩朝阳拍拍他肩膀，“李小宝，你们老师平时怎么教你的，小朋友要有一点是非观念，你爸错了就是错了，既然错了就要去面对。坐前面去，跟叔叔一起去派出所，等把问题搞清楚，再跟你爸一起回来。”
“警察叔叔，我爸去一下就能回来？”
“你不希望他回来？”
“希望。”
“这就是了，听话，把手松开。”
“您保证我不抓我爸！”
“他又没杀人放火，只要积极配合，主动交代，只要态度好罚点款就能回来，快点，别磨蹭了。”
这边连哄带骗搞定了小胖墩，顾长生和李晓斌等队友也把韦海成等另外三个参赌人员押上了警车。
考虑到村里人现在手里全有点钱，过几天拿到拆迁补偿钱会更多。几百万，谁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钱，这样的事有可能会再次发生。
韩朝阳决定拿他们当反面典型，打开警灯，拉响警笛，在前面开道。纷纷跑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直目送巡逻车和面包警车消失在视线里。
赶到所里，请今天值班的老徐带小胖墩去辅警值班室，把韦海成、李天正四人关进羁押室，然后打开办案区的防盗门上楼向带班所长汇报，再把缴获的赌资移交给办案队，把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存进陈秀娟的电脑。
抓赌，在朝阳村是一件大事，村民们个个跑去看热闹。
在派出所太正常不过，包括顾副所长在内的所有人全没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该接手就接手，接手之后按程序处罚。
“陈姐，我师傅呢？”收起往电脑拷贝完视频的执法记录仪，韩朝阳下意识问。
“哪个师傅？”陈秀娟不冷不热地反问道。
韩朝阳反应过来，不无尴尬地说：“现在的师傅。”
“顾爷爷办完事跟刘所和教导员聊了一会儿，在所里吃完饭就走了，你没给他打电话？”
“没顾上。”
“应该回警务室了，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等会儿打吧，对了，我师傅上午送来的那个女的，后来是怎么办的。”
细想起来朝阳社区真是个好地方，总能查到有价值的犯罪线索，陈秀娟放下材料，抬头道：“骗钱骗色的骗子身份搞清楚了，根本不是警察，更不是省厅的什么处长，不光是骗子，还有前科。刑警队忙着侦破阳观村的命案，顾不上这样的小案，让我们所里侦办，老丁和大壮负责。”
“那个朱振兴的下落搞清楚没有？”
“这我哪知道，想知道打电话问老丁。”
尽管不冷不热，但态度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没再冷嘲热讽。
今天回所里，韩朝阳能明显感觉到从领导到同事对自己的态度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能想象到这跟有了一位身份超然的师傅以及一夜之间变成“燕阳最帅警察”有关。不管因为什么，这是一个好的变化，或许不久的将来就能真正得到他们的认同。
韩朝阳真有股咸鱼翻身之感，想想又问道：“陈姐，阳观村的命案查得怎么样？”
不是谁都有机会成为“最帅警察”的，虽然这两年全国各地接二连三涌现出不少“最帅”，但在燕阳乃至全省身边这位是第一个！
刚才看过手机，不光市局的官方微博转发了，连省厅的官方微博今天早上都转发了。
不夸张地讲，他不只是给所里争了光，也让分局露了一次脸。而且这阵风仍在刮，《燕阳日报》、《燕阳晚报》和燕阳交通广播电台等官方媒体接下来会持续报道。
陈秀娟虽然摆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事实上越看韩朝阳越顺眼，觉得他以前也不是那么不堪，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叹道：“到底查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从梁队和吴伟这两天的脸色上能看出进展应该不大。”
“梁队和吴伟回来了？”
“也不算归队，他们好像负责在村里继续摸排线索。”
韩朝阳暗想所领导总觉得自己喜欢搞个人英雄主义，下意识说：“陈姐，我打听到一个情况，不知道算不算线索，不知道有没有价值，你说应不应该立即向顾所汇报。”
“这是命案，死亡两人的命案，有线索当然要立即汇报，不管有没有价值！”
“好吧，我再去一趟顾所办公室。”
陈秀娟知道他有点怕，有点不愿意见所领导，立马站起身：“走，我跟你一起去。”
“谢谢陈姐。”
匆匆来到副所长办公室，敲开门，顾所正在跟办案队民警季川研究另一起案件的案情。见韩朝阳去而复返，顾所疑惑地问：“小韩，还有什么事？”
不等韩朝阳开口，陈秀娟便急切地说：“顾所，朝阳打听到一个关于阳观村命案的情况，不知道算不算线索，不知道有没有价值，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汇报。”
侦破7.17案是分局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顾所不假思索地说：“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说说，什么情况！”
“报告顾所，我在跟街道综合执法队汤队长闲聊时，听说他堂妹汤均梅和被害人张秋燕是小学、初中同学，两家离得不远，二人小时候玩得很好，就拜托汤队长联系他堂妹。今天中午，汤均梅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上大学之后跟张秋燕就没怎么联系，但每年春节回来时都会跟同样回娘家的张秋燕聊聊。她对张秋燕的近况不是很了解，不过她不止一次听张秋燕提过另一个叫纪兆君的同学，能从语气上听出张秋燕和纪兆君一直保持联系且关系不错。这个纪兆君应该已出嫁，娘家在长堡村，现在好像在兴隆百货后面的华艺商场有一个服装摊位，专门卖服装。”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没有价值？
三天过去了，组织警力走访询问过上千人，不仅没排查到有价值的线索，反而随着对被害人家的情况了解越深入，越觉得案情错综复杂。
侦破工作陷入僵局，席洪波心情烦躁。
正打算出去抽根烟透透气，周局又打电话询问进展。
“周局，让您失望了，这个案子比预料中更棘手，尽管被害人张秋燕的婆婆改嫁，甚至人到中年还跟现在的丈夫杨广成生了一个孩子，但这依然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乔显宏失踪失联确实可疑，但在失踪失联前的现实表现并不可疑，几乎可以肯定他和张秋燕既不可能涉赌，也不可能涉毒，更不可能涉黑。”
刑警大队长压力大，局长压力一样不小。
周局摸摸嘴角，举着电话问：“有没有可能是民间借贷或其它经济纠纷引发的，死者丈夫不是出去躲债了么。”
“周局，这正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我甚至可以断定只要这个疑点能够解开，这起命案就能真相大白。个个说死者丈夫出去躲债了，可我们直到现在都没查到他欠谁的债，对因为什么欠的，到底欠多少钱，这些一无所知。”
席洪波看着白黑板上的人物关系图，看着图上贴的一张张照片，紧锁着眉头道：“而且我们想尽办法，采用了一切手段，都没查到这个乔显宏的下落。没通话记录，没旅馆酒店住宿记录，没购买火车票、汽车票和机票的记录，他有可能去的几个省市公安机关没他的外来人口备案登记，像是人间蒸发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已遇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一起死亡三人的命案，就是一起影响极为恶劣的灭门惨案！
周局倒吸了一口凉气，追问道：“可以确认他不是凶手？”
“我们调看过案发现场周边的所有监控视频，没发现乔显宏的身影。并对从女被害人口腔里提取到的生物检材与从孩子身上提取的检材做过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两份检材的所有人不存在血缘关系。我们也提取过乔显宏母亲王巧兰和王巧兰现在的丈夫杨广成的DNA，同样没比对上，而且二人没作案时间，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
“支队和总队的领导是怎么看的？”
“贺支一直在指导侦破，一起熬了几天几夜这会儿刚休息。省厅刑侦总队范总昨晚听完汇报就走了，请来的三位专家没走，冯局上午陪他们去殡仪馆看尸体，这会儿正陪他们去看现场。”
席洪波顿了顿，补充道：“中午吃饭时我们简单交流过，三位专家认同我们关于被害人死亡前遭受的折磨是拷打逼问的观点。但被害人能知道什么，会有什么是凶手想要的？所以我们觉得问题应该出在被害人丈夫乔显宏身上，只要能搞清乔显宏为什么失踪失联，只要能搞清乔显宏下落，那么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查，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乔显宏找出来！”
“报告周局，我们已调整部署，正在双管齐下，老鲁负责追查乔显宏躲债这件事的疑点及其下落，我负责组织力量继续排查乔显宏及张秋燕在我市的社会关系。”
“好，辛苦你们了，等你们的好消息。”
……
侦查部署是调整了，关键该查的已经查过，并且要查的两个人一个像人间蒸发了，一个已经死亡，让人无从下手，有劲儿也使不上。
席洪波点上支烟，紧盯着人物关系图看了十几分钟，正准备给重案中队长徐伟打电话，手机突然响了。
“东升，什么事？”
“报告席大，我们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同志了解到一个情况……”梁东升简明扼要汇报完，又不无忐忑地补充道：“如果这个情况属实，那就应该有张秋燕与纪兆君的通话记录，可是张秋燕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没有，乔显宏失踪失联前的手机通话记录里一样没有。”
不仅没相应的通话记录，在过去几天的走访询问中也没掌握这个情况。
换言之，张秋燕与一直没被纳入视线的纪兆君之间的关系应该没“燕阳最帅警察”所说的那么亲密，新鲜出炉的“燕阳最帅警察”提供的这条线索没什么价值。
但此一时彼一时。
在没有其它线索的情况下，就算没什么价值的线索也要去查查。
“东升同志，既然这个情况是你们所里民警了解到的，就由你负责查实，赶紧去，了解完之后立即汇报。”
“是！”
这是命案，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时间拖越久越难破。梁东升一刻不敢耽误，放下手机钻进警车，点着引擎打开警灯，火急火燎往兴隆百货方向而去。
赶到华艺商场，拉住一个商场保安问了问，乘扶梯来到二楼，果然看到一个二十八九岁的老板娘正跟一个买衣服的小姑娘讨价还价。
梁东升暗想那个运气好得爆棚的小子提供的情况不管有没有价值，但至少准确性没问题，一找就找到了，没跑冤枉路。
考虑到人家在做生意，再急也不急于这几分钟，远远的看着，直到小姑娘用手机支付完货款，拿上包装好的衣服离开柜台，才走上去出示证件。
“你好，我是燕东分局花园街派出所民警梁东升，请问是纪兆君吗？”
老板娘一愣，看看警察证再看看他，一脸疑惑地问：“是，我是纪兆君，梁警官，您找我干什么？我以前住花园镇，现在是花园街道，但早搬了，连我爸我妈都不住那儿。”
“别紧张，我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要不我们去保安办公室。”
“行，您等等。”
纪兆君被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很配合地拿起钱包，跟旁边的一个售货员打了个招呼，请人家帮着看一会儿摊儿，安排好一切跟梁东升一起来到货梯边的保安办公室。
“梁警官，您想了解什么？”
梁东升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看着站在门边一脸好奇的保安，保安反应过来，悻悻地笑了笑，急忙顺手带上门。
不能让保安知道，纪兆君更紧张了，扶着桌沿小心翼翼地问：“梁警官，到底什么事，您到底想知道什么？”
梁东升从包里掏出纸笔，一边示意她坐下，一边不动声色问：“纪兆君同志，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兴达花园，离这儿不远，就在商场后面。”
“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七八年了，房子是结婚时买的，装修好就搬进来了，我老公是东广人，公公婆婆不在身边，没人带孩子，我爸我妈就跟我们一起住，帮我们带孩子。长堡离市区远，不像朝阳、凤凰、阳观和陈家集几个村儿，那边的老房子租不出去，一直空着没人住，都快塌了。想着城市在往东发展，那边早晚要开发，正打算花点钱翻建呢。”
难怪之前没掌握，原来全家都搬到市区来了。
梁东升没急于道明来意，又不动声色问：“你爱人做什么工作的？”
“做生意，我们在新达批发市场还有个摊位，他在那边批发，我在这儿零售。”
“你爱人叫什么名字，记不记得他的身份证号码。”
“梁警官，我老公烟酒不沾，天天呆在市场连牌都不打，就喜欢喝点茶，他能有什么事？”
“别紧张，别激动，我就了解一下。”
……
了解完他们两口子的基本情况，用警务通进行查询，确认她和她老公都没前科，只有她名下的轿车有两个违章没去交警队接受处理，梁东升不再绕圈子，冷不丁问：“你认不认识张秋燕？”
“认识，我们是初中同学，秋燕怎么了？”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问得全是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纪兆君有些不耐烦。
原来她还不知道，而且看上去不太像是假装的。
梁东升觉得这一趟市区是白跑了，边做着记录边追问道：“你和张秋燕关系怎么样，平时联不联系？”
难道张秋燕出事了，可是张秋燕出事刚才问我老公干什么！
纪兆君越想越糊涂，不快地说：“我跟她就是同学关系，算不上有多好，平时不怎么联系，不是不怎么联系，您看我整天忙成这样，是根本顾不上联系。您这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好像连她的手机号都没有。”
“你们平时见不见面？”
“见，她以前经常来我这儿买衣服。她很省的，自己买得少，都是给她儿子买，我这儿不卖童装，就介绍她去三楼，让三楼的几个老板娘给她打个折。每次来都跟我聊会儿，如果赶饭点，就叫她和孩子一起去前面兴隆百货一楼的小吃排挡吃个饭。”
“她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上上个月，对，就是五月份。”
……
纪兆君不耐烦归不耐烦，但还是有问必答。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张秋燕平均两个月来一次，有时候一个人来，有时候带孩子来，每次来市里都会找纪兆君这个老同学聊一些家长里短。
让梁东升倍感意外的是，乔显宏是去年底出去躲债的，张秋燕在乔显宏失踪失联后来过几次，每次和纪兆君聊的时间不短，第二次甚至一起吃过饭，居然自始至终没提其丈夫出去躲债的事，并且纪兆君也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不像是一个丈夫跑了娘儿俩相依为命的人。
看似没收获，其实有收获，而且收获很大。
梁东升几乎可以断定张秋燕不是村民们所描述的那么简单，她肯定知道什么。
梁东升略作权衡了一番，直言道：“纪兆君同志，想必你也猜出来了，我是为张秋燕来的。前几天晚上，她和孩子一起在家中遇害，现场惨不忍睹。她跟你一样大，她的孩子才五岁，对于她们母子的遭遇，相信你跟我们一样痛心，请你再回忆回忆，她生前还跟你说过什么，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秋燕死了！”
“嗯，孩子也死了。”
“她老公呢？”纪兆君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老公失踪失联，说是做生意赔了出去躲债，但我们没发现他做过赔钱的生意，甚至不知道欠谁的债，欠多少债。”
“什么时候跑出去躲债的？”
“去年底，她居然从没跟你提过，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应该啊，不可能啊！”
“为什么？”梁东升追问道。
纪兆君想了想，喃喃地说：“她老公怎么可能欠人钱，我记得她好像说过打算在市区买房，对，就是她说的！不光说过，还问我市中心哪儿有房卖，房价贵不贵。我当时还纳闷，她老公干装修一年能赚多少钱，市中心房价多贵，她买得起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互相帮助！
驱车回到警务室，只见顾爷爷站在邓老板饭店门口仰头往上望。
顺着他老人家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个维修工挂在外墙上修空调，帮邓老板解决楼上空调总是往店门口滴水的问题。工具掉下来会砸到行人，并且修空调本来就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制冷剂易燃易爆炸，操作不当引发爆炸事故的新闻累见报端，他老人家不看着不放心。
韩朝阳刚跳下车，陈洁突然走出来笑道：“韩大，出去转一圈就能抓个赌，你这运气真不是一两点好。”
“别瞎说，”韩朝阳使了个眼色，回头道：“小宝，下来，外面热，里面有空调还有水，这是陈阿姨，跟陈阿姨进去。”
所里太忙，暂时顾不上处理四个涉嫌聚赌的家伙，同时也为了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顾所让先关着，晚上再处理，估计要到明天才能放。
老徐等会儿下班，把小胖墩交给别人又不放心，就这么让他回去更不放心，韩朝阳干脆把他带到警务室。
小家伙很不高兴，跳下车气呼呼地说：“你说过不抓我爸的，你骗人！”
“脾气挺大。”
韩朝阳一把抓住他胖乎乎的小胳膊，边拉着他往警务室里走，边笑道：“这不是抓，这是留置，你爸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回来。你下半年都要上四年级，小大人，应该明事理。不管小朋友还是大人，做好人好事要表扬，做错了事就挨罚。你不做作业老师会不会让你罚站，会不会罚你多做几遍？这个道理是一样的，你爸不务正业，跟人赌博，不光败家还违法，所以警察叔叔要罚他，让他知道这是不对的，让他以后不会再犯。你也不希望你爸沉迷赌博是不是，我们是在为他好，也是在为你好。”
原来是李天正的儿子！
陈洁反应过来，看着这虎头虎脑的小子禁不住笑道：“小宝是吧，跟阿姨进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李小宝不只是穷人家的孩子，也是单亲家庭和赌棍家庭的孩子，并且十一岁了，懂很多事，想想觉得警察叔叔的话有一定道理，没像刚才在巡逻车上一样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跟陈洁走进警务室。
老徐带孩子很省事，把手机给这小子玩，根本不用操心的。
但手机上的那些游戏真是“毁人不倦”，韩朝阳不想让小胖墩沉迷游戏将来误入歧途，跟进来问：“小宝，你出来时有没有锁门？”
“锁了。”
“钥匙呢。”
“门边的墙上有个洞，我把钥匙放在洞里，我爸平时也把钥匙放那儿。”
以前穷得叮当响，父子俩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除了一台大屁股的彩电几乎没什么值钱东西，大门不锁也没关系。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谁知道李天正有没有把钱放家。
韩朝阳转身道：“晓斌，你带小宝回去一趟，帮他去拿暑假作业，记得把门窗关好，把钥匙带回来。”
“好的，看什么，跟我走吧。”
这警察管得真多，还要做暑假作业。
小胖墩最不喜欢做作业，忍不住冲韩朝阳做了一个极其丑陋的鬼脸，很不情愿地跟李晓斌走出警务室，再次爬上电动巡逻车。
“这熊孩子！”陈洁越想越好笑，禁不住问：“韩大，李天正如果晚上回不来，这熊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他爸回不来，就让他住集体宿舍。等会儿记得督促他做作业，做完帮他检查一下。”
“我又不是老师。”
“你不是老师，但你将来会做家长，现在家长多重视孩子教育，孩子学的家长都要学一遍，从幼儿园的课程一直学到小学甚至中学，学习一下，体验一下，对你有好处。”
“你怎么不学，你怎么不体验？”
“我这不是忙么。”
韩朝阳诡秘一笑，转身推开玻璃门走出警务室。
陈洁最不喜欢带孩子，竟跟小胖墩刚才一样也冲着他背影做了个极其丑陋的鬼脸。
……
不知道是维修工技术好，还是空调的问题不大，韩朝阳走到饭店门口，空调已经修好了，住在楼上的业主正趴在窗台上跟顾爷爷说话。
“顾警长，打开了，漏不漏等会儿就知道。”
“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下午。”
“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一直没顾上，给邓老板添麻烦了。”
“没关系，修好就行。杨老板，要不下来喝杯茶，今年的新茶，我朋友专门给我捎的。”
“不客气不客气，我单位有点事，等会儿还要回单位。”
“顾警长，我们进去喝吧，看把您热的，这点小事还让您操心。”
“我也不用了，你忙，马上就是饭点，忙去吧，做生意要紧。”群众的问题解决了就行，顾爷爷婉拒邓老板一起进去喝茶的好意，跟众人道别。
市六院是安全防范的重点，师徒二人很默契地并肩穿过斑马线，来到挂号、划价、拿药的门诊大厅。
刚才在外面站了近半个小时，顾国利真被热坏了，站在空调出风口下看着几个窗口外排着的长队，不动声色问：“朝阳，你们中午抓了个赌？”
“无意中发现的，本来是去扶贫，结果扶贫对象不在家，孩子说去打麻将了。征地款几十万，接下来的拆迁补偿更多，我担心扶贫对象好逸恶劳，担心他把补偿款败光，想找他谈谈，结果发现他在聚赌。”
“李天正嗜赌成性，是应该盯着点。”
“师傅，您知道他？”韩朝阳倍感意外。
顾国利回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我一样是社区民警，辖区情况不能不了解，还准备这几天叫上你一起去他家走访，没想到你抢了个先。”
“师傅，您刚来几天，连他都知道！”
“我们辖区又不大，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朝阳，别嫌我啰嗦，这个赌抓得是很成功，不过也暴露出一个问题，我们的人口管理尤其重点人口管理存在不足。韦海成聚赌肯定不是第一次，他有前科，是列管对象，结果我们到现在才知道，而且是无意中知道的。”
本以为师傅会表扬，结果师傅竟总结起教训。
别人说这番话韩朝阳听着或许会觉得刺耳，但这是师傅说的，并且师傅他老人家在过去的工作中确实能做到对辖区情况“问不倒”、“一口清”。
韩朝阳很虚心很诚恳地接受批评，正准备保证以后一定勤去重点人口家走访，顾国利又说道：“上午刘所和教导员找我谈了一会儿工作，说是谈工作，搞得跟汇报似的，上下级关系全乱了。不过他们也确实不容易，所里警力紧张，各项工作又千头万绪。作为所里的一员，我们能多分担点就应该多分担点，没跟你商量就跟刘所提出再管一个村，刘所和教导员同意了，决定从明天开始把阳观村纳入我们警务室辖区。我过几个月就退休，工作主要还是靠你去干，从明天开始你既是朝阳社区的社区民警，也是阳观村的社区民警。”
光管一个朝阳社区就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一个阳观村岂不是连饭都会忙得吃不上，而且阳观村刚发生一起命案！
换作以前，韩朝阳肯定会一肚子意见。
但现在不是以前，“燕阳最帅警察”就要有“燕阳最帅警察”的样子，并且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对当片儿警多少有了一点经验。更重要的是就算加上阳观村，相比其他社区民警辖区面积也不算大，辖区人口也不算多，这一点跟师兄一比就能体现出来。
韩朝阳不仅没意见，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笑道：“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去阳观村转转。”
没叫苦叫难，顾国利很满意，回头看看正往这边掌握的几个小护士，接着道：“中午回来时遇到苏主任，她说市里明天下午召开流管工作会议，还有一个表彰仪式。花园街道流管办、朝阳社区居委会被评为流管工作先进单位，蔡主任、她以及你被评为流管工作先进个人，明天要去参加，去接受上级表彰。”
参加工作几个月就能评上一个先进，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成就感，忍不住笑问道：“师傅，除了精神奖励有没有物质奖励？”
“当然有，你们上次不光开出几百万罚单，对全街道、全区乃至全市的流动人口和出租房屋管理工作也起到很大促进作用，上级不可能没点表示，但给你个人的奖金估计多不到哪儿去，立个三等功才多少，给单位的奖金应该不会少。”
“居委会也有？”
“街道肯定会雁过拔毛，所以你明天要把握机会跟杨书记和顾主任诉诉苦，帮苏主任多争取点奖金。街道领导对你印象不错，而且这是第一次开口要钱，要得还是本来就属于居委会的奖金，应该不会让你白开这个口。”
保安公司现在是勉强维持运营，没盈利，居委会依然没钱。
没钱许多工作开展不了，想想这笔奖金对居委会确实很重要。
再想到师傅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韩朝阳不禁笑道：“我们帮苏主任要钱，苏主任就要支持我们工作，以后再调巡逻队员去其它地方协助我们执行任务，她不会再说什么？”
这小子，一点就透，不愧是干部家庭出生的。
顾国利点点头，微笑着确认道：“我们想干好工作离不开居委会支持，居委会想干好各项工作一样离不开我们，所以我们要互相帮助。”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宠辱不惊
在大厅站了一会儿，去急症中心拜托医护人员代为留意枪伤、刀伤和疑似吸毒的病人，相互留电话，加微信，时间过得飞快，走出医院已是5点多。
正准备打电话问问俞镇川过不过来一起吃饭，俞镇川开着警车到了。
同样是社区民警，对韩朝阳来说社区工作是最主要的工作，对俞镇川而言社区民警相当于兼职，平时不是值班备勤就是接处警，要么协助办案甚至主办一些治安案件，下社区真是忙里偷闲。
每个所的情况都不一样，韩朝阳非常清楚相对于大多社区民警，像他和顾爷爷这样能够把精力放在社区的并不多，不夸张地讲师徒二人在全分局乃至全市局的社区民警中属于“另类”。
正因为如此，师徒二人很理解理应常驻综合接警平台却总看不见人影的俞镇川。不光理解，只要有时间还会帮着照看他的辖区。
总是“离岗”，俞镇川却很不好意思。
把警车停到警务室门口，佩戴齐“八大件”，跑过来一脸歉意地说：“师傅，不好意思，中午装饰材料市场几个商户因为生意上的事大打出手，这边叫人那边也叫人，二十几个人打得头破血流，所里能去的全去了，一直搞到现在。”
“群殴，严不严重？”
“没缺胳膊断腿，全是皮外伤。”
派出所的权利看似挺大，其实很小。
如果有人缺胳膊断腿，那就是刑事案件，就不是派出所能管的。
顾国利点点头，一边带着俩徒弟往理工大学走前，一边追问道：“全逮着了？”
“跑掉三个，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家有业，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所里安排人去他们家了，应该很快会去所里自首。”
“生意再难做也不能动手，这么干不是欺行霸市么。”
“其实市场里那些商户的生意都不差，主要是冲动。”俞镇川轻叹口气，从腰包里取出一副墨镜，转身笑道：“朝阳，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这个，戴上试试，合不合适。”
有人在网上爆出几十张照片，不光有照片，甚至有好几段视频，韩朝阳甚至怀疑有没有村民把下午抓赌时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
出名是好事，也是一件麻烦事，不管走到哪儿很容易被认出来。
韩朝阳不无感激地笑了笑，戴上眼镜问：“挺清楚，哪儿来的？”
“我入警时买的，开始说要把我分到交警队，以为要天天上街巡逻，结果被分到派出所，没什么机会戴。”
“让你费心了，多少钱买的？”
“一副眼镜，还跟我谈钱。这个也拿着，里面有块擦镜片的绒布。”
“谢谢。”这是师兄的一片好意，韩朝阳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收下。
俩徒弟相处融洽，顾国利很高兴，正准备说以后吃饭要把账算清楚，韩朝阳突然想起一件事：“师傅，镇川，要不你们先过去，李天正的儿子还在警务室。忘了跟谭阿姨说多做一份饭，我去把他接过来一起吃。”
保安公司实行的是分餐制，一人一个饭盒，而且食堂不在居委会，让谭阿姨跑回东明小区再打一份饭菜过来太麻烦。
小徒弟把辖区群众放在心上，顾国利很欣慰，停住脚步笑道：“不急，我们在这儿等，你去接吧。”
“好咧。”
跑回警务室，小胖墩趴在里面的办公桌上很痛苦地做作业，陈洁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批评。
字写得歪歪扭扭，作业本上不知道用橡皮擦过多少次，有几个地方都擦破了，做一道题错一道题，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韩朝阳觉得有些好笑，拍拍他肩膀：“没做完的晚上再做，收拾一下，收拾跟我去吃饭。”
“晚上还要做？”
“晚上不做，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小胖墩收拾着文具，嘟囔道：“暑假长着呢，明天可以做，后天也可以做。”
带孩子尤其带这样的熊孩子真不是人干的活儿，一会儿走神发呆，一会儿到处乱翻东西，一会儿东张西望，好不容易督促他做几道题，做一道错一道，陈洁被搞得快崩溃，拧着他的小耳朵气呼呼地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就是懒，就是不爱做，要是由着你，估计到开学都做不完。”
“阿姨，疼！”
“好啦好啦，先吃饭。”
“韩叔叔，吃什么，去哪儿吃？”提到吃饭，小胖墩顿时来了精神。
“去理工大学食堂，那里有好多菜，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好啊，我们走吧。”
“陈洁，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这儿有饭。”
她是想跟李晓斌一起吃，正在热恋中，只有跟心上人在一起才吃得香。
韩朝阳也不强求，带着小胖墩刚推开玻璃门，只见一辆白色奔驰轿车打着转向灯拐了过来，正琢磨着沿街商户没这么豪华的车，车窗突然缓缓降了下来，一张既漂亮又有那么点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兴高采烈地说：“韩朝阳，是不是在等我，帮我看着点，我先把车倒上来。”
有没有搞错，说来就来！
韩朝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把车很霸气地停在新园派出所的110警车边上。
“韩大，这位是？”好漂亮的一个女人，陈洁真有那么点自惭形秽。
“黄会计的朋友。”
“什么黄会计，黄莹就黄莹呗，”不速之客打开后门拿起包，帅帅秀发款款走到二人面前，嫣然一笑：“朝阳，这位是你同事吧？”
“嗯，陈洁，我们治安巡逻队的内勤，”韩朝阳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对面的师傅和师兄，又介绍道：“陈洁，这位是黄莹的闺蜜唐晓萱，我们是中午刚认识的。”
原来中午就是给她们送钱去的，陈洁反应过来，急忙道：“唐小姐好。”
“你好，认识你很高兴，朝阳，这小家伙是？”
“小宝，我们辖区一个居民的孩子，他爸今天有点事，我帮着带一下。”
警察也要帮人家带孩子，唐晓萱不只是意外还有些失望，暗想有这个小胖墩在晚餐就浪漫不起来了，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朝阳抬起胳膊指指对面：“萱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正打算去吃饭，我师傅和师兄在对面等着呢，你不是想去理大看看吗，一起去吧。”
不只是小胖墩，还有什么师傅师兄！
唐晓萱没想到会面临这样的情况，但还是笑盈盈地说：“好啊，好久没吃食堂了，真有点怀念。”
来了就是客，不这么办还能怎么办，韩朝阳牵着小胖墩的手，招呼道：“走吧，这边请。”
……
小徒弟回警务室带孩子过来的，结果不光带了一个孩子还带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基层民警三天两头加班，平时难得休息，找对象比较困难，顾国利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韩朝阳一介绍完，便把小胖墩拉到身边，微笑着说：“欢迎欢迎，小唐，别不好意思，吃饭么，人越多越热闹。”
刚才帅哥警察说有个师傅，没说是什么样的师傅。
唐晓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岂能不知道能穿白衬衫的警察意味着什么，真有点拘束，真有点不好意思，很乖巧地跟在韩朝阳身后，边走边很礼貌地说：“谢谢顾警长，谢谢俞警官。”
“又不是外人，别这么客气。”
“是啊唐小姐，我也认识黄会计，真不是外人。”先是黄莹，现在又是唐晓萱，俞镇川很羡慕师弟的桃花运，禁不住大献起殷勤。
街道财政所的黄莹眼光太高，听苏主任说好像小徒弟没什么机会，既然没机会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顾国利觉得这个倒追的不错，暗想凭什么警察不能找既漂亮又有钱的对象，谈对象这种事主要谈的是感情，决定帮小徒弟一把，不无兴奋地说：“朝阳，刚才接了个电话，冯局亲自打来的，说你下午给专案组提供的线索非常有价值，表扬你，表扬我们警务室，也表扬我们花园街派出所。”
“师傅，您是说阳观村的那个案子？”
“还能有哪个案子，”顾国利回头看看二人，抬起胳膊指指俞镇川：“接电话时镇川也听见了，冯局非常高兴，说你提供的线索能够为接下来的侦查工作确定方向。如果案子能顺利破获，能顺利抓获凶手，你又能立一大功。”
真是好事连连，韩朝阳咧嘴笑道：“其实立不立功无所谓，关键是能帮上忙。再说阳观村从明天开始就是我辖区，为刑侦部门提供线索也是我的工作。”
“宠辱不惊，干工作就需要这样的心态。”顾国利很难得地表扬了一句，旋即话锋一转：“小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我在我舅舅的公司上班，我家在公司有点股份。公司总部在市里，工厂在开发区，生产化工材料，主要是出口，我和莹莹是大学同学，我跟她一样搞财务，在集团财务部上班。”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要锦上添花
集团公司，产品主要出口，听上去就高大上。
她家在公司有点股份，说得轻描淡写，但一看就知道股份再少也少不到哪儿去。韩朝阳暗想别说我在你面前是穷人，估计即将暴富的朝阳村村民跟她家一比都是穷光蛋。
如假包换的大小姐，绝对是闲着没事干过来寻开心的。
顾爷爷的想法跟韩朝阳不一样，对于谈对象这种事的观念还停留在他那个年代，觉得小徒弟和小姑娘情投意合就可以。唐晓萱很清楚帅哥警察这个穿白衬衫的师傅不简单，不仅不敢摆出哪怕一丝大小姐的架子，反而很礼貌很乖巧，给顾爷爷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顾警长，怎么放暑假了还有这么多人？”
“镇川，理大是你辖区，你最熟，你给小唐介绍介绍。”小徒弟没对象，大徒弟一样没对象，难得遇到一个如此漂亮又懂事的姑娘，顾国利觉得肥水不能流外人田，连大徒弟一起“推销”，不管跟谁成都是好事。
韩朝阳很清楚和这个不速之客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仅不吃醋，反而刻意放缓脚步。
俞镇川不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陪着唐晓萱并肩往食堂方向走去，边走边微笑着解释道：“以前一放暑假就没人，现在升学和就业压力大，好多学生暑假不回家，有的住校备考，准备考研；有的辅修双学位，好像理大的双学位课程都安排在暑假上课；有的在市里找单位实习锻炼，还有学生在市里打工，勤工俭学。”
走进幽静的校园，唐晓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由衷地说：“理大这方面做得挺好，不像我们学校，一放假就不让住宿舍。”
“也是这两年刚开放的，以前不开放。”
提起暑假期间住校，韩朝阳突然想起一件事，低声道：“镇川，以前租住在朝阳村的学生，主要是一些已经毕业的学生，有好几个回来租床位住。用他们的话说，在学校吃得便宜实惠，住得安全。除了空间小点，其他各方面都比外面强。”
这涉及到人口管理！
俞镇川大吃一惊，下意识问：“有这样的事？”
“这不是什么新闻，好多大四学生最后一年没什么课，也没打算毕业之后留在燕阳，觉得床位空着挺浪费，租出去还能补贴一下学费，就在网上打广告出租。租金也不贵，就是一年的宿舍费，好像1600元，一次付清。”
“宿舍一般4到6个床位，一人出租，肯定影响其他人，别的学生没意见？”
“我在群里问过，他们说学弟学妹大多不排斥校友租住。按规定留守生要向学院申请，需要宿管中心批准，但暑假期间学校管得不是很严，很多学生没按规定申请登记。虽然宿舍楼下面都有刷卡电子门禁，但没卡一样能进，他们都是校友，都认识宿管，宿管也认识他们，不好意思拦。”
这不是一件小事，顾国利回头道：“镇川，明天保卫处应该有人上班，你要找找保卫处。宿舍床位到底能不能出租我们管不着，但只要住在学校里就要备案登记，尤其已经毕业的学生必须去办居住证。”
“好的，明天开完会我就来。”
唐晓萱觉得帅哥警察是没事找事，禁不住说：“这样不太好吧，人家刚毕业，市区房租那么贵，郊区房租也不便宜。如果一个月只有三四千工资，房租就是一大笔花销，住学校就是想省点，赶人家走不是让人家多花钱么。”
“我们没想过要赶谁走，我们只要他们去办外来人口备案登记。”
“这跟赶人家走有什么区别，韩朝阳，你有没有同情心。”
“小唐，这不是有没有同情心的事，这是很严肃的外来人口管理。”
顾国利停住脚步，耐心解释道：“大学生素质都比较高，但也有极个别的大学生违法犯罪，朝阳前段时间就抓过一个，涉嫌持刀抢劫！如果我们视而不见，不把这个漏洞堵上，如果有涉嫌违法犯罪的大学生躲在学校里，到时候怎么找，怎么抓？而且这只是藏匿，如果他在学校里继续作案怎么办？”
平时总烦派出所去查公司职员的身份证居住证，听顾爷爷这么一说，唐晓萱意识到外来人口管理是挺重要的。
正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朝阳的手机响了。
“师傅，萱萱，你们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我们先进去，等会儿你自己点自己的。”
“好咧。”
目送众人走进餐厅，韩朝阳摁下通话键，举起手机问：“王厂长，您老有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件事明天早上不是要去居委会升旗吗，我们打算晚上再排练一下，7点准时开始，你一定要过来。”
升旗仪式是大事，韩朝阳一口答应道：“好的，我吃完饭就过去。”
老厂长已经到了沿河公园，一边指挥老伙计们拉电线支点灯，一边说道：“小韩，你记不记得有个臭小子总划个皮筏在河里电鱼，老雷总算猫着他了。姓丘，叫丘志民，家住在安北新村，今天在北边电的，电了几十斤，在他们小区门口吆喝着卖，他没认出老雷，还说明天要来咱们这儿电。”
对韩朝阳来说这是一件小事，对527厂的老爷子们而言这是一件大事！
几十岁了，被一个臭小子指着鼻子骂，奇耻大辱。而且为保护朝阳河的生态环境，老爷子们已经不在朝阳河钓鱼了，岂能容忍那小子再划皮筏过来电鱼。
不帮老爷子们出口气，老爷子们以后就不会再提供线索。
韩朝阳暗想不能不管，沉吟道：“王厂长，上次我们是没准备，现在有准备他只要敢来肯定跑不掉，我这就给街道综合执法大队打电话，明天我们联合行动，设个埋伏，给他来个人赃俱获。”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逮着之后一定要多罚点，不光要罚他的款，还要没收他电鱼的工具和皮筏！”
“您老放心，我处罚不了他，综合执法大队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快点吃饭，吃完快点来。”
……
与此同时，7.17专案组正召开第六次案情分析会。
省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市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分局周局长、冯副局长等领导全来了，席洪波指着白黑板上刚贴上的纪兆君的照片，不无激动地汇报道：“纪兆君反应的情况，验证了我们之前关于张秋燕生前被拷打逼问的推测。现在基本可确认乔显宏夫妇手里有一笔巨款，这笔钱足以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几乎可以肯定凶手是冲着这笔钱来的。”
“洪波同志，乔显宏失踪失联，我们都找不到，凶手想找到他更难，他们杀害唯一知情的张秋燕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报告范总，如果凶手已经拿到钱了呢？”
“张秋燕经受不住折磨或为了孩子，供出了钱的下落？”
“也可能供出了乔显宏的下落。”
范副总队长点上支烟，微皱着眉头说：“想找到凶手看来要从这笔巨款上着手，现在的问题是这笔巨款是怎么到乔显宏夫妇手里的，只要搞清楚这些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凶手身份，只要能够落实凶手身份就能组织力量抓捕。”
“报告范总，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席洪波回到会议桌前，继续汇报道：“现在有两个方向，顺着这两个方向追查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第一方向是乔显宏装修过的那些房子，我们怀疑那笔巨款是他在装修时无意中发现的，天降巨款，欣喜若狂，想占为己有，结果成了他老婆孩子的催命符。第二个方向是曾租住在他家的外来人员，他家共用7间平房可供出租，并且建成之后一直租给人家住，但在乔显宏失踪失联前两个月，突然借口翻修不租了，让租住在他家的房客搬走。他失踪失联之后张秋燕又以丈夫不在家，怕人说闲话为借口不出租，村里丈夫不在家妻子把房子租出去的多了，有钱不赚这是一个重大疑点。”
冯副局长补充道：“这笔巨款不管是在乔显宏装修过的房子里发现的，还是在他租给人家的房子里发现的，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表明这笔巨款本身就有问题，我们可以断定案中有案！”
“到底是毒资还是其它违法犯罪所得的赃款，现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当务之急是找到人，不管案中案到底是什么案，我们要紧抓战机一鼓作气给他们来个由人到案。”
“是！”
“行动吧，我手机24小时开机，如果需要省厅协调，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谢谢王总支持。”
……
搞了几天，投入那么多警力，花掉那么多经费，总算有了点眉目。
周局虽然算不上如释重负，但也稍稍松下口气，送走范副总队长等领导和专家，走到车边问：“老冯，这条线索谁查到的？”
“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就是杜局前不久帮老顾收的那个徒弟。”
“原来是最帅警察，哈哈哈，这小子，不声不响又放一颗卫星！不得不承认，老杜看人还是有眼光的，用慧眼识珠来形容不为过。”
周局想了想，又说道：“这小子先是抓获一个潜逃多年的杀人犯，紧接着又稀里糊涂变成最帅警察，是个好苗子，也正因为是好苗子更要好好锻炼好好培养，不能拔苗助长。再说为刑侦部门提供线索本来就是社区民警的工作，所以7.17案破获之后不要搞什么锦上添花，不能让他翘尾巴，不能让他飘飘然。”
照理说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案件破获之后是要评功评奖的，至少一个嘉奖跑不掉。
局长说不要搞什么锦上添花，就意味着将来的评功评奖名单里没小伙子了。
在别人看来这对小伙子似乎不公平，但在冯局看来对小伙子绝对是一件好事，全分局那么多民警又有几个能被局长记得名字，能在局长这儿挂上号的。更何况压压是为他好，他风头正劲，又那么年轻，不压压真可能得意忘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就喜欢听他胡说八道
黄莹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本来下午要陪旬诗函一起去看房，结果被小姨一个电话叫去相亲，吃完饭又非让一起去看电影，一直搞到现在。
“怎么样，你小姨介绍的这个行不行？”
“不合适。”
“怎么又不合适，”黄妈靠在门边，不解地说：“你小姨给我发过照片，小伙子挺精神的，在银行上班，工作又好，家庭也不错，他家有两套房，连这都不合适，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现在不光女的用美颜，连男的都开始用美颜。
真人比照片差的不是一两个等级，再说在银行上班有什么了不起，一晚上就听他夸夸其谈，黄莹对今晚相的那个实在没什么好感，一边收拾内衣睡衣准备洗澡，一边有气无力说：“妈，我才二十四，又不是三十四，您着什么急，晚上这个真不合适，真没感觉。”
“不着急，不着急你转眼就三十四了！”
“知道了，我会抓紧的，您早点休息，我也要早点休息，明天上班呢。”
……
老妈摇头叹气回了主卧，黄莹如释重负，忙不迭关上门洗澡。
换上睡衣把空调定在27度，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正准备玩会儿手机，旬诗函突然打来电话。
“莹莹，亲相得怎么样？”
就知道她会问，黄莹盘起双腿，笑道：“不怎么样，其实早预料到了，二十八九岁的人，说起来家庭和工作都不错，居然要别人帮着介绍，居然要相亲，你说能好到哪儿去。”
“你不一样要别人介绍吗？”旬诗函噗嗤一笑。
“我用得着别人介绍，这是给我小姨面子。”
“这么说今晚两边都没戏。”
“什么两边都没戏？”
旬诗函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点点鼠标，看着电脑笑道：“我刚给萱萱打过电话，她回去了，她晚上过得也不是很愉快，应该说不是不愉快是很失望。”
提起倒霉蛋，黄莹乐了，禁不住问：“怎么个失望？”
“帅哥警察一点不浪漫，晚上一点情调都没有，带着一个脏兮兮的熊孩子，跟一个老警察和另一个小警察一起带她去理大食堂吃饭，吃完饭又去跟一帮老头老太太吹拉弹唱，就差跟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问帅哥警察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去什么地方玩，结果人家根本没什么娱乐活动，最想做的事居然是睡觉，想舒舒服服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基层民警三天两头加班，花园街派出所现在好像还推行什么“住所制”。
连刘建业和关远程不管有没有事，每周都要在所里住五天，每周只有两个晚上能回去陪老婆孩子。倒霉蛋刚参加工作，用领导们的话说新同志应该多干点，在可预见的未来要以单位为家，平时能有什么娱乐活动。
“她现在知道了吧，警嫂军嫂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黄莹实在控制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整天看不见个人，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再帅又有什么用？”旬诗函对“最帅警察”也没什么兴趣了，想想又不无惋惜地叹道：“长那么帅，还是学音乐的，干什么不好，偏偏当警察，真是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人各有志，再说现在工作多难找，警察辛苦归辛苦，怎么着也是公务员。”
“莹莹，其实我觉你俩挺合适的，都在政府部门上班，又在一个街道。”
“不开玩笑了，我要是想在体制内找还能等到现在，要是对他有感觉还能把他介绍给你们。”
“你会不会是因为不想在体制内找，先划下一条红线，所以不管他多帅对他都没有感觉。莹莹，千万别先入为主，好男人不多，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你上网看看燕阳论坛，又是他，又有好多照片，下面全是小姑娘的留言。”
“他又上新闻了？”
“上了，是转发的《燕阳晚报》的新闻，我给你念念，标题是《坚守的背后有更多‘最帅警察’》，近日有网友在微博上晒出一组图片，在中山路上网民拍到年轻帅气警察小伙，这些图片让不少花痴女隔空赞叹并流口水，他被网友们称赞为‘燕阳最帅警察’……”
又不是没电脑，用不着听她念。
黄莹爬起来从书桌上拿起平板电脑，打开搜索燕阳市的门户网站，在门户网站的论坛上果然看到关于“最帅警察”的新闻报道。
相比网友爆料，《燕阳晚报》的报道里倒霉蛋只占三分之一篇幅。
不仅提到倒霉蛋，也提到花园街派出所，提到燕东公安分局，甚至提到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从一个“最帅警察”变成了更多“最帅警察”，但下面好几页的留言谈论的依然是倒霉蛋。
不管因为什么“走红”的，宣传了公安民警的光荣形象，正面积极和谐，充满正能量，连他们派出所乃至分局都跟着露了脸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公安是最注重荣誉的集体，替单位赢得荣誉，他们领导今后应该不会再给他小鞋穿吧。
黄莹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关掉灯躺在床上辗转反复就是睡不着，脑子想的全是这些，情不自禁拿起手机，翻出韩朝阳的号码拨打过去。
“大姐，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向尖酸刻薄的人居然让别人好好说话，刚从沿河公园回到警务室的韩朝阳倍感意外，停住脚步问：“行，好好说，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是打个电话。”
没事打什么电话，韩朝阳被搞得莫名其妙，用脖子夹着手机点上支烟，靠在电动巡逻车上调侃道：“是不是精神空虚，想找人聊天？”
“什么意思，你精神才空虚呢！”
“我一点都不空虚，整天忙得焦头烂额，想空虚都没机会，只有闲着的才会空虚。你这症状不算严重，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些人闲得慌，空虚到极点，居然打110找接警员聊天，把110接警台当声讯台了。”
不知道为什么，黄莹突然喜欢上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闭着双眼问：“朝阳，唐晓萱下午去找你了？”
“来过，没想到她说来就来，请她去理大食堂吃了顿便饭，带她去沿河公园玩了一会儿，她可能觉得没什么意思，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唐晓萱那么漂亮，家里又有钱，感觉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能她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警察，只是对我们这个职业觉得好奇。我没想过癞蛤蟆吃天鹅肉，估计她一样看不上我这个小民警。”
“我说韩朝阳，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你不是应该越挫越勇么，怎么会知难而退。”
“越挫越勇，那要看什么事！”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至少在做人、在对待生活这个问题上，晚上相亲的那个跟他真没法比，黄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随口问：“你那边挺吵的，你还没下班，还在外面执勤？”
“在警务室门口，刚从沿河公园回来，明天一大堆事，今晚不能熬夜，等会儿就洗洗睡。”天天熬到深夜十二点，中午又没时间睡午觉，韩朝阳真困了，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
别人不知道他有多辛苦，黄莹知道，连忙道：“早点睡吧，我也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
打电话问了下所里，李天正等四个赌鬼晚上是回不来了。
韩朝阳先去集体宿舍看了一下正呼呼酣睡小胖墩，然后拿衣服去水房洗澡，洗完澡回到警务室里间躺下就睡。
平时总是“离岗”，俞震川很不好意思，刻意交代在外面值班的巡逻队员，夜里有群众报警或指挥中心让出警别叫师弟，所以夜里发生一起警情，韩朝阳竟一无所知，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半。
“老金，准备得怎么样？”刚吃完早饭，就见苏主任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职业装站在院子里和老金说话。
“我们这边全安排好了。”
据说街道杨书记等会儿都要来参加升旗仪式，老金很兴奋很负责，一边比划着一边介绍道：“旗手和护旗手等会儿从那边过来，走到第一个方块踢正步，一直踢到旗杆下面。队员们在这个位置列队，苏主任，您等会儿和杨书记站这儿，其他人全站在你们后面……”
准备得挺充分，不等苏主任开口，韩朝阳便掏出手机笑道：“苏主任，您别急，我打电话问问王厂长，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7点了，赶紧打。”
“苏主任，其实我做了两手准备，进行曲和国歌全下载好了，王厂长他们赶不上也没关系，升旗仪式不会受影响。”
苏娴甩甩短发，微笑着解释道：“老金，这不只是伴奏的事，王厂长他们全老党员老干部，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组织一些活动，不然把三楼收拾出来干什么。”
三楼要做老年活动室，没老同志过来能叫活动室吗？
老金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是，这个机会是要好好利用上，527厂都倒闭多少年了，他们的组织关系也早转到我们居委会党支部，结果他们一直认为还是527厂的人，对居委会没什么归属感。”
“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只要他们愿意来，慢慢就会有归属感。”

第一百二十七章 提醒
事实证明，老厂长他们很守时。
昨晚约的是七点二十到，结果七点十分全到了！
老厂长今天是乐队兼合唱团总指挥，也是第一次带队出来参加活动，很激动很兴奋，组织老伙计老姐妹们排好队，回头笑问道：“苏主任，七点四十才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要不我们再现场排练一次？”
这几天忙得团团转，一直没顾上去沿河公园看他们排练。
没领导没关系，等会儿领导要来，今天的升旗仪式绝不能搞砸，苏娴正想请他们先排练一次，当然不会反对，“好啊，我们先排练一次，老金，让旗手和护旗手也走一次，旗不用升，升了再降再升不好，其它全按程序来。”
“是！”
“朝阳，你的小提琴呢，快点快点，就差你了。”
“王厂长，你们演奏得挺好，我就不用参加了吧，我等会儿唱。”
“没你我们心里不踏实，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
细想起来还没见过他拉琴，苏娴禁不住笑道：“朝阳，听王厂长的。”
“好吧。”
527厂的老头老太太们真当回事，不仅提前十分钟全来了，而且统一着装，上身穿保险公司送的白色广告T恤，下身黑裤子或黑色裙子，脚上全穿着白色运动鞋。人全是你叫来的，人家很当回事，你不能不当回事，韩朝阳不无尴尬地笑了笑，跑回去拿起小提琴走到乐队中间。
顾爷爷也认为升旗仪式很有意义，跟527厂的老朋友聊了几句，竟去问陆续过来开门的沿街商户愿不愿意过来参加。
一大早没什么生意，有热闹为什么不看。
结果一下子来了二三十个，打字复印店老板娘不仅兴高采烈，甚至打算等会儿一展歌喉。
“同志们，请静一静，排练即将开始，乐队准备，国旗护卫队准备！”随着老金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不再交头接耳。
李晓斌扛着卷好的国旗，在两个巡逻队员的护卫下，在雄壮的进行曲中踩着鼓点从东南角缓缓走来，快到作为标志的第一个方块时，像电视里的三军仪仗队一样踢起正步……
他们在部队在警校全练过，而且对动作的要求也不是很高，至少在众人看来像模像样，有那么点意思。
乐队同样如此，演奏水平怎么样放一边，至少能把解放军进行曲和义勇军进行曲完整的演奏下来，苏主任很满意，唱完国歌第一个拍手鼓掌。
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这边刚现场排练完，杨书记和顾主任到了。
“同志们早，老厂长早，哎呀，来这么多人。”
老厂长平时总说街道领导算什么，连区领导都算不上什么，但真见到街道领导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变化，紧握着杨书记手兴高采烈说：“杨书记，我们以后不光每周一都要来，还要参加区里组织的演出活动，歌唱比赛，广场舞比赛，只要是比赛全参加。”
“参加活动好，精神文明建设和经济建设一样重要，老厂长，各位大叔大妈，我预祝你们在演出和各项比赛中取得好成绩。回头我们街道也要组织一些文艺活动，到时候肯定要请大家参加。”
“杨书记，顾主任，只要你们请，我们肯定去！”
升旗仪式八点前要搞完，不能影响领导工作，苏主任急忙提醒道：“杨书记，顾主任，老厂长，顾警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开始，开始吧。”
刚排练过，这次是轻车熟路。
李晓斌等三名队员在解放军进行曲中护卫着国旗踢正步走到旗杆前，麻利地系好，像电视上一样大手一挥，甩开国旗，义勇军进行曲响起，杨书记、顾主任和苏主任等街道和社区干部不约而同行注目礼，不约而同唱起国歌。
顾国利则抬起胳膊敬警礼，跟众人一起唱国歌。
光巡逻队员就五十多人，527厂合唱团和乐队七十多人，再加上社区工作者、社区网格员、社区卫生保健室的医护人员和看热闹的沿街商户，共有一百多人参加。
巡逻队统一着装，合唱团和乐队统一着装，整个升旗仪式很隆重很庄严。
杨书记没急着走，站在车边不无感慨地说：“苏娴同志，老厂长，这方面你们社区真是走在我们街道前面，办事处一样升国旗，结果全是门卫升，从来没搞过仪式，街道干部几乎不参加。这么下去不行，等有条件也要搞，至少每个月一号要搞一次。”
作为党委政府的派出机构，是不能总不把升国旗当回事。
顾主任提议道：“杨书记，要不这样，下个月一号也是八一建军节，我们组织街道干部事业干部和能联系上的转业、退伍及复员军人在办事处搞一个升旗仪式。到时候这边先升，我们可以把时间定在8点整，等老厂长和小韩这边搞完，再组织合唱团、乐队和巡逻队过去参加街道的升旗仪式。”
“这个主意不错，小韩肯定没问题，老厂长，你们这边行不行？”
“我们也没问题，就怕上下班高峰期，挤不上公交车。”
“交通问题我们解决，车辆我们安排。”
“有车接就行，送都不用你们送。”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韩，刚才拉得不错，八月一号你必须要去，不许请假。”
“是！”
看到小伙子，杨书记又想起一件事，不禁笑道：“苏主任有没有通知你，中午一起去市政府招待所参加流管工作会议，就算苏娴同志忘跟你说，你们派出所也应该接到通知。市委市政府对流管工作非常重视，市政法委丁书记等好几位领导出席。”
“报告杨书记，接到通知了，苏主任通知过，所里也通知过。”
“通知过就好，中午吃完饭一起去，坐我们的车，到时候我们来接你们。”
“谢谢杨书记。”
……
下午既是流管工作会议也是表彰大会，想到有奖状和奖金拿韩朝阳心里美滋滋的。
送走街道领导和527厂的老头老太太们，师徒二人驱车赶到所里参加周一的例会。
可能是工作太多，所领导长话短说，一个小时会就开完了。
不知道是看顾爷爷面子，还是因为“最帅警察”的事，刘所没像以前一样拉着张脸，开完会之后甚至刻意让韩朝阳等一下再走。
“小韩，你师傅身体不好，不管是社区工作还是综合接警平台的工作，能多干点你就多干点，绝不能让你师傅累倒在岗位上。”
“是。”
分局领导的意图很明显，不管基层派出所警力有多紧张，至少要有一两个派出所的社区工作要做到位，在社区工作上不能没亮点。
以前是长风街派出所，现在变成花园街派出所。
所里人手是紧张，但有他没他真无所谓。与其让眼前这个刺儿头三天两头搞事，不如让他常驻社区。退一步讲，他如果能干出成绩一样是所里的成绩。
刘建业想通了，点上支烟接着道：“让你兼顾阳观村，也算是给你压担子。总得来说如果不是发生一起命案，阳观村的情况不比朝阳村复杂，至少一两年内不会征地拆迁，没那么多矛盾。”
“是。”
除了是，韩朝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建业不想再跟他绕圈子，直言道：“再过十来天就是月底，上级对盛海花园的问题到底是怎么考虑的一点消息都没有，有些业主当时是全款买的房，大多业主是贷款买的，贷款交六七年，却迟迟拿不到钥匙搬不进去，业主们心里有怨气，如果这次再无法解决，肯定会闹而且是大闹。”
杨书记和顾主任早上为什么参加居委会的升旗仪式，其实就是为这事去的。
见巡逻队员，跟几个班长亲切握手，走前又把自己和师傅拉到一边提到盛海花园的问题，明确要求警务室尤其义务治安巡逻队要做好维稳准备，最好拿出一套预案。
要么不闹，闹起来就是总爆发！
这是一件大事，韩朝阳不敢再说什么“是”，连忙道：“报告刘所，早上杨书记和顾主任也提过这事。”
“杨书记和顾主任是怎么说的？”
“要求我们做好维稳准备，苏主任已经要求保安公司那几天取消休假。”
街道领导考虑的是维稳，刘建业不仅要考虑到维稳而且要考虑更多，紧盯着他双眼，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小韩，你不只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更是公安民警。人是你带去的，你不光要对自己负责，一样要对他们负责。如果业主情绪激动，巡逻队员又血气方刚，双方控制不住发生肢体冲突，被业主或围观的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到时候你韩朝阳就会从现在的‘最帅警察’变成‘最坏警察’。希望你能够带好队伍，跟队员们说清楚，维稳时不管业主们情绪多激动，一定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不管领导是出于什么考虑，但能提这个醒已经很不错了，韩朝阳重重点点头。
刘建业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补充道：“作为一个公安民警，哪些命令应该执行，哪些命令不能执行，你心里应该有个数。所以到现场之后一定要保持冷静，不管形势有多混乱，不管哪个领导下命令，你都要好好想想然后再决定执不执行，怎么执行。”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追查
警务室不能离人，顾爷爷搭去中山路办事的顺风车先回去了。
之前管阳观村的社区民警老鲁正等着办交接，韩朝阳不能急着走，要接手相应的台账，了解重点人口情况，一直搞到10点多才下楼。
“李天正，你可以回去了？”
“刚，刚搞好。”一夜没睡好，又被罚了款，李天正无精打采。
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问道：“他们几个呢？”
李天正刚被处理过，不敢油腔滑调，耷拉着脑袋说：“我是第一次跟他们玩，也是第一次玩这么大。他们以前玩过，跟别人玩的，不说清楚暂时回不去。”
不管刑事案件还是治安案件，不可能只处理被抓现行的这一次。没被逮着算他们运气好，被逮着办案民警肯定要深挖细查，给他们来个新账老账一起算。
没想到他这个赌鬼居然是“初犯”，至少玩这么大是第一次。
韩朝阳倍感意外，走出门厅指指警车：“上车吧，正好顺路。”
8000多元本钱和赢的3000多元被没收不算，还要交5000元罚款，简直倒霉透顶，李天正恨死他这个小民警，哪会上他的车，不假思索地说：“不麻烦了，我坐公交车回去。”
“让你上车就上车，哪来这么多废话？”韩朝阳拉开车门，转身道：“小宝还在警务室呢，昨晚跟我们这一块的，一起走，正好把你儿子接回去。”
“韩哥，小宝在您那儿？”
“让他一个孩子在家我们能放心？”韩朝阳反问了一句，催促他上车。
罚那么多钱，还假惺惺帮着带孩子，李天正暗骂了一句，很不情愿地拉开门爬上副驾驶。韩朝阳知道他心存不满，示意他系上安全带，一边扶着方向盘开车，一边借这个机会规劝起来。
“李天正，赌资被没收，还要交罚款，损失不小，是不是很不服气？我告诉你，别不服气，这么处理算轻的，要不是念你有个孩子没人照应，像你这样不思悔改的直接送拘留所，换以前劳教都有可能。”
损失不是不小，而是很大。
李天正想想就心疼，嘀咕道：“韩哥，我以后不赌了。”
“韦海成以前被处理时也说不赌了，结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过几天手就痒了，又开始赌。李天正，要搞清楚，你情况跟他不一样。他能赚到钱，他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生子，就算赌得倾家荡产，倒霉的就他跟他老婆。你呢，你儿子才多大，就算你不想讨老婆，要不要把儿子培养成人，要不要帮你儿子娶老婆？”
被他盯上了，以后肯定不能再赌，至少不能再玩那么大。
不然输没输得倾家荡产，罚都要被罚得倾家荡产。
李天正是真怕了，急忙道：“韩哥，我保证不赌，再赌我剁手指头！”
“我不是不相信你，主要赌博是有瘾的，这会儿赌咒发誓，过几天又心痒痒手痒痒。所以要找点事干，找份工作，不能总游手好闲，也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能你觉得地征了，马上又拆迁，有的是钱。告诉你，有钱人多了，你李天正真排不上号。”
韩朝阳回头瞪了他一眼，接着道：“远的不说，光我们花园街道就有好多有钱人。人家也是征地拆迁的，人家拿的补偿款不比你少，结果人家都百万富翁了还去当清洁工，天天开着轿车去扫大街。清洁工一个月才多少钱，人家在乎那点钱吗？”
“明天就去找，随便找个工作，保证不赌。”
“什么叫随便找个工作，想好好过日子就好好找，找到工作就好好干，要好好规划下将来的生活。比如征地拆迁款怎么花，这次是现金补偿，回迁的房型、楼层让你们这些拆迁户先选，比外面人买还便宜200一平米。你才三十出头，不可能真不找老婆，最好要两套，现在住一套，另一套留给小宝将来娶媳妇。”
“韩哥，您说得对，钱不能乱花，先要两套房子。”
“钱是你的，怎么花是你的事，我只想告诉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不是跟你哭穷，我韩朝阳干一辈子警察也不一定能在市里买得起两套房，所以你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我珍惜，韩哥，您看我以后的表现，我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会看着的，不光看着还会盯着。”
……
循循善诱、苦口婆心，一直规劝到警务室。
韩朝阳觉得自己已经够“啰嗦”了，但还有更“啰嗦”的！
顾爷爷没急着让他带小胖墩走，又叫住他语重心长规劝，一直唠叨到许宏亮办完辞职手续过来找老金办入职手续，又拿许宏亮作为榜样教育了一番，才打发他们父子俩回去。
“顾警长，您老给个面子，中午我请客。”
“你小子，刚说有钱不能乱花，现在就乱花了。好意我心领了，没必要，真没必要，中午各吃各的，我和朝阳去六院食堂，你在保安公司吃，你现在是保安公司的人，谭阿姨肯定做了你的饭。”
“宏亮，别这么客气，又不是外人。”
“好吧，我就在这儿吃。”跟好兄弟和好兄弟的师傅确实没必要客气，许宏亮不再坚持。
本来想着上午去阳观村转一圈的，今天显然是去不成了。
韩朝阳把从所里拿回来的台账锁进保险柜，转身道：“宏亮，王厂长说上次电鱼的那小子今天可能会过来，我跟汤队说好了，他已经联系过渔政部门，还专门从环卫找来一条清理河里垃圾用的小船，就停在沿河公园边上。我下午要去开会，镇川下午不知道来不来，我师傅也不知道下午要不要出警，电鱼的这件事交给你，如果那小子真来，就带几个人去协助汤队长他们法队。”
对许宏亮而言这真算不上什么事，不禁笑问道：“知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来，要不要安排个人在河边盯着？”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不用专门派人去蹲守，王厂长和雷大伯他们憋足劲儿要逮着那小子，他们会帮着盯，那小子一来他们就会给我们打电话。”
“打哪个电话？”
“我跟他们说好了，打座机。”
“行，交给我了，你们去吃饭吧。”
……
与此同时，梁东升和吴伟刚赶到城西一个外来人员较多的城中村。
去年的外来人口暂住记录显示，一个叫庞子成的人曾在乔显宏家租住过五个月，当时登记的手机号已经换了，但在这边办理过居住证。先后在乔显宏家租住过的房客不少，现在能找到的、能联系上的只有他一个，所以要紧着能找到能联系上的来。
“庞老板，我们到了，我们在春生商店门口，你在什么位置？”
“我就在巷子里面，我出来接你们。”
现在骗子太多，光凭一个电话庞子成无法确认对方身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跑到巷口一看，果然有一辆警车，车里果然坐着两个警察。
“您好，请问是梁警官吗？”他定定心神，上前敲敲车窗。
“你好，我就是梁东升。”
“梁警官，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前面有个饭店，我经常去吃饭，我们找个包厢坐下来谈吧。”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就是了解点情况，庞老板，你住在哪一家？”
“后面第三家，梁警官，我那儿太乱。”
“没关系。”
“好吧，二位请。”
只要在被害人家租住过得全有嫌疑，不来看看梁东升不放心。
师徒二人锁好车，跟着庞子成来到其租住的民房。
记录显示他是销售维修工厂行车的，房间里堆满行车用的零配件和钢丝绳之类的东西，门口的面包车里有企业的宣传册和名片，车里也有一堆零配件，一看就知道是做正经生意的，吴伟觉得这一趟白跑了。
纪兆君的事让梁东升感触很大，暗想眼前这位没嫌疑不等于从他这儿收集不到线索，婉拒了庞子尘递上的烟，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询问。
“庞老板，你去年在阳观村三组租住过一段时间，对房东一家有没有印象？”
“梁警官，那家怎么了？”
“不好意思，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庞子成一屁股坐到床边，回忆道：“房东一家早出晚归，我一样早出晚归，熟谈不上，印象多少有点，毕竟住了半年。”
“有印象就行，先说说你知道的。”
“房东是木工，在市里搞装修，女房东不知道在哪儿上班，总穿着件蓝色的工作服。房东挺能吃苦的，每天都干到天黑才回来。女房东也能干，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为人都不错，水电费这些从来不斤斤计较。”
“你有没有发现过他们两口子有什么异常。”
“异常？”
“比如有没有人去找他们，或者陌生人去打听他们的情况。”
“没有，反正我没遇到过，要不是他家后来要翻修，我真不想搬，不为别的，就图住那儿清静，他家人少。”
时间过去这么久，何况他只是一个房客，记不得或不知道很正常。
梁东升微微点点头，追问道：“庞老板，你对租住在他家的其他房客熟不熟，有没有印象？”

第一百二十九章 露头了
吃完饭，和苏主任一起在警务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杨书记和蔡主任果然来了，坐蔡主任的私家车一起去市政府招待所开会。
全市流管工作会议，各区各街道流管办主任几乎全来了。
流管办和综治办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来的既是流管办主任一样是综治办主任。分管治安的市区两级公安机关副局长兼任流管办副主任，所以穿警服的也不少。
苏娴和韩朝阳有那么点像“打酱油”的，被会务安排在最后一排。
市政法委书记、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市流管办主任等领导讲的东西跟二人也没什么关系，就这么昏昏欲睡的坐了近两个小时，直到主持会议的市流管办方主任宣布进入下一个议程，对全市流管工作的先进单位及个人进行表彰。
点到名，在热烈的掌声中上台拿奖状和证书。
鞠躬敬礼感谢台上台下的领导，跟领导一起合影，仪式既隆重也简短。
市委市政府带头落实八项规定，压缩各种开支，能省就省，中午不管饭，晚上一样不管饭，表彰仪式一结束就宣布散会。
没饭吃就没饭吃，有奖金拿就行。
说是奖励1000元，也没说什么时候发放，怎么发放。
韩朝阳不好意思问，但不能不问，至少要问一下给居委会的5万元奖金。
街道不是雁过拔毛，街道是抠门到极点，不仅对居委会的经费卡得很死，甚至每个月扣社区工作者20%工资，把本来就属于人家的钱作为年底的绩效奖金，搞得社区工作者们怨声载道。
苏主任一个劲使眼色，韩朝阳只能硬着头皮道：“杨书记，刚才市领导只说有奖金，没说什么时候发！”
“小韩，你急着用钱，就缺这1000块钱？”
“不是，我就是好奇。杨书记，不怕您笑话，我从来没拿过奖，从来没拿过奖金。”
刚参加工作，没拿过奖很正常，杨书记侧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荣誉证书，微笑着解释道：“这要看上级的办事效率，快的话，下个月就能打到你们分局，和工资一起发放；慢的话，可能会拖三五个月。”
“三五个月，这效率也太慢了吧。”
“对你来说是大事，对领导机关来说是小事，你急，领导不急，反正又不会少你的，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再说表彰主要是精神奖励，主要是荣誉，总想着物质奖励说出去人家笑话，甚至会以为你觉悟不高。”
“催要个人奖励不太好，催要单位奖励没问题吧，我又不是为个人利益，我是为了工作。”
“催要，亏你想得出来！”杨书记被搞得啼笑皆非。
机会难得，必须趁热打铁。
韩朝阳摸摸鼻子，苦着脸说：“杨书记，我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是搞起来了，但经费到现在还是没着落。您别看保安公司摊子铺挺大，各项开支一样不少，如果保安公司都维持不下去，治安巡逻和协助综合执法根本无法开展。”
原来埋伏打在这儿！
杨书记紧盯着他双眼看了三五秒，注意力转移到坐在副驾驶的苏主任身上，不动声色问：“苏娴同志，居委会是不是也缺钱？”
“杨书记，我们不是缺，是非常缺，没钱许多工作真开展不了。”
要让马儿跑，不能不给马儿草。
杨书记权衡了一番，笑问道：“等奖金发下来，给你们两万怎么样？”
“两万够干什么，杨书记，我们朝阳社区跟其它社区不同，要开展的工作那么多，您不能一刀切，要区别对待。”
朝阳社区的情况是比较特殊！
其它社区居委会的党支部书记和主任都是由社区工作者，既不是事业编制更不是公务员，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村改居”改成了夹生饭，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干部把朝阳村和现在的朝阳社区居委会整合成一个真正的朝阳社区居委会。
等征地拆迁工作完成，等朝阳村正式并入朝阳社区，等村民们全变成市民，再选举产生朝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委员，再选举居委会主任。
工作是很多，情况是比较复杂，而且朝阳村只是开始。
随着城市在不断往东发展，花园街道的各个行政村全部要变成社区，村委会全部要变成居委会，可以说这是未来两年最重要也是最棘手的工作之一。
想到具体工作要有具体人去干，不能让干工作的人寒心，杨书记拍拍大腿：“行，我慷一次他人之慨，不跟你们讨价还价，五万全给你们怎么样。”
“谢谢杨书记理解，谢谢杨书记支持。”
“钱可以给你们，工作一定要干好，早上升旗时说得那件事要放在心上，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又是盛海花园那个烂尾项目，提起这个韩朝阳就头疼，禁不住说：“杨书记，我们再有准备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可能连标都治不好。这不是一颗定时炸弹，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而且会不断爆炸的炸弹，光靠我们巡逻队解决不了问题。”
何止光靠巡逻队解决不了问题，街道乃至区里都解决不了。
遇到这样的倒霉事，杨书记比韩朝阳更郁闷，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说：“市里正在想方设法解决，好像有几套方案，方案甚至报到省里了，早晚会解决的。但在解决之前，该我们做的工作依然要做，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好，事实上蔡主任已经在做了。”
能怎么做，不就是混入业主群分化瓦解么。
如果因为业主质疑工程质量或对物业公司不满，这一招或许管用。关键盛海花园的问题不是分化瓦解能解决的，业主们堪称“同仇敌忾”，除非你能拿出数百乃至上千万“收买”，但这显然不可能。
韩朝阳也知道领导同样为难，正准备岔开话题，手机突然响了，竟是顾爷爷打来的。
“师傅，什么事，我刚开完会，正在回去的路上。”
“朝阳，吕兴凡露面了，没离开燕阳，刚在燕北街的一个网吧上过网。小余的老乡认识他，我让小余接上他老乡一起燕北街找，你给汤队长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过去。”
曾帮柯建荣贴过小广告，破坏过卷闸门锁的臭小子露头了！
韩朝阳欣喜若狂，急忙道：“好的，我这就联系汤队长。师傅，有没有那个网吧的具体位置？”
“我不会弄，小陈在我身边，我让小陈给你发定位。”
……
顾国利很想去协助城管去抓曾到处贴小广告、疯狂破坏门锁的吕兴凡，但实在抽不开身。
一个抱着孩子来市六院看病的妇女在公交车上遇到小偷，放在挎包里的钱包和手机被偷了，直到去医院排队挂号才发现，现金虽然没多少，但身份证和银行卡全在钱包里，而且手机上的支付软件绑定了银行卡，急得团团转，在保安指引下来警务室报案。
“先别急，小偷一时半会应该解不开你手机上的锁，搞不清你手机上的支付密码，钱存在哪家银行你肯定知道，身份证号码应该记得，我们先打电话挂失。”
“记得。”
“记得就没多大事，用这个电话打。小郑，帮着抱小朋友。”
“好咧。”
该采取什么样的应急措施，警务室有预案，失主在郑欣宜指导下挨个打电话挂失。
顾国利则用警务通手机拨通公交分局电话，帮失主报案，请公交分局反扒队的民警赶紧去调看几辆102路公交车上的监控。

第一百三十章 移交
回到警务室，顾爷爷正协助同样刚赶到警务室的公交分局反扒队便衣给失主做笔录。
失主的银行卡已经及时挂上，手机支付软件里的资金也已及时冻结，但手机能不能找回来就要看运气。韩朝阳帮不上忙、插不话，又不知道反扒队等会需不需要警务室协助，干脆把荣誉证书送进离间，打开柜子取出单警装备佩戴上。
“洪楚凤同志，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已经立了案，接下来会组织力量侦查，等抓到小偷追回手机，我们会及时联系你。”老便衣拿起警务通看看时间，接着道：“你爱人应该快到了，帮孩子看病要紧，这边停车不太方便，你可以去医院大厅等，如果你爱人等会儿打这个电话，警务室的同志会让他去对面找你。”
失主犹豫了一下，抬头问：“黄警官，能找到吗？”
“你是说手机，这个我不好打保票，但我们会尽力的。”
“我刚买的，6000多！”
“我知道，案值不小，只要能逮着小偷就能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
最怕遇到这样的案子，群众期望很大，你却有心无力，只能让人家失望。
顾爷爷和反扒队黄警官刚把失主送出警务室，韩朝阳便忍不住问：“欣宜，6000多的手机肯定是苹果，不可能没定位，你不也是苹果手机么，刚才为什么不上官方网站帮她看看。”
“关机了，你也不想想，小偷多精明。”郑欣宜下意识看看她老公花一个多月工资帮她买的手机，又补充道：“而且她不光没设置定位，还记不得序列号。”
“所以不能买好手机，像我这个，冲话费送的，丢了也不心疼。”
“警务通你丢了试试看。”
“警务通不一样，不执勤我都不带身上的，往保险柜一锁，省心。”
正说着，顾爷爷陪黄警官走了进来。
虽然不一个单位，但人家是老同志，韩朝阳急忙上前敬礼问好。
“朝阳，认识一下，这位是反扒队的黄队。”
“不用自我介绍，认识认识，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么。”
“黄队好，什么最帅警察，让黄队见笑了。”
“本来就很帅，”黄队紧握着他手，不禁开起玩笑：“小韩，帅有帅的好处，但我们这些不帅的一样有不帅的长处。比如干反扒，你就不行，一上公交车小姑娘小媳妇个个盯着你看，你往哪儿看人家也往哪儿看，小偷没法儿下手，也就抓不着现行。”
“黄队，你别拿他开涮了，不过朝阳也确实干不了反扒。”
“干什么都一样，这是在这儿说的，干反扒真没什么前途，还风里来雨里去三天两头加班。”
“干什么都不容易，对了黄队，你今天怎么来这么快？”顾国利递上支烟好奇地问。
“正好在附近，一接到值班室电话就来了。”黄队凑过去点上烟，歉意的笑了笑，掏出手机给部下打起电话：“卢栋，已经查了几辆车，监控调到没有，好，行，我马上到。”
不管归哪个单位管辖，失主终究是来警务室报的案。
顾国利笑问道：“黄队，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监控是调到了，确实是在公交车上失窃的，从监控视频上看应该是一个小团伙，两个打掩护，一个动手，在三中下的车。我过去调看三中附近的监控视频，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有没有前科，以前有没有被你们处理过？”
“我们反扒队的卢栋说看着面生，以前没见过，作案手法很熟练，应该是惯犯，可能是流窜过来的。但只要露了头，只要他们敢再作案，落网是早晚的事。”
全市有多少辆公交车，有多少条公交路线，反扒队总共那几个人，就算全部在车上蹲守也是大海捞针。
顾国利沉吟道：“黄队，我们警务室门口就是站牌，要不给我们几张监控截图，我们这儿24小时有人，可以帮你们盯着，一看见相貌相似的就给你们打电话。”
别人说可能只是一句空气话，但眼前这位不是别人。
黄队重重点点头，紧握着他手笑道：“求之不得，回头就让人给发几张过来。”
“行，我送送你。”
“老顾，别这么客气。小韩，再见，有时间去我们反扒队玩。”
送走黄队，正准备跟师傅说奖金的事，汤队长突然打来电话，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说：“朝阳，我汤均伟，吕兴凡逮着了，臭小子在一家饭店打工，网管认识他，我们是在饭店逮着他的。”
综合执法队有行政处罚权，但没有抓人的权力。
韩朝阳禁不住问：“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我们过去？”
“不用了，那臭小子不觉得贴小广告堵锁眼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是受柯建荣指使的，我就交代了一下政策，给他念了几段法规，他就老老实实承认了，交代了许多情况。我向我们局领导汇报了一下，结果弄巧成拙，他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决定把案子移交给市局的直属支队。”
“市城管局有直属支队？”
“有啊，跟你们市公安局的城管支队在一个地方办公。朝阳，不好意思，听我们局领导的口气，这个案子要由直属支队和城管支队一起查，接下来也没我们大队什么事。”
城管支队接受市公安局和市城管局双重领导，他们一样是公安，一样有执法权，主要工作是给城管“撑腰”，防止和打击影响市容市貌的无证摊贩和违建人员暴力抗法。
既然是公安，谁不想破案。
韩朝阳反应过来，苦笑着说：“汤队，这么搞不太合适吧，他们有任务指标，我们一样有，况且线索是我们发现的，前期工作也是我们做的。”
汤均伟坐在车里一边等市城管局直属支队和市公安局城管支队的人过来，一边倍感无奈地说：“朝阳，我知道这么做不讲究，但我们局领导已经跟市局领导说了，说到底是我考虑不周，我欠你个大人请，回头我摆酒赔罪。”
“我们什么关系，还欠我个人情！移交就移交吧，接下来的取证工作量太大，侦办起来他们比我们有利。”
“谢谢理解，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这既是理解也是顾全大局，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来抓柯建荣，抓捕时要不要我们协助。”
“肯定要，去你辖区抓人怎么能不跟你打招呼。”
“好，你先忙，我等你电话。”
顾国利听出了个大概，不禁笑道：“有人愿意接手最好，如果城管支队不接手，我们接下来要跑断腿。痛痛快快移交，他们还欠我们个人情。”
“师傅，跑几趟我倒是不怕，关键我既没执法权也不会办案，我跑没什么用。镇川忙不过来，所里又抽不出人来管，难道让您去跑？”
“我跑几趟也无所谓，主要这个案子他们办是比我们有利。”
几个拘留指标是没了，但麻烦也没了。
韩朝阳算不上有多高兴，也算不上有多不高兴，见许宏亮穿着一身特勤制服从后门跑了进来，好奇地问：“宏亮，干什么去了，搞得满头大汗。”
许宏亮接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擦着嘴角说：“凤凰村有村民违建，让我们过去协助拆违，老金和晓斌也去了，刚拆完，刚完事。”
想到现在的多重身份，许宏亮觉得很好笑，放下杯子从裤兜里掏出综合执法协管员的红袖套。
他们一人有两个红袖套，一个是治安巡逻，一个是综合行政执法协管员，协助公安执行任务时戴治安巡逻的红袖套，协助城管执法时戴协管员的红袖套，不戴红袖套时就是保安。
马上就是八一建军节，据说区武装部要组织民兵预备役训练，预备役全是转业军人和退伍士兵，人家个个要上班，个个要赚钱，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各村的民兵和之前的义务治安巡逻队一样，材料上有现实中没有，也很难召集齐。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接下来又会多一重身份，将会成为花园街道的国防后备力量。
既是保安员，也是治安员，既是协管员，马上又要变成民兵预备役。
韩朝阳也觉得好笑，想想又问道：“王厂长他们没打电话，电鱼的那小子今天没来？”
“我不知道，反正没给我打。”
“韩大，没打，我一直在这儿守着，可能电鱼的那小子没来。”
郑欣宜话音刚落，她手边的座机响了，她摁下录音键，拿起听筒，正准备开口，就听见527厂老厂长在电话里喊道：“警务室吗，出事了，出大事了，小韩有没有回来？”
“王厂长，您老别急，韩大就在我身边。”
“让他接电话，快点。”
“王厂长，什么事？”
“我们不是在河边守着看那小子来不来吗，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一天都没等到，总不能守在这儿等一夜吧，我就和老雷顺着河边往北找，看他在不在北边电，结果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看见皮筏，看见皮筏上的电瓶，就是没见那小子，皮筏漂在河中间，东西全在，人没了，会不会出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电鱼把自己电死了！
老厂长和雷大伯在理工大学河段的河岸上发现不对劲的，那是师兄的辖区。
就算不是师兄的辖区，群众报案也不能不管。
燕阳这边有没有人因为电鱼不慎掉河里或防护措施没做好把自己电死不知道，老家每隔一两年总会发生一两起，韩朝阳不敢大意，急忙道：“王厂长，您别急，我们马上到。”
“快点，你们赶快过来，我再帮你们找找。”
皮筏在，人不见了，而且皮筏漂在河中央。
顾国利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拉开玻璃门说：“朝阳，我和宏亮开警车过去。河里发生的事，站在岸上干着急没用。你去后面叫两个人，去沿河公园开船过去。”
“好咧。”
“电鱼器有电，电压挺高，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服务群众是社区民警的工作之一，对社区民警而言这同样是警情。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叫上刚协助拆违回来的李晓斌和小康，“征用”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朝阳中队的执法车，火急火燎赶到沿河公园，停好车，冲下坡，跳上小船，打开电动引擎开关，在河面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掌握开船的技巧，以最快速度往北驶去。
“晓斌，竹竿是不是潮的？”
“下面半截潮的，上面是干的。”李晓斌当然知道他担心什么，一边举着前端带捞网的竹竿在河里划，帮着调整方向，一边说道：“放心吧，就算电鱼器开着，只要我们不碰水应该没多大事。”
“等会儿先上皮筏，先把电源关掉。”小康提议道。
“对，先关电源。”韩朝阳扶着方向舵，看着河面上漂浮的雨后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和水草，又提醒道：“注意点，看着河面有没有异常，把执法记录仪打开。”
“好咧。”
“看着呢。”
正说着，电动车已缓缓驶过朝阳桥，能依稀看到漂在河面上的皮筏，看到沿着河边往北搜寻的师傅、老厂长和许宏亮等人。
韩朝阳看看往北缓缓流淌的河水，猛然意识到如果人出事了那应该是往北漂。
“朝阳，这边没发现，我们继续往北走，你们小心点。”
“好的，我们会注意的，处理好皮筏我们沿西岸往北找。”
挂断师傅的电话，皮筏近在眼前。
听着皮筏上电鱼器嗡嗡的电流声，见电鱼用的同样带捞网的竹竿漂在后面，要不是电线连着早漂走了，韩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几乎可以断定那小子出事了！
“慢点慢点，晓斌，皮筏不是船，一定要掌握好重心。”
“没事没事，我不上去，只要能够着就行。”
李晓斌趴在船上，在小康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够过去关掉电源，想想不太放心，又把连接电瓶的两个夹子摘下，这才捞起电鱼竿，用船上的绳子把皮筏系到船边。
“韩大，那小子不可能不关电源就上岸，更不可能飞上岸，八成是被他自己电死了！”李晓斌一屁股坐在船头，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心有余悸。
简直是要鱼不要命，韩朝阳看着皮筏里活蹦乱跳的鱼，紧皱着眉头说：“先找找，如果找到海西桥还没找到就向上级汇报。”
正说着，手机响了，顾爷爷打来的。
韩朝阳探头望着右前方，举着手机问：“师傅，我这儿没找到，您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
“看见了，在这儿呢，漂在水草里，我们够不着，你们赶紧过来，看有没有救。”
就算没被电死也被淹死了，韩朝阳暗叹口气，调整方向往斜对过驶去。
不管河里的人之前干过什么，不管他是不是咎由自取，但人命关天，顾国利一刻不敢耽误，先打120叫救护车，再打电话向指挥中心汇报，完了让许宏亮叫几个队员过来维持秩序。
韩朝阳三人驾驶电动船赶到一堆水草和垃圾边，果然看到上次跟527厂老爷子们对骂的家伙被缠在一堆水草里，一动不动。
电动船空间太小，只能两个人一起动手，韩朝阳举着执法记录仪摄像。
李晓斌和小康一起用劲儿，把身体已僵硬的丘志民拖上船，把躯干拖到船边时他的嘴突然张开了，吐了一大口水，喷了小康一脸，吓了二人一跳。
“朝阳，有没有呼吸，有没有救？”顾国利在岸上急切地问。
“师傅，我们先看看。”
“没救了，”李晓斌帮小康擦擦脸，抬头道：“刚才是肚子里的水，搁在船边被挤出来的。”
脸上都出现了尸斑，能活过来那就真见鬼了。
想到今天还想抓他，韩朝阳担心将来说不清，干脆来了个死马当活马医，把执法记录仪交给小康，蹲下身鼓起勇气帮着做起人工呼吸，只是按压胸脯，不会傻到跟一个死人“口对口”，一直摁到救护车赶到才同李晓斌、许宏亮一起把尸体抬上岸。
“早死了，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已经死亡好几个小时，还做人工呼吸。”急症医生检查了一下，缓缓站起身：“警察同志，我们只救活人不拉死人，我们先回去，你们给殡仪馆打电话吧。”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
“没事，再见。”
送走医生，韩朝阳回头问：“师傅，现在怎么办？”
“等，等上级来处理。”
王厂长再次看了一眼尸体，轻叹道：“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非要电鱼，连命都搭进去了，为那几斤鱼值当吗？”
老雷心情很复杂，在此之前对丘志民是恨之入骨。
人死为大，现在怎么也恨不起来。
他挠挠脖子，低声道：“王厂长，不看了，看了晦气，我们回去吧。”
“回去，老顾，小韩，我们先走一步，有什么事打电话。”
“王厂长，要不您再等会儿，等分局的人来做个笔录，不然他们又要去找您。”
“等会儿就等会儿，我们上去等。”年纪大了就不愿意看死人，王厂长又长叹口气，在许宏亮的搀扶下爬上坡。
不一会儿，新园街派出所和分局刑警大队的人到了。
俞镇川等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辅警负责维持秩序，法医检验尸体，刑警找韩朝阳、王厂长等人了解情况，到底是电死的还是溺亡从尸表上检验不出来，但可以肯定不是一起刑事案件。
刑警和法医们在河边搞了两个多小时也走了，新园街派出所的领导给殡仪馆打电话叫运尸车，做刚被所里民警找来正蹲在尸体边嚎啕大哭的死者亲属工作。在人工呼吸时，韩朝阳同样被喷了一身水，越想越晦气，刚才顾不上，现在有时间赶紧在河边洗，洗了一遍又一遍。
“朝阳，不好意思，如果我在，这些事就用不着你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既然干这一行迟早会遇到这种事。”韩朝阳从师兄手里接过烟，探头看看他们所领导低声问：“现在我们可以撤了吧？”
“走吧，这儿有我呢。”
人的生命很宝贵，也很脆弱！
一个前段时间刚见过的人就这么死了，再想到悲痛欲绝的孤儿寡母，韩朝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回到警务室洗完澡连晚饭都不想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朝阳，在干什么呢？”正胡思乱想，昨晚莫名其妙打过一通电话的黄莹又打电话来了。
“晚上没什么事，躺在床上呢。”
“这么早就休息了？”
“都说了晚上没什么事。”
“那怎么不看微信？”黄莹觉得很奇怪。
“不想看，我本来就不怎么玩手机。”韩朝阳心情真不好，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黄莹听出他的语气不太对劲，禁不住问：“又怎么了，你今天应该高兴，被评为全市流管工作先进个人，有奖状还有奖金，这是市级的，很厉害，我干这么长时间也没能评个先进。”
“今天朝阳河里死了个人。”
“怎么死的？”
“电鱼把自己电死的。”
“咎由自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朝阳点上支烟，凝重地说：“我认识他，他上次来我们辖区电鱼，因为没船我没能逮着他，回头想想当时也没当回事。昨天又接到群众举报，说他今天又要来电鱼，还特意管环卫借了条船准备抓他个现行，结果人没逮着，反倒从河里捞出一具尸体。”
“你捞的？”
“嗯，不光捞，还试着做人工呼吸，看能不能救活。”
捞死人，而且捞得是一个认识的人，难怪他心情不好。
黄莹坐起身，靠在床头劝慰道：“你已经尽力了，要说死人，哪天不死人，有正常死亡的，有非正常死亡的。你这是当片儿警，要是去交警队事故科，真可能天天见到死人，而且死相一个比一个惨。人就这么回事，想开点，尤其干你们这一行。”
“我不是怕死人，是觉得这件事我有责任。如果上次逮着他，把他交给渔政部门，没收电鱼的工具，罚他的款，他就不会再电。上次他在河里，我在岸上，确实拿他没办法，也能算情有可原。这次不一样，昨晚就知道他是谁，掌握他家住哪儿，如果不等着抓现行直接去找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你是公安，你只是一个小片儿警，不可能什么都管！”
“我是河长，他在我管的河段电过鱼，我应该管的。”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黄莹几乎可以肯定他之所以胡思乱想是受顾爷爷影响的，要说责任，当事人的责任最大，明明不让电鱼，他偏要去电，真是咎由自取。
再就是渔政部门，怎么也轮不着他这个小民警对此负责。
有了一个英模师傅，又稀里糊涂变成“最帅警察”，连思想都跟着变了，黄莹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说他，立马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说正事，你不是要买房吗，我有一朋友要去东海工作，准备把去年买的今年刚装修好的房子卖掉，锦绣前程，5号楼21层，三室两厅，128平米，南北通透，精装修，家电家具全是新的，260万应该能拿下。”
“260万，太贵了！”
“拜托，你要看地段，锦绣花园在市区，离在建的地铁站不到300米，你以为是我们街道的那几个楼盘。”
“大姐，我知道那个地段好，关键没那么多钱，我家的预算最多150万，位置偏点就偏点，贵的买不起。”
“机会难得，个个知道锦绣前程会升值，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你先打电话问问你爸你妈，你家三个人赚钱，都有公积金，只要能凑上首付，还贷压力不算大。”
“好吧，我先问问，谢谢了，谢谢你把我的事放心上。”
“想买就搞快点，人家要去东海买房，不可能等太长时间。”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并且好几天没给家打电话，韩朝阳想想还是坐起身拨通老妈的手机。
“儿子，你再不给家打电话我也要给你打，这么大事还瞒着我们，要不是齐所长早上跟你爸说，真要被你蒙在鼓里。燕阳最帅警察，这是好事，大好事，多光荣，有什么不能说的？魏书记、杭镇长、彭镇长、李校长……连我们教育局刚来的朱局长都知道了，今天不知道接多少电话，一开口就是恭喜，然后就让你爸请客！”
原来好事一样能传千里，原来老家干部都知道“最帅警察”的事。
对了，老家也有派出所，就在镇政府隔壁。
老家的同行不一定会关注燕阳市公安局官方微博，不可能不关注省厅的官方微博。而临山镇就那么大，尤其镇区就是一条不到两公里的南北街，齐所长知道了，镇党委政府的二十几个干部不可能不知道。
老妈兴高采烈，从语气中能听出她此刻有多高兴。
这不就是“光宗耀祖”么，韩朝阳心情一下子好了，不禁笑问道：“我爸怎么回他们的，到底请不请？”
“请啊，不过不是现在，”马凤英抬头看看急着要接电话的老公，笑道：“我跟镇领导和学校老师们说了，等你结婚时一起请，到时候多摆几桌。”
就知道老妈没那么容易上当，韩朝阳又笑问道：“我爸呢？”
“在边上呢，我先跟你说正事，等会儿你们爷儿俩慢慢聊，”马凤英把老公推到一边，不无兴奋地说：“朝阳，陈老师旅游回来了，我刚从她家回来，跟她说好了，请她帮几天忙。我明天就去燕阳，趁暑假有时间把房子买了，县里的房子都在涨，燕阳的房子涨得估计更凶，这件事不能拖。”
老妈跟学生一样放暑假了，但她并没有闲着。
农村管得没城市那么严，她跟往年一样搞了个补习班，利用暑假给学生们补习，赚点钱补贴家用。正常情况下要补到7月底8月初，留一个月让学生们玩，现在为了来燕阳买房，竟决定请人家帮着补最后一个星期，请人家帮忙是要给钱的，给少了还不好。
想到她要把毕生积蓄全拿出来给自己买房，并且做好了帮着还贷的准备，韩朝阳很感动很歉疚，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马凤英接着道：“晕车药我都买好了，从镇上走，明天早上6点在学校门口坐冯晓杰的车，他说11点左右到城东客运站，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快到时给你打电话，你记得去接我。”
说来就来！
韩朝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问：“爸不来？”
“他哪走得开，他们现在忙着呢，白天下村，晚上还要回单位唱歌，今晚是领导不在偷跑回来的。”
“妈，你没出过远门，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又不要转车，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冯晓杰是我学生，知道我晕车，他说让我坐前面，坐第一排。”
临山镇35岁以下，只要上过初中的人，有几个不是她的学生，这一路上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韩朝阳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太希望老妈来，想想又说道：“妈，这是买房子，要先看，看好了选好了还要跟人还价，完了要签合同办贷款手续，这一来不是一天两天，你到了住哪儿，要不等几天，让我先在附近租个房子。”
“你们单位不是有宿舍吗，我们娘儿俩挤一下不就行了。就算没宿舍有钱到哪儿没地方住，找个小旅馆，凑和几天，花不了多少钱。”马凤英不光要去省城买房，要去看看变成“最帅警察”的儿子，甚至打算去儿子单位感谢一下领导，都已经决定了岂能延期。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同意道：“行，我先看看能不能找个宿舍。”
“就这样了，让你爸跟你说，我去收拾东西。”
等了半天终于可以接电话，韩德江接过手机不无得意地笑道：“儿子，微博我看了，《燕阳日报》的新闻也看了，干得不错，替我长了脸，魏书记杭镇长都很羡慕我，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爸，纯属机缘巧合，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机缘归机缘，巧合归巧合，如果你没踏踏实实干光有机缘光有巧合也没用，所以说干一行就要爱一行，不能三心二意，不能好高骛远。你从小没吃过那样的苦，看你冒雨执勤的那些照片，我和你妈很心疼也很放心，总算长大了，懂事了。”
“爸，现在是夏天，又不是冬天，那点雨真没什么。”
“冒雨执勤没什么，抗洪救灾时我不一样在大堤上搞几天几夜。主要是抓坏人，我和你妈真有点担心，又是抢劫犯，又是杀人犯，多危险，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该上的时候是要上，谁让你是警察，但不能蛮干，知道吗？”
“知道，爸，这些事你放心，我是社区民警，不是刑警。上次是巧合，再说燕阳治安总体不错，哪有那么多抢劫犯杀人犯。”
“这倒是，我们镇多少年没发生过大案，连小偷小摸的都不多。”
想到老妈这会儿应该不在客厅，韩朝阳忍不住问：“爸，妈说来就要来，说买就要买房，咱家有那么多钱吗？”
这辈子就剩下两件事，一是帮儿子在省城买套房子，二是帮儿子娶媳妇。
韩德江早有准备，拍着大腿笑道：“钱不要你操心，咱家这些年没什么大事，你上大学都没怎么花钱，二三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不够再管你大伯、小姑、舅舅和小姨他们借点，谁家买房不借钱，我们都有正式工作，现在工资又有保证，每个月都发，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我这儿有一万三。”
“你的钱不要动，留着谈对象，首付我们来，房贷都不用你管。我打听过，东光乡余乡长的儿子也在燕阳工作，我们的公积金在燕阳一样能贷到款。现在的问题是装修，慢慢来吧，不着急，先把房子买了，装修以后再想办法。”
……
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爸老妈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让韩朝阳这个“啃老族”既高兴又歉疚。
想到老妈明天中午就到，不敢再睡觉了，急忙爬起身穿上衣服，找到正在后院跟苏主任说话的顾爷爷，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师傅，我妈明天要过来，我估计要请两天假，陪她一起去看房。”
“你妈过来给你买房？”
“嗯。”
“这是好事也是大事，谁家没点事，我帮你给所里打电话请假。”
“谢谢师傅。”
顾国利刚掏出手机，苏娴便好奇地问：“朝阳，你打算在哪一片儿买房，有没有看好？”
“我哪有时间去看，宏亮和黄莹帮我打听过，房价那么贵，勉强能接受的有几个地方。到底能不能买，这要等我妈看完才知道，我家我妈当家。”
她妈妈当家，苏娴觉得有些好笑，再想到燕阳的房价是不便宜，提议道：“朝阳，你这属于钢需，但也没那么迫切，一是有地方住，二来又不急着结婚，完全可以买期房。”
“期房是便宜点，但不保险，如果遇上盛海花园那样的开发商怎么办？”
“全市那么多楼盘，又有几个盛海花园那样的烂尾楼。再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监管力度很大，尤其在预售资金的监管上，不会再出现那样的情况。”
苏娴回头看看身后，继续道：“其实你可以找找张支书，朝阳村的房子还没拆迁，一些村民们已经开始卖回迁指标。回迁指标是按照拆迁面积算的，一家平均两三套，多的四五套。他们用不着那么多房，只要有人出钱就愿意卖。”
一平米比市价便宜200，就算村民要一半也能便宜100。
谁嫌钱多，能省一点是一点，韩朝阳有些心动，追问道：“苏主任，这么做保险吗？”
“这个怎么说呢，按规定房子封顶之后才能预售，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达成的协议不受法律保护，等到预售时才能更名，才能以你的名义跟开发商签购房合同。”
房子还没拆，等回迁房封顶最快也要两年，如果房价在两年内又涨，村民很可能会反悔，苏娴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靠谱，不无尴尬地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买房这么大事要好好考虑考虑。”
“嗯，我明天跟我妈商量商量。”
“朝阳，刘所批假了，你请两天，刘所批了四天。买房要紧，让你一心一意陪你妈看房，”顾国利放下手机，又微笑着补充道：“刘所还让我转告你，明天下午不要有其它安排，让我俩陪你妈一起去所里看看，晚上在花园酒家给你妈接风洗尘。”
刘所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韩朝阳倍感意外。
看着他将信将疑的样子，顾国利耐心地解释道：“你妈难得来一次，而且是第一次来，所里当然要热情接待，这是惯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协查
有苏主任在，宿舍不是问题。
社区卫生保健室有一个病房，有几张床位，以前病人可以在保健室输液，后来上级担心搞出医疗事故，保健室就不再给人输液了，只打针。
有床有空调，窗明几净，闲着也闲着，为什么不能住人。
本来就是居委会的房子，苏主任不仅有发言权而且有钥匙，甚至叫上几个晚上睡不着的保安一起帮着收拾，韩朝阳则忙着去夜市买凉席、被单、拖鞋、毛巾和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
一切准备就绪，刘所既然要请客也应该不会说什么，韩朝阳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一夜睡得很香。
要把宝贵的假期充分利用起来，上午继续上班。
叫上许宏亮，开巡逻车一起赶到阳观村。
“阿姨什么时候到？”
“我打电话问过司机，估计要到11点半，城东客运站又不远，11点过去肯定来得及。”
“等会儿先回警务室，开我车去接，中午让我来，不去远也不去什么大饭店，就去邓老板那儿，吃完饭开我车带你妈去看房。”
好兄弟，真没得说。
韩朝阳不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扶着方向盘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妈是劳碌命，享不了福。她不能坐汽车，闻到汽油味就想吐，来一次真不容易，中午估计什么都吃不下。”
“晕车？”许宏亮苦着脸问。
“晕得厉害，早上打电话说5点钟就起床吃晕车药，不知道晕车药管不管用，特意准备好几个方便袋，生怕忍不住吐人家车上。”
这就没办法了，许宏亮想想又问道：“阿姨不能坐汽车，那你们怎么去看房？”
“骑电动车，我跟旭成说好了，借他的电动车用几天。他的车有四组电瓶，就算带个人充满电也能跑六七十公里。”
正说着，阳观村办公室到了。
阳观村村委会不像朝阳村村委会在村中央，而是在人民路上。也没有院子，而是一栋临街的四层楼。
警务室和卫生保健室在一楼，警务室左侧是通往楼上的楼道，楼梯边上有一个吧台，搞得像公司的前台。一楼有几个店面，一个租给人家开小超市，一个汽车装潢店，一个汽车轮胎店。轮胎店的店面最大，有四轮定位的设备，有补胎的设备，有一个能把汽车架起来的设备，看样子不只是补胎换胎，小毛病一样修。
“韩警官，宏亮，我也是刚到，请进。”警务室没有民警，连辅警都没有，社区网格员程新会在警务室办公，一看见人便热情地打起招呼。
网格员主要协助社区民警工作，他认识韩朝阳，韩朝阳一样认识他，走进警务室笑问道：“新会，储支书在不在？”
阳光村的村支书和朝阳村的村支书也不一样，不仅不是本村人而且是公务员，这个村党支部书记是兼任，在街道还有职务，程新会探头看看门前的几个车位，转身笑道：“储支书今天没来，应该在街道办事处。”
“崔村长呢？”
“崔村长也不在，现在就我和林主任。”
又不是管计划生育的，找妇女主任没用，韩朝阳不打算上楼了，坐下道：“新会，你知道的，从昨天开始阳观村也归我管，对村里情况你比我熟悉，以后少不了请你帮忙。”
“我就是干这个的，用不着这么客气。”
“客套话不说了，说正事，你天天在村里转，除了乔显宏家的事，有没有发现其它异常。”
“外地人那么多，要说没有不可能，但我真没发现什么。再说乔显宏的老婆孩子刚死没几天，你们公安像过筛子一样过了一遍，过完还三天两头往村里跑，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正如他所说，阳观村现在的见警率非常高，村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警察。
韩朝阳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起身道：“你上午忙不忙，如果不忙带我去村里转转。”
“不算忙，走吧，你们想去哪一家？”
韩朝阳很想去命案现场看看，但也只能想想，拉开门笑道：“先去一队，看看史桂材在不在家。”
史桂材，刑满释放人员，因涉嫌盗窃被判了五年。
程新会意识到他想去重点人口家走访，一边锁门一边介绍道：“史桂材出去打工了，前几天跟他姐夫一起出去的，打什么工不知道，反正乔显宏老婆孩子的案子跟他没关系。走前被盘问过好几次，刑警队的人每次去都是我带路。”
破案是刑警队的事，但史桂材去向必须搞清楚。
这涉及到重点人口管理，搞清楚他在什么地方，要联系当地派出所，由当地派出所列管。
社区民警就是干这个的，三人一起赶到一队，找到其亲属，聊了一会儿，搞清楚情况，正准备去下一家，警务通突然响了，带班所长给所有社区民警群发了一条短信，让社区民警发动辖区群众尤其外来人员打听一个曾在乔显宏家租住过的二十多岁男子。
只知道姓姚，只知道大概的体貌特征，不知道其身份证信息，可见该男子去年没办理居住证，乔显宏夫妇也没去警务室找社区网格员备案登记。
难道这个姓姚的就是凶手！
韩朝阳不敢怠慢，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挨个点开前段时间建的微信群，询问曾在朝阳村和阳观村都租住过的外来人员，有没有见过这个姓姚的。
“没有，我当时住在四队。”
“韩警官，我没在阳观住过，不过我有一个老乡在阳观住过，也不知道住在几队，我有他电话，我帮你问问。”
“谢谢了，有消息直接给我发微信。”
微信群太多，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再说不可能从早到晚盯着手机看，韩朝阳想想点开巡逻队的小群，举起手机用语音说：“陈洁、欣宜、晓斌、长生，刚才打听的事你们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不知道的翻翻几个群的聊天记录，我这边忙不过来，等会儿还要去接我妈，你们分工一下，帮我留意群里的消息，帮我继续打听。”
“韩大，我看见了，这个姓姚的是不是阳观村那个案子的凶手？”李晓斌第一个回复的，他这会儿显然在玩手机。
“不清楚，上级让查我们就帮着查。”
“知道了，我盯着我加的几群，可能有人不看群聊，我挨个艾特一下。”
“好的，就这么问，我这边还有事，你帮我通知下长生他们，有老乡群的全帮着问问。”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买房
本想着阳观三队村民和租住在阳观三队的外地人应该最可能了解姓姚的底细，赶过去问了几家，结果不仅刑警队的人已经询问过，而且他们对那个姓姚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想也正常，既然发现可疑人员，专案组不可能不组织警力排查。要是专案组能查出眉目，也不至于让社区民警大张旗鼓地发动群众。
韩朝阳不想再做无用功，继续去重点人口家走访。
像赵杰那样死不悔改的终究是少数，至少阳观村的几个前科人员都比较老实，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心里多少有了底，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直接从阳观村去城东长途客运站接老妈。
“老戴，有没有吃饭？”
“没呢，这才几点，”常驻车站警务室的辅警老戴，一边陪着二人往下客点走去，一边笑道：“朝阳，我一早就听说你妈要来，一直在帮你盯着从青山过来的车。”
车站警务室比朝阳社区警务室更重要，不仅有辅警常驻，不仅快退休的老民警方善学几乎天天盯在这儿，防控队每天也要过来巡逻。节假日和有重大活动时，这里的警力更多，韩朝阳刚到花园街派出所时，曾被安排到车站安检口执了一个星期的勤。
不光对老戴很熟悉，对车站也很熟悉，轻车熟路走到下客点，看着陆续下车和排队等出租车的旅客，好奇地问：“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案件？”
“这几天还行，没发生失窃，就盘查出一个逃犯。”
“可以啊，这么说今年已经盘查出十几个！”
“也不算多，毕竟人流量在这儿，”老戴回头看看身后，不禁笑道：“前天盘查出的这个有点意思，他都不知道被上网追逃了，我和老方把他带到警务室，他大吵大闹觉得很冤枉，犯过什么事网上不是有么，老方一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立马傻眼了。”
许宏亮看着熙熙攘攘的旅客，沉吟道：“等火车站搬过来，车站派出所估计比你们更忙，一年少说也能盘查出五六十个在逃人员。”
“车站派出所是铁路公安，跟我们没什么关系。”老戴天天呆在车站，消息比韩朝阳灵通多了，想想又纠正道：“其实火车站不搬，这边的是新建。现在的火车站不关，还叫燕阳站，我们这边马上开建的是东站，高铁站，将来的高铁和动车全在这儿停。”
“是吗？”
“你天天协助工作组搞拆迁，他们没跟你说？”
“他们没说我也没问。”
在朝阳社区干这么长时间，居然连这都不知道，老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接着道：“听王站长说火车站不用搬迁，我们这个客运站要搬，朝阳村征的地，有一块是建长途客运站的。地铁也规划到这儿了，以后朝阳村那一片儿可热闹了，有高铁站、汽车站和地铁站。”
“集中到一块？”韩朝阳真是第一次听说，一脸不可思议。
“不信你回去问问工作组的人，工作组肯定知道。”
老戴越说越兴奋，又补充道：“高铁站规划得比现在的火车站还大，分南广场、北广场，上面有天桥，下面有地道，再下面有地铁，不光我们长途客运站要搬过去，还要建公交车站。老方前天还说如果派出所不搬过来，将来可能要设一个站前派出所，不然管不过来。”
同样是即将退休的老民警，老方的情况跟顾爷爷完全不同。
顾爷爷干了大半辈子片儿警，从来没担任过领导职务。
老方工龄虽然没顾爷爷长，警衔虽然没顾爷爷高，连工资都没顾爷爷多，但人家担任过领导职务，退居二线前在城西分局担任过国保大队长。考虑到基层警力不足，市局把像他这样退居二线的老同志调到一线发挥余热，几乎每个派出所都有一两个。
虽然人家不再是领导，但见识不是一般民警所能比拟的，消息也比普通民警灵通。
韩朝阳的心思突然活络起来，希望高铁站赶快破土动工，希望高铁站快点投入使用，如果到时候真设立站前派出所，那他这个在“站前”干了很长时间的“老民警”应该能顺理成章调入站前派出所，也就可以跟刘所、关教导员和陈秀娟说“拜拜”了。
正胡思乱想，一辆挡风玻璃前放着“青山——燕阳”牌子的大客车缓缓停在前面。
“朝阳，朝阳，你妈在这儿呢！马老师，朝阳来接你了。”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跑到车边，只见老妈在司机的搀扶下走下车，顾不上跟他这个儿子打招呼，就捂着嘴跑向最近的一个垃圾桶。
“妈，我这儿也有方便袋。”就知道会这样，韩朝阳急忙掏出方便袋，一边拍着老妈的后背，一边示意许宏亮去帮着拿行李。
这车坐的，简直要命！
马凤英难受到极点，对着方便袋一阵接着一阵呕吐，显然在车上已经吐过，胃里的东西全吐空了，这会儿吐的全是苦水。
“阿姨，喝口水，漱漱口。”许宏亮把行李放到一边，递上一瓶矿泉水。
“谢谢啊，”马凤英把方便袋扔进垃圾桶，接过水漱完口，掏出纸巾擦干嘴，站起身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闻了不汽油味，坐不了车，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晕车的人多了，又不光您。”
“朝阳，这……这两位是你同事吧，怎么称呼。”
“哎呦，差点忘了介绍，这位是老戴，这是宏亮，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
“老戴，您好！许宏亮，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我见过你照片，朝阳在电话里经常提起你。”
“马老师好，欢迎马老师来燕阳。”
……
跟司机道别，跟老戴道别，提上行李坐上电动巡逻车。
虽然没空调甚至连电扇都没有，马凤英却觉得比坐空调大客舒服，喝了半瓶脉动，气色和精神比刚下车时好多了，看着中山路两侧的高楼大厦，不无感慨地说：“燕阳变化好大，我还是前几年培训时来过，也在东站下的车，现在都认不出来了。”
“这两年变化是不小，等高铁站建起来这一片儿变化更大。”韩朝阳也是去年刚来的，作为本地人，许宏亮当仁不让当起导游，指着前面道：“那边是市六院，外科大楼是去年刚建好的，再往前是理工大学，我们警务室就在六院对面，就在前面不远。”
“离车站这么近，朝阳都没跟我说过，早知道这么近，早知道一下车就到我早来了。”
他以前混那么惨，他敢跟你说吗？
许宏亮觉得很好笑，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马凤英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好奇地问：“宏亮，你家就在这儿，对这一片儿你比我家朝阳熟，周围有没有商品房，现在大概什么价？”
不愧是来买房的，一下车就打听房地产行情。
韩朝阳彻底服了，回头道：“妈，我们先去休息，房子的事下午再说。”
“休什么息，我只是晕车，又不是生病，现在好多了。我看这一片儿挺好，如果能在这一片儿买套房子，以后我们来方便，你回去也方便。”
买房必须看地段，没想到她看得是这个地段！
许宏亮被搞得啼笑皆非，急忙解释道：“马老师，这一片儿靠城东客运站，靠将来的高铁站，买这儿您和韩叔叔过来是挺方便，不过在燕阳这一片儿的地段不算好。虽说城市在往东发展，但相对其它地方还没发展起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反正在市里这一片儿是属于比较偏的。”
“这儿偏，哪儿不偏？”
“当然是越靠市中心越好，买房不光要看交通，也要看是不是好学区，您是老师，这方面您比我懂。”
事关未来的孙子的教育，这个因素必须考虑到，马凤英深以为然，正准备请许宏亮推荐几个比较好的楼盘，巡逻车已缓缓停在警务室门口。
顾爷爷在，苏主任在，连俞镇川都在。
师傅、社区领导和师兄如此热情，韩朝阳被搞得很不好意思，急忙介绍。
儿子有一个享受调研员待遇的师傅，马凤英非常激动，急忙上前问好感谢拜托，感谢完顾爷爷再感谢苏主任，老家没什么土特产，两手空空来的，一个劲给众人致歉。
可怜天下父母心。
顾爷爷和苏主任都是有孩子的人，都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都很敬佩她这个来自农村的女教师，帮着安顿下来，拉着一起去邓老板的饭店吃饭，知道她晕车，准备的全是清淡的。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朝阳，你父母对你真是没得说，你将来一定要好好孝敬父母。”
不等儿子开口，马凤英便放下筷子笑道：“苏主任，不是我夸我家朝阳，他小时候就很懂事。以前我和他爸的工资都很低，也算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再说买房也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义务，现在不比以前，孩子大了不光要帮着买房，还要帮着买车，我们条件有限，只能帮他买套房子，车得靠他自己。”
“马老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应该看看开点。”
“是啊，人家买车是人家的事，朝阳没必要买，他又不做生意，不要去谈业务，要车干什么，用不上！”顾国利不太喜欢现在的风气，说得是韩朝阳，却把陪坐在一边的许宏亮搞得很尴尬。
马凤英却不这么认为，回头看看儿子，苦笑着说：“顾警长，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别说在燕阳，就算在我们老家，没房没车都不好找对象。”
这是事实，也是现实。
苏主任半开玩笑地说：“幸好我家是女儿，现在生儿子真吃不消。”
“一个还行，两个那是真吃不消。”
他们聊着家长里短，韩朝阳一句也插不上，悄悄跑到大厅找邓老板结账，结果邓老板说师傅他老人家已经结了，正感动不已，黄莹打来电话。
“朝阳，房子的事跟你家说了没有，人家等我信儿呢！”
昨晚给家打过电话，老妈甚至就在里面包厢，并且是为买房来的，但黄莹说得那套房子韩朝阳却始终没跟家里提过，只能敷衍道：“莹莹，不好意思，你说得那套房子是不错，主要是超过我家的承受能力……”
“没事，两百多万，是不便宜，我给她回电话，让她挂中介。”
“谢谢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忙，我也该吃饭了。”
韩朝阳刚挂断电话，只听见老妈在身后问：“朝阳，什么超过咱家的承受能力？”
“妈，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续水的。”马凤英把水壶顺手递给服务员，追问道：“刚才跟谁打电话的，什么事？”
“一个朋友，她的朋友有套房想卖，不合适，我回掉了。”
“怎么不合适？”
包厢门开了，师傅、苏主任、金经理和师兄全往这儿看，娘儿俩在外面窃窃私语不好，韩朝阳只能陪着她走进包厢，回到位置上解释道：“我们街道财政所黄会计介绍的，锦绣花园的房子，人家要去东海工作，要在东海买房，刚装修好就想卖，太贵，不合适。”
苏主任下意识问：“锦绣花园，在市政府后面的那个？”
“嗯。”
“多少钱一平？”
“128平米，黄莹说人家想卖260万。”
260万，确实不便宜，马凤英想都不敢想，不再说话了。
苏娴则来了兴趣，禁不住笑问道：“朝阳，你不能光看我们这一片儿的房价，你知道市里现在均价是多少吗？”
“多少？”
“一万六，新达名门上个月开盘，房型和楼层差不多的全在一万六左右，我表哥刚买了一套。”
“这么说黄莹介绍的那套房子不贵？”
“你也不看看地段，新达名门都能卖一万六，锦绣花园只会更高，而且在地铁站边上，地铁建成通车之后肯定升值！”
原来是好房子，难怪那么贵。
马凤英疑惑地问：“苏主任，那人家怎么卖那么便宜？”
苏娴笑道：“肯定是急着脱手，马老师，你可能不知道，在燕阳毛坯房比装修好的好卖，他装修得再好也是二手房，卖肯定能卖掉，但想很快脱手没那么容易。一是人家想还价，二是中介想往高处卖，卖得越贵中介费越高。”

第一百三十五章 骗贷
夜幕降临，吴伟把警车开进一家酒店的停车场，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梁东升的手机响了。
“刘所，我刚到开发区，回不去，真回不去，好的，谢谢。”
“师傅，所里有事？”
梁东升收起手机，拿起包推开车门，边带着他往酒店里走边解释道：“韩朝阳的母亲来了，来给他买房子的。人家是第一次来，刘所、教导员、许所在花园酒店给他母亲接风，想叫我一起去吃饭，我哪有时间。”
“市区房价这么贵，说买就买，他家虽然没许宏亮家有钱，但能买得起房也算可以。”
“他父亲好像是干部，母亲是教师，他又是独生子女，这条件算不上好但绝对算不上差。”想到徒弟快三十一岁什么都没有，梁东升接着道：“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很多事是没法儿比的，你说他因为有好父母能少奋斗几十年，他还羡慕许宏亮呢。”
想到一起分到所里的韩朝阳不仅成了“最帅警察”，成了分局重点培养的对象，马上在市里又有房子，而自己却一无所有，吴伟酸溜溜地叹道：“他是越混越好，比管稀元混得还好。”
“不说这些了，干活。”
干活，又是做无用功！
从被抽调进专案组到现在，干得全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活儿，查得全是些没什么价值的线索，就因为在案发现场没找到每个房东家都应该有的《外来人员登记簿》，领导就认为问题极可能出在房客身上。
既然认为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安排重案队的人查？
工作也不顺，吴伟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没精打采地跟师傅一起找到大厅经理。
“您好，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梁东升，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姓任的小伙子。”
“姓任，这我真没什么印象。”
“杨经理，你们有多少员工你都不知道？”
“梁警官，我们这儿有好几个餐厅，包括四楼的洗浴和五楼的KTV都承包出去了，要不我陪您去他们那儿问问。”
难怪他不知道，原来管理这么混乱。
梁东升点点头，跟着他一起上楼，一家接着一家问，当问到四楼的洗浴时，一个姓徐的女领班惊诧地问：“梁警官，您是找任海翔吧，他怎么了？”
只知道姓，不知道名字。
但姓任的不多，并且群众提供的线索说那小子好像开发区的哪个酒店上班，应该就是他！
梁东升觉得这趟没白跑，就算那小子没问题至少能排除掉一个嫌疑，不动声色问：“他在什么地方，今天有没有来上班？”
“来了，就在后面。”
“带我们去。”
“他在男更衣室，我不方便进去，您二位自己去吧，从那边进。”
“谢谢。”
大热天，没什么人来洗桑拿。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坐在角落里玩手机，不等梁东升开口，吴伟便走到他身边厉声道：“任海翔！”
“啊！”小伙子一愣，抬头紧盯着闯进来的两个警察，一脸茫然。
“你就是任海翔？”
“是，我有居住证，找我干什么？”
“看清楚，这是我的证件，不是查你有没有居住证，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跟我们出去说。”
任海翔糊涂了，苦着脸问：“找我了解什么情况，我就一个打工的，天天呆在更衣室，什么不知道。”
“走，出去就知道了。”
洗浴的经理以为警察是来扫黄的，一接到领班电话就匆匆跑了过来，正准备开口，梁东升便问道：“你好，你们这儿有没有办公室，我们要借用一下，找这个小伙子了解下情况。”
“有，请跟我来，警察同志，这是我的名片。”
“原来是闻经理，幸会。”
“什么经理，就是混口饭吃，来，抽根烟。”
“谢谢了，现在不抽。”
梁东升二人带着任海翔走进办公室，直接把经理关在门外，闻经理被搞得一头雾水，急忙掏出手机打听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开发区分局又来扫黄。
梁东升不知道经理担心什么，一边示意任海翔坐下，一边掏出纸笔问：“任海翔，你有没有在阳观村租过房子？”
“租过，住了三个月，后来换工作换到开发区就把房子退了。”
“跟谁一起租的？”
“我一个人。”
“跟房东家熟不熟？”
“不熟，我那会儿在一个小饭店打工，每天回去得很晚，都见不着房东家的人。”
“房东姓什么知道吧？”
“知道，好像姓乔，女房东姓什么不知道，没事谁问这个。”
梁东升管他要来身份证，递给吴伟做记录，接着问：“在他家租住期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有什么人去找他，或者跟别人发生争执？”
“没有，”小伙子想了想，确认道：“真没有，至少我没见过。”
“你对同样租住在他家的人熟不熟，有没有印象？”
“我就认识三个，一个是卖行车的老板，有辆面包车，早出晚归，每天晚上停院子里。人挺好的，还去我打过工的那个饭店吃过饭；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在华盛超市当收银员，有个男的经常去找她，应该是男朋友，有时候晚上不走，干那种事，女的一点不自觉，叫那么大声，住在院子里的人全能听到。”
那个戴眼镜的姑娘已经查实了，并且正如眼前这个小伙子所说，在乔显宏家租住期间她男朋友经常去找她。
梁东升点点头，追问道：“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姓姚，梁警官，你们是找他的吧，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好人，没见他上过班，天天窝在房间里上网，到底搞什么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人，就是一个骗子。”
之前只知道有一个姓姚的房客，对他的情况并不了解。
梁东升立马来了精神，紧盯着他双眼问：“你怎么知道他是骗子的？”
提起这事任海翔就郁闷，气呼呼地说：“梁警官，不光你们要找他，我也想找他，我甚至打算过几天去找你们报案！他骗我，说他在一家什么网络公司上班，不用天天去公司，只要有网络有电脑在哪儿都行。说他们公司有什么账不好走，给了我一百块钱，用我的身份证去办银行卡，还让我举着身份证拍了张照。那会儿我缺钱，想着又不是办信用卡，大不了去挂失，就没当回事。结果上个月，有人查到我老家的电话号码，给我爸打电话说我在网上借过钱，让我爸替我还钱，连本带息要还一万多。我没借，凭什么让我还！人家给我爸寄账单，说借的钱是打到我银行卡上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你说他坑不坑人？”
贪小便宜吃大亏，现在知道麻烦了！
梁东升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低声问：“他叫什么名字你总该知道吧？”
“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姚。”
“有没有他电话？”
“没有，他在我前面搬走的，”任海翔想了想，接着道：“当时没起疑心是以为他真有本事，他搬走前真赚到钱了，买了一辆越野车，开着越野车去搬家的。”
用他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去骗贷，就算能骗到也是小额贷款，并且从眼前这位反应的情况看，那个姓姚的骗子不太可能把巨额现金放在他租住的房子里，换言之，他跟张秋燕母子遇害应该没什么关系。
尽管如此，梁东升还是追问道：“车型应该记得吧，什么车标，什么颜色？”
被问到这个小伙子更郁闷，苦着脸说：“我买不起车，对汽车不感兴趣，不认识车标，不记得车牌，只记得是一辆白色的越野车。”
“新的？”
“新的，崭新的，反光镜上系着红绸。”
遇到这样的汽车白痴真没办法，吴伟禁不住问：“车屁股后面有没有轮胎？”
“什么意思？”
“就是有没有挂一个备胎。”吴伟干脆掏出自己的手机，从网上搜出一堆SUV的车型图片。
“好像没有，有点像这个，跟这个也像……”
他对车真不懂，看这个有点像，看那个也像，只要是白色的SUV都像，梁东升彻底服了，又询问了一会儿其它情况，直到确认没什么好问的才让他在笔录上签字。
走出酒店，吴伟扶着车门道：“师傅，我觉得这个姓姚的不太可能是凶手。”
“骗能骗多少钱，就算能骗上百万也不可能全部取现，更重要的是他搬走之后那间平房又出租过，如果搬家时没注意把钱拉在房间里，应该早去找乔显宏夫妇了，乔显宏也不可能在他搬走之后两个多月再出去躲债。”
“查不查了？”
“先汇报吧，不管怎么样至少能确认那小子涉嫌骗贷，就算我们不查也要有人去查。”
梁东升轻叹口气，钻进警车拨通专案组副组长电话。
席大听完汇报，冷冷地说：“东升同志，没线索没办法，有线索必须一查到底。你不是在那儿吗，顺便把这个任海翔带回来，让经侦了解骗贷的情况。这会儿4S店全关门了，你把人带到专案组之后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走访询问全市的4S店，继续追查那个姓姚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决心已定
吴伟跟他师傅忙着走访询问，很累。
韩朝阳骑着电动车带着老妈到处看房，也很累。
不看不知道，几个楼盘转下来才发现开发商满世界打的广告和发的传单全是骗人的。什么8888元一平米，不是8888元每平米“起”，就是8888元每平米的特价房早卖完了。不管哪个楼盘都是一房一价，连所谓的“均价”都只能作为参考。
市区房价很高，花园街道和新园街道的几个楼盘也不便宜，想买每平米一万以下的只有去开发区，哪里更远更偏，学校医院等配套设施也不完善，马凤英考虑到未来孙子的教育，在开发区只看了一个楼盘就觉得不合适，居然提出去锦绣前程看看。
“妈，那是高档住宅区，太贵，咱家买不起。”
“我又没说买，看看又不用花钱！”
“好吧，我给黄莹打电话，看人家有没有时间。”
“快打。”
燕阳房价是从去年底开始涨的，并且涨幅很大，马凤英真后悔现在才来买，更不敢再拖，打定主意不管买哪儿这个星期必须定下，一边等着儿子打电话，一边盘算着首付大概需要多少，两口子的公积金能贷多少。
儿子参加工作不满一年，不仅暂时贷不了款，就算能贷也贷不到多少钱。琢磨着等儿子工作满一年，用他的公积金贷款装修，房贷就不用他管了。
电话打通了，韩朝阳有些难以启齿。
大前天跟人家说买不起，现在又想去看房，没想到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黄莹反而主动问：“朝阳，是不是想去看锦绣前程的那套房子？”
“你怎么知道的？”
“买房么，当然要多看几个楼盘。”
“我妈想去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不知道你朋友有没有时间。”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看样子她跟那个房主关系不一般，不一会儿就回电话说人家下午有时间，甚至提出陪他们娘儿俩一起去，韩朝阳被搞得很不好意思，急忙道谢。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一到锦绣前程附近，马凤英就喜欢上周围的环境。
小区在市政府后面，市政府后面有一片偌大的绿地，下面是地下停车场，上面是草地和各种树木，真是闹中取静，真是鸟语花香。
“紧挨着市政府，难怪叫锦绣前程！”马凤英回头看着政府大楼，好奇地问：“朝阳，我们刚过来的那条路也是中山路吧？”
“是，就是中山路，市政府马路对面是人民公园，人民公园后面是市委，西边是市人大。”
“这就是锦绣前程吧，大门在哪边？”
“我也是第一次来，前面有树荫，我打电话问问。”
“问什么，转一圈就知道了。”
“好吧，转一圈，就当旅游。”
小区环境也不错，十几栋高层建筑，周围绿化搞得很好，从西门往里看小区里的绿化搞得也不错，西门对面是曾经的机关小学、现在的燕阳市第二实验小学和幼儿园。正值暑假，路上人不多，能想象到开学之后这个点路上会有多少等着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南面是商住楼，有酒店，有商场，有超市。
超市旁边正在施工，被施工单位用蓝色的彩钢瓦围得严严实实，应该就是建设中的地铁站。
小区东边更漂亮，马路对面是一大片广场，燕阳大剧院和燕阳图书馆全在这儿，马凤英越看越喜欢，再想到这几天了解到的房价，不禁问道：“朝阳，锦绣前程地段这么好，周围环境这么漂亮，又紧挨着市政府，怎么才卖一万五六一平米？”
“这儿紧挨着市政府，还有紧挨着省委省政府的，还有地段更好环境更漂亮的。”
韩朝阳回头笑了笑，接着道：“而且现在挨着市政府不等于将来还挨着，东边是开发区，北边有个新区，市委市政府和市直机关全要搬到新区去，那边正在建，建好就搬过去。”
马凤英不是没见识的农村妇女，喃喃地说：“市里地皮值钱，把现在的办公楼卖给开发商，把市委市政府搬到北边去带动北边发展？”
“应该是这样。”
“不是应该，是肯定，我们县政府也搬了。”
正聊着，手机响了。
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黄莹打来的。
“朝阳，你们到哪儿了？”
“我们到了，在东门。”
“我也到了，我从西门进的，你和阿姨等会儿，我去东门接你们。”
“好的，麻烦了。”
扶着电动车在门口等了四五分钟，黄莹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到了，一看见马凤英便递上一瓶矿泉水，热情无比地打起招呼。
“阿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介绍一下，这是安佳慧，房子就是佳慧的，她妈跟我妈一个单位，以前我们住一个家属院儿。”
好漂亮的一个姑娘，马凤英眼前一亮，对她的兴趣大过对房子的兴趣，拉着她手不无兴奋地问：“莹莹，你跟我家朝阳在一个街道上班？”
“嗯，他在派出所，我在财政所。”
“在财政所，财政所好。”
黄莹被问得很不好意思，急忙道：“阿姨，外面热，我们进去说。”
“阿姨请。”安佳慧早听说过“燕阳最帅警察”，看着闺蜜和最帅警察一脸尴尬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不禁打趣道：“韩警官，咱俩正好相反，你在东海上的大学，跑燕阳来工作；我在燕阳上的大学，却要去东海工作。”
“是挺巧的，不过我跟您没法比，我爸我妈砸锅卖铁勉强能帮我在燕阳买套房，换作东海想都不敢想。”
“我家一样是砸锅卖铁。”
“别哭穷了，能买得起房的都不是穷人，”黄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不无羡慕地介绍道：“朝阳，佳慧可厉害了，燕阳大学的博士，学信息和通讯工程的，我们上大学花家里钱，她上大学就开始赚钱，这套房子就是她自己赚钱买的。”
“原来安小姐是科学家，失敬失敬。”
“什么科学家，只是一个理工女。”
“别谦虚了，不是科学家能申请专利，能去东海的大研究所搞科研？”
能研究出专利的博士，是很厉害。
马凤英不敢高攀，越看越觉得黄会计跟自己儿子挺配，不仅门当户对，而且姑娘真的很漂亮。
年轻人说说笑笑，她跟在后面憨笑，来到大城市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在绿树如茵的小区里拐来拐去，走得晕头转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走进一个门洞，乘电梯来到21楼。
“阿姨，您看，旁边还有一个电梯，两梯三户，这边是楼梯也是消防通道，这个大阳台是三家共用的，您看这视野开不开阔？”
“挺好，是挺好。”
“这边请，这是防火门，佳慧是东边套，这个走廊也挺大，高层就是这样，公摊面积大。”
安佳慧一看就知道比较内向，笑而不语，由着黄莹像房产中介一样介绍。
能看出黄莹对她家很熟悉，不仅介绍得头头是道，甚至知道她家的门锁密码，在密码锁上飞快地摁了几下，顺手打开防盗门，像主人一样邀请马老师进去。
“安博士，你家有没有拖鞋？”
“阿姨，直接进去，没关系，我平时也不换鞋的。”
“这怎么行？”
“没关系，真没关系。”
房子是挺漂亮，三室两厅一厨两卫，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连客厅里铺得都是布纹的那种实木地板，装得是一拖四的家用中央空调，南北通透，由于是第一排，站在阳台上看视野真好。
马凤英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反正觉得很漂亮。
韩朝阳不仅觉得漂亮，而且知道大博士在装修上没少花钱，因为厨具洁具包括家电全是名牌，连墙上用得都是这两年刚流行的硅藻泥。
闺蜜不好意思开口，黄莹没那么多顾忌，直言不讳地说：“阿姨，这套房子是佳慧在没涨价之前买的，当时是一万两千八一平，连契税、房屋维修基金和地下停车位在内一共花了一百八十多万，装修和家具家电一共花了三十万。现在房价涨了，有人说这一片儿已经涨到两万多，佳慧不靠炒房赚钱，东海房价涨得更厉害她也不敢等，如果您觉得合适，两百六十万她可以卖。”
买房子这种事，不能想着人家赚多少。
马凤英真的很喜欢这儿，抬头看看儿子，一脸不好意思地问：“安博士，我知道你这是新房子，但过户那就是二手房，要交税的，这税怎么算？”
“阿姨，您如果真想买，我们可以平摊。”
马凤英不是不想还价，而是看了几天房子知道人家给出的是“良心价”，犹豫一下回头问：“朝阳，你看怎么样？”
“这房子没得说，关键是……”
“阿姨，要不您回去考虑考虑，佳慧再急也不急于这一两天，几百万的事是应该好好想想。”
前天上午去看的房子，昨天再去看，售楼小姐说已经被人家买走了，马凤英不敢再想再等，咬咬牙，紧盯着安佳慧说：“安博士，两百六十万就两百六十万，我知道你很急，但我来燕阳前没想过要买这么好的房子，我可以先给定金，给我几天时间凑凑。”
真买，韩朝阳急了：“妈！”
“钱你别担心，不是可以贷款吗，混合贷，我跟你爸如果还不上你可以慢慢还，想想办法首付应该能凑上。”
“妈，你知道首付要多少吗？”
“我在家天天上网看房子，买房子我比你懂，买二手房首付估计要40%，有一百万应该差不多。”
开什么玩笑，如果买这个房子，全家人未来几十年其它事不要想了，只需要想着怎么还贷。
韩朝阳不想一辈子当房奴，更不想老爸老妈跟着受罪，也顾不上丢不丢人，苦着脸问：“妈，有一百万差不多，你说得倒轻巧，咱家哪来这一百万？”
买房子这种事是手快有手慢无，马凤英不想夜长梦多，故作轻松地笑道：“家里凑凑能凑四十万，你不知道，我们老家的房子也值钱，如果愿意拆，政府能补偿三十万，我问过，你爸都请人家帮着评估过。这么一来就有七十万，剩下的三十万管你大伯、小姑和小姨借，都说好了，他们就等我电话。”
老家的房子不只是房子那么简单，虽然平时不怎么住，但那是老韩家的根！
韩朝阳正准备开口，决心已定的马凤英一锤定音地说：“安博士，我是真有心买这个房子，如果你能缓几天，现在就可以请黄会计做个见证，我可以先付定金！”

第一百三十七章 砸锅卖铁！
马老师疯了！
说买就买，用她的话说反正要管亲朋好友借钱，反正要向银行贷款，不如买就买最好的，不如来个“一步到位”！精装修的房子，连车位都有，买下来除了还钱还贷其它事是不用操心，可是一下子借那么多钱要还到猴年马月？
她作出的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韩朝阳只能跟着她“发疯”。
为儿子砸锅卖铁买房，不光黄莹很感动，连安博士都很感动，保证不卖给其他人，甚至当面给中介打电话，说房子已经卖掉了。要不是担心马老师心里不踏实，甚至不会要定金。
总之，一桩金额高达260万的房产交易就这么敲定了。
接下来是找关系不错、收费相对便宜的房产中介，因为这是二手房交易涉及到评估等一系列事宜，然后找银行，了解贷款需要哪些手续。
燕阳房价在涨，东海房价一样在涨。
马老师不敢耽误安博士买房，问清楚需要准备哪些手续，带着长长的清单，一连吃了好几颗晕车药，去城东客运站打车票连夜往回赶。
买房应该是高兴的事，韩朝阳却丝毫高兴不起来，送走老妈回到警务室，把剩下的半盒烟往李晓斌面前一扔，回到里间打开柜子换警服。
“韩大，这是干什么？”
“戒烟，以后不抽了。”
“为什么？”李晓斌觉得很奇怪。
“戒烟需要理由吗？”
“那为什么早不戒晚不戒，偏偏现在戒？”
韩朝阳轻叹口气，看着他苦着脸说：“抽不起了，从现在开始当房奴，以后要勒紧裤带过苦日子。不能抽烟，更不能胡吃海喝，能省一分是一分，连矿泉水都不能买。你们再聚会再吃饭千万别叫我，这个人情我还不起。”
“哈哈哈，韩大，不就是买房，房贷留着慢慢还，至于省吃俭用成这样？”
“一百万慢慢还没问题，你知道我家背多少房贷，不光背房贷还要借亲朋好友的钱，两百多万，想想就怕人，我都不知道以后晚上能不能睡着觉。”
“两百多万！”李晓斌大吃一惊。
“嗯，所以说要省吃俭用。”
有心思，没胃口，晚上这顿饭可以省。
韩朝阳暗叹口气，佩戴好单警装备刚走出警务室，打电话跟正在理大食堂吃饭的顾爷爷说了一声，叫上李晓斌正准备去阳观村转转，黄莹突然打来电话。
是不是安博士觉得卖亏了反悔了，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韩朝阳一边示意李晓斌开车，一边举着手机问：“大姐，您有什么指示？”
“又来了，能不能说人话！”
“好吧，到底什么事。”
“你妈走了？”
“刚走，她坐的这趟车不到我们镇上，我爸要去县城接，12点不一定能到家。”
促成一笔房地产交易，黄莹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从闺蜜的角度出发卖得并不贵，但对韩家来说两百六十万无疑是一笔巨款，她吃完饭一直想着这事，禁不住问：“朝阳，你妈说回去拆老家的房子，如果真拆她和你爸住哪儿？”
“住的地方倒是有，我家现在也是三室一厅，是镇里以前建的小产权房，当时花了三万，现在看不多，那会儿不少，花了他们好几年工资。要拆的是村里的房子，他们结婚时盖的，现在建设用地和工业用地不是紧张吗，县城开发的那些楼盘又卖不掉，就动员农民拆老家房子进城居住。”
“有房子住我就放心了，没想到你家也好几套房。”
“你是城里人，从小在城市长大，你不懂老家的房子对我们这些农民意味着什么。”
“什么农民，你家两个公务员一个教师，怎么成农民了！”
“骨子里还是农民，说了你也不懂。”
“行，我不懂，不过你妈真厉害，说买就买，都没跟你爸打电话商量一下。”
“我家我妈当家，我爸什么都不管的，工资拿到手就交给我妈。”韩朝阳回头看看正偷笑的李晓斌，接着道：“感觉我妈厉害的不光你，我们镇的学生全怕她，现在怎么在背后叫她不知道，我上学那会儿同学们在背后给她取了个绰号叫麻风病。”
“麻风病？”
“马凤英，用我们老家的方言念出来跟麻风病差不多。”
马凤英，麻风病！
黄莹越想越好笑，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朝阳话锋一转：“莹莹，你是知道的，拿拆迁补偿没那么容易，要走程序的，搞不好要拖到年底才能拿到钱，所以我妈打算回去之后先去信用社贷款，不知道能不能贷到，就算能贷到什么时候能批下来也没准，如果安博士急着用钱，如果有其他人愿意买，就卖给别人吧。”
“韩朝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想耽误人家去东海买房。”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吓坏了！”
“人穷志短，我是被吓坏了，两百多万呢，一下子背那么多债，换作你，你不怕？”
“韩朝阳啊韩朝阳，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黄莹真有那么点瞧不起他，没好气地说：“谁家买房不贷款，有钱人毕竟是少数。不就是两百多万，慢慢还就是了，你家三个人赚钱，全有住房公积金，收入又比较稳定，最多三十年就能还清。再说还有套房子在这儿呢，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260万，你赚大了你知道吗。”
“既然知道有得赚，为什么你不买？”
“我没钱，我要是有钱这好事能轮得着你！”
“你没钱你爸你妈有。”
“我爸我妈一样没钱，其实我家一样背着房贷。你不要光想着欠多少钱，要搞清楚这是一种消费理念，是一种生活方式。”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一个中国的老太太，攒了一辈子钱，快到咽气时终于买到一套房。一个美国老太太，年轻时贷款买了一套房，快到咽气时终于还清了房贷。怎么算中国老太太怎么亏，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买套房却没怎么住，美国老太太虽然还了一辈子钱，但她住了，享受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
“大姐，这个道理我懂，关键这不只是我韩朝阳个人的事，买了这套房会直接影响到我爸我妈下半辈子的生活质量。人家退休了可以出去旅游，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他们可以吗，肯定不行。不光退休之后不行，甚至能想象到他们现在就不敢多花钱，真会天天吃糠咽菜。”
黄莹愣了一下，嘀咕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孝子。”
“没你说得那么好，反正买房这件事对我而言跟天塌下来差不多，心里像堵了个什么东西，吃不香估计晚上也睡不着，说到底还是人穷志短。”
做什么事都要量力而为。
因为自己介绍，他家豁出去买安佳慧的房子，他们一家以后的生活质量肯定会因此受影响，想到这些，黄莹感觉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油然而生起一股莫名的负疚感。
韩朝阳正准备趁热打铁请她帮帮忙，请她帮着跟安大博士道个歉，请安大博士一起演个双簧，把这桩买卖双方已确定的房地产交易取消掉，手机里突然传来提示音，提示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搞不好是警情，韩朝阳顾不上再说房子的事，急忙挂断电话看来电显示。
没想到是老妈打来的，老妈打来的一样要接。
“朝阳，我上高速了，想想不放心还是要给你打个电话。”
“妈，你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呀，你爸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傍晚打电话问过余乡长，余乡长经常往燕阳跑，经常去他儿子家，知道锦绣前程。人家也说那房子260万能买，毛坯房都能买，咱买的是精装修还带车位，安博士真没赚咱多少钱。我知道你肯定担心借那么多钱、贷那么多款，咱家的日子以后怎么过。别担心，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和你爸工资不低，都有住房公积金，等我们退休了还能干点别的。他可以跟以前一样养鱼，我退休可以光明正大的办补习班。我和你爸至少还能干二十年，一年不算多，赚十五万应该没问题，所以说这点房贷不用担心。”
欠别人的可以还，欠父母的怎么还？
韩朝阳很感动很难受，哽咽地说：“妈，其实我们可以买个便宜的房子。”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要买当然买最好的。那地段多好，小区周围的环境多好，将来还有地铁，不用考虑装修，连车位都有，我就喜欢那儿！别胡思乱想，好好工作，其它事交给我和你爸。”
“可是，可是真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朝阳，买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全家的事，少数服从多数。对了，我看黄会计也挺喜欢那房子的，我不光喜欢那房子也喜欢黄会计，你们俩在一个街道上班，都是公务员，我觉得挺合适。大方点，主动点，你上初中时就跟那个……那个……姓什么我忘了，反正你上初中就早恋，这些事应该不用我教！”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村里要搞联防队
朝阳村的外来人员越来越少，变得冷冷清清。
阳观村恰恰相反，随着朝阳村的动迁工作不断推进，许多原来租住在朝阳村的外地人纷纷搬到阳观村。南边连接人民路、北边通往博庄路，贯穿全村的向阳路，一到晚上便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道路两侧全是小商店、小饭店，甚至有一个网吧和两个刚开的小旅馆。
小贩们见缝插针，或支摊儿或干脆摆地摊。
一路开进来，小吃摊儿最多，有做鸡蛋灌饼的，有卖熟菜的，有炸臭豆腐的，有卖凉皮的，有三四个规模不小的烧烤摊位。
在村里露天烧烤，村里收人家的摊位费和卫生费，村民们没意见，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更不用说清理整治。
人多，就容易出事，尤其炎热的夏夜。
入夏以来，这条街上已发生四起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引发的打架斗殴，所以来巡逻与不来巡逻是完全不一样的，开着巡逻车打开警灯来回转几圈，能提高街面见警率，多少能起到一定威慑作用。但韩朝阳今晚来不只是巡逻，先转了一圈搞清楚大概情况，然后从北往南挨家走访起沿街的小店。
“你好，你是老板吧？”
“是，什么事？”
韩朝阳抬头看看店里环境，问道：“老板贵姓？”
“免贵姓乐，警察同志，我这是小商店，是我自给家的房子，白天我老婆看店，晚上我看会儿，没请人，没什么好查的。”从三队乔显宏家老婆孩子被人杀了之后，公安左一右一趟的来，乐老板被搞得不厌其烦，坐在柜台里都懒得站起来。
韩朝阳从未奢望每个群众对待自己都会像527厂的大爷大妈们那么热情，掏出一张警民联系卡，“乐老板，我姓韩，叫韩朝阳，是花园街派出所的社区民警，阳观村这一片以后归我管，这上面有我们所里的电话，也有我的手机号，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的，放这儿吧。”
警民联系卡一样是小卡片，看这不耐烦的样子就能想象到警民联系卡很快会被他扔掉。
走访一次不容易，韩朝阳不想做无用功，见墙上挂着一张带日历的画，见柜台角落里有一瓶胶水，干脆拿起胶水一边把警民联系卡往日历上贴，一边提醒道：“乐老板，村里外地人多，鱼龙混杂。你这店虽然不大，卖得东西却不便宜，这么多高档烟酒，不能没一点安全防范意识。”
“谢谢啊，我会注意的。”
“光注意不够，要采取一些必要的防范措施，现在的犯罪分子很狡猾，又是掉包，又是换假钱，一些穷凶极恶的甚至敢撬门。装个报警器，装个监控没多少钱，电子市场有的卖，网上也有，买一套装上放心。”
这个小警察真烦人，乐老板抬头看了看他身后的李晓斌，敷衍道：“知道了，谢谢啊，有时间就去买，有时间就装一个。”
什么有时间，不盯着点估计到年底你也不会装。
韩朝阳掏出手机，接着道：“乐老板，你手机号多少，有没有微信，我们加一下，如果买回来不会装，我可以安排人来帮你装。”
“一定要装，不装不行？”
“装一下好，装一下放心，你这么大老板又不缺这点钱。”
乐老板暗想家里住着几个房客，如果不装他搞不好会三天两头跑来查身份证居住证，站起来很不情愿地说：“既然一定要装就装一个，先加微信，明天就去电子市场，到时候拍个照片发给你看看到底买什么样的，好装我自己装，不会装再麻烦你们。”
“举手之劳，不麻烦。”
……
技防搞得好不好真的很重要，如果村里到处有监控，7.17案不至于到现在都没破；对商户而言也很重要，如果发生失窃或其它案件，有监控视频就能迅速锁定嫌疑人。
走访了三家，发现这项工作不是很好开展。
韩朝阳干脆给社区网格员打电话，问村长的手机号，请村长（村委会主任）过来一起帮着做沿街商户的工作。
事实证明有村干部协助与没村干部协助是完全不一样的，崔村长出马一个顶俩，本地人多少要给他点面子，在村里开店做生意的外地人不敢得罪他这个“地头蛇”，走一家搞定一家，韩朝阳甚至借这个机会建了一个阳观村沿街商户微信群。
“小韩，小李，大晚上出来加班太辛苦，走，一起去搞点夜宵，我请客。”
“崔村长，别这么客气，大晚上麻烦您出来帮忙，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能再让您请客。”
“治安防范，群防群治，这也是我们的工作，你现在是我们村的社区民警，以后打交道的次数多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去前面第二家，我小舅子的店，我打电话问问常会计和林主任在不在家，机会难得，正好认识一下。”
崔村长很热情，想到刚去朝阳社区上任时也吃过张支书一顿，韩朝阳不再客气。
开巡逻车出来吃饭影响不好，李晓斌很默契地把车停到村警务室门口，然后再回头赶到崔村长小舅子开的饭店。在大厅吃影响同样不好，崔村长专门找了个小包厢，三人刚坐下村会计和村妇女主任到了。
之前都见过面，只是不熟悉。
在饭桌上聊了一会儿，不熟也熟了。
女同志对“最帅警察”远比男同志上心，林主任不仅知道韩朝阳是“最帅警察”，甚至开起玩笑。崔村长和常会计则更关心7.17案，几句玩笑开完就自然而然地聊起案子。
“谁会无缘无故杀张秋燕娘儿俩，现在看问题肯定出在乔显宏身上，说是出去躲债，鬼知道他是躲什么！”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他躲债这事就是无风起浪。做生意赔了，到底做得什么生意？说欠人家钱，到底欠谁的钱？村里好几个跟他一起干活的，我全问过，谁都不知道。小韩，你说这事蹊不蹊跷？”
村干部对案情比自己这个警察了解，想想真讽刺。
韩朝阳放下筷子，沉吟道：“是挺蹊跷的，崔村长、常会计，听你们这一说，我觉得张秋燕肯定知道什么。乔显宏不管遇到什么事或者干过什么事，不可能瞒她，就算想瞒也瞒不过去！”
“而且正常的女人遇到这种事不可能像她这么淡定，”林主任也加入进来，很认真很专业地分析道：“如果我老公跑了，一个电话不给家打，在哪儿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我肯定要为自己打算，不然一个人怎么过，怎么把孩子拉扯大？”
“林主任，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办？”
“先找，找不到报警，法律怎么规定的我不知道，反正时间长了不回来要算失踪，到时候可以改嫁，可以重新开始。结果呢，没听说她出去找过，我见过她几次，还问过她以后有什么打算，第一次问她还哭，后来问她好像一点都不急。”
“老公没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这不跟天塌下来差不多，所以说这就是疑点！”崔村长敲敲桌子，一脸深以为然。
“乔显宏能惹什么麻烦？”韩朝阳微皱着眉头问。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朝阳，你应该知道！”
“不怕三位笑话，案子是专案组管，我知道的还没三位多。”
“你们派出所的梁东升不是经常来问这个问那个吗，他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管我们这一片儿的！”
“梁队和吴伟被抽调进了专案组，他们应该知情，但在案件侦破期间他们要保密，别说我了，估计我们所长教导员都不知道。”
“要保密啊，哎，希望他们早点破案，不管怎么说是两条人命，孩子才五岁。”
村干部知道的是比自己多，但知道的刚才全说了，再问没什么意义，韩朝阳干脆岔开话题：“崔村长，街道对社区流动人口管理有一项补助资金，外来人口在1000以上5000以下的能补助一万元，我们阳观村为什么不去申请？”
“这个补助我知道，储支书以前提过，主要是钱太少，申请起来还麻烦。”
“麻烦就麻烦点，有钱总比没钱好。”
“谁会嫌钱多，关键钱申请到怎么花，按上级规定拿到这个补助之后要配两个流动人口专管员，什么叫专管员，就是专职的，一共一万，一人五千，平均下来一个月五百不到，一个月四百多块钱工资去哪儿招人。”
想想也是，这笔补助是有点鸡肋。
韩朝阳想了想，不禁笑道：“崔村长，街道给一万，村里再想办法挤出点配套资金不就行了。您这儿不像朝阳社区，有摊位费，有卫生费，村办公室的门面房出租也有钱，想想办法两万应该没问题。”
“是没问题，关键没这个必要，”崔支书夹起颗花生米，笑道：“该干的工作没少干，流动人口管理本来就有网格员，小程忙不过来还有大学生村官，再招两个人不是人浮于事，不是浪费钱么。”
“如果只是招流动人口专管员是重叠了，是没什么必要，但专管员其实跟治安员没什么区别，都是管外来人口的。现在村里这么多外地人，向阳路三天两头发生打架斗殴和失窃等案件，如果有两个治安员，再加上小程，再有一两位村干部带队，治安联防队就搞起来了，每天晚上就能展开治安巡逻。”
“朝阳，我知道你的意思，外地人这么多，村里的治安是大不如以前，想想办法筹两万经费问题也不大，关键联防队没威慑力，而且总共就两三个人，遇到什么事不顶用，搞不好还会出事。万一联防队员有个三长两短，这个责任到底谁负？”
“是啊，万一有人受伤，街道不会管，你们派出所也不会管，说不定连那个什么见义勇为的奖金都申请不到。”
村干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细想起来他们的顾虑有一定道理。
阳观村晚上不能没人巡逻，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更不可能每天晚上安排队员来这儿巡逻，韩朝阳沉思了片刻，提议道：“要不这样，把申请到的专项补助和村里想方设法筹的两万给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由朝阳社区保安公司每天晚上安排人来巡逻。”
“保安过来听我们的还是听苏娴的？”
“到了阳观村当然听储支书和您的，这相当于购买保安服务，他们在朝阳社区戴个红袖套就是朝阳社区义务巡逻队员，到了这儿戴个袖套就是阳观村治安联防队员。保安公司统一交保险，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有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赔还有保安公司托底。”
朝阳社区的义务治安巡逻队是搞得不错，但这个先进经验根本无法复制。
有街道工委和街道办事处撑腰，帮着承揽了许多保安业务，有相对稳定的经费来源。而花园街道的保安服务市场就这么大，再搞个保安服务公司根本接不到业务。
再想到村里的治安形势是比较严峻，崔村长下意识问：“朝阳，我们一年给三万，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每天能派几个人过来？”
巡逻主要是上半夜，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抬头道：“每晚不少于四个人，如果村里能解决这三万经费，我可以再向所里争取争取，看能不能安排一个辅警常驻警务室。”
加上辅警就是五个人，算上网格员小程就是六个人，大学生村官小柳总是被抽调到街道帮忙，完全可以借组建治安联防队的机会把小柳要回来，这就有了七个人。
有七个人天天在村里转，村里治安肯定能有所改善。
崔村长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但不能一口同意，回头看看常会计和林主任，目光再次转移到韩朝阳身上：“朝阳，虽然我们村里只要出两万，但两万对村里也不是小数字，我、常会计和林主任都做不了主，这么大事要向储支书汇报。”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深更半夜的线索！
吃完饭，继续巡逻。
顺便盘查了几个身上有纹身、喝得醉醺醺的外来人员的身份证，发现他们只有身份证没办居住证，一直找到他们房东家，确认他们是昨天刚搬过来的，一时半会儿没顾上去警务室找社区网格员办，给他们先登记了一下才返回朝阳社区警务室。
快12点了，习惯早睡早起的顾爷爷居然没睡。
韩朝阳倍感意外，一进门便问：“师傅，您怎么没休息？”
“刚和震川去查了下理大的宿舍，男生宿舍我们好进，进女生宿舍不太方便，陈洁和欣宜今晚帮大忙了，她俩一个回宿舍，一个回家休息了。”
“学校保卫处没协助？”
“协助了，关键是暑假，只有几个人留守，主要还得靠我们。”
“镇川呢？”
“出警了，一个小年轻脚踏两只船，两个小姑娘在街上大打出手，裙子都撕烂了，脸也被抓破了，为那样一个男的值得吗，真是世风日下！”回想起当年那淳朴的民风，顾爷爷不胜唏嘘。
韩朝阳笑了笑，一边陪着他老人家往院儿里走去，一边汇报起阳观村的情况。
小徒弟这么快就进入状态，顾爷爷很满意，停住脚步回头道：“技防很重要，这个切入点很好，请村干部协助，多做工作，耐心做，争取一个月内把村里的小‘天网工程’搞起来。以后再发生什么案件，办案民警就好查了。”
“我就是这么想的，这算是亡羊补牢吧。”
“组建治安联防队也很重要，让他们出钱，由这边出人，这个主意是不错。但我总觉得不管朝阳社区这边也好，阳观村那边也罢，你在治安防范上可能钻了牛角尖。”
“师傅，我钻了什么牛角尖？”
顾国利笑看着他反问道：“什么叫群防群治？”
韩朝阳反应过来，一脸无奈地说：“师傅，我倒是想发动群众，关键这个群众不是那么好发动的。退休人员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如果发动他们开展治安巡逻，万一出点事这个责任谁负？现在生活压力那么大，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忙，他们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
“发动群众并不意味着非要他们参与治安巡逻，王厂长他们不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不一样帮你留意各种违法犯罪线索。我们派出所还有民警、辅警和协勤呢，为什么社区的治安巡逻队和村里的治安联防队一定要是专职的，为什么一定要身强力壮的？”
顾国利拍拍他肩膀，循循善诱地说：“既然全是义务，也要在‘义务’上下下功夫，发动群众，群防群治，重在参与，完全可以动员全朝阳社区、全阳观村的本地人和外来人员参与进来。年龄比较大的，可以动员他们像王厂长他们一样帮着留意。会积极响应的年轻人可能不多，但不可能一个没有。只要有人报名，不管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不管男同志还是女同志，有一个算一个全招进来，既能作为巡逻力量不足的补充，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宣传，甚至能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搞个大治安巡逻队和大治安联防队，然后区别对待，分级管理？”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我明天去印几十张海报，再在那些微信群里转发一下，看有没有人愿意当这个义务治安巡逻队员和义务联防队员。”
“就应该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顾国利笑了笑，接着道：“还有个问题一直想给你提个醒，你建了那么多微信群，利用现在的通讯技术加强与群众的联系是好事，但光建没用，要把这些群运用好。而你一天到晚全是事，根本没时间、根本顾不上去维护这些群，渐渐的全变成死群了。”
“确实是，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所以不能光把自己当一个民警，你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手下又不是没人，陈洁和宏亮他们要复习，要参加明年的公考，欣宜他们不需要，而且在警务室值班又不是很忙，可以请他们帮着维护管理这些群。这相当于搞情报，培养一两个警务室的情报员。”
姜还是老的辣，师傅他老人家居然看出这么多问题。
韩朝阳觉得师傅的话非常有道理，正准备说要改进工作方式，顾国利突然换了个话题，好奇地问：“房子的事定下来了，确定买黄会计介绍的那个？”
“定下来了，我妈……我妈就喜欢锦绣前程，两百多万，其实不止两百多万，算上利息三四百万，想想就怕人！”
“工薪阶层买房都一样，我以前买房时一样吃不好睡不香，从来没欠过那么多钱，真是心惊肉跳，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但既然确定买了，光担心没用，日子总得过，要有一个好的心态，不然愁也要把人愁死。”
“可能是刚开始，可能是太突然了，我慢慢调整。”
“朝阳，我不是担心你会因为买房影响工作。其实发愁是好事，现在有一些小年轻真是没心没肺，父母为他们付出那么多还花天酒地，发愁说明你有责任心责任感。”
“谢谢师傅。”
“这有什么好谢的，”想到郑欣宜晚上说的那件事，顾国利再次拍拍他胳膊：“总吃食堂对肠胃不好，从明天开始你师娘给我送饭。谭大姐做的饭还可以，你以后跟以前一样在巡逻队吃。”
“师傅，您这是帮我省饭钱！”
“什么帮你省饭钱，你是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本来就应该和队员们同吃同住，不能总这么脱离队员。”
六院食堂和理大餐厅的饭菜再便宜，一个月也要花好几百，顾国利知道他现在困难，真想帮他省下这笔开销，想想又说道：“对了，你现在没对象，没个正式的女朋友，所里又推行‘住所制’，锦绣前程虽然不算远，买下来之后一个月也住不了几天。与其让房子空着，与其没人住也要交物业费，冬天还要交暖气费，不如把房子租出去。我下午打听过，那边车位也紧张，连车位都能租出去，一年收三四万租金应该没问题。等有了女朋友，等要结婚时再把房子收回来，反正你又不是没地方住。”
……
师傅不仅想方设法帮着省钱，甚至问首付能不能凑上，如果有缺口大概差多少，显然做好了万一不够准备借钱给他这个徒弟的准备。
韩朝阳很感动，大恩不言谢，再说那些感谢的话显得虚伪，唯一能做的就是干好工作，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洗完澡，躺在床上，果然睡不着，满脑子全是房子房贷。
想得越多越想抽烟，越控制住不去买不抽越睡不着，正辗转反侧，手机突然响了，不是电话，而是微信语音。
这个好友忘了备注，并且好友多得有些离谱，不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而是想一天也不见得能想起是谁，干脆直接摁下通话键，“喂，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警官，我贺自强，我是小康的老乡，以前在朝阳村住过的。”
“哦哦哦，你好你好。”
“不好意思，我上夜班，你昨天在群里让打听的事有消息了，我怕明天搞忘了，怕耽误你的事就这会儿联系你，没影响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贺哥，您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那个在阳观村住过的老乡换手机号，下午电话没打通，说起来也巧，他是个夜猫子，刚才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换号了，让我加他的新微信。他认识那个姓姚的，在村里的小饭店吃饭时认识的，没姓姚的电话，也没姓姚的微信号，但有姓姚的QQ，他们是QQ好友，前几天还在QQ上联系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韩朝阳欣喜若狂，急忙打开灯拿起纸笔：“贺哥，你那个老乡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祝，叫祝立农，其实我跟他不是很熟，是去年春节回老家时在汽车上认识的，一个乡的，就互相留了个电话，后来再有老乡聚会就叫上他，聚会时见过几次。他在余坝路的飞速网吧当网管，所以说他是夜猫子，我把他的手机号、微信号和QQ截图发给你。”
“好的，太谢谢了！”
收到手机号、微信号和QQ号截图，韩朝阳追问道：“贺哥，有没有姓姚的QQ号？”
“我没管他要，昨天小康在群里说那个姓姚的可能没干好事，又不知道我这个小老乡跟那个姓姚的到底什么关系，就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怕坏你们的事没敢往深处问。刚才我确认过，他正在网吧，今天上夜班，现在去肯定能找到他。”
“好的，太好了，贺哥，感谢的话不多说，回头有时间我们聚聚。”
“你忙，我还要去车间转一圈，有时间再联系。”
这是命案线索，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拨通带班所长电话。
许副所长同样不敢耽误，不假思索地说：“朝阳，刚才我没来得及记，要不这样，你直接给梁队打电话，直接向梁队汇报。”

第一百四十章 协助
“吴伟，别睡了，韩朝阳发现一条新线索，我先去向席大汇报，你赶快穿衣服，洗把脸，在楼下等我。”
从被抽调进专案组到现在，虽然干得全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活儿，但一直没闲着，平均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吴伟是真累真困，强撑着爬起来问：“师傅，必须连夜去查？”
“你说呢？”
梁东升顾不上慢慢解释，帮他反带上房门直奔三楼。
吴伟手忙脚乱穿上警服，检查手枪和手铐等装备，顺手摘下毛巾跑到水房洗脸，凉水一冲清醒了许多，急忙回房间拿上包和车钥匙跑到楼下。
打开空调，点上支烟，坐在车里等了四五分钟，师傅和前天被抽调进专案组的经侦大队二中队何义昌中队长匆匆跑下楼，拉开车门就让开车。
“师傅，何队，我们去哪儿？”
“出门左拐，你先开，我来设置导航。”
何队在后排翻了一会儿包，又摸摸口袋，旋即拍拍他肩膀：“吴伟，给根烟，我烟在楼上，下来时忘了拿。”
要烟这位中队长很年轻，今年二十九岁，一点架子没有，据说破获过好几起涉案金额上千万的大案，吴伟很敬佩如此年轻有为的领导，急忙顺手拿起烟：“好的，烟有的是，下午刚买一条。”
“谢谢。”
“不客气。”
“好啦，跟着走就行，其实不算偏僻，不难找。”梁东升设置好导航，系上安全带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把车窗摇下一道缝隙，呵欠连天地说：“困死了，我也来一根儿。”
何义昌美美的吸了一口烟，探头看了一眼车载导航，好奇地问：“梁队，不先去中山路找最帅警察？”
“有地址，又能确认这个祝立农在网吧，直接去找祝立农就是了，去找他干嘛。”
“万一这个祝立农是姓姚的同伙，万一祝立农想想不对劲儿跑了呢？最帅警察最了解情况，至少认识祝立农的老乡，我觉得先去中山路比较好，接上最帅警察一起去，万一情况有变可以随机应变。”
没证据显示姓姚的杀害张秋燕母子，但可以肯定姓姚的涉嫌冒用他人身份骗贷。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侦查以经侦为主，不然席大不会让他一起来。
“行，先去朝阳社区警务室接韩朝阳。”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梁东升不知道参与过多少起大案要案侦破，位置摆得很正，掏出手机就给韩朝阳打电话。
协助办案是社区民警的义务，而且今晚实在睡不着，韩朝阳欣然答应。
梁东升挂断手机，不无感慨地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小子越来越像个警察了，也可能是我们以前看走了眼。”
“梁队，你是说最帅警察？”
“嗯，不怕你笑话，刚开始我们觉得他有些散漫，不是很有责任心，工作态度不是很积极。没想到下社区之后像换了个人，干得有声有色。”
“名师出高徒，有顾爷爷在他不出色也不行。”
“何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局领导把老顾从长风街派出所调到我们花园街派出所，让老顾当他师傅是后来的事，在此之前干得就不错，可以说让老顾带他是锦上添花。”
“拜老顾为师是后来的事？”
“你也不想想，他要是没干出一点成绩，局领导能知道他，能有后来的这些安排？仔细想想成绩是不少，先是发现一个特大制贩假证的团伙，紧接着又抓获一个抢劫犯和一个杀人犯，还协助房管局和治安大队开出两百多万罚单。”
“有点意思，等会就能见着了，我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起参加工作的，一以为没什么出息的韩朝阳居然越混越好，吴伟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鬼使神差地冒出句：“他运气好，赶上朝阳村征地拆迁，街道要维稳，组建义务治安巡逻队，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当上巡逻队大队长，手下几台车几十号人，有人有车有钱工作当然好开展。”
徒弟的心态有问题！
梁东升觉得要给他提个醒，又点上支烟，循循善诱地说：“机遇是很重要，但机遇不是每个人都能抓住的。比如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首先是他把社区工作放在心上，发现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主动提出组建的；再比如这几天发现的线索，如果不跟群众打成一片，群众能给他提供线索？”
“师傅，我不是妒忌……”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社区工作和我们干得工作同等重要。别看我们办案队一年办那么多案子，其实大多是社区民警发现的，移交过来的，忙不过来的时候甚至要社区民警帮忙。大家都是警察，同样是干工作，没有高下之分，没有谁瞧不起谁的。”
“是。”
人家在教徒弟，何义昌不好说什么。
正暗想老梁太不给徒弟面子，当外人面说这些不太合适，朝阳社区警务室到了，只见一个年轻帅气的民警站在警务室门口举手打招呼。
“朝阳，上车。”
“梁队好。”韩朝阳拉开车门钻进后排，见一个同样年轻的二级警司笑看着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一时间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朝阳，这位是经侦二中队的何队。你是最帅警察，何队是我们分局最年轻的中队长。”
原来他就是分局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韩朝阳不止一次听管稀元提起过，急忙道：“何队好。”
“别这样，别拘束，我只是中队长，你是大队长，应该称呼你韩大。”
“什么韩大，何队，我那个大队长是义务的，不能当真。”
“梁队说你手下几台车几十号人，队伍拉出来比我们经侦大队阵容强大，这个韩大名副其实，来，加个微信，以后经常联系，说不定我很快就会找你帮忙。”
……
这个何义昌，非让先来接“最帅警察”，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提副科，就能当上中队长。
经侦大队和刑警大队一样想破大案，但坐在办公室里哪有线索，于是许多大队民警不光物建耳目，发展线人，甚至刻意与一些干得比较好、线索来源比较广的基层民警交朋友，打击任务完成不的时候就找基层民警帮忙。
韩朝阳受宠若惊，梁东升觉得何义昌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
再想到何义昌能找他，接下来就会有李义昌、王义昌、丁义昌……梁东升意识到应该找个机会给韩朝阳提个醒，既然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就要有最起码的集体荣誉感，以后不管发现刑事犯罪或经济犯罪的线索，必须先向所里汇报，就算要移交给刑警大队或经侦大队也应该由所里移交。
吴伟没想到这些，而是很尴尬。
韩朝阳上车之后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暗想韩朝阳应该是对上次在典尚咖啡厅弹钢琴被所领导知道的事耿耿于怀，暗想要不要找个机会解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不想由着何义昌“收买人心”的梁东升一反常态地露出笑容，扶着椅背问：“朝阳，你妈呢，房子看得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买？”
“我妈回去了，晚上回去的。”
韩朝阳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房子基本上定下来了，在锦绣前程3号楼21层，128平米，260万。以前没想过买这么贵的，光首付就要100万，所以我妈急着回去筹钱，要贷款，要管亲戚借。”
“锦绣前程，不是早卖完了，现在还有房子？”不等梁东升开口，何义昌便惊诧地问。
“二手房，房主要去东海工作，要去东海买房，急着脱手。”
“买房子要看地段看环境，锦绣前程128平米260万不贵，听说那一片的几个楼盘都涨到两万多了！”
……
锦绣前程，在吴伟看来是如假包换的高档住宅区，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干脆不听不也想了，集中精神开车。
快凌晨一点了，路上看不见几个人，车一样不多。
几个白天很堵的路口，甚至不亮红灯了，全是不断闪烁的黄灯。
一路畅通无阻，不知不觉已抵达目的地。
协助办案就要有协助办案的样子，而且协助侦办的是7.17案，在警务室门口等他们时韩朝阳联系过贺自强，管贺自强要了几张他们老乡聚会时的照片。
一下车就掏出手机，翻出照片。
撩起帘子，走进网吧，看看坐在吧台里的网管，再看看照片，转身跟梁东升点点头。
“祝立农！”
“啊！”网管抬起头，看着刚进来的四个警察一时间竟愣住了。
“你就是祝立农？”
“是，警察叔叔，什么事，”祝立农下意识站起身，看看正在上网的客人，忐忑不安地说：“来上网的全有身份证，没学生，没未成年人。”
“我们是燕东分局的民警，不是来查有没有未成年人上网，是来找你了解情况的，你们这儿晚上几个人值班？”
“两个人，建安，别玩了。”
见一个小伙子摘下耳机站起身，梁东升敲敲吧台：“让你同事盯着，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请示汇报
大半夜，出去能去哪儿，只能在车上。
把祝立农带上车，梁队坐副驾驶，何队和祝立农一样坐在后排，两位队长一起询问。吴伟依然坐在驾驶室，打开车顶灯，打开执法记录仪，掏出纸笔做记录。
车里空间就那么大，韩朝阳干脆不往里挤，站在车外维持起秩序，让跑出来看热闹的小年轻该上网进去继续上网，继续通宵达旦的玩，该回家的早点回家。
车顶的警灯依然开着，依然在不断闪烁。
规劝了几句没人再敢看热闹，网吧外又恢复了宁静，透过虚开着的车门，能依稀听到车里的对话。
“祝立农，你应该想想我们为什么大半夜来找你，为什么问你跟这个QQ号的主人是什么关系。你在网吧干，天天上网，应该懂一点法，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希望你能正确面对，不要抱侥幸心理。”
“警察叔叔，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认识。”
拿到他的手机，翻出姓姚的手机号，他神色立马变了，显得很紧张，如果没问题那就见鬼了，何义昌一边翻看着他的QQ聊天记录，一边冷冷地说：“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老实交代！”
再往上翻就翻到了，祝立农追悔莫及，暗想早知道警察会找上门，就应该清理下手机，清空掉所有聊天记录。
糊弄不过去，只能老实交代。
他抬头偷看了梁东升一眼，战战栗栗地说：“我……我跟他真不熟，就是卖过几张身份证。”
“卖身份证给他？”
“嗯。”
“卖过多少张？”
“几十张，不超过一百张，具体多少记不清。”
“身份证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这儿上网要押身份证，有时候客人忘了，我就把他们的身份证收起来。还有些是……是我们老板从外面买的，有些看上去不小年龄却不大的学生来上网，他们没身份证，就算有身份证也不能用，只能用别人的。”
何义昌追问道：“多少钱一张卖出去的？”
“200。”
“怎么交易的？”
“快递，QQ聊天记录里有他的地址。”
从聊天记录上看，他应该只卖过身份证给姓姚的，姓姚的疯狂收购他人身份证，意味着涉嫌骗贷的金额不会少，意味着极可能与7.17案有关。
何义昌不敢大意，简单问完情况，去他租住的地方搜查，在他租住的民房没发现疑点，才把他带回专案组。
韩朝阳折腾到凌晨三点才休息，第二天一早正常上班。
先找苏主任批钱印招收义务治安巡逻队员的海报，再同许宏亮一起驱车赶到阳观村找储支书谈组建义务治安联防队的事。储支书远没苏主任好说话，认为维护社会治安是公安的事，既不支持也没明确反对，说什么再研究研究，再考虑考虑。
显而易见，他是想拖，想来个不了了之。
想到他这个村支书在村里没什么威信，平时不怎么下村，下村就坐在办公室，许多村民都不认识他，韩朝阳也不怕得罪人，走出村委会办公室就拨通了街道综治办蔡主任的电话。
“他就这么回你的？”
“就是这么说的，蔡主任，您是知道的，阳观村的外地人本来就不少，以前租住在朝阳村的又有一半搬过来了，外来人口已达到3100多，村里真是人满为患，尤其向阳路，一到晚上全是人，三天两头发生打架斗殴和失窃等案件，组建联防队的事真不能拖真不能等。”
这个储国钢，肯定因为没能提副科有情绪，工作不积极。
阳观村刚发生一起命案，蔡主任不想阳观村再出事，沉吟道：“小韩，你别急，我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说。”
“谢谢蔡主任。”
“别谢了，你也是为了工作，而且这一样是我的工作。”
被“发配”到各村兼任村支书的都是没什么前途的干部，许宏亮也不认为得罪储国钢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准备问问马老师的钱筹得怎么样，要不要帮着想想办法，韩朝阳刚挂断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韩朝阳看看来电显示，摁下通话键问：“喂，您好，请问您是……”
“朝阳，我经侦二中队何义昌，昨晚只加了微信没存号码，你的手机号还是管梁队要的。”
“何队好，何队，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只想请你帮个忙，还是昨晚那件事，我们掌握了姓姚的快递地址和手机号，但那个地址居然是理工大学，手机总是关机，通话记录也查不出什么，只能用QQ联系。我们给他发了个快递，理大就在你们警务室对面，就是你们综合接警平台的辖区。我等会儿过去，你安排几个人跟我一起布控蹲守，等他自投罗网。”
理工大学上万师生，快件特别多。
哪怕是暑假，每天早上和傍晚东门外都摆满“快递摊”，大小快递公司的快递员把快件从车里卸下来，就这么堆在路边打电话让师生们出来拿，那场面甚是壮观，与西门外一个挨着一个的小吃摊位一样，堪称理大的一景。
想想那小子是挺狡猾的！
上网查询一下就知道快件到了什么地方，手机根本不用开，可以根据物流信息直接去理大东门外找快递员取，顶多报一下名字和手机号。
涉及到命案，全是大事。
不过何队是以什么名义下命令的，吃一堑长一智，因为“扭送”的事已经吃过一次亏，韩朝阳觉得有必要问清楚，犹豫了一下问：“何队，我们梁队来不来？”
“你们梁队有其它任务，这条线由我负责追查，专案组警力太紧张，所有人全出去了，只能请你协助，要不要我跟你们刘所打个招呼。”
“最好打一个，通过指挥中心给我们平台下命令也行。”
这小子，挺官僚！
何义昌觉得有些好笑，扶着方向盘说：“行，我这就给你们刘所打电话，你在什么位置，我大概9点半到你们警务室。”
“我在阳观村，我马上回去。”
……
何义昌挂断韩朝阳的电话，又拨通花园街派出所刘建业的手机。
简明扼要介绍完情况，想想不禁开起玩笑：“刘所，你手下很尊重你，你不点头他就不配合。兄弟单位，应该相互协助，怎么能这样。”
不管遇到什么事，先请示汇报，这就对了！
刘建业对韩朝阳此举很满意，觉得顾爷爷带得好，哈哈笑道：“何队，兄弟单位是应该相互协助，但一样要沟通要打招呼。如果我给你手下打个电话，让他放下本职工作协助我们办案，招呼不跟你打一声，香烟不给你发一根，你会怎么想，这个队伍你以后怎么带？”
“这不是在给你打招呼吗，香烟你就别想了，又不是我们中队的案子，想要烟你去找席大，找冯局。”
刘建业工作作风是比较强硬，但有一个优点，很佩服有本事的人。
比如对待梁东升，从来不拿出所领导的架子，不管什么事都商量着办，像前几天给韩朝阳的母亲接风洗尘还专门打个电话问梁东升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起吃饭。
又比如对待电话那头的何义昌，从不认为何义昌是小人得志，要是没点真本事人家能接二连三破获案值成百上千万的大案，要不是办案骨干分局领导能把他这个中队长抽调到7.17专案组。
抬头看看刚进来的关远程，笑道：“何队，不扯了，我是没问题，可以陪你扯到晚，你们现在办的是大案，不敢耽误你们的事。”
“记得给你手下打个电话。”
“放心吧，这就给他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这不是“受人之托”那么简单，同样一件事如果席大亲自打电话就是命令。
刘建业翻出韩朝阳的手机号拨打过去，不等韩朝阳开口便说道：“小韩，何队请求协助的事我知道了，案件虽然是专案组在办，但终究是在我们辖区发生的，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全力协助。其它工作可以放放，先协助何队，你亲自参与蹲守，不要光安排队员。”
“是！”
“就这样了，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刘所，韩朝阳昨夜汇报的线索有价值？”刘建业一挂断手机，关远程就好奇地问。
“不知道，不过从何义昌的反应上看应该有价值。”
“你没问老梁？”
“这种事怎么问，专案组有保密纪律，他说不好，不说又不好，干脆不问，省得他难做。”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如果换作五年前，专案组的办案地点都会保密，被抽调进专案组的民警连手机号都要换，一上专案就不能跟家人联系。
想到这些，关远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建业沉思了片刻，放下手机道：“老关，你回头给韩朝阳打个电话，问问他房子看得怎么样。老顾的小姨子好像在房地产公司上班，经常在朋友圈帮他小姨子转发卖房的广告。其它忙我们也帮不上，只能帮着打听打听介绍介绍。”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旁观者清
快件既然是专案组发出来的，那么应该是在下午两点之后送到理大。
何队这会儿过来，显然是想提前做准备。
一切都要为命案侦破让步，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在回来的路上就给李晓斌、顾长生和吴俊峰打电话，让三个班长参与行动，让他们抓紧时间换便服，换好便服在警务室待命。
这边刚准备妥当，何队开着一辆悬挂地方牌照的黑色丰田轿车到了，没下车，没进警务室，摇下车窗招招手，示意韩朝阳、许宏亮和李晓斌等人上车。
一共五个人，韩朝阳坐副驾驶，剩下的人坐后排，挤就挤点。
何义昌一边看着后视镜倒车，一边开门见山地说：“同志们，今天要执行的是一个抓捕任务，鱼饵是放出去了，但嫌疑人非常狡猾，下午可能来，也可能不来，甚至可能指使别人来拿快递。我们又只掌握他的大概体貌特征，连照片都没有，所以请大家务必打起精神，仔细辨认每一个可疑人员，同时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何队，我给您介绍一下吧，这是许宏亮，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的，之前一直是我们所里的辅警。这是李晓斌、这是顾长生、这位是吴俊峰，全是退伍士兵，全是党员，全是我们巡逻队的班长。”
“全是骨干，好，这我就放心了，我们先观察下地形。”
理大东门和六院西门的这条南北街叫学府路，人流量大，车流量也不小，从中山路拐进来转了一圈，何义昌把车停在六院西门，斜看着对面问：“朝阳，跟理大保卫处熟不熟？”
“熟。”
“跟保卫处打个招呼，等会儿我俩在理大门卫室里监视，小李，会不会开车？”
李晓斌急忙道：“会。”
“等会儿你把我的车开到中山路口，和小顾一起坐在车里蹲守。小许和小吴去北边路口，天气比较热，你们可以在路边小店里蹲守，既要留意行人，也要留意车辆，嫌疑人可能有一辆白色SUV，到底什么牌子什么车型不太清楚。”
韩朝阳所做的准备不只是换便服，从许宏亮手里接过对讲机，笑道：“何队，用这个吧，有对讲机方便点。”
“装备挺全啊，”何义昌这才注意到他们是人手一部对讲机，接过专门为他准备的，举起来看看电满不满，摁下通话键试试确认挺好用的，把对讲机往手提包里一塞，推开车门笑道：“好啦，分头行动，等会儿我给大家点外卖，嫌疑人落网之后再请大家喝酒。”
“谢谢何队。”
……
一点架子都没有，太会做人了，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中队长。
韩朝阳很喜欢跟他打交道，掏出手机给理大保卫处保安队杨队长打电话。配合公安办案是义务，何况只是借用东门传达室，杨队长很热情，让韩朝阳把手机交给保安，让执勤的保安提供协助。
里面这间视野不错，能看到即将摆满快递摊的街面。
何义昌把卷帘放下来，只留三十厘米左右的缝隙，确保可以看到外面，旋即让韩朝阳帮忙，把保安休息室里的书桌搬到窗边，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高清摄像头，把摄像头摆在窗台上，调整好角度，坐在书桌前开始上网，并通过小电脑显示器上的小窗口留意外面的一举一动。
“报告席大，我已到位，已做准备妥当，就等嫌犯自投罗网。”
“小何，技侦那边暂时没消息，嫌疑人的手机应该没开机，QQ自昨晚联系过之后估计也没再登陆，现在就看你的了。”
“席大放心，他应该会来，只要敢来肯定跑不掉。”
“行，我等你的消息。”
尽管已查实姓姚的涉嫌冒用他人身份骗贷，且骗贷金额应该不会少，但杀害张秋燕母子的可能性依然不大，一是他诈骗所得的赃款不太可能落到乔显宏夫妇手里，二是从提取的交通、治安及民用监控视频中，没发现案发当晚他在命案现场周边出现过。
也正因为如此，席洪波没把主要精力放在姓姚的身上。
如果种种迹象显示其涉嫌杀人，那么今天来的绝不会只是何义昌。
韩朝阳从刚才的通话中猜出了几分，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好奇地问：“何队，专案组有没有查清乔显宏的下落？”
“你对7.17案很关心？”何义昌点点鼠标，一心二用，研究起另一起案件的资料。
“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而且阳观村现在是我的辖区。”
何义昌是什么人，岂能轻易透露案情，不仅没回到韩朝阳的问题，反而反问道：“这么说对乔显宏一家比较了解，朝阳，你觉得谁会杀张秋燕母子？”
“我觉得问题应该出在他们两口子身上，要么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要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乔显宏可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能感觉到危险，于是谎称生意失败欠一屁股债，以躲债为名出去避祸。结果对方比他想象中更凶残，找不到他就找他老婆孩子。”
乔显宏夫妇极可能获得一笔不义之财的线索可以说是他发现的，而他居然不知道。
何义昌觉得有些好笑，想想又问道：“乔显宏和张秋燕能拿什么不该拿的东西，能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闲着也是闲着，扯扯呗！
韩朝阳拿起纸笔接了一杯水，回到位置上分析道：“乔显宏在外面搞装修，能接触不少房主，如果只是装修毛坯房，能看到或接触的东西并不多。如果是重新装修，那就要拆以前的东西，甚至会帮房主搬家，问题可能出在这儿。”
“嗯，有道理，继续。”
“他家为什么盖那么多平房，不就是为出租赚钱么，但他居然搞什么翻修，翻修完之后居然不再出租，有钱不赚，这也是一个疑点，这说明问题也可能出在房客身上。”
姓姚的是最后一个没查清身份的房客，如果姓姚的落网，并能排除姓姚的具有杀人嫌疑，那就可以证实问题不是出在房客身上。
张秋燕之所以不再出租房屋，可能有两个考虑，一是她有钱了，不在乎那点房租；二是考虑到安全，家里没外来人员租住，该锁门时就可以锁上大门，身份不明的人就不可能混进去。
由此可见，问题还是应该出在乔显宏搞装修的环节！
但他只是一个很小的包工头，没自己的公司，手下没固定的木工瓦工油漆工和水电安装工，重案队不是吃干饭的，已基本搞清他去年干过多少活儿。
现在的业主都考虑装修之后的维修，宁可让装修公司赚点钱，都不太愿意找马路游击队，他去年主要是给装修公司干，从装修公司手里包活儿，真正承包的装修工程只有三个。
并且按照装修流程，瓦工先进场，该砸的砸，该砌的砌，然后水电安装工进场，水暖电安装好之后才轮到木工进去大柜子吊顶，如果房子里真有什么，瓦工和水电工应该在他前面发现。
装修环节查不出个所以然，案件侦破又陷入僵局。
作为专案组的一员，何义昌也很急，下意识问：“还有呢？”
“也可能乔显宏在上下班路上捡到了什么，但这个概率太小，失主能找到他的概率更小，天底下没那么多巧合。张秋燕在磁性材料厂上班，好像是在包装工序，在流水线上，从早干到晚，平时接触的全是女工，管她们的是车间主任，我打听过，车间主任连办公室都没有，天天呆在车间，问题不太可能出在厂里。”
张秋燕上班的那个厂效益并不好，厂里估计都很难一下子捧出上百万现金，而且乔显宏几乎从不去她们厂，这条线重案队一样查过，可以确认问题不可能出在厂里。
兼听则明，何义昌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
韩朝阳摸摸嘴角，沉吟道：“再就是装潢公司和装饰材料供应商，相比装潢公司，问题出在装饰材料供应商身上的可能性更大。市场竞争太激烈，新园街道不是有装饰材料批发市场吗，因为竞争前段时间几个商户居然大打出手。卖地板、洁具、石材、墙布这些的，几乎全从南方进货，很难说有没有商户觉得做正经生意不赚钱，铤而走险从事贩毒。乔显宏经常跟那些老板打交道，如果真有人干贩毒之类的事，他完全有可能接触到夹带在建材里的赃款或撞见别人违法犯罪。”
看来他对7.17案是挺上心，不过他说得这条线重案队正在查，连梁东升师徒都压上去了，进展似乎也不大。
这个案子前所未有的棘手！
何义昌真希望来了个东边不亮西边亮，暗暗祈祷姓姚的就算不是凶手最好能知道点什么。
韩朝阳不知道侦查进展，也不需要对什么事负责，没任何顾忌，想到前几天陪老妈看房时无意中遇到的一个情况，喃喃地说：“还有一种可能，问题出在乔显宏身上，但不一定与他装修过的房子的房主有关。”
“什么意思？”何义昌追问道。
“我前几天不是天天陪我妈到处看房吗，见好多正在装修的人家怕麻烦，要么把正在装修的房门钥匙放在消防箱里，要么把钥匙藏在铺在防盗门前的石膏板下面，干活的师傅和送材料的师傅，到了直接去拿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他天天在外面搞装修，干这么多年，这些事肯定经常遇到。而且他们这些搞装修的喜欢走家串户，看人家是怎么装的，看同一栋楼同一户型是怎么设计的，甚至在这家干跑那家去揽活儿，反正他们去别人家很容易的。”
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之前只排查过他干过活儿的人家，从未想过同一层或同一栋楼的邻居有问题。
何义昌觉得有必要向上级汇报这个情况，突然站起身：“朝阳，你先在这儿盯着，我去个洗手间。”
“去吧。”
走出门卫室，来到校园内的公厕前，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何义昌掏出手机站在树荫下拨通副组长电话。
“小何，什么情况，快件应该没送到！”席洪波倍感意外，一边接电话一边跟刚走进会议室的冯局打招呼。
“席大，我刚才跟韩朝阳闲聊，他无意中提到一个情况……我家以前装修时也随便找个地方藏钥匙，反正里面没什么东西，反正装修完之后不会再用装修钥匙，现在许多业主甚至不用原来的锁，装修完之后换电子锁换指纹锁，乔显宏知道钥匙在哪儿，或者无意中看到别人家钥匙放哪儿，完全可能走家串户。”
席洪波反应过来，啪一声猛拍桌子：“嗯，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们之前可能钻牛角尖了。小何，这边你不用管，我们会调整部署，你一心一意蹲守，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汇报。”

第一百四十三章 骗网贷公司的骗子
何队说请客就请客，一人叫了一份26元的外卖，外加一人一盒烟和一瓶水。
命案侦破是不惜代价的，他肯定能报销。
韩朝阳也不客气，该吃就吃，该喝就喝，香烟是不能抽的，揣口袋打算晚上给师兄。
吃饱喝足，继续蹲守。
不知不觉，两个半小时过去了，一辆箱式货车缓缓开过来，一个快递员跳下车打开后门，把车里的快件包裹往树荫下卸，有理大的，有市六院的，堆得像座小山，卸完之后开始拨打起收货人电话。
何义昌探头看了一眼箱式货车上的快递公司标志，举起对讲机：“各组注意，各组注意，快递员在送件前会给收货人打电话或发信息，这一个不是，但嫌疑人很可能会提前过来，很可能会随时出现，请大家打起精神，留意一切可疑车辆及行人。”
“一组收到，一组收到，完毕。”
“二组收到，二组收到，完毕。”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取快递的人和其他快递公司送快递的车一辆接着一辆过来，理大东门外像市场一样突然热闹起来。
坐在门卫室里面看不清外面的情况，韩朝阳很默契地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何义昌是行动总指挥，在外面不太好下命令，依然坐在门卫室里间，紧握着对讲机透过窗户玻璃甄别前来取快递的每一个年轻男子。
“师傅，我叫张倩，我的快递呢？”
“地上，麻烦你自己找。”快递员忙不过来，一边让刚翻找到快件的小伙子签字，一边给另一个收货人打电话。
韩朝阳走到兴通快递的摊位前，蹲在地上装着翻找快件，注意力却集中在几个来拿快递的人身上。
胖乎乎的这个不是，满脸青春痘的这个应该也不是，正暗想才来的这两个女孩是不是帮嫌疑人取快递的，正全神贯注偷听她们跟快递员的对话，手机突然响了！
对讲机没带出来，这会儿只能用手机联系。
看看来电显示，韩朝阳心中一凛，不动声色站起身，走到传达室前背靠着窗户问：“何队，有情况？”
“北边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何义昌放下对讲机，不无兴奋地说：“小许汇报她是从一辆白色SUV里下来的，我过去跟他们汇合，看看司机长什么样，你盯着这个女的。”
“是。”
打着太阳伞款款走来的女子身材高挑，留着一头披肩长发，还戴着一副墨镜。
韩朝阳再次回到快递摊边，等了大概两分钟漂亮的女人到了，只见她掏出手机，翻出快件的物流信息，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师傅，拿一下快递。”
“姓什么？”
“姓姚，姚广明。”
“有，在地上，自己找。”快递员翻看了一下记录，又忙着收件。
姚广明，就是他，错不了！
唯一不对的是有姚广明这个人，但不是专案组真正要抓的人，姓姚的极可能不姓姚，连去年在阳观村租房和现在收快件的身份都是冒用他人的。
北边路口没动手，这边不能打草惊蛇。
韩朝阳强按捺下激动，掏出手机拨通何队电话：“何姐，不对啊，你再看看物流信息，到底是不是兴通？”
不对就是对了，如果真不对那应该称呼“何哥”，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
刚走到北边路口的何义昌终于松下口气，一边听着韩朝阳在手机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边小跑着穿过马路，同守在白色SUV边上却不敢百分之百确认司机是不是嫌疑人的许宏亮、吴俊峰点点头。
正值最炎热的下午，地表估计有50度。
车依然发动着，里面开着空调，谁也不知道车门锁了没有，谁也不知道嫌疑人会不会狗急跳墙猛踩油门逃逸，何义昌不敢轻举妄动，装作路人走进旁边的小超市。
许宏亮按事先的约定依然蹲在树荫下装着打电话，吴俊峰在左前方装着等出租车。
就这么等了六七分钟，直到穿连衣裙的女子夹着一个装文件的快递袋，打着太阳伞穿过马路快到车边时，买完烟的何义昌拉开门走到路边，而韩朝阳也装着行人一路跟了过来。
“广明，开门，热死了！”
车门果然是锁着的，就在女孩拉开副驾驶门的一刹那，何义昌一个箭步跑上来把她拉到一边，用枪指着司机呵斥道：“不许动，警察！”
司机大吃一惊，还没等他缓过神，何义昌已关掉汽车引擎，拔下钥匙。
与此同时，许宏亮和吴俊峰已控制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女子，韩朝阳已从左侧拉开驾驶室门铐上嫌疑人的左手。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哥，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嫌疑人终于反应过来，跟车外女友一起大吵大闹。
“没搞错，”何义昌示意吴俊峰左边和韩朝阳一起把嫌疑人拖下车，把他的另一只手也铐上，收起枪，指指许宏亮刚缴获的快件，冷冷地问：“不光买身份证，冒用他人身份骗贷，还冒用他人身份收快递，你是不是还冒用他人身份生活，你女朋友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吗？”
“警察叔叔，你们肯定搞错了，他怎么会冒用他人身份，他就是姚广明，不信您看他的身份证，看他的驾驶证！”女孩果然不知道，不仅不知道而且不相信。
“有没有冒用，你很快就知道了。”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见李晓斌和顾长生把车开了过来，何义昌示意韩朝阳把嫌犯押上车，让许宏亮把女孩带上嫌疑人的SUV，钻进驾驶室调整座椅，连人带车全带到朝阳社区警务室。
随时可能有群众来报案或求助，警务室同样不是审讯的地方。
请陈洁和许宏亮把女孩带到居委会一楼西侧的一间办公室，借用顾爷爷的社区民警办公室审讯嫌疑人。
顾爷爷正好在，穿白衬衫的警察极具威慑力。
何义昌请顾爷爷坐在边上，先打电话向指挥部汇报，完了接过韩朝阳帮着从SUV里搜出的驾驶证行驶证等物品，一件一件仔细查看，旋即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审讯。
“姓名？”
嫌疑人心存侥幸，竟很坦然地来了句：“姚广明。”
“姚广明？”睁着眼睛说瞎话，何义昌真想扇他个大耳刮子，看看他的身份证，拿起警务通查询到真正的姚广明的户籍信息，紧盯着他质问道：“既然你是姚广明，那应该知道你父母的名字，说说，你父亲叫什么，你母亲叫什么？”
嫌疑人只是冒用他人身份，只知道身份证信息，哪里知道户籍信息，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我们是干什么的，你以为不开口我们就查不出你的真实身份？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找你，你为什么会坐在这儿？现在态度决定一切，交不交代，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何义昌敲敲桌子，声色俱厉。
老家的电话，手机通话记录里有。
现在住什么地方，女朋友知道。到底干过什么，警察过去一搜就知道。
连存着所有家当的银行卡都在警察手里，想抵赖是赖不掉的，这一关是过不去了。再想到下午发生的一切不可能是巧合，嫌疑人不敢再狡辩，忐忑不安地说：“姜怀宇。”
“身份证号码？”
……
打开突破口就好办了，姜怀宇有问必答，可能有所隐瞒，但一些能查实的应该不敢隐瞒。
接下来的审讯不仅韩朝阳大吃一惊，连见多识广的顾爷爷都大开眼界，都觉得难以置信，以前只听说过那些无良的小额贷款公司通过网贷平台坑人，眼前这位居然是专门坑网贷公司的。
“你是怎么操作的？”何义昌很专业问。
“先搞一套虚假资料，大概需要2000块钱，好多平台为了冲量，审核的不严，运气好能贷到20万。”
“说具体点，从头开始说，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我上大学时就玩信用卡，怎么玩怎么用信用卡论坛上全有，最多时有几十张信用卡，申请、养卡、提额、套现，每个月‘以卡养卡’。开始还行，后来发现所有银行的信用卡都申请过，资金断流，接不上了。利息越来越高，账单越来越多，只能想其它办法。”
“什么办法？”
“有好多人网贷，我发现网上的那些金融平台，风控比银行简单多了，只要在网上提供部分资料，他们就可以放款。我觉得这是个路子，就开始研究各个平台的规则。一些贷款平台，根本没有什么风控，只有一些简单的规则，甚至不看是不是黑白户。”
韩朝阳大开眼界，忍不住插了句：“什么黑白户？”
“黑户就是征信记录有逾期的污点用户，白户就是没有过信用卡和没其他借贷记录的用户，只要填写实名制手机和身份证，就能下款。”
你既不懂，这又不是你应该管的事，问这些干什么，竖着耳朵听听，了解了解就是了，顾国利干咳了一声。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偷看了一眼何义昌，不敢再插嘴。

第一百四十四章 “黑吃黑”
何义昌根本没在意韩朝阳的举动，冷不丁问：“这个月17号你在什么地方？”
“17号在青风山。”姜怀宇觉得有些奇怪，想想又说道：“15号下午去的，18号晚上回来的，一共玩了三天。”
“跟谁一起去的，怎么去的？”
“跟张欣一起去的，自驾游。”
看这样子应该不是撒谎，7.17案果然跟他没关系。
何义昌回头看了一眼，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不动声色走出社区民警办公室，来到嫌疑人女友的这间。
张欣此刻也意识到遇人不淑，意识到爱上了一个骗子，正梨花带雨地跟陈洁哭诉。
“请相信我，我真不知道他是骗子，我也是受害者……”
“别哭了，你们到底是不是同伙会搞清楚的。”陈洁嘴上没说心里想要不是看那个骗子有钱，你这么漂亮的大学生能跟他搞到一块，有可能不是同伙，但肯定算不上受害者。
韩朝阳不知道陈洁是怎么想的，破命案要紧，也顾不上想那些，一屁股坐到陈洁刚让开的椅子上，紧盯着她道：“张欣，我姓韩，叫韩朝阳，是燕阳公安分局民警，接下来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刚被你抓到这儿，跟你在一起的人在车边甚至亮出枪，不说也知道你是警察！
张欣顾不上再哭了，急切地说：“韩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认识他时间不长，在网上认识的，暑假……放暑假才在一起的。”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阳观村发生命案前后你们在什么地方。
韩朝阳冷冷地问：“其它事回头再说，先说说本月15日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干什么的？”
“旅游的，自驾游，我们一起去的青风山，在青风山呆好几天。”
“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们计划了很久，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酒店。”
“15号几点出发的，走的什么路线？”
“下午两点多，从城西上的高速，”生怕警察不相信，张欣急切地说：“韩警官，不信您可以看我手机，我发了好多照片在朋友圈，在哪儿发的照片下面有位置。”
有没有作案时间，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回头道：“宏亮，去何队那儿拿一下她的手机。”
“好的。”
许宏亮去社区民警办公室拿来手机，韩朝阳让她用指纹打开手机锁和微信锁，翻看起她的朋友圈。
事实证明她不只是没说谎，而且特别喜欢炫耀。
从15日下午两点二十三分上高速，到18日晚上九点，在朋友圈晒了不下四百张照片，至少二十段小视频，有她的自拍，有她和嫌疑人一起的自拍，有风景照，有酒店的照片，甚至有美食。
值得一提的是好友也不少，每组照片或视频下面都有一大堆赞和一大堆回复，个个羡慕她找到个年轻的钻石王老五。
嫌疑人的“出境率”很高，可以确认没作案时间！
其它事接下来会有专人问她，韩朝阳拿上手机回到社区民警办公室，跟何队微微点点头。
何义昌多少有些失望，担心嫌疑人察觉到什么，趁热打铁继续问起骗贷的细节。
“第一步是搞到一套完整的资料，”姜怀宇再次偷看了顾爷爷一眼，忐忑不安地说：“也就是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只要想买这些在网上都能买到，便宜的一千三四，贵的两千。我担心那些身份证被用过，担心那些身份证有问题，一般不在网上买。”
“不在网上买，在哪儿买？”
“直接收，200元一张，一些急需用钱的人会卖；也有遗失的，遗失在网吧，从网管手里买。用买的这些身份证去办银行卡，去办手机卡。”
“不是本人，人家能给你办？”
“不去电信和移动营业厅，去卖手机的地方办，就算不像本人她们一样给办。银行管得严，不太好办，我一般去我女朋友学校找个有点像的人拿身份证去办银行卡。”
何义昌追问道：“张欣知道吗？”
“不知道。”
“那些学生为什么愿意帮你？”
“跟他们混熟了，编点瞎话，再请他们吃吃饭。”
“然后呢？”
“有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就能以假乱真，想多贷光有这些不够，要让这些身份更逼真……”
……
真是个人才，可惜没用到正道上！
借贷平台常用的一招是要求读取借款人的通讯录、短信。
就是想从通讯录里寻找有没有“黑户”，从短信里找有没有其它网贷平台借款的线索，比如其他借贷平台的验证码、逾期催款信息等等。
如果这些都存在，那这个借款者是“高危”的。
所以这小子在借贷前精心包装通讯录，根本不会采用“黑户”的身份证，会删除掉一切“不干净”的通话记录；考虑到一般能通过银行审核办下信用卡的，是借贷者的重要加分项。他甚至采取应对策略，用一些专门的“小工具”来伪造信用卡账单，伪造任何银行、任何额度、任何消费记录！
他对一些新的网贷平台最感兴趣，用他的话说新成立的平台，风控比较松懈。
一个身份，借款10到20个平台之后，下款率会越来越低。
因为很多平台在借贷时，会进入央行系统查询征信，而这个查询动作，也被记录在征信系统中。这意味着借款次数越多，记录越不好看，用他们的行话说，是把征信“查烂”了。
所以一套伪造的身份一般借款到20万左右，他就关掉手机，扔掉手机卡。
用玩信用卡的那一套来玩互联网贷款，就像玩游戏开挂，累累得手，就算被发现有没什么损失，再伪造一套身份换个平台再来。
何义昌又问了一些关于乔显宏家的情况，确认他与其他房客一样对乔显宏夫妇并不熟悉，出去打电话向专案组领导汇报。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经侦大队民警到了。
按上级指示接手案件，带着他和他的女友去他们租住的地方搜查取证。
不能说白忙活一场，事实上收获很大，不仅破获一起涉案金额三百多万的骗贷案，而且能够顺藤摸瓜打击他知道的那些涉嫌骗贷的违法犯罪分子，但7.17案依然没进展。
送走经侦大队的人，韩朝阳禁不住问：“何队，既然骗贷这么猖獗，那些网贷平台为什么不跟银行一样结成联盟，共享各家的欺诈数据，这么一来一家受损失，就不会扩展到其他家。”
何义昌点上支烟，边走边解释道：“银行之间数据共享，是央行强制要求的，互联网金融业暂时没这个政策。有一些平台也呼吁‘行业自律’，共享‘黑名单’，但都雷声大雨点小。对他们而言‘黑名单’数据是核心竞争力，凭什么要与人共享。对于信用卡的风控，银行好歹有面审甚至安排专人去实地调研。网贷只要在网上填写资料，资料审核通过就可放款。两种风控的程度相差太大，银行坏账率都那么多，更何况网贷平台。所以这些年被网贷坑的人很多，被他们这些骗子搞倒闭的平台和小额贷款公司一样不少。”
顾国利对这种算不上新型的新型犯罪同样好奇，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那些平台明知道风险很大，为什么要降低审核标准？”
“为了冲量，顾警长，您以为他们靠收利息赚钱，不是！现在这些公司不好好经营，净想着圈钱。搞一份漂亮的用户数据，给投资人一个交代，再轮融资时就能有更高的估值。每到春节、国庆、中秋这些重大节日，很多平台就有冲量任务，刻意放低风控门槛。”
何义昌弹弹烟灰，轻叹道：“这就是一场高利贷和骗贷的黑吃黑战争，就看放高利贷的能不能够承受骗贷的风险，就看骗贷的畏不畏惧高利贷的催收，高收益带来的是高风险，谁也不比谁道德，对他们来说这都是最好的时代。”
话糙理不糙，这个“黑吃黑”太贴切了。
想到经常去理工大学催贷的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员，韩朝阳觉刚被押走的那小子太少了，如果有很多，那些无良的网贷公司根本无法生存。再想到最终倒霉的是那些被冒用身份的人，又觉这样的人不能多，应该是不能有，不然会有一大批人因为身份被冒用而倒霉。
正胡思乱想，何队手机响了。
“是吗，太好了，是，我马上过去！”
“何队，什么情况，要不要我们协助？”顾国利下意识问。
何义昌放下手机，看看顾爷爷，再看看韩朝阳，激动不已地说：“重案队有重大发现，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朝阳，你小子又立功了！”
“什么功，什么旁观者清？”
“现在没时间解释，也不能透露案情，你就等着瞧好吧。”
何义昌说走就走，钻进轿车取出一个警灯，往车顶一扣，拉响警笛急匆匆离去，直到轿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顾国利才回头笑看着徒弟问：“朝阳，你跟何队说过什么？”
韩朝阳被搞得一头雾水，喃喃地说：“没说过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进展！
燕东分局刑警三中队，7.17专案组指挥部。
刑警大队长席洪波在会议室频频打电话下达命令，主管刑侦的冯副局长站在门口给周局打电话汇报最新进展。
“从现在的情况看问题应该出在海润新村，据小区保安说去年十一月底曾有业主称家中的装饰材料失窃，找到他们调看过5号楼的监控，查询过5号楼到底有几家在装修。物业在调看监控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建议他报警，结果业主后来又说搞错了，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老冯，你是说乔显宏在海润新村干过活？”
“海润新村的物业管理很正规，不管哪家装修都要交押金签协议，每栋楼都有楼长，每天挨家挨户巡视，哪家在装修，装修到什么程度，哪天在干什么活儿都有记录，而且是一式两份的，一份存档，一份贴在每家门口。楼长的巡视记录显示，5号楼1102室业主声称装饰材料失窃的那天，乔显宏在1103室干活！”
周局追问道：“业主是什么人？”
“业主姓高，叫高俊飞，本市人，在前进中路开了一家服装连锁店。从表面上看业主没什么疑点，但他的小舅子陈亚兵有前科，因吸毒被强制戒毒三个月，后因‘以贩养吸’在新东市落网，被新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前年三月份出狱的。”
冯局回头看看会议室仍在打电话下命令的席洪波，接着道：“据海润新村保安说，去年十一月份就是他和高俊飞一起去调看监控的，负责5号楼的楼长在场，因为说了一句你家还没开始装修，里面能有什么材料，他就跟楼长吵起来了，当时很激动。”
“他姐夫是什么反应？”
“保安说也很急很激动，更可疑的是过了没几天，高俊飞居然把刚买不久的房子卖了，现在的业主姓吕，叫吕长幸，已经装修入住了，没任何可疑。从那之后，高俊飞和陈亚兵再也没去过海润新村。”
天底下没那么多巧合，周局觉得这次的方向应该没错，举着手机起身问：“高俊飞和陈亚兵的下落搞清楚没有？”
“正在查，我们已掌握高俊飞的手机号，最迟天黑前应该能查清楚。”
“好，太好了，请你们紧抓战机，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
……
技侦正在办手续，准备对高俊飞的手机采用技术手段。
何义昌等经侦民警正在办手续，准备调查高俊飞的银行账户。
分局刑警大队的技术民警此刻全摇身一变为图侦民警，全守在电脑前对着高俊飞、陈亚兵二人的照片反复观看专案组采集的案发现场周边监控视频；重案中队长徐伟等刑警则兵分几路，秘密摸排高俊飞、陈亚兵的情况尤其在本市的社会关系。
梁东升师徒则和另外两个民警一起负责监视高俊飞在前进中路上的服装店。
不能再穿警服，同样不能再开警车。
吴伟坐在面包车驾驶室里，扶着方向盘遥望着对面忍不住问：“师傅，要不要过去打探下？”
“不需要，我们在这儿盯着就行了。”不知道要蹲守到什么时候，梁东升放下座椅，躺下来抓紧时间休息。
刑警小朱觉得有些好笑，暗想上级肯定会安排人去打探，甚至会想方设法采集嫌疑人直系亲属的DNA进行比对，现在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打草惊蛇，再次看了一眼连着搞清摄像头的笔记本电脑，转身笑道：“老曾，你也休息会儿吧，我先盯着。”
“也行。”
空调可以开，关键这辆临时找的旧面包车空调不好使，又不能开窗户。
吴伟热的大汗淋漓，俯身打开储物格，想找个东西当扇子。
这时候，小朱突然道：“梁队，有情况，刚来的这个应该就是陈亚美，应该就是老板娘。”
梁东升猛地坐起身，顺手拿起望远镜，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指挥部电话号：“报告席大，我梁东升，三号出现，三号出现，请指示。”
“继续监视。”
“明白！”
与此同时，两个便衣民警匆匆跑出春风幼儿园，一钻进轿车就发动引擎往市局方向赶去。
女便衣把两根棉签和一团纸巾小心翼翼塞进证物袋，旋即掏出手机拨通指挥部电话：“报告席大，我曹丽娜，我们已经采集到嫌疑人女儿的生物检材，正在去市局物证鉴定中心的路上。”
“好，路上注意安全，贺支已协调过，技术大队会帮我们优先检验比对。”
席洪波话音刚落，冯副局长便走进来问：“洪波，采集到几个了？”
“刚采集到高俊飞女儿的，小毛那一组这会儿应该到了陈亚飞父母家。”
既然有可能涉毒，那就不能只当作命案侦办，冯局给正在打电话的贺副支队长递上支烟，坐下道：“希望那小子不在家，也希望那小子没走远。”
“情报那边有消息了，”贺副支队长放下手机，翻看着刚收到的短信说：“他们查到高俊飞和陈亚兵的乘机记录，二人于7月16日上午9点24分从燕阳机场乘坐南方航空客机去了东广。张秋燕母子15日晚遇害的，他们第二天去东广，这未免太巧了吧。”
“如果我是凶手，我杀人了，我可不敢坐飞机。”席洪波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不禁微皱起眉头。
“老席，不能把嫌犯想得太愚蠢，一样不能把嫌犯想得太精明。如果他们自以为是，认为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锁定他们呢？”贺副支队长点上支烟，接着道：“并且我们发现张秋燕母子遇害也不是案发当日，甚至不是案发次日，而是案发后的第三天晚上。”
冯局觉得贺副支队长的分析有道理，沉吟道：“应该是他们，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更重要的是，我们组织警力走访询问过那么多人，一个都没发现有人找过乔显宏夫妇。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凶手很小心很谨慎，完全可能自以为然，自认为我们查不到他们身上。”
“有这个可能。”
席洪波沉思了片刻，提议道：“贺支，分局，我们是不是安排两个同志去一趟机场，调看他们在机场、在登机时的监控视频，看他们有没有同伙，尤其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裸露的部位被咬伤。”
“有这个必要，下命令吧。”
“是！”
“贺支，要不要请王总协调，请东广同行帮我们查查高俊飞二人的下落？”
“再等等吧，等两份亲子鉴定结果出来。”
“也好，这样稳妥点。”冯局微微点点头，看着手机里高俊飞二人的照片，凝重地说：“周局指示如果查实这是一起因为毒资引发的命案，就让禁毒大队参与进来。命案侦破重要，但只要能查实就不急于一时，让我们放长线钓大鱼，搞清楚毒品来源，打上家查下家，打掉整个链条。”
命案要破，毒案一样要破。
何况如果能查实，那这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毒案。
一次缴获毒品几十公斤乃至上吨，一次缴获毒资几千万乃至上亿那是电视剧，现实中的毒案大多是“小包”、“小额”，缴获的毒品是以克为单位，一次能缴获几十万毒资就是大案了。
张秋燕曾想在市区买房，这说明如果她有一笔不义之财并且这笔钱是毒资，那即将浮出水面的毒案很可能是燕阳近年来查获的最大的一起毒案，高俊飞和陈亚军无疑可以称之为毒枭！
贺副支队磕磕烟灰，低声道：“我没意见，估计市局领导也不会有意见。”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该做的全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视频分析结果，等DNA比对结果。
韩朝阳对此一无所知，正同懂电脑会安装监控的小康一起在阳观村帮乐老板安装防盗报警器和监控摄像头。有微信群就是好，一家看一家，一家买了好几家跟着买，而且买的是同一个型号。
“朝阳，等会儿去我家吃饭吧，还有好几家没装，下午不一定能安装完。”
“崔村长，晚上还有事，今晚就不去了。”
“真有事？”
“真有事，我师傅的外孙女回来了，他晚上要回家，警务室不能离人，我等会儿就要回去值班。”
“那下次，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谢谢啊。”
送走崔村长，正准备去前面那家先看看摄像头装在哪个位置比较好，黄莹突然打来电话。
韩朝阳走到一边，摁下通话键笑问道：“大姐，这还没下班呢，您就空虚了？”
“空虚你个大头鬼，我是问问你家钱筹得怎么样。”
“我妈下午给我打过电话，说信用社那边没问题，说信用社主任挺帮忙，最迟三天内就能放款。几个亲戚是早说好的，钱已经转到她银行卡上了，现在只差八九万，学校老师和我爸的同事正在帮着凑，反正钱不是问题，准备周日过来，跟我爸一起来。”
“这我就放心了。”
“你怕我家反悔？”
“有没有搞错，我是怕人家反悔！对了，你说房子买下来之后出租，我觉得不合适，那是刚装修好的新房，是给你将来当婚房的。”
“我也舍不得，关键买下来我一样住不了几天，而且还贷压力那么大，物业费那么多，冬天还要交暖气费。”
虽然房子不是自己的，但黄莹是真舍不得把那么好的房子租给人家，再想到他家买下房子之后确实困难，提议道：“想省是吧，想省也行，不要全租出去，不是有三间吗，出租两间，把主卧留下。不要租给那些没素质的，最好不要租给男的，看有没有女的愿意租。”
“我跟人家合住？”
“你不是说平时也没什么机会住吗，再说你是警察，人家应该不会担心什么。如果你真有心租，这事交给我，我帮你打听打听。”
那么好的房子，谁舍得租出去，问题是现在经济太紧张。
韩朝阳觉得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欣然笑道：“租两间，租给女孩子也行，我妈估计不会反对，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还有车位，问问有没有人愿意租。”
“知道，帮你买个房，比我自己家买房子还上心！韩朝阳，这个人情你欠大了，等缓过来手里有钱了得好好请我吃一顿。”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以前是一无所有没底气，现在有了房哪怕欠一屁股债，韩朝阳多少有了点底气，半开玩笑地说：“莹莹，其实你可以当自己家的房子，要不咱俩凑和凑和，你当这套房子的女主人怎么样。”
“跟你凑和，想得倒美，不就是一套房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姑娘如果那么物质，别说锦绣前程的房子，别墅都有！”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一个真正的义务巡逻队员！
黄莹放下手机暗暗地想他到底什么意思，是在开玩笑，还是用这种近乎开玩笑的方式表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肯定是在开玩笑！
就算不是开玩笑又怎么样，黄莹觉得有些好笑，不是笑韩朝阳而是笑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对于未来早有规划，找体制内的太没有意思，更不用说找一个一眼就能看出几十年后会是什么样的片儿警。
正胡思乱想，外面传来敲门声。
“请进。”
“莹莹，忙什么呢？”
“苏姐，你怎么来了？”
苏娴走进办公室，顺手把包放到一边，坐到她面前笑道：“找顾主任汇报工作，坐公交车来的，想着马上就下班，过来看看能不能搭你的顺风车回去。”
“好啊，等会儿一起走，还有几分钟，我先收拾收拾。”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黄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给苏娴做了个鬼脸，立马收拾起桌上的账册。
苏娴回头看看外面，笑看着她问：“莹莹，朝阳确定买你介绍的那个房子？”
“定金都给了，应该不会有变化，”黄莹锁着保险柜，不无感慨地说：“为了他这个儿子，他爸他妈是豁出去了。尤其他妈，特厉害，两百六十万就两百六十万，一锤定音，一点不含糊。我爸我妈要是有这魄力，现在还用得着还房贷？”
苏娴跟她关系好是有原因的，很早就认识她小姨，对她家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她家以前住单位的筒子楼，房改时把那两间买下来了，邻居们觉得住宅环境不好，陆续买商品房陆续搬走，她爸她妈瞻前顾后，确切地说是认为房价太贵，错过一次又一次机会。
房价两千多的时候没买，四千多的时候没买，六千多的时候又没买，直至涨到九千多才意识到不能再等，而她家原来住的筒子楼面积既不大，家属院环境又不好，再加上是四十多年的老房子，根本卖不上价，现在想想怎么算怎么亏。
“你家跟他家不一样，你是姑娘又不是小子，你爸你妈没紧迫感。”苏娴笑了笑，接着道：“我家也是闺女，我跟你爸你妈的想法是一样的。只听说过男的娶不到媳妇，没听说过女的嫁不出去，闺女早晚是要嫁给人家的，我们着什么急。”
“重男轻女！”
“这你就说错了，我真没重男轻女，我是重女轻男。生女儿多好，既贴心又不要帮她买房买车。女儿是招商银行，小子是建设银行。如果生个小子，我也要像马老师一样吃苦受罪。马老师还算好，至少韩朝阳懂事。如果遇到个不省心的，真要给儿子做牛做马。”
还有五分钟下班，不能提前走。
黄莹确认全收拾好了，回到位置上笑问道：“总是韩朝阳，苏姐，能不能换个话题？”
“说韩朝阳怎么了，韩朝阳挺好的，”此一时彼一时，苏娴觉得现在可以“重启”撮合，直言不讳地说：“莹莹，好小伙子不多，你千万别不当回事。论人品，韩朝阳没得说；论长相，用你们的话说是颜值逆天，如假包换的小鲜肉。人家原来是学音乐的，小提琴拉多好，好像也会弹钢琴，真是多才多艺；论家庭，人家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但他爸一样是公务员，一样是国家干部。他妈是中学教师，桃李满天下！现在房子也买了，你介绍的，那房子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又来了，姐，您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听我说完！”
真不知道挑来挑去有什么好挑的，真不知道她的底气从何而来，苏娴给了她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就这条件，在市里也算好的。你以为我是在帮他说话，错，我是在为你着想。其它我不知道，反正工作组的吕主任她们个个在帮着介绍，还有市六院的女医生和小护士，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水灵。”
黄莹觉得有些好笑，下意识问：“苏姐，这么说倒霉蛋还挺抢手？”
“你以为呢，人现在是‘最帅警察’，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喜欢。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说不准过几天他就成人家的男朋友，你帮介绍买的房子就成人家的新房了。”
苏娴说得很认真，能听出她是为自己好，她是在替自己着急。
黄莹之前真没想过这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韩朝阳跟一个漂亮女孩卿卿我我的画面，心里真有那么点酸溜溜的，欲言又止地说：“苏姐，我才二十四……”
“我知道你不想这么早结婚，我也没让你现在就结婚生孩子，如果有感觉就谈谈处处，觉得合适先确定关系，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如果处处发现不合适，好聚好散，再找再看。”
“好聚好散，这对人家不公平，这不是玩弄人家感情吗？”
“没看出来，你思想比我还保守。这是处对象，性格不合分手很正常，人家结婚还离婚呢。”
说得倒是简单，谈谈处处，那与确定恋爱关系有什么区别。
黄莹对韩朝阳确实有好感，但也只是好感。同时有些不好意思，更重要的是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是倒霉蛋那样的，就这么谈谈处处觉得有些不甘，她犹豫了一下，用蚊子般地声音说：“苏姐，你别逼我，让我好好想想。”
“又不是旧社会，没人逼你，只是提醒你。”苏娴抬起胳膊看看手表，起身道：“下班了，走，去车上说。”
……
与此同时，韩朝阳已回到警务室。
外孙女回来了，那是顾爷爷的命根子，他老人家很难得地到点下班。
也许知道他老人家今天要回去，也可能新园街派出所今天不忙，俞镇川“早早”的到了，坐在电脑前一边登陆内网上传下午的笔录材料，一边好奇地问：“朝阳，房子的首付筹得怎么样，如果不够我这儿有两万。”
“我妈下午打电话说筹得差不多了，星期天下午跟我爸一起过来。连我这儿的一万多也不让动，哪能管你借钱。”
“可以，你才上几天班，就能存一万多。”
“工资没存多少，试用期一个月两千多能存得下来吗，我这点私房钱是上大学时存的。”韩朝阳摘下执法记录仪，捧着茶杯坐到他对面。
“上大学能存钱？”余镇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抬起头。
韩朝阳不无得意地笑道：“你上的是警校，军事化管理，出门都要请假的。我上的地方高校，学得是器乐专业，我们这个专业正式工作是不太好找，但想赚点小钱也不难。我们班上有人在外面当家教，有的在外面跑场，有的去琴行打工，就是帮人家教孩子弹琴拉琴。东海那么大，学器乐的又不多，竞争不是很激烈，想想赚钱挺容易的。”
“有多容易？”
“反正我从大二到毕业没花家里钱，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全是自己赚的。”
“人家上大学花父母钱，你上大学赚钱，早知道我也报考音乐学院！”
“报考音乐学院虽然分数线不是很高，但要有基础有一技之长，我从8岁就被我妈逼着跟我家隔壁的杨老师学琴，学了十几年、练了十几年才考上的，这跟学手艺差不多，上大学开始赚钱不算早。”
人家是教师家庭长大的，从小就被培养成多才多艺，这种事真羡慕不来的。
俞镇川正想说自己没音乐细胞，一个靓丽的身影拉开玻璃门走进警务室，扶着接警台问：“韩警官，您在啊，忙不忙？”
原来是张贝贝，你又来干什么，而且一来就找韩朝阳。
今天值班的郑欣宜不知道为什么，打心眼儿里不喜欢眼前这个漂亮的南方姑娘，干脆收拾好东西起身拉开离间的门，看样子打算从里间去后院儿。
她不接待韩朝阳不能不接待，走到接警台前笑问道：“张小姐，什么事。”
张贝贝朝正看向她的俞镇川微微一笑，目光转移到韩朝阳身上，一脸不好意思地问：“韩警官，中午见你们巡逻队的人在村里贴海报，海报上说您这儿招义务巡逻队员，因为拆迁和打官司我现在上不了班，闲着也是闲着，想……想报个名，不知道您收不收？”
说是海报，其实是几十张A4纸，隔壁打字复印店老板娘帮着打印的，落款处盖了个居委会的章。
上午让在村里巡逻的巡逻队员帮着张贴，刚才还想着有没有人看，没想到居然真有人看，真有人来报名，韩朝阳乐了：“张小姐，你有没有看细则，这是义务的，没工资没补贴，连饭都不管。”
“我知道，相当于志愿者么，我上大学时就做过志愿者，以前还想去西部支教，结果因为我舅去世没去成。”
热心公益，这是好事。
韩朝阳想想还是提醒道：“张小姐，我们这次招的义务巡逻队员不光没工资没补贴，而且每周至少要参加一次巡逻。”
“没问题。”
“你想好了？”
“想好了，不就是跟巡逻队一起在村里转么，就当散步，就当锻炼身体，真没问题。”张贝贝重重点点头，一脸期待。
群防群治，参与进来的群众当然是越多越好。
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有一个来报名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韩朝阳岂能拒绝，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张空白表格，指着接警台上的笔笑道：“既然想好了就填个表，欢迎加入我们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想来想去也只有以这种方式报答。
张贝贝拿起笔嫣然一笑：“谢谢韩警官。”
“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什么时候上岗，什么时候开始巡逻？韩警官，我天天晚上有时间，用不着一周一次，我可以天天参加，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
照理说应该组织新报名的人学习一下法律法规，教一下遇到突发情况应该如何处置，应该怎么保护好自己，但现在只有一个人报名，组织不起来。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拍拍接警台：“今天晚上就可以上岗，先和欣宜一起值班，先熟悉警务室、巡逻队及我们辖区的情况，等报名的人多了我们再组织学习组织培训。”
“好的，我吃完饭就来。”
“不好意思，让你帮忙还不管饭。”
“没关系，本来就义务的，”张贝贝一边认真地填表格，一边笑盈盈地说：“想起来了，其实我协助过你们公安执勤。以前学车，驾校让我们学员先去十字路口协助交警指挥交通，戴红袖套，穿红马甲，拿着小红旗，想想挺有意思的。”
“我们也有红袖套，回头给你找一个。”

第一百四十七章 “坦白从宽”（一）
别看黄莹隔三岔五在朋友圈晒美食，但那都是唐晓萱、旬诗涵两个有钱人请客，平时吃什么不仅不讲究，而且很简单。
她在财政所上班，又是一个女孩子，单位领导比较照顾，平时不是很忙；苏娴虽然一样是女同志，虽然算不上什么领导，但作为朝阳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兼主任，平时工作很忙。
难得聚一次，苏娴晚上又不回家，当然要一起吃顿饭。
晚饭既没去大酒店，甚至没下小馆子，而是在花园街小学的巷子里买了两个鸡蛋灌饼和两杯奶茶，唯一不同的是黄莹怕胖买的鸡蛋灌饼里没加烤肠和肉串，苏娴一直自嘲自己是“居委会大妈”，不在乎胖不胖，让老板把能加的全加上，甚至让多刷点辣椒。
小吃，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见对面出摊儿了又逛起夜市，一直逛到七点多黄莹才把苏娴送到居委会。
机会难得，苏娴自然不会就这么让她走。
硬是把她叫下车，拉开警务室后门笑道：“来啊，进来看看，一起进来喝杯水。”
“有什么好看的？”
“就当陪我。”
想到苏娴下午在财政所办公室说过的那番话，黄莹突然想想看看倒霉蛋在干什么，紧紧挎包背带笑道：“好吧，看看就看看，好像我还没进去过呢。”
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吓一跳。
穿过韩朝阳和俞镇川的宿舍，走进警务室一看，接警台边居然坐着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女孩儿，韩朝阳站在边上不知道在说什么，从背影上看二人关系挺亲密！
苏娴愣住了，黄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很想转身就走，但又想看看女的长什么样。
这时候，听到身后动静的韩朝阳回过头，看到帮过大忙的两位女士真有那么点惊喜，连忙招呼道：“苏主任，莹莹，你们怎么来了？”
“这是社区警务室，我不能来吗？”有没有搞错，这边在想方设法帮你牵红线，你居然跟别的姑娘搞到一块，苏娴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嘴上跟他说话，目光却紧盯着刚转过身的张贝贝。
“苏主任，这是哪里话，您是领导，欢迎领导来检查工作。”
苏姐真是一语成谶，这倒霉蛋果然不知不觉地成了人家的男朋友！
眼前这个女的真水灵真漂亮，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白里透红，有股吹弹可破的质感。精致的脸上镶嵌了一双杏眼，她笑盈盈，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一印的酒窝，能看出只化了淡妆，充满浑然天成的美感。
身材也好，上身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里面的肉色内衣因为离得近的缘故，隐约可见。下身一条牛仔裤，既简约又修身……总之，秀丽的脸庞、乌黑发亮的秀发、裸露在外的洁白细致的胳膊以及修长的双腿，让她显得素净而纯真。
自认为条件不错的黄莹，再也没之前的优越感，甚至油然而生起一股危机感，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苏娴反应过来，惊诧地问：“张贝贝，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既是朝阳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兼主任，也是征地拆迁指挥部成员，几乎天天往村里跑，张贝贝想不认识她都不行，急忙起身道：“苏主任好，我……我是今天刚应聘的义务巡逻队员，今晚第一次上岗，韩警官让我先在警务室熟悉情况。”
原来她就是张贝贝！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但这个名字早听说过。
倒霉蛋好像就是因为她被纪委督察约谈的，二人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黄莹的危机感更强烈了，目光转移到韩朝阳身上，死死的盯着，很犀利，似乎想让韩朝阳给一个解释。
刚才韩朝阳称呼她“莹莹”，从她的反应上能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张贝贝也油然而生起一股危机感，上下打量着同样漂亮得让她意外的黄莹，旋即也回头看向韩朝阳。
苏主任脸色不太对劲，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笑道：“莹莹，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辖区居民张小姐，张小姐热心公益，积极支持我们警务室和我们巡逻队工作，现在也是我们巡逻队的一员。张小姐，这位是黄莹，莹莹在我们街道财政所上班，和苏主任一样帮过我很多忙。”
招聘义务巡逻队员的事苏娴不仅知道，而且印海报的钱都是她批的。
既然面向全社区公开招聘，人家符合条件，甚至不求回报，不能赶人家走。
苏娴真后悔早上批钱给他去印海报，不过想到他刚刚这番介绍时用的称呼，从称呼上能听出他跟这两位大美女的亲疏远近，心里顿时舒服多了，不动声色说：“张小姐支持社区工作，义务参与治安巡逻，欢迎欢迎。”
“苏主任，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在燕阳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报名加入巡逻队，参与治安巡逻，既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能给自己找个靠山。有您和韩警官在，以后就没人再敢欺负我。”
刚去洗手间回来的郑欣宜彻底服了，暗想这个南方女人好厉害。
傻子都能看出来韩大跟黄会计关系不一般，不然也不会称呼“莹莹”，你居然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居然说什么需要韩大保护，什么意思，这不是故意气黄会计吗？
见郑欣宜回头偷偷使了个眼色，黄莹猛然反应过来，大大方方的走到韩朝阳身边，笑看着张贝贝说：“张小姐，其实你不报名加入巡逻队朝阳一样会保护你，他是公安民警，保护人民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是他的职责。不光朝阳，我和苏主任一样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你，谁让我们在政府部门工作，谁让我们是公务员呢。”
“谢谢苏主任，谢谢黄小姐。”
“叫我黄莹吧，你先忙，我找朝阳有点事。”
……
你个死丫头不是不着急吗，现在有了强劲的“竞争对手”，看你急不急！
苏娴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干脆拉张椅子坐下，让她和韩朝阳出去谈事。
黄莹也觉得这么说像是在吃醋，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里面时尚且能保持淡定，一出后门像是换了个人，连看都没看韩朝阳，就直奔轿车而去。
韩朝阳越想越好笑，老老实实追了上去。
她拉开门钻进驾驶室，他也拉开门钻进副驾驶。
“你上我车干什么？”
“大姐，你不是说找我谈事吗？”
“忘了，想不起来要谈什么事，下车吧，等想起来再给你打电话。”
韩朝阳笑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忍不住问：“吃醋了？”
“吃你大头鬼，别自作多情！”黄莹急忙别过头，生怕被他看出什么。
“别生气，我跟她以前是警察与群众的关系，现在是半个同事关系。再说她是什么人，她麻烦一大堆，在法院有两个官司，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跟她谈恋爱，不然又会被举报。”
“别解释，我不想听，这跟我也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以前没底气，不敢高攀。
现在有了房子，有了底气，再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上次甚至一起去相过亲，苏主任甚至不止一次地撮合。
韩朝阳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说：“我喜欢你，想追你，不光我喜欢，连我妈都喜欢你。我知道我有点配不上，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
他真喜欢自己，他下午不是在开玩笑！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黄莹心里美滋滋的，禁不住笑骂道：“你也知道配不上，你也知道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你连单科长都看不上，能看上我这个片儿警？不过我韩朝阳也没那么不堪，你看看，仔细看看，至少不难看，带出去不丢人。”
什么带出去不丢人，这又不是养宠物。
黄莹忍不住笑了，笑看着他说：“好吧，给你一个机会，到底能不能让本姑娘看上，要看你今后的表现。”
哇塞！
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韩朝阳欣喜若狂，连连点头道：“谢谢谢谢，太谢谢了，我一定珍惜机会，好好表现。从现在开始，我高举黄莹旗帜，认真学习贯彻黄莹思想，你指东我绝不往西，让打狗我绝不抓鸡，想你所想，急你所急，不光要做一个最帅警察，也要做一个最佳男友！”
什么高举黄莹旗帜，什么学习贯彻黄莹思想。
什么乱七八糟的，又开始胡说八道！
不过黄莹却很喜欢听他胡说八道，一把抓住他胳膊，紧盯着他双眼问：“你说的，我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嗯。”
“先老实交代，有没有谈过恋爱，谈过几次？”
既然谈就要真诚，这个问题不能信口胡诌。
韩朝阳想了想，小心翼翼问：“只拉过手的算不算？”
“算！”
“写过情书的算不算？”
什么意思，难道是个花心大萝卜，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紧咬着银牙说：“算！”
“一、二、三、四、五、六、七……应该只谈过七次。”
“下车，我收回刚才的话，回你的警务室，去谈你的第八次。”
“别别别，你听我解释，莹莹，我是珍惜你给的这个宝贵机会，不能跟你撒谎，必须以诚相待。撒谎谁不会，你说是不是，由此可见我的诚意，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你看看。”
“好吧，你先说，我保留收回刚才那番话的权利。”
“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保留什么收回的权利。以前的事应该既往不咎，一切要向前看。”
黄莹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问：“既往不咎，如果有人以前作过案，难道你们公安就不抓了，检察院就不起诉，法院就不判？”
韩朝阳咧着大嘴嘿嘿笑道：“那也要看情节，我情节不严重，而且这是自首，坦白应该从宽！”
“你先说，看情节严不严重，看能不能酌情减轻或免除处罚。”
“谢谢政府，谢谢政府给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第一次是上小学，四年级还是五年级忘了，班上有个女孩挺好看，成绩又好，我给她写过情书。”
都说男生没女生早熟，他居然小学就开始拈花惹草，黄莹气得咬牙切齿，追问道：“后来呢？”
“她把情书交给了老师，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然后回班上调位置，物理隔离。那个女孩早嫁人了，已经是孩子妈妈；第二次是上初一，这次不怪我，我是被勾引的，砖瓦厂杨厂长的女儿给我写情书，我那会儿小，不懂事，跟她拉过手，班上有人打小报告，我妈知道了，也是物理隔离，把我从一（1）班调到一（4）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坦白从宽”（二）
“第三次呢？”
“第三次一样不能怪我！”
韩朝阳觉得这么解释不够直观，干脆掏出手机点开QQ，翻出老妈QQ空间里的照片，指着小时候的自己嘿嘿笑道：“看见没有，我小时候就很帅，不光帅而且文武双全，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前十，田径几项基本全能，小提琴、风琴、口琴、笛子、二胡没我不会的。能写一手好书法，还能像模像样模仿几笔花草山石、鱼鸟蝶虫……学校的运动会、文艺演出和其它什么比赛，我永远是班上的杀手锏，太优秀，优秀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到后来再参加演出和各种比赛，我一进场其他班上的人就脸色铁青。”
从马老师QQ空间照片上看他小时候是挺风光！
参加各种演出和比赛，每次都拿奖状。至于小时候帅不帅，这个是相对的，只能说挺可爱，之所以受小女生们喜欢与家庭、与马老师会帮他打扮有很大关系。
老妈是教师，马老师又那么严厉，他成绩自然差不多哪儿去。
成长在教师家庭，从小在学校长大，多才多艺也正常。
更重要的是在农村他家庭条件算不错的，其他小男生包括大多小女生穿得一个比一个土，他穿的衣服相对时髦，看上去又比较干净，这么一对比他就显得很优秀，但如果在市里上中学他真排不上号。
黄莹懒得听他显摆，接过手机一边翻看照片一边不耐烦地催促道：“别嘚瑟了，不许转移话题。”
“这不是嘚瑟，这是先交代背景，反正我当时很优秀，从老师到同学个个喜欢我。在一（1）班我是班长，调到一（4）班只能当学习委员，一（4）班的班长是女孩，成绩好，长得也好看。你一样上过初中，你应该也遇到过，同学们就起哄，说我跟她是一对儿之类的。”
“然后就弄假成真了？”
“也没成真，刚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后来就好上了。她给我送贺卡送小礼物，放学我送她回家，就偷偷牵过几次手，结果被她妈发现了。我是因为在一（1）班跟杨厂长女儿谈恋爱被调到一（4班）的，名声不太好，她妈认为我是个小流氓。不光找到学校跟我妈吵了一架，还给她女儿办转学，转到另一个中学，后来我妈看得紧，她妈也看得紧，跟她就没再联系。”
青春期，这些事很正常，相当于过家家。
黄莹没生气，噗嗤笑道：“又是物理隔离！”
“家长怕影响学习，就采用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说了你千万别生气，我当时很伤心很难过，甚至想过离家出走。”
“只是想，没付诸行动？”
“只是想想，那会儿没钱，能往哪儿走，再说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跟我走。”
“这么说你当时是想带人家私奔？”
“小时候不懂事，而且只是想想。”
“好吧，姑且相信你，第四次怎么回事？”黄莹放下手机追问道。
时间过去太久，“女主”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韩朝阳都要好好想想，摸着嘴角沉吟道：“第四次是上高一，我考得是青中，是我们青山县最好的高中，在镇上成绩很好，到了青中成绩一般，班上全是从各乡镇中学录取的尖子生。班长是个女生，现在想想她长得不算好看，就是成绩好。她家在县城，有点瞧不起我们这些从乡镇去的同学。几个男生一起哄，我自己也有点不服气，就开始追她，给她写情书，后来居然被我追上了，我成绩没掉，她成绩掉了。她家对她期望很高，希望她考北大清华的，发现她成绩掉那么厉害，就开始调查怎么回事，发现我们在谈恋爱。这件事搞大了，连教导主任都知道，先打电话叫我妈，然后和班主任还有我妈一起找我谈话，谈了一上午，让我写保证书。”
走到哪儿谈到哪儿，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黄莹彻底服了，咬牙切齿地问：“后来呢？”
“不光物理隔离，把我调到另一个班。她妈还在学校边上租了个房子，辞职陪读，早上把她送到学校，晚上去学校接。老师盯得也紧，24小时全方位监控，她不敢了，我也不敢了，约好考上大学之后继续谈，结果过了两个月她就让人给我捎了封信，说应该以学业为重，考上大学之后也不谈。”
“被甩了？”
“差不多，不过这次我不是很伤心，本就是谈着玩的，而且学习压力太大。”
“跟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黄莹问起重点。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韩朝阳挠挠脖子，一脸尴尬地说：“就是……就是搂搂抱抱，没进一步的。莹莹，请你相信我，当时谈个恋爱都像做贼似的，既不敢也没那个条件。”
照理说谁没点过去，但他过去的感情经历未免太丰富了！
黄莹越想越郁闷，不动声色问：“第五次呢？”
“第五次是艺考，这次很短，都算不上一次，因为刚开始就结束了。”
“什么意思，说具体点。”
“我高中文化成绩不是很好，我妈担心我考不上好大学，就带我去好多艺术院校报考，在江城艺术学院考试时遇到一个女生，她报得是表演专业，跟我们住一个宾馆。我跟她开了几个玩笑，她考完试给我打电话，我俩就偷偷出去玩。我发现什么一见钟情全是骗人的，发展太快，结束也快，她考上之后就把我拉黑了。”
“有没有发生什么？”黄莹又追问起重点。
“也是搂搂抱抱，而且时间很短。”
“没出去开个房？”
“怎么可能，我们偷偷出去玩，我妈一个劲给我打电话，她妈一样不断给她打电话，不敢回去太晚，回宾馆时还是分开的，她先进去，我等十几分钟再进去。”
这次是“艳遇”，结果被人甩了。
黄莹觉得有些好笑，想想又问道：“第六次？”
“第六次说出来有点丢人，我太善良，上人家的当，被利用了。”韩朝阳轻叹口气，回忆道：“考上音乐学院之后就开始勤工俭学，我们班上几乎个个在外面跑场或当家教赚钱，女生找兼职比较容易，我当时也不懂行，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一份跑场的活儿。确切地说是找到一个专门搞演艺的草台班子，有两个歌手，有个玩魔术的，有个会杂技的，专门在婚宴、店庆和促销之类的活动上表演。其中一个女歌手对我特别照顾，长得好看，歌唱得也好，三天两头一起演出，关系越来越好，有一次把我带到她住的地方，我……我一时糊涂就跟她那个了。”
发生关系了，居然跟人家滚过床单！
尽管是认识之前发生的，黄莹心里依然不是滋味儿。
韩朝阳知道她会很不高兴，但不想撒谎，接着道：“她说她妈生病了，还有个弟弟要上学，缺钱，我把跑场赚的钱全借给她，连后来的钱都被她从带班大姐那儿领走了。后来才知道她跟好几个人睡过，在外面借了很多钱，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你也不怕染上病！”
“我当时不知道啊，我是受害者，每天晚上出去跑场，有时候甚至翘课去跑场，赚点钱容易吗，好几万呢，想想就心疼。”
见一个爱一个，到处拈花惹草！
黄莹觉得刚才太冲动，再想到他态度至少是诚恳的，暗暗决定今后一定要好好考验，看他能不能经得住考验，想想追问道：“最后一次呢？”
“最后一次是大二，我们班的同学，也是同学们起哄谈起来的。莹莹，我不想瞒你更不能瞒你，跟她是真的，有感情，同居过三个月。她家对她期望很高，她自己也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奏家，她要出国留学，我跟不上她的脚步，不能拖她的后腿，主动提出分手的。”
有真感情的不一样，谁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回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旧情复燃？
黄莹下意识问：“她叫什么名字？”
“温珊。”
“有没有她照片？”
“没有，早删了。”
“现在有没有联系？”
“分手之后就没再联系，莹莹，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后悔也没用。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真不一样，绝不会再招蜂引蝶，绝不会再拈花惹草，只会一心一意对你，只会对今后的工作生活乃至家庭负责。”
人都有一个成长成熟的过程，现在的他跟刚常驻警务室时也不一样。
都说部队是一个大熔炉，能锻炼人。
公安系统尤其基层派出所一样是一个大熔炉，一样能锻炼人。
现在的他真“长大”了，真有责任感，黄莹相信他所说的是肺腑之言，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凝重，半开玩笑地说：“朝阳，我很愿意相信你，可是你太让人不放心。对于你这种一遇到漂亮女孩就变得‘善良’、‘博爱’的人，我觉得你们小学、初中、高中老师和你妈采取的防范措施非常有效。”
“物理隔离？”
“今晚刚来警务室上岗的那位，你自己看着办。”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质”
照理说应该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关键现在不比以前，“物理隔离”措施不好适用。
韩朝阳被难住了，苦着脸说：“莹莹，我们谈得是私事，张贝贝加入巡逻队是公事。她来都来了，不能无缘无故让她走。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其实我一样怕麻烦，要不给我点时间，我让人盯着她，只要她犯错误，不管大小立马开除！”
朝令夕改，想想是太儿戏。
黄莹知道这让他很为难，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小心眼，故作权衡了一番，笑道：“好吧，看你以后的表现。”
“放心吧，放一万个心，我的表现绝对无可挑剔。对了，有没有吃饭，没吃饭我帮你叫外卖。”
“吃了，跟苏姐一起吃的。”
“渴不渴，渴了我去给你买饮料，喜欢喝什么？”
韩朝阳大献起殷勤，黄莹真有点不习惯，禁不住笑道：“不渴，就算渴车里还有纯净水。为买房你家借那么多钱，不能全让你爸你妈还，以后省着点，别大手大脚。”
“别说以后，我现在就很省，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这还差不多。”
“不过该花的不能省，周六我看看能不能请半天假，我们出去吃顿饭，逛逛街，看看电影。如果你愿意，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去城西见见玮哥和玲玲，一个是我师兄，一个是我师妹，关系特别好，跟亲兄妹差不多。”
“你在燕阳还有个师妹！”
“别误会，人家有男朋友，师大研究生，前段时间出国交流了。玮哥人特别好，在城西开琴行，我和玲玲刚到燕阳时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就是玮哥收留我们的。”
这事听苏姐说过，他在常驻警务室之前一直住在城西的一家琴行。
他现在的同事几乎都认识，黄莹也想见见他的同学，正准备答应，郑欣宜突然冲出警务室，匆匆跑到车边，韩朝阳刚推开车门，郑欣宜便急切地说：“韩大，有个人晕倒在河滨路，群众打110报警，分局指挥中心让你赶紧去看看。”
“男的女的？”
“男的。”
“帮我叫一下旭成和小丁，顺便把位置和报案人信息发我手机上。”
“好的。”
“莹莹，对不起，我要出个警，要不你和苏主任先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跟警察谈恋爱以后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黄莹正想反省反省刚才是不是太冲动，韩朝阳已推开车门跑进警务室。紧接着，两个巡逻队员冲出集体宿舍，也从后门跑进了警务室。
警车和电动巡逻车全停在警务室正门口，黄莹想了想干脆推门下车，当她再次走进警务室时，韩朝阳已开着巡逻车带上队员走了。
“莹莹，坐。”
“黄会计，坐这儿吧。”
刚见面时的危机感只是遇到漂亮同性的本能反应，张贝贝的心思全在继承房产、全在怎么把户口迁移到朝阳村上，对韩朝阳只是感恩，真没有其它想法。
跟苏主任聊了一会儿，得知二人可能是在谈恋爱，虽然心里多少有些酸溜溜的但也没多失落，再次见到黄莹，很主动很热情地站起来给她让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黄莹道了一声谢，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刚才聊了一会儿，苏娴对张贝贝印象不错，觉得有她在能起到“鲶鱼效应”，扶着椅背感叹道：“莹莹，想想贝贝真不容易，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南方姑娘，孤身来燕阳给刚去世的大舅办后事。她大舅家的情况又比较复杂，什么事全靠她自己，别说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家，就算一个男的也不一定能做到。”
黄莹岂能不知道苏娴是在刺激她，嫣然一笑：“继承房产，几百万呢，虽然有压力也有动力。换作我，我一样要拼一把。”
什么意思！
张贝贝被搞得一肚子郁闷，紧盯着她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黄会计，不管您信不信，我来燕阳不只是为了钱。”
“还为什么？”
苏娴了解江家姐妹和江二虎的情况，不等张贝贝开口就解释道：“莹莹，贝贝没开玩笑，遇到两个不孝的继女，她大舅可以说是死不瞑目。贝贝心里有气，换作我我一样气！江小兰、江小芳和江二虎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忤逆，出了名的蛮不讲理，这个官司应该打，房产坚决不能让她们继承。”
……
她们聊着江家的事，韩朝阳已和两个队员火急火燎赶到现场。
果然有一个中年人倒在路边，上身穿着一件廉价的T恤衫，下身一条灰裤子，脚上穿得是胶鞋，一看便知道是进城务工人员。
韩朝阳蹲下来摸摸他的额头，很烫，显然在发高烧。
喊他不答应，拍拍他肩膀，又轻轻推了推，没反应，病得很厉害，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抬头道：“旭成，小丁，搭把手，把人抬上车，赶紧送医院。”
“好咧，我抬双脚。”
“各位，请让一让，这有什么好看的。”
把人抬上巡逻车，打开警灯警笛，直奔市六院急症中心。
开到急症中心门口，车还没停稳，余旭成就跳下车冲进去叫人，不一会儿，医护人员推着车出来了，几个人一起使劲儿，把病人抬上车直接推进急症中心的大病房。
一个护士跑过来问：“韩警官，他家属呢？”
“不知道，”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来六院，前几天甚至专门来拜托过，韩朝阳认识小护士，但一时间想不出姓什么叫什么，干脆不称呼了，直接解释道：“他晕倒在河滨路上，群众打110报警，额头那么烫，烧得连神智都不清，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们先抢救，其它事等他醒过来再说。”
“韩警官，我们也想先救人，关键手续谁办，钱谁交？”
“一定要先交钱？”
“这是规定！”
不能瞎垫钱，垫上要不回来怎么办。
经济正紧张着呢，韩朝阳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猛地拉开门走进摆满床位，医护人员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抢救区，顾不上护士在后面喊这里不能进，跑到刚送来的男子床边翻起口袋。
他进都进来了，站在床边的急症医生没急着赶他走，一边帮病人做着检查，一边好奇地问：“他口袋有没有钱？”
“有，不多。”
韩朝阳从病人左边裤袋里翻出一百多块钱，摸摸右边裤袋，确认裤袋里既没身份证也没手机，只有一把皱巴巴的手纸，急切地说：“医生，麻烦您先抢救，我去现场问问有没有群众认识他。晚上在河滨路上转，应该住得不远，应该能打听到。”
医生回头看看门外，低声道：“你们好几个人，让别人去就行了。”
“为什么？”
“你走了，万一他清醒之后不给医药费我们找谁？”
韩朝阳看看他的眉宇，终于想起这个急症医生姓什么，哭笑不得地问：“庞主任，您这是要我在这儿当人质？”
“小韩，我理解你，所以帮你先抢救，你也要理解一下我们。”
“我们警务室就在医院对面，我和镇川几乎天天过来，您还怕我跑了？”
“新园街派出所干过这事，上个月送来一个喝得醉醺醺、摔得头破血流，连胳膊都摔断的流浪汉，说是先抢救，回头找他们一个都不认账，结果医药费全算在我们头上。不是不给你小韩面子，事实上我们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小韩，看样子不是很严重，要不你在外面等会儿。”旁边的帘子突然拉开了，一个医生帮着打起圆场。
救人要紧，当“人质”就“人质”吧。
韩朝阳掏出手机给病人拍了两张照片，走出抢救区把照片发到警务室的工作群里，让余旭成和小丁赶紧开巡逻车回现场打听有没有群众认识病人，给郑欣宜打电话让她把照片转发到各个微信群发动群众帮着辨认。
既然是出警就要向分局指挥中心汇报，这边刚打完电话，黄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怎么回事，医院不让你走？”
“他们担心病人醒来之后不给医药费，拿我当人质，不许我走，让在大厅等着。生怕我跑，还让一个护士专门看着我。”既然是人民医院不就应该救死扶伤么，居然会发生让警察当“人质”的事，韩朝阳越想越郁闷，忍不住跟监视他的小护士做了个鬼脸。
警察被医护人员给扣了！
黄莹越想越好笑，禁不住问：“万一病人醒来之后说没钱，你又联系不上他的亲属怎么办？”
“向所领导汇报，请所领导出面解决。”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黄莹真担心他什么都跟顾爷爷学。
顾爷爷一个月拿多少钱，他一个工资才多少，刚买房经济又那么困难，如果脑袋一热垫上去想要回来就难了，黄莹终于松下口气，说道：“遇到事就应该向领导请示汇报，不知道你这个人质要当到什么时候，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路上开慢点，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有人关心真好，黄莹心里美滋滋的，下意识看了张贝贝一眼，笑道：“知道了，有什么事也记得我打电话。”
……

第一百五十章 焦头烂额
人逢喜事精神爽。
有了女朋友，哪怕只是准女朋友，韩朝阳心情好得不能再好，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被扣在这儿当“人质”实在算不上什么，连几百万房贷都不再担心，多大点事，以后慢慢还呗！
正回味晚上发生的一切，正规划美好的未来，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一个中年人背着一个老太太跑进大厅，一起进来的妇女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急切地喊医生。
抢救要紧！
卢佳希顾不上再监视“帅哥警察”，急忙去推带轮着的病床，同亲属一起把老太太平躺到床上，帮着送进抢救区再带亲属去前台办手续。
这边没搞完，外面又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个头破血流的病人直奔急救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交警和一对年轻的男女，一看就知道是交通事故。
大厅里这么多人，韩朝阳意识到不能总坐着。
暗想急症中心的医护人员知道自己是在当“人质”，是在扮演“临时亲属”的角色，其他病人的家属不知道，佩戴着“八大件”，胸前挂着工作证，人家肯定以为是在巡逻，总坐着会以为是在偷懒。
走过去跟交警打招呼，跟着看了一会儿热闹。
“柴警官，我们装了行车记录仪，路口也有监控，我们到底有没有违章，到底是谁的责任，您看看就知道了！”
“责任怎么认定回头再说，救人要紧，先交钱。”
“关键不是我们的责任！”
“既然没责任你们怕什么，而且有保险，保险公司的人去过现场！别担心，救人要紧，别耽误时间，先垫一万医药费，把收据收好，其它事回头再说。”
机动车碰到骑电动车的，有理都没理。
小两口没办法，只能很不情愿地刷卡交钱。交警队的同行很负责，直到骑电动车那人的亲属到了，跟亲属们交代了几句才同韩朝阳道别。
人家的事办完了，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
送走柴警官，刚转过身，一张秀丽的面孔出现在面前，韩朝阳被搞的哭笑不得，禁不住问：“卢妹妹，我真要是想跑，你拦得住，你追得上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敢跑我就去你们警务室。”能扣留“最帅警察”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卢佳希想想忍不住笑了。
“还挺负责，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负责行吗，万一病人不承担医药费真要算到我们身上。”
“你们医院财大气粗，在乎这点钱？”
“说的倒轻巧，你知道我们一年有多少医药费收不回来吗，有几百万！有看完病不给钱就跑的，有不跑但就是不给钱的，有的也确实没钱，还经常被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什么意思？”韩朝阳走到服务台边，不无好奇地问。
一提起这些卢佳希就郁闷，撅着嘴气呼呼地说：“前几天刚遇到一个，是个小男孩，还在16楼呢，白血病，要花好多钱。他家拿不出来，就求助媒体，那么多人关注，个个同情，全在捐款，你医院不能没点表示，我们一样要捐。”
“这是献爱心。”
“你一年捐几次？”
韩朝阳想了想，低声道：“单位组织捐了两次，如果把人家在微信上转的，一次捐十几二十的算上，大概六七次。”
“捐这点居然好意思说，”卢佳希给了他个白眼，嘀咕道：“我们天天在医院上班，几乎每个月都能遇到这样的事，有时候一个月能遇到几次，有时候科室组织捐，有时候医院组织捐，一次至少五十，一年十几二十次，我一个月才拿多少钱！”
干哪一行都不容易，韩朝阳微微点点头。
正想看看时间，手机响了。
“朝阳，在警务室吗？”
陈秀娟打来的，现在推行“住所制”，她一样要住在所里，晚上一样要值班，韩朝阳说道：“在市六院急症中心，什么事？”
“去市六院干什么？”
韩朝阳解释一下，陈秀娟沉吟道：“东明新村有群众报警，家庭纠纷，吵得很厉害，好像动了手。既然你抽不开身，我跑一趟吧。”
“陈姐，你出警，别人呢？”
“今晚有行动，就三个人值班，稀元和老丁出警没回来，我不去谁去。”
除了清查几个行政村的外来人员还能有什么行动，想到她一出警所里就没人了，韩朝阳连忙道：“陈姐，你别急，我打电话问问镇川有没有时间。”
“新园街派出所的那个俞镇川？”
“他不只是新园街派出所民警，一样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民警，再说又不是什么大案。”
“好吧，你问问。”
师弟难得求助，俞震川没时间也要抽时间。
确认师兄可以出警，韩朝阳立即给陈秀娟回电话，这边刚协调完，庞主任出来了，摘下口罩问：“小韩，病人亲属联系上没有？”
“暂时没有，庞主任，他到底什么病，严不严重？”
庞主任回头看看身后，凝重地说：“刚做了几个检查，还有两份报告没出来，不过从症状和刚出来的几份检查结果上看情况不容乐观，他患有糖尿病，糖尿病引发动脉粥样硬化，形成斑块，造成脑血管堵塞，也就是脑梗塞，而脑梗塞又导致胃粘膜应激性出血。”
“有没有生命危险？”听上去很严重，韩朝阳大吃一惊。
“抢救及时，生命危险暂时没有。”
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又问道：“他有没有醒？”
“刚用药，神志还是不清。”
“那怎么办？”
“这要问你，人是你送来的！”
“庞主任，人是我送来的，可我不是医生，如果伤风感冒我可以去帮他买点感冒药，这又是糖尿病、又是脑梗塞、又是胃出血的，听起来就吓人，我不懂！”
“不需要你懂，只要你解决医药费。”
搞来搞去还是钱的事！
韩朝阳被搞得焦头烂额，苦着脸说：“庞主任，我们警务室正在想方设法打听谁认识他，只要能确认身份就能联系亲属。您给我点时间，您要是能让他尽快清醒更好。”
庞主任知道他很为难，但医院一样为难，紧盯着他双眼说：“小韩，要不要我让小卢去把账单拿给你看看，已经花好几千了，我们医院有规定，刚才已经算特事特办，已经给你破例了。再不去交钱连药都拿不出来，没药你让我怎么帮病人治疗。”
“必须交钱？”
“没钱肯定不行。”
“庞主任，您等等，我给救助站打个电话。”
上次新园街派出所送来的那个摔伤的醉鬼救助站都不管，说没有给醉鬼提供救助的相关规定，对救助站会不会承担这个病人的医药费庞主任表示严重怀疑，但还是说道：“给救助站打电话也行，只要救助站答应承担医药费，暂时不交钱我们一样能领出药。”
“我问问，他们应该有人值班。”
救助站是专门为流浪乞讨人员提供救助的地方，归区民政局管。
民警在执行公务时发现流浪汉要告知其向救助站求助，对其中的残疾人、未成年人、老年人和行动不便的人员，要按规定引导、护送到救助站。前段时间端掉两个传销窝点，身陷传销的人员没钱回家，当时也是把他们送到救助站的，所以手机里有救助站的电话。
拨打过去，晚上果然有人值班。
韩朝阳表明身份，介绍情况，结果接电话的工作人员不假思索地说：“韩朝阳同志，你说得这个人身上有钱，应该有工作，不是流浪乞讨人员，不符合救助条件。就算是流浪汉，我们也只能提供符合食品卫生要求的食物，提供符合基本条件的住处。帮助与其亲属或所在单位联系，对没有交通费返回其住所地或者所在单位的提供乘车凭证。至于生病治疗，只有对在救助站内突发急病的才会送医院救治。你还是想想其它办法，我们这儿肯定不行。”
“常站长，您都没办法，我一个社区民警能有什么办法？”
“谁让你出警谁让你把人往医院送的，你就找谁。”
“好吧，我打电话问问指挥中心。”
就知道救助站不会管，庞主任和卢佳希对视了一眼，抱着双臂想知道他们领导会怎么说。
今晚巧了，指挥中心是邢副主任值班。
他认识自己，应该比较好说话，韩朝阳简明扼要汇报完情况，忐忑不安地问：“邢主任，现在已经花了好几千，再不交钱连急症中心庞主任都领不出药，病人的病情又比较严重，不能停止治疗，救助站常副站长说不符合救助条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救助站不管，公安局同样没法管，没这个义务也没这笔经费！
这样的事经常遇到，邢副主任也很头疼，不动声色问：“你在什么位置？”
“在急症中心。”
“身边有没有人，说话方不方便。”
什么意思，领导这是让开溜？
你们下命令容易，关键跑得掉吗，警务室就在人家对门，你前脚刚走，人后脚就会追到警务室。
韩朝阳可不想被六院的医护人员指着鼻子骂，不等领导暗示就直言不讳地说：“邢主任，不光接下来的治疗费用没着落，因为已经花了好几千，连我都走不了。医院有规定，人家已经很帮忙了，真是特事特办，我要是一走了之，人家真可能把病人送到我们警务室。”
朝阳社区警务室就在市六院对面，让他“跑路”显然不现实。
邢副主任同样没什么好办法，干脆敷衍道：“病人只是神志不清，只是没醒过来，又不是想赖账，跟医院领导好好说说，我相信病人醒来之后会主动承担医药费的，毕竟这是帮他看病，这是救他的命。”
“急症中心庞主任就在我身边……”
“再说说，跟人家好好说，就这样了，我这边又来了几个警情。”
领导说挂就挂，根本不给继续解释的机会。
韩朝阳傻眼了，想想又拨通所里电话，陈秀娟同样没什么好办法，居然跟救助站常副站长一样建议他向分局指挥中心汇报。
急症区那么多病人，庞主任没时间在这儿等他，从匆匆跑过来的一个护士手里接过检查报告看了看，走进办公室掏出笔飞快地开出一张长长的处方。
“小韩，这些药急着用，有抗凝的，有止血的，你看着办吧。”
“庞主任，我正在试用期，一个月才两千多工资，我哪有钱！”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们尽义务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避而不见？
情况很明了，病人暂时没生命危险，但停止治疗就会有生命危险。
不知道没关系，关键你不仅知道而且人是你送到医院的！
如果人死在医院，人家的亲属不仅会找医院也会找公安局，如果闹上网，如果媒体介入，社会舆论肯定是一边倒，“最帅警察”会在一夜之间变成铁石心肠、见死不救的“黑心警察”！
韩朝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暗想师傅他老人家在会怎么办，答案几乎不用去刻意想，顾爷爷会毫不犹豫自掏腰包先把医药费垫上。
人命关天，不能见死不救。
韩朝阳不是没同情心，更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而是人穷志短、底气不足，遇到这种事又不能给师傅打电话，干脆咬咬牙坐下道：“庞主任，人是我送来的，也是您收治的，我们现在可以算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见死不救，我俩肯定会一起倒霉。”
“小韩，你这话什么意思？”
“庞主任，千万别误会，我没威胁您的意思，我是阐述一个事实。我刚参加工作没几个月，我家刚买房背几百万房贷，我卡里就4000块钱，救人要紧，不够的部分您能不能再帮着想想办法。”
这小子，真垫钱！
庞主任紧盯着他双眼看了十来秒钟，起身道：“4000就4000，你先去交4000，不够我想办法，交完钱之后赶紧去查有没有人认识他，赶紧想办法联系亲属。”
这不是小病，估计没三五万出不了院。
韩朝阳可不想自己的血汗钱打水漂，边跟着庞主任往收费处走，边说道：“庞主任，小卢有我手机号，病人醒过来之后麻烦您让小卢给我打个电话。”
“没问题，先交钱吧。”
刷完卡，垫上钱，小跑着回到警务室，刚拉开玻璃门，郑欣宜便抬头道：“韩大，我们仔仔细细查过两遍外来人口台账，可以确定这个病人不住在我们警务室辖区。”
“我以前也没见过。”帮不上忙，张贝贝觉得很遗憾，连说话声音都比平时低几个分贝。
大晚上去哪儿找，韩朝阳暗叹口气，摘下帽子问：“微信群里有没有消息？”
“没有，担心没人看群，晓斌他们还发了几十个红包。”
“旭成呢？”
“旭成在河滨路打听，晓斌在沿河公园，长生在阳观村警务室和程新会一起查阳观村的外来人员台账，我刚打电话问过，他们说从照片上看没这个人，但照片都有点走样，他们也不敢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再走样也走不到哪儿去，病人应该不是租住在朝阳村和阳观村。
巡逻车全出去了，韩朝阳掀开盖板走进办公区，打开抽屉取出警车钥匙，从接警台上拿起大檐帽，头也不回地说：“我去附近几个工地问问。”
张贝贝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韩大，你一个人去？”
下午刚跟准女友保证过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韩朝阳可不敢再招蜂引蝶，回头道：“走访询问，又不是去抓嫌犯，不会有什么事，你和欣宜再翻翻外来人口台账，再在微信群里问问，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
“好吧。”
报销油钱麻烦，车况又不好，而且后面连座椅都没有，所以这辆面包警车平时极少开。韩朝阳打开车门爬上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点着引擎、打开警灯，手机突然响了，李晓斌打来的。
“晓斌，有消息？”
“找到了，找到一个认识他的人，他姓骆，叫骆春军，迁马县人。前天刚到燕阳的，在碧水新城工地打工，不过还没开始干活，我找到的这个是他老乡，我们快到六院了，韩大，你在哪儿。”
“我刚回警务室，我马上过去。”
谢天谢地，总算找到认识病人的人了！
韩朝阳急忙关灯歇火，拔出钥匙锁上车门再次跑到六院急诊中心。
李晓斌和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民工刚到，民工一下车就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问：“春军在哪儿，他现在怎么样，严不严重？”
卢丫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门边，不等韩朝阳开口便机关枪似的说：“你是病人亲属，他刚转到重症病房，我先带你去看看，看完一起去补办手续，我们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我不是他亲属，我们是一起干活儿的，我也是昨天刚认识他的。”
只是工友，而且是刚认识的工友，没有让人家掏钱的道理。
韩朝阳不想也不能为难这么一个老实人，边同卢丫头一起带着他往电梯走，边说道：“先去看看，先确认下到底是不是你们老乡。”
“如果是照片上的肯定错不了，我跟他一个宿舍，晚上还一起吃过饭。”
……
担心他在外面看不清楚，卢丫头让他进重症监护病房。
这位姓宋的钢筋工百分之百肯定病人是骆春军，是承包碧水新城3号和4号楼钢筋工活的包工头从老家找来的。昨天刚到，今天工地浇混凝土，所以没干活儿，晚饭时说难受，说出来买药，结果“买到”医院来了。
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把他请到医生办公室。
“宋师傅，你们老板姓什么，就是带你们干活的老板。”
“姓夏，叫夏云奎，也是迁马县的，他手下就三个西川人，其他全是老乡。”
“夏老板电话多少。”
“我手机里有。”
韩朝阳干脆用他的手机拨打过去，等了大概十秒钟，电话通了，只听见那边呵欠连天地问：“老宋，什么事？”
“夏老板吗，我姓韩，叫韩朝阳，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你手下的工人骆春军晚上出来买药时病倒在河滨路上，群众打110报警，我把他送到了市六院，检查刚做完，人正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是糖尿病引发的脑梗塞，脑梗塞又引发胃出血……”
脑梗塞，还胃出血，人神志不清，正在重症监护室！
夏云奎跟骆春军并不熟，是人托人找来的，压根儿不知道骆春军有病，晚上吃饭时以为他感冒了，以为他水土不服，想到这个病要花不少钱，想到不管怎么说人是他找来的顿时懵了。
“夏老板，夏老板，你在听吗？”
“在，韩警官，他这是生病，本来就有病，不是工伤事故，也不是倒在我们工地。”
“我知道，夏老板，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过来一趟，毕竟他是你的工人，同时请你尽快联系他的亲属。”
脑梗塞，脑子里的病，脑血管被塞住了，一听就知道很严重，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而且看病是要花钱的，警察让去医院干什么，不就是想让去交钱么。
夏云奎哪里敢去，故作淡定地说：“韩警官，我这边有事，走不开，我帮你联系他家里人，一联系上就给你打电话。”
“夏老板……”
这混蛋，这边话没说完他居然把电话挂了！
能挂电话就有可能跑，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韩朝阳越想越窝火，立马道：“宋师傅，走，一起去你们工地。”
老宋意识到他们是要去找老板，是想让自己带路，尽管不想得罪老板，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开巡逻车赶到碧水新城工地，施工现场灯火通明，送商品混凝土大车在外面排队，里面的送浆泵车伸出长长的臂，把混凝土输送到偌大的基础里浇灌。十几个工人戴着安全帽在下面干活，振动泵嗡嗡作响，两个戴着蓝色安全帽的管理人员在边上指挥。
“宋师傅，你们夏老板住在哪儿？”
“楼上第二间。”
韩朝阳和李晓斌跳下车，顺着铁梯子爬上活动房二楼。
包工头跟工人们一样住，活动房是用型材和彩钢板焊接铆接的，没装空调，里面特别热，不仅闷热无比而且味道也很刺鼻。
老宋顺手打开灯，正准备叫老板，结果发现老板床位空荡荡的。
几个工人坐起身，透过蚊帐很茫然的看着三人。
“二贵，夏老板呢？”
“刚才还在呢，是不是去厕所了。”
这混蛋，不是跑就是躲起来了。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边往楼下走，边拨打起包工头的手机，果不其然，那家伙真关了机。
“您好，请问这里谁负责，项目经理是谁？”韩朝阳跑到用扣件固定的钢管护栏前，掏出手电照着下面的管理人员问。
“什么事，找谁？”
“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你们工地有工人在医院急救，既没人去交钱，也没人去护理。我联系过夏云奎，他不仅不去，现在甚至避而不见，甚至关机不接我电话。”
“夏云奎手下的人，你应该找夏云奎。”
“你们不管？”
“警察同志，我们这儿是分包的，他负责钢筋，我们负责立模板负责打混凝土，要不你去办公室问问刘工。”
“哪一间。”
“大门左边第二间。”
找到总承包在这儿值班的刘工，介绍完情况。
刘工用自己的手机试着拨打夏云奎电话，结果一样没打通，一脸无奈地说：“韩警官，如果人倒在工地，哪怕不是工伤事故我们都有义务管，但你说的这个骆春军不是。夏云奎避而不见做得是不对，但也能理解，出来干工程最怕遇到这种事。”
“刘工，这么说你们也不管？”
“不是不管，是不该我们管，不是我们的责任。”
你们是没什么责任，但这个做法不对！
韩朝阳意识到不采取点非常手段他们会继续护着夏云奎，而找不到夏云奎又很难在短时间内联系上病人的亲属，更重要的是医院那边正等着上钱呢。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冷冷地说：“刘工，现在至少可确定你们工地有工人没办居住证，有一个就可能有两个，请在下面干活的师傅全上来，我要查一下他们的身份证居住证。”
“韩警官，正在打混凝土呢，现在不能停！”
“那是你们的事，晓斌，给长生、俊峰他们打电话，多叫点人过来。”
“是！”
小警察想找事，刘工反应过来，也掏出手机，一边翻找电话号码一边针锋相对地说：“韩警官，我们钱总认识你们分局洪副局长，你们派出所的杨警长下午还来过。”
韩朝阳猛然想起这不是自己辖区，但形势逼人前，实在顾不上那么多，冷冷地说：“刘工，我不光要查你们工地工人的身份证居住证，还要向我们花园街道办事处汇报。人命关天，我就不信街道领导会坐视不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逼！
“要查是吧，行，我们配合。”
刘工见过大世面，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怕韩朝阳这个小警察，也不想与小警察发生冲突，指着一个跑过来看热闹的管理人员说：“戴经理，去叫几个大工小工，换下面的人打混凝土。再叫一个木工下去护模，叫一个钢筋工下去护筋。”
工棚里有的是工人，轮流让你查总可以吧！
“好的，我去叫人。”戴经理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往工棚方向跑去。
韩朝阳意识到他们怕停工，回头道：“晓斌，让长生和俊峰他们快点，到了之后一起查，不管管理人员还是工人。”
“韩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新工地，刚开始搞基础，夏云奎承包两栋楼的钢筋活儿，工程做完能赚不少钱，而且他手下的工人全在这儿，他不可能跑，应该就躲在附近，说不定就躲在工地里。
没点关系能承包到工程？
跟总承包的管理人员关系不好能当包工头？
骆春军在市六院急救这么大事，他不可能不跟“大老板”们说，不可能不请见多识广的“大老板”们帮着出主意。参加工作大半年，虽然不懂刑侦不会破大案，但察言观色还是没问题的，韩朝阳几乎可以肯定刘工和刚跑去叫人的戴经理，很可能在自己来之前就知道骆春军的事。
韩朝阳真被逼急了，下定决心也逼他们，看能不能把夏云奎逼出来！
“刘工，我能有什么意思，我是在履行职责。”
“我们正在打混凝土，中间不能停。”
“为什么不能停，查完再干呗。”
“为什么不能停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一停不但会耽误工程进度还会造成经济损失，这个损失你负担不起，这个责你也负不起！”
就知道你们怕停工，怕停工是好事。
韩朝阳回头看看正缓缓往里开的搅拌车，看着车上不停转动的大搅拌桶，掏出手机拨通汤均伟的电话，当着刘工面直言不讳地说：“汤队，我韩朝阳，我正在碧水新城项目工地查外来人员的身份证居住证，发现这个工地管理比较混乱，许多环保环卫措施不到位，大半夜打混凝土，送混凝土的搅拌车把道路搞得一塌糊涂，你们管不管？”
“最帅警察”不可能无缘无故大半夜打电话，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说“你们管不管”这样的话。
汤均伟多精明，不假思索地说：“碧水新城工地，这肯定要管！你等等，我安排人过去看看，如果属实就责令整改。”
“谢谢，我就在工地门口等。”
刘工不怕公安，不意味着不怕城管，工地防止扬尘的措施到不到位，渣土怎么拉出去，零用的黄沙石子水泥和商品混凝土怎么拉进来，全部绕不开城管。
刘工猛然反应过来，禁不住问：“韩警官，你刚才联系的是综合执法大队的汤队长？”
“您认识？”
“认识，汤队长前几天刚来检查过，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来，先抽根烟。”
“谢谢，我戒了，不抽。”
“韩警官，外面太热，办公室有空调，我们去办公室说。”
“不进去了，我们的人和街道综合执法队的人马上到，我要在这儿等他们。”
“韩警官，我知道你急，但这真不关我们施工单位的事，而且我确实不知道夏云奎跑哪儿去了，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为难，什么叫为难？”韩朝阳紧盯着他双眼，厉声问：“刘工，骆春军不是倒在工地就真不关你们的事？如果我没记错，劳动部门对于用工有明确规定，要给工人体检，要跟工人签用工合同，要给工人上保险，这些你们按规定办了吗，如果按规定做了能发生这样的事？”
“骆春军的情况不一样，他昨天刚来，没来得及让他去体检，没来得及签合同，没来得及给他上保险。就算这些全有，这一样不是工伤事故，对于工伤事故怎么认定国家有明确规定。”
“这不代表你们施工方没责任！”
“……”
正如韩朝阳所说，一切按照规定办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刘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干脆走到一边拨打起电话，不知道是在向大老板汇报还是在联系夏云奎。
在前任师傅的辖区“搞事”，不能不跟前任师傅打个招呼。韩朝阳也抓紧时间打电话，一接通便急切地说：“师傅，我朝阳，我在碧水新城项目工地……”
自己的徒弟一夜之间变成人家的徒弟，顾爷爷身份那么超然还不好说什么。
杨涛这段时间处境比较尴尬，尤其“最帅警察”走红之后同事们一提到韩朝阳他就躲，没想到韩朝阳会给他打电话，更没想到韩朝阳依然以“师傅”相称。
公安系统尤其基层所队有一个在外人看来很奇怪的现象，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派出所同样不可能例外，但不管所里有什么所谓的“办公室政治”还是“勾心斗角”，但遇到事永远是一致对外，且非常之团结！
人命关天，救人要紧。
如果这件事搞不定，不仅韩朝阳会很麻烦，连所里都可能有麻烦，杨涛搞清来龙去脉，斩钉截铁地说：“他们躲是吧，就这么干，把那个姓夏的包工头逼出来！拿出点气势，不要被他们唬住，我正在陈家集盘查外来人口，如果他们非要看你的证件，非要往有没有执法权上扯，立即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去一趟。”
“谢谢师傅。”
“办你的事吧，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前师傅”如此通情达理，韩朝阳很是感动。
“前师傅”发了话就相当于有了授权，韩朝阳底气更足了，正准备回头看看刘工的反应，李晓斌跑过来不无兴奋地说：“韩大，长生他们到了！”
往北一看，援兵果然到了。
警车、电动巡逻车、综合执法车、公务车，连警用社区电动车都来了，全开着警灯，浩浩荡荡，在外面看热闹的民工急忙跑进去向刘工等管理人员报告。
“朝阳，什么情况？”
师兄也来了，他早过了试用期他有执法权，而且是开着新园街派出所的110警车来的，韩朝阳底气十足，回头看了一眼刘工等人，大声道：“突击检查身份证居住证，我没带巡逻盘查终端，你带了没有？”
“带了。”俞镇川非常清楚这是一个“威慑行动”，立马打开车门从取出巡逻盘查终端。
“等会儿我们一起查，”韩朝阳转过身，给巡逻队员下达起命令：“长生，安排两个人封锁南门。俊峰，你和晓斌一起多带几个人下去让干活的工人上来；其他人分成两组，跟我们一起盘查。”
“是！”
花园街道综合执法大队朝阳中队副中队长贺洪急切地问：“韩大，我们呢？”
“你们看看那些搅拌车把道路搞成什么样，汤队应该给你们打过电话，该怎么查处就怎么查处。”
“好的，小崔，跟我来。”
随着韩朝阳一声令下，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气势汹汹涌进工地，穿着黑色特警制服，头戴防盗头盔，有的手持盾牌和钢叉，有的手持防爆盾牌和甩棍。
刘工大吃一惊，暗想这是小民警吗，怎么一个电话调来这么多人！
更让他着急的是，两个城管居然也听他的，一个在“特警”协助下查搅拌车运输商品混凝土的手续，一个在“特警”在工地外拍照取证，专拍被搅拌车搞的一摊泥水泥浆的地方。
刚才给老板打过电话，老板说大半夜联系不上领导。
基础刚浇了一半，现在绝不能停，刘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不能再帮夏云奎打掩护，急忙跑到韩朝阳和俞镇川面前，急切地说：“韩警官，有话好好说，用不着这样，出了问题解决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现在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韩朝阳暗骂一句，面无表情地说：“刘工，晚上您值班，您是工地的最高负责人，我们就从您开始吧，配合一下，请出示身份证居住证。”
“韩警官，你听我说……”
“配合公安机关盘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有什么好说的？”
“韩警官，给个面子，帮帮忙，交个朋友。”
今晚的来意太明确，用不着再绕圈子，韩朝阳示意众人稍等，意味深长地说：“刘工，关键是我把您当朋友，您没把我当朋友。”
工地人一样不少，甚至比刚来的“特警”多，家伙什遍地都是，如果打起来谁胜谁负真不一定，但不能跟他们动手。刘工退无可退，苦着脸说：“韩警官，我帮你找夏云奎行不行，给我五分钟时间，如果找不到我跟你去医院。”
“行，就五分钟。”
“老戴，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
看着他们装腔作势的到处找人，有的往工地外跑，有的打电话，有的甚至打着手电在工地里找。韩朝阳彻底服了，暗想自己这个警察都找不着人，都要出动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大阵仗，如果换作普通老百姓怎么办，那边等着救命，这边又没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账算清”
大约等了三分钟，围观的民工突然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也很老实的瘦高个儿耷拉着脑袋和戴经理一起挤出人群。
不等韩朝阳开口，刘工就跑上去劈头盖脸地破口大骂起来：“夏云奎，你看你干的什么事！你又没作奸犯科，你又没杀人放火，有什么好怕的，躲什么躲，跑什么跑？说起来大小也是个老板，这点出息！”
“刘工，我怕……”
“你怕什么，又不是工伤事故，有什么好怕的？”
韩朝阳没兴趣也没时间看他们唱双簧，走上去问：“你就是夏云奎？”
“是。”夏云奎是真吓坏了，双腿吓得微微颤抖，偷看了韩朝阳身后的“特警”们一眼，下意识往刘工身边挪了一步，似乎跟刘工靠近点才有安全感。
平心而论，他也是一个倒霉蛋。
韩朝阳生气归生气，但真不想为难他，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问：“骆春军是你老乡，是你托人从老家找来做钢筋工的？”
“是。”
“他是你找来的，你就要对他和他的亲属负责。躲能躲得过去吗，躲得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你们是老乡，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如果他死在路上，他的家人会不会找你，会不会去你家闹？”
“会。”夏云奎不只是怕也很后悔，因为正如韩朝阳所说遇到这样的倒霉事他根本躲不掉。
“既然知道躲不掉就应该去面对，救人要紧，挂我电话，关掉手机，跟我避而不见的事回头再说，先准备三万块钱，带上钱跟我一起去医院。”
提到钱夏云奎的态度立马变了，猛地抬起头，愁眉苦脸地说：“韩警官，这个工程刚开始干，我没赚到钱，我身上也没这么多钱。而且这不关我的事，他本来就有病，他这是生病，不是工伤事故。”
“他是不是你从老家找来的，他是不是你手下的工人？再说谁让你承担医药费，谁让你负这个责了？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先垫一下，等他醒过来等他家的人到了，跟他和他的家人说清楚。病倒在什么地方，我们有出警记录；到底是什么病，医院有病历，这些事将来都是可以说清楚的。”
该说话的时候还是要帮手下说话，刘工冷不丁插了进来：“韩警官，这种事我们遇到过，光说清楚有什么用，就算法院判了不是老夏的责任，你还能指望他们把花掉的医药费还给老夏？”
他们的担心有一定道理，关键这不是讲理的事，更不是讲理的时候！
韩朝阳不想浪费时间，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刘工，我承认有你说得这种可能性，但这只是可能性。现在的问题是救人，人活在这个世上不能光想着利益，多少要有点同情心，就算出于人道主义你们施工方也应该做点什么，何况你们确实负有一定责任。”
这不是三万的事！
如果钱上上去不够，骆春军家里人又不管，到时候就是一个无底洞。
夏云奎不想被赖上，忐忑不安地说：“韩警官，我不是没同情心，我是真没钱，如果你认为我有责任，你抓我去坐牢吧。”
看上去很老实，其实一点不老实，居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韩朝阳对他的那点同情顿时烟消云散，紧盯着他双眼冷冷地问：“夏云奎，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钱，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医院？”
“我没钱，我不去。”
“好，这是你说的，大家伙都听见了，这是夏云奎亲口说的，”韩朝阳摸摸执法记录仪，旋即转身道：“晓斌、旭成，开始检查身份证居住证；镇川，麻烦你跑一趟市六院，告诉急症中心庞主任病人是碧水新城项目工地的工人，随便他们请媒体曝光还是把病人送回工地，这既不是刑事案件也不是治安案件，我们也不管了。”
“好，我这就去六院。”
“开始查身份证居住证，请各位师傅配合一下。”
“下面的人别干了，全部上来！”
……
俞镇川拉开门钻进警车要去市六院，李晓斌、吴俊峰、余旭成等巡逻队员开始行动起来，刚刚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
刘工既不能眼睁睁看着停工，也不想被媒体曝光，更不想让市六院把骆春军送回工地，急忙道：“韩警官，别急，有话好好说，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你让我怎么好好说，又能想什么办法？”
“肯定有办法肯定有办法，老夏，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了，你有没有钱难道我不知道？”刘工狠瞪了夏云奎一眼，回头看看围观的民工，顿时灵光一闪：“韩警官，将心比心，老夏的顾虑有一定道理，这个钱不能乱上。两三万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但搞不好就是麻烦，甩都甩不掉。”
韩朝阳不想搞得太僵，再次示意队员们稍等，看着二人淡淡地问：“人肯定是要救的，你们说怎么办。”
“出于人道主义，我们献爱心，我们捐款行吧？”
“可以，但救人如救火，要抓紧时间，而且不能低于三万。”
全工地有一百多个工人，一人捐一百能筹一万多。能不能动员他们捐问题不大，他们的工资在这儿呢，大不了直接从他们工资里扣，但只能一人一百，多了肯定不行，毕竟人家起早贪黑赚点钱不容易。
刘工盘算了一下，把夏云奎和老戴等大小包工头拉到一边，窃窃私语了四五分钟，又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像“话事人”一般回到韩朝阳面前。
“韩警官，我们商量了一下，管理人员多捐点，工人们少捐点，想想办法凑三万。既然是捐款，我们也不管骆春军要了，但他和他家的人以后也别来找我们。如果他家人胡搅蛮缠，跑工地来闹，到时候你得出面帮我们主持公道。”
怕被赖上，想来个“一账算清”，不过这件事他们也确实没什么责任。
骆春军的病情严重，那边正等着上钱呢，有钱就行，而且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韩朝阳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会帮你们做骆春军亲属的工作，如果他家人真来工地闹，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韩警官，口说无凭，你能不能给我们出个证明？”
只听说过一些单位经常让群众去派出所开各种奇葩证明，没想到今天也遇上了，拿钱去救人要紧，韩朝阳顾不上那么多，也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您想让我怎么写，这个证明让我们怎么打？”
“就是说明一下骆春军是病倒的，是病倒在外面的，跟我们工地，跟我们施工单位无关。”
换作其它证明韩朝阳真不敢随便打，但这个证明没什么好担心的。
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骆春军本来就患有糖尿病，现在是糖尿病引发的脑梗塞，脑梗塞又导致胃出血。并且他昨天刚到工地，直到病倒在路上都没干过活，确实与施工单位没什么关系。
找到一个“冤大头”，达成共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韩朝阳跟刘工和夏云奎去办公室写证明，戴经理等大小包工头和管理人员有的去“募捐”，有的去工棚帮着收拾骆春军的行李，有那么点扫地出门、划清界限的意思。
救人要紧，怕赖上也很要紧，双方效率都很高。
这边的“字据”几经修改刚立完，外面的“善款”已经筹好了，八千多现金，剩下的微信转账，全转到韩朝阳手机上，让韩朝阳打收据。
“韩警官，不好意思，我们就不去了。”
“刘工，钱是你们捐的，如果一个都不去不成做好事不留名了？”
“什么好事，这是倒霉事！不怕你笑话，我们真被搞怕了，现在做工程真特么不容易。”刘工回头看看夏云奎，接着道：“骆春军家的电话，骆春军的手机里有。韩警官，这个电话你打比我们打合适，总之，一切拜托，我们钱总刚才在电话里说，等他回来一起吃个饭，当面感谢。”
他们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三万说是捐款，估计有一半是大老板和夏云奎出的。
拿到钱，韩朝阳反而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无尴尬地说：“刘工，吃饭就没必要了，你们能做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回头真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我帮你们做骆家人工作，帮你们调解。”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院正等着上钱呢，我先去医院，回头再联系。”
“最好不联系，”从针锋相对变成了相互理解，刘工越想越好笑，紧握着韩朝阳手又纠正道：“韩警官，别误会，我是说因为骆春军的事最好不联系，我们私下不光要联系，而且要经常联系。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就是朋友，出门在外，朋友不怕多。”
“对对对，以后就是朋友。夏老板，我们也握一个，既然是朋友，以后可不能再不接我电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 躲不掉的！
联系上骆春军的老婆，他老婆果然很急，果然追问是不是工伤。
虽然没明说，但从语气中能听出她想让施工单位出医药费。
她家经济条件应该很一般，不然骆春军也不会出来打工，韩朝阳同样是从农村出来的，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不可能认同她的做法，耐心解释事情经过。
在电话里许多事说不清楚，更重要的是人躺在医院，骆春军老婆没再说什么，给骆春军的哥哥骆春生、给她的弟弟和暑假期间在新南市打工的儿子打电话，从不同的地方连夜往燕阳赶。
亲属能来就行，这种事最怕没人管没人问。
韩朝阳挂断电话赶到市六院急症中心，请卢丫头去找到庞主任，当着庞主任的面把八千多现金和微信上的两万多元交了。庞主任很意外很佩服也很帮忙，让收费的人把之前垫的四千退给韩朝阳，这也是“特事特办”，如果现在不退等病人亲属来了很可能又会有麻烦。
“可以啊，出去转一圈就能搞到这么多钱！”卢佳希很佩服帅哥警察的办事效率，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可以什么？”韩朝阳爬上电动巡逻车，苦笑着说：“救命钱是搞到了，但这笔钱来得不光彩，软硬兼施，道德绑架，搞得跟打劫似的。”
骆春军是病倒的，不是工伤事故，想想与施工单位确实没什么关系。
卢佳希暗叹口气，扶着车门劝慰道：“救人如救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做好事，他们也是在做好事，别胡思乱想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我在值班，想休息还要几个小时，”卢佳希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韩朝阳，我手机号和微信你有的，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再见。”
……
现在是有准女朋友的人，有电话也不能乱打，有微信也不能乱撩。韩朝阳可不敢跟她走太近，敷衍了一句驱车返回警务室。
不管哪个单位都比较照顾女同志，郑欣宜和陈洁晚上要轮流值班，但正常情况下只要值到晚上10点。郑欣宜跟往常一样已经回去了，反而真正的义务巡逻队员张贝贝没走，正在警务室里同俞镇川、小康一起吃夜宵。
像她这样的义务巡逻队员不管饭也只是说说，保安公司每天夜里都会做夜宵，主要是下面条，而且是夜里值班的人自己动手，面条能值几个钱，多煮一碗少煮一碗无所谓，连俞镇川都跟着一起吃。
“韩警官，快吃，不吃都烂了。”
“好的，我先去洗个手。”
韩朝阳去后面洗完手再次回到警务室，端起碗筷问：“张小姐，你是南方人，吃面条能习惯吗？”
“我吃什么都行，”张贝贝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满是期待地说：“韩警官，俞警官，你们以后能不能别再一口一个张小姐，叫我贝贝就行了。”
“称呼贝贝好，我们现在也算同事，再称呼张小姐太生分。”俞镇川对张贝贝印象不错，举着筷子指指韩朝阳，一脸深以为然。
师兄没女朋友，张贝贝既漂亮又是未来的百万小富婆，韩朝阳觉得可以撮合撮合，不禁笑道：“行，以后就叫贝贝。”
“谢谢韩警官。”
“你也别再一口一个韩警官，直接叫我名字。”
“不能瞎叫，不然你女朋友不高兴。”
“女朋友？”师弟现在是“最帅警察”，正在走桃花运，喜欢他的小姑娘不计其数，但没听说跟谁确定了关系，俞镇川倍感意外，紧盯着韩朝阳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还能有谁，黄莹，你知道的。”韩朝阳擦擦嘴角，一脸得意。
“我去，真追上了，厉害啊！”
“也不算追上了，是我的诚意打动了她，决定给我一个机会。革命尚未成功，以后还得努力。”
“给机会这就差不多了，看来我也要砸锅卖铁买套房子，在市里没房子连女朋友都找不到。”
“你这话什么意思，莹莹没那么势利，我跟她认识多久，还一起去相过亲，连房子都是她帮介绍买的，我们本来就有感情基础，这是水到渠成。”
什么感情基础，房子才是基础！
见张贝贝笑得花枝乱颤，俞镇川不想被她笑话，立马岔开话题：“朝阳，刚才没顾上跟你说，东明小区那个警情处理好了。两口子因为琐事吵架，女的带着孩子跑到姐姐家，也就是东明新村6号楼301室。男的追过来要孩子，两姐妹不开门，就隔着防盗门大吵大闹。”
“不是说动了手吗？”
“是动了手，但没打人，是砸门踹门，在防盗门上踹了几脚，把门踹出几个凹塘。”
“因为什么琐事吵的？”
俞镇川轻叹口气，解释道：“说出来让人笑话，男的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又加班，每天搞到十一二点，心思全在工作上，跟老婆说话都心不在焉，他老婆可能觉得寂寞，在边上叨叨，他嫌烦，就这么吵起来了。他觉得很冤很憋屈，辛辛苦苦工作每天都这么拼，结果老婆还不理解。”
他同情男同胞，张贝贝更同情女同胞，嘀咕道：“他委屈，女的就不委屈，不光要工作，还要带孩子，再说女人多敏感，他连说几句话都心不在焉，女的肯定寂寞，一寂寞就没安全感。”
“都不容易，说到底还是生活压力大。”韩朝阳打了个哈哈，追问道：“后来呢？”
“调解，批评男的，也说了几句他老婆，让他以后对老婆增加关爱，让他老婆也多理解理解丈夫。”
两个没结婚的警察居然在讨论这些，张贝贝越想越好笑，忍不住问：“韩警官，俞警官，你们每天管的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我们也不想管，但人家打了110，我们想不管都不行。”
“就像六院的那个？”
“嗯，说起来真跟我们公安没什么关系，可是我们能不管么。”
“其实你没必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如果不送他去医院，直接打120，不就没你的事了。”
“哪有这么简单！”韩朝阳三口两口吃完面，放下碗筷解释道：“人命关天，那么多群众看着呢，如果我不及时把人送到医院，而是在现场打120等救护车过来，因为耽误时间导致病人抢救无效死亡，家属会怎么说，群众会怎么看？”
“如果离医院远也就罢了，关键离医院这么近，几步路都不送一下，这个影响有多恶劣。”俞镇川补充道。
韩朝阳点点头，接着道：“就算打120，等救护车到了，医生会问家属在不在，家属不在会问谁打的120，到时候我一样要跟救护车去医院。不光要跟救护车去医院，还会因此产生急救费用，虽然不要我个人承担，但处理这个费用也很麻烦。”
“急救费用，韩警官，你是说救护车只要出来了就要收钱？”
“你以为120是110，救护车一出来就要收钱，跟打车差不多，起步价好像是10块，超过三公里每公里要收多少。由于急救车配备了医生、护士等人员，病人要支付几十块钱的院前急救费，出诊的医生根据职称收出诊费，反正救护车出来一次最少收100。”
提起这个俞镇川想起一件事，不禁笑道：“我遇到过一次，有个人在装饰材料市场乘扶梯时摔倒，倒地上半天不能动，有个好心人打120。救护车到了，摔倒的人也爬起来了，想着去医院要花不少钱，愣是不上救护车。摔倒的人走了，医生就找打120的人，让打120的人出钱，做好事做出麻烦，人家想想不服气，就打110报警，你说这算什么事。”
想想是挺荒唐的，韩朝阳轻叹口气，继续道：“其实医院对这样的病人也不是完全不管，他们会根据规定先行垫付部分费用急救，再呈报给卫生、民政和劳动保障部门。但只垫付急救费用，也就是简单的包扎、输液，重大疾病不垫付费用，不帮着治疗。”
“既然医院有急救政策，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张贝贝追问道。
“他们担心病人有生命危险，就这么拉回去人死了怎么办，担心病人亲属会找他们。就算费用不是问题，遇到患有重大疾病的没人在他们也不敢治。医疗有风险，比如患者急需做手术，那些单子找谁签字，没人在单子上签字没有医生敢给病人做手术。”
“这么说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一样躲不掉？”
“谁让我们是警察呢，幸好这样的事不多。”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韩朝阳很困也不想影响张贝贝休息，指指桌上的碗筷：“贝贝，这些你别管，我和小康收拾，今晚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没关系，我收拾一样的，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我们行的，镇川，送一下。”
“好，贝贝，这儿交给他们吧，我送你回去，正好去村里转转。”

第一百五十五章 做人要凭良心
有女朋友与没女朋友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一夜睡得很香，早上是笑着醒的。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洗漱，而是立即给准女友打电话。
接到倒霉蛋的电话黄莹也很高兴，事实上昨晚回家后一直在等他电话，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等着等着睡着了。
这会儿正在去单位上班的路上，她紧握着方向盘笑问道：“昨晚搞到几点，怎么不多睡会儿。”
“没搞到几点，你要上班，我一样要上班。”
韩朝阳拉开窗帘，透过窗户看着正在院子里进行队列训练的队员们，紧握着手机美滋滋地说：“莹莹，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咱俩一起回老家过年，亲戚们轮着请我们吃饭，你不是第一次去么，个个给你红包，收了好多好多钱……”
他真是在做梦，只是不知道是真做过这样的美梦还是在做白日梦。
黄莹噗嗤一笑：“跟你一起回老家，想得倒美！”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何况你这么漂亮一点都不丑，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回去。真有红包收的，我们老家就是这风俗，我妈不知道给人家包了多少，轮也轮到我家收了，要不配合一下，大不了收到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骗子，我才不上你这个当呢。”
“我是警察，怎么成骗子了？”
“韩朝阳，本姑娘只是给你机会，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呢。”
“对对对，我是有些操之过急。反正今年春节我也不一定能回去，明年再说，明年回不去后年。”
真是打蛇上棍，黄莹彻底服了，再想到刚才出门时老妈又让去相亲，黄莹若无其事地说：“朝阳，能不能正经点，说正经事。周六不出去吃饭了，周六晚上去我家。”
让去她家，韩朝阳欣喜若狂：“好啊好啊，周六去你家，周日我安排，正好我妈我爸过来，请叔叔阿姨出来吃顿饭，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你还真会利用机会，你想把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黄莹笑骂了一句，解释道：“我妈又逼着我去相亲，我只是想叫你去当一下挡箭牌。别跟我妈提你爸你妈要来的事，更别请我妈我爸出去吃饭，不然我跟你急。”
“让他们认识一下呗，这有什么？”
“朝阳，别这样，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现在心里有点乱。”
昨晚刚确定关系，感情没真正培养起来，连手都没拉过，现在就让双方父母见面，韩朝阳意识到是有些操之过急，连忙道：“对不起，现在让他们见面是不太合适，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后再说。”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该上班了，路上开慢点。”
……
挂断电话，拿上脸盆和牙缸去水房洗漱。
顾爷爷和苏主任站在大厅里说话，一看他二人不约而同露出古怪的笑容。
“师傅早，苏主任，您也这么早。”
“先去洗漱，洗完漱有事问你。”
“什么事？”
总算撮合上了，这个红线没白牵，苏娴越想越好笑，一边指着水房催促他去洗漱，一边笑道：“当然是好事，莹莹多好一姑娘，我和顾警长都替你高兴。”
“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就把握机会把两撇都画上，”不管是哪个，徒弟只要有对象就行，何况黄会计确实很不错，他俩确实很般配，顾国利真的很高兴，哈哈笑道：“都在街道上班，都是公务员，都是大学生，既门当户对又有共同语言，这个机会要好好把握住，别把煮熟的鸭子整飞了。”
“谢谢师傅关心，我会努力的。”
“我关心没用，要请苏主任多关心，要不是苏主任帮忙，你小子能打动人小姑娘的芳心？一定要好好感谢苏主任，将来举办婚礼，要请苏主任坐主位，要多敬苏主任几杯酒。”
“是是是，一定要感谢，真要是有那一天，一定要多敬苏主任几杯。”
韩朝阳在水房洗着漱，顾爷爷和苏主任在门口调侃。
聊得正热烈，今天值班的陈洁匆匆跑了过来，跟苏主任和顾爷爷打个招呼，扶着水房门框说：“韩大，有几个人找你，从六院过来的，说是来拿东西，说是什么人的家属。”
骆春军的亲属来得真快，一大早就到了。
韩朝阳反应过来，回头道：“知道了，警务室地方太小，请他们去会议室，我马上到。”
“好咧。”
顾爷爷昨天下班得早，今天来得一样早，是在警务室坐了近一个小时再过来跟苏主任聊天的。
看过电话记录和工作日志，知道昨夜发生的一切，意识到骆春军的事并没有完，立马来了句：“朝阳，你洗完漱先去吃饭，病人亲属我接待。”
“师傅，他们可能会赖施工方。”
“我知道，民事调解，我比你在行。”
“这倒是，师傅，那我就先去吃饭？”
“去吧，吃完饭把昨晚的执法视频调出来，再让人去六院把主治医生请过来。”
“好咧。”
……
韩朝阳吃完早饭，从市六院把刘医生请到居委会大会议室，顾爷爷的调解工作已经进行了十几分钟。
泪流满面的中年妇女不要问便知道是骆春军的爱人，一个长相与骆春军有几分神似的应该是骆春军的哥哥或弟弟，坐在中年妇女身边的小伙子应该是骆春军的儿子，高高瘦瘦，戴着副眼镜，书生气很浓，据说正在上大二。还有两个中年人不知道是谁，但能来肯定是关系很近的亲戚。
韩朝阳请刘医生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播放视频。
“桂珠同志，介绍一下，这就是昨晚把你爱人送到市六院，昨晚给你们打电话的韩朝阳同志，”顾国利指指韩朝阳，不缓不慢地说：“刘医生估计你们已经见过，已经谈过，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你爱人患得是什么病，为什么住院，一检查就检查出来了，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
刘医生这几天经常见顾爷爷去医院巡逻，知道他老人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民警，也知道顾爷爷为什么请他来。
婉拒了骆春生递上的烟，不失时机地说：“病人的病也不是刚查出来的，你们早上给我看过骆春军在迁马县人民医院治疗时的病历，三年前就检查出患有糖尿病，住院治疗过。”
一个中年人冷不丁冒出句：“春军是在他们工地干活的，不关他们事，他们为什么出钱？”
事实证明刘工的顾虑有一定道理，没想到刘工最担心的事真发生了。
韩朝阳正想说他几句，顾爷爷敲敲桌子，紧盯着他循循善诱地说：“振华同志，做人做事要凭良心，你姐夫是在碧水新城项目工地打工，但他是前天刚到的，直到昨晚病倒在路上都没干过活，他是病倒的，不是工伤事故，施工方有什么责任？”
“没责任他们为什么出钱。”
反来复去又是这句话！
顾爷爷点点头，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因为人家做人做事凭良心，虽然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不管官司打到哪儿这个责任也不用他们承担，但想着不管怎么样你姐夫终究是去他们工地打工的，不能见死不救，于是一起献爱心，一起捐款。好人应该有好报，如果因为献爱心献出麻烦，因为捐款捐出麻烦，以后谁还敢做好人好事。你姐夫病倒在什么地方，是谁打110报警的，是怎么送到医院急救的，包括你姐夫患的是什么病，这些情况一清二楚。如果你们执意去工地闹，不光闹不出什么结果，甚至会受到舆论的谴责。”
“什么舆论，什么谴责，我们不懂。”
“你不懂小骆懂，小骆，你是大学生，你说说工地有没有责任，你说说人家献爱心是不是献错了？”
小伙子还是明事理的，一脸尴尬地说：“大舅，真不关人家的事。”
“你懂什么呀，这没你的事，回医院去你陪你爸。”
“怎么就没小骆的事？”
顾爷爷再次敲敲桌子，环视着众人说：“现在个个会上网，消息传得很快，尤其负面消息。你们不在乎，去闹，不怕别人笑话。但你们也要替小骆想想，如果施工方的管理人员和工人献爱心献出麻烦，好人不能做的负面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你们很快就会出名。你们无所谓，小骆不能无所谓，他以后怎么抬头做人，学校老师和同学怎么看他，将来怎么出去工作。现在的社会舆论真的很可怕，十个人九个上网，不管你是什么地方人，不管你是干什么的，都会被网民挖出来，用网上的话怎么说来着……”
“人肉。”韩朝阳低声道。
“对，就是人肉，就能人肉出来。”
顾爷爷顿了顿，接着道：“何况闹也没用，你们去闹，人家打110报警，我们肯定要出警，到时候我们就要秉公执法，如果闹得太过分就要处罚；去劳动部门，一样没用，因为你们不占理；打官司更不用说了，不光打不赢，还会浪费时间和钱。”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韩朝阳倍感意外，顾爷爷不光调解，还要构建和谐社会！
先做通骆春军老婆和儿子的思想工作，再去医院探望已醒来的骆春军，说得骆春军心服口服又做骆春军哥哥和大舅子等人的工作，把他们说得无地自容还不罢休，中午又让韩朝阳带着骆家人去碧水新城项目工地，借施工单位的管理人员和工人吃饭的机会，让骆春军老婆孩子给人家鞠躬，表示感谢。
“嫂子，别这样别这样，出门在外谁都可能遇到难事，能帮当然要帮一把，再说我们是老乡。”
“小骆，你和你妈没吃饭吧，这边有饭盆，一起吃。”
“谢谢夏老板，谢谢戴经理，我们早饭吃得晚，现在不饿。”
……
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感谢的。
夏云奎和戴老板热情无比，不光嘘寒问暖，不光硬拉着娘儿俩吃饭，还打算晚上去医院探望。一百块钱没白捐，工人们也很欣慰，围着娘儿俩问长问短，主要是问骆春军的病情。
没被赖上，没留下“后遗症”，刘工很高兴，回头看看正在吃饭的众人，紧握着韩朝阳手大发起感慨：“韩警官，太感谢了，要不是你帮忙，这事不知道会有多麻烦。”
“刘工，千万别感谢我，再说我真不好意思，昨晚的事对不住。”
“我们不容易，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解决了，皆大欢喜。我们也算不打不成交，打出来的交情才铁呢，你说是不是？”
“是啊，不打不成交。”
师傅他老人家为什么非让这么做，原因很简单。
昨夜可以算事急从权，但不意味着那么做是对的，三万块钱已经交到医院肯定拿不回来，只能将错就错给人家一个交代，让骆春军的老婆孩子过来感谢一下，人家会觉得钱没白捐，心里会舒服很多。同时也能通过这种方式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骆家人不可能再反悔，相当于给施工单位尤其包工头夏云奎一颗定心丸。
姜还是老的辣，韩朝阳既敬佩师傅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昨晚又是让夏云奎躲，又是让人帮骆春军收拾行李，把骆春军扫地出门，面对骆春军的老婆孩子，刘工同样觉得很不好意思，想想又走进用彩钢瓦搭的半露天食堂，走到骆春军老婆孩子身边问：“小骆，你爸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他住院不能没人护理，你和你妈打算住哪儿？”
“没顾上呢，我打算等会儿去医院附近找个旅馆。”
“病房里应该那种可以放下来的椅子，照应的人晚上可以睡在医院。”一个民工凑过来说。
骆春军老婆不太会说话，小骆不能不开口，解释道：“我问过，医生说普通病房晚上可以住一个人护理。我爸不在普通病房，正在重症监护室，我们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只能在外面看。”
刘工沉吟道：“医院肯定要有人在，不然医生护士找不到家属，但没必要两个人全守在那儿，这没日没夜的谁吃得消。要不这样，如果不嫌工地条件艰苦，晚上就住在工地，我让人给你们收拾个小房间，你们正是花钱的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
医院附近的旅馆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骆觉得晚上住工地可行。
他妈比他更省，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刘工都说出这番话，夏云奎不仅没反对而且回头道：“交通也没问题，我有电动车，你们可以骑我的电动车去医院。”
“谢谢夏老板，谢谢刘工，您二位和各位大叔这么帮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又来了，出门在外，就应该互相帮助。”
……
人间自有真情在，这个场面很感人。
直到此时此刻，韩朝阳才真正意识到师傅他老人家为什么能穿上白衬衫，为什么能成为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才真正意识到跟师傅他老人家的差距。
感慨万千，同时也盛情难却。
跟骆春军的老婆孩子一样在工地吃了顿便饭，代表花园街派出所再次感谢工程管理人员和工人们，回到警务室已是下午一点。
师傅去朝阳村走访了，师兄没来，警务室里只有陈洁和许宏亮在值班。
消息传得很快，尤其关于他这个“大队长”的八卦。
不出所料，一进门许宏亮便一脸坏笑着问：“朝阳，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什么时候能吃上你的喜糖？”
“早着呢，这才刚刚开始。”一提到黄莹，韩朝阳就露出会心的笑容。
“韩大，什么才刚刚开始，人家早就说她是你女朋友，”陈洁越想越好笑，满是期待地说：“以前没房许多事不好说，现在有房什么时候结婚可以提上日程。”
“别瞎起哄，真没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到哪一步我们不管，先说晚上的事，”看了一上午公考培训资料，许宏亮也累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这是大好事大喜事，没必要替你保密，我跟玲玲说了，玮哥也知道了，他们都很高兴，说要见见你女朋友，他们晚上不忙，我等会儿去接，你给黄莹打个电话，晚上聚聚，认识一下。”
“有没有搞错，你不光不帮我保密，还在帮我做主！”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
“我们什么关系，你的事不就我的事吗？”许宏亮诡秘一笑，旋即神神叨叨地问：“朝阳，这几天你没给玲玲打电话？”
“没有。”
“她有没有给你打？”
“也没有。”
这个师兄是怎么当的，居然对小师妹不管不问。
许宏亮真想鄙视他，摸摸鼻子又问道：“没时间联系难道没看过她的朋友圈？”
“我哪有时间刷朋友圈，有话快说，玲玲到底怎么了？”
“她这两天在朋友圈发了几段很伤感的话，我越想越不对劲，就问她怎么了，她嘴上说没事，但语气明显不对，好像哭过。我不太放心，就打电话问玮哥，玮哥开始也不知道，后来追问才知道她遇人不淑，遇上个陈世美。”
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一无所知！
韩朝阳大吃一惊，下意识掏出手机，准备给师妹打电话。
许宏亮急忙拉住，低声道：“她刚缓过来，别在她伤口上撒盐了，再说她下午就来。”
同学四年，又在同一个城市“相依为命”大半年，感情不是一两点深，跟亲兄妹差不多，韩朝阳越想越气愤，紧咬着牙问：“那家伙当陈世美，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混蛋在国外跟一个女的好上了，不光和女的一起游山玩水，还把照片发给他的一个同学看，他那个同学在国内，就在师大。人家认识玲玲，也觉得那混蛋对不起玲玲，就偷偷告诉了玲玲，把照片发给了玲玲。”
“后来呢？”
“玲玲立马打电话问那个混蛋，那混蛋居然承认了，不光承认还提出分手，你说玲玲气不气！”
“玲玲是怎么想的？”
“分呗，难道还求他回心转意？”许宏亮顿了顿，接着道：“昨晚我去过，出去吃了顿饭，陪她逛了一会儿街。她挺坚强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怎么可能没事，她跟那混蛋谈了多少年，一个镇上的，两家离得不远，她们的事估计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全知道，就差谈婚论嫁。不光感情受伤，而且面子上也过不去，被那混蛋甩了，让她以后怎么回老家？”
“她可能就是担心这个，不想回老家，也不愿意在燕阳呆，想回东海，想去东海找份工作。”
“去东海也行，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让她回东海，开什么玩笑，”许宏亮狠瞪了他一眼，阴沉着脸说：“在燕阳至少有玮哥和你照应，让她一个人回东海，无依无靠，孤零零的，多可怜。”
“还有你许大少爷帮着照应！”乘人之危就乘人之危呗，找什么理由，陈洁冷不丁来了句：“喜欢人家就去追，以前没机会现在有机会就把握住，说起来跟韩大还是兄弟，跟韩大明说，韩大能不帮你？”
“人家刚失恋，现在谈这些不合适。”
许宏亮挠挠脖子，一脸不好意思。
主动“报喜”，还帮着做主晚上帮着安排，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紧盯着他双眼很认真很严肃地问：“宏亮，你真喜欢玲玲？”
“不许说假话。”陈洁又冷不丁来了句。
“喜欢。”许宏亮点点头，生怕韩朝阳不信，又强调道：“不开玩笑，朝阳，我不是玩玩的，我是真喜欢。”
“玲玲受过伤害，不能再受伤。”
“我知道，这还是我告诉你的，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这小子人品无可挑剔，而且家里有钱！
韩朝阳觉得可以帮着撮合，拍拍他胳膊：“好吧，我帮你劝劝她，看能不能让她别去东海。琴行离师大太近，太容易触景生情，她肯定想换个环境，晚上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搬到这边来，在我们附近找个工作。”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罗地网
跟警察谈恋爱真需要勇气！
人家谈恋爱一天不知道要打多少个电话，一下班就聚一起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跟警察尤其基层民警谈恋爱这些都别想了，哪怕近在咫尺想一起出去浪漫浪漫都不太可能。
刚刚过去的半天，黄莹患得患失，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下午上班又是如此。
他要24小时值班备勤，她不需要，想下班之后去朝阳社区居委会，可是想想又觉得不甘心，既然是谈恋爱，不是应该被追的么，就这么过去岂不成倒追了！
正胡思乱想，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居然真有那么点悸动。
“什么事，上班呢。”倒霉蛋的电话到了，黄莹的心情也好了，急忙起身走出办公室。
“莹莹，晚上一起吃饭，”韩朝阳扶着电动巡逻车方向盘，停在树荫下紧握着手机笑道：“晚上玮哥和玲玲过来，宏亮请客，饭店包厢都订好了。玮哥平时挺忙的，难得聚一次，给个面子，赏个光，下班就过来。”
这人真的很奇怪，没谈恋爱时没什么，确定开始谈就想见对方，就想跟对方在一起。
黄莹尽管潜意识里想去，但想想还是问道：“哪个宏亮？”
“许宏亮，许大少爷，你见过的，以前在我们所里干，现在跑保安公司来了。”
“开宝马的那个？”
“嗯，就是他。”
黄莹觉得有些奇怪，不解地问：“你师兄和师妹过来，不是应该你接待吗，他请什么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小子鬼着呢，到今天才知道他三天两头往城西跑，跟玮哥、跟玲玲的关系搞的比我还好。以前想来个第三者插足，现在不需要了，现在想乘人之危。”
语无伦次，什么乱七八糟的。
黄莹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问：“朝阳，你是说许宏亮喜欢你的小师妹？”
“嗯，不只是喜欢，而且是来真的！”
“你师妹不是有男朋友么，好像还是个研究生。”
“被劈腿了，遇人不淑，那混蛋当了陈世美，不然许宏亮能有机会。”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擦肩而过的两个小年轻，接着道：“我刚才打电话问过玮哥，玮哥觉得宏亮不错，人品好，家庭条件也好，觉得可以撮合撮合。你现在也算准大嫂，可不能袖手旁观。”
“什么准大嫂，我跟他不熟，我都不认识你那个小师妹。”
“一回生二回熟，认识一下就熟了。”
“我不去。”
“来嘛，给点面子，而且玮哥和玲玲也想看看你。”
相爱必然要相知，不进入他的圈子，不认识他的同学怎么相知，黄莹故作犹豫了片刻，勉为其难地说：“好吧，给你一个面子。”
“谢谢，太感谢了，下班直接来警务室，我在警务室等你。”
……
与此同时，燕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贺副支队长、燕东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长席洪波，正在国道边的一栋建筑的四楼，透过玻璃观察正进出楼下停车场的车辆。
刚刚过去的48小时，7.17案侦破工作取得一个接一个突破性进展！
先是通过DNA技术成功锁定犯罪嫌疑人，可以肯定张秋燕生前咬过陈亚兵。紧接着，又在监控视频里发现陈亚兵及其姐夫高俊飞案发当晚进出过阳观村，二人开车去的，开得是一辆白色丰田轿车。
情报和技侦部门的收获更大，不光利用公安信息技术进行搜索、比对、碰撞，确认了两个犯罪嫌疑人近期的行踪，而且通过技术手段成功锁定二人位置，成功获取二人今天下午要在这个停车场接货的情报！
“报告席大，目标已出门，目标已出门，二号开车，一号坐在副驾驶，下楼时二号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旅行包。”
“不要跟太紧，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
高俊飞和陈亚兵往这边来了，送货的什么时候到，开得什么车？
毒贩很狡猾，刚刚过去的七个小时换了三个手机号，每次通完话就关机，并且通话时的位置都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东广，来得显然只是马仔，真正的“大老板”显然在遥控指挥。
冯局已经率领刑警和缉毒民警去了东广，省厅协调过，东广方面的同行会全力协助，就等这边收网。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楼下埋伏了23名刑警，餐厅门口停着一辆集装箱拖车，集装箱里有12名特警待命，附近的大小路口一样有便衣民警。技侦虽然不在现场，但一样在抓捕“前线”，两个嫌犯只要打电话，他们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会在第一时间向抓捕指挥部汇报。
贺副支队长对能否人赃俱获充满信心，抱着双臂说：“所有谜底应该很快能揭开，但愿乔显宏还活着。”
“他们肯定拿到了钱，没钱怎么进货，”席洪波点上支烟，凝重地说：“乔显宏和张秋燕没把钱存银行，至少没用他们自己的身份证去存款，更不可能把几百万现金放在家里。如果没猜错，嫌犯找到了乔显宏，从乔显宏手里拿到钱，已经杀了两个人，他们不在乎多杀一个，拿到钱之后很可能杀人灭口。”
“也可能是先找到乔显宏，再去找张秋燕的。”
“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乔显宏早死了，但乔显宏出去‘躲债’，不可能不跟张秋燕约定怎么联系。十天半个月没消息没什么，长达半年杳无音信，张秋燕应该很急很慌，生前也就不可能像我们掌握的那么淡定。”
贺副支队长低声问：“如果他们是在案发前不久找到乔显宏的呢？”
“这就解释得通了，关键没那么容易找，我们都找不到，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老席，你应该反过来想，我们总共找了几天，他们找了多长时间？”贺副支队长回头看看刚走进来的分局禁毒大队焦副大队长，接着分析道：“他们想找乔显宏其实很容易，只要盯住张秋燕。这一说我突然觉得乔显宏根本没躲多远，应该一直躲在燕阳，或许就躲在他家附近，只是躲得比较好，没被熟人看见罢了。”
“有这个可能。”
正说着，又有一辆大车缓缓开进停车场。
司机跳下车，绕着车厢转了一圈，检查轮胎，检查绑货物的绳子有没有松。副驾驶门也开了，下来一个女人，跟司机说了几句，拿着手纸直奔厕所而去。
这是国道上离开发区最近的一个停车场，进来的主要是大货车和大客。
高达几百万的毒品交易，而且是现金交易，毒贩乘坐大客车携带大量毒品来送货拿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开小型车来交易的可能性也不大，只要是大车都很可疑。
早有预案，不需要席大下命令。
梁东升走出餐厅，来到刚来的大货车边，打开左边的大车门，点上支烟问：“兄弟，你是从南边过来的还是从北边过来的？”
“南边。”
“南边的收费站有没有交警？”
“哪个收费站没交警，”司机紧紧绳子，一边打结一边笑道：“中午好点，我过来时就看见一辆警车，天这么热，他们懒得查。你要走赶紧走，等到下午，特别晚上，他们就全出来了，连运管都上路。”
“查得严？”
“进市，肯定严，这条线我经常跑，不知道被他们罚了多少次，罚出经验了！”
“我倒是想走，可惜走不成，”梁东升指指空着的半个车厢，再指指紧挨大门的托运站，忧心忡忡地说：“还有点货要装，就这么回去不划算。”
“赶快装，是人家送过来还是让你去拉？”
“让我去拉，那个厂在开发区，刚才打电话问过，说再等会儿，说正在打包装箱，让等会儿再过去。”
……
两个大货车司机聚在一起能聊什么，当然是聊生意。
梁东升担任刑警副中队长时辖区有一个物流市场，市场里有大小几十个物流公司，其中一个物流公司，当时不叫物流公司，当时就叫托运站。
总之，有一个托运站老板涉嫌欺行霸市，纠集一帮前科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采用暴力手段垄断最赚钱的货运线路，案件是他主办的，对货运业务非常熟悉，递上支烟，和刚来的这个大货车司机聊得眉飞色舞。
搞不好会穿帮，吴伟不敢往前凑，继续躺在靠大门口的一辆大货下面“修车”。
不仅他衣服脏兮兮的，双手全是油污，重案中队的刑警老古同样如此，二人一会儿换一个工具，忙得满头大汗，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停车场里的货车司机们。
就在他暗想师傅正在打探的这个司机可不可疑之时，放在硬纸板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只响了两声。
这是暗号，也是命令！
目标即将出现，目标来了之后就别想再大摇大摆离开停车场，毒案重要，命案更重要，不管能不能来个人赃俱获，今天都要收网。
吴伟心中一凛，下意识往大门口望去，等了大约四分钟，一辆白色丰田出现在眼前，只丰田轿车打着转向灯缓缓开进停车场。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抓捕！
停车场车多人多，人来人往。
高俊飞没下车也没歇火，扶着方向盘探头看看四周，不禁微皱起眉头：“这么多人，人多眼杂，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过来这一路很小心很谨慎，在市里绕好几圈没发现有人跟踪，刚才也没见有车跟进来，陈亚兵没发现任何不对劲，把车窗打开一道缝，点上支烟吞云吐雾地说：“我看这地方挺好，人是多点，但全是过路客，谁会管谁的事？有汽修厂，还有好几个托运站，送货接货装货卸货很正常。”
干得是掉脑袋的事，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黑吃黑。
高俊飞再次观察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暗想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没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盯着后视镜，看有没有车开进来。陈亚兵觉得姐夫有点草木皆兵，猛吸了几口，扔掉刚抽半截儿的烟，关上车窗，放下座椅，半躺着闭目养神。
外面太热，不开空调车里没法呆。
他们始终没熄火，送货的似乎也没到，埋伏在停车场里外的民警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梁东升跟大货车司机聊完天，信步走到正在维修的大车边，站在阴凉处面对着嫌疑人的车，又跟老古和吴伟“攀谈”起来。
他们正聊得兴高采烈，一辆箱式货车开进停车场，缓缓停在丰田轿车左侧。司机跳下车，打开车厢，卸下一堆包装箱，守在货物边开始拨打起手机。
接这些货的人没到，又进来一辆商务车，缓缓停在丰田轿车右侧。
司机招呼乘客去餐厅吃饭，其中有两位不愿意去……就这么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有车进来，一会儿有车出去，进出停车场的车辆和人员，无意中给抓捕组增加了监视难度。
席洪波觉得这样不行，举起对讲机下达命令：“各组注意各组注意，现在调整部署，三号车出去，八号车进来；五号车出去，六号车进来。把握好时机，停到目标两边去，把他们夹在中间。安装好摄像头，车停下，人撤。”
“三号车收到，三号车收到，完毕。”
“八号车收到，八号车收到，完毕！”
……
随着席大一声令下，埋伏在停车场内外的车动了起来。
瞅准其它车辆进出的空档，用了近二十分钟终于实现了抓捕总指挥的意图，白色丰田的前后左右，全是重案组早上借的车，全装有针孔摄像头，且安装得非常之隐蔽。
监控视频实时传输到四楼的指挥部，两个嫌疑人的一举一动全在掌握中！
没车的停车场还能称之为停车场？
周围车上全没人，牌照所属省份也不一样，高俊飞依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看车载导航大屏上的时间，低声道：“快5点了，怎么还没到，亚兵，打个电话问问。”
陈亚兵坐起身，调整好座椅，从扶手箱拿起手机嘀咕道：“他们疑神疑鬼，不是关机就是换号，估计十有八九打不通。”
“打打看，说不定能打通呢。”
“好吧，我试试。”
翻出最后一次通话的号码回拨过去，果然提示已关机。
陈亚兵送送肩，一脸无奈地说：“没错吧，又是关机，只能等，等他们给我们打。”
“总是被牵着鼻子走，这也太被动了。”
“小心点好，小心无大错。”
“小心无大错，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麻痹大意，事情能搞成现在这样？”
好好的一桩生意，刚开始跟对方谈得挺好，可以说已建立起信任，结果因为他没看好钱，去年没交易成，谈好的生意黄了，现在再找人家，人家当然不相信。高俊飞越想越郁闷，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亚兵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高俊飞这个姐夫，悻悻地笑了笑，一脸不好意思。
为了这桩生意，高俊飞不仅砸锅卖铁，甚至背上人命，窝着一肚子气，正准备再说他几句，手机突然响了。陈亚兵一下子来精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摁下通话键。
“陈老板，你们到哪儿了？”
“苗哥，我们到了，到停车场了，我们开得是白色丰田，车号燕A023BE，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到？”
“钱带了没有？”
“带了，做生意哪能不带钱。”
“我把QQ号用短信发给你，QQ会用吧，加一下我，没有申请一个，加上之后拍个照片用QQ发给我。”
“拍什么？”
“拍钱。”
一而再再而三！
这是做生意，买卖双方应该是平等，你们不相信我我特么还不相信你们呢。
高俊飞正窝在一肚子气，干脆抢过手机，冷冷地说：“苗哥，我高俊飞，既然是做生意，双方都应该有诚意，想看钱没问题，不过我们也要看货。”
“高老板，只要钱没问题，货就不会有问题。”
“我不看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
“做生意讲究信誉，你不是没打听过，应该知道我的信誉，想做就按我说得办，不想做这笔生意就一拍两散。”
必须承认，对方信誉比自己好。
高俊飞不想一拍两散，只能答应道：“没问题，你等着。”
技侦部门很给力，通话内容几乎是实时传输到抓捕指挥部的。
席洪波摘下耳机，紧盯着笔记本电脑显示器，只见陈亚兵从后排拿起旅行包，拉开拉链，一捆捆百元大钞出现在眼前，高俊飞用手机拍照，拍完陈亚兵就拉上拉链，又把旅行包放到后排。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嫌犯准备交易，毒贩可能就在停车场！”
“一组没发现异常，一组没发现异常。”
“二组没发现异常，二组没发现异常。”
……
下面到底有没有异常，站在楼上能看得清清楚楚，就算看不清还有监控。
贺副支队越想越不对劲，回头道：“老席，他们的交易很可能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毒贩很可能把毒品放在其它地方，很可能直接过来拿钱。”
“见不到货，高俊飞和陈亚兵会给钱吗？”
“他们利欲熏心穷凶极恶，很可能赌一把，很可能赌对方的信誉。”贺副支队长想了想，接着道：“还有一种可能，钱在停车场，货不在停车场，他们会在停车场交钱，在其它地方交货！”
“一个人来拿钱，一个人去验货？”
“这种可能最大。”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我席洪波，其中一个嫌犯可能出去，其中一个嫌犯可能出去，不管他以什么方式离开停车场，请大家保持镇定，绝不能打草惊蛇；徐伟徐伟，我席洪波，外围交给你了，嫌犯出去之后一定给我盯死，一定要给我盯住。”
这边刚下达完命令，丰田轿车里又有了动静。
陈亚兵再次接听电话，只听见苗哥在电话那头说：“陈老板，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就去验货。”
“然后呢？”
“把手机给高老板。”
“好的。”
高俊飞接过手机，不耐烦地问：“苗哥，你搞的也太小心了，说吧，怎么交易。”
“小心点好，小心才不会栽跟头，你在车上等，接到陈老板电话就下车去洗手间，钱留在车上，把车锁好，把车钥匙交给我的人，到底给谁我到时候告诉你。”
“苗哥，这是我老婆的车！”
“车值几个钱，我要你的车有什么用？我的人拿到钱会把车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会把钥匙藏好，再发短信给你。”
这也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车只是运钱的交通工具。
想到这批货脱手之后能赚取到多少利润，高俊飞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就按你说得办。”
不出贺副支队长所料，陈亚兵突然推门下车，跑到大门口等了大约三分钟，拦下并钻进一辆出租车，直奔开发区方向而去。
有准备和没准备就是不一样，因为想到了所以也等到了，陈亚兵乘坐的正是重案中队长徐伟开的出租车。
不仅有徐伟盯着他，前面和后面一样有民警，一切尽在掌握中！
不过席洪波顾不上正赶去验货的陈亚兵，当机立断给蹲守在停车场里的民警下命令，监视每一个进出洗手间的人，做好随时抓捕的准备。
运气不错，就在他担心洗手间人太少，太容易暴露之时，两辆大客缓缓开进停车场，下来几十个旅客，不约而同走进洗手间。
吴伟钻出车底，打开驾驶室门，取出一块肥皂。
老古打开左侧车门，取出一条毛巾，二人装作修好车去洗手的样子，说说笑笑跟进洗手间。梁东升没走，坐在大车驾驶室里通过后视镜继续监视高俊飞。
事实证明，毒贩很狡猾！
货早就送到了，甚至租了一间紧靠国道的民房存放，陈亚兵赶到民房门口，掏出一张50元的纸币，扔下一句“不用找了”便推开车门跟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年轻打起招呼，看样子他们之前见过。
不能打草惊蛇，徐伟不敢在此久留，一边打着转向灯调头，一边用车载电台下达起命令：“二组跟上二组跟上，一组赶快回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计划不如变化
陈亚兵正在验货，高俊飞马上就要把钱交给毒贩，席洪波心急如焚。
贺副支队长同样急，当机立断接过指挥权，举起对讲机命令道：“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我贺志福，我命令不要轻举妄动，我命令不要轻举妄动，让毒贩走，等毒贩走了之后再抓捕高俊飞和陈亚兵！”
让毒贩走，徐伟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急忙道：“一组收到，让毒贩走，完毕。”
“二组收到，二组收到，完毕！”
……
确认各组都接到了命令，贺副支队迅速拿起手机拨通远在东广的燕东分局冯副局长电话：“老冯，我贺志福，这边情况发生一点变化，毒贩是在停车场拿钱，在距停车场两点三公里处的一栋民房交货。停车场车多人多，我们不知道有几个毒贩来拿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安排一个人拿钱，安排另一个人在暗中监视。为确保万无一失，为了不至于打草惊蛇，我们临时决定放毒贩先走。”
毒案有机会破当然要破，有机会打掉整个链条当然要打掉。
冯局和禁毒大队崔伟元大队长已率领十一名缉毒民警赶到东广，当然不想两手空空回去，不假思索地说：“让毒贩先走也行，盯死他们，跟紧他们，搞清他们到底几个人。”
“这边你放心，我和老席立即调整部署。”
这边刚沟通完，正争分夺秒调整部署，一个民警指着电脑显示器汇报道：“贺支，席大，嫌犯正在接电话，嫌犯准备下车！”
俯身一看，高俊飞果然在接电话，尽管隔着轿车挡风玻璃，依然能看出他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很激动很兴奋。
紧接着，左侧的扬声器里传来技侦部门的监听内容。
小舅子正在验货，不光数量没错，不光纯度很高质量很好，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货存放在车来车往的国道边的一间民房里，光天化日之下，不用担心对方黑吃黑。
高俊飞欣喜若狂，刚挂断小舅子的电话，手机又响了。
果然是苗老板打来的，他下意识回头看看装满钱的旅行包，紧握着手机道：“苗哥，我现在就下车，现在就去卫生间，把钥匙交给谁？”
“谁管你要就交给谁。”
“好的，马上。”
“钱放在车上，不许耍滑头。”
“苗哥放心，我做生意一样讲信誉。”
“我再相信你一次，这次合作愉快过段时间我会联系你。”
“谢谢苗哥关照，跟我合作你放一百个心，肯定愉快，百分之百愉快。”毒品不是大白菜，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就算有路子也不一定能以现在的价格进到那么好的货，高俊飞想再次合作，正想再说几句好话，对方已经挂了。
挂就挂吧，一下子能进一百多万元货的客户一样不多。
高俊飞相信苗哥过段时间会主动联系他，锁好车门，拿着钥匙往洗手间方向走去，结果刚走到两辆大货车中间的夹缝，一个穿着白色T恤衫的小年轻迎面而来，挡住他去路，用一口带着东广味的普通话道：“钥匙。”
毫无疑问，他是苗哥的人。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看了半天没注意到，高俊飞很纳闷，但还是递上钥匙。
小年轻接过钥匙，跟他擦肩而过，远远的摁下遥控，走到车边拉开门往里一钻，调整座椅，系上安全带，点着引擎，娴熟的倒车，不慌不忙，动作一气呵成，转眼间便缓缓开出停车场，转眼间便消失在便衣刑警和缉毒民警们的视线里。
“亚兵，苗哥的人走了吗？”车走了，钱没了，高俊飞突然有些不放心，一边往停车场门口走，一边给小舅子拨打起电话。
“走了，刚走。”陈亚兵带上门，看着里面藏着冰毒的一箱箱热带水果，兴高采烈地说：“姐夫，车被他们开车了，这些货怎么往回拉，还有好多水果。”
“我先过去看看，怎么往回拉……我给你姐打电话，让你姐帮着找辆车。”
计划不如变化，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贩留在停车场暗中监视。
贺副支队刚“放走”毒贩现在又要让他走，从上午9点半一直蹲守到现在的吴伟，只能眼睁睁看着嫌疑人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正琢磨接下来还有没有行动，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上级命令在停车场内的车辆和人员有序撤离。
蹲守时不能打草惊蛇，撤离同样要不动声色，同样不能打草惊蛇。
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回去，这一天白忙活了，吴伟越想越郁闷，但军令如山，只能不折不扣执行命令。
他什么没干不等于别人什么都没干。
抓捕组兵分三路，他们这一路回刑警三中队待命，第二路跟踪监视毒贩，重案中队徐伟这一路监视高俊飞陈亚兵。
要防止有毒贩在停车场暗中监视，同样要考虑到毒窝被暗中监视的可能性，在民房附近监视了近一个小时，几乎可以肯定周围没有毒贩，席大才下达抓捕命令！
“他们身上应该没武器，但一样要注意安全。”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行动！”
“是！”
席洪波刚下达完命令，徐伟便猛踩油门驱车赶到民房门口，出租车尚未停稳，五分钟前在南边第二个路口刚上车的四名刑警就推门钻出轿车。
冲在最前面的刑警双手持枪，第二个刑警猛地踹开房门。
另外两名刑警和徐伟一起往里冲，边冲边呵斥道：“高俊飞，不许动！”
“陈亚兵，老实点！”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正在商量着怎么分销，正盘算着这批货脱手之后能赚多少钱的高俊飞和陈亚兵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刑警们用枪顶着脑袋死死的摁在装满水果和毒品的纸箱上。
“干什么，我们是做水果生意的。”
“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搞错我们能知道你们姓什么叫什么。”席洪波带几名刑警走进房间，把本来就不大的民房挤得水泄不通，一边示意部下们检查纸箱，一边冷冷地问：“高俊飞，陈亚兵，跟苗哥做生意，合作得是不是很愉快？”
完了，公安全知道了，看着一包包毒品被便衣翻出来，看着一个便衣举着相机拍照，一个便衣举着摄像机拍摄，高俊飞双腿一软，吓得浑身颤抖。
以前只是栽了，只是坐几年牢。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这次是要掉脑袋的，陈亚兵很清楚等待他的什么，急切地说：“报告政府，我自首，我坦白从宽，我检举揭发，我帮你们抓苗哥，我知道怎么联系他！”
到底是进过宫的，知道怎么“自救”。
席洪波冷哼了一声，转身道：“押上车，带回去审讯。”
“是！”
……
被抽调进专案组的吴伟不知道高俊飞和陈亚兵落网了，没被抽调进专案组的韩朝阳不仅不知道今天下午有多么惊心动魄，甚至没听说过高俊飞和陈亚兵这两个名字，正忙着慷他人之慨，正同准女友一起请顾爷爷和苏主任去邓老板饭店吃饭。
“你这孩子，说了怎么不听呢。”
顾爷爷越看黄莹越喜欢，一边催促他俩赶紧去，一边笑道：“你们年轻人聚会，我这个老头子去算什么？再说我老伴儿马上送饭过来，找不着我人，做的饭没人吃，她肯定不高兴。”
“师傅，一起去呗，少吃点，喝杯饮料行吧。”
“说不去就不去，要不这样，你打电话问问镇川有没有时间。”想到大徒弟的个人问题还没解决，顾爷爷转身笑道：“黄会计，镇川你认识的，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有共同语言。你和朝阳确定恋爱关系，成双成对，甜甜蜜蜜，他还是光棍一条，就当我帮这个老头子的忙，帮他留意留意有没有合适的。”
什么成双成对，甜甜蜜蜜。
黄莹被说得很不好意思，红着脸道：“顾警长，您大徒弟一表人才，哪用得着我帮他留意。”
“他整天忙着工作，都没时间谈女朋友，光一表人才有什么用，”顾爷爷真希望俩徒弟能在他退休之前都找到女朋友，嘿嘿笑道：“上次来的那个唐晓萱我看挺好，她不是你同学么，可以帮着介绍介绍，当警嫂多光荣，说不定人姑娘愿意呢。”
光荣有什么用，光荣又不能当饭吃。
不在一个频道，这个代沟不是一两点深，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爷爷帮他大徒弟乱点鸳鸯谱，苏主任也觉得好笑，也催促道：“朝阳，莹莹，谭阿姨把饭都送过来了，不吃浪费，而且今晚伙食不错，我也不去了，你们赶紧过去，别让你同学等。”
“苏主任，您不去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别磨磨唧唧。”
师傅不去，苏主任不去，韩朝阳真不好意思就这么走，正不知道该怎么劝警务通突然响了。
“刘所好，刘所，有什么指示。”所长亲自打来的，韩朝阳大吃一惊。
刚接到专案组通报，刘建业心情好得无以加复，不无兴奋地说：“小韩，阳观村的命案破了，两名嫌犯已抓捕归案，刑警队等会儿要带他们去指认现场，虽然有特警参与押解，但考虑到村里人太多，需要你立即组织巡逻队员去维持秩序。”
“刘所，杀害张秋燕母子的凶手抓到了！”
“抓到了，他们不只是杀害张秋燕母子，乔显宏也惨遭毒手。专案组马上要押他们去指认两个命案现场，要去挖乔显宏的尸体，又要防止他们串供，也就是说要指认四次，两个现场全在我们派出所辖区，维持秩序的压力比较大，请你立即集合队员，队员越多越好。”
晚饭吃不成了，但韩朝阳很乐意执行这个紧急任务，急忙道：“请刘所放心，我立即组织队员，立即赶赴现场。”
“动作快点，争取十分钟内在阳观村办公室门口集合。”
“是！”
“苏主任，紧急任务，我要吹紧急集合哨。”
刚才听得清清楚楚，命案不是其它案件，而且是一起灭门惨案，苏娴岂能不让他带巡逻队去维持秩序，一口同意道：“去吧，办正事要紧。”
“莹莹，对不起……”
当警察的女朋友很“光荣”，当警察的女朋友同样要做好遇到这种事的心理准备，黄莹能说什么，只能支持，若无其事地说：“去吧，别管我。”
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的第一顿饭就这么被一个电话给搅黄了，苏娴生怕黄莹不高兴，挽着她胳膊笑道：“朝阳，你忙你的，我改主意了，我和莹莹一起去吃饭。”

第一百六十章 指认现场（一）
巡逻队紧急集合，队员们从四面八方紧急赶赴阳观村。
之所以从“四面八方”是因为保安公司的摊子越铺越大，只有老金、小钟、陈洁及协助征地拆迁工作的保安住在朝阳社区居委会，大多保安住在所执勤的单位，比如东明小区，比如527厂，比如街道办事处，又比如水韵天城项目工地。
保安们的岗位定期轮换，上个星期在街道的几个单位执勤，下个星期可能会被调到527厂，下下个星期可能被调回“总部”。吃饭主要靠送，在东明小区执勤的保安有帮厨任务，每天早中晚会开电动巡逻车把谭阿姨做好的饭菜送到各执勤点。
今晚是大行动，能来的全部要来。
交通工具不够，保安们按命令携带装备骑各自的电动车，韩朝阳率领“总部”人员赶到阳观村办公室门口，一边打电话询问各路人马到了什么位置，一边示意李晓斌整队。
“全部都有，向左看齐，向前看，报数！”
“一、二、三、四、五……十！”
“立正。”
一下子来这么多“特警”，许多村民和租住在村里的人好奇，连路人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群众越多越要注意形象，李晓斌整整制服，一个标准的向后转，跑到韩朝阳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韩大，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一中队集合完毕，应到二十一人，实到十七人，未到四人在原单位执勤，请指示！”
不戴红袖套他们是保安，戴上红袖套就是义务治安巡逻队员。
既然此刻是巡逻队员，接下来要协助公安执行维持秩序的任务，就要按巡逻队的编制及称呼进行汇报，李晓斌由保安公司的一班长摇身一变为巡逻队的中队长，韩朝阳这个大队长也变得实至名归，当着刚赶到刘所和教导员并不觉得有多尴尬，大大方方举手回礼：“整理着装，检查装备。”
“是！”
刘建业对巡逻队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正暗想怎么就来这点人，顾长生率领十几个队员到了，骑着电动车，浩浩荡荡，搞得像武工队。见一中队的人排得整整齐齐正在检查装备，急忙命令队员们停好电动车，跟李晓斌一样开始整队。
他们驻扎在527厂，离得比较近，来得比较快。
东明新村距阳观村也不算，顾长生刚整完队刚汇报完，吴俊峰率领三中队的十几个队员到了。
刘建业这才想起他们首先是保安然后才是巡逻队员，保安公司的摊子铺挺大，连紧挨着派出所的街道办事处都是他们执勤点，人员不是想集合立马就能集合的。
随着前来集合的队员越来越多，他对巡逻队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不光队员们都很年轻，不光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一看就知道他们大多是退伍兵，几乎全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清查朝阳村外来人口时关远程见过巡逻队的阵容，但没见过如此正式如此正规的集合，默默数了下人数，不禁转身道：“来了五个中队，七十六个人，值班的没来，如果把值班的算上，人数可能上百。”
“人是不少。”全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全武装到牙齿，居然有三分之一的队员配备执法记录仪，刘建业回头看看老徐等所里的辅警协勤，越想越不是滋味儿，立马吼道：“老顾，集合，整队！”
“是！”顾副所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所里很少进行队列训练，而且许多辅警协勤其实是低保治安员，高矮胖瘦，什么年龄段的全有，制服也没巡逻队漂亮，装备更无法相提并论。
尽管顾副所长很努力，但队伍还是排得歪歪扭扭，幸好杨涛、老丁、老胡和管稀元等民警站在前面，不然真会被围观的群众笑话。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办正事要紧。
刘建业打电话问完押解嫌犯的车到了什么位置，当机立断接过朝阳社区巡逻队的指挥权，走到台阶上看着巡逻队员和所里的部下们下达起命令：“同志们，刑警和特警正押解犯罪嫌疑人来我们辖区指认现场，上级要求我们务必维持好现场秩序。现在进行下分工，考虑到阳观这边的村民和外来人员比较多，我花园街派出所社区队、防控队和朝阳社区治安巡逻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的民警辅警协勤及巡逻队员留在阳观村，这边由我负责，留在这边人员全部听我指挥；办案队和朝阳社区治安巡逻四中队、五中队的同志全部上车，立即赶往陆庄现场，陆庄那边由教导员关远程同志负责，请同志们听关教导员指挥。最后要说的是不管哪边，我们都负责外围，群众喜欢看热闹，围观的群众里面可能有被害人亲属，情绪可能比较激动，请大家在维持秩序时一定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
“是！”
能看见杀人犯，巡逻队的小伙子们很兴奋，吼起来震耳欲聋。
所里人的士气显然没他们高昂，刘建业又被搞得很郁闷，下意识瞪了部下们一眼。
所里的110警车全来了，算上朝阳社区警务室的面包警车和电动巡逻车，去陆庄现场的交通工具够了，韩朝阳把五位中队长叫到所长教导员面前，低声问：“刘所，教导员，我是留在阳观还是去陆庄？”
这边人多，那边要挖被害人尸体，估计围观的群众也不会少，两边的任务都不轻松。
刘建业权衡了一番，低声道：“你跟教导员去陆庄现场。”
“是。”
韩朝阳没急着上车，又侧身介绍道：“刘所，这是我们巡逻队的一中队长李晓斌，这位是二中队长顾长生，这是三中队长吴俊峰。”
小伙子们真的很精干，刘建业对他们的印象比对韩朝阳好，拍拍李晓斌胳膊：“小李，小顾，小吴是吧，好，辛苦你们了。”
“报告刘所，不辛苦！”
……
他是领导，把人交给他，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等刘所开口，就爬上最近的一辆巡逻车。
第二个命案现场在什么位置，只有刚从专案组回来的办案队长梁东升和吴伟知道，教导员跟他们坐一辆车，其他人只能跟着。
似乎知道电动巡逻车快不起来，他们开得比较慢。
小康扶着方向盘，紧盯着前面的车好奇地问：“韩大，乔显宏也死了，一家三口全死了，他们全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真不知道？”
“骗你干什么，再说有保密纪律，就算知道也不能瞎说。”
他俩跟平时一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开道的110警车里，关远程也忍不住打听起案情。
侦破工作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变成了两个案子，专案组内部下午刚进行过分工，贺副支队长和远在东广的冯局负责侦查毒案，席洪波大队长负责命案，但命案又涉及到毒案，两个涉嫌杀害乔显宏一家三口的嫌犯身份要绝对保密，不然不会大晚上押他们出来指认现场，并且出来时是要戴头套的。
专案组有保密纪律，哪怕对原单位领导也不能乱说。
梁东升不想让教导员失望，又不能违反原则，只能说一些能说的，他下意识回头看看紧跟在后面的韩朝阳，感叹道：“这起没头没脑的命案能这么快破获，两个看上去与案件完全不相干的嫌疑人之所以能落网，韩朝阳功不可没。”
“上次汇报的线索有价值？”
“非常有价值，可以说为案件侦破指明了方向。”
梁东升顿了顿，接着道：“后来在协助何义昌抓捕涉嫌骗贷的诈骗犯时，他又无意中提出一个可能性。当时该查的全查过，查不出任何头绪，侦破工作陷入僵局，他跟何义昌闲聊时提到的可能性让我们眼前一亮，结果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们很快就成功锁定了嫌疑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想到刺儿头的成绩也是所里的成绩，关远程禁不住笑问道：“这些情况分局领导知道吗？”
“这么重要的线索和情况领导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光我们分局领导知道，市局刑警支队，省厅刑警总队领导全知道，不知道开过多少次案情分析会，不管什么线索什么情况都要向领导汇报，都要拿到会上研究。”
“知道就好，毕竟命案发生在我们辖区，灭门惨案，影响恶劣，不管跟我们平时的治安防范有没有关系，领导心里肯定会有想法，能在案件侦破中发挥作用，也算是一种亡羊补牢。”
“教导员，没必要担那个心，这个案子的案情比较复杂，不是外来人员流窜作案，也不是入室抢劫杀人，领导们对我们所里的工作应该没什么看法。”
正聊着，第二个现场到了，确切地说这是第一起命案的第二现场。
陆庄二桥的桥头停着两辆警车，几个交警正站在桥头说话。
各有各的任务，他们等会儿主要负责疏导交通，梁东升下车跟交警们打个招呼，站在桥头往西边看了一眼，旋即凑到关教导员耳边低语了几句。
关远程微微点点头，走到刚下车的韩朝阳身边下达命令：“小韩，现场就在西边，专案组的人马上到。桥头留两个人，在下坡的路口拉警戒线；北边的田埂安排两个人，防止群众从北边绕过去看热闹，再安排两个人在中间巡逻，防止群众从田里跑过去看热闹，西边一样，守好田埂，守住小路，设置好第一道防线。”
下班回家的人很多，租住在陆庄的外来人员也不少，附近还有几个工厂。
韩朝阳回头看看四周，追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待命，等刑警和特警把嫌犯押过来指认完尸体埋在哪儿，再设置第二道防线，我们只要守好外围。怎么挖掘不用我们管，有刑警和技术民警，有法医，他们不但要挖，还要取证还要验尸。”
“是，”韩朝阳想想又递上一部对讲机：“教导员，频率调好了，有对讲机指挥方便点。”
想的挺周到，再想到他这次给所里露了大脸，关远程欣然笑道：“也好，我先用着，回去时再还给你。”
这边刚安排妥当，第一道防线刚设置好，北边传来刺耳急促的警笛声，回头一看，只见七八辆警车浩浩荡荡开了过来。
开道的是一辆110警车，第二辆是轿车，紧接着两辆黑色涂装的防爆警车，中间是一辆依维柯，后面又是特警的防爆警车。
车队缓缓停在桥头，特警们陆续跳下车，荷枪实弹，在周围警戒。

第一百六十一章 指认现场（二）
嫌疑人下车了！
这可是杀人犯，连5岁小孩都不放过的杀人犯，韩朝阳和小康等队员们一样好奇，下意识往车边看去。
他中等身材，头上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双手被铐上了，脚上戴着脚镣，手铐和脚镣还用一根铁链连着，两个刑警一人攥住他一条胳膊，行动不是很方便，步子挪得很小。
一个刑警举着摄像机在前面摄像，一个刑警在边上拍，十几名特警端着枪围成一圈，把嫌疑人围在中间，别说围观的群众，连韩朝阳这个维持秩序的民警都不能靠近。
“埋在哪儿？”
问话的这位中年便衣警察韩朝阳认识，分局刑警大队李副大队长。
事实证明嫌疑人胆子没想象中那么大，腿都吓软了，要不是两个刑警架着可能都站不稳，只见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颤抖着指指前面，战战栗栗地说：“下面，好像有一个排水口，就埋在排水口边上。”
“左边还是右边？”
“排水口左边，排水口东边。”
李大探头看了一眼，追问道：“尸体是怎么运到排水口边上的？”
嫌疑人耷拉着脑袋，魂不守舍地说：“背下去的。”
“谁背的？”
“我。”
“走，下去指给我看看。”
嫌疑人被押下车，顺着河边的田埂走到排水沟边，离得太远，乔显宏的尸体具体埋在什么位置，李大又问过什么，他又交代了什么，韩朝阳一无所知。
本以为正在桥头待命的刑警和技术民警会下去挖掘，结果李大居然把嫌疑人带回来了，把嫌疑人押上车，跟关教导员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们刚走不大会儿，又有几辆警车开了过来。
配置和刚才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席大亲自带队，韩朝阳这才意识到这是多人作案，要押第二个杀人犯过来指认现场。
流程与李大刚才一样，指认完现场，把第二个杀人犯押上车，等了近半个小时的刑警和技术民警拿上工具过去开挖。
天色越来越暗，他们准备得挺充分，有电瓶有大灯，把河边照得宛如白昼。
席大没急着走，似乎是在等挖掘结果，也可能是在等第一个嫌犯指认完阳观村的现场再押第二个嫌犯过去。
凶手落网，命案成功告破。
嫌犯在车里，车上有刑警和特警，车外一样有，插上翅膀也跑不掉，席大不仅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心情很不错，站在车边接了几个电话，突然放下手机喊道：“小韩，过来。”
领导是在叫我吗？
连教导员都不能靠近他们那辆车，韩朝阳以为听错了。
要不是“最帅警察”提供线索，要不是“最帅警察”在跟何义昌闲聊时无意中提到的那种可能性，案件没这么容易破！
刚开始冯局还说臭小子风头正劲，不能让他飘飘然，这次就不给他来个锦上添花。现在情况发生巨大变化，他在案件侦破中发挥的作用有目共睹，这个成绩谁也不能抹杀，不然上报材料不好写。
想压都压不住，席洪波越想越好笑，又喊道：“小韩，韩朝阳，别东张西望了，喊得就是你！”
真是叫自己，韩朝阳被搞得一头雾水，跑到他面前问：“席大，您有什么指示？”
“没指示，就是随便聊聊。”
这是在破命案，嫌犯就在车上，领导居然有心情闲聊。
韩朝阳倍感意外，一脸尴尬地问：“聊什么？”
“别紧张，放松点，”席大回头看看四周，目光再次转移到他确实比较帅的脸上，笑道：“干得不错，没给你师傅丢脸，没让杜局失望。但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不能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这方面要向你师傅学习，要以你师傅为榜样。”
原来是表扬，原来席大居然记得自己。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飘飘然，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是，谢谢席大关心。”
分局能出一两个典型不容易，席大非常清楚杜局的良苦用心，意味深长地说：“小韩，杜局对你期望很高，不然不会请老顾收你这个徒弟。你呢，这段时间也比较争气，甚至成了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这是荣誉，但荣誉背后也有压力。从你变成最帅警察的那一天，你就不光代表你自己，也代表花园街派出所，代表我们分局，甚至代表着我们全燕阳市的公安干警。可以说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会直接影响我们全市公安干警的形象，这不是跟你讲大道理，相信你师傅应该提醒过。”
“我师傅提醒过，请席大放心，我会谨言慎行的，绝不会给单位抹黑，绝不会让领导失望。”
“知道就好，继续执勤吧，有时间可以去我们刑警大队坐坐。”
“谢谢席大。”
没想到席大人这么好，可能是看师傅他老人家的面子。
师兄经常说没当过刑警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警察，韩朝阳的心思突然活络起来，暗想能不能请席大帮帮忙调到刑警大队去，再想到什么不懂什么都不会，又觉得呆在朝阳社区警务室挺好，至少不会再被同事战友瞧不起。
正胡思乱想，席大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只听见一个刑警在对讲机里喊道：“席大席大，报告席大，挖到了，挖到了！”
“收到收到，我去看看。”
领导跑下坡直奔开挖现场，韩朝阳很想跟去看看，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领导不在，特警们的眼神明显不对，韩朝阳不敢在车边久留，急忙回到自己执勤的位置上，正琢磨着是不是偷偷给准女友打个电话，教导员突然走了过来，不动声色问：“小韩，席大刚才找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说了几句让我不要骄傲，让我好好向师傅学习，让我以师傅为榜样的话。”
不要骄傲，这说明什么问题！
关远程反应过来，不禁笑道：“看样子又要整材料，又要给你小子评功评奖了。”
“教导员，您别开玩笑了，无缘无故评什么功评什么奖。”
“没开玩笑，你小子立大功了，”关远程回头看看身后，神神秘秘地说：“你可能不知道，你上次提供的线索非常有价值。有什么情况及时请示汇报，工作就应该这么干，要知道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能搞个人英雄主义，光靠你韩朝阳一个人治安也维护不好，更不用说破大案。”
什么个人英雄主义韩朝阳自动过滤了，脑子里只有案子，禁不住问：“教导员，您是说汤均梅提供的那个情况？”
“嗯，我问过老梁，老梁确认了。”
“居然有价值，真没想到！阳观村现在是我辖区，其实立不立功受不受奖真无所谓，案子破了就好，要是一直破不了，一直抓不到凶手，我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做，群众问起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么想就对了，有荣誉当然好，没荣誉工作不一样要干。”
刘所对他的看法都大为改观了，关远程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想想接着道：“你辖区虽然不大，但辖区的事和人口却不少，朝阳村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主要是阳观村，回头我跟刘所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安排个辅警常驻阳观村警务室。”
别看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有这么多人，但全是朝阳社区居委会的人，韩朝阳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急忙道：“谢谢教导员，谢谢教导员关心，谢谢教导员支持。”
“这有什么好谢的，全是为了工作。”
“教导员，能不能让老徐过去？”
这小子，居然打蛇上棍！
再想到老徐在所里工作不是很积极，其实在哪儿工作都不是很积极，关远程觉得让老徐过去也行，有老顾盯着老徐想不积极都不行，顺水推舟地笑道：“好吧，我明天跟刘所商量商量，问题应该不大。”
正说着，席大从挖掘现场上来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在周围警戒的特警纷纷上车，他连招呼都没跟关教导员打就钻进第一辆警车，率领押解嫌犯的车队浩浩荡荡往北开去。
技术民警和法医还在下面忙，路上、桥上、田埂上黑压压全是人，要不是有交警，估计马路都会被堵死，现在不能收队，只能继续等。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殡仪馆的运尸车到了。
技术民警和法医把乔显宏尸体装进尸袋，从下面抬到桥头，他们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一阵恶臭扑鼻而来，韩朝阳一阵恶心，急忙用手捂住口鼻。
“刘所，我们这边搞完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也快了，你们过来吧，等你们到了这边应该能撤。”
“好，我这就过去。”
总算搞完了，关远程放下手机示意韩朝阳收队。
队员们卷好警戒带回到面包警车和巡逻车边，韩朝阳突然发现少了一辆车少了两个人，回头问道：“教导员，梁队和吴伟呢？”
“他们先走了，跟席大一起走的，嫌犯落网案子没完，估计还有许多后续工作，还要补充侦查。”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任性
回来路上韩朝阳打电话问过，准女友和师兄师妹她们已经吃完，这会儿正在苏主任办公室聊天。还打包了几个菜，等他回来吃。
他没吃晚饭，参与行动的队员们一样没吃。
谭阿姨不是没做晚饭，只是他们没来得及吃，这个问题好解决，这顿饭不需要花园街派出所管，老金早考虑到保安们吃饭时间可能不正常，几个执勤点都配有微波炉，热一下就行，而且不会造成浪费。
“总部”人比较多，许宏亮考虑得很周到，打电话问到了什么位置，提前几分钟把打包回来的饭菜热好，韩朝阳一回来就能吃。
“怎么不吃，这几个菜我们几乎没动筷子。”
“从早忙到晚，那么辛苦，多吃点。”
苏主任和谢玲玲一个劲儿劝，生怕他噎着，黄莹还端来一杯水，韩朝阳真没胃口，放下筷子苦笑着说：“吃不下，反胃，难受。”
“这才上几个月班，这就搞出胃病了？”康玮始终认为师弟入错了行，就差在脸上写着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
“不是胃病。”
韩朝阳不无感激地看了看准女友，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解释道：“阳观村的命案破了，开始以为死亡两人，以为死的是一对母子，没想到丈夫也惨遭毒手，凶手把尸体埋在陆庄二桥下面，刑警队押着凶手去指认现场，指认完把尸体挖出来。死亡时间应该不长，应该不超过一个月，尸体高度腐败，尸臭特难闻，鼻子里到现在还是那个味儿，到现在都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
“你去挖尸体了！”黄莹大吃一惊。
“我没有，我只是维持秩序。尸体是刑警、技术和法医挖出来的，一检验完尸表就装进尸袋，离太远，没看见尸体腐败成什么样，只是抬上车时从身边过了一下，就这样我都受不了，想想搞技术的和法医真不容易，他们就戴了一层薄薄的口罩。”
死亡时间一个月的尸体，会腐败成什么样，想想就怕人。
幸好他只是一个片儿警，幸好他今晚只是一个打酱油的。
黄莹想想又忍不住在他身上嗅了嗅，结果除了汗臭没别的味道，这才跟紧捂着口鼻的谢玲玲做了个鬼脸，回到她身边一起坐在苏主任的床上。
“当警察，遇到这样的事很正常。”苏主任没她俩那么娇气，抬起胳膊指指朝阳村纪念堂方向，“朝阳晚上只是维护挖掘尸体现场的秩序，刑警队晚上只是挖出一具。前段时间朝阳村迁坟，先后挖出五十多具骸骨，不光挖出来，有些村民还在现场烧，恶心得我三四天没吃好饭。”
“那天我也在。”
“对，你也在，”苏主任点点头，感叹道：“见多了就知道人有多假，生命有多脆弱，现在的生活有多幸福。所以我们要活在当下，珍惜眼前。”
“苏姐，能不能换个话题，不然晚上我真睡不觉，真会做噩梦。”
“对对对，说正事。”
苏娴看看正一脸不好意思的许宏亮，又回头看看谢玲玲，兴高采烈说：“朝阳，今晚才知道你们这些同学几乎个个自主创业，几乎个个开琴行当老板。有小康支持，有那么多老师同学帮忙，我觉得玲玲一样可以自主创业，我们这一片好像没琴行，人口又不少，完全可以开一个。”
“苏姐，我不行，我……我没那么多钱，再说我也当不了老板。”
你没本钱许大少爷有！
见许宏亮一个劲使眼色，见师兄微微点点头，韩朝阳意识到苏主任和师兄全被收买了，君子成人之美，干脆来了个顺水推舟。
“玲玲，我觉得可以试试，我们这一片有音乐氛围，沿河公园你去过的，王厂长他们就喜欢吹拉弹唱，不光爱好音乐，也重视孙子孙女的教育，只要能跟他们玩到一块，他们肯定会把孙子孙女送你这儿学琴，还会帮你宣传介绍。”
“朝阳，别开玩笑了，开个琴行最少也要二十万，我哪有这么多钱。”
“融资，谁做生意不借钱，我买房还要贷款还要管亲朋好友借钱呢。”
“玲玲，不就是二十万么，钱不是问题。”许宏亮满是期待，生怕把人家吓跑，又急忙道：“如果你觉得借钱开琴行不踏实，我们可以合伙。你以技术入股，我投资钱，股份怎么算都行，赚到我们分，赔了算我的。”
谢玲玲岂能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对他印象也不错，但刚失恋现在真不想谈恋爱，更不想花他的钱，微微摇摇头：“宏亮，别这样，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你和朝阳是同学，我跟朝阳是兄弟，我们又不是外人！”
“我知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能感受到这个看上去很柔弱的女孩性格特别倔强，也可能失恋对她造成巨大伤害，黄莹暗叹口气，也偷偷给韩朝阳使了个眼色。
“玲玲，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强扭的瓜不甜，韩朝阳不想强人所难。
“回东海，我给云老师打过电话，云老师说工作应该不难找。”
“下定决心了？”
“嗯，车票都买好了，明天上午走。”
谢玲玲是真想离开这个伤心地，面对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又觉得很不好意思，起身道：“宏亮，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玮哥，朝阳，我们不是外人，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莹莹，认识你很高兴，也替朝阳高兴，我手机号和微信你有的，以后常联系，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喝你们的喜酒。”
“一定要走？”许宏亮失落到极点，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对不起……”
谢玲玲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急忙转身道：“苏姐，认识您很高兴，我明天要去东海，有东西没收拾，我……我先回去了。有朝阳和莹莹在，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聚的。”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她那个前男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娴不仅同情而且对她作出的选择还有几分敬佩，站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轻拍着她后背劝慰道：“分手而已，结婚还离婚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漂亮，这么温柔，姐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谢谢苏姐，我没事。”
……
她说走就要走，而且不让送。
有师兄在，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但许宏亮就郁闷了。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他看着康苇和谢玲玲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视线，像魂魄突然被抽走一般整个人都傻了。韩朝阳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帮不上忙又有些歉疚，只能安慰道：“她需要静一静，需要换个环境舔舔伤口，如果追太紧，就是往她伤口上撒盐，理解一下，给她点时间。”
“是啊，她只是想换个环境。”黄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附和。
许宏亮缓过神，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紧盯韩朝阳问：“她是不是嫌我没正式工作？”
“怎么可能，玲玲跟你以前相过亲的那些女孩不一样！”
“我是不是没那个混蛋帅？”
“虽然没我帅，但肯定比那个混蛋帅。”
“我特么失恋了知不知道，现在需要安慰，还比我帅，真不要脸。”许宏亮忍不住笑了，跟刚才判若两人。
“怎么安慰，我是警察，不可能知法犯法带你去大保健。我现在经济正紧张着呢，也没钱给你发红包，只能陪你扯扯淡，要不去买点酒，陪你借酒消愁？”
他真会安慰人，黄莹噗嗤一笑，刹那间风情万种。
“你还是陪莹莹吧，我不需要你安慰，不需要你帮忙，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许宏亮点上支烟，又恢复了平时的自信。
遇到一个自恋到极点的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两个。
黄莹越想越好笑，拍拍他停在边上的宝马轿车引擎盖，饶有兴趣地问：“许少，事实证明不是每个女孩都那么物质，都那么爱慕虚荣的，不是每个女孩都喜欢坐在宝马车里哭的。你的糖衣炮弹不管用，玮哥、朝阳包括我们又帮不上忙，接下来该怎么办？”
“苗头不对，立即撤退？”韩朝阳也笑问道。
“什么立即撤退，我很专情的，我就喜欢玲玲。”
“这点比韩朝阳强，关键人家不喜欢你！”想到准男友能写成一本书的感情经历，黄莹忍不住给了韩朝阳一个白眼。
让二人倍感意外的是，许宏亮竟不慌不忙掏出手机，点开网购火车票的APP，查询明天上午开东海的火车班次，顺手订了一张，旋即翻开电话簿，翻到老金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金经理，我宏亮，不好意思，我遇到点事，我要辞职。没喝多没开玩笑，就上几天班结什么工资，你这不是打我脸么，就这么说定了，好，谢谢。”
有钱就是好，有钱就能任性！
韩朝阳彻底服了，似笑非笑问：“你要去东海？”
“车票都订了，工作也辞了，肯定要去。”许宏亮诡秘一笑，想想又笑道：“这件事要保密，我要给玲玲一个惊喜，我要让她看到、让她感受到我的诚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追上玲玲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别急着结婚，等我们回来，到时候一起结。”
“你参不参加明年的公考？”
“公考一年一次，明年赶不上有后年，后年赶不上大后年再考，玲玲只有一个，错过就成别人女朋友了，反正能不能追到玲玲比能不能当上警察重要，我可不是吴伟，为了玲玲我可以放弃一切。”
太浪漫了，这才是爱情！
黄莹居然有几分感动，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去吧，去追，我在精神上支持你，祝早日抱得美人归。”
“谢谢，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先回去了，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
许宏亮对他自己非常有信心，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说辞职就辞职，说去东海就要去东海，说回家收拾行李就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看着中山路上的车流，提议道：“莹莹，我们去沿河公园转转吧。”
“沿河公园有什么好转的？”
“散散步。”
“你就穿这身去？”
“等等，我进去换便服。”
顾爷爷已经睡了，俞镇川下楼时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回新园街派出所，估计是遇到什么警情，值班人员忙不过来需要去加班。
想到警务室不能离人，散步不能散多远。
想到这一片个个认识他，换不换便服没什么区别，黄莹一把拉住他胳膊：“算了，万一等会儿又有警情呢，换来换去麻烦，就这样走走吧。”
……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邪性了！
第一次一起散步，虽然穿着警服不能靠太近，不能手拉手，但韩朝阳的心情还是无比愉快。
这么散步，这么谈恋爱，黄莹则觉怪怪的，看着坡下灯火通明的沿河公园，喃喃地说：“以前看过一篇报道，一个交警年三十执勤，他老婆就抱着孩子在路口陪他，寒风凛冽，大人小孩一起挨冻。当时感觉太假，感觉是在作秀，现在想想应该是真的。”
既然正在谈正在处，就要面对这个问题。
韩朝阳摸摸嘴角，不无得意地说：“莹莹，晚上在陆庄维持秩序时我们分局刑警大队长表扬我，开始被搞得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我前段时间上报的一条线索非常有价值，对侦破阳观村的灭门血案非常有帮助，我们教导员说可能又要整材料，又要给我评功评奖。”
“什么叫又？”黄莹不无好奇地问。
“上次不是抓过一个抢劫犯和一个杀人犯吗，我师傅说材料已经上报到市局政治部。阳观村的命案破了，又可能立功受奖，最起码一个嘉奖，我还在试用期呢，就能立功，就能受奖，就被评为全市流管工作先进个人，我感觉我工作表现和工作成绩应该算可以的。”
必须承认他在所里时很倒霉，累死累活还不受领导同事待见，被发配到朝阳社区之后立马转运了，接二连三干出不少成绩。
抓杀人犯，为命案侦破提供线索，不是每个民警都有机会的。
从这个角度看，他不是一两点幸运，何况他现在还是“燕阳最帅警察”。
黄莹觉得他的前途总算有了一点光明，但也只是“一点”不是“一片”，毕竟公安系统升职太难，而且上级三令五申要求警力下沉。想到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抬头笑问道：“你是说将来有机会调到机关，可以跟正常人一样上下班？”
“我觉得应该有机会，再说还有师傅呢，他老人家肯定会帮我的。”
“顾爷爷会帮你调到机关去，别做梦了。”
黄莹天天在街道办事处上班，对领导意图理解得比他透彻，强忍着笑说：“亏你还是干部家庭出生的，连你们局领导为什么这么安排都看不出来。你们局领导想让你接过顾爷爷的旗帜，想把你树立成深入社区、扎根基层的典型，如果说有机会成为顾爷爷那样的英雄模范我有几分相信，上调机关不太可能，不是太可能是完全不可能。”
整天忙这忙那，韩朝阳真没想过这些。
黄莹一语惊醒梦中人，他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喃喃地说：“让我当一辈子片儿警，当片儿警也不是不好，感觉现在这样挺好的，可是干一辈子就没什么意思了。”
“调到机关就有意思？”黄莹反问了一句，幽幽地叹道：“吃公务员这晚饭就是这样，能当领导的毕竟是少数，你一眼能看到几十年后，我何尝不是一样，想想真没意思，有时候真想辞职。”
“干一行怨一行，可能换个工作又会觉得没意思。”
“那也要等换了才知道。”
“莹莹，你该不会真想辞职吧？”
“我爸我妈不会同意的，如果真辞职，我爸我妈肯定跟我急。”
“我爸我妈跟你爸你妈一样，不然也不会逼着我考公务员。”
“有人想进来，不是有人，是很多人，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报考，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想辞职，肯定会觉得我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对了，如果不考警察公务员你会干什么？”
“可能跟玮哥一样卖乐器搞培训，也可能跟着演艺游击队到处跑场。”
他那些同学的现状跟他现在的反差太大了，黄莹禁不住笑问道：“你就没想过当明星？”
许多人都问这个问题，没想到她也问，韩朝阳不得不再次解释道：“我是器乐专业，不是声乐。现在当警察是打酱油的，人家破案我提供线索；人家挖掘被害人尸体，我在边上维持秩序；如果不当警察，不开琴行，不去跑场，如果能走运考进乐团，一样是给人家当绿叶，坐在边上给人家伴奏。”
“不是有演奏会吗，你可以成为演奏家！”
“小提琴演奏家？”
“嗯。”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韩朝阳轻叹道：“想进乐团都那么难，想成为演奏家更难，不夸张地说比成为科学家都难。不信你上网查查，全国有多少位院士，又有几个小提琴演奏家。”
小提琴演奏家真没听说过几个，只知道一个拉大提琴和几个弹钢琴的。
黄莹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朝阳，如果我辞职，如果我跟玲玲一样去另一个城市，你会不会跟许宏亮一样辞职，去另一个城市找我？”
“会！”
“不假思索，根本没想，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我真会，”韩朝阳回头看着她，嘿嘿笑道：“我虽然没许宏亮有钱，不像他财务自由，但我有手艺，不管到哪儿都饿不死，就算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在天桥下或地道里拉琴。不跟你开玩笑，我上大学时在街头卖过艺，拉了一上午，路过的好心人往我琴盒里扔了好几十。”
“你爸你妈呢，辞职跟我私奔，你爸你妈会怎么想，会不会对你很失望？”
“不会，肯定不会，莹莹，你不知道我妈多喜欢你，回去时在路上给我打电话，说黄会计人好，黄会计人不错，让我主动点。如果知道我俩正在谈，她一定很高兴。”
黄莹只是这么一问，并非真要辞职，更没想过去另一个城市。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刚聊出一点感觉，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您好，老严啊，你好你好，什么事？”
石嘉路停车场管理员老严坐在收费的岗亭里，看看正在马路斜对过路灯下抽烟的几个小年轻，尽管隔着一条大马路，还像生怕被对面的小年轻听见一般，压低声音很紧张地说：“韩大，我发现五个小年轻很可疑，已经在附近转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没开车，刚才还进我们停车场转了一圈，好像是找什么车，像是在等什么人。”
今天邪性了！
傍晚快吃饭时被刘所一个电话叫去维护指认现场的秩序，好不容易忙完跟准女友浪漫浪漫，拜托过的群众又打来一个电话。
韩朝阳下意识看了看黄莹，低声问：“只是找车，只是等人？”
“不光找车，不只是等人，他们好像有家伙，插在背后，用衣服盖着，刚才去对面饭店上厕所时我看得很清楚。韩大，我这儿有钱，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冲我来的！”
石嘉路停车场是不小，平时停放的车辆是挺多，但每小时五块，一天又能收多少钱。何况不光他一个停车管理员，三个人轮流上岗收费，交接班时下班的人会把钱带走，会把钱送到停车管理处。
不过他发现的几个小年轻有家伙，这就不一样了，不能不当回事。
“老严，别紧张，你们岗亭有监控，出口入口全有监控，他们应该不是冲你去的，你先帮我盯着他们，不要再去对面打探，不要打草惊蛇，我立即向所里汇报，就算我不去所里也会有人去，等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你快点。”
“放心吧，很快的。”
他工作要紧，而且工作如此特殊，如果不及时处置搞不好会出大事的，黄莹指指警务室方向，又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轻声道：“你忙你的，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走，我送送，我边走边打。”韩朝阳不无歉疚的点点头，边走边拨打起所里值班室电话。
“小韩，什么事？”
居然是刘所，他居然在值班室，韩朝阳愣了一下，急忙道：“报告刘所，刚接到石嘉路停车场管理员举报，有五个小年轻在停车场附近转了两个多小时，其中有人可能有砍刀之类的凶器，形迹非常可疑。管理员老严很紧张，以为是冲他去的，以为那五个小年轻想抢他晚上收的停车费。”
之前听社区队的民警提过，这小子不光跟街道干部的关系好，甚至在汤均伟帮助下把综合执法大队的停车管理员和环卫所的环卫工全发展成线人，眼线遍布全街道。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没想到那些管理员和环卫工真会帮他的忙。
刘建业觉得这虽然是“小聪明”，但这个“小聪明”关键时刻一样能发挥作用，立马站起身：“石嘉路停车场是吧，我这就带人过去。五个小年轻，值班人员有的出警了，有的在长途汽车站附近巡逻，我这边人手比较紧张，你那边能不能召集几个队员。”
“召集十个人没问题。”
“十个人足够了，立即出发，我带人从石嘉东路过去，你带人从石嘉西路走，再安排几个队员从余宁街包抄，快到现场时留意街面，防止他们跑。再给报案的停车场管理员打个电话，请他帮我们盯着点。”
“是！”
……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网成擒
为了丰富小伙子们的业务生活，一楼会议室和三楼老年活动室每天晚上都向他们开放。
可以在一楼会议室看电视，可以去三楼打台球、唱卡拉OK，居委会的无线WIFI密码他们也知道，可以用手机上网，也可以用笔记本电脑上网。
他们全是夜猫子，每天不玩到12点不会睡觉。
韩朝阳把黄莹送到车边，朝会议室喊了一声，小康和余旭成等小伙子不约而同跑了出来。
“紧急任务，赶紧去拿装备，只要去十个人，不开巡逻车，开警车、执法车和公务车。晓斌，你去跟老贺说一声，借用一下他们的车。”
“是！”
正式民警尤其战斗在一线的基层民警最怕遇到警情，最怕接警、出警、处警，一值班就提心吊胆。
天气晴朗怕抢夺，风雨大作怕盗窃，酷热难耐怕打架，天寒地冻怕死人，从年头到年尾几乎全是事儿，并且那些事儿仿佛总和公安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韩朝阳虽然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但对此真是深有感触，从常驻朝阳社区的那一天起就做好凌晨处警、半夜处警、饭点处警甚至拉个屎也可能会被催着处警的准备。恋爱顾不上谈了，再次看了黄莹一眼就匆匆跑进警务室拿防刺背心、防刺手套等装备。
小伙子们却兴高采烈，有的把刚拿出来的装备往执法车上放，有的从警务室后门去前面上警车，说是去十个人，结果黄莹发现至少去了十四个。
他们说走就走，一刻不敢耽误。
想到韩朝阳应该开警车从中山路走了，干脆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给苏主任打了个电话，也点着引擎开车回家。
事实上韩朝阳此刻并没有开车，而是坐在面包警车的副驾驶上佩戴装备。
“对方五个人，可能有凶器，都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每年都有公安民警和辅警协勤牺牲，韩朝阳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和弟兄们的生命开玩笑，穿上保安公司采购的防刺背心，一边戴着防刺手套一边提醒道：“我们要注意安全，也要注意嫌疑人的安全。如果他们确实涉嫌违法犯罪，胆敢负隅顽抗，尽量用钢叉，千万不要下狠手，把他们弄出伤也很麻烦。”
“韩大，放一百个心，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
“是啊，不就是几个臭小子么，我一个能对付两个！”
“别掉以轻心。”
韩朝阳回头看了小康等巡逻队员一眼，顺手拿起对讲机，喊道：“晓斌晓斌，我韩朝阳，你们从南边走，直接去石嘉路；我们从中山路过去，从余宁街包抄。对讲机马上喊不到了，你打小康手机，接通之后别挂，随时保持联系。”
“收到收到，用手机联系，接通之后不挂。”
韩朝阳放下对讲机又拿起手机拨通老严的电话，老严正着急，手机一响就摁下通话键：“韩大，他们没走，还在对面，又来了两个人，骑电动车来的，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把电动车停东边什么地方去了，停好车又来了。”
“一共七个人？”
“七个。”
难道是约架，韩朝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警情，追问道：“老严，我们已经出发，马上到。你刚才不是借上厕所的机会去对面打探过吗，记不记得他们大概长什么样，穿什么样的衣服，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
老严抬头看看对面，说道：“长什么样没看清楚，只看见有两个大高个儿，一个穿大短裤，一个穿牛仔裤。有一个胖子，大光头。还有一个穿花格子短袖，流里流气的。”
“知道了，继续帮我们盯着，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
小康的手机与李晓斌的手机始终保持通话状态，韩朝阳接过小康的手机，又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刘所电话，报告位置，通报老严刚反应的情况。
两个大高个儿，一个胖子，还是一个大光头，分别穿着大短裤、牛仔裤和花格子短袖，虽然不知道五官什么样，但有这些特征已经足够了。
刘建业一边催管稀元开快点，一边说道：“小韩，我们快到新宁路口了，你们比我们近，应该在我们前面到，别急着行动，到附近之后找个地方隐蔽待命，等我们到了再统一行动。手机别挂，随时报告位置，随便保持联系。”
从朝阳社区过去是比从所里过去近，转眼间就到了余宁街与石嘉西路交叉口。
韩朝阳不敢打草惊蛇，让小康把车开到路边一个较为隐蔽的树荫下，用余旭成的手机再次拨通老严的电话，确认七个小年轻仍在停车场对面，这才稍稍松下口气。
“韩大韩大，我们到了，我们看见他们了。”
李晓斌那一组也到了指定位置，韩朝阳挂断小康的手机，举起对讲机问：“晓斌晓斌，你们离他们有多远？”
“离15米左右，我们开的公务车，可以离近点。俊才他们在后面，在马路左边。”
“你们车上几个人？”
“连我五个人。”
“俊才俊才，我韩朝阳，停车场斜对面有一条小巷子，你们抓紧时间查查电子地图，看能不能绕到巷子里，防止他们等会儿从巷子里潜逃。”
“收到收到，马上查，查到就去。”
领导说了不能轻举妄动，而且韩朝阳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他们一个跑不掉，所能做的只有等，只有做一些必要的部署。
等了大约四分钟，手机里传来刘所的声音。
“小韩小韩，我们到了，全部下车，围上去。”
“是！”
石嘉路上许多饭店和娱乐场所，晚上车多人多，开车冲过去不仅不方便而且不安全。
韩朝阳挂断手机，立马推门下车。
早等得不耐烦的余旭成哗啦一声拉开侧门，跳下车接过车上队员递上的钢叉，跟着韩朝阳由西往东跑去。
“小康，小杨，你们去马路那边。”
“晓斌，我看见你们了，走慢点，稳住，对对对，就这么包上去。”
老严坐在收费亭里不知道路东路西什么情况，一直紧盯着对面的几个小年轻，只见蹲在地上的胖子突然站起身，紧接着另外几个小年轻突然紧张起来，跟胖子一起东张西望。
派出所的人到了！
老严反应过来，下意识站起身。
这时候，小胖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喊完之后撒腿就往烟酒店旁边的小巷子跑，几个小年轻大惊失色，也跟着他往小巷子方向跑去。
“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站住，警察！”
刘建业看见了韩朝阳，也看见了李晓斌等人，但现在顾不上跟他们打招呼，手持警棍带着管稀元和两个辅警紧追过去，韩朝阳几乎跟他们同一时间跑到巷口的。
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警察，还有“特警”。
行人们纷纷避让，靠在边上看热闹。
那帮家伙跑得很快，刘建业带着大部队紧追不舍，追进巷子不到二十米，仓皇逃窜的几个小年轻突然停住脚步，像没头苍蝇一般团团转。
被绕到巷子里的巡逻队员们堵住了！
刘建业欣喜若狂，冲上去一把抓住一个小年轻，把他摁在墙边呵斥道：“你跑啊，怎么不跑了，蹲下，双手抱头，给我老实点。”
“靠墙，靠墙蹲下！”
韩朝阳等人一拥而上，两个对付一个，人高马大的三个人一起对付，攥住他们的双臂，掐住他们的脖子，把七个小年轻全摁在墙边上。
“警察叔叔，我们是好人，我们什么没干。”
“你们不能无缘无故抓人，我们晚上出来玩的，我们犯什么法了？”
“好人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跑？”刘建业掀开一个大高个的衣服，从他背后拔出一把用报纸包着的砍刀，用刀轻轻拍拍他脸，气喘吁吁地问：“好人，好人身上会带这个？”
“刘所，还有这个。”管稀元从另一个小年轻身上搜出一把甩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也不是审讯的地方，刘建业接过甩棍，命令道：“全铐上，全带走，先押上车。”
“是！”
“警察叔叔，我们真什么没干，我们真是好人！”
“刀是防身的，真是防身的。”
“闭嘴，给我老实点，好人坏人会查清楚的，有你们说话的时候。”
老严刚开始说得很清楚，一共五个人，刘建业和管稀元带来五副手铐，韩朝阳把警务室的三副手铐也带来了，手铐足够，就算不够车上还有绳子。
全部铐上，两个队员押一个，其他人要么跑去开车，要么在前面开道，要么殿后。
警察一下子抓了七个坏蛋，围观的群众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刘建业被闪光灯搞得不厌其烦，抬起胳膊挡着眼睛喊道：“别拍了别拍了，公安执行任务，有什么好拍的？”
“别拍了，请大家配合一下，请大家让一让。”
当韩朝阳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和领导同事把七个嫌疑人押到巷口时，所里的110警车、警务室的面包警车、综合执法大队的公务车和执法车也到了。
110警车后排塞两个，所里的两个辅警挤进后排，一边一个，控制住他们。
公务车后排同样塞两个，剩下三个有两个被押上面包警车，还有一个塞进执法车。
先把人押回所里要紧，韩朝阳远远的跟老严打个招呼，想想又举起手机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这才拉开门爬上面包车副驾驶。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事出有因（一）
黄莹回到家已是深夜11点，刚掏出钥匙，防盗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妈，你明天不要上班吗，怎么到现在都没睡？”
“先进来，进来再说。”
黄妈喜形于色，接过女儿的包，又帮女儿拿拖鞋。
让黄莹更意外的是老爸一样没睡，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玩手机，电视开着，声音很低，显然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而不是正在播的电视连续剧。
“爸，你怎么在客厅抽烟！”
“高兴，就抽了一根，不抽了。”在抽烟这个问题上黄爸比较怕女儿，急忙掐灭烟头，知道女儿不喜欢烟味，又起身打开移门，走到阳台上开窗通风。
“莹莹，你先陪你爸坐会儿，跟你爸聊聊，我去切西瓜，还剩一半，不吃掉明天就不好吃了。”
“聊什么，就算你们明天不要上班，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说聊什么，这么大事还瞒着我们，”黄爸回到茶几前，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出几张照片，笑看着女儿问：“周六来家吃饭的就是他？”
应该是苏主任告诉了小姨，小姨又告诉他们了！
黄莹反应过来，紧搂着老爸胳膊，嘻嘻笑道：“就是他，感觉怎么样，你看行不行？”
“行，我看挺好，”黄爸点点手机，放大其中一张，看着照片上英俊帅气的韩朝阳，很高兴很欣慰地说：“你妈问过你小姨，你小姨帮我们打听过，小韩人不错，既是公务员，家庭条件也可以，虽然从农村出来的，但在市里有房，还是什么最帅警察。”
老爸喜欢，老妈喜形于色看样子也喜欢。
黄莹很有面子很高兴，美滋滋地说：“房子是准备买，还没买呢。”
“佳慧的房子么，锦绣前程的那套，你介绍的，我们都知道，”黄妈端着西瓜走过来，又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未来女婿的照片，欣喜地说：“我们以前是太着急，终身大事是应该认真考虑，是应该要好好挑挑。挑来挑去没白挑，总算挑了个最帅的，我和你爸没意见，我们同意。”
“这就同意了，你们都没见过他人！”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
“没见过但我们了解过。”黄爸翻翻聊天记录，翻出她小姨发的一些关于韩朝阳的报道，嘿嘿笑道：“小韩今年23，身高1米76，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去年考得警察公务员，在花园街派出所上班，刚参加工作没几个月，就抓了一个抢劫犯和一个杀人犯，工作很努力也很负责，现在的年轻人有责任心的真不多。”
“最帅警察”没隐私，而且“帅劲儿”还没过，《燕阳晚报》前天好像又报道过。
黄莹意识到没什么好隐瞒的，拿起一片西瓜，故意说道：“爸，他是机缘巧合变成‘最帅警察’的，说到底还是一个片儿警。刚参加工作，正在试用期，连党员都不是。公安系统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他这样不是警校毕业的没什么前途。”
不等黄爸开口，黄妈就带着几分埋怨地说：“能考上公务员，能有份稳定工作就可以了，要什么前途？”
“妈，你不想有个有本事的女婿？”
“楼下老李的女婿有本事，开公司赚大钱，结果呢，在外面养小三，把好好一个家搞得鸡犬不宁。太有本事让人不放心，小韩这样的最好。再说咱家就这个条件，再说你也只是一个普通公务员。你好看，人家一样好看，你看多帅，燕阳最帅的警察！”
“妈，他这个最帅不是指长的好看。”
“我知道，我是党员我比你懂，我不光知道小韩人品好，工作负责，心里有群众，还知道喜欢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了。你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要不是你小姨的同学帮忙，这么好的小伙子能轮到你？”
显而易见，苏主任没少替倒霉蛋在小姨面前说好话。
黄莹被搞得一肚子郁闷，苦着脸问：“妈，听你这话的意思，感情我还高攀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韩最合适，而且这是你们自谈的。门当户对，挺好，挺般配，我跟你小姨说好了，周六晚上不在家做饭，去饭店！”
“包厢我都订好了，就你过生日那个饭店。”黄爸想想又笑道：“吃饭在饭店，人还得请到家里来坐坐，认个门儿。”
“爸，你是不是还要跟他聊聊？”
“聊聊怎么了，他是公安，他是警察，你怕我吃了他？”
老爸老妈如此喜欢倒霉蛋，黄莹既高兴又觉得好笑，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黄妈接着道：“莹莹，听你小姨的同学说小韩父母周日过来，周六我们先正式认识下小韩，周日再摆一桌，给小韩父母接风，人家来一趟不容易，而且这是来帮你们买房的。”
“什么叫帮我们买房，帮他买房好不好！”
“这有区别吗？”
这么帅这么优秀的女婿打着灯笼不一定能找着，黄妈相信妹妹的眼光，相信新闻报道，并且非常了解自小娇生惯养的女儿，突然脸色一正：“莹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老大不小了，在终身大事这个问题上不能任性，既然你们都喜欢对方，就把关系确定下来。”
“怎么确定？”
“订婚，依我看领结婚证都没问题。”
“我们刚开始谈好不好，能不能别这么急！”
“你不急，小韩急，我们急，小韩父母急，都是做父母的我知道他们肯定急，不急人家能砸锅卖铁来燕阳买房？”黄妈坐到沙发上，拍拍茶几：“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只要你们俩相亲相爱，只要小韩父母没意见，能分担的我和你爸尽量帮着分担。想想人家确实不容易，你不能坐享其成。”
黄莹愣了愣，一脸惊诧地问：“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们能确定关系，如果小韩父母同意房产证上也写你的名字，首付不够我们帮着凑，贷款一样可以帮着还。毕竟房子是你和小韩住，我们这点家当将来也都是留给你们的。”
老爸老妈不是一两点喜欢倒霉蛋，居然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他们既喜欢倒霉蛋也是为了自己这个女儿，黄莹既感动心里又很乱，感觉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急忙道：“妈，现在说这些太早，你们别逼我，给我点时间，也给朝阳点时间，给我们俩一点时间。”
想想是有点早有点急！
这边愿意出钱，人父母不一定愿意在房产证上写女儿的名字，人父母说不定会因此有其它想法，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黄爸晚上是太高兴太激动，跟女儿聊了一会儿冷静多了，抬头道：“也行，先不提这些，感情和婚姻这种事还是水到渠成好。”
就在黄爸黄妈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之时，韩朝阳正在花园街派出所的一间办公室里审讯嫌疑人。
今天真邪性，警情一个接着一个。
值班民警全出去了，所里忙不过来，连刘所都在审讯，他一样不能例外。
“姓名？”
“石仁会。”胖子不是很紧张，竟不无好奇地观察起办公室环境。
这是审的第三个，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韩朝阳示意押他进来的李晓斌帮他打开手铐，边看着他的身份证做笔录边问道：“年龄。”
“20。”
……
姓名、性别、年龄、文化程度、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等基本情况问完，韩朝阳抬头道：“说说晚上的事，你们去石嘉路打算干什么的？”
你不说别人一样会说，何况没动手。
石仁会不认为会有什么事，自然不害怕，老老实实交代道：“范国飞在王府大酒店干了半年，开始说第一个月是试用期，试用期工资2600，从第二月开始3000，那个老板言而无信，过了试用期也不涨工资。不光不涨，范国飞提前一个月就说辞职，他还压着范国飞一个月工资不发。”
“然后呢？”
“我陪范国飞前天去找过，他不光不给工资还骂国飞，还让买菜的那个家伙和后厨的几个人打我们。”
“再后来呢？”
“不给钱还打人，我们不服气，就……就请大军他们一起过来，准备……准备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我们这些打工的也不是好欺负的。”
幸好发现及时，不然天知道这帮臭小子会搞出什么事。
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个饭店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韩朝阳暗叹口气，接着问：“你们打算怎么教训饭店老板？”
“教训呗，还能有什么打算。”
“老实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饭店人多，我们打算等他出来，冲上去揍他一顿。国飞认识他车，车在停车场人就没走。义平是带了刀，不过是防身的。杀人偿命，砍伤人一样要坐牢，我们不傻，我们也不敢，真只打算教训一顿，给他点颜色瞧瞧，肯定不会砍他。”
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要是情况发生变化，对方人多，打不过或者打急眼了，天知道你们会不会砍人。
韩朝阳事无巨细问完细节，让他看笔录，让他在笔录材料上签字摁手印。
刚让李晓斌把嫌疑人送回羁押室，正准备去所长办公室汇报，刘所突然走进来说：“小韩，王府大酒店营业到凌晨2点，饭店老板应该没走，饭店这会儿肯定有人。你和稀元跑一趟，去查实一下拖欠工资的情况，去调一下前天下午的监控，搞清楚前天下午是谁动手打这两个臭小子的，完了把老板和动过手的人全带回来。”
……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事出有因（二）
下楼时遇到前师傅杨涛，跟他一起出警的老胡和两个辅警也回来了。
保安们明天要上班，刚才所里没人没办法，现在人回来了，没必要让保安们在这儿耗。
韩朝阳给前师傅简单情况，杨涛很理解，跑上去跟刘所说了一声，再下来接管七个臭小子，并让韩朝阳先打发李晓斌等保安们回去。
李晓斌意犹未尽，居然不想走。
韩朝阳拉开公务车驾驶室门，不容置疑地说：“我们就是去了解下情况，这个热闹有什么好凑的，上车，回去，都快1点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不要上班！”
“韩大，我们把车全开走，你办完事怎么回去？”
“稀元送我，再说所里这么多车呢，服从命令听指挥，别磨蹭了。”
“好吧，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打电话。”
“路上注意安全，都开慢点。”
……
其实挤挤两辆车他们也回得去，皮卡车厢里能坐好几个人，戴上红袖套全是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协管员，夜里出来整治市容环卫、取缔露天烧烤太正常不过，交警看到也不会拦他们。
之所以让他们把警车一起开回去，主要是不喜欢开那辆连空调都没有的旧面包车。
打发走众人，韩朝阳拉开110警车的门坐进副驾驶。
管稀元等候已久，打开转向灯，轻踩油门，把车缓缓开出院子，扶着方向盘不无好奇地问：“朝阳，房子的事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我爸我妈星期天下午过来，星期一上午去办过户手续。”
“过户麻不麻烦？”
“自己办肯定麻烦，我们不懂，还要评估什么的，就是因为怕麻烦所以找中介，到时候跟着中介跑就是了。”
管稀元很羡慕，轻叹道：“我也要想想办法凑个首付，从去年底到现在房价涨了近一倍，再不买更买不起，在市里没套房子连女朋友都找不到。”
买房对自己而言是刚需，对他来说也是刚需。
他一样是独生子女，他家砸锅卖铁凑个首付应该没多大问题，韩朝阳微微点点头，表示赞同。
管稀元这几天过得很郁闷，很想找个人倾诉，又唉声叹气说：“就是因为没房子，上次相的那个跟我吹了，说什么她家人不同意。不谈就不谈，不谈可以做普通朋友，她倒好，把微信都删了。”
“在供电局上班的那个？”
“嗯。”
集体相亲那天在外面维持秩序，没进去没见过那女的长什么样。
不过听许宏亮说那女的来过所里，来所里找过身边这位，想到许宏亮的形容，韩朝阳忍不住笑道：“吹就吹了呗，吹了重找一个身材好的，重找一个漂亮的。”
“笑话我？”
“怎么可能，其实听宏亮一说我就觉得不合适。当时你正在跟她谈，我能说什么，说了你可能不高兴，可能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胖成那样我也不喜欢！那会儿是鬼迷心窍，想着她工作还行，想着我条件又很一般，看能不能将就将就，现在想想谈恋爱结婚这种事真不能将就，宁缺毋滥，宁可打光棍也不将就。”
“想通了就好，回头我帮你留意留意，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这是你说的，你小子正走桃花运，又紧挨着市六院和理大，有的是资源，哥们的终身大事就拜托你了。”
“六院有好多小姑娘，明天帮你问问。”
……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抵达王府大酒店。
这是一家极具清代风格的饭店，雕梁画栋，里面挂着清朝皇帝的画像，服务生头戴有假辫子的瓜皮帽，身上穿着清代的服饰，服务员的衣着和打扮搞得像电视里的“格格”。主营“官府菜”，连包厢都以紫禁城里的宫殿命名，看上去很大气很贵气，但全是新的，感觉不到哪怕一丝历史韵味。
刚开业那一年生意挺火爆，后来一年不如一年。
八大菜系里没所谓的“官府菜”，估计是菜品味道一般，消费还不低，客人们没之前的新鲜感，来一两次就不来了。正因为生意不好，老板不光延长营业时间，而且也不再主营“官府菜”，不仅有烧烤，还推出火锅。
想吃烧烤和火锅谁会来这儿，四不像，一点特色没有，韩朝阳暗想他家生意永远好不了。
“请问……请问几位？”一个正打瞌睡的服务员迎了过来，以为两个警察巡逻饿了想吃夜宵。
管稀元抬头看看大厅里的摄像头，边往吧台走边问道：“我们不是吃饭的，你们老板在不在。”
“王姐，他们找老板。”
“您好，您二位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一个穿得像容嬷嬷似的中年服务员从吧台里站起身。
管稀元回头看看大厅里的几桌客人，目光再次转移到她身上，举起挂在胸前的证件：“我姓管，叫管稀元，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找你们包老板有点事，我知道他没走，赶紧去找，或者给他打个电话，请他出来一下。”
中年服务员流露出为难的表情，刚才那个迎宾则下意识朝楼上看去。
“是不是在楼上，我上去看看。”韩朝阳反应过来，直奔楼梯而去。
管稀元没跟着上去，而是从边上绕进吧台，从中年女服务员身边挤到监控显示器前，点点鼠标，开始调看饭店的监控视频。
这种规模的饭店上级早就要求安装监控，这套监控系统也是上级指定的，尽管学得不是计算机专业，但之前见多了用多了，怎么调看怎么拷贝难不倒管稀元。
“管警官，您调看什么，我们没报警，我们这儿也没客人丢东西。”
“您贵姓？”
“免贵姓王。”
“叫什么名字？”管稀元边调视频边追问道。
“王文香。”中年服务员有些紧张，嘴上回答着问题，目光却盯着楼梯。
“你只负责收银？”
“也做账。”
“员工工资也是你负责发放？”
“嗯，也是。”
就在管稀元旁敲侧击了解该饭店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之时，韩朝阳正在二楼敲办公室门，这间办公室紧挨着库房，库房边上是厨房，几个厨师跑出来看热闹，一个传菜的服务生和一个女服务员正窃窃私语。
“包老板，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我们要找你了解点情况。”
“派出所的，你们找我干什么？”
“了解情况。”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喊了半天不开门，躲在里面干什么！
韩朝阳越想越奇怪，下意识掏出甩棍，再次拍拍门：“明天有明天的事，快点开门，别浪费时间。”
“来了来了。”
听语气里面的人似乎不太情愿，听动静里面有点慌张，韩朝阳不知道这间办公室有没有窗户，暗想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如果是在聚赌或吸毒，嫌疑人会不会跳窗，正后悔让李晓斌他们先回去，正琢磨着是不是把门撞开，门吱呀一声开了，面前出现一个四十多岁、脖子里带着粗金链的家伙。
“韩警官，不好意思，睡了一会儿，刚才穿衣服的，走，我们去前面包厢说。”
包老板顺手带门，韩朝阳越想越蹊跷，抬起胳膊一把将门推开，正准备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服务员出现在眼前，看上去很紧张很害怕，且衣冠不整。
里面有一张小床，床上也很凌乱。
“韩警官，我……我们刚才还谈了点事，走，我们去包厢说。”包老板一脸尴尬，又急忙带上门。
原来跟一个小服务员躲在里面鬼混，韩朝阳反应过来，装作什么没看见一般转身道：“不去包厢了，一起下楼吧。”
“什么事？”
“到楼下你就知道了。”
偷情被警察撞见了，包老板被搞得很没面子，狠瞪了围观的几个厨师和服务员一眼，故作淡定掏出盒烟，递上一根。
且不说已经戒烟了，就算没戒也不能抽你的烟。
何况你手都没洗，鬼知道你的手刚才摸过什么。
韩朝阳推开他的胳膊，指着楼梯道：“谢谢，我不抽烟，办正事要紧，下楼吧。”
“到底什么事。”包老板嘀咕了一句，自顾自地点上烟。
二人一起走到吧台前，刚停下脚步，正在拷贝监控视频的管稀元抬头道：“包老板是吧，我姓管，叫管稀元，我们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因涉嫌指使他人殴打他人，请你跟我们去一趟所里。”
“什么指使他人殴打他人，我没指使，我们店里也没人打架！”
“包老板，监控视频在这儿呢，把人家鼻子都打破了，满脸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当我们是做什么的，你以为我们这么晚过来找你干什么？”
包老板反应过来，气呼呼地问：“姓范的那小子找你们报案了？”
要不是对面停车场管理员老严及时报警，你这会儿没进医院等会儿也要进医院，拖欠人工资不给，打人还理直气壮，韩朝阳越想越窝火，冷冷地说：“人家有没有报案是人家的事，你有没有指使他人殴打人家是你的事，走，我们的车就停在外面，跟我们去所里说清楚。”
“朝阳，你先把他带上车，我上去找动手的那几个。”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原来燕阳有老乡
包老板很拽，不仅坚决不上警车，要开他自己的车去，且声称打就打了，打伤了帮姓范的臭小子去治。
想来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想把事全揽扛下来，说什么厨师和服务生不能去，不然会影响饭店生意，如果造成损失还要让管稀元负责。
气焰嚣张，可惜他搞错了对象！
打电话向领导汇报，刘所果然火了，当即命令在附近巡逻的防控队支援。他不是要自己开车么，让他自己开车去。动过手打过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要去，顺便还查了一下饭店人员的身份证居住证，一起带回四个没办理居住证的。
办案民警都回来了，防控队的民警辅警也回来了。
接下来没韩朝阳什么事，坐管稀元的车回警务室。
折腾到凌晨2点多才休息，一觉睡到上午9点，正准备给准女友打电话，老妈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马老师站在补习班楼下的一辆面包车前，笑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前学生家长，兴高采烈地说：“朝阳，你知道我遇到谁了，我遇到苗海珠她爸，苗海珠你应该有印象，比你高两届，她考上大学时我带你去她家吃过饭的。”
苗海珠这个名字不只是有印象，而是印象深刻！
长得不是很漂亮，成绩好得令人发指，镇里最出息的一个女孩，那几届学生的家长几乎个个拿她跟自己家孩子说事。
老妈是她上初三时的班主任，不知道多喜欢她。
当年她父母想让她报考中师，从师范学校出来就能当教师就能赚钱，老妈觉得她应该有更好的前途，就做她父母工作，让她报考青中，结果真考上一所非常有名的政法大学。考上大学那一年，她家摆谢师宴，感谢关心帮助过她的初中和高中老师，韩朝阳真跟老妈一起去吃过饭。
“有印象，苗海珠么，我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应该早毕业早工作了吧。”
韩朝阳虽然不知道老妈为什么提起这个人，但可以肯定不是介绍对象，毕竟年龄相差三岁，而且就算女大十八变，苗海珠也不可能变漂亮。
马老师确实没想过把学生介绍给自己的儿子，解释道：“你等会儿看看手机，我把你手机号和微信号给海珠了，我刚跟她通过电话，她应该加你了，你等会儿加一下她，她再拉你进一个群。我和你爸平时不怎么出门，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今天才知道有好几个学生在燕阳。你不一定认识他们，他们肯定认识你。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加一下，有时间聚聚，出门在外有老乡照应多好，我以后想带点什么东西过去，你要带点什么东西回来也方便。”
以前没买房，她不关心这些事。
现在要在燕阳买房，能想象到老妈已经以半个燕阳人自居了，估计这几天见人就说儿子在燕阳工作，她要在燕阳买房在燕阳再安个家的事。
韩朝阳越想越好笑，好奇地问：“妈，微信我等会儿看等会儿加，你刚才是不是说苗海珠也在燕阳？”
“对对对，海珠也是刚毕业刚参加工作。你只是本科，人家是研究生学历，人家是硕士，你知道人家在哪儿工作吗，在公安厅！我是遇到她爸才知道的，不过她知道你，刚才还在电话里说有时间去花园街派出所找你玩。”
“她在省厅！”
“所以说人家比你有出息，”这既是老乡也是“靠山”，马老师是真高兴，捂着手机急切地问：“老苗，你家海珠在公安厅哪个部门？”
“法制总队。”女儿有出息，老苗一脸得意。
马老师既高兴又羡慕，再次举起手机：“海珠在公安厅法制总队，这个总队你知道吧？我要上课了，不知道你直接问她，别不好意思，又不是外人，以前你就叫她姐。”
“好的，我这就看看微信。”
居然能考进省厅，真是山窝里飞出只金凤凰。
她老爸是跑黑车的，她老妈是目不识丁的农民，她家没任何背景，她是靠真本事考上的，而且人家成绩从小就好，韩朝阳没什么不服气的，点开微信一看，果然有一个人申请好友。
不光申请，还有备注，清清楚楚的写着“苗海珠”三个字。
刚验证通过，对方就发来一个龇牙咧嘴的笑脸，紧接着是一行文字信息：最帅警察，好久不见，我给你打电话吧，现在接电话放不方便？
她不光成绩好，性格也很“开朗”很“豪放”。
印象中她总是留一头短发，穿衣服也很随便，整个一假小子。把班长当得像班主任，班上谁不好好做家庭作业就骂谁，打架也不含糊。当时跟她一个班的表哥很怕她，只敢在背后发牢骚，在背后骂她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骂她是老师的“狗腿子”。
上学时不一届，韩朝阳没被她“蹂躏”过，对她没什么恶感，对如此强势的异性一样没什么好感，刚回复完“方便”手机就响了。
“朝阳，没想到吧，其实就算马老师不给我打电话，我过几天一样会去找你。”
“苗姐，你怎么知道我在燕阳的。”
“你是最帅警察，想不知道都不行！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你会当警察，以为你会跟你妈一样当老师，小提琴拉那么好，什么乐器都会，想想你不去当音乐老师真可惜了。”
“当警察挺好，苗姐，你不也是警察么。”韩朝阳朝迎面而来的老徐举手打个招呼，示意他稍坐。
他乡遇故知，而且同在公安系统，苗海珠真的很高兴，紧握着手机笑道：“我跟你不一样，当警察是我的理想。对了，你的新闻我转发过，跟单位同事说你是我初中班主任的儿子，是我的小师弟，他们居然不信。有时间来我们总队坐坐，帮我证明一下，让我嘚瑟嘚瑟。”
“苗姐，你那是上级领导机关，你在天上，我在地下，你们单位我哪儿敢去。”
“什么上级领导机关，我是你姐，你来找我怎么了。”
“好的，有机会一定去。”
“知道你忙，就不耽误你工作了，等会儿拉你进老乡群，有跟你一届的，回头有时间聚聚。”
“行，谢谢苗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先忙，我这边也有点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语气中能听出她还是以前那个样。
什么当警察是她的梦想，法制总队是做什么的，研究法律法规的，整天看材料和研究法律条款，既不破案也不办案，算什么警察，只是穿着一身警服而已。
正觉得好笑，老徐嘿嘿笑道：“朝阳，刘所让我继续跟你，让我常驻阳观警务室。”
“我知道，我跟教导员说过，没想到这么快。”
“谢谢啊。”
“自己人，谢什么谢，”韩朝阳把牙缸放进脸盆，顺手摘下毛巾，回头道：“我先去洗漱，洗完漱吃个饭，吃完一起去阳观。程新会你认识的，以后他值白班，你值夜班，这么一来警务室就24小时有人了。”
“值夜班也行，值夜班最好。”
“那边跟这边不一样，那边夜里暂时只有你一个人。前段时间发生过命案，外来人口又那么多，谁也不知道上级会不会查岗。所里查好说，如果被分局督察发现夜里打瞌睡麻烦就大了，如果被市局督察暗访到更麻烦。”
这不是开玩笑，这段时间市局和分局督察确实在明察暗访。
老徐不想丢工作，更不想连累韩朝阳，急忙道：“朝阳，放心吧，我晚上不会打瞌睡的。”
“值夜班很辛苦，别说你这么大年纪，连我值夜班都会打瞌睡，”韩朝阳一边带着他往水房走去，一边说道：“先坚持几天，我再找找村支书，尽快把治安联防队搞起来。等联防队搞起来，等有了人，就可以轮流值班，至少夜里能轮流休息。”
“能不能搞起来？”
“外来人口管理的专项补助批下来了，现在就差配套资金，两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村里正在想办法。等钱一到位，这边就能安排人过去，到时候你就能轻松多了。”
治安联防队别人不一定能搞起来，但眼前这位肯定可以。
老徐知道街道领导有多器重他，正想说几句好话拍几句马屁，韩朝阳突然问：“老徐，你过来时我和晓斌他们夜里在石嘉路抓的几个小子有没有走？”
“走了。”
“怎么处理的？”
早上所里很热闹，这不是什么秘密。
老徐点上支烟，禁不住笑道：“拘留都够不上，能怎么处理，只能各打五十大板，让姓包的把拖欠的工资给那小子，然后罚款，好像一个人罚五百。”
姓包的是让人打过姓范的服务生，不过伤势轻微。姓范的臭小子是纠集了一帮人要报复，但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就被一网成擒，这种案子也只能这么处理。
韩朝阳想想又问道：“饭店生意再不好也不差那点钱，为什么不拖欠别人的，就拖欠那小子的？”
“听稀元说也不是刻意拖欠，他们发工资是一个月压一个月的，两个臭小子既去得不是时候，而且讨薪的方式方法有问题，没眼力劲，姓包的正在接待几个朋友，他们跑上去要钱，说话比较难听，姓包的被搞得很没面子，就让人把他们哄出去，然后就打起来了。”
“屁大点事，搞得我们左一趟右一趟的跑，让我们一直搞到两点多。”
顾爷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身后，笑看着二人道：“朝阳，如果你们夜里不跑，屁大点事很可能会变成天大的事！其实许多大案，包括一些命案，都是屁大点事引发的，所以能防患于未然就要尽可能防范，绝不能不当回事。”
“是，是不能不当回事。”
如果徒弟真不当回事，昨夜就不会向所里汇报，顾爷爷很满意徒弟夜里的表现，立马换了个话题：“你们等会儿是不是去阳观村？”
“嗯，送老徐去警务室，师傅，您这边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让你有时间去六院看看骆春军和骆春军的老婆孩子，去碧水新城工地看看施工单位的负责人。人是你送到医院的，三万块钱是你从施工单位要的，有时间去看看，去回访一下。”
师傅他老人家做事一向滴水不漏，韩朝阳很服气，急忙道：“好的，从阳观回来就去。”
“好，就这么办，我们分一下工，各管一摊，骆春军这边你负责回访，我负责镇川调解过的那起家庭纠纷。遇到骗子的陶慧也住在东明小区，顺便去她家走访一下，看看她这些天在忙什么，看看她有没有再偷着养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拉赞助
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去阳观村警务室上任没多大关系，老徐一点不着急，又跟以前一样在社区卫生保健站跟陈医生抽烟聊天。
顾爷爷刚才只提到骆春军，但韩朝阳非常清楚他老人家说的不只是这一件事，举一反三想到很多，生怕忘了也跟师傅他老人家一样用小本子整理记录，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郑欣宜觉得很奇怪，放下保安公司的账本回头问：“韩大，陈洁说谢玲玲今天回东海，说宏亮真喜欢谢玲玲，又把工作辞了，要去东海，要给谢玲玲一个惊喜？”
“有这事。”
“你跟玲玲是同学，她走，你怎么不去送送？”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我哪有时间，不过等会儿是要打个电话问问，问问她有没有上车。”
说起来感情多么多么好，好得跟亲兄妹一般，关键时刻竟然不闻不问。
郑欣宜觉得他这个师兄非常不称职，嘀咕道：“再忙一两个小时挤不出来，顾警长能不让你去？我看是重色轻友，有了黄会计就忘了老同学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懂不懂，再说我是真忙！”
“忙什么呢？”
“忙工作，接下来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要请阳观村的干部一起去见见乔显宏的母亲王巧兰和张秋燕的父母，安慰安慰，问问两边老人今后有什么打算。提前做做工作，省得乔显宏夫妇和孩子尸骨未寒，两边老人倒因为点财产反目成仇。”
“你这一说我发现这件事是很重要，王巧兰不能说没尽到做一个母亲的义务，但在农村、在村民眼里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好婆婆和好奶奶。乔家的叔伯兄弟和张家人肯定会想，你都已经改嫁了，跟这边已经没关系了，凭什么继承儿子儿媳的财产！”
郑欣宜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脸深以为然。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一边记录一边轻叹道：“命案是破了，对我来说麻烦才刚刚开始。如果不处理好，不提前做通两边的工作，以后真的会很麻烦，一吵起来闹起来就打110，一打110我就要出警，清官难断家务事，说不定会左一趟右一趟，所以要想在前面，要把工作做在前面。”
“确实应该想在前面做在前面，”他越来越像顾爷爷了，郑欣宜越想越有意思，不无好奇地问：“还有呢？”
“在对待江小兰、江小芳和江二虎跟张贝贝争房产继承权这个问题上，我可能先入为主，可能太主观了。作为警察遇到事应该不偏不倚，不能因为她们做过一些不好不对的事就对她们不闻不问，矛盾已经激化到上法院打官司，对我们而言这是如假包换的治安隐患，下午要去她们家走访，要心平气和的跟她们谈谈。”
韩朝阳把小本子塞进包里，起身道：“还有李天正，好几天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工作；韦海成家一样要去，好日子不过，偏偏喜欢赌，被处理过那么多次还不长记性。又是征地又是拆迁，村里人手里个个有钱，不盯紧他不知道会有多少村民跟他搞一块去。”
“不愧是最帅警察，韩大，我看你过不了多久就会跟顾警长一样成为群众最喜欢的警察。”
“什么最帅，什么最喜欢，我就是干好份内事。不扯了，先去阳观，有什么事打电话。”
“去吧。”
……
开上巡逻车，叫上老徐，赶到阳观村办公室已是上午10点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储支书、崔村长、常会计和林主任全在，韩朝阳跟社区网格员小程打了个招呼，夹着包跑上二楼，借这个宝贵机会跟村干部们谈成立治安联防队的事。
街道领导是因为治安联防队的事打过电话，但储支书对韩朝阳倒没什么意见，只是涉及到钱他这个“空降”过来的村支书一样为难。
“朝阳，我们不是不重视外来人口管理，不是不重视村里的治安，也不是不支持你工作，主要是经费一时半会儿不好解决。”
储支书回头看看崔村长，磕磕烟灰不缓不慢地说：“村里是有卫生费，楼下的门面房是能收到一点租金，但这些钱全有用途。要给清洁工开工资，村里的孤寡老人要赡养，贫困户特困户要救济。现在不比以前，村民精明着呢，个个盯着村里有多少钱，别指望跟以前一样从他们口袋里掏钱。”
堂堂的村委会居然被两万块钱难住了，崔主任同样觉得很没面子，苦笑着解释道：“现在不管搞什么建设，只要涉及到收钱就要‘一事一议’。昨天跟几个村民代表谈过，你知道人家怎么说，人家说维护社会治安是公安的事，他们该交的全交过，凭什么再管他们收费。”
“我没说要收治安联防费。”
“不收治安联防费钱从哪儿来，你可能不知道，这栋楼当年是人家垫资帮着建的，租金一年才能收多少，只能一年还一点，村里这点收入全用来还账了。如果拖着不还，真会被人家告上法院。”
俗话说“官不修衙”，结果一个村委会居然花一百多万盖办公楼。
不过这不能怪他们，因为这栋楼是上一届村委会盖的。
韩朝阳越想越郁闷，苦着脸问：“这么说一点办法没有？”
“也不是没办法，专项补助已经申请下来了，没办法我们也要想办法，”崔村长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提议道：“储支书，要不我们和朝阳跑一趟，去找找田继明和唐军，看能不能拉点赞助。”
“我跟田继明不熟，唐军倒是打过几次交道，但没什么交情。”
你是怕吃闭门羹，怕唐老板不给你面子。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接触村里的“成功人士”，你这个村支书怎么树立威信，崔村长真有那么点瞧不起他这个顶头上司，干脆起身道：“那我和老常陪朝阳去。”
“你们去，街道还有个会，我先回办事处，有什么事打电话。”
储支书说走就走，这一走不知道又要过几天才会下村。
崔村长早习以为常，送走顶头上司，同常会计一起坐上电动巡逻车，坐在副驾驶给韩朝阳指路。
说是拉赞助，其实是化缘。
这样的事韩朝阳还是第一次遇到，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禁不住问：“崔村长，田继明是谁？”
“新龙钢结构公司老板，专门建钢结构厂房的，家在一队，生意做得很大，开发区好多工程是他做的，身家真上亿，是我们阳观最有钱的老板。”崔村长点上支烟，不无兴奋地介绍道：“他以前也当过村长，向阳路就是他当村长时修的，后来觉得没意思就不干了，如果他不下海做生意，继续在村里干，这个村长轮不到我。”
“在村里很有威信？”
“不光在村里，在街道也有名，是区人大代表。”
老常乐了，哈哈笑道：“崔村长，他现在过得多滋润，当村长一年才几个钱，你把这个村长让给他，请他回来他都不会回来。”
“这倒是，我要是像他那么有钱，我也不会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村长。”
原来阳观村还有这么牛的人物，韩朝阳想想又问道：“唐军呢，唐军也是大老板？”
“唐军是三队的，他父母就住在乔显宏东边第三家，他不住这儿，他在市里有房。以前干过民兵营长，后来也觉得没意思不干了，开始搞农家乐，越做越大，前几年土地流转承包了300多亩地搞生态农业。看见没有，那些塑料大棚全是他的。”
韩朝阳没进去过，但不止一次从这儿经过过，下意识问：“种草莓、种葡萄的老板？”
“人家不光种草莓种葡萄，不光搞采摘，里面有餐饮，里面搞得跟公园似的，什么花草树木都有，市里的大老板就喜欢这调调，专门开车过来吃饭，每天中午每天晚上停满车，专门过来吃农家饭。”
阳观村出能人！
开进生态园的大门，里面果然很漂亮，尤其绿化搞得特别好，居然有一片偌大的树林，林子里有好几个小木屋。再往里走是一片极具特色的仿古建筑群，雕梁画栋，比王府大酒店看上去气派多了。
虽然没到饭点，停车场里已停了十几辆车，一看就知道生意不错。
崔村长打了个电话，带着二人走进古色古香的大厅，从左侧的楼梯来到二楼，轻车熟路地找到董事长办公室。他显然是这儿的常客，先介绍了一下，旋即“翻箱倒柜”，翻出一包软中华，拆开弹出一根美滋滋的点上。
唐老板似乎早习惯了，招呼韩朝阳坐下，一边示意服务员去沏茶，一边笑道：“韩警官，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大名我是早如雷贯耳。没想到燕阳最帅警察就在我们身边，就管我们阳观村。”
“什么最帅警察，让唐老板见笑了。”
“军儿，都是自己人，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村里搞治安联防队差两万块钱，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是来打土豪的。你这儿是第一站，等会儿去找继明。乔显宏家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看着长大的，如果村里有治安联防队，这样的惨剧真可能避免，一家三口全死了，想想就痛心，我们这也算亡羊补牢。”
崔村长跟他的关系果然不错，开门见山。
韩朝阳很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唐老板不仅没生气，而是回头问：“两万块钱就把你难成这样，你好歹也是村长，这个村长怎么当的？”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什么政策，你们当干部时是什么政策，”崔村长轻叹口气，紧盯着他双眼问：“行不行给句话，实在不行我再想其它办法。”
“你这是道德绑架！”
“谁让你有钱呢，不找你找谁？”
承包土地时村里帮过忙，而且跟崔村长的关系确实不错，唐老板不想让三人失望，答应道：“好吧，我出一万。不过钱要花到实处，联防队搞起来之后千万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刚搞起来时巡逻一下，过几天就看不见人了。”
“这你放心，再说小韩在这儿呢，要是做不到你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小韩。”
人家愿意出钱，你就要拿出点行动。
韩朝阳急忙道：“唐总，我可以向您保证，治安联防队成立之后每晚都会在村里巡逻。我们欢迎您监督，您有时间可以常回村里看看，查查联防队员在不在岗。”
……

第一百六十九章 累并幸福着
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唐老板愿意出一万，比唐老板更有钱的田老板只能多不能少，不然传出去多没面子。
不出崔村长所料，听完介绍，问完具体情况，田老板果然慷慨解囊，愿意赞助两万！
老板们要面子，村长一样要面子。
崔村长非常清楚在组织治安巡逻力量这一问题上搞不过朝阳社区，但一样不想搞得太寒碜，化缘到三万还不满足，从新龙钢结构公司出来又拉着韩朝阳跑了几家，找村里比较有钱的几个小老板。水泥预制场的李老板愿意出两千，开超市的黄老板出一千，搞物流的吴老板出一千……马不停蹄跑了十几家，一直跑到下午四点，居然拉到五万多赞助。
由此可见，他这个村长还是比较厉害的，换作别人谁会给这个面子。
有了钱，韩朝阳很高兴，立马给老金打电话，让老金和小钟过来跟崔村长商谈具体事宜。
总合同金额从三万变成六万，每天来巡逻的人数自然要翻番，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决定在阳观村设一个执勤点，常驻一个班，配备一辆电动巡逻车，接受阳观村委会和朝阳社区保安公司“双重领导”。
回“总部”的路上，老金越想越好笑，回头道：“崔长海今年能搞到五万，明年去哪儿搞？人家能给他一次面子，不可能给他第二次，我估计明年再想拉赞助没这么容易。”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路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这倒是，再说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到时候有钱继续帮他们巡逻，没钱就把人撤回来。”
“韩大，金经理，先说眼前的事吧，再设一个班，让谁当班长，让哪些人过来？”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干活，钱到手了今晚就要有人上岗，小钟觉得应该对雇主负责。
涉及到保安公司的人事管理，韩朝阳不好发表意见，笑问道：“金经理，你看谁当这个班长合适？”
“小康和小余都能胜任，但小康要参加明年的公务员考试，既干不长，我们也不能影响他学习，还是让小余上吧。”
“余旭成是不错，就让他当这个班长。”
“先不正式任命，先让他干三个月，当三个月代班长。”
提拔人家当班长是要给人家涨工资的，代班长只需要给班长津贴，不需要立即加工资，不愧是当经理的，这小算盘打得真精明，韩朝阳彻底服了，想到他这个经理当得也不容易，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回到警务室，找余旭成谈心。
小伙子果然很激动，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会让领导失望。
谈完心，研究去阳观村执勤点的人选，从另外几个班抽调了十一个人，帮他们搬家，送他们上任，把他们介绍给阳观村的干部。
这一天别的没干，净忙着这事了，不过这件事确实重要，别说花一天时间，花一个星期也值得。
晚上在阳观村警务室吃饭，吃完饭同老徐及刚进驻阳观村的队员们一起展开第一次治安巡逻。
意义重大，崔村长、常会计、林主任和网格员小程全部参加，分成三个小组，一组在最热闹的向阳路巡逻，另外两组在各队巡逻。得知以后每天都有人在村里巡逻，村民们尤其沿街商户很高兴很满意，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是政府干的一件实事。
韩朝阳不只是巡逻，还要利用这个机会走访。
拉着村干部找到乔显宏的两个叔叔，谈乔显宏家的事，乔显宏的母亲和张秋燕的父母全部健在，乔家人不像江二虎，比较通情达理，不仅对乔显宏留下的房产没什么想法，且承诺王巧兰和张秋燕的父母如果真因为房子的事闹起来，到时候会配合村里一起做工作。
案件仍在侦查阶段，他们打听什么时候可以办理后事。
人都已经死了，现在是该考虑死者什么时候能入土为安，韩朝阳不想让亲属失望，帮着打电话问专案组，说是问专案组其实是问梁队。
梁东升正忙着“打下家”，打毒品的销售网络，对这些情况也不是很清楚，答应帮着问问专案组领导，让韩朝阳等消息。
跟乔家人聊到很晚，再次回到警务室已是深夜11点。
洗完澡，洗衣服，把衣服晾好躺床上跟女朋友用手机视频，无疑是这一天最幸福的时刻。
“苏姐不知道给我小姨灌了多少迷魂汤，我妈谁都不相信，就信我小姨的，我小姨虽然没见过你，却把你夸得跟花儿似的，搞得我妈不知道多喜欢你，恨不得让咱俩明天就去扯证结婚！”
“是吗，我还担心阿姨不同意呢。”
“瞧把你乐的，她喜欢你当她女婿是她的事，我还没同意呢。”
“别这样，你就行行好，就当可可怜可怜我。”
“这是可怜的事吗？”黄莹笑骂了一句，坐起身问：“后天的假请到没有，我爸我妈真当回事，今天就开始打扫卫生，订好了饭店包厢，说不定还给你准备了红包，千万别到时候又有个什么任务。”
韩朝阳真没想到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这么好，嘿嘿笑道：“请好了，没时间也要抽时间，天塌下来我也要去，帮我想想买点什么礼物。咱爸抽不抽烟，喝不喝酒，咱妈喜欢吃什么？”
“什么咱爸咱妈，是我爸我妈好不好！”
“马上就是了。”
“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我高兴，我骄傲。”
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黄莹笑得花枝乱颤，韩朝阳真的很高兴，把手机换到左手，笑看着她问：“莹莹，不开玩笑了，说正事，你觉得我买点什么合适，第一次上门，哪能两手空空。”
难得他有这份心，黄莹很满意，轻笑道：“你现在正紧张呢，别花那个冤枉钱，买房的事我爸我妈知道，你要是搞得太夸张他们反而不高兴，买点水果就行了，意思一下。”
“行，听你的。”
“朝阳，不说我爸我妈，说说你爸你妈，我俩的事有没有跟你妈说？”
“没有，不是我不当回事，我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怎么给？”
“星期天你休息，我们可以一起去车站接，如果到时候我俩拉着手去接，我妈肯定很高兴，肯定很惊喜！”
“手拉手，你想得真美！”不光是个倒霉蛋，还是个小流氓，黄莹越想越好笑，故作生气地给他做了个极其丑陋的鬼脸。
“拉手怎么了，咱俩是在谈恋爱！”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谄笑着说：“莹莹，那么好的房子我真舍不得租给人家，我可以省点，房贷留着慢慢还。也没必要等到结婚再住，我们可以先过过二人世界。”
“想让我搬过去跟你同居，想试婚？”越说越离谱了，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
“什么时代了，人家没房子还租房子呢！”
“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老婆！”韩朝阳咧着嘴嘿嘿笑道：“莹莹，我们都是成年人，同居怎么了，同居不丢人。我是很急，但我会尊重你的想法，我们不一定睡一个房间，我们可以先分开来住，关键是要在一起。”
这就想同居，有没有搞错！
不过这声“老婆”听着挺舒服的，他就会花言巧语，就会骗女孩子，黄莹生怕稀里糊涂被他骗去同居，嘻嘻笑道：“别做白日梦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睡吧。”
“着什么急，再聊五块钱的。”
“说不聊就不聊，挂了。”
说挂就挂，聊不成就撩，韩朝阳正在兴头上，哪里睡得着，立马发了一个五块两毛的红包。
黄莹点开红包一看，噗嗤笑了，想想回了个“小气”。
追女朋友花多少钱也不算浪费，韩朝阳毫不犹豫来了个微信转账，这次是520元！
黄莹忍不住点开钱，又原封不动地转账回来，完了直接语音：“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以为你真是老板，心意我领了，钱拿回去。”
“还是老婆好，老婆真会过日子。”韩朝阳咔嚓一声截了个图，立马将她转回来的520元截下来发到朋友圈。
黄莹猛然意识到上当了，再次点开视频，气得咬牙切齿：“韩朝阳，赶紧删掉，不然我跟你没完！”
“再聊一会就删，不聊不删。”
“威胁我，给你两秒钟，不删我真生气了。”
两个人的朋友圈有一部分是重合的，比如街道干部几乎都是好友，韩朝阳岂能不知道她担心什么，急忙删掉，再次点开视频，“开玩笑的，千万别生气，我就是想再聊会儿。”
事实上黄莹此刻也睡不着，冷不丁来了句：“我肚子饿了。”
“我给你点外卖，不，我给你送外卖！”
“给我送，送到我楼下？”
“嗯，想吃什么？”
他说到真会做到，黄莹美滋滋的，刚才只是一种试探，没想过真让他大晚上跑，吃吃笑道：“逗你玩的，我不饿，就算饿现在也不能吃，吃完就睡容易发胖的。”

第一百七十章 老乡找上门
早上的警情一般比较少，所里要求社区民警利用好上午的时间，对各自辖区内的场所展开例行检查。
师徒二人再次分工，顾爷爷检查朝阳社区，韩朝阳负责阳观村。
主要是排查消防和治安隐患，辖区内的厂矿企业、沿街商铺尤其网吧、旅馆、饭店等单位全要转一圈，一上午根本检查不过来，能检查几家算几家，没检查的明后天上午再去。
没想到和社区网格员小程刚查了七八家，街道周副书记突然打来电话。
之前只是认识，没怎么打过交道，韩朝阳很奇怪，刚问了一声好，周副书记就开门见山说：“小韩，你不是学音乐的吗，八月一号还要组织巡逻队和527厂的老干部来办事处升旗，想请你再帮个忙，帮街道再排练几首歌，参加区里的八一歌会。”
“排练，谁参加？”
“杨书记的意思是搞三个合唱团，排练三首歌，第一个合唱团主要是我们街道干部，杨书记和顾主任也会参加；第二个合唱团是退伍军人，这个以你们巡逻队为主，队员们不都是退伍战士么；第三个合唱团是老干部老军人，这个以你们朝阳社区尤其527厂的老同志为主。”
街道领导找你帮着排练是看得起你，这个要求很难拒绝，韩朝阳问道：“周书记，参加合唱的具体人员和曲目有没有确定？”
“街道这边就是街道干部，退伍军人和老干部老军人合唱团你负责召集，具体唱什么歌……《团结就是力量》、《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是一个兵》这些都可以。街道这边从下周一开始，每天晚上抽两三个小时排练，你们那边你看着安排时间，先练练，到时候看哪几首唱得好就决定唱哪几首。”
韩朝阳不想因为这点事得罪人，韩朝阳想想又问道：“周书记，我这边问题倒不是很大，但这个活动是不是应该由文化站组织？”
“文化站老侯你应该认识，他五音不全，不懂这些，写写画画可以，排节目不行。不过你说得也对，这些文艺活动应该由他牵头，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让他下午去找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把三个节目搞起来，一定要搞好，争取拿个一等奖。”
“行，我回头问问王厂长他们。”
“杨书记说527厂的老同志参加文艺活动热情很高，问问他们，组织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先准备，我看看能不能挤点经费，一个是演出时的服装，一个是排练期间总得给老同志们准备点水，这些我们会考虑到。”
“有经费最好，周书记放心，我等会儿就打电话问。”
“你办事我放心。”
王厂长他们为什么每天排练，不就是为了登台演出么，他们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很高兴。
韩朝阳正准备给527厂老厂长打电话，警务通响了，这次打进来的居然是分局政治处封干事。
“韩朝阳，我政治处封海军，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封干事，您有什么指示？”
“有一个任务，闻主任交代的，你不是学音乐的吗，马上就是八一建军节，区里要举办《军民鱼水情》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88周年群众歌会，要以歌唱的艺术手法展现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历程，向建军88周年献礼。我们分局要组织一个合唱团，要准备两首歌，闻主任点名要求你指导排练。”
我去，真巧了！
韩朝阳越想越好笑，禁不住问：“封干事，合唱团大概多少人，准备唱什么歌，排练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区领导对歌会非常重视，希望我们分局挑大梁，让我们承担开篇曲《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第二首由我们分局自选，人员暂时没确定，但肯定是越多越好，人多唱出来才有气势。至于排练时间，闻主任指示从下周一开始，每天晚上抽出两个小时，排练一周应该差不多了。”
“封干事，不好意思，这个排练时间可能安排不开，我刚答应我们街道周副书记帮街道排练三首歌，排练时间也安排在每天晚上。”
“撞车了？”
“嗯，周书记先打电话的，我不知道分局也要参加，不知道闻主任会让我排练。”
分局学音乐的就他一个，不过想找专业的人也不难，比如出去请一位音乐教师，关键请外人麻烦，封海军不想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去找领导，沉吟道：“街道的人打算在什么地方排练？”
街道的三个合唱团，两个在朝阳社区，肯定是在居委会。
韩朝阳连忙道：“应该在社区，在我们警务室后院儿。”
“这就好办了，到时候我组织参加合唱的同志过去，跟街道的同志一起排练一起唱。”
“这样也行，人多点热闹。”
“好，就这么定了，你准备准备，回头我跟你们所长教导员打个电话。”
……
接了两个电话，摇身一变为燕东公安分局和花园街道两个单位、四个合唱团的“总指导”，谁说学音乐没用的？
再想到女朋友肯定会参加街道干部的合唱团，韩朝阳心里美滋滋的。
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个消息，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朝阳，我林文静，正好来燕东办点事，想到你在这边，就管海珠要了个号码。我就在你们警务室门口，里面的人说你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说得是老家话，原来是临山镇的老乡。
苗海珠说是同一届，但韩朝阳怎么都想不起这个人，临山镇初级中学现在学生不多，当年学生可不少，一个年级六个班，这个林文静当时应该长得不是很漂亮，学习成绩应该不是很好。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如果不热情接待，传到老家会被人家骂的，何况人家不只是老乡，还是老妈的学生。
韩朝阳急忙道：“我马上回去，最多十五分钟，你别在外面等，外面多热，先进警务室坐会儿。”
“没事，我在车上呢，车里有空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先进去坐会儿呗。”
“没关系，你也别着急，我事办完了，在车里玩会儿手机。”
“好吧，我这就往回走。”
……
真想不起来这个同校同学，又不好意思向苗海珠打听，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赶。
快到警务室门口时，只见一辆白色福特轿车停在门口，韩朝阳跳下电动巡逻车，敲敲车窗，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深蓝色职业装的女孩推开门走下来，笑看着他问：“韩朝阳，还记得我吗？”
昨天是加过好友，但你的头像不是照片，朋友圈里一张照片没有，初中时的毕业照也不在身边，就算在身边这么多年一个人变化多大，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韩朝阳尴尬地笑道：“我……我真没什么印象。”
“就知道你没什么印象，你上学时多风光，全校的风流人物，我整个一小透明，你哪会正眼看我，哪会记得我名字。”林文静甩甩秀发，大大方方伸出右手。
“我，我手上全是汗。”
“还是瞧不起我！”林文静调侃道。
“怎么可能，我是怕把你手弄脏。”韩朝阳摊开双手，又转身让她看看湿透的后背。
“搞得满身大汗，刚才是出去巡逻的？”
“差不多。”
马老师的儿子居然当上警察，林文静越想越好笑，看着他身上的多功能腰带好奇地问：“全副武装，佩戴这么多东西重不重？”
明明是同学却一点印象没有，韩朝阳真的很尴尬，干脆介绍起身上的装备：“这是水壶，这是对讲机，手铐、辣椒喷雾、警棍、手电……少说也有5公斤，我们每天出警这些装备必须齐全，如果你天天背着肯定能减肥。”
“挺辛苦的，没想到你能吃这个苦。”
“什么叫没想到我能吃这个苦，搞得我跟大少爷似的。”
“你上学时不就是大少爷么，全年级比你家条件好的没几个人，穿得都跟我们不一样，不然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
“别笑话我了，外面热，里面请。”
“不进去了，不认识，说话不方便。上车吧，上我车聊会儿。”
进去就不能说老家话，想想是挺不方便的，韩朝阳从善如流，干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林文静坐进驾驶室，顺手递上张名片，“我在城西上班，有时间去我们公司坐坐。”
“网络公司主管，厉害啊！”
“厉害什么，混口饭吃，我跟海珠姐打电话了，她中午正好有时间，下班就过来，等会儿我们在附近找个饭店聊聊。”
没想到临山镇飞出两只金凤凰，相比她韩朝阳更想见见老妈最得意的学生苗海珠，正准备提议去邓老板饭店，突然想起她是谁了。
不仅是同校同学，而且是初二时的同班同学，当年不近视，当年也不起眼，不禁笑道：“文静，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除了我，你跟我们初二时的同学还有没有联系。”
“终于想起来了？”
“嗯，你那会儿好像跟陈娜坐一桌，你俩简直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一块去。”
“陈娜嫁人了，生了个儿子，”老同学能想起自己，林文静很高兴，情不自禁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微信好友，紧盯着他坏笑着问：“我跟她还有联系呢，对她总该有印象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厉害的师姐
对陈娜有印象，是因为跟陈娜家是远房亲戚，只不过这些年两家不怎么走动了。
林文静刚翻出的这个微信好友姓江，叫江雪。
韩朝阳不仅有印象，且印象深刻，接过手机点开头像，一脸不好意思地问：“她不是转学了吗，你怎么跟她有联系？”
当年把人家害那么惨，就知道你会不好意思，林文静噗嗤笑道：“看把你吓成这样，别紧张，江雪也成家了，她现在是我表嫂。我表哥家有钱，在县城有三套房，她现在是少奶奶，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这么巧！”
“青山就那么大，这也算不上有多巧，上次回去还谈起你呢，她说她都想不起来你什么样。”
想不起来就好，真要是想起来再追过来，那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尴尬地笑道：“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清楚，其实真没什么，全是他们瞎起哄，无中生有，无事生非，最后搞得跟真的似的。”
“我知道开始是别人起哄，后来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林文静诡秘一笑，接着道：“不过那会儿小，这些事不能当真。不说这些了，你现在怎么样，听海珠姐说要在燕阳买房，是不是有了女朋友？”
“谈了一个。”
“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有。”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韩朝阳掏出手机翻出黄莹照片。
林文静接过看了看，感叹道：“真漂亮，真好看。”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不过你也不错，看上去挺般配的，对了，她是什么地方人，在哪儿上班。”
“燕阳人，在我们街道办事处上班。”
“可以啊，难怪马老师急着帮你买房。”
“你呢？”
“我元旦结婚，”这下轮到林文静不好意思了，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群，“就是他，不说等会儿海珠姐也会告诉你，跟海珠姐一届，在设计院上班。我们去年买的房，今年装修的，海珠姐去过。”
原来她老公也是临山镇人，韩朝阳好奇地问：“他家在哪个村？”
“金溪，离你家不远。”
“挺好，老家人，知根知底。”
“不图别的，就看他老实，如果找个你这样的，我会整天担惊受怕得睡不着觉。”
“什么意思，我有那么花心吗？”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韩朝阳被搞哭笑不得。
打人不打脸，当面不揭短。
林文静意识到不能再开这样的玩笑，立马岔开话题：“你有了女朋友，这么说群里这些同学就剩海珠姐单着，她都26了，整天嘻嘻哈哈一点不着急，等会儿见着跟她说说，有合适的帮着介绍介绍。”
“她没男朋友？”
“没有，我去年帮着介绍了两个，她那个性格你应该知道，太厉害太要强，见一个吓跑一个。”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想到正在警务室里值班的郑欣宜不仅认识黄莹，而且这段时间的关系不是一两点好，韩朝阳觉得有必要向女朋友请示汇报。
林文静也想见见他现在的女朋友，表示强烈赞同。
正如韩朝阳之前所料，黄莹已接到从下周一开始，每天晚上参加歌唱排练的通知，电话一接通便窃笑道：“朝阳，周书记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有没有跟你说参加八一歌会的事？”
“打了，不光周书记，我们分局政治处也让我帮着排练。”
“也是，这么大活动你们分局不可能不参加，光我们街道就三个合唱团，再加上分局，你忙得过来吗？”
“全来居委会，全是晚上，一起排练，问题不大。”
“总算能学以致用了，是不是很得意？”
韩朝阳回头看了老同学一眼，嘿嘿笑道：“我哪有那么虚荣，不过我倒是挺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排练的事回头再说，先说中午的事，我来了两个老乡，全是同学，全是我妈的学生，你中午应该不忙，过来一起吃顿饭吧。”
马老师帮他找到老乡的事他昨晚提过，黄莹下意识问：“在公安厅上班的那个师姐？”
“嗯，她等会儿到。我初中时的同班同学林文静已经到了，来燕东办事的，办完事正好来看我。”
谁没几个同学，黄莹倒没什么其它想法，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一口答应道：“好的，我一下班就去，是去警务室还是去饭店。”
“去饭店吧，就是宏亮请客的那家。”
一个电话就能约出来，说明二人关系已经很亲密了，林文静不禁竖起大拇指。
韩朝阳嘿嘿一笑，再次致歉，下车去跟刚检查完回来的师傅打招呼。
年轻人聚会，顾爷爷跟上次一样坚决不参加，并跟上次一样提议叫上俞镇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帮他大徒弟介绍女朋友的机会。
五行缺房，命里缺车，卡里缺钱，掐指一算还缺女朋友的俞镇川，对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女朋友不抱任何希望，不想来丢人，借口走不开。
苏主任在朝阳村搞动迁，那是真走不开。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一个大男人接待三位女士。
黄莹离得近，来得最快，发现男友的同学颜值一般，得知人家已经有男朋友并且准备元旦结婚，不仅不会吃醋而且表现得非常热情，很快就跟林文静聊到一块，搞得跟亲姐妹一般。
“到时候一定请，在燕阳要请，在老家也要办，就怕你们不给面子。”
“这么说我们能吃两顿！”
“老家打算安排在春节办，对啊，你们可以一起回去，莹莹，你去过青山没有？”
“没有，”当着外人面，要给倒霉蛋面子，黄莹笑道：“燕阳这边我们肯定参加，老家的婚礼我们可能参加不了。主要他没时间，逢年过节正是他们最忙的时候，而且他是新人，排春节值班表时他们领导肯定要把他排进去。”
今年春节回不了家，韩朝阳早有心理准备，苦着确认道：“按照我们所里的惯例，除夕到初六那几天是领导和没结婚的民警值班，让结了婚的，让有家有小的回去过团圆年。如果忙不过来，家在市里的不管有没有结婚都要回所里加班。”
过年都回不了家，都不能跟家人团聚，警察真算不上一个好职业。
想到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韩朝阳要干一年，想到韩朝阳这个当年的风云人物居然混得远不如自己，林文静真有那么点优越感。
韩朝阳属于胸无大志的哪一种，面对混得比自己好很多的老同学倒没有自惭形秽，正准备打电话问问苗海珠到了哪儿，包厢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在服务员带领下走了进来。
“朝阳，你小子越来越帅了，比小时候帅，比照片上也帅，这个最帅警察名副其实！”
大大咧咧，一进门就开起玩笑。
林文静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不无尴尬地看向黄莹。
她当年是敢追进男厕所打男生的，韩朝阳见怪不怪，连忙起身招呼道：“苗姐，好久不见，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黄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是弟妹，认识你很高兴。”苗海珠紧握着黄莹的手，又回头笑骂道：“马老师跟我说你没女朋友，还让我帮着介绍，这么大事居然瞒着我们，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苗海珠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不算高，但作为一个女人绝不算矮。
留着一头精神的短发，圆脸，脸上有一点雀斑，身材……身材可以用健康来形容，胳膊比较粗，腿也比较粗，可能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换便服，尽管算不上漂亮但英姿飒爽，英气逼人。
黄莹见过不少警花，但像这么泼辣的真头一次见，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很厉害。
“黄莹，这么大事不能瞒着马老师！来，我们合个影，拍个照片给马老师看看，你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马老师肯定很高兴。”
黄莹被搞得很尴尬，韩朝阳急忙道：“苗姐，我们先点菜，照片等会儿再拍，再说我妈见过莹莹，认识莹莹？”
“见过？”
“见过。”
小师弟上学时就很不老实，马老师在电话里拜托过，苗海珠有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觉得有责任有义务帮马老师管教好他，紧盯着他双眼将信将疑地问：“真认识？”
“真认识，买锦绣前程的房子都是莹莹介绍的。”
“为什么不跟你妈说？”
“我想给她个惊喜。”
“惊喜啊，那我就不拍了。莹莹，坐，你什么地方人，你在哪儿上班？”
……
又来了，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
黄莹意识到这个警花不仅很厉害，而且跟倒霉蛋家的关系不一般，有问必答，表现得不知道有多淑女。
“服务员，来一瓶可乐吧，大瓶的。”苗海珠觉得鲜榨果汁太贵，大大咧咧地要完饮料，又跟领导一般问：“朝阳，你试用期一结束就要参加执法资格考试，单位肯定会组织培训，但时间不会长，靠临时抱佛脚可不行，现在有没有看书，有没有准备？”
“没有，没顾上。”
“我知道你们在一线很忙，但参加执法资格考试也很重要。算了，培训资料我给你准备，你妈不是星期天过来吗，我也去接，我跟她说好的，到时候给你带过来。”
“谢谢苗姐。”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谢的。”苗海珠笑了笑，又像家长一般回头道：“莹莹，朝阳其实很聪明的，玩的东西他一学就会，就是不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你也是公务员，你是知道的，作为一个民警怎么能没执法资格，平时督促点，让他好好学，争取一次过。”
能听得出来这是真关心，黄莹很喜欢跟她这种没什么心眼儿的警花交朋友，嫣然一笑：“好的，我会看着他的。”
你也是刚参加工作，在省厅上班怎么样，一样是新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韩朝阳被搞得很郁闷，忍不住指指她的警衔：“苗姐，你不是去年刚去法制总队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授衔了？”
苗海珠侧头看看肩上的“一毛二”，不无得意地问：“不服气？”
“不是不服气，这好像不符合规定。”
“自己看。”
苗海珠掏出警察证，韩朝阳接过一看，这才发现她是前年入职的，早过了试用期，可想到老妈说的那些话，不禁问道：“苗姐，你没毕业就入职了？”
“谁说的，我一毕业就入职了，原来工作单位在省警校，试用时借调到省厅的，试用期结束办理的正式调动手续。”
起点高，就是不一样。
正暗想人比人气死人，自己别说调往省厅，可能连分局机关都去不了，苗海珠收起警察证，竟轻描淡写地来了句：“省厅过段时间要组织机关干部下基层挂职锻炼，我报名了，可能去刑警队也可能去派出所，不过不可能来你们分局，既然是锻炼肯定要去最艰苦的单位，相比那些边远地区的基层所队你们真算不上艰苦。”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手下被打了！
吃完饭，送走两位老乡，再送女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想又忍不住坐进副驾驶，抓紧时间谈会儿恋爱。
离下午上班还有半个小时，聊一会儿再回去来得及，黄莹捧着手机看着中午刚加的微信好友，忍俊不禁地说：“你这个师姐真有个性，知道的知道她是你师姐，不知道的会以为她是你亲姐呢！”
“怎么说呢，她就是一个假小子！上学时成绩非常好，老师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说好听点是有责任心，说难听点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让她当班长，她管得比班主任还宽还严。老师喜欢她，同学们没人喜欢。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点没变，估计她们单位也没同事会喜欢她。”
上学时听老师的话，现在肯定听领导的话。
上学时极具责任心，能把班长当成班主任，现在参加工作了，领导不管交代个什么事，她估计一样会不折不扣完成。黄莹见过这样的人，确切地说是遇到过跟苗海珠很像的人，噗嗤笑道：“幸好只是朋友不是同事，跟她做同事压力绝对会很大。”
“幸好她跟我表哥一届，不是跟我一届，不然我初中三年绝对会过得苦不堪言，甚至会留下心理阴影。”韩朝阳是真庆幸，脑海里浮现出表哥因为发牢骚被她听见，一直被追进男厕所，一直被她从男厕所里揪出来拳打脚踢的画面。
“你师姐肯定能当领导，不信我们可以打赌，我们可以走着瞧。”黄莹不知道苗海珠上初中时有多霸气，只知道现在的苗警官很厉害，笑看着韩朝阳意味深长。
“能当领导又怎么样，她将来官当再大也管不到我。”
“会不会被她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有一个当领导的师姐！”
“算了吧，我还是离她远点，让她走她的阳关道去，我继续走我的独木桥。”
人家想拉个省厅关系都拉不到，你倒好，居然敬而远之，看样子不是差点留下阴影，而是已经留下阴影了。
不过这个念头黄莹只是一闪而过，参加工作一年多，非常清楚基层公务员想升职没那么容易，何况指望苗海珠当领导要等到猴年马月。
她再次看看时间，好奇地问：“朝阳，阳观村申请的外来人口管理专项补助已经批了，一万块钱已经被村会计领走了，治安联防队有没有搞，村里会不会挪用这笔钱？”
这才是真关心！
韩朝阳一阵悸动，急忙解释钱已经花到实处，顺便说了下拉赞助的事。
有钱就有人，有人他就能轻松很多，黄莹想想又问道：“不对啊，总共六万块钱，保安公司安排十一个人过去，十一个人一年要开多少工资，这笔生意怎么算怎么亏！”
“老金多精明，他能做赔本生意？”
韩朝阳反问了一句，耐心解释道：“只是在阳观设一个执勤点，只是把那儿作为六班的宿舍。东明小区、527厂和水韵天城白天忙，晚上不忙。阳观恰恰相反，晚上维护治安的压力大，白天维护治安的压力小，六班的保安们白天该干什么依然干什么，晚上协助老徐和常驻阳观警务室的保安巡逻一下，这叫资源整合。”
“打时间差？”
“差不多，虽然赚不了多少但肯定不会亏。”
“只要不亏就行，不然他们会把人撤回来，到时候那边又没人协助你。”
“心疼我？”
真不要脸，又没脸没皮地说起肉麻话！
黄莹正准备给他个白眼，他手机突然响了。
“长生，什么事？”韩朝阳嘿嘿一笑，举起手机接听电话。
“韩大，可天被人打了，被抽了两个大耳光！”
单可天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今天应该在东明小区执勤，谁敢打他，韩朝阳大吃一惊，歉意地看了女友一眼，推门下车问：“谁打的，怎么回事？”
“2号楼的一个业主和那个业主的几个朋友，中午可能喝多了，回来时车没停好，占了两个车位。可天上去让重停一下，他们骂骂咧咧，不光不停好车还推搡还抽了可天两个大耳光。”
“可天有没有还手？”
“没有，金经理天天说，他哪敢还手，他忍住了。”
“没还手就好，整个过程有没有拍下来？”
小伙子们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这委屈，刚才是忍住了，这会儿越想越不服气，要去2号楼找那几个混蛋。顾长生担心他们太冲动，生怕把有理搞到没理。并且这不是治安巡逻时遇到的突发事件，对方是业主，是物业公司和保安公司的“衣食父母”，要是处理不好会很麻烦的。
顾长生回头瞪了小伙子们一眼，急忙道：“执法记录仪没开，不过停车位对面有监控。”
“有监控就行，我马上到。”
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黄莹摁下车窗摆摆手。
韩朝阳看着她把车倒下来，缓缓驶上中山路，立马跑回警务室门开电动巡逻车，火急火燎赶到东明小区。
三班的保安全在西门等，顾长生把单可天拉到前面，小伙子左脸果然肿了，韩朝阳拍拍他胳膊，径直走进里面的监控室，抱着双臂道：“亚新，把监控调出来。”
“是！”
“韩大，你看，可天是跟他们好好说的，可天自始至终没动手！”
真巧了，事情发生时球机（圆的那种摄像头）正好对着停车位，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开车的大胖子显然喝多了，隔着挡风玻璃都能看到他面红耳赤，这么热的天居然不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不管车会不会被爆晒，直接停在地面的车位上，停在两个车位中间。
小单正好巡逻到那儿，上前提醒。
大胖子骂骂咧咧，从副驾驶下来的瘦高个人走上去就推小单，紧接着后排下来两个人，可能是小单举起对讲机喊人的行为激怒了他们，竟一起围着小单推搡辱骂起来，大胖子更是挥起胳膊冷不丁抽了小单两个大耳刮子。
车在地上，人在楼上，人和车都跑不了。
“这个胖子的楼号房号，把他的业主资料调出来。”韩朝阳回头交代一句，又掏出警务通翻出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等了四五秒钟，电话通了。
不等对方开口，韩朝阳便开门见山地说：“季哥，我花园街派出所韩朝阳，对对对，有件事向您汇报一下，东明小区有个业主酒驾，对，就是您上次帮着从地下停车场拖车的这个小区。七分钟前发现的，他这会儿刚上楼，我怀疑他是醉驾，乱停车，还打小区保安，有监控……”
交警六中队民警老季搞清楚情况，用脖子夹着手机一边穿裤子，一边说道：“有监控能证实他涉嫌酒驾就好办，你先别走，我们马上到。”
“他打的不只是保安，也是我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西门，等会儿您查他的酒驾，我查他们打人的事。”
“行，就这么办。”
大队长没让委曲求全，小伙子们大受鼓舞，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等会儿一起上楼。
就抽了两个耳光，伤情鉴定肯定不可能做的，就算做了也没用。
韩朝阳紧盯着小单双眼一脸歉意地说：“可天，我这边只能对他批评教育，顶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连罚款都够不上。现在就看交警队的，如果测出来酒精浓度很高，涉嫌醉驾，就能罚他的款、记他12分，暂扣他的驾照。”
“韩大，他酒气熏天，肯定是醉驾，应该够得上拘留！”
“他有钱了不起，不能便宜他！”
“拘留哪有那么容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知道可天受委屈了，但交警队一样要按照法律法规办。”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队伍士气，韩朝阳想想补充道：“查完酒驾把他们全带到所里，先关几小时，等他们清醒了再询问再做笔录再处理。”
“好吧，我们听你的。”
在西门等了十来分钟，交警到了。
老季跟韩朝阳打了个招呼，先进监控室看监控，看完拷贝下，带着两个辅警同韩朝阳等人一起来到2号楼，乘电梯来到涉嫌酒驾的业主家门口。
“谁啊？”
“派出所的，入户调查，了解下情况。”
“派出所的，我这儿有什么好调查的！”
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大胖子出现在眼前，依然面红耳赤，果然酒气熏天。
韩朝阳出示工作证，带着众人走进客厅，只见刚才在停车位推搡小单的几个男子正围坐在茶几前抽烟喝茶，把装修得挺好、女主人打扫得挺干净的客厅搞得乌烟瘴气。
“干什么干什么，来这么多人！”
“曹翔是吧？”
“是。”胖子打了个酒嗝，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斜看着众人。
“你呢，请出示下身份证。”韩朝阳走到瘦高个面前。
“我是他表哥，我来走亲戚，走亲戚带什么身份证。”瘦高个见到韩朝阳身后的小区保安，酒醒了一半，意识到警察为什么而来，但不觉得会有多大事，一脸不屑，非常不配合。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想起来了！
老季不是来打酱油的，正在进行的行动以交警为主。
他再次检查执法记录仪，出示证件，旋即打开文件夹一边做记录一边问：“曹翔，楼下牌照为燕B361V8的黑色本田轿车刚才是你开回来的吧？”
刚才没注意看警察证，也注意听他自我介绍，这会儿提到车，曹翔猛然意识到这个老警察戴的帽子跟小警察不一样，这个老警察不是派出所的，而是交警队的！
“车是我的，不过我今天没开车。”
“今天没开车？”老季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小区里全是监控，小区外面的几个路口也有监控，车什么时候开进来的，从哪个方向开回来，谁开的，监控视频里清清楚楚，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这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
“有监控？”
“没监控我能来找你，老吴，让他吹一下。”
胖子意识到麻烦大了，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交警队辅警递上的酒驾测试仪，挥舞着胳膊咆哮道：“吹什么吹，我……我是开车了，但我开车时没喝，我……我是回来才喝的，我在自给家喝酒关……关你们屁事！走走走，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们。”
“老实点，嚷嚷什么！”
韩朝阳厉喝一声，使了个眼色，顾长生和小钱一人攥着他一只胳膊把他顶到墙边，见瘦高个等三个男子要起身搞事，抬起胳膊指着他们警告道：“坐下，全给我坐好，公安机关办案，请不要妨碍公务。”
“什么妨碍公务，你们是滥用职权。”坐在瘦高个身边的男子拿起手机，振振有词：“翔子是回来喝的，我们是在这儿喝的，在家喝酒关你们屁事，信不信我投诉你，我先打110！”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浩儿，打，打110！”
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嫌疑人，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韩朝阳摘下执法记录仪对着茶几拍，拍完茶几拍餐厅，里里外外拍完回到他们面前。
“在家喝的，酒在哪儿，杯子在哪儿，空酒瓶在哪儿？”
韩朝阳别上执法记录仪，咬牙切齿地说：“你当我们是干什么的，居然胡搅蛮缠。也不想想，小区里全是监控，你们什么时候回小区的，什么时候上电梯的，什么时候进这个门的，进来之后有没有出去过，监控视频上清清楚楚。”
刚才只是虚张声势，现在想不出借口一个个不敢再吱声。
老季意识到在这儿跟他们没法儿说也不好处理，干脆来了句：“朝阳，我先把曹翔带走，带到中队处理。”
“也行。”
“我不去，我现在没开车。”
“老实点，不要让我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老季二话不说就同辅警一起把曹翔架出客厅，韩朝阳大手一挥：“长生，把他们也带走，不愿意出示身份证，行啊，全去所里说。”
“是！”
“不关我们的事，我又没开车。”
“警察了不起，警察也不能乱抓人。”
“有没有酒驾归交警管，我只管你们有没有动手打人，别废话了，走。”
四个人一起对小单动手动脚时很牛，现在保安们全来了，几个对付他们一个，连拖带拉全部带出客厅，韩朝阳帮曹翔锁好门，同保安们一起把他们押下楼，押上李晓斌刚开来的面包警车。
把人送到所里，关进羁押室，带着存有监控视频的U盘上楼向值班副所长汇报。
所里平时管得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顾所倒没觉得韩朝阳没事找事，直接让办案民警接手。
至于真正动手打小单的曹翔，办案民警会跟交警队沟通。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刚走下楼准备回去，只见老胡、老丁押着一个嫌疑人回来了。
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韩朝阳示意李晓斌等人稍等，站在大厅等老丁把嫌疑人关进羁押室，走上去好奇地问：“丁警长，刚才这个犯了什么事？”
刘所和教导员对他的看法有所改观，不等于老丁对他的看法一样有所改观，事实上不仅没改观反而在管稀元时不时刺激下变得更反感。
“干好自己的活儿就行了，不该打听的不要乱打听。”老丁打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爬上楼。
韩朝阳碰了一鼻子灰，想想又走到羁押室门口，透过铁门上的小窗观察嫌疑人。
二十岁左右，剃着小平头，坐在角落里，但表情一点不紧张，居然用脚踢曹翔的表哥，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势问高个儿因为什么进来的。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甚至不是燕省人，之前应该没见过，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韩朝阳百思不得其解，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回到院子里爬上面包车副驾驶，示意李晓斌开车。
与此同时，老丁和老胡正在向顾所汇报。
“我们跟着失主追了几条街，最后是在老化肥厂西门附近追到的，失主指认钱包和手机是他偷的，但没从他身上搜到赃物，顺着他跑的方向找过也没找到，失窃现场没监控，除了失主又没其他证人，只能先把他带回来盘问。”
顾所放下嫌疑人的身份证，抬头问：“失主呢？”
“失主自己有车，可能遇到红绿灯，应该马上到。”
刚才查过，他们逮回来的这小子没前科。
顾所摸着下巴沉吟道：“没找到赃物，没其他目击证人，这怎么搞？”
明知道楼下那个臭小子是小偷却没证据，这样的事不是头一次遇到，老丁苦笑着说：“失主认定是他偷的，他也确实可疑，不带回来不行，不然没法儿跟失主交代。”
“你们先盘问，等失主到了给失主做个笔录，等失主走了关他几个小时，实在没证据只能放人。”
“要不我再去现场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找找也行，就这么办吧。”
……
老胡带着两个辅警回到失窃现场，韩朝阳也回到了警务室。
陈洁今天值班，陈洁跟郑欣宜一样闻不了烟味，李晓斌停好车很自觉的站在门口树荫下抽烟，还跟往常一样递上一支，诱惑下定决心戒烟的韩朝阳。
“说不抽就不抽，其实我本来就没什么烟瘾。”
韩朝阳摆摆手，忽然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跑出公交站牌，好像要去马路上捡什么东西，大吃一惊，急忙冲过去举手示意从西边过来的车注意，冲过去抱起小孩。
“谁是家长，怎么不看好孩子！”中山路车来车往，刚才真的很危险，韩朝阳真吓出一身冷汗，抱着孩子环视着站牌下的旅客，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少妇反应过来，急忙道：“我……我儿子，不好意思，刚才回了个微信。”
“这是回微信的地方吗，你看路上多少车，孩子出事怎么办？”
“对不起，我错了，橙橙，上妈妈这儿来。”
“以后注意点，带孩子不能玩手机。”
“谢谢警察同志，我一定注意，我不会再他乱跑的。”
又有一辆公交车缓缓开到站牌前，年轻的妈妈已经知道错了，韩朝阳不想再说什么，更不想耽误她乘车，刚示意她赶紧上车，突然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老胡和老丁抓的那个嫌疑人！
前段时间有对母子在公交车上失窃，顾爷爷帮她跟公交分局反扒队报的案。
反扒队的便衣民警调看过公交车监控，确认是一起扒窃，并把嫌疑人的监控截图发给了顾爷爷，顾爷爷还让警务室值班人员平时多留意公交站牌，看他们会不会来这一片作案，没想到其中一个小偷居然落在老胡和老丁手里。
只抓了一个，还有两个呢？
吃一堑长一智，不管什么事要向直接领导汇报，韩朝阳不会傻到直接联系反扒队，而是站在树荫下拨打顾所的手机。
“小韩，又有什么事？”
什么叫又有，难道我很烦人吗，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很认真地说：“报告顾所，刚才回来时见老胡和老丁抓了一个嫌疑人，看着有些眼熟。当时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那小子是惯犯，前段时间在102路公交车上作过案，当时是三个人，公交分局反扒队立案侦查的，有他们作案时的监控，我看过监控截图。”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顾副所长乐了，不禁笑问道：“那个截图你有没有？”
“我手机里没有，我加了几十个微信群，内存总是不够用，每天都要清理，警务室电脑里有，我把截图存在电脑里。”
“赶紧发过来，发我手机上。”
“是！”
听语气领导很急，这个情况很有用。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小小的成就感，急忙跑进警务室打开电脑，登陆电脑端微信，找出监控截图发给顾所。
顾所看到嫌疑人作案时的几张照片，跑到楼下羁押室看看嫌疑人，确认与监控截图中的一个确实为同一个人，走进辅警值班室对面的办公室，示意正在给失主做笔录的老丁出来。
“顾所，什么事？”
“看看，你们逮的这小子不只是惯犯还有两个同伙，让老胡别找了，让老胡赶紧回来，赃物肯定被他转移了，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一看照片就知道是监控截图，有监控截图就意味着羁押室里的臭小子以前作过案，而且留下了证据。
下午的案子能不能破放一边，监控截图的这个案子他肯定跑不掉，这也意味着下午追了几条街没白追，老丁欣喜若狂，好奇地问：“顾所，这截图是哪儿来的？”
“韩朝阳提供的，韩朝阳说公交分局反扒队正想逮他们呢。”
“韩朝阳……”
“韩朝阳怎么了？”
“没什么，真巧了，没想到公交分局的案子他也知道。”
顾所不知道韩朝阳半小时前问过他，边往楼上走边说：“朝阳社区警务室就在中山路上，门口就是公交站牌，旅客失窃会很直接地去警务室报案，他们帮着联系公交分局很正常。”
刚才人家问，你不搭理人家。
结果人家知道很多，并且提供的情况有价值。
老丁越想越尴尬，急忙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是联系公交分局，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失主正在楼下呢，这个问题还要问吗，”顾所回头看了一眼，胸有成竹地说：“当然是放长线钓大鱼，先让失主回去，再放他走。你和老胡不能再露面，我亲自带几个人盯着，跟他到他们的老巢，给他们来个一锅端，来个人赃俱获。”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狼狗
夜已深，又一辆豪华轿车在夜色中缓缓驶进乐河别墅区。
这里位于城乡结合部，紧邻水上公园，没市区那么喧闹，甚至没市区那么炎热，又一阵凉爽的清风吹来，吹过滴着露珠的树叶，吹过闪着光亮的河面，也吹过吴伟的面颊。
晶莹的星星在无际的天宇上闪烁着动人的光芒，蝈蝈、蟋蟀和没有睡觉的青蛙、知了，在草丛中、池塘边、树隙上轻轻唱出抒情的歌曲。潺潺流动的小河，弯曲伸展在黑夜中的林荫小道，发散着馨香气味的花草和树叶和浓郁而又清新醉人的空气，在喧闹的市区和像工地般的花园街道是没有的。
但吴伟却无法沉醉在这美丽的夏夜中，越是风景如画的地方蚊虫越多，在树林里蹲守三个多小时，脸上、身上、胳膊上不知道被叮了多少次，不知道打死多少只蚊子。
“老梁老梁，报告情况。”
“车进去了，车进去了，”梁东升透过树枝树叶的缝隙，紧盯着不远处的花园洋房，举着连着耳机的小麦克风，用对方能勉强听见的声音汇报道：“铁门又关了，二楼刚亮了一下灯，很快就灭了，三楼没灯光，窗帘始终没拉开过，音乐是从三楼传出来的，人应该全在三楼。”
这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高档住宅区，全是独栋别墅，每栋别墅相隔十几米。
十几年前开发的，当时就卖几百万一套，现在上级根本不会批这样的别墅项目，所以这些花园洋房因其稀缺性现在价值上千万，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不能打草惊蛇，不敢惊动别墅区保安，更不能惊动里面的业主，警车一辆没开进来，民警全是悄悄从水上公园西南角翻墙进来的。
燕东公安分局禁毒大队焦副大队长同样蹲守了三个多小时，同样被蚊虫叮咬了三个多小时，捂着手机看看时间，低声道：“大晚上放音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搞得鬼鬼祟祟，肯定是在聚众溜冰，坚持一下，再等等，看还有没有人来。”
“收到。”
从被抽调进专案组到现在没睡过一次好觉，梁东升又累又困，很想抽根烟提提神，却只能把烟放在鼻子下闻闻，不敢点，生怕暴露。
吴伟一样困，随手拔起一根杂草放在嘴里嚼。
同一组的缉毒民警卞广平虽然也很困很累但却很兴奋，禁不住拍拍吴伟肩膀：“吴哥，等会儿行动时你托我上去，我翻进去给你们开门。”
“里面有狗，大狼狗。”
这是一个新情况，之前没听见狗叫，刚才这辆车进去时才听见狗吠，才依稀看见里面有一条大狼狗的，卞广平喃喃地说：“应该有铁链子拴着吧，刚才进去好几辆车，难道姓莫的不怕咬着他的客人？”
“如果没栓呢？”
梁东升觉得徒弟的顾虑有一定道理，沉声道：“小卞，不能不当回事，要做最坏打算。”
“一条狗而已，实在不行当场击毙！”
“你拔枪瞄准快还是狗扑上来撕咬快？”梁东升反问了一句，紧皱着眉头说：“我们既不能轻易开枪，更不能浪费时间。你是专业缉毒的，应该比我们懂，要么不动手，动手动作一定要快，不能拖泥带水，不能被一条狗缠着。”
刚刚过去的几天，7.17专案组取得一个又个重大进展。
命案已告破，现在主要是毒案。
树林外这栋别墅的主人是一个开公司的大老板，不止一次从陈亚兵下家的下家手里买过冰毒，种种迹象表明此刻又在他的豪宅里聚众吸毒。
作为新型毒品，冰毒案件的侦破有两个难点！
一是冰毒具有超强的可溶性，在饮料、啤酒里可迅速溶解，难以察觉；二是吸食冰毒的取证与海洛因也有区别。同一天吸毒，两天后，海洛因吸食者尿检呈阳性，可证明其吸毒者。冰毒吸食者尿检则呈阴性，不能说明他吸毒。
所以抓捕行动一展开，动作必须快，不能给嫌疑人销毁证据的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高俊飞和陈亚兵虽然去年底不慎丢失一百多万毒资，但过去几个月既没闲着也没把时间全用在找乔显宏上，而是忙里偷闲贩卖毒品，只是进货渠道不一样，成本较高，利润较薄，风险比较大，不过也通过贩卖小包毒品建立起一个销售网络。
下家还有下家，层层分销。
专案组兵分几路，相比其他涉毒人员，花园洋房里的这些只是小鱼小虾，同时比较有钱，在社会上有点身份地位。
总之，即将打响的抓捕行动算不上什么大行动，只来了两个抓捕小组，一共十六人。
卞广平很想第一个进去，可想到里面的大狼狗可能虎视眈眈地蹲在墙角下，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吴伟觉得有些好笑，干脆拔出枪和手铐顺手递给后面的小刘，松下腰带脱下裤子，抬起右臂比划了一下，卞广平猛然反应过来，帮他把裤子对折起来，把裤腿一圈又一圈紧紧缠在他的右臂上，再用他的裤腰带绑上。
“有点松。”吴伟抬起胳膊运动了一下，低头笑道：“幸好穿的是平角短裤，要是三角裤我才不脱呢。”
谁也不知道焦大什么时候下命令，回去找对付大狼狗的工具来不及，眼前只能这么办。
卞广平一边重新绑皮带，一边低声问：“你有经验，你对付过狼狗？”
“没经验，没对付过，但在部队见战友这么训练过军犬。”
那是训练，这是实战，而且那是训练有素的军犬。
梁东升有点不放心，眼前又没更好的办法，只能提醒道：“跳墙时小心点。”
“没事的，应该没多大问题。”吴伟生怕师傅不放心，摸摸缠好的右臂，摆出一个对付狼狗的姿势，“下去之后我背靠墙，就像这样，让它过来咬。这么厚，肯定咬不透。”
这是做最坏的准备，要是狼狗是拴着的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梁东升点点头，想想又说道：“小卞，等会儿你和吴伟一起上，如果狼狗没拴着，让吴伟对付狼狗，你直接往里冲。”
“我进去谁开门？”
“把吴伟托上去我再托小刘，再说又不光我们这一组，我跟焦大汇报一下，问问焦大的意思。”
……
即将抓捕的涉毒人员应该不是很危险，但现场环境对抓捕组不是很有利。
大门紧锁，围墙那么高，里面还养着一条大狼狗，又是视线非常不好的晚上，方方面面全要考虑到，焦大接到电话，在电话里跟梁东升商量了五六分钟，确定最终行动方案。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转眼间已经深夜11点。
没有车再过来，焦大不想再等，打电话向指挥部请示，贺副支队长同意采取行动！
“老梁老梁，开始行动！”
“是！”梁东升应了一声，立即揣起手机，第一个往林外跑去。
这就是命令，吴伟等人不约而同跟上。
梁东升冲出树林，穿过别墅区里的机动车道，一口气冲到院墙下，背靠着长满爬山虎的墙壁一蹲，吴伟一脚踩上他的双手，他猛地往上一托，吴伟顺势趴上墙头，只听见里面传来“汪汪”的狗吠。
与此同时，卞广平也在小刘的帮助下爬上墙头。
屋里没动静，可能是音乐声太响，也可能里面的人没反应过来。
吴伟依稀看清大狼狗不是拴着的，正仰着脑袋冲墙头狂吠，边狂吠边在下面转来转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咬咬牙爬上墙头，看准方向跳下去。
双脚刚着地，双腿还弯着缓冲跳下来时的冲击力，只见一条黑影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抬起右臂，然而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手腕处一阵剧痛，该死的大狼狗没咬对位置，能感觉到有半排犬齿咬在缠住的小臂上，还有半排犬齿咬在手腕处。
“小卞，下！”
“没事吧？”
“别管我，快点！”生怕该死的狼狗又去咬战友，吴伟抬起左臂强忍着剧痛勒住狼狗的头，把大狼狗勒在怀里死死的摁住地上。
刚站稳的卞广平见他和狗躺在地上“搏斗”，正犹豫是不是先“解救”战友，从铁门东侧翻墙进来的另一组民警已一脚踹开客厅门，这一组的小刘也已经爬上了墙头。
“快点，愣着干什么！”吴伟急了，毫不犹豫踹了他一脚，顺势翻身，把大狼狗压在身下。
卞广平反应过来，急忙拔出枪冲进客厅。
焦大和梁东升全四十多岁，不能跟他们这些小伙子比，第二批翻墙的民警刚从里面打开铁门，刚打开一道缝，他便推开沉重的铁门冲进院子，边往别墅客厅里跑边吼道：“老梁去看看小吴，其他人跟我上！”
已经冲进来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人进去问题不大。
梁东升很紧张徒弟，跑到吴伟身边赶紧收起枪，紧抓住狼狗的上颚和下颚，一边掰一边急切地说：“你摁住别让它乱动，我把它嘴掰开！”
“我摁着呢，夹着呢，它动不了！”
流血了，徒弟手上全是血。
梁东升使劲儿掰开狗嘴，等吴伟抽出胳膊又死死抓住狗嘴，膝盖压住四腿拼命蹬的大狼狗，又急切地问：“咬得深不深，有没有咬到血管？”
有没有咬到血管我哪知道！
吴伟疼着龇牙咧嘴，但现在却顾不上包扎，解开帮在右臂上的裤腰带，一边往大狼狗的脖子上绑，一边强忍着痛说：“皮外伤，没什么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专业水准
师徒二人刚“控制”住大狼狗，正准备找个地方把它关起来，楼上的音乐声停了，楼下客厅和院子里的灯亮了。
“老梁，小吴怎么样？”
“手腕被咬伤了，流好多血，”梁东升提着裤腰带把大狼狗的头吊得老高，让它既叫不出声也咬不着人，回头看看徒弟，又补充道：“胳膊和腿也擦伤了，擦破好几块皮。”
新园街派出所有个很不错的俞镇川，没想到花园街派出所也有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焦大趴在三楼阳台窗户上俯瞰着他们师徒，不假思索地说：“被咬伤了，赶紧去医院，一定要打狂犬疫苗！”
“好，我先送吴伟去医院。”
裤子都没穿就跳进来，嫌疑人没见着居然先被狗咬了一口，吴伟既疼又郁闷，禁不住问：“焦大，有几个嫌疑人，有没有缴获到毒品？”
“八个，四男四女，不光聚众吸毒还聚众淫乱，正在穿衣服呢。”焦大回头看了一眼，又俯身道：“现场缴获冰毒九小包，应该有六七克，小卞他们正在搜，屋里和车里可能还有。”
冰毒和性永远是联系在一起的。
梁东升见怪不怪，把裤腰带交给刚出来的民警小刘，让小刘“处理”这条涉嫌妨碍公务且暴力抗法的大狼狗，旋即转身道：“来，我先帮你包上，不然血到处流，还容易破伤风。”
吴伟现在担心的不是会不会患上破伤风，抬起胳膊愁眉苦着脸问：“师傅，我就这样出去，就这样去医院？”
“又不是什么没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伙子的样子很狼狈，不仅灰头土脸，不仅身上好多血，下身还没穿裤子，焦大觉得有些好笑，立马回头道：“小卞，等会儿再搜，先帮小吴找条裤子。”
……
吴伟受伤的消息，韩朝阳直到周六上午才听说。
“被狗咬，这算不算工伤？”
“执行抓捕任务时被大狼狗咬的，肯定是因公受伤，”顾爷爷知道关门弟子跟吴伟不对付，放下水壶慢条斯理地说：“而且人家不光被狗咬伤，还身负多处擦伤。冯局不光表扬了，还亲自给刘所打电话，让所里给他放几天假，让他休息几天养养伤。”
让你打小报告，这就是报应，韩朝阳强忍着笑嘀咕道：“那条狗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咬别人，偏偏去咬他？”
“朝阳，战友受伤，你怎么能幸灾乐祸！”
“我怎么可能幸灾乐祸，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被狗咬了，居然有这样的事。”
“你就是在幸灾乐祸！”
顾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专案组执行抓捕任务，结果发现嫌疑人所在的院子里有一条大狼狗，他明知道有危险依然挺身而出，对付狼狗，掩护战友抓捕犯罪嫌疑人。该上的时候毫不含糊，连我都很敬佩，换作你，你能做到吗？”
“师傅，别生气，我以为他走在路上被狗咬的。”
“你跟吴伟是战友，什么叫战友，战友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就是当你陷入危险他会不顾生命来救你的人！”
“我错了，我回头去看看他。”
他心中的结没解开，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年轻人都这样，顾爷爷倒没真生他的气，干脆直言不讳地说：“朝阳，我知道你跟小吴有点误会，这件事我打听过。刘所那天批评得是有点过，但你要理解他的心情，领导没那么好当，尤其派出所长，既要带好队伍，又要干好工作，更不能出纰漏。”
“师傅，我帮我玮哥救场的事您知道？”韩朝阳苦着脸问。
“什么事都不知道能当你师傅？”顾爷爷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再说刘所是怎么知道的，这真不关吴伟的事，那天晚上去城西执行任务的有好几个人，你只看见他就认定他在背后打你的小报告。”
“不是他是谁？”
“是谁不重要，既不重要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人家并没有做错。公务员本来就不能兼职，而且我们不是一般的公务员，我们是公安，如果传出去有民警下班时间干私活，这个影响会有多恶劣。”
顾爷爷顿了顿，紧盯他双眼又强调道：“不相信别人，难道连我的话都不信？真不是他，至于是谁你也别打听了。多大点事，再说现在不是挺好的么。男子汉大丈夫，要有点胸怀，要有点气度。”
“师傅，其实我不是小鸡肚肠的人，要是您不提，这件事我都快忘了。”生怕师傅他老人家不信，韩朝阳又重重点点头。
朝夕相处这么久，自己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顾爷爷能不知道，忍不住笑道：“我相信你快忘了，但不是不记恨吴伟，是因为太忙、因为要买房、因为正在谈恋爱，想不起来，顾不上去想。”
“怎么可能，我是真忘了。师傅，其实我度量很大的。”
“好好好，你度量大。”顾爷爷教徒弟是点到即止，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立马转移话题：“快12点了，把腰带解下来吧，是黄会计来接你，还是你直接去她家？”
去见未来的岳父岳母这不是什么秘密，前天就请过假，昨晚又专门去买了一大袋水果。
韩朝阳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她来接我，刚才打过电话，应该马上到。”
“马上到，那要快点，别让人父母久等。”
“又不是去吃午饭，下午就是认个门，正式认识一下。”
“那也不能让人家等。”
“好的，我进去换衣服。”
“换什么换，我看穿警服挺好。第一印象很重要，穿得流里流气，还不如穿这身警服。”
师傅没儿子，有两个女儿，堪称“资深岳父”。
韩朝阳很想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下一个好印象，觉得师傅的话有一定道理，嘿嘿笑道：“行，就穿警服，我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警服。”
“去吧。”
小徒弟的个人问题基本上解决了，大徒弟还是个老大难。
打发走韩朝阳，顾爷爷掏出手机和小本子，翻出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蔡大姐，我顾国利，对对对，就是上次说得那件事，照片你也看见了，小伙子很精神，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房子，房子肯定要买，在市里工作哪能不买房，这是早晚的事……”
又在给他大徒弟介绍对象，郑欣宜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回头问：“顾警长，这个怎么样？”
顾爷爷放下手机，轻叹道：“蔡大姐很热情很帮忙，她说得那个姑娘也挺好，主要是姑娘的父母不同意，听说镇川没房子连面都不让见，看来房子的问题必须解决。”
“结婚没有房，就是耍流氓，人父母替女儿考虑没错。”
“我大女婿二女婿娶我家大闺女二闺女时都没房，我和我老伴什么没说，只要小伙子人品好，只要我闺女喜欢。现在人太现实，现在这风气真不如以前。”
“时代不一样，您要是现在嫁女儿，一样会问人家有没有房。”
“我不会，真不会！”
“您老伴呢？”
“她……她可能会问问，不说这些了，我去对面巡逻，有什么事打电话。”
老爷子太逗了，聊到重点居然脚底抹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郑欣宜笑得花枝乱颤。
韩朝阳洗完澡，刮干净胡子，换上干净警服，刚在警务室坐了一会儿，黄莹开着车到了，在外面摁了两声喇叭。
郑欣宜起身跟刚摇下车窗玻璃的黄莹举手打了个招呼，随即回头打趣道：“韩大，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好好表现！”
“小伙子这么帅这么优秀，用得着刻意表现吗？”韩朝阳习惯性自卖自夸了一句，提上水果就走。
“说不准黄叔叔不喜欢你这样的小白脸！”郑欣宜跟花园街派出所内勤陈秀娟一样是个“毒舌”，刚把顾爷爷说跑，又忍不住打击起韩朝阳。
韩朝阳早习以为常，拉开车门把水果放进后排，关上后门走到副驾驶边凑在后视镜前，一边照着镜子一边问：“我很白吗，以为晒黑了呢。”
“别臭美了，快上车。”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说说笑笑，不一会儿便赶到了黄家。
真人比照片上还帅，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不仅帅而且很威武，黄妈对准女婿很满意，越看越喜欢，嘘寒问暖，问这问那，笑得合不拢嘴。
小伙子话不多，很礼貌很谦虚很稳重，黄爸对女儿自谈的对象也很满意。
韩朝阳表现得无可挑剔，反倒是坐在自己家的黄莹被搞得很不好意思，一直坐在边上笑而不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让她更不好意思的是，老妈居然显摆起来，而且是早就开始显摆了，不然隔壁汤阿姨和她孙女倩倩不可能跑过来看“燕阳最帅警察”。
“我家倩倩也是学音乐的，钢琴八级！”
“是吗，倩倩这么厉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黄妈一边招呼邻居吃水果，一边好奇地问：“朝阳，你是拉小提琴的，钢琴会不会？”
“会点。”
“你小提琴几级？”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汤阿姨的孙女儿反而被搞得非常不好意思，躲在黄莹身边红着脸说：“我跟韩警官没法比，考级是针对业余学生的标准，不管考多少级，都是业余的。东海音乐学院是专业的，水平很高，分不出等级。”
学这么多年，花那么多钱，还登台演出过，居然是业余的！
汤阿姨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将信将疑地问：“倩倩，你考得是业余的？跟你韩叔叔的水平差多远？”
今天丢人丢大了，小丫头偷看了一眼笑而不语的帅哥警察，红着脸用蚊子般地声音说：“差太远太远了，这么说吧，东海音乐学院有附中，东音附中的初一学生学得曲子也至少是十级以上的。”
原来准女婿这么厉害！
黄妈乐了，禁不住笑问道：“朝阳，你没有级，总该有个证吧，现在不管干什么都有证。”
这个小插曲让黄莹猛然意识到对倒霉蛋了解得还不够，居然从未想过问过他的音乐水准，也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双眼。
韩朝阳挠挠脖子，微笑着说道：“证倒是有一个，国家三级演奏员，不过现在当警察，有这个证与没这个证没什么区别。”
黄爸认识一个搞文艺的老师，下意识问：“国家三级演奏员，跟国家三级演员是不是差不多？”
“差不多。”韩朝阳微微笑了笑。
黄妈不懂这些，追问道：“老黄，三级相当于什么水平？”
音乐能陶冶人的情操，能成为国家三级演奏员人品肯定差不了，黄爸对准女婿更满意，眉飞色舞地解释道：“这不仅代表演奏水平，也是文艺类的专业技术职称。国家三级演奏员相当于助理研究员，二级就是副高，相当于副教授！”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另辟蹊径
人已经见到了，该问的全问过。
女儿已经流露出一丝不耐烦，黄妈意识到再这么干坐着聊下去反而不好，更不想给准女婿留下一个很啰嗦、很唠叨的坏印象，干脆起身打发女儿带准女婿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韩朝阳不意思就这么走，没想到黄爸和黄妈的态度惊人一致，居然建议二人去周围逛逛商场、看看电影，只要在6点前赶到饭店就行。
这段时间上映的电影全看过，再说现在是什么时代，黄莹不想去看电影，带着韩朝阳来到小区对面的这家商场，走走停停，发现好看的衣服进去换上试试。
谈恋爱哪有不花钱的？
韩朝阳早做好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几次掏出手机准备买单，结果她试穿的时候似乎很喜欢，穿在她身上也确实很漂亮，但就是坚决不买。
逛累了，到商场二楼的肯德基买了两个套餐，坐下来边吃边喝边玩手机边聊。
下午餐厅里人不多，如果人很多韩朝阳穿着一身警服真不敢进来，回头看看身后，俯身道：“老婆，我觉得刚才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不错，别替我省，该花的还得花。”
黄莹退出微信点开刚才试穿时自拍的照片，嬉笑着问：“真好看？”
“人漂亮，身材又好，整个一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一开口就是甜言蜜语，不知道跟多少女孩子说过，别肉麻了。”黄莹喝了一小口饮料，又告诫道：“在外面瞎叫无所谓，在家可不能，晚上吃饭时也不能，被我爸我妈和我小姨听见，会让我多难为情。”
“放心，在他们面前我叫莹莹。”
“这件真好看？”
韩朝阳发现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正说着称呼的事，她居然冷不丁回到原来的话题，凑过去看看手机上的照片，笑道：“真好看，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
“别看试那么多件，其实我也觉得这件最好看。”
“吃完就去买。”
“不买。”
“为什么？”
黄莹能感受到他真舍得帮自己买，但不想花他的钱，更不想花冤枉钱，点开手机上的网购APP，不无得意地说：“网上有同款，比这儿便宜多了，说不定还能用优惠券。”
线下看，线下试穿，然后在网上买，难怪实体店开不下去！
韩朝阳禁不住竖起大拇指：“老婆，你真会过日子。”
“我又不是唐晓萱那样的有钱人，一个月就那点工资，不精打细算行吗？”黄莹端起饮料，接着道：“我也知道网上买的质量不一定有在实体店买的好，但夏装能穿几天，到明年又不流行了，花六百多买件裙子真心不划算，不如在网上买，穿几天扔掉也不心疼。”
“有道理，以后我也在网上买。”
“你需要买衣服吗，穿警服就行了！”相亲居然穿制服，黄莹忍不住给了他个白眼。
韩朝阳知道她不是真生气，悻悻的笑了笑，立马转移话题：“老婆，你妈人真好。”
“那是，这用得着你说。”
“你爸也好。”
老妈老妈对他不只是好，而是好得有点过！
黄莹越想越好笑，同时又有那么点酸溜溜的，捧着饮料杯嘀咕道：“我爸……我爸可能有点同情你，他可能觉得你跟他很像。”
“什么意思？”
“我爸跟你一样是从农村出来的，我爷爷奶奶全在老家跟我大伯一起过，以前交通不方便回去得少，现在回去得多。”
韩朝阳乐了，不无自嘲地说：“原来你爸跟我一样都是凤凰男。”
“你这是什么意思，搞得像我瞧不起你似的。上数三代，有几个不是农民。”想到晚上小姨和小姨夫要来，黄莹觉得有必要给倒霉蛋提个醒，放下饮料介绍起自己家的情况：“我爸那边数我爸最有出息，虽然他既不是领导也不是老板，但在老家村里的那些同龄人中他应该算过得比较好的。”
“这是肯定的，以前不像现在，村里如果有人能在部队提干，就是鲤鱼跳龙门，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韩朝阳是在农村长大的，对此深以为然，深有感触。
黄莹嫣然一笑，接着道：“我妈这边数我小姨最厉害，我姥姥生了三个孩子，我大舅十七岁就进厂当工人，我妈上的技校，一毕业就去劳动宾馆当会计。我小姨成绩好、学历最高，一考就考上师大，刚开始跟你妈一样是中学教师，后来调到区里，再调到市文化局，前年文化局、广电局和新闻出版局合并，她又调到市委宣传部。”
“你小姨在市委上班？”没想到她家有这关系，韩朝阳大吃一惊。
“现在不在了，春节时又调到市文联，现在是市文联协会工作部主任，就是管作协、美协、书协、摄协和音协这些民间团体的。本来就是清水衙门，而且她只是部门主任，只是正科，没什么权。”
中国是人情社会，是官本位。
不管有没有实权，不管这官当得大不大，但只要能当官在家庭中的地位肯定不会低。
韩朝阳对此同样深有感触，因为老爸虽然只是乡镇的一个副主任科员，在大伯、二伯、小姑、小姨他们心目中却非常了不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跟他说，都要请他帮着拿个主意。
“我小姨父跟你妈一样是教师，在三中教物理。”
生怕倒霉蛋误以为老黄家瞧不起没钱没势的亲戚，黄莹又说道：“我大舅在厂里干了几十年钳工，但我表哥很厉害，科大毕业的，在东广的一家科技公司上班，年薪加上年终奖上百万，在那边买房娶媳妇，我大舅和我舅妈一退休就去帮我表哥表嫂带孩子了。”
“你姥爷和姥姥呢？”
“都不在了，不然我大舅也去不了东广。”
“这么说晚上就你小姨和小姨父？”
“还有苏姐，这辈分全乱了，晚上不能叫苏姐，晚上跟你一样叫苏主任。”想到小姨和苏娴的关系，黄莹忍不住笑了。
韩朝阳只知道苏主任是挂职干部，一直没想到问她原来在哪个单位，正准备开口，黄莹又笑道：“我小姨跟苏姐是党校同学，提副科时一起去党校培训，两个人住一个宿舍，就这么认识的，关系特好。”
“你小姨当时在文化局。”
“嗯，我小姨工作调动频繁，苏姐参加工作之后没怎么挪过窝，开始在档案局，后来调到市保密局，就是市委保密办，直到去年才下基层挂职的。”
市保密局是干什么的，韩朝阳真不清楚。
对这些也不关心，只要知道苏主任原来的工作单位在市委就行了。
聊了一会儿，吃饱喝足，又开始逛街。
黄莹劲儿很足，逛完一家又一家，不知道试穿了多少件衣服和多少双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韩朝阳还是觉得陪女朋友逛街比巡逻还累，哪怕没买什么东西，不需要帮她提。
赶到黄爸预定的饭店，真是腰酸腿疼。
不过现在不能坐，黄家最有本事的亲戚已经到了，正笑吟吟看着他，必须上去问好。
“不愧是最帅警察，果然很帅，我家莹莹真有眼光！”高月清回头看看笑得合不拢嘴的姐姐姐夫，居然把手机递给她丈夫郭老师，“禾源，帮我和朝阳拍个照，我要发朋友圈，蹭蹭最帅警察的热度。”
“行，我先帮你们拍，等会儿也帮我跟朝阳拍一张，我也要发朋友圈。”
郭老师也很搞笑，把韩朝阳搞得很不好意思。
让韩朝阳更啼笑皆非的是，高月清接过郭老师帮着拍的照片一看，居然非常不满意，又把手机递给黄莹：“莹莹，你姨父都拍的什么，把我拍那么丑，你帮我们拍，拍照这种事我只信任你。”
“小姨，用我这个吧，我上面有美颜。”
“行行行，拍好了发给我。”
“莹莹，等会儿也帮我美颜一下，开个滤镜。”郭老师超风趣，又指指韩朝阳调侃道：“跟最帅警察合影有压力，不开美颜真不行。”
“郭老师，您别开玩笑了。”
“什么郭老师，应该叫姨父，姐夫，你说是不是？”
这话问到黄爸心里去了，但关系还没最终确定，黄爸不好说“是”还是“不是”，干脆装傻充愣嘿嘿笑。黄妈大受妹妹和妹夫鼓舞，干脆把黄爸拉起来，朝等着他们点菜的服务员说：“小姑娘，菜等会儿点，先帮个忙，帮我们来个大合影。”
“好的，没问题。”
“合影不能不等我，我可是媒人！”服务员刚接过手机，苏主任到了，一进门就打趣道：“黄哥、高姐，我帮莹莹介绍的小伙子怎么样？满不满意，合不合适？”
“满意，合适，苏主任，您站中间！”黄妈不像黄爸一样考虑那么多，对准女婿非常之满意，对苏主任充满感激。
……
拍完照点菜点酒点饮料，高月清、郭老师和苏主任轮流调侃这对小情侣，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月清突然提起工作。
“朝阳，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当警察挺好，不过我觉得不能荒废本专业。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琴一样不能离手，而且音乐真能陶冶情操，这是一个很好的专业，是一个很好的爱好。”
“高主任，我经常拉琴的，我们辖区有许多群众喜欢吹拉弹唱，每天晚上在沿河公园排练，我隔三岔五跟他们一起练。对了，我们区里要举办八一歌会，街道要排练几首歌，我们分局也要准备两首，街道领导和分局领导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从下周一就开始排练。”
小伙子现在是亲戚，当然要为亲戚的前途考虑。
他既不是警校生又不是军转干部，在公安系统很难出头，至于“燕阳最帅警察”那只是一阵风，过不了多久谁还记得有这么个人。
高月清觉得小伙子完全可以发挥特长，完全可以来个另辟蹊径，回头看看笑而不语的苏娴，轻描淡写地说：“朝阳，我天天跟作协、音协这些团体打交道，我觉得你应该申请加入音协。你是国家三级演奏员，马上又要指导甚至指挥街道和分局的合唱团参加区里的活动，完全有资格。”
音乐家协会，加不加入真无所谓。
韩朝阳对此不是很感兴趣，又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装出一副很无奈地样子说：“高主任，我现在不从事音乐，我怕我不够条件。”
“怎么不够条件，”高月清放下筷子，微笑着解释道：“作协会员难道全是专职作家，不光有专职作家也有业余作家，还有评论家。再说你们公安部有公安部文联，公安厅有公安作协，既然民警能申请加入作协，为什么就不能申请加入音协？”
“是啊朝阳，你本来就是学音乐的，而且演奏水平很高。”苏娴岂能不知道高月清的良苦用心，抬头笑道：“东海音乐学院多有名，学音乐的本来就不多，像你这样专攻小提琴演奏的更少，市音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需要新鲜血液。”
“就在么定了，后天上班我帮你问问，看今年能不能来得及。”
高月清回头看看黄莹，接着道：“先申请加入市音协，如果来得及再一鼓作气申请加入省音协。等将来在文艺活动上干出一点成绩，等演奏和指挥水平有所提高，再申报国家二级演奏员，等有了副高职称就可以申请加入中国音协。”
黄莹对作协音协这些团体也不是很感兴趣，忍不住嘀咕道：“朝阳在公安局上班，又不是在乐团，别说副高，就算正高职称公安局也不认，也不会给他涨工资。”
“你懂什么呀！”
高月清给了她个白眼，敲着桌子说：“朝阳这样的就应该发挥特长，就算将来不调动，将来依然当警察，也要当一个小提琴拉得最好，组织文艺活动最出色的警察。你想想，现在是分局找朝阳排练节目，如果能搞得有声有色，自身的专业水准又能获得公认。将来再有文艺活动，市局就可能找朝阳去，说不定公安厅政治部都会找，本系统有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用，为什么要出去请人帮忙。”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加戏！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韩朝阳相信黄爸黄妈包括虽然不姓黄但拥有同等话语权的高主任已经同意自己跟黄莹谈恋爱。
这一家人真好，韩朝阳是真感动，对同乘黄莹的车回来的苏主任真充满感激。
至于申请加入市音乐家协会的事想想觉得也挺好，能不能成为“小提琴拉得最好、组织活动最出色的警察”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实爱好音乐，如果能成为市音协乃至省音协会员，专业水平能得到领导认可，将来就能有更多机会登台演奏乃至指挥。
对一个学了十几年音乐的人而言，只要能登台无论付出多少都值得！
本来对此不是很感兴趣的黄莹，听她小姨一说对此变得非常上心，把苏主任送上二楼，没急着回家，跟前晚一样陪他巡逻，边走边窃笑道：“申请加入音协也行，你这是有条件的，人家没条件还想办法加入个协会。”
“谁？”
“多了，我们街道就有，而且不止一个。”黄莹忍不住笑道：“杨书记是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老钱三天两头给报社和杂志社投稿，就发表了几个豆腐块大的文章就成了市作协会员。土管所的老桂更逗，居然是诗人。”
“我要是申请加入音协，会不会被人家笑话，人家会不会以为我是沽名钓誉？”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本来就是学音乐的。以前不知道，现在才知道你们学校虽然不是985也不是211，但在艺术院校里很有名，历史悠久，有好多大师，培养了很多音乐家。”
“这我就放心了，就怕人家笑话。”
正聊着，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眼前。
韩朝阳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住小胖墩的肩膀：“小宝，准备去哪儿？”
真是活见鬼，又遇到很烦人的警察。
小胖墩挠挠脖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去找我爸。”
韩朝阳抬头看看马路对面的网吧，掏出手机笑道：“找你爸，我看你是想去网吧看人家玩游戏吧。”
“没有，我真是去找我爸，网吧不让我进。”
前几天晚上师傅帮师兄巡逻时逮了这个小子个正着，把他从网吧里带到警务室请陈洁出题，罚他做了一个多小时作业，没想到一点不长记性今晚又想去，韩朝阳嘿嘿笑道：“网管不让，但你可以偷偷溜进去。”
“韩叔叔，您冤枉我！”
这熊孩子真逗，仰着脑袋斜看着倒霉蛋一脸委屈，黄莹忍不住笑了。
遇到了不能不管，韩朝阳把他拉到路边，拨通他爸的电话。
“李天正，我派出所韩朝阳，你在哪儿？”
“韩哥，我在……我在上班。”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敲锣打鼓，韩朝阳觉得很奇怪，举着手机盯着他儿子问：“找到工作了，上什么班？”
李天正跟“师傅”和主家打了声招呼，跑出正在办丧事的院子外解释道：“韩哥，我这几天没打麻将，说不打就不打。我找到了活儿，跟二队的任忠才干，已经干好几天了！”
韩朝阳虽然无法跟顾爷爷一样做到对辖区情况“一门清”，但李天正说得这个任忠才还是认识的，禁不住笑问道：“你跟任忠才学念经，打算跟任忠才一样当和尚？”
“又不是真和尚，他一样喝酒吃肉，一样有老婆孩子。韩哥，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们正好缺人，跟他们一起当和尚挺好。”
一帮喝酒吃肉的假和尚！
但他们既不违法更没犯罪，不仅在民政和宗教部门有备案，街道甚至给他们“划分辖区”，可以在哪几个村帮人家办佛事，每办一场好像要上交几十块钱。
村民们全知道他们是假和尚，根本不在乎他们念的真经还是假经，在乎的是佛事必须办。这算不上什么封建迷信，跟宗教信仰也没什么关系，而是一种不太好的社会风气。人家有亲人去世是怎么操办的，你家一样要这么操办，不然会被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指着脊梁骨骂。
韩朝阳真没想到他会去当和尚，忍俊不禁说：“这个工作倒是挺适合你的，有吃有喝，不苦不累，钱还不少。但不能光顾着念经赚钱，也要想想你儿子，不能总这么不管不问。”
“小宝怎么了，韩哥，小宝是不是惹祸了？”
能听出来他还是很紧张他儿子的，韩朝阳轻叹道：“没有，没惹事更没出事，就是大晚上一个人想跑出去玩。这么下去可不行，你最好帮他报个家教班，老师在自己家办的那种，你出门时把他送老师那儿，回来时去老师那儿接。”
“行，明天就找，明天就报。”
“好吧，你忙你的，我先带小宝去警务室，回来时记得去警务室接。”
“谢谢韩哥，拜托韩哥了。”
……
韩朝阳刚挂断手机，小胖墩就急切地说：“韩叔叔，我不去你们警务室，我回家，我回去看电视。”
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老老实实在家呆着，韩朝阳一把拉着他胖乎乎的胳膊，“不行，必须去警务室，我跟你爸说好的。”
“我爸怕你，我可不怕，说不去就不去！”
这熊孩子居然耍起赖皮，一屁股坐地上赖着不走，摆出一副你拖我就喊救命的架势，看来他是非常不想看见陈洁，非常不喜欢做作业。
好多行人看着呢，对他不能采取强制措施。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不去警务室也行，跟我一起巡逻怎么样？”
“巡逻，抓坏蛋？”
“嗯。”
“好啊，”小胖墩一下子来精神，立马爬起来，摸着韩朝阳的多功能腰带，很羡慕很期待地问：“韩叔叔，能不能把这个借给我，就玩一会儿，我帮你抓坏蛋。”
“不行！”居然想玩警棍，韩朝阳回头看看正强忍着笑的女朋友，干脆摘下便帽往他头上一扣：“警棍不行，帽子可以借给你戴会儿。”
哪个小男孩没一个当警察的梦，小胖墩乐得心花怒放，摘下帽子看看上面的警徽，又忙不迭戴上，学着电视上立正敬礼：“谢谢韩叔叔！”
“好，开始巡逻。”韩朝阳很配合的回了个礼，示意他走在前面。
前面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熊孩子，身边一个大美女，这么出来巡逻的警察可不多，一路走到沿河公园，不知道引来多少行人注目。
韩朝阳不觉得这有多丢人，也不怕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
刚走下坡正跟王厂长他们打招呼，手机突然响了，俞镇川打来的。
“朝阳，情况怎么样，黄莹家的人有没有说什么？”
韩朝阳下意识看了一眼正被王阿姨她们围着问这问那的女友，不无得意地说：“一切顺利，她爸她妈人特好，不光同意我们谈，还希望我们能早点结婚。”
“太好了，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俞镇川是真替师弟高兴，生怕暴露位置，说话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贝。
“我没想过这么早结婚，她一样不想这么早结婚，想喝我们喜酒你还得等几年。不说这些了，你在干什么，等会儿来不来警务室？”
“我在蹲坑，新民小区前天夜里又丢一辆电动车，这个月已经失窃三辆，今晚所里不是很忙，带两个辅警过来蹲守，不知道那混蛋会不会再来，不知道能不能抓个现行。”
新民小区是一个老小区，以前不仅没围墙甚至连物业都没有，居委会挨家挨户收卫生费帮着打扫卫生，帮着清理下垃圾。
时间长了，业主们已习惯这种没物业没保安的生活，说白了就是不想交物业费。
居委会做了无数次工作，总算把业主委员会搞起来了，但小区物业还是“自营自管”，谁也不愿意多掏钱，搞到最后只是搞了一圈铁艺围墙，找了两个退休职工看大门，并且许多业主嫌出入麻烦甚至故意损坏围墙，开了十几个“小门”。
没监控，没保安，谁都能进，几乎不设防。
韩朝阳很庆幸自己的辖区没这样的小区，沉吟道：“我请了三天假，明天不用上班，我爸我妈明天下午才到，上午可以睡半天。要不这样，你蹲上半夜，帮你蹲下半夜。”
“这怎么好意思呢？”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说定了，12点我准时过去换你。”
“行，你帮我蹲下半夜，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辖区发案率太高，所里警力又紧张，俞镇川真是没办法。
那边一样是综合接警平台的辖区，这不是“干私活”，不怕所里知道。
韩朝阳很愿意帮师兄的忙，刚挂断手机，等候已久的王厂长迎上来笑道：“小韩，先说正事，等会儿再恭喜你找到小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谢谢王厂长，好，我们先说正事。”
“小韩，街道让我们出一个节目，可是我们有这么多人，大家伙都很踊跃，你说让谁上，让谁不上？”
王厂长指指斜对面，韩朝阳这才发现三支广场舞队的领队全来了，三位大妈正同合唱团的几位阿姨以及黄莹正讨论什么，时不时朝这边看几眼。
“人家信任我，委托我跟你沟通的，”王厂长点上支烟，很认真也很期待地说：“小韩，我知道这是区里组织的活动，有很多单位会参加，能上台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也要理解大家伙儿的心情，要不你明天请示一下领导，看能不能排个舞蹈节目，我们唱，她们跳。”
在许多年轻人看来大妈们跳广场舞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但对大妈来说这真是退休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能参加区里的活动，相当于为广场舞“正名”。
韩朝阳真能理解她们的心情，笑问道：“伴舞？”
“对，就是伴舞，不一定跳广场舞，可以排应景的舞蹈，许多人以前演过样板戏，排个十送红军这样的很容易。只要能上台，服装道具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街道操心。”
又不是什么大型演出，也不是什么商演。
群众如此踊跃，这不就体现出军民鱼水情么，韩朝阳觉得领导应该不会反对，欣然笑道：“行，我明天打电话问问，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没想到王厂长笑了笑，又来了句：“小韩，我想了想，其实乐队一样可以上，有人唱，有人伴奏，有人伴舞，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节目。”
又要“加戏”！
你们“中西合璧”，既算不上民乐队，也算不上管弦乐队，更算不上交响乐团，而且演奏水平实在难登大雅之堂，领导肯定不会同意的。
韩朝阳彻底服了，又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沉吟道：“王厂长，要不这样，我明天打电话问问领导，看能不能让乐队在活动正式开始前演奏一会儿，相当于背景音乐。《民兵进行曲》和《分列式进行曲》这些难度太高，《解放军进行曲》不光难度高而且是重头戏也不合适。《喜洋洋》应该没什么问题，大家都很熟悉，几乎不用刻意排练，并且能给活动增添喜庆气氛。”
“能参加活动就行，不一定非要登台。”
王厂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想想又笑道：“但不能反来复去演奏《喜洋洋》，我们不烦人家都嫌烦，再加两个，《祝酒歌》也很喜庆，也不会抢人家的风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帮忙
之前几乎天天加班，没日没夜的干，累得像条狗，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放假。现在领导给假了，让休息四天，吴伟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突然闲下来真不习惯。
那条该死的狼狗哪儿不咬，偏偏咬在手腕处。伤口不大，却很深，医生说咬到骨头，右手就这么“废”了，连手指都不能动，一动就彻骨的疼。
右手动不了，只能用左手吃饭。
把咸菜洒在稀饭里，抓起包子咬一口，再放下包子端起碗喝一口稀饭，根本快不起来。看着他笨拙的样子，陈秀娟忍不住问：“吴伟，吃饭都这么……这么不方便，澡是怎么洗的？”
“用湿毛巾擦擦呗，还能怎么洗。”
“赶紧回家找个媳妇，有媳妇就有人伺候你了。”
“不回去了，家里没人，回去冷冷清清，还不如在所里呢，”吴伟吃完包子，又端起碗苦笑道：“再说媳妇哪有那么容易找，不着急，慢慢来吧。”
“家里没人，你爸你妈呢？”
“我爸上班的那个公司在香丰开了个分厂，老板把他调过去当车间主任，一个月回来一趟。我哥和我嫂子在襄台接了个小工程，听说工期挺紧的，我妈过去帮他们带孩子，帮他们洗衣做饭。”
眼前这位是所里年龄最大的新人，又很能干，从所长到普通民警对他都很关心。
陈秀娟很想帮他介绍个对象，想到现在的女孩一个比一个现实，不无好奇地问：“你哥做土石方工程，有挖掘机、装载机和推土机，应该挺挣钱的。他赚的钱给不给你爸，跟你们有没有分家？”
“工程好做钱难拿，而且投资大，好像本钱到现在都没收回来。”吴伟笑了笑，接着道：“上设备的钱大多是我嫂子家出的，人家把房子都抵押给银行，我爸我妈就出了十万，不是不支持，主要是没多少钱。别说他现在没赚钱，就算赚到钱也不能管他要。”
兄弟两个，许多事就不好办。
陈秀娟想想又问道：“如果你要买房结婚，你爸你妈能支持多少？”
“我爸工资一个月才四千多，我妈早就内退了，退休工资不到两千，人情往来和门面开支又不少，他们攒不下多少钱。我这些年对家里没什么贡献，不光没贡献还一直花家里的钱，哪能再让家里支持。”
他家有一套三居室，不能说没房子，但他爸和他妈要住。
他哥哥和嫂子因为创业没买房，所以那也是他哥哥嫂子的家。他侄子明年要上幼儿园，虽然现在全家人全在外面赚钱，家里虽然冷冷清清，但到明年肯定会很热闹。
他刚参加工作，哪有钱买属于自己的房子，而且年龄这么大，想想真是一个老大难。陈秀娟爱莫能助，立即转移话题：“既然家里没人，就在所里呆着吧，在所里至少不用自己做饭。”
“休不休息真无所谓，我等会儿上去看看能干点什么。”
你又不是左撇子，伤没养好之前连笔录都没法做，除了在楼下帮着看看嫌疑人能干什么，陈秀娟正打算建议他出去找朋友玩玩，看能不能借这几天假期找个对象，关远程端着稀饭走进接待室。
“教导员，早。”
“马上就上班，不早了。”关远程进门时听到了几句，坐到他面前笑问道：“吴伟，你确定不休息，确定不回家？”
“不回去了，家里没人，回去也是闲着。”
所里最缺的就是人，关远程权衡了一番，举着筷子说：“既然不回去就给你安排个任务，韩朝阳父母今天下午过来，明后天他要和他父母一起跑房产过户手续。安居才能乐业，这是大事，我们要理解要支持，给他批了三天假。这么一来朝阳社区警务室就剩老顾一个人，老顾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不能让即将退休的老同志没日没夜的干。另外分局要组织民警参加区里的八一歌会，局领导点名让韩朝阳负责排练，这是政治任务，所里不能不当回事。你干脆过去帮几天忙，等伤养好再回来。”
警务室的工作性质跟办案队不一样，就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虽然处警时一样要动笔但有顾爷爷在，顾爷爷不在还可以往所里送，真要是遇到什么大事有治安巡逻队。领导说是让去帮忙，其实是想确保警务室24小时有民警在岗。
这个任务太轻松了，吴伟不禁笑道：“行，我等会儿就去报到。”
他是所里最有责任心也是最能干的民警之一，关远程没什么不放心的，不需要交代过去之后的工作该怎么干，而是似笑非笑地说：“吴伟，警务室对面就是六院，六院有好多女医生和护士，机会难得，一定要把握住。等会儿我也帮你给老顾打个电话，请他老人家帮帮忙。”
“教导员，我是去工作！”
“工作重要，个人问题一样重要，这方面你真该跟韩朝阳、跟许宏亮好好学学。”
“教导员，韩朝阳和许宏亮找到女朋友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陈秀娟一下子来了兴趣。
关远程笑道：“听老顾说韩朝阳追上了街道办事处的黄莹，已经见过人父母了，人父母对他很满意。今晚双方父母见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顾接到了邀请，今晚要和苏主任一起参加，进展很快，基本上成了；许宏亮那小子喜欢韩朝阳的一个女同学，人家去东海发展，他又辞职了，一直追到东海，准备来个死缠烂打。”
许大少爷既长得不难看家里又有钱，陈秀娟从来没怀疑过他会找不到对象。
她真正吃惊的是韩朝阳，将信将疑地问：“财政所的黄莹？”
“除了财政所的黄莹还有哪个黄莹？”
“黄莹条件多好，黄莹眼光多高，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怎么不可能，韩朝阳条件也不错，最帅警察不是白叫的，至少外表无可挑剔。”
“原来她也是个颜值控，原来她一样喜欢小鲜肉。”
“别这么说，战友找到对象我们应该帮着高兴，何况他们是挺般配的。吴伟，接下来就看你的，真不能再拖了，千万别不当回事。”
“谢谢教导员关心。”
……
韩朝阳和新园街派出所的两个辅警在新民小区蹲守到天蒙蒙亮，一无所获。
下半夜比上半夜难熬，回到警务室连澡都懒得洗，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下午2点，如果手机没设闹铃，估计能睡到天黑。
起来打开门一看，外面多了一个人。
师姐已经到了，正坐在接警台里跟郑欣宜谈笑风生。
“朝阳，醒了！”苗海珠今天没穿警服，上身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穿得很休闲很运动也很随便，没像普通女孩一样穿裙子，记忆中她似乎也从来没穿过裙子。
“来这么早，有没有吃饭？”当着郑欣宜面韩朝阳说得是普通话，这是对同事的一种尊重。
“吃了，吃过饭来的。”
苗海珠拿起手机，眉飞色舞地说：“你爸你妈九点半上的车，我们刚通过电话，三点二十左右到，你赶紧去洗澡换衣服，欣宜给你留了饭，洗好赶紧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去汽车站接。”
“我给莹莹打个电话，问问她来不来。”
“肯定来，不是要给你妈一个惊喜么，我跟她也通过电话，她马上到。”
居然给我女朋友打电话，管得真宽！
韩朝阳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想想又问道：“欣宜，我师傅呢？”
“在六院巡逻，你们所的吴伟也在。早上来的，说是过来帮几天忙，等过了八一歌会，等手上的伤养好再回办案队。”
“所里不是给他放假，让他休息吗？”
不等郑欣宜开口，中午见过吴伟，对吴伟印象不错的苗海珠便没好气地说：“人家觉悟高，工作积极，以单位为家。你以为个个像你，谈恋爱要请假，买房又要请假。”
又摆出一副领导架势，韩朝阳彻底服了，忍不住嘀咕道：“苗警官，您有觉悟，您工作积极，您不一样在休息吗？论工作时间我韩朝阳只会比你多，绝不会比你少。你是只看见我休息，没见着我是怎么加班的！”
“分工不一样，如果单位需要我加班，我保准不会休息。”
“什么分工不一样，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俩人太逗了，一见面就吵。
郑欣宜越想越好笑，急忙催促道：“韩大，别说了，快去洗漱，我去帮你热饭。”
“谢谢啊。”跟她斗嘴没什么意义，韩朝阳砰一声甩上门，收拾干净衣服拿起脸盆和牙具去水房。
苗海珠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高兴，坐下来笑骂道：“什么工作态度，批评他几句还不乐意，等会儿要跟顾警长说说，请顾警长好好管管他。”
郑欣宜很想看到韩朝阳被收拾的样子，但想想又觉得应该说几句公道话，不禁笑道：“苗姐，其实韩大很敬业很有责任心的。如果不敬业如果没责任心，就不会有现在的社区治安巡逻队，阳观村也不会有治安联防队，更不可能接二连三立功。”
“越是这样越要说说他，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不敲敲边鼓他会得意忘形的，我太了解他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蹭活动
黄莹不仅准时赶到且非常给韩朝阳面子，马老师再次见着她时，宝贝儿子是跟她手拉着手的！
这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惊喜，马老师很高兴，黄莹一说晚上要请他们吃饭，说她爸她妈和苏主任顾警长也会去，马老师简直欣喜若狂。
晕车晕成那样也不觉得难受，一下午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黄莹问这问那，再时不时拉着得意学生苗海珠问问近况，一下午说得最多的词是“双喜临门”！
儿子找到了一个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对象，韩爸一样高兴。
马老师跟俩姑娘聊天，他不好意思往前凑，跟顾爷爷聊了一会儿便掏出手机频频打电话，给家里的亲朋好友报喜。打完电话发微信，发偷拍的准儿媳照片，让亲朋好友们瞧瞧他未来的儿媳妇有多好看。
晚宴依然设在昨晚那家饭店，只是换了一个大包厢，偌大的餐桌能坐24个人，酒菜比昨晚起码高了两个档次。韩朝阳非常清楚今晚是黄莹请客，黄爸黄妈掏钱，正在谈的又全是“实质性”的内容，被搞得很不好意思，只能跟着傻笑。
女方主要是黄莹的小姨在说，男方这边是马老师发言。
顾爷爷和苏主任像裁判一样坐主位，坐在男方和女方中间，不过双方谈得很融洽，几乎没什么分歧，不需要他们裁断，同样不需要他们打圆场。
“高主任，黄大哥，高姐，该说得刚才都说了，我们家就这个条件，也就朝阳这么一个孩子，作为父母我们会尽到做父母的义务。莹莹一样是独生子女，以前计划生育抓得严，像我们这样的都是一家一个。别说在燕阳，我们青山现在的孩子谈婚论嫁也是两家并一家。”
“都是这样，但现在人口进入老龄化，政策已经放开了，朝阳和莹莹如果结婚将来可以生两个！”
“对，现在可以生两个，国家还鼓励呢，”马老师岂能听不出高月清的言外之意，笑看着儿子和准儿媳说：“将来生两个，一个姓韩，一个姓黄，两家都能兼顾到。不要担心抚养两个孩子有多大压力，房贷我们还，不要你们操心。”
“马老师说得对，别信那些胡编乱造的鬼话，什么把一个孩子抚养大要花多少钱，其实孩子是只愁养不愁长！我们小时候家里多穷，我爸我妈还不是一样把我们兄妹三个拉扯大！”
未来的亲家母如此通情达理，黄妈很高兴，禁不住笑道：“马老师，韩哥，我也表个态，我和老黄一样是做父母的，一样要尽到做父母的义务。只要俩孩子好好处好好过，将来结婚要花多少钱，生孩子养孩子要花多钱，这些全由我们来，不要你们再费心，也不要孩子们操心。”
这就谈婚论嫁了，黄莹羞得面红耳赤。
苗海珠觉得很好笑，忍不住爆出句：“朝阳，莹莹，你说你们多幸福！马老师韩叔叔高阿姨黄叔叔这么帮你们，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长辈们说话，你凑什么热闹。
韩朝阳腹诽了一句，依然嘿嘿傻笑。
徒弟和黄丫头不好意思开口，顾爷爷觉得应该说两句，端起杯子笑道：“两家并一家，挺好！朝阳，莹莹，小苗说得对，你们的父母真的很伟大，一口一个义务，什么是义务，难道做父母的把你们拉扯大还不够，还要继续给你们做牛做马？我倚老卖老说几句，你们别嫌我啰嗦，你们一定要感恩，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要好好孝敬双方父母。你们能走到一起，我们今天能坐在这儿，说明你们之间是有感情的，要珍惜这份感情，要相互理解、相互尊重，不能因为一些琐事闹别扭，不要让父母为你们担心操心。”
“师傅，我们不会的。”
“不会就好，莹莹比你懂事，你不会莹莹更不会。哎呀，今天真是双喜临门，高主任、苏主任、黄科长、马老师，各位，来，我们碰一下，庆祝这个大喜的日子。”
……
尽管光顾着说话都没吃饱，但晚宴还是很成功的！
黄妈黄爸意犹未尽，硬是邀请准亲家去家里坐坐，马老师和韩爸当然不会拒绝，结果顾爷爷、苏主任和苗海珠也跟着一起去了，在黄家一直聊到深夜11点多。
在高月清和苗海珠的强烈提议下，韩朝阳和黄莹对彼此父母的称呼也由此发生变化。
韩朝阳倒没什么，黄莹真不习惯，又不想让长辈们失望，只能红着脸用蚊子般地声音叫马老师“妈”。
“小姨，这也太快了！”
“快什么，我跟你姨父认识一个月就结婚的。”
终于正式确定关系，高月清很高兴，扶着车门吃吃笑道：“现在有一些年轻人更快，认识几天就结婚，叫什么闪婚。你们只是确定恋爱关系，又不是明天就结婚，再说你们这既是介绍的也是自谈的，有感情，这是水到渠成。朝阳，你可不许欺负莹莹，不然我会去分局找你算账。”
“小姨，我疼莹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欺负。”
“疼就对了，知道你这段时间比较忙，等过了建军节去我家坐坐。”
“好的，太晚了，您明天还要上班呢，赶紧回去休息吧。姨父，我帮您看着倒车，回去路上开慢点。”
“没事的，到底是警察，时时刻刻注意安全，莹莹，有没有安全感？”郭老师很风趣，竟又摇下车窗调侃起来。
送走小姨和小姨夫，再同黄莹一起送苏主任回家，送苗海珠回省厅机关宿舍。
把她们送到地方回来再跟黄爸黄妈道别，再同师傅及老爸老妈一起骑电动车回居委会。
这么大喜事，一家人都很激动很兴奋，而且跟老爸很久没见，本来是打算再聊会儿，结果回来一看，都快凌晨一点了王厂长居然坐在警务室里，还带来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中年人。
韩朝阳只能让老爸老妈先去洗澡休息，只能先接待老厂长。
“朝阳，介绍一下，潘广财，以前也是我们527厂的职工，后来停薪留职下海做生意，没赚到钱就跟朝阳村的秦文乐、阳观的许东和另外几个村的几个人一起搞军乐队，专门帮人家办白事，就是有人死了吹吹打打帮人家送葬。”
吃死人饭的真不少！
有假和尚假道士，还有专门帮人家送葬的军乐队。
老厂长没事不会找这个潘广财，韩朝阳猜出了几分，下意识问：“王厂长，您请潘大哥过来，是不是想让潘大哥加入乐队，一起参加八一歌会？”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王厂长回头看看刚巡逻回来的吴伟和小康，兴高采烈地说：“你昨晚说得有道理，我们的乐队太不正规了，有演奏西洋乐器的，有演奏民族乐器的，自己玩玩没问题，参加活动不行，四不像，难登大雅之堂。”
老爷子对参加八一歌会是真上心，韩朝阳彻底服了，抬头问：“潘大哥，参加歌会没钱，而且决定参加就要排练，会不会耽误你们……耽误你们做生意？”
“韩警官，不怕你笑话，现在殡葬业务越来越难做。别看周围几个街道天天死人，有时候一天死几个，但不像以前在家摆几天再送火葬场烧，等我们知道了上门去问需不需要乐队送葬，尸体已经火化了。”
这么热的天，谁家会把去世的亲人尸体摆在家里发臭！
他们这些吹鼓手跟李天正等假和尚不一样，在燕阳周边农村的丧葬习俗中属于可有可无的，不要他们吹吹打打送去火化，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也不会说什么。
韩朝阳意识到他所为何来，人死了第一件事不是联系殡仪车，而是去派出所开证明，没证明殡仪馆是不会随便火化尸体的。
死人的隐私一样是隐私，何况他想要的不只是死人的。
死人可不会请他们去吹吹打打送葬，最终给钱的还是活人。
原则性问题，不能开玩笑。
韩朝阳直言不讳说：“潘大哥，你是王厂长介绍来的，照理说只要能帮上我韩朝阳应该帮忙，比如提供点信息。我们街道每天有几个人正常死亡，我们所里的户籍民警肯定是知道的，但上级有规定，这些信息不能泄漏，人家也怕丢饭碗。”
没开口，他就断然拒绝了，老潘真有那么点失落。
没帮上老部下的忙，王厂长觉得很没面子，将信将疑地问：“这算什么信息，有那么严重吗？”
“对于公民隐私保护上级真有规定。”
“韩警官，没事没事，这碗饭是越来越难吃，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老潘轻叹口气，苦笑着说：“燕东好一点，市区现在死人都没什么人找乐队，不光不找乐队，连和尚道士都不怎么找了。讲究的去庙里办一场佛事，不讲究的就在殡仪馆搞个告别仪式，有的连告别仪式都省，因为借用悼念厅要给钱。燕东到处搞拆迁，到处在盖楼，过不了几年就变成市区，现在的年轻人又不讲究，等住进商品房估计跟市里一样。这碗饭吃不了几年，所以我琢磨着要尽快转型，不能只做死人生意，也要做活人生意。工地奠基，商场开业，单位搞庆典，如果有需要我们都可以去。”
真是遇到同行了！
想到以前自己也曾跑过场，韩朝阳差点爆笑出来。
王厂长显然早知道老部下要“转型”的事，点上支烟，不缓不慢地说：“小韩，广财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他转型面临一个困难，他们这套班子算算已经做了快20年死人生意，周围这一片个个知道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人家搞庆典是图个吉利，不是找晦气的。所以能不能参加八一歌会对他们很重要，如果能参加歌会，到时候就能拍点照片，拍几段视频，要是能上电视更好。有这些就能拿出去跟商家跟企业谈，就好宣传，这就是业绩，见着人家老板就好说话。就算人家老板知道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会觉得有多晦气。”
你们是想“蹭戏”，他是想“蹭活动”，想通过蹭官方的活动达到“转型”、达到推广新业务的目的。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终究是辖区群众。
韩朝阳觉得能帮应该帮一把，沉吟道：“商家和企业怕晦气，领导……领导如果知道了心里一样不会舒服，要不这样，我们整合下资源，重新编组一下人员，搞一个民乐队和一个管乐队，明天晚上就开始排练，好好练几首曲子，到时候请领导来听听，领导同意我们就上。”

第一百八十章 真相大白
“吴哥，别动，我来帮你解。”
“瞧把你热的，衬衫全湿透了，你伤口不能进水，我去帮你挤个湿毛巾。”
吴伟昨天来时带了行李，警务室里间只有两张床，一张是韩朝阳的，一张是俞镇川的，他干脆住进保安公司集体宿舍，可能是都当过兵的缘故，才来一天就跟小康等保安混得很熟，知道他手腕上有伤，一巡逻回来小伙子们就争先恐后地帮他解多功能腰带，帮他去打水淘湿毛巾。
“谢谢啊，让你们伺候我，真不好意思。”吴伟像是回到了部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抬起双臂连连致谢。
“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康帮他解下武装带，兴奋地说：“今天提前半小时开饭，吃完饭练歌，外面几个执勤点只要晚上不值班的全回来，也不知道让我们唱什么歌。”
一个小伙子从架子床上爬下来，嘀咕道：“八一歌会，肯定唱军歌。在部队天天唱，饭前还一首歌呢，什么军歌我们不会唱，想想真没必要排什么练。”
“不想参加排练？”小康回头问。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你懂什么你，你们在部队唱歌是靠吼的，嗓门大声音高就行，现在是要参加歌唱会，不光要嗓门大声音高还要好听。”
“你懂？”
“肯定比你懂，”小康是警校毕业生，不像他们当过兵，在警校时参加过合唱，不无得意地说：“你们在部队是一起吼一起唱，韩大肯定不会那样，既然是参加歌唱会就要唱出水平，应该是混声合唱，就是分成低音部和高音部还有和声什么的。”
这是政治任务，街道干部要参加，社区治安巡逻队要参加，分局一样要组织民警参加。
分局机关能有几个人，想组织合唱团就要从各基层所队抽调民警，想到中午接到的通知，吴伟不禁笑道：“晚上我一样参加排练，除了我所里还有几个人要来。”
小康好奇地问：“吴哥，你们分局来多少人？”
“好像88个，要组织一个88人的合唱团。”
“我们巡逻队也好几十个人，再加上街道干部和老头老太太，别说会议室，院子里也站不下！”
“在院子里唱多热，还有蚊子！”
“这些不用你们操心，”李晓斌推门走进宿舍，站在空调出风口下笑道：“韩大早回来了，同分局政治处封干事和街道文化站侯站长一起去了理大，请保卫处领导帮着跟校领导说说，看能不能借用理大的室内篮球馆。”
“借用理工大学的篮球馆？”
“嗯，那环境多好，有中央空调，有灯光，场地又大，别说一两百个人，四五百个人都坐得下。”
吴伟刚才进后院时还刻意去卫生保健室转了一圈，毕竟是一个单位的战友，想去跟马老师和韩爸打个招呼，结果没看见人，没想到他已经回来了。同时又发现有一技之长就是好，分局和街道办事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吴伟人在警务室，心却不在这里甚至不在所里，一直想着7.17案。
对一个基层民警而言，能参与侦办大案要案的机会太少了，案件没办结竟因为被狗咬了一口提前退出专案组，想想就郁闷。一想到仍在缉毒的专案组战友，他下意识掏出手机，走到院子里的树荫下给师傅打电话，打听案件侦破进展。
刚跟师傅聊了一会儿，警务室后门开了，韩朝阳从里面走过来。
“朝阳，听说封干事来了？”
“来了，又走了，刚把他和文化站侯站长送走，他们吃完晚饭再过来。”顾爷爷的人品坚挺，顾爷爷说他没打过小报告，那之前就是误会他了，韩朝阳觉得有必要重新定位跟他关系，看着他手问：“怎么样，疼不疼？”
“不动没事，一动就疼。”
“有没有打狂犬疫苗？”
“打了，还有好几针，想想就丢人，不说这些了，你爸你妈呢，刚才我进去看过，他们好像不在。”
跟女友的感情进展得很快，感情甚至引申出亲情！
昨晚聊得太融洽，黄爸黄妈和老爸老妈真是“一见如故”，虽然昨晚刚接触，但现在两家的关系好得无以加复。黄妈今天甚至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骑电动车来接，陪着跑了大半天手续，跑完手续又拉着老爸老妈去逛街。
一提到这些韩朝阳心里就美滋滋的，咧嘴笑道：“跟黄莹她妈一起逛街呢，估计得吃完饭才能回来。”
“这么说你和黄莹的事定了？”
“也没说定不定，就是让我们先交往，先谈着，再培养培养感情，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这不就是定了么，恭喜恭喜。”
“谢谢。”
人与人是不能比的，吴伟确实很羡慕但并不妒忌，想到师傅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事，不禁笑道：“朝阳，有件事以前不能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但也只能告诉你。”
“什么事，要不去会议室说吧。”
“行。”
走进居委会一楼会议室，关上门，打开空调。
吴伟一屁股坐到会议桌上，不无激动地说：“7.17案的几个主犯全落网了，冯局昨天夜里亲自把几个主犯押解回来的，小鱼小虾也抓得差不多了，我师傅过两天就能回来，后续工作由刑警大队和禁毒大队负责。”
“主犯不是早落网了，那天晚上还去指认过现场呢！”
“7.17案不只是一起命案，也是一起毒案，可以说案中有案，不然谁会无缘无故杀乔显宏一家。”
吴伟掏出烟，一只手不方便，韩朝阳接过烟盒掏出一根帮他点上。
吴伟笑了笑，美美的吸了一口，接着道：“刚开始我们把该查的全查过，就是没查出张秋燕母子遇害与什么事或什么人存在因果关系，又查不到乔显宏的下落，对乔显宏为什么出去躲债也一无所知。案件侦破工作陷入僵局，你提供的情况非常有价值，让我们眼前一亮。”
“张秋燕的那个初中同学？”
“对，张秋燕的那个同学早出嫁了，之前没进入我们视线，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找到她之后，她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她说张秋燕经常去找她，经常去她们那个商场买衣服，有一次曾跟她打听过市区的房价，听语气似乎要在市区买房。”
“乔显宏装修能赚多少钱，张秋燕工资又不高，而且阳观的楼房没盖几年，后来又装修过，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问题就出在这儿，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无意中获得一笔横财，就顺着这个方向展开侦查。结果像过筛子一样排查完他们两口子的社会关系，又没发现什么疑点，不是没发现疑点，是没发现可疑的人，侦破工作又陷入僵局。”
“后来是怎么破的？”
“这还得感谢你，你跟何队聊过案子，提到问题有可能出在乔显宏干过活的邻居家。其它线索全断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何队汇报完这种可能性，专案组就调整部署，排查乔显宏干过活儿的几个小区，结果发现问题果然出在邻居家，不过不在同一层楼，而是楼下那家。”
没想到跟何队闲聊还能帮上忙，韩朝阳乐了：“再后来呢？”
“锁定了两个嫌疑人，通过侧面调查、DNA比对和技侦手段，发现他们是毒贩，明知道他们杀了人，为了打掉整个贩毒网络直到时机成熟才收网的……”
7.17案死亡三人，影响恶劣，要给死者亲属乃至全社会一个交代。
师傅说了，市局明后天会公布大概案情。
现在这算不上什么秘密，吴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他知道的详细介绍了一遍。韩朝阳糊涂了，不解地问：“那个毒贩家没装修，根本没法住人，怎么会把一百多万现金放在刚买的毛坯房里？”
“他们跟上家约好当晚交易，对方要求支付现金，高俊飞就从几个银行把钱陆续取出来了。陈亚兵跟高俊飞不住在一起，就去小区跟高俊飞汇合。两个人碰头之后高俊飞接到一个电话，要出去办个事，就把钱交给陈亚兵，一个人开车先走了。正因为是毛坯房，连马桶都没有，陈亚兵憋不住要上厕所，就把钱放在他姐夫买的新房子的卫生间里，下楼时又担心姐夫回来找不着钥匙，跟往常一样把钥匙藏在消防箱的灭火器下面。结果他一下楼，乔显宏去了，找到钥匙打开门，偷走了他藏在卫生间里的钱。”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那是一百多万现金，谁能抵挡住那么大诱惑！
韩朝阳想想又问道：“乔显宏怎么想起去楼下的？”
“乔显宏已经死了，我们总不能问尸体吧，不过据高俊飞和陈亚兵交代，他们在折磨拷问乔显宏时，乔显宏说他就是想进去看看有没有装修，如果没装修就兜兜生意，要是装修了就看看装修风格。至于怎么知道消防箱里有钥匙，跟你同何队说得差不多，他就是习惯性打开看看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总目标”
乔显宏死了，张秋燕也死了。
他们当时的想法和心情不得而知，但能想象到一下子有了一百多万，过得并不富裕的两口子肯定欣喜若狂，狂喜过后又有些害怕，毕竟新开发的小区全有监控，钱的主人只要想找绝对能找到他。同时又心存侥幸，肯定会想谁会把那么多钱放在没人住的毛坯房里，估计也想到应该是一笔不义之财。
乔显宏不怕失主报警，只怕失主找上门下黑手。
于是制造做生意赔了出去躲债的假象，两口子一起放烟雾弹。
事实上他并没有躲远，一直躲在开发区，租了一间民房，深居简出，生怕被熟人撞见。
张秋燕知道丈夫躲在哪儿，刚开始不敢轻易过去，生怕有人跟踪监视。后来发现好像没什么事，渐渐失去了警惕，隔三岔五过去，结果带着暗中跟踪监视她的高俊飞和陈亚兵找到乔显宏。
钱没敢存银行，而是借口装修藏在本来用于出租的一间民房的天花板上。乔显宏拿回来多少，高俊飞和陈亚兵搜走多少，乔显宏两口子一分都没花，不仅没花连全家的命都丢了。
有命拿钱没命花，说得就是他们！
案子破了，凶手落网了，自己立功了，可想到两口子本来是很勤劳的，虽然有些贪心，没经得住诱惑，但贪心罪不至死，何况孩子是无辜的，韩朝阳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命案破了，缉毒的战果更大，光我们燕阳这边就缴获高纯度冰毒11公斤，毒资165万，贩毒使用的汽车两辆。别看缴获的毒资只有165万，但要是让这些冰毒流入市场，价值可能上千万！”吴伟似乎知道他心情比较沉重，立马把话题从命案转移到毒案。
“这么多！”
“冯局抓回来的毒贩不光贩毒而且制毒，高俊飞和陈亚兵没经过中间环节，直接从毒枭手里进的货，进价每克150左右，如果分成小包卖给下家每克在我们燕阳至少能卖到500元。他们进的这批冰毒纯度极高，就算普通冰毒到下家手里一样会再分成小包，据禁毒队的人说货源最紧张的时候能卖到1000多一克。”
难怪那些混蛋敢铤而走险，原来利润这么高。
不过他们的下场也可想而知，贩卖这么多肯定死刑！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吴伟笑道：“朝阳，你小子不是双喜临门，是三喜临门，接下来肯定要评功评奖，运气好说不定能荣立个人三等功。”
“你一样，因公负伤，不表彰你表彰谁？”
“被狗咬的，又不是被毒贩砍伤的。”
“办这个案子，除了你还有谁受过伤？”韩朝阳笑问道。
吴伟想了想，微微摇摇头。
“这就是了，你是唯一一个受伤的民警，上级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再说下去就成相互吹捧了，韩朝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快开饭了，吃完饭唱歌。”
“你忙你的，我去看看顾警长回来没有。”
……
中午跟谭阿姨打过招呼，今天的晚饭比平时送得早。
韩朝阳刚吃了几口，王厂长、刘阿姨、老潘等人已经到了。
前天想“蹭戏”，昨夜想“蹭活动”，今天又想“蹭票”，围着打听歌会在什么地方举行，能不能管上级多要几张票，到时候可以带老伴和孩子们一起去，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又不能断然拒绝，只能答应找个机会帮他们问问。
下午6点，参加排练的人员陆续赶到理工大学室内篮球馆集合。
分局女警几乎全来了，陈秀娟正跟治安大队内勤余大姐坐在A区第二排窃窃私语。管稀元、吴伟正同俞镇川等兄弟派出所的民警交头接耳……还有二十几个人没到，封干事捧着花名册站在入口处打电话。
不管参加活动还是执行任务，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远比分局的“正规军”积极。
六个中队能来的队员全来了，老金意气风发，想在分局民警们面前显摆显摆，站在球场中央，中气十足地下达起命令。
“全部都有，以各自中队为单位，整队集合！”
“是！”
“一中队，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二中队，报数！”
……
同工不同酬，队员们觉得正式民警没什么了不起，也想来个先声夺人，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报数。
中队长们轮流跑步上去报告应到多少人实到多少人，一套流程走完，老金走到众人面前，抬起胳膊：“请稍息，同志们，我们先唱一首《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向前向前向前……预备齐！”
随着他一声令下，篮球馆里响起高亢的军歌。
王厂长坐不住了，从看台跑到球场上，对着坐在看台上的老姐妹和老兄弟们拍拍手，喊道：“来来来，都站起来，我们也热热身，预热一下，《南泥湾》怎么样，好，就《南泥湾》，花篮的花儿香……预备齐！”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一唱。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地方……
这边唱着军歌，对面唱着南泥湾，大爷们吼不上去，阿姨们的声音很响亮，跟巡逻队打了个平手，不过现场却乱糟糟的，分局民警和刚到的街道干部们笑成一团。
“小韩，你们已经开始了，好好好，同志们好，老厂长好。”
“小韩，这地方选得好，我们在哪边？”
“杨书记，顾主任，街道合唱团在C区，从这边过，这边请。”
“好，我们先过去集合。小黄，别往后躲，别不好意思，今天你跟小韩一样是主角。”
跟倒霉蛋谈恋爱的事是保不住密的，街道办事处上上下下全知道，黄莹被调侃得脸颊发烫，偷看了倒霉蛋一眼，苦着脸说：“杨书记，我算什么主角，我唱歌不行，我五音不全。”
杨书记哈哈笑道：“你可是我们街道最漂亮的女同志，到时候肯定要站第一排，唱不好没关系，甚至可以不出声，但要对口型。”
“杨书记，小黄是谦虚，她唱得其实很好。”
“是吗，那更要唱，走走走，都过来。”
正说着，分局政治处闻主任到了。
先跑到C区下面跟杨书记和顾主任问好，旋即回到A区跟封干事耳语了几句。
分局民警不敢再交头接耳、不敢再窃窃私语了，不约而同起身。封干事捧着花名册开始点名，确认人齐了也爬上看台站到队伍中。
“小韩，你是专家，指挥权移交给你，正式开始吧。”当着区委常委、花园街道工委杨书记的面，闻主任不想搞什么动员。
韩朝阳刚回了个礼，杨书记又喊道：“小韩，我们这边也集合好了，接下来该怎么练？”
同时负责四个合唱团，有点忙不过来。
韩朝阳干脆把闻主任、老厂长、苏主任和老金请到C区看台下，同扶着看台的杨书记说：“二位领导，老厂长，侯站长下午打电话问过区委宣传部，宣传部的人说明天上午统计各单位排练的曲目，让我们先排练三天，然后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听，他们觉得哪首合适上哪首。说参加歌会的单位比较多，整台晚会要压缩在三个小时内，到时候可能要淘汰掉一些节目，一些单位可能排练了也不一定能上。”
“要毙掉一些节目？”杨书记光顾着忙大事，真不知道这些小事，一脸惊诧。
“要审核，要选拔，还说在我们区里的歌会上获得前三名的节目，要选送到市里，参加市里的八一歌会。”
能参加市里的八一歌会一样是成绩，精神文明建设搞得好不好，军民共建搞的行不行，不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体现么。
杨书记拍拍栏杆，不假思索地说：“小韩，我们街道四个合唱团必须有一个进前三，最好拿第一，这个任务交给你，该怎么排练，到底排什么歌，你说了算！”
街道要成绩，分局难道就不要？
警力那么紧张还组织近百个民警参加排练，如果没一个好成绩没法向局长政委交代，闻主任又不好跟杨书记争，干脆来了句：“小韩，我们分局拿第二就行了，这个任务也交给你。”
“虽然参加活动是重在参与，但有机会能拿个好成绩当然要争取，我们老干部合唱团拿第三也行。”老厂长“政治觉悟”很高，退而求其次，不跟两位领导争。
苏主任笑而不语，她不开口老金自然不会说什么。
区里的活动，他们居然想包揽前三，韩朝阳彻底服了，苦着脸说：“杨书记，闻主任，王厂长，既然您三位定了目标，我们就不能打没把握的仗，毕竟参加的单位太多，据说区里的几个大型企业也参与，竞争太激烈，我们街道一下子出三个节目，在第一轮选拔时评委就会考虑一些其它因素。”
“嗯，他们有可能会砍掉两个，留一个，不管我们唱得好不好。”杨书记微微点点头。
“我们分局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唱开场曲，这是宣传部内定的。”
“闻主任，问题恰恰出在开场曲上，您想想，《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是什么歌，真是耳熟能详，几乎唱烂了。军歌那么严肃又不能改编，唱得再好评委和观众也听不出个好，用好声音导师们的话说是没辨识度。”
居然搞选拔，居然搞淘汰，也就是说第二首歌不一定有机会唱。
闻主任下意识问：“那怎么办？”
“三位领导，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分局合唱团的开场曲照唱，同时和街道一起把几个合唱团并成一个大合唱团，我想办法改编一下，搞个军旅歌曲大串烧，挑相对比较冷门唱出来能让评委和观众耳目一新的歌曲改编，甚至可以排个舞，如果搞好说不定能被作为压轴的节目。”
小伙子这个想法不错，要搞就要搞出点特色。
杨书记很满意，但不想带分局玩，冷不丁来了句：“闻主任，我们这边人已经够多了，你们分局的节目也内定了，公安分局跟街道搞一块不好不合适。”
不跟你们搞一块分局唱完军歌就没其它事了，而且不一定能进前三。
闻主任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嘿嘿笑道：“杨书记，我们公安其实跟部队没什么区别，我们两家一起搞个大合唱，这才是军民大联欢，军民鱼水情。”
该说话的时候就要说话，韩朝阳急忙道：“杨书记，人多点好，人多点唱出来才有气势。”
“关键是主持人报节目的时候怎么报，总不能说下一个节目是燕东公安分局和花园街道合唱团共同演唱的什么什么歌，不好不好，这么搞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原则性的问题要据理力争，闻主任立马回头道：“小韩，杨书记考虑得有道理，要不这样，你想想办法改编两套军歌大串烧，街道一个，我们分局一个。”
军旅歌曲就那么多，那么多单位参加，人家一家唱一首，留给你的能有几首？
可选择的余地太小，可发挥的空间不大，好听的总共就那么几首歌，怎么串怎么烧？
韩朝阳被难住了，用几乎哀求般地语气说：“杨书记，在区里的歌会上，我们主要是上台露脸，主要是能多唱一首是一首，如果有机会被选送到市里参加歌会，到时候我们代表的就是燕东区。”
也是啊，到了市里的八一歌会上，街道和分局就不分家了。
杨书记权衡了一番，勉为其难地答应道：“行，就这么练。”
总算达成了共识，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回头看看几乎全盯着自己看的分局同事，接着道：“三位领导，怎么合练现在不着急，我打算先听听大家的声音，轮流来，一个人唱几句，看看同志们唱低音比较合适，还是唱高音比较合适，考虑到有些同志确实不擅长唱歌，接下来可能要淘汰掉一部分人。”
“一切围绕拿第一名的总目标进行，该淘汰就淘汰，你看着办。”
“是！”

第一百八十二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费振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浪费时间。”
全是在利用业余时间排练，理大室内篮球馆也不是白用的，人家要按小时收费。尽管跟街道平摊下来没多少，闻主任也不想多花冤枉钱，坐在边上监督民警试音。
国保大队民警费振哲可不敢在主任面前“耍滑头”，急忙清清嗓子，放声唱道：“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好，唱得不错，请站到第三排，站在俞镇川同志身边。”听几句就行了，韩朝阳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标记，随即指指看台第三排。
费振哲意识到这是让他唱高音，朝同事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看台上跑去。
他刚转过身，闻主任就捧着花名册催促道：“下一个，快点！”
长风街派出所民警杜子林愁眉苦脸，只能硬着头皮开唱：“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停！”韩朝阳抬起头，笑看着师傅他老人家曾经的同事：“杜警长，请你念一下歌词。”
不就是参加歌会么，搞这么正规干嘛。
杜子林腹诽了一句，苦着脸背了几句歌词。
他是军转干部，老家在东南沿海，吐词不清，说不好普通话，一开口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闻主任，韩指导，我自己过去，我知道唱不好，我主动淘汰！”丢人丢大，不等韩朝阳开口，杜子林就做了个求饶的手势，旋即像逃跑般跑向被淘汰出局的人所坐的位置，又引来一阵哄笑。
“下一个！”他们所长教导员也真是的，明知道他普通话说不好还让他来，闻主任抬头瞪了一眼，没人再敢笑，一个个只能憋着。
有吐词不清的，有破音的，有最起码的音准和节奏都无法掌握的。
刚摇身一变为“韩指导”的韩朝阳“铁面无私”，发现不合适参加合唱的毫不留情地淘汰出局，同时根据各人的声音大致确定谁唱高音谁唱低音。
现场“考官”不只他一个，527厂老干部合唱团的梁老师以前是音乐教师，虽然不是很专业，但谁合适参加合唱，谁不合适参加合唱，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事实上527厂合唱团在他指导下搞得非常不错。
这才考了一个多小时，两边加起来已经淘汰掉四十多人，其中包括杨书记、顾主任和老金！
他们在球场上很专注很严格的考，分局民警和街道干部们坐在看台上窃窃私语，时不时举起手机偷拍几张照片或录几段视频。
“对面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就是他女朋友。”
“好几个穿连衣裙，到底是哪个？”
“顾主任后面的那个。”
“这么漂亮，他艳福不浅啊！”
陈秀娟竟油然而生起一股自豪感，捂着嘴轻笑道：“黄莹漂亮，他一样不难看，不光不难看还很帅，不然能是最帅警察。余大姐，我真不是帮他吹，喜欢他的小姑娘海了去了，不信我把微博转发给您，看看微博下面的那些评论就知道了。”
分局那么多民警，余大姐只知道出了一个最帅警察，今晚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越看越好玩，越想越好笑，捧着矿泉水笑道：“到底是艺校毕业的，男生帅女生靓，考艺校不就靠颜值么。他这样的应该去混娱乐圈，跑过来当什么警察。”
“人家这个警察干得也挺好，”陈秀娟回头看看分局的几个女警，不无得意地说：“你们天天在机关应该知道，他还在试用期就抓获一个抢劫犯和一个杀人犯，听说在7.17案侦破中又发挥过巨大作用，局领导很器重他，不然能请顾爷爷出山，不然能请顾爷爷当他师傅！”
“抓杀人犯我知道，扭送的么。”
矮个子女警话音刚落，一帮警花实在忍不住又窃笑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秀娟追悔莫及，一个劲暗骂自己干嘛提这茬。
黄莹同样没闲着，刚刷了一会微信，街道的几位大姐又凑过来问这问那。
“这跟订婚差不多，房产证上怎么不写你名字。”
“什么跟订婚差不多，我们早着呢，”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偷看了一眼倒霉蛋的背影，不动声色说：“人家砸锅卖铁来燕阳买房，银行那么多贷款，还管亲朋好友借了。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凭什么要求人家在房产证上写我名字。”
“莹莹说得对，现在提这些人父母心里肯定不舒服。”
“我觉得有些该提还是要提。”
你以为个个像你，嫁女儿像卖女儿似的，黄莹被她们搞怕了，干脆借口去洗手间，起身溜之大吉。
……
当黄莹出去转了一圈再次回到看台时，该考的全部考完了。
韩朝阳走过去跟梁老师合计了一下，随即转身道：“同志们，请静一静，我知道大家坐得有些不耐烦，请全部起立，活动活动腿脚，调整一下状态，排练即将开始。”
领导们全盯着呢，他现在是“狐假虎威”，所有人不约而同站起身。
韩朝阳笑了笑，环视着众人抑扬顿挫地说：“合唱没大家想得那么简单，同样没大家想得那么难。我们即将排练的几首歌估计只有一首大家不是很熟悉，但我相信只要唱几遍就能会。总之，我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不是学唱歌，而是学习怎么配合，怎么唱出默契。”
在这么多人面前侃侃而谈，一点都不怯场，声情并茂，看上去真有那么点风度翩翩。
分局女警们直到今晚才发现最帅警察确实很帅，见许多人看看他再看看自己，黄莹羞得面红耳赤，心里却美滋滋的。
“刚才虽然只听大家唱了几句，但从那几句中发现大家普遍存在气息浅、吸气抬肩、不会气息保持等问题。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我们先进行科学的发声练习，我给大家演示一下，请大家像我一样双手插在腰部，做90度弯腰吸气，对对对，很好，就这样。”
韩朝阳一边像做广播体操般地演示，一边笑问道：“大家有没有感受到腰部有膨胀感，有是吧，好，停顿三秒钟，一、二、三，站直，慢慢呼气并发出丝的声音，不要快，要慢而长，对对对，非常好……”
小伙子有点意思，至少给人的感觉很专业，不去当音乐教师真可惜了！
从来没见过专业的合唱排练，杨书记、顾主任和闻主任等被“淘汰”的领导觉得很新鲜，坐在边上抱着双臂笑而不语。
“好，下面我们练习半音阶也就是旋律音准，梁老师，麻烦您放一下。”
“梁助教”早有准备，举手打了个OK的手势，俯身放音乐。
让合唱团成员们用耳朵听辨12个伴音，再用师生接龙的游戏进行模进训练，让台上的人知道并理解什么是音准，再训练两声部到三声部，一遍接着一遍放音乐，提醒看台上的人注意大小三和和弦中三音的变化音，鼓励他们相互模仿，相互倾听。
排练进行了近两个小时，都没正儿八经唱一首歌，难怪他刚才说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
杨书记和顾主任刚开始觉得挺有意思挺好奇，现在却觉得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韩朝阳突然道：“大家可能已经发现至少能感受到发音练习并不是孤立的，同时要结合气息和共鸣，必须唱出共振的效果，能唱出嗡嗡的、富有磁力的共鸣音！同时要有饱满的情绪，这样才能唱出悠扬的声音，富含与作品内容高度吻合的情感和震撼人心的力量。现在我们试试，在正式唱之前我们得先调整下位置，刚才试音时给大家编过组，现在请C区的同志全部站到A区来。梁老师，麻烦您老帮着排一下……”
又要调位置！
领导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能服从命令听指挥。
梁老师这个助教很称职，接过韩朝阳画的示意图帮着整队。
女同志站在前面，男同志在后面，分成左、中、右三个合唱方队，甚至很有默契地根据身高和颜值进行了一下“微调”，黄莹果然被安排在中间方队的第一排，陈秀娟也在第一排不过站在左边的方队。
至少看上去有那么点意思了，杨书记微微点点头，闻主任却觉得有点问题，想想干脆站起来走到韩朝阳身边问：“小韩，这是大合唱的阵容，我们分局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排不排练不练？”
“排啊，接下来就排。”韩朝阳回头看看整好的队，微笑着解释道：“我们现在主要是练习怎么配合，先练军歌，只要能把军歌练好，其它歌就不是问题了。”
“就是先练二重唱三重唱那些？”
“差不多。”
“好，明白了，开始吧。”
韩朝阳嘴上答应开始，但并没真正开始，至少没指挥大家伙唱一首完整的军歌。
先放一遍中央交响乐团合唱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完了布置任务，哪几组唱低音，哪几组唱高音，哪几组唱，哪几组和。
他在前面打着手势指挥，“梁助教”在看台上跑来跑去。
他手指到哪边梁助教就跑到哪边领唱，一句一句的来，一段一段的来，就这么反复来了五六遍，这才开始大合唱。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这几句刚唱完，韩朝阳手势一变，俞镇川、管稀元和吴伟等民警反应过来，不约而同高唱道：“我们是人民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共产党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革命歌声多嘹亮！”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合唱，这就是合唱，真合起来了！
三个合唱方队以及女同志和男同志们的歌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全看着他的手势，在他指挥下衔接得天衣无缝，像是受到他的感染一般，唱得慷慨激昂，气势恢宏。
杨书记情不自禁地鼓起掌，边鼓掌边回头笑道：“不错，可以，原来军歌可以这么唱，老顾，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很专业，杨书记，我们算是找对人了。”
军歌都能唱成这样，街道的歌肯定比这更好，顾主任非常之满意。
闻主任不是不满意而是意犹未尽，禁不住笑道：“小韩，再来一遍，先来个大合唱，完了让我们分局的同志再单独唱唱。”
他们只是没怎么听过合唱，其实刚才只是唱起来了，问题依然多多，不过还有好几天时间，慢慢练慢慢纠正就是了。韩朝阳没觉得有多成功，同样不觉得有多失败，回头笑道：“好的，再来几遍。”

第一百八十三章 竞争已经开始了
潘广财等吹鼓手深受鼓舞，纷纷取出吃饭的家伙什提出给合唱团伴奏。
不喜欢吹拉弹唱不会干这一行，他们年轻时就爱好音乐就喜欢玩乐器，潘广财以前是527厂宣传科的干部，跟他一起做死人生意的伙伴有好几个当过村干部，以前文娱活动多，他们这些全是积极分子，而且吹吹打打了近二十年，演奏水平还是可以的。
有伴奏，气氛达到高潮。
不知不觉吸引来许多理大师生，C区看台上竟坐满了听众。
原计划排练两个小时，但在杨书记和闻主任的要求下竟排练了四个多小时，一直排练到深夜十点半才结束。
黄莹没急着回家，送走领导和同事跟韩朝阳一起来到警务室，本打算去跟马老师和黄爸打个招呼，结果过去一看卫生保健室已关灯，电动车停在门口，外面晾着刚洗干净的衣服。
“他们昨天坐大半天车，今天又跑一天，可能太累了。”
“那我回去了。”
“等会儿呗，我肚子饿了，你饿不饿，一起去吃个夜宵，吃完夜宵再走。”
别人谈恋爱是相处时间越长，发现对方的缺点越多。
跟倒霉蛋谈恋爱恰恰相反，相处时间越久居然发现他的优点越多。
想到他今晚的表现，想到他今晚出的风头，再想到分局那些女警看他和看自己的眼神，黄莹心里美滋滋的真有那么点成就感，回头看看正在院子里抽烟聊天等着去水房洗澡的保安们，带着几分娇羞地说：“好吧。”
韩朝阳不想去哪儿都被人盯着，笑道：“你去警务室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快点啊。”
“好的。”
张贝贝也在，正同今晚值班的小葛低声说笑。
不知道什么原因，黄莹总觉得这个南方姑娘是个威胁，放下包笑吟吟地说：“贝贝，你这义务的比正式的还敬业，不光没工资甚至连饭都不管还天天来。”
张贝贝同样不喜欢黄莹这个漂亮女人，暗想你不就是有一份正式工作么，若无其事笑道：“在家没什么事，在燕阳我又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呆家挺寂寞的，不如过来帮帮忙。”
不喜欢归不喜欢，黄莹可不想给她和小葛留下一个小心眼的印象，故作关心地问：“官司打得怎么样？”
“挺好，现在看应该不会输。”
“法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判？”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关心，张贝贝据实说道：“没这么快，法官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明天下午过去，说是帮我们调解，建议庭外和解。”
“你是怎么想的？”
“这种事怎么和解，我请的律师说了，这个案子怎么打都不会输。幸好我舅生前立了遗嘱，还去公证处公正过，不然真打不过她们。”
小葛和巡逻队的几乎所有队员一样同情她的遭遇，禁不住问：“她们那么忤逆，那么蛮不讲理，怎么就打不过？”
“你不知道现在的法律有多坑！”
提起这个张贝贝就觉得很庆幸，心有余悸地说：“上周三去法院遇到几个打官司的，也是房产纠纷。原告是独生子女，他妈妈去世的早，他父亲今年去世的，要把房子转到自己名下，结果房产局不给办，说房子不只是他的，还有他大伯和他姑姑的，要他大伯和他姑姑出具放弃继承权的证明。”
“有没有搞错，他是独生子女，他家就他一个，房子肯定是他的，怎么可能有他大伯和他姑姑的份儿？”
“因为他奶奶在，法官说他奶奶跟他一样有继承权，她奶奶老年痴呆，现在跟他大伯一起过，他大伯和他姑姑跟他家关系不好，现在说什么房子有老太太一半，他们又有权继承老太太将来的遗产，他们说什么老太太就是什么，法官说按现在的法律他们一个人真拥有四分之一的房产继承权。”
“说要尽到赡养义务我相信，但大伯和姑姑要侄子的房子法院还要判一半给他们，这……这也太坑太离谱了。”
“如果他爸生前立了遗嘱就不会有这些事，所以说我很庆幸。”
小葛一脸不可思议，黄莹同样觉得这法律有点坑。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朝阳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跟张贝贝和小葛打了个招呼，刚同黄莹一起走出警务室，就见吴伟正站在树荫下和俞镇川在说话。
“一起去吃夜宵吧。”
“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俞镇川跟黄莹做了个鬼脸，又下意识回头看看黄莹的车。
黄莹早习以为常，笑看着他们问：“你们在外面鬼鬼祟祟，在聊什么呢？”
“聊工作。”
“这么晚了聊什么工作？”韩朝阳好奇地问。
吴伟掏出烟，走到警车前说：“警务室这边明天上午应该不是很忙，镇川跟我们不一样，他所里一大堆事。我说去新民小区碰碰运气，帮他去蹲半夜，他硬是不让，把我当外人。”
“总麻烦你们，我哪好意思。”
韩朝阳非常清楚吴伟就是一个工作狂，闲着会难受的。
社区工作他这样的人也不太喜欢干，就喜欢抓违法犯罪嫌疑人，就喜欢办刑事案件。
既然他愿意那就让他去呗，韩朝阳转身道：“镇川，这有什么麻烦的，那是你的辖区，一样是我们综合接警平台的辖区。如果再发生失窃，你有责任，我们一样有责任。”
“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吴伟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我休息，让你们帮我去蹲守，这觉我睡得着吗？”
“你明天有事，我明天上午不忙，就这么定。赶紧给你们所里打电话叫两个辅警，把我手机号给他们，我先过去，让他们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看行，镇川，你不让吴哥去就是真不把吴哥当自己人。”
“好吧，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
居然真有人抢着加班，黄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同韩朝阳一起并肩穿过斑马线，一边往理大西门外的小吃一条街走去，一边喃喃地说：“朝阳，吴伟挺拼的。”
“嗯，他……他是挺拼的，所里那些工作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抢着干，从分到所里到现在好像一天没休息过，刘所和教导员就喜欢他这样的，其实不光刘所和教导员，所里几乎个个喜欢他。这人就怕有对比，可以说我以前那么倒霉，跟他这个工作表现好的有一定关系。”
“你还好意思说！”黄莹扑哧一声笑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韩朝阳回头看看警务室方向，沉吟道：“他是一个好警察，当警察真是他的终极理想。先是上警校，再去参军，退伍回来考政法干警，考上之后又去上警校，直到30岁才穿上警服，想想就怕人。但绝不会是一个好男友，也不是一个好儿子，将来同样不会是一个好父亲。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可不想活成他那样。”
“我听说过，30岁当上警察，要到31岁才能转正，一般人真没这毅力，想想真不容易。”
韩朝阳不想再谈吴伟，抬起胳膊搂住她的小蛮腰。黄莹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挣脱，不知为什么又使不上劲儿，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让他搂着，就这么被搂着往前走。
韩朝阳一阵悸动，情不自禁侧头闻着她淡淡的发香。
黄莹的心怦怦直跳，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急忙找话题试图让自己冷静，“朝阳，晚上只练了一首军歌，你不是说有什么大串烧吗，到底串什么歌，到底什么时候练？”
“那些歌要保密。”
提起这个韩朝阳就想笑，强忍着笑说：“我们想拿第一名，人家一样想进前三，可以说竞争从今天就开始了。我怀疑晚上参加排练的人中有007，就算没有007也会有其它单位的人来打探我们要唱什么歌，来打探我们是怎么排练的，所以现阶段只能排练军歌，不能这么快亮出底牌。”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必须承认有这种可能性。
黄莹乐了，禁不住抬头问：“你怕人家来打探，那你有没有去打探人家唱什么歌，人家是怎么排练的？”
“我是干什么的，我是专业人士，我用得着搞这些歪门邪道？不过……不过顾主任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闻主任同意他的意见，已经安排人去打听了，最迟明天上午8点就会有消息。”
街道的人去打听比较麻烦，分局参与就不一样了，各街道全有派出所，随便安排个民警，甚至不需要安排民警，只需要安排一个辅警去人家那儿看看就行。
什么知己知彼，为了拿第一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黄莹彻底服了，吃吃笑道：“这馊主意肯定是你出的吧？领导们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全做了，如果再拿不到第一我看你怎么收场。”
换作其它事韩朝阳不敢打保票，但这件事韩朝阳是信心十足，不无得意地笑道：“只要没黑幕，只要没暗箱操作，只要评委够专业，那这个第一名肯定非我们莫属。”
“如果人家暗箱操作呢？”
“不是有杨书记么，杨书记到时候会监督他们的，如果我们唱得好，他们却不给我们第一，杨书记肯定会跟他们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宝宝乖！
保安公司的工作生活紧张而充实，戴吉胜从村里巡逻回来继续值夜班，要值到明天早上6点。
相比在其它地方执勤，他更喜欢在警务室值班。因为在其它地方只是保安，而在警务室就是协助公安的治安巡逻队员，并且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在警务室值班的，算下来一个月才能轮到一次。
小康的情况跟他不一样，要参加明年的公考，领导比较照顾，不需要去其它地方执勤，这段时间天天在警务室。
“戴哥，有没有吃夜宵？”
难得在警务室执一次勤，戴吉胜不想进去坐，趴在接警台上笑道：“吃了，在后面吃的，你呢？”
“没怎么运动，不饿，吃不下。”
“别光顾看书，对眼睛不好，看一会儿出去转转，出去透透气。”
“嗯，不看了。”
“韩大呢？”戴吉胜抬头看看里面的门，不无好奇地问。
“休息了，俞哥也睡了。”
“他房子买好没有？”
“手续办差不多了，就等银行放款，他爸他妈下午回去的，等银行有了消息再来。”
“他们一家全是公务员，全有公积金，贷款怎么还这么麻烦！”
“他们是公积金异地贷款，全省就建行可以，其它银行不行，比较麻烦。再说贷款审批要走程序，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钥匙有没有拿？”
“没有，不把过户手续办完人家不可能交钥匙。”
买房对戴吉胜而言太遥远，刚才只是随便问问，想想又问道：“吴哥呢？”
“去新民小区蹲守了，”小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韩大蹲了一夜，俞哥蹲了一夜，吴哥这是第二次去，估计今夜又白蹲。我觉得偷电动车的家伙没这么傻，事不过三，他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偷三辆，不太可能再去。”
“这个没准儿，说不定那混蛋胆子越来越大呢。”
正聊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拉开门走进来，急切地说：“我姓陈，叫陈俊，我老婆生气跑了，她……她那个脾气说得出真干得出来，我担心她想不开，担心她出事，韩警官在不在？”
有没有搞错，老婆跑了也来报警！
戴吉胜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小康也觉得荒唐，没急着去里面叫韩朝阳，紧盯着他问：“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跑，你是不是家暴了？”
“家暴，怎么可能！”陈俊急得团团转，一边接着拨打老婆手机，一边苦着脸说：“她有点小孩儿脾气，都是我宠坏的，晚上还好好的，一上床就莫名其妙发脾气，然后就吵了几句，然后就跑了，我都没怎么吵，更不可能动手。”
一个成年人能出什么事！
小康腹诽了一句，打开记录簿问：“你住哪儿？”
“我住东明小区，这是我身份证。”
“你老婆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这是她的身份证，大哥，帮帮忙，别问这些没用的，赶紧帮我联系韩警官，我老婆脑袋一根筋，再不找回来真会出事的，求求您了。”
如此紧张应该很爱你老婆，既然深爱着为什么吵？
韩大每天都到12点才睡觉，早上8点准时上班，小康不想惊动领导，一边做记录一边问：“联系韩警官容易，关键是你都找不到，让韩警官怎么帮你找？”
“她手机没关，只是不接我电话，公安局不是可以定位吗，帮我定位一下不就找到人了吗？”
定位一个人的手机哪有这么容易，小康被搞得啼笑皆非，干脆放下笔，拿起警务室电话，“她不接你电话，说不定会接我们的，用我们的电话打，打打试试。”
“好吧，我先试试。”
陈俊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用警务室座机拨打老婆电话，结果彩铃刚响就被挂断了，他心急如焚，放下电话说：“有困难找警察，你们到底帮不帮我联系韩警官，不联系我就打110！”
因为这屁大点事打110，你脑子进水了吧。
但这是接警平台，不能让他在这儿打，小康没办法，只能抬头道：“好吧，我去叫韩警官，你等会儿。”
惊动韩大已经很荒唐了，小康不想再惊动俞镇川，轻轻推开里间的门，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拍拍韩朝阳肩膀。韩朝阳从梦中惊醒，揉揉眼睛坐起身，借外间透进来的灯光看见是小康，意识到有警情，急忙穿衣服。
俞镇川可能真累了，睡得很死，鼾声如雷。
韩朝阳穿好警服轻轻走出里间，反手带上门。
“韩警官，您在警务室，我老婆跑了，上次生气的时候推开车门就往外跳，她那个脾气，大半夜的我担心她出事……”
小康和小戴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韩朝阳可不是，虽然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但比这更奇葩的事也遇到过。了解完情况，问清楚他老婆的手机号，试着用警务通拨打，结果彩铃一响又挂断了。
“你先别急，这么大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韩朝阳掀起盖板走出办案区，边带着他往门外走边问道：“以前吵架的时候，她一般往哪儿跑？”
“以前……以前没跑远，她一跑我就去追，刚才吵得有点莫名其妙，本来好好的，我又没招她惹她，她就跟我生气，踢我，不让我跟她睡一张床。我在气头上，就去次卧睡，刚睡了一会儿听见门响，等了一会儿出去看人没了。”
遇到这样的老婆，日子怎么过！
韩朝阳真有点同情他的遭遇，招呼他和戴吉胜一起上电动巡逻车，扶着方向盘问：“她会怎么跑，开汽车还是骑电动车？”
“我家就这一辆车，她平时坐公交车上班，应该是打车吧，也可能步行。”
韩朝阳回头看看他停在警务室门口的轿车，想想又问道：“你觉得她会往哪儿跑，回娘家，还是去亲朋好友家？”
“我打电话问过，全问过，不光我联系不上她，她爸她妈和她家的几个亲戚一样联系不上，她妈跟我急了，让我赶紧找，如果找不到明天就来找我算账。我真没招她惹她，她这是发神经！”
“继续打，继续问。”
“韩警官，能不能定位，定位手机多简单！”
“定位很简单，手续不简单，不是不帮忙，是你这样的情况不符合采用技侦手段的规定。你先打电话问问亲朋好友，再试着打打她的手机，我们一起去小区周围找找。”
“好吧，麻烦您了。”
大半夜不让人睡觉，你还知道麻烦啊！
韩朝阳暗叹口气，顺手拿起对讲机：“二班二班，我韩朝阳，现在谁值班？”
“韩大韩大，我牛志宽，今晚我值班。”
“调看监控，看看你们小区25号楼1104室的女业主什么时候下楼的，往哪个方向去了，”韩朝阳顿了顿，又补充道：“小两口吵架，女业主跑了，男业主在我这儿，二十分钟前发生的，赶紧调看，调看到立即汇报。”
居然有这样的事！
今晚在东明小区西门值班的牛志宽差点爆笑出来，急忙掐灭烟头跑进里间调看监控。
陈俊频频打电话，韩朝阳和戴吉胜注意道路两侧，快到东明小区北门时对讲机响了，只听见牛志宽不无兴奋地喊道：“韩大韩大，监控显示女业主是1点21分乘电梯下楼的，如果没猜错应该躲在儿童游乐场。”
“没出小区？”
“除非翻墙。”
“好，我们从北门进，你叫上晚上值班的兄弟一起帮着找找。”
“是！”
小区里到处有路灯，到处有摄像头，进了儿童游乐场没出来，就意味着她一直躲在里面，除非她会隐身术、飞行术或遁地术。当韩朝阳强忍着笑赶到儿童游乐场时，只见两个保安用手电照着小朋友玩的滑梯，依稀可见滑梯的塑料管道里有一个人影。
“莲莲，你怎么躲这儿啊，你吓死我了！”陈俊跳下车，跑到滑梯下端，蹲在地上朝塑料管道里喊。
“别管我，我不回去！”
“回去吧，别闹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行不行？”
“你早干什么去了，你知道你错在哪儿？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你不是要分居吗，行，我们分，天一亮就去离婚。”
“离什么婚，下来吧，别闹了，再闹人家笑话。”
“我不要你管，我不怕人家笑话。”
……
哥们，你就不能硬气一回？
她愿意在里面呆着，就让她在里面呆着，反正在小区里，能出什么事。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社区民警就是服务群众化解矛盾的，韩朝阳干咳了两声，走到边上敲敲彩色塑料管：“岳莲莲，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你丈夫担心你出事刚才去警务室报警，既然报了警我们就要走一下程序，麻烦你出来一下，去西门保安室做个笔录。”
“谁报警你找谁去，我又没报警！”
“你是当事人啊，岳莲莲，你们两口子吵架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找你做笔录是执行公务，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
“妨碍什么公务，我又没杀人放火，有本事你抓我，抓我去坐牢！”
这女人是有点麻烦，韩朝阳大开眼界，干脆跑到滑梯平台上，蹲下笑看着侧躺在里面的岳莲莲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态度不好，不愿意去保安室没关系，我们就在这儿聊。先说说怎么回事，陈俊到底哪里做错了，如果确实错了我帮你批评教育。”
“你问他，他不是去报警么。”
“陈俊，你先说，一五一十的说，不许添油加醋，也不许刻意夸大。”
“韩警官，我真没做什么，晚上吃完饭洗碗，然后洗澡洗衣服，洗完衣服玩了会游戏，我玩游戏她看韩剧，我看时间不早了，明天都要上班，就说不看了吧，早点休息。她也没说什么，关电视进卧室上床，然后……然后她就生气了，就踢我。”
“岳莲莲，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
“洗碗，还洗衣服，我看你丈夫挺好，干嘛生气，干嘛踢他，是不是他光顾着干活没情调，没……没那个。”
“你到底是不是警察，你想哪儿去了！”
“两口子过夫妻生活很正常，既然不是因为夫妻生活不和谐，那到底因为什么，总该有个原因吧。”
“你问他！”
“我问过啊，刚才你不全听见了么，现在我想听你说。”
“是啊莲莲，我到底哪儿错了？”陈俊既被搞得莫名其妙，被搞的焦头烂额，同时也被搞得很尴尬。
岳莲莲正在火头上不怕丢人，气呼呼地问：“以前让我关电视睡觉时你都会说什么？”
陈俊愣了一下，喃喃地说：“我……我会说宝宝乖。”
“你今晚说了没有？”
“没有。”
“那就是了！”
尼玛，居然因为老公没说“宝宝乖”发脾气。
韩朝阳彻底服了，起身从台阶处走下滑梯，拍拍陈俊胳膊：“陈俊同志，该表扬‘宝宝’的时候就要表扬，你居然忘了，这就是你的不对。深刻检讨，深刻反省，向‘宝宝’承认错误。”
“韩警官……”丢人丢大了，陈俊被搞得哭笑不得。
“就这样了，好好检讨。志宽，小杨，都回去执勤吧，我和吉胜也该回去了。”
深更半夜，谁有精力陪你们玩！
韩朝阳也不做什么笔录了，招呼戴吉胜上巡逻车回警务室。
“韩大，这算什么事，还特么‘宝宝’，笑死我了。”一出西大门，戴吉胜实在控制不住爆笑起来。
“所以说不能太宠女人，不然就会变成这样。”
“嗯，是不能宠，如果日子过成陈俊那样，我还不如不找老婆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找个老婆容易么，好不容易找到个当然要好好哄，但要掌握一个度。”
韩朝阳正大发感慨，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市六院急诊中心的护士卢佳希。
“卢妹妹，什么事？”
“朝阳，在警务室吗，赶紧过来，我这儿有个病人跑了！”
“没给医药费？”
“不是没交医药费，他是交了钱，检查还没做完就跑的。他们说是摔伤，余主任看着又不像，反正很可疑，你到底过不过来，不过来我就打110了！”卢佳希站在急诊中心门口，看着渐渐消失的几个身影急得团团转。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围追堵截（一）
交了钱却不看病，不是有问题就是脑子有病。
而且卢佳希所说得不是一般的病人，有外伤，怎么想怎么可疑！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打开警灯、拉响警笛，一边往六院火急火燎地赶，一边举着对讲机喊道：“小康小康，我韩朝阳，赶紧把俞警官叫起来，赶紧吹哨集合。”
“收到收到，喊俞警官，吹哨紧急集合。”
“完了通知各班，请各班在各执勤点集合待命。”
“是！”
东明小区离市六院并不远，转眼间便赶到急症中心门口。
不光卢丫头在，今晚值班的余主任和六院保安老桂也在，韩朝阳没下车，只是关掉警笛，扶着方向盘问：“余主任，跑掉的病人是一个来的还是别人送来的，病人伤势严不严重？”
“三个人送来的，两男一女，年龄都不大，病人也不大，二十岁左右，左脸擦伤，擦掉一大片，手上，胳膊肘有伤痕，左臂抬不起来，这个位置有明显淤青，表情痛苦，汗珠都疼出来了，应该是骨折。”
余主任尚未说完，卢佳希便急切地说：“送他来的高个子手上也有伤，女的是赤脚跑进来的，凉鞋提在手上，看上去很急，不过来我们这儿的谁不急，现在想想他们不只是急而且很慌张，很可疑。”
如果是摔伤，如果是交通事故或工伤事故，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跑。
这四个人肯定有问题！
韩朝阳心中一凛，追问道：“什么时候跑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刚跑不大会儿，不超过五分钟，往西去了。”
“怎么跑的，打车还是开车？”
“没打车，就这么跑的。”
既然几乎能确定有问题就要追，就不能浪费时间，韩朝阳顾不上多问，立即跳下车，朝匆匆跑过来的师兄和队员们说：“镇川，有四个人形迹可疑，三男一女，沿中山路往西去了，其中一个男子可能左臂骨折，脸部有明显擦伤，你们先追，我进去调看监控，一有发现及时通报。”
该问的等会儿可以通过对讲机问，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儿。
“行，我们先追！”俞镇川不假思索的应了一句，爬上巡逻车带着戴吉胜和小康等人往西追赶。
六院门口停着七八辆出租车，他们有钱为什么不坐出租车？
韩朝阳越想越奇怪，边跟着老桂往医院监控室走，边举着对讲机喊道：“镇川镇川，他们不一定走主干道，可能往南也可能往北，大半夜调不到沿街的民用监控，只能围追堵截。干这个你比我有经验，该怎么围堵你直接给晓斌他们下命令。”
“知道了，这边交给我，你赶紧调监控。”
“好。”
这不是一件小事，韩朝阳想想又举起对讲机：“警务室现在谁值班，警务室现在谁值班？”
“韩大韩大，警务室现在我值班。”
你值班，对讲机声音有点失真，不报名字我哪知道你是谁？
不过韩朝阳现在也不需要知道是谁，直接命令道：“去叫顾警长，就说六院这边有紧急情况，请顾警长过来一下。”
“是！”
放下对讲机，走进监控室。
韩朝阳坐到监视器前点点鼠标，把画面切换到医院大门口、急症中心门口和急症中心大厅，然后开始回看。
四个人跑路的时间就在五六分钟前，监视器里很快就出现四个人的身影，担心师兄已经追出对讲机的通话范围，韩朝阳取出警务通，麻利地拨出一串短号，电话一接通便盯着监视器急切地说：“镇川镇川，我调看到监控了，受伤男子身材偏瘦，长发，上身穿黑色T恤，下身穿灰色休闲裤。女子短发，上身穿白色紧身T恤，下身穿黑色短裤，背着一个红色双肩背包；另外两个男子一高一矮，高个子平头，上身穿花格子短袖衬衫，下身穿灰色大短裤；矮个子男子也是平头，上身穿白色T恤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走路外八字。”
“收到收到，我们会留意的，你赶紧回看，看看他是怎么去六院的，再看看交钱时登记的是谁的名字。”
“好的。”
韩朝阳放下警务通正准备回头请老桂下去取接诊记录，卢佳希已经拿着记录跑进来了。
韩朝阳顾不上道谢，接过记录看了一眼，再次拿起并未挂断的警务通：“记录显示受伤男子姓曹，叫曹可进，今年20岁，本地人，家住燕东区正兴路126号……不对！这个名字应该是假的，正兴路我去过，很短的一条街，怎么排也排不到126号。”
俞镇川此刻已经追过了朝阳桥，没发现四个人踪迹。
干脆把车停到路边，让小康换着开，一手抓住对讲机，一手举起警务通说：“朝阳，你先查查有没有这个人，如果查无此人立即向指挥中心汇报。我这边没追到，大小路口那么多，大晚上怎么追？请指挥中心调看主干道监控，先确认他们往哪儿去了，确认大概范围。”
韩朝阳立即结束通话，先用警务通查询曹可进这个人，结果查出好几个，但年龄、相貌和家庭住址一个对不上。
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那家伙是用假名字来治疗的！
好人能用假名字？
市六院是新园街派出所辖区，直接上报分局指挥中心不算越级汇报，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拨通指挥中心电话，这边刚汇报完，顾爷爷到了。
韩朝阳一边继续回看监控一边汇报情况，顾爷爷盯着监视器里的四个可疑人员，沉吟道：“光着急没用，等指挥中心的消息吧。”
“只能这样了。”韩朝阳点点鼠标，把画面快进到他们跑路前，盯着监视器看了十几秒，突然道：“原来是被老桂吓跑的！”
“我吓跑的？”老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自己看。”
画面中老桂背着双手缓步走进急症大厅，坐在第三排的女子突然变得很紧张，能清楚地看到她拉了拉高个子男子的袖子。老桂走到前台不知道跟卢丫头说什么，说着说着还回头看看，三个人不约而同低头看手机。
老桂跟卢丫头聊完，又缓步走向急症区，凑到窗口朝里面看，三个人显得更紧张！
老桂转过身，掏出手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门口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大厅的监控画面中。
只见高个子男子突然举起手机打电话，过了两分钟左右，受伤男子跑出急症区，一个护士追出来喊，而他却跟送他来六院的三人一起头也不回地跑出急症中心。卢佳希一时间竟愣住了，这时候余主任也追出来，三人说了几句话，一起跑向门口。
事情经过就这么简单。
老桂反应过来，苦着脸说：“顾警长，朝阳，我就是随便转转，我真没注意到他们。”
“他们不这么认为，这不算打草惊蛇，这是无意中的敲山震虎。”
顾爷爷觉得有些好笑，掏出警务通再次拨通分局指挥中心电话，“邢主任，今晚你值班，我顾国利，我和朝阳正在六院保卫科监控室，从监控视频上看，刚才朝阳汇报的四个人非常可疑，他们是被医院保安老桂无意中吓跑的，六院的情况你知道的，老桂在警务室值班，穿得是辅警制服。”
有个人从医院跑了，又没接到通报说哪个地方夜里发生大案，邢副主任刚才真没当回事。
但顾爷爷说可疑就不一样了，而且从顾爷爷的描述中能确认非常可疑，邢副主任捂着电话喊道：“小洪，中山路接警平台请你们调的监控调出来没有，动作快点。”
“是！”
“老顾，你别急，最多三分钟，一调出来我就给你电话。”
“好的，谢谢了，我让朝阳截几张图，把监控截图给你发过去。”
“有监控截图更好。”
顾爷爷非常清楚他们不是真不当回事，而是太忙了。
对普通市民而言此刻真是夜深人静，但分局110指挥中心肯定是电话声此起彼伏，从年头到年尾都这样，唯一不同的是逢年过节会比现在更忙。
师徒二人把监控截图发到指挥中心，又等了大概四分钟，邢副主任的电话终于到了，一接通便说道：“老顾，他们确实沿中山路往西去了，步行的，从兴庐路口经过，但在香台路口的监控视频里没发现他们的身影。我已经通知在附近巡逻的民警留意他们下落，通知新园街派出所和你们花园街派出所加强巡查，指挥中心也在严密监控。”
这就完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这么处置还能怎么办，又没人报案，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派出所下半夜能组织几个人出来巡查，现在只能靠自己。而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又不是谁都能调动的，顾爷爷放下警务通看向小徒弟。
韩朝阳反应过来，先用警务通手机查询电子地图，调整比例尺，放大到香台路与兴庐路之间的区域，旋即拿起自己的手机频频打电话，给各班长下达起命令。
“晓斌，我韩朝阳，根体情况回头再通报，请你组织待命人员立即赶往中山路与阳志街交叉口，镇川正在那边，到了接受镇川指挥。”
“长生，我韩朝阳，请你组织待命人员立即赶往人民路与阳志街交叉口，顾警长正在跟所里汇报，很快就有民警过去，谁到那儿你们听谁指挥，动作一定要快！”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死了！
凌晨1点36分，丰永县新德电气公司西侧的马路上警灯闪烁、人影绰绰。
这里既是丰永县与燕东区结合部，也是丰永县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再往南三公里便是燕东区的昌高街道。昌高街道是两年前刚设立的，原来是燕东市（县级市）的昌高镇，当年有招商引资发展经济的任务，镇里搞了一个工业园区，从南到北五六公里全是厂区，全是一栋挨着一栋的钢结构厂房，与这边的丰永县高新技术开发区连成了一片。
有工厂的地方就有工人，有工人的地方就有专门做工人生意的小商小贩。
新德电气西北角的这一片空地，由于投资商资金出现问题，厂房始终没建起来。
久而久之，附近村民和外地摊贩自发聚集到这里，变成一个卖菜、卖各种小商品、各种廉价衣服鞋袜和各种小吃的市场。
白天没什么人，晚上最热闹，可以说是丰永县高新技术开发区最热闹的夜市。
一个多小时前，这里发生过一起打架斗殴。
开发区派出所接到县局指令出警，两个民警带着辅警赶过来一看，一个男子头破血流，抱着头坐在地上。一个男子可能肋骨断了，躺在地上不能动。他们的三个同伴没走，跟他们打架的一方跑了。
两人受伤，并且看上去伤势不轻，这案子派出所管不了。
民警老庞打120叫救护车、向上级汇报，询问这五个男子及烤肉摊老板，了解事情经过。民警小邹则带着两个辅警，顺着嫌疑人逃跑的方向追，结果在附近转了一大圈都没发现嫌疑人踪迹。
派出所人不多，开发区刑警中队人更少。
几个探组手上全有案子，而且不止一起，探长老路和刑警傅承东率领两名辅警赶到现场已是凌晨1点02分。
派出所民警来得快，现场保护得比较好，该留置的人员一个都没走，医院那边一样有派出所民警看着，老路稍稍松下口气，抓紧时间询问当事人和目击证人，同时勘查现场、拍照取证。
“这么说是你们先动手的？”
“警察同志，我们没动手，就是推了他们一下。”
“推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老路狠瞪了他一眼，回头道：“老庞，麻烦你把他带上车。”
“警察同志……”年轻人愁眉苦脸，试图再解释解释。
老庞同样了解情况，暗想你们有钱就了不起，今晚的事可以说是你们引发的，一把攥住他胳膊：“少废话，上车！”
老路目送嫌疑人被塞进警车，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群众拍的视频，先转发给中队长，旋即走到路边拨打起电话。
“钱队，情况基本搞清楚了，现场虽然没监控，但证人很多，围观群众甚至拍了几段小视频。没跑的五个全在东盛机械公司上班，躺在医院里的一个是业务部经理，一个是物流部经理，没受伤的三人中两个是业务员，另一个是财务部的会计。两个业务员做了个大业务，晚上9点多从外地回来的，业务部经理请他们出来吃烧烤，给他们庆功，顺便叫上物流部经理和等着拿承兑汇票的财务。”
“跑掉的几个呢？”
“跑掉的身份不明，三男一女，二十岁左右，操本地口音，不是附近居民就是在周围企业上班的员工。四人坐在东盛机械公司这一桌边上，刚开始女的正好面对东盛机械公司业务经理刘文海，发现刘文海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还跟另外几个人说下流话，就跟同伴提出换位置。”
“后来呢？”钱队坐起身问。
老路点上支烟，一边示意小傅准备收队，一边接着道：“女孩跟同伴换位置，背对着他们，他们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说一些下流话，拿他们玩过的小姐与女孩进行对比。头部受伤的刘文海甚至偷拍女孩照片，并转发到他们的群里。他们捧着手机，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评头论足，被女孩儿同伴发现了，站起来跟他们理论，让他们把照片删掉，并要求他们道歉，东盛机械公司这一帮自以为人多，可能比较有钱又有点优越感，收起手机说没偷拍，双方就这么吵起来了。”
“再后来呢？”
“烤肉摊老板两边都不想得罪，跑过来打圆场，跑掉的那一方可能是看他们人多，被烤肉摊老板劝住了，可能觉得再吃没什么意思就结账准备走人。结果在女孩用塑料布打包没吃完的肉串时，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骂东盛机械公司物流部经理颜永飞是老流氓，说颜永飞偷偷摸她屁股。女孩的同伴也可能是男友忍无可忍，再次跟他们理论，双方吵得很厉害。刘某和颜某声称认识认识谁，一个电话能叫来多少人，女孩担心三个同伴吃亏，掏出手机要110报警。刘某等人可能喝多了，也可能觉得没面子，先动手推搡对方，试图阻止女孩报警。女孩的其中一个同伴，也就是潜逃的矮个子嫌疑人在混乱中被颜某打了一耳光，高个子嫌疑人见同伴吃亏，顺手抄起塑料凳砸了过去，双方就这么打起来，现场一片混乱，一起吃烤串的群众纷纷避让，到底刚开始动手时谁下手更重一些无法判断。打起来之后就变成一边倒了，潜逃的这一方虽然人少但越打越勇，连女孩都动手了，他们不管业务员和会计，就认准刘某和颜某拳打脚踢，群众拍的视频显示其中一个嫌疑人捡起一块砖头拍过刘某。见刘某头破血流，见颜某倒在地上抱着腹部疼得打滚，两个业务和会计不敢再上前……”
有证人，有视频，来龙去脉真的很清楚。
钱队暗骂了一句东盛机械公司的几个混蛋，追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是开车跑的，骑车跑的，还是双腿跑的？”
“群众说往西去了，派出所的同志追过，但没追到。”老路抬头看看四周的路灯，无奈地说：“附近这一片没几个治安监控，我已经请所里同志帮着去调看周围工厂的监控，顺便查查周围工厂有没有这几个人。”
从启动“天网工程”以来，丰永县的摄像头是越来越多，但再多也无法做到无盲区，无法做到全覆盖。
并且监控是分类的，公安现阶段只能实时看到主干道的一类监控。党政机关、医院、银行和学校属二类监控，与公安局指挥中心并没有联网，更不用说企业、小区及沿街商户安装的民用监控了。
既然没几个治安监控，只能靠民用监控。
但深更半夜怎么调看，怎么查？
这不是小案子，同样算不上大案，一年不知道会遇到多少。
钱队权衡了一番，沉声道：“快两点了，大半夜什么都干不了，先把没跑没受伤的三个带回来。我向梅大汇报，上传群众拍的视频，派出所那边请他们继续问继续查，其它事等天亮再说。有视频在，又是本地人，应该不难抓。”
“行，我先去趟派出所，跟石所打个招呼，请石所帮帮忙。”
“就这样吧，医院躺着的两个有家有业应该不会跑。”
……
老路挂断电话，招呼徒弟上车。
带着三个一样动过手但没受伤的嫌疑人同民警老庞一起赶到开发区派出所，向值班副所长通报案情，请开发区派出所协助。
开发区派出所和开发区刑警队几乎天天打交道，协助刑侦部门办案也是派出所的工作，石副所长正准备让老路放心，正准备说天亮之后会布置下去，手机突然响了。
“老丁，那两个家伙肯定不会跑，就算跑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必要再在医院看着，你们先回来吧。”
原来是在医院看刘某和颜某的民警。
老路刚反应过来，石所脸色突然变了，急切地问：“什么，死了！”
老丁看看县人民医院急诊中心的医生，再回头看看病床上已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刘文海，凝重地说：“伤势太重，抢救无效，刚死的，要不让医生跟您说吧。”
老庞一小时前汇报颜某伤势比较重，躺在地上不能动，刘某虽然头破血流看上去很怕人，但却是走着上救护车的。
石副所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接听完医生的电话，放下手机阴沉着脸说：“老路，你回不去了，我们今晚谁也别想睡了，三个嫌疑人交给我，你赶紧向你们钱队汇报，赶紧回去保护现场，赶紧去把那些证人找回来！”
一分钟前是打架斗殴，是故意伤害。
现在人死了，出人命了，性质完全变了！
老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中队领导电话，一边忙不迭地说：“石所，我们人手不够，你能不能……”
“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你们我们，你赶紧去，我组织民警马上到！”
人命关天，现在是命案。
老路一刻不敢耽误，头也不回地跑下楼，边跑边急切地说：“钱队，刚接到消息，东盛机械厂的业务经理刘文海死了。我把东盛机械公司的三个嫌疑人暂时关押在派出所，我现在就去保护现场！”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围追堵截（二）
管稀元晚上出了两个警。
一起是安泰新村有两辆车被划了，划得不是很深，漆都没掉，只是有一条白印，而且两辆车全有保险，但车主就是要打110。车在小区里面，是停在那儿被划的，并且报警的车主怀疑有人故意搞破坏，交警不管，他只能去。
第二起是群众发现一个男子倒在河滨西路，赶过去一看原来是喝醉了。
这个好处置，醉鬼有手机，翻看通话记录，联系其亲属，一直等到醉鬼的亲属赶到现场才回所里。本以为下半夜能消停点能睡个安稳觉，结果刚躺下刚睡着就被叫起来去中山路与阳志街交叉口。
“加强巡查，这算什么警情？”
“别问我，要问你去问韩朝阳。”
“这又关韩朝阳什么事？”管稀元打开车窗，点上支烟呵欠连天地问。
老胡比他更郁闷，扶着方向盘没好气地说：“有三个人送一个人去市六院治伤，钱交了检查没做完就跑了，韩朝阳觉得可疑向指挥中心汇报，不光汇报，还把他手下那帮保安全拉出来了，指挥中心说是让我们赶紧过去加强巡查，其实是让我们跟他们一起围追堵截。”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情况没搞清楚就兴师动众，不但我们要去，新园街派出所一样要派人去，他是不折腾出点动静不罢休。折腾就折腾呗，干嘛拉上我们，他不想睡觉我们还要睡觉呢。”
因为防控队出内鬼的事，他被搞得很惨，看韩朝阳很不顺眼。
管稀元不想落井下石，敷衍道：“检查没做完就跑了，想想是挺可疑的。”
“要说可疑，可疑的事多了去了，只要可疑就管我们管得过来吗？”老胡越想越窝火，气呼呼说：“他要出风头又不是没机会，这几天多风光！韩指导，指导分局和街道的合唱团排练，几十个民警和街道的几十个干部全听他指挥，他还想怎么样？”
“那是上级交代的任务。”
“唱歌的事我们先不说，就说现在这件事，简直莫名其妙！”
……
管稀元不想落井下石，同样不想得罪老胡。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听着，听他发牢骚。
不知不觉，阳志街路口到了，只见新园街派出所的几个民警正围着顾爷爷说话。当着顾爷爷面老胡可不敢再说韩朝阳的不是，急忙下车上前报告。
“你们来得正好。”
领导没来警衔最高的就是领导，并且这涉及到两个派出所，顾爷爷摇身一变为“搜捕行动总指挥”，指着手机上的地图直接布置起任务：“同志们，分局指挥中心正在调看交通监控，至少直到现在还没发现四个可疑人员开车或乘车离开这个区域，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就在这一片。涉及到两个街道的四个社区，光住宅小区估计就有大小十几个，压力很大，但现在找有现在找的优势，至少深更半夜人少车少，周围的大小路口比较容易控制。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能出动的队员全出动了，在这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待命。我们分一下工，我负责中山路以南，镇川负责中山路以北，朝阳负责外围，其他人组织朝阳社区义务巡逻四中队、五中队和六中队的同志对这个范围内的大路小路展开拉网式搜寻，住宅小区晚上有保安，顺便问问保安，最好调一下监控，看看这四个人有没有进哪个小区。”
顾爷爷虽然一样是社区民警，但却是穿白衬衫、享受调研员待遇的社区民警。
没其他领导在，他的话就是命令。
众人不约而同应道：“是！”
“好，分头行动吧，动作一定要快。”
随着顾爷爷一声令下，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的七个民警、十四个辅警及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七十八名队员们同时行动起来。
这边的工作要紧，顾爷爷目送走众人，又拨通吴伟电话。
“小吴，你们现在到了什么位置，好，你不要过来，直接去丹丘路，对对对，先堵住口子，朝阳会安排队员去接替你们设卡盘查，等朝阳到了你再和新园街派出所的辅警进去搜寻。”
“好的，我们最多五分钟能到。”
吴伟顾不上再蹲守了，事实上五分钟前一接到电话就带着俩辅警往这边赶。
顾爷爷担心别人不一定能指挥得动巡逻队，把外面封锁盘查的任务交给了韩朝阳，几个中队已经到了指定的几个关键位置，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化整为零”，从主要路口抽调队员去封锁小路。
这一圈转下来估计有二十公里，电动巡逻车太慢，现在又顾不上那么多，不管老胡高不高兴，直接换开他们防控队的110警车。
“俊峰，你们到了是吧，地图显示乐皋街南边有个小巷子，你立即安排两个人过去，跟以前盘查外来人口一样，但主要是寻找刚发到群里的那几个人。”
“长生，你那边全到位了没有，好，全部到位之后你再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漏洞。”
……
六个中队长都很得力，给他们划分一下“防区”，剩下来要做的就是转一圈，检查检查有没有漏洞。韩朝阳一边驱车绕大圈一边频频打电话，同时通过车载电台听顾爷爷那边的进展。
就在他转了一圈确认没漏洞，正给师傅请示准备进包围圈帮着搜寻之时，分局指挥中心突然炸开了锅！
邢副主任生怕搞错，看着市局指挥中心刚发来的协查通告，再看看市局发来的视频，小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
指挥中心民警小王同样激动，喜形于色地说：“主任，不会错，就是他们！”
这也太特么巧了，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邢副主任欣喜若狂，强按捺下激动说：“小王，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命令各单位抽调警力立即去老顾他们那儿！小张，给老顾、给韩朝阳通报案情，请他们在援兵抵达前想方设法严防死守，无论如何也要控制住外围！”
“是！”
出了人命到现在才上报市局，四个嫌疑人从县里跑到市里都不知道。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邢副主任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急着向市局汇报，更不可能现在就给正忙得焦头烂额的丰永县公安局通报，而是迅速拨通周局手机，第一时间向局长汇报。
“……从协查通告上看，案件是昨晚11点43分发生的，也就是三个小时前。他们以为是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没想到人送到医院不到一个小时就死了，直到十分钟前才上报市局，五分钟前我们才接到协查通告。而我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早在五十分钟前就接到六院护士举报，发现疑点之后第一时间向指挥中心汇报，并按照分局指令组织力量展开围追堵截。”
居然有这样的事！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分局的治安防控有多么到位。
周局乐了，下意识问：“围堵行动进展到哪一步，现在能不能圈定嫌疑人所在的范围，能不能锁定四个嫌疑人所在的位置？”
“大致范围已经圈定，不光新园街派出所和花园街派出所已安排民警参与搜捕，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也出动了，从监控大屏上看出动近百人，已在老顾指挥下封锁了两个街道的四个社区周边的大小路口，我们的民警和辅警正在包围圈里搜捕，我已启动应急预案，援兵很快就到。”
“好，太好了，你先向市局汇报，我也不睡了，我去搜捕现场看看。”
刚才“帮”老顾和最帅警察调看过监控，四个嫌疑人应该在包围圈内，现在可以说是瓮中捉鳖。
该让领导露脸的时候就要让领导露脸，邢副主任立马来了句：“周局，您亲自去现场指挥搜捕最好，我先上报，上报完再把四个嫌疑人的监控截图和作案时的视频发给您。”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围追堵截（三）
“啊！真的！明白，严防死守，一只苍蝇都不让飞出去，是，坚决完成任务！”
韩朝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信誓旦旦地保证完才真正意识到正在执行的任务有多重要，不敢再向师傅请示进包围圈帮着搜寻，放下车载电台通话器猛踩油门赶到最近的一个路口。
韩大刚过去怎么又来了，景小安倍感意外，跑到车边问：“韩大，什么事？”
主干道有路灯，巷子里看不清，韩朝阳推开车门问：“小安，你们这边几个人？”
“三个，马博和小谷在里面。”
似乎察觉到巷外有动静，在里面执勤的两名队员回过头。
他们肩上别着小警灯，韩朝阳看得清清楚楚，立马道：“小安，进去换马博。马博，你有驾证，出来帮我开车。”
“是！”
“韩大，怎么了？”突然换人帮他开车，小谷被搞得一头雾水。
韩朝阳顾不上跟他细说，立即举起对讲机：“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我韩朝阳，收到请回答！”
“四组收到，四组收到，完毕。”
“五组收到，五组收到，请指示。”
“六组收到，六组收到，完毕。”
……
保安公司只有对讲机没中继台，而且是民用的对讲机，不仅喊不远，甚至经常被干扰，韩朝阳此刻只能联系到这一片的七个小组。
一个个打电话太麻烦，群发微信倒是方便，关键队员们这会儿不可能个个盯着手机看。
有些队员为节约流量，平时几乎不开3G或4G。
能联系上一个是一个，韩朝阳紧盯着景小安和小谷，举着对讲机不无兴奋地说：“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情况发生变化，上级确认我们正在搜寻的三男一女涉嫌一起命案，再强调一次，他们都是违法犯罪嫌疑人，从现在开始不再是搜寻而是搜捕！”
马博大吃一惊，急忙调整座椅，急忙系上安全带。
景小安和小谷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刚才一直无精打采，现在一下子来了精神。
韩朝阳钻进110警车副驾驶，一边示意马博开车一边举着对讲机继续道：“援兵马上就到，请各组打起精神守好各自路口，不管有什么情况，不管发现什么异常，必须第一时间汇报。对讲机通话范围有限，我喊不了多远，请各组相互转告……”
这边刚下达完最新命令，远处就来了一辆警车。
市局巡警支队的，朝阳桥以西是他们巡逻的辖区，应该本来就在附近，否则来得没这么快。
也可能来得太快了，一辆巡逻车，总共三四人，到了现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开车的巡警连按喇叭，想跟此刻代表燕东分局的韩朝阳沟通。
马博急忙停车，韩朝阳探头问：“您好，我是花园街派出所韩朝阳，我们正在执行搜捕任务，请问你们是来支援的吗？”
韩朝阳，这个名字挺耳熟。
一个同样正在实习期的巡警摇下玻璃，看着轮廓分明的韩朝阳，猛然想起这是前段时间很火的“燕阳最帅警察”，趴在车窗上说：“指挥中心让我们火速支援，让我们协助搜捕。你们分局领导在不在，我们找谁接受任务？”
领导正在往这儿赶的路上，现在我师傅是总指挥，我是副总指挥！
韩朝阳既激动又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不假思索地说：“请稍等，我问一下我们领导。”
“好，快点。”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巡警支队来了一辆巡逻车……”
巡警支队去得真快，不过再快还能有我们分局快，现在是需要人，但不需要其它单位来抢功，不等韩朝阳说完，邢副主任就举着通话器紧盯着监控大屏说：“请他们在外围再设置一道防线，小韩，你守好你们的防线，我切换到他们的通话频率，我跟他们说。”
“是！”韩朝阳放下通话器，抬头笑道：“兄弟，先走一步，你们要干什么我们领导会亲自跟你们说。”
“好吧，我们等命令。”
跟市局巡警道别，韩朝阳继续绕圈，一边绕圈一边频频下命令。
与此同时，已接到最新命令的老胡刚带着俩辅警走出海兴花园。
深更半夜，也就几个住宅小区能找着人打听，他负责的这条街能问的都问完了，正好与同样询问完的管稀元在路口碰头。
“稀元，你那边有没有发现？”
“没有，你呢？”
“有发现我还能站这儿？”老胡反问了一句，点上支烟嘀咕道：“韩朝阳运气也太好了，居然又是杀人犯，就是不知道他运气好能好到什么时候，如果四个嫌疑人不在我们这一片儿，那这个笑话就闹大了。”
“别开玩笑了，这是命案，有线索就要查，就算嫌疑人不在这一片儿他也不会闹笑话。”管稀元看看四周围，不无感慨地说：“老胡，以后别在背后说朝阳的风凉话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单位的，而且就像你说的他现在运气多好，简直是气运加身，再说被笑话的就是我们自己。”
来时发了那么多牢骚，现在情况发生变化，连局领导都马上到。
老胡越想越尴尬，悻悻地问：“现在怎么办？”
“我哪知道，还是问顾爷爷吧。”
二人正准备请示汇报，顾爷爷的电话先到了，一接通便下达起命令：“你们头顶上有治安监控，指挥中心看见你们了，邢主任让你们守好现在这个路口，盘查过往的车辆及行人。”
头顶上有治安监控！
老胡猛然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扔掉烟头。
他俩原来的任务完成了，新的任务刚刚开始，不过深更半夜连车都很少更不用说行人，工作压力不是很大。
压力最大的当时新园派出所和花园街派出所的两位所长，刘建业和关远程刚接到命令正火急火燎往现场赶，他在接听周局的电话，关远程坐在后排给所里民警打电话，不管今夜值不值班，只要是民警能来的全部要来。
“周局，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社区民警正在联系社区网格员，户籍民警正在查本地人口和外来人口记录，一有发现立即上报。我快到中山路了，是，坚决完成任务！”
刘建业话音刚落，关远程又拨通了陈秀娟的手机，急切地说：“秀娟，紧急任务，赶紧回所里加班，具体情况到所里就知道了。好，搞快点，路上注意安全。”
韩朝阳不声不响又放了个卫星！
案情大致搞清楚了，虽然出了人命，但丰永县的这起命案不同于7.17案。因为口角、因为一些琐事动手打架，失手打死了人，这样的案子经常遇到。
四个嫌疑人不是很危险，对社会的危害不大，所造成的影响一样不算多恶劣，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不知道被打的人死了，如果知道甚至会主动去公安机关自首，但能不能在天亮前抓获他们对分局而言太重要。抢在兄弟县局上报前发现线索，并及时展开围捕，如果能顺利将其抓获，那这个脸就露大了。
真是意义重大，刘建业能理解周局迫切的心情，并且他此刻的心情也不错，不禁笑道：“老关，韩朝阳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老顾一样是，连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都是在我们指导下成立的，细想起来这件事跟新园街派出所关系不大。”
关远程一愣，点头笑道：“跟他们关系是不大，论做群众工作，论搞群防群治，老顾是行家里手，韩朝阳这段时间干得也不错。他们虽然安排了个民警去我们警务室，虽然一样是老顾的徒弟，但据我所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工作几乎全是我们干的。”
“等会儿记得找个机会跟周局提提，不是我们急着表功，是不说领导不知道。”
“行，有机会就说。”
“必须说清楚，毕竟六院是他们的辖区，不说清楚领导真以为工作是他们干得呢。”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二人赶到现场，刚跟顾爷爷说了几句话，周局和杜局到了。
杜局在周局要求下接过指挥权，把他这个所长和教导员这个教导员当普通民警使，把包围圈划分成十四个小网格，让他俩率领紧随而至的民警负责中山路南的四个小网格，他们根本没机会跟领导解释工作是所里干的。
领导接过指挥权，顾爷爷可以交差了，主动提出进去搜捕。
老爷子的脾气比较犟，本想让他歇会儿周局只能让他去。
周局送走顾爷爷，刚跟市局指挥长通完话，韩朝阳正好转到了路口。
“小韩，过来！”
“周局好，杜局好。”局领导真来了，韩朝阳急忙跑上来立正敬礼。
前段时间市局纪委和督察明察暗访，发现燕东分局的问题最多，周局被搞得很没面子，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看到小伙子心情格外舒畅，拍拍他胳膊：“有责任心，能跟群众打成一片，干得不错，社区工作就应该这么干，但不能骄傲自满，要跟你师傅虚心学习，争取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是！”
作为“伯乐”杜局比周局更高兴，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朝阳一眼，举起对讲机跟局长做了你们聊，我继续组织搜捕的手势。
周局微微点点头，笑看着韩朝阳饶有兴趣地问：“小韩，现在没你什么事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们随便聊聊，先说说线索是怎么发现的，群众为什么向你举报却不找别人？”
全分局那么多民警，又有几个能得到局长当面表扬，又有几个能像现在这样跟局长对话。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激动，急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报告周局，我建了许多微信群，也加了许多群众建的微信群，有外来人口的，有六院医护人员的，有街道综合执法大队的，有环卫的……经常在群里跟他们聊聊，他们遇到困难或解决不了的事，只要能帮上、只要不违反原则，我就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考虑到白天没什么时间，就在电脑上登录微信，请我们警务室的值班人员帮助管理群。线上保持联系，线下主要是走访时当面聊聊，一来二去就熟了。相比其他地方，六院、527厂和理大等几个大单位去的次数最多，跟他们也最熟，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发微信。”
看来小伙子得到了老顾的“真传”，周局接过手机：“我看看。”
“好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居然有70多个微信群，而且每个群都有聊天记录，最多的几百条，不是没人聊天的僵尸群。
“不错，想干好社区工作，想搞好治安防控，就要跟群众打成一片。”周局把手机还给他，旋即掏出自己的手机，微笑着点开微信：“来，我们也加一个，以后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想法，可以给我发微信。”
直接向你汇报，开什么玩笑？
韩朝阳非常清楚什么“困难”和“建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加微信这件事本身，知道局长手机号的人不少，但能加局长微信的人可不多，至少分局没几个，真有那么点飘飘然。
这边刚加完，从东边来了几辆警车。
杜局回头道：“周局，丰永县局的人到了。”
“现在来得倒挺快。”
周局转过身，正暗想让不让他们参与搜捕，杜局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传来一个既急促又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报告杜局报告杜局，嫌疑人下落搞清楚了，嫌疑人下落搞清楚了，他们进了宁义小区，租住宁义小区4号楼下的车库里，小区监控记录显示进去之后没再出来，防盗门关上之后没再开过！”
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毕竟这是人家的案子，不让人家参与搜捕实在说不过去。
周局乐得心花怒放，立马回头道：“老杜，组织抓捕，你亲自过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围追堵截（四）
周局接待丰永县局的领导，你一个小民警呆在这儿算什么？
韩朝阳可不会傻傻的往前凑，干脆拉开车门邀请正在下命令的杜局上车，给杜局当司机，送杜局去宁义小区。
“防盗门啊……这会儿去哪儿找房东拿钥匙，他们现在如同惊弓之鸟，深更半夜让小区保安叫门也不合适，还是准备工具吧，赶紧去找，动作一定要快！”
宁义小区并不远，杜局刚下达完命令，小区西门已近在眼前。
谁也不敢惊动嫌疑人，守在门口的新园派出所民警抬起胳膊朝里面指，不敢轻易跑上来敬礼汇报。韩朝阳急忙关掉警灯，把车停到门口。
杜局推门下车，大步流星走进小区。
韩朝阳紧跟而上，在新园街派出所民警老林和刑警四中队的一个刑警带领下，跟杜局一起来到一栋居民楼的车库前。
虽然这一层规划的是车库，也是按车库价格卖给业主的，但真正把这层的小房子作为车库的业主并不多。原来的卷闸门几乎全拆掉了，有得安装上防盗门，有的安装铝合金门，有的把里面装修得很漂亮让爬不动楼的老人住，有的改造成了厨房，还有的业主把车库简单装修了一下用于出租。
至于业主们的车，大多停在自家车库门口。
嫌疑人租住在左边第三个车库，周围全是人，有治安民警、有刑警、有特警，甚至有被紧急抽调来的机关民警。
韩朝阳认识几个，但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只见一个便衣刑警快步迎上来，凑在杜局耳边说：“没后门，后面只有一个防盗窗，他们从后面跑不掉。”
“等工具送到先叫门，叫不开就撬开。”
“是！”
有刑警在抓捕这种事轮不到新园街派出所的治安民警，更不需要机关民警插手。
便衣刑警转身回到防盗门前，跟几个刑警比划着手势，旋即拔出枪。
杜局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回头看看小区西门方向，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喘气都不敢发出声音，空气像凝固了一般，韩朝阳被眼前的气氛感染了，突然觉得很紧张，同时又有那么点羡慕各就各位随时准备行动的刑警，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警察。
就这么默默的等了七八分钟，一个民警拿着长长的撬棍到了。
杜局把手机揣进口袋，朝便衣刑警微微点点头。
咚咚咚……
便衣刑警抬起手敲敲门，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派出所的，查身份证居住证，赶紧起来，赶紧开门！”
一个穿制服的刑警很默契地站到防盗门正前方，里面的拉开帘子就能看见他。
然而等了十几秒，里面一点动静没有。
“我知道里面有人，配合公安机关盘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快点，请不要妨碍公务！”
叫了两次里面依然没动静，里面的人依然不开门，站在门前的刑警立马让开身体，持撬棍的刑警麻利地将扁扁的一段插进防盗门缝隙。
杜局很想给里面的人一个机会，突然道：“里面的人听着，我是燕东公安分局副局长杜来庆，我不光知道你们三个多小时前在丰永县高新技术开发区跟人家打过架，还知道你们中有一个人受伤，且伤得不轻，急需去医院治疗。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开门，主动交代打架经过，将来就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给你们一分钟考虑，一分钟之后再不开门我们就要撬门了！”
还是领导的话有分量，等了五六秒，里面出现灯光。
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高个子嫌疑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抬起双手，用几乎哀求般地语气说：“警察叔叔，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他们的事，要抓你们抓我吧，我跟你们走。”
挺有担当！
不过这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而且也不是燕东分局的案子。
他话音刚落，就被便衣民警和另一个刑警揪到一边，早准备好的其他刑警冲进车库，有一个算一个全戴上手铐全控制起来。
女嫌疑人还没被押出来，就在里面哭喊道：“警察叔叔，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耍流氓还动手打人，我们是正当防卫！他们受了伤，我们也有人受过伤，要抓一起抓，您不能拉偏架，您不能袒护他们……”
打架时围观群众拍的视频显示她不仅一样动过手，而且也打过已死亡的刘某，她这一关很难过。杜局暗叹口气，指指刚开进来的几辆警车：“先押上车，在车上问问，让他们在车上说。”
“是！”
杜局走进车库，一边察看一边掏出手机拨通周局电话：“周局，嫌犯全部落网，三男一女，一个不少。”
周局跟丰永县公安局的同行举手打了个招呼，走到一边说：“先让刑警队把三个没受伤的押送到局里，先送受伤的那个去六院治疗，其他人撤回。”
嫌犯肯定要移交给丰永县局，但不能现在移交。
杜局反应过来，一口答应道：“是！”
丰永县公安局邱副局长刚才依稀听到嫌犯已落网，急忙走过来问：“周局，嫌犯是不是落网了？”
“嗯，落网了。光我们分局就出动两百多警力，如果再让他们跑掉，我这个局长估计也就当到头了。”
“太好了，太感谢了，周局，要不是您帮忙，我们真不知道要追捕到什么时候。”
“别这么客气，天下公安是一家么。”部下很给力，关键时刻抓获四个嫌犯，周局心情从未如此舒畅过，婉拒了邱副局长递上的烟微笑着打起哈哈。
嫌犯落网却不提移交，邱副局长被搞得哭笑不得，苦着脸说：“周局，嫌犯在哪儿，能不能让我们去看看？”
“这你们放心，就是他们四个，肯定错不了，抓错了我负全责。”
“周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能不能把嫌犯移交给我们。”
“老邱，这件事怎么说呢……首先，这起命案肯定是你们丰永县局的案子，嫌犯将来肯定是要移交给你们的。但对我们燕东分局来说一样是一起案件，早在两小时前我们的民警就发现线索，我们分局指挥中心就开始组织力量搜捕，你们先别急，等我们这边走完程序再办移交。”
就是夜里发生的案件，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至于搞这么正式吗？
邱副局长意识到燕东分局想借这四个嫌疑人做文章，意识到自己的份量不够，急忙道了个歉，跑到一边给局长打电话。
丰永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杭毅辉跟周局很熟，岂能不知道周局在打什么算盘，暗想开发区刑警中队和开发区派出所太不负责任，如果早上报能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开发区刑警中队和开发区派出所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在天亮前把嫌疑人押回来，不能让市局对县局有看法。
他挂断副手的电话，立即拨通周局的手机，不无自嘲地说：“周局，我杭毅辉，我这个局长不称职，没带好队伍，手下不争气，让你看笑话了。”
“老杭，千万别这么说，老马还有失蹄的时候呢。况且人是送到医院后死的，你们也是刚知道，这算不上瞒报，上级更不会追你的责。”
“现在上级是不会追我的责，但如果你想看我杭某人笑话，扣着嫌犯不移交，会不会被上级追责就难说了。”
“老杭，我们什么关系，我能看你笑话？”
“那就请你高抬贵手，把嫌犯移交给老邱，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用得着我们丰永县局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今晚有没有时间，要不今晚聚聚。”
市局已经知道了，知道就行了。
周局刚才不是想为难兄弟县局，只是觉得杭局做事不讲究，居然电话都不打一个，安排一个副局长来算什么。事实上他真“冤枉”了杭局，杭局接到汇报时想过给他打，但考虑到正值深更半夜又觉得不合适。
不管怎么样，两位局长直接对话事情要好办得多。
周局正准备答应移交，突然看到十几个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小伙子说说笑笑往东走，不禁笑道：“老杭，嫌犯我可以移交，但要管你们要点劳务费。千万别误会，这钱不是我们分局管你要的，而是帮我们区的一个保安公司要的，为了帮你们抓嫌犯，人家出动一百多个保安，如果不意思一下，以后谁还会协助我们分局工作。”
老邱在电话里说过，为了围捕嫌犯燕东分局出动不少人。
命案不是其它案件，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杭局一口答应道：“没问题，让人家帮忙当然要感谢，需要多少，你给个数。”
“现在什么都在涨价，工人工资很高，十几二十块钱你去哪儿找人？老杭，我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真不能像打发我们民警一样打发他们，一个人一百怎么样，这不算多。”
“一万，没问题，不算多。”
“还有提供线索的群众，群众也要奖励。”
“两万，两万行了吧？”
“两万应该差不多，嫌犯现在就交给你，劳务费和奖励你也搞快点，总共才两万块钱，拖拖拉拉不好，也不符合你杭副县长的身份。”

第一百九十章 “专款专用”
以前执行完任务吃夜宵，今天执行完任务吃早点。
领导走了，各单位自己管自己，花园街派出所这边刘建业请客。
尽管天没亮河滨东路的这家早点店没几个客人，但参与行动的民警辅警三十多个，小店里的三张桌子和摆在门口的几张小桌子根本坐不下，有人站在边上吃，有人坐在车上吃，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老板和老板娘忙得不亦乐乎。
“豆浆敞开喝，包子尽管吃，只要你们不怕撑着。”
所长心情好，请吃早饭搞得像请吃大餐似的。
机会难得，管稀元忍不住开起玩笑：“刘所，我想吃蟹黄包，不怕您笑话，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呢。”
蟹黄包多少钱一个，自己都舍不得吃，怎么可能请你吃，而且这么多人也请不起，刘建业举起筷子指着他笑骂道：“有肉包子吃就不错了，还蟹黄包，不想喝豆浆吃肉包就回所里喝稀饭吃馒头，不许搞特殊化。”
众人岂能不知道管稀元是在开玩笑，顿时哄笑起来。
该与民警打成一片的时候就要打成一片，关远程回头看看门边冒着热气的蒸笼，煞有介事地说：“稀元，看来你不光没吃过蟹黄包，估计连螃蟹都没吃过。不懂常识，现在的螃蟹哪有黄，没到季节！”
“现在的螃蟹没黄，那这家的蟹黄包是怎么做的？”
“十有八九是蛋黄。”
“警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什么蛋黄，您这是砸我招牌，我家的蟹黄包里面有蟹黄。”
老板娘不乐意了，捧出一屉蟹黄包，用夹子夹出一个，想掰开给他们看看，让他们尝尝，再想到做得是小本生意，有些舍不得，干脆放了回去，又引来一阵哄笑。
周局和杜局走前特意交代过，分局要整理一份从发现线索到上报、再到展开围捕的材料，局里的笔杆子一上班就要来了解情况，虽然市六院是新园街派出所辖区，虽然四个嫌疑人是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抓获的，但能从局领导的语气中听出没新园街派出所什么事。
工作主要是花园街派出所干的，成绩主要也是花园街派出所的，甚至能想象这份材料很快会上报到市局。
前段时间被搞得灰头土脸，现在终于打了个翻身仗，刘建业真的很高兴，真有股“翻身农奴把歌唱”之感，不然也不会一反常态请大家伙吃早点。
他回头看看正细嚼慢咽的顾爷爷，下意识掏出手机拨通韩朝阳电话：“小韩，快点，就剩你一个，再不来都被他们吃完了。”
“谢谢刘所，我快到了。”
韩朝阳刚才没跟大部队一起来不是脱离组织，不是搞什么特殊化。而是让那么多保安折腾了一夜，必然会影响到保安公司今天乃至明天的工作，要先回去跟苏主任和老金打个招呼，要请老金和小钟重新排个班。
苏主任没说什么，老金自然不会说什么，何况夜里抓获的是四名涉嫌一起命案的嫌疑人。
安排好一切，赶到早点店，好多人已经吃完了，有几个人实在扛不住已在车里睡着了，有的趴在前排椅背上，有的靠在同事肩上，有的鼾声如雷，有的甚至流口水，睡相一个比一个搞笑。
“朝阳，你陪刘所和教导员吃，我先回警务室。”
“老顾，你回什么警务室，直接回家。”
“刘所，我没事，再说朝阳晚上要继续组织排练，不休息扛不住，警务室又不能离人。”
“顾警长，不是有我吗，您回去休息吧，您身体不好不能跟我们这些年轻人比。”吴伟急忙站起身，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
这才是骨干，关键时刻顶得住，刘建业微笑着点点头：“老顾，就这样吧，让小吴辛苦一下，有小吴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师傅，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大家伙异口同声，顾国利干脆笑道：“行，我先回家睡几个小时，12点去警务室换班。”
“顾警长，您多睡会，没关系的，我经常熬夜，我习惯了。”
“说12点就12点，你先顶几个小时，12点我去换你。”
……
顾爷爷接受了众人的好意，但对于中午去换班的态度却不容置疑。
像他这样享受调研员待遇的老同志不光坚守岗位坚持在一线，而且跟普通民警一样上班加班，虽然在一个所里工作，但平时许多民警辅警平时跟他接触得少，直到此时此刻才对顾爷爷真正的肃然起敬，可以说以前可能只是口服，但现在真是心服。
一起送走顾爷爷，没吃完的继续吃。
刘建业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一边擦着嘴一边说：“小韩，这段时间干得不错，我和教导员都看在眼里，干工作就需要这样的态度，不能总让人叫你去干，应该主动干、抢着干。”
能得到他的表扬要比受局领导表扬难多了，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意外，急忙道：“是。”
“有老顾带，社区工作该怎么干我不需要多说，就说两件事，一是你加了许多群众的微信，建了和加了几十个微信群，这些微信群管理得还不错。周局要求在这个基础上搞一个微信公众号，以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名义注册。政治处和所里会给你提供内容，及时推送我们分局的重大部署、重要工作和政策法规、交通管理、警情通报、线索征集、火灾隐患、诈骗预警、安全防范提示等与群众生活息息相关的警务信息，你们自己也可以发布一些与辖区群众息息相关的信息，形式要生动活泼，要易于群众接受，争取开辟一条宣传新路径。”
这是周局交代的，领导交代的就不能不当回事。
并且这也不麻烦，反正现在那些微信群都是郑欣宜和陈洁在管理，再让她们搞个微信公众号很简单，何况政治处和所里会提供内容，几乎不需要自己操心。
韩朝阳连忙道：“是，我回去就申请。”
关远程笑道：“以巡逻队名义申请注册，也不知道算不算官方公众号。如果申请时需要什么证明材料，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给开证明。分局有公众号，长风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也有，我了解过，内容单一，不能互动，没多少人关注，而且关注的几乎全是民警。你现在也算‘网红’，要把‘燕阳最帅警察’这个优势充分利用起来，能吸多少粉就吸多少粉，如果能有五万关注，我们就能走在其他派出所前面。周局说了，公众号做起来之后就能拉广告，分局不能创收，所里也不能利用公众号创收，但你们可以。如果将来真有收益，就可以作为经费，把这些收益用在治安防控上。”
没想到周局跟自己一样认为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是一支维护社会治安的辅助力量，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草，分局解决不了经费只能给政策。
这是好事，但不能搬石头砸自己脚，刘建业提醒道：“我相信你能把这个公众号搞起来，据我所知只要能搞起来，只要有上万人关注就有企业乃至个人主动找你们做广告，什么广告能做、什么信息不能帮着推广，你应该非常清楚，为确保万无一失，在帮着推送广告前要先向教导员汇报，总之，我们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摔跟头。”
你怕出事，难道我不怕？
我可不像那些只认钱的地方电视台，我更不想走到哪儿都被群众骂，韩朝阳急忙道：“刘所放心，教导员放心，如果公众号能搞起来，不该接的广告我们坚决不接，不管对方给多少钱！”
“我们相信你，关键巡逻队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所以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你这个大队长一定要据理力争。”
“刘所，我觉得苏主任也不会。”
所里没钱，居委会更没钱，苏娴会不会见钱眼开真难说，但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刘建业微微点点头，接着道：“二是把四个嫌疑人移交给丰永县局时，周局帮你管丰永县局要了两万元劳务费，人家答应最迟明天到账，其实不是转账，是派专人送现金过来。到时候你让老金去一趟分局，当面给人家打个收据，如果有发票更好，不然人家回去不好做账。这笔钱周局指示专款专用，局里不会克扣，所里更不会要一分，但怎么使用我有一个建议，以协助我们分局工作、以加班费的名义发放不合适。你想想，这次发加班费，下次再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巡逻队协助，到时候没钱发人家肯定不高兴，好事反而变成了坏事。”
周局太给力了，居然帮着管兄弟县局要了两万块钱劳务费！
保安公司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就算有钱谁还会嫌钱多。
韩朝阳乐的心花怒放，同时也觉得所长的话有道理，这次周局帮忙“敲诈”到人家两万，下次“敲诈”谁去，总不能“敲诈”所里、“敲诈”分局吧。
“我认为可以拿出一部分按保安公司的加班费标准发放，剩下的钱可以聚个餐，到时候我和教导员一起去，给队员们敬杯酒，表示下感谢。”
“聚餐好，刘所，我觉得苏主任和老金应该不会有意见。”领导既担心把发钱变成惯例，导致今后工作不好开展，又想让队员们领这个情，韩朝阳越想越好笑。
刘建业再次点点头，接着道：“对了，这两万其中有一万是给报案群众的奖励，至少周局是这么跟兄弟县局说的。但奖励一万太多了，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像这样的案件奖励一千比较合适，剩下的九千可以作为奖励群众的专项经费留着慢慢花，细水长流么。”
该怎么花怎么用你们这些领导都确定了，这算什么“专款专用”！
韩朝阳彻底服了，但想到有钱总比没钱好，干脆顺着他的思路提议道：“刘所，教导员，线索是六院急症中心的医护人员提供的，这一千奖金肯定是奖给他们。要不等钱到位在六院搞个表彰仪式，在居委会搞也行，到时候请您二位参加，院领导一样要请，搞隆重点。”
这就对了么，终于开窍了。
刘建业笑了笑，起身道：“表彰仪式肯定要搞，我和教导员肯定参加，但我和教导员也只是参加。六院是什么单位，如果医院领导重视，我们就要请局领导，请局领导去给举报线索的医护人员颁发奖金。”

第一百九十一章 街道的晚会（一）
顾爷爷没参加排练不知道，韩朝阳今晚不是要组织排练，而是要率领街道合唱团登台演出！
527厂、东明小区和朝阳村的大爷大妈们天天追着要歌唱会的门票，区里今年的“八一歌会”跟往年不一样，区领导坚决响应上级号召要走群众路线，不像以前一样在礼堂里举行，把演出地点确定在阳湖公园的湖滨大舞台，尽管露天举行空间更大、能容纳的群众更多，但出于安全考虑对人数还是有限制的，花园街道只分到二百二十张票。
人多票少，杨书记和顾主任不想打击群众的积极性，决定街道也搞一台“八一歌会”，这既是文化宣传活动，又能达到锻炼合唱团成员台风的目的，甚至请了区领导和几个媒体记者。
事实上昨天就通知过派出所，只是夜里忙着围捕犯罪嫌疑人刘所和关教导员给忙忘了。
他们只是“嘉宾”，不，有区领导在他们只能算观众。
并且这是街道的活动不会带分局玩，陈秀娟、管稀元、吴伟等民警不需要参加，早上顾爷爷说晚上要排练时韩朝阳也就没提演出的事。
没提不等于这件事不存在，折腾了一夜本打算睡到下午5点，结果3点半就被手机振铃吵醒了。
街道党政办屠主任是今晚的现场总指挥，综治办蔡主任是安保总指挥，韩朝阳是晚会的总导演、总策划兼艺术总监，他不去搞不起来。
电话一接通，屠主任就在电话那头说：“小韩，婚庆公司的人到了，时间比较急，没找到专业的演出公司，只能找婚庆。不过我们找的这一家还可以，礼仪庆典、商业演出、开业庆典、周年庆典、剪彩仪式、开工仪式、开幕仪式、奠基仪式、入住仪式这些他们全接，有这方面经验。他们把音响和搭舞台的东西全拉来了，你赶紧过来看看这个舞台怎么搞，主要是检查一下他们的音响到底行不行。再看看舞台布置好之后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看看能不能在现场再排练一次。”
街道如此重视，可不能把演出搞砸了。
韩朝阳急忙爬起身：“行，我马上到。”
“好的，我在学校等你。”
洗脸刷牙，跟师傅打了个招呼，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匆匆赶到花园街道小学。
屠主任正在看着婚庆公司的人在大操场上搭建舞台，包括黄莹在内的十来个街道干部正顶着烈日摆塑料椅子，第一排不仅有椅子还有桌子，桌面上铺着绒布，能想象到天一黑会摆上名字牌和矿泉水。
王厂长、梁老师和领舞的钱阿姨也到了，正围着一个戴眼镜的人不知道说什么。
“小韩，你觉得这背景怎么样？”屠主任跑过来问。
“有点矮，屠主任，能不能让他们把背景往上再来点，不然合唱团一上台就挡住了，看不见字。”
“两米高，应该挡不到吧。”
他没参加排练，不知道很正常，韩朝阳微笑着解释道：“第一排挡不到，但我们的合唱团有三排人，就跟大合影一样，第二排站得比第一排高，第三排又站得比第二排高。”
“哎呦，你不说我真想不起来，王厂长他们也真是的，都不提醒一下。”
“您先让婚庆公司调整背景，我去跟王厂长他们打个招呼。”
“去吧。”
过去一问，原来他们在跟婚庆公司的人商讨两个乐队的位置。
这几天他们很忙，不光练歌练舞，不光想方设法准备服装道具，还满世界寻找会演奏乐器的人才，并且还真把管乐队和民乐队搞起来了，演奏水平放一边，至少阵容看上去像模像样。
“……好，就这么定，民乐队在舞台左边，管乐队在舞台右边。孟总，帮帮忙，打个电话想想办法，让人送几个传声器过来，舞台上的传声器也要换，动圈式的不行，帮我们全换成电容的。尽量搞快点，送过来之后我要先试试音。”
“韩警官，街道的活动又不是专业演出，没必要搞这么夸张吧。”
“晚上是街道活动，但演出很专业，我们排练好几天，好多人都是加班排练的，不能因为音响这一块影响演出效果。”
他说不行街道就不给钱，孟总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好吧，我想想办法。”
……
安排好一切终于可以跟女朋友聊会儿天，街道的两位大姐很自觉的让到一边，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又熬夜了，听说又抓了几个杀人犯？”黄莹递上瓶水，站在阴凉处笑盈盈地问。
“熬了，一直搞到天亮，但那几个嫌疑人不是我抓的，我负责封锁外围的几个路口。”
“打了一夜酱油？”
“差不多。”韩朝阳笑了笑，抬起胳膊跟陆续而至的大爷大妈们打招呼。
黄莹探头看了一眼，窃笑着说：“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说过几天给我带甜玉米。”
老家真没什么特产，甚至连地都没有，韩朝阳喃喃地说：“我家有甜玉米？”
“你家没有，你姑姑家种了，你妈说来前再去你姑姑家地里掰。还说你们那儿有个人挖了几十亩池子，专门养小龙虾。直接管养殖户买比燕阳便宜，要给我带几十斤，让我吃个够。”
“有人养小龙虾我倒是听说过，在我们老家挺有名的，但我也喜欢吃，她怎么不给我买！”
“妒忌了？”
“有点。”
“你妒忌我，我还妒忌你呢，”黄莹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撅着小嘴嘀咕道：“我妈说你天天加班熬夜，太伤身体，知道你喜欢吃鱼，专门跑菜市场买了一条7斤的黑鱼，让演出完之后一起去家吃饭。”
“这么好？”韩朝阳乐了。
“对你比对我好，”见钱阿姨笑眯眯的走了过来，黄莹急忙换了个话题，不无好奇地问：“刚才你跟婚庆公司老板说要换传声器，传声器是做什么的。”
“传声器就是话筒，大合唱要用优质的电容式传声器进行拾音，现在这些动圈式的不行，频率响应范围不够宽，影响音色表现，灵敏度也低。如果没电容式的非要用动圈式的，传声器与口型的距离就要放得很近，一个人需要一个，那需要多少个话筒？”
真是隔行如隔山，没想到大合唱对话筒居然有这么多要求。
黄莹想想又问道：“如果用电容式的呢？”
“电容式传声器灵敏度高，拾音范围大，有七八个就可以把合唱团一百多演员的声音完美拾取进来，而且音质平衡、整体感好，甚至有自然的混响感。其实这些我只懂点皮毛，玮哥以前搞过乐队，精通调音，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8月1号晚上有没有时间，如果有就请他去帮我们调音。”
搞这些他们师兄弟真是专家，黄莹忍不住笑了。
钱阿姨似乎知道他俩平时都很忙，难道在一起说会儿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递上张纸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朝阳，我们觉得第三歌也可以伴舞，要不我们放音乐排一次，你看看行不行。”
今晚表演的都不是参加区里“八一歌会”的节目。
第一首虽然一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但分局合唱团并不会参加，再就是《八一军旗高高飘扬》、《人民军队忠于党》、《打靶归来》、《当兵的人》和《十送红军》等等。
街道搞的晚会，主要是图个热闹，同时也算是一次排练。
韩朝阳看看节目单，一口答应道：“钱阿姨，舞蹈您比我在行，我就不用了，您说行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舞台马上布置好了，布置好我们就抓紧时间排一次。”

第一百九十二章 街道的晚会（二）
现场排练到第六首歌，婚庆公司总算把电容式传声器送到了。
休息五分钟，让音响师换传声器，换好传声器继续排练，不过这次要请梁老师指挥，韩朝阳抓紧时间跟音响师一起试音调音。合唱团演员在台上唱，他在台下听，跑来跑去从不同位置不同角度感受合唱及音响效果。
“小韩，怎么样？”
“顾主任来了，我们这就这条件，还能怎么样，也就这个效果了。”
“有唱有合，整齐划一，气势磅礴，我听着挺好。”刚才听了一会儿，感觉真的很不错，顾主任不是满意而是非常满意，抬头看看仍在排练的合唱团演员们，又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小韩，老屠帮你们准备了盒饭，马上送到，让同志们休息一会儿，吃完饭进去换衣服化妆，观众6点开始进场，我们7点准时开始。”
“好的，我跟他们再说几句。”
刚才听出一点问题，其实是老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排练次数太少。
韩朝阳跟顾主任打了个招呼，从左侧一口气跑到舞台上，等正在排练的歌唱完，示意音响师关掉音响，走到梁老师刚才指挥的位置，看看右边合唱方队第二排，再看看中间第三排，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同志们，在之前的排练中我不止一次强调过，我们合唱团是一个整体，要求个体服从全体，合唱团里没有我，只有我们！要通过耳朵去辨别，去调整自己的声音，调整自己的共鸣腔和发声位置，让自己融入集体声音，这样才能做到和协。所以歌唱得比较好的几位同志，比如张站长、俞阿姨和唐姐，必须‘受点委屈’，学会有意识的自我控制，控制住自己的音色和那种宏亮的演唱。”
又情不自禁地唱嗨了！
这个问题“韩指导”不止一次提出过，甚至说过“当你想开怀畅唱之时，就是你犯错误之时”的话。
第一排的人纷纷回头看，技术服务站的唐芯蕊被搞得很尴尬，苦着脸举起手：“韩指导，我认真听了，唱的时候也在暗暗提醒自己，可唱着唱着就变成那样。要不大合唱我就不参加了吧，不能因为我影响合唱效果。”
她唱得太好，声音宏亮且辨识度极高，不去参加好声音真是可惜了。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同意道：“行，今天你先当观众。”
让街道歌唱得最好的一个女同志下台，这几天没参加排练不了解具体情况的顾主任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想想还是没说什么，决定维护“韩指导”的权威。
台上的人很理解韩朝阳的决定，顾主任、屠主任等街道领导虽然不了解但出于对专业人士的尊重最终选择无条件支持。
暑假期间不需要上课，家住在附近甚至宿舍就在学校，被歌声和音乐声引来看热闹的老师们却很不理解，因为被“赶下台”的唐芯蕊是三年级数学老师柯鹏的未婚妻，是花园街中心学校的家属。
“芯蕊唱得多好啊，居然让芯蕊靠边站，到底怎么指挥的，肯定有黑幕！”
“听说他跟黄莹在谈，他该不会是怕芯蕊抢黄莹的风头吧。”
“哪个黄莹？”
“中间第一排左数第三个。”
“她就是黄莹，忘了以前听谁说要把她介绍给田恩德，没想到这么漂亮。”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这是唱歌，再说芯蕊也不错。”
唐芯蕊确实漂亮，参加工作比黄莹早，在黄莹分过来之前是花园街道的一枝花。可惜黄莹更漂亮并且是公务员，而唐芯蕊只是事业编制，所以这朵花随着黄莹的到来变得黯然失色。
朱美樱跟唐芯蕊是闺蜜，越想替闺蜜不服气，嘀咕道：“什么韩指导韩指挥，指挥不就是拿个棒子挥来挥去吗，谁不会！”
“说什么呢？”
不要参加大合唱，唐芯蕊无事一身轻，跑到这边刚到听到她们几个在帮自己打抱不平，不禁笑道：“亏你们还是老师，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指挥是干什么的，指挥的作用大了，可以说是一个合唱团或一支乐队的灵魂。比如排练时，指挥必须从头到尾的参与。音符是死的，具体怎么表现，强弱到底怎么平衡，速度到底有多快，完全靠指挥。作为一个合唱演员，往人堆儿里一站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指挥不一样，指挥能居高临下从整体来协调合唱团的角色。”
“他让你下课，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帮他说话，我是就事论事。”
唐芯蕊喝了一大口水，擦擦嘴角接着道：“在演出的时候，指挥一样很要，因为现场环境和排练时是不一样的，演出的时候会有观众，舞台上会打灯光，场地音响效果不一样，所有的全要一点点的改变，都需要指挥来决定到底怎么改。哪个声部要突出一点？哪个人音不准了，我就是音不准的，反正要注意的事太多。而且演出的时候，指挥是唯一一个决定音乐起始，决定速度，决定力度的人，所有人都要看指挥，这样才能保证大家同步。”
“说得头头是道有什么用，你又上不了台。”朱美樱忍不住笑道。
“谁说我上不了台的？”唐芯蕊反问了一句，不无得意地笑道：“我不参加今晚的歌会，但过几天要参加区里的歌会。”
“街道的都不让你参加，还区里的。别浪费时间了，走，一起去吃饭，吃完我们去KTV，我有优惠券，进去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现在哪能走，领导全盯着呢，”唐芯蕊一把住闺蜜胳膊，凑到她耳边：“美樱，不跟你开玩笑，过几天我真参加区里的演出，我是领唱，虽然只有几句但一样是独唱。”
“真的？”
“骗你干什么。”
……
区里担心人太多，街道恰恰相反，担心来看演出的人太少。
小学电动伸缩门大开着，除了小商小贩谁都可以进，根本没卖也没发放甚至没印过什么门牌，除了前面六排，后面的塑料椅随便坐。
人越来越多，王厂长和老潘组织各自的乐队，轮流演奏起欢快的音乐。
不参加合唱的巡逻队员和花园街派出所能来的民警辅警全来了，负责维持里里外外的秩序，韩朝阳跟黄莹说了一会儿话，正准备去跟教导员和许所打个招呼，一辆大巴在民警指挥下缓缓开进学校，一直开到距舞台不远处的校内主干道。
“领导来了？”韩朝阳好奇地问。
侯站长探头看了一眼，笑道：“不是领导，是我们街道的老革命，有的参加过抗日战争，有的参加过解放战争，有的参加过抗美援朝，还有几位烈士遗孀。杨书记交代的，安排专人去接，晚会结束之后再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原来是老革命，邀请他们是应该的。
韩朝阳连忙整整警服，小跑着迎上去想帮着搀扶。
结果杨书记安排得太好，有的是家人送来的，有的是居委会或村委会干部送来的，几个人负责一位，韩朝阳根本插不上手，不过也借这个机会认识了自己辖区的五位老革命。
第一排的桌子既是为领导准备的，也是为他们准备的。
扶着他们坐下，屠主任让人上早准备好的水果、瓜子和矿泉水，临时找的几个小朋友上前献花，顾主任挨个给他们问好……后面的许多群众这才知道原来英雄就在身边，原来花园街道也有几十年过去了身体里仍有弹片的老革命，纷纷跑到前面拍照甚至跟老人们合影。
……

第一百九十三章 街道的晚会（三）
六点整，大批观众开始进场。
前些年一直忙于招商引资搞经济建设，文艺活动搞得少。街道难得组织一次歌会，街道领导担心没人来看，不仅通知了街道各单位、各居委会、各村和一些比较大的企业，还让中小学老师通知学生家长请能来的全过来。
学生放假了，而且接下来要进入高年级，但之前的家长群并没有解散。
不知道老师的话比领导的话管用，还是现在的家长比较重视素质教育，喜欢带孩子参加这样的活动，没想到人来多了，准备的几百张塑料椅根本不够用。
不过这是花园街道中心小学，舞台搭在可容纳几千人的大操场上，教室里有的是凳子，屠主任和蔡主任立即组织学校的教职人员和街道综合执法大队的人搬凳子，往后面摆、往两边摆。
刘建业、关远程则组织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辅警及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队员维持现场秩序并提醒观众等会儿要注意会场秩序。
“请大家配合一下，等会儿不要大声喧哗，要上厕所的赶紧去，歌会开始之后就不要随意走动了，不能影响别人观看演出。”
“请各位家长看好小朋友，今晚人比多，走失就麻烦了。”
“拍照可以，不拍照你们怎么发朋友圈，不过手机最好开静音，演出开始之后最好不好接打电话，不能影响别人观看演出，这也是对演出人员最起码的尊重，大家说是不是？”
……
所领导和所里的同事忙得焦头烂额，韩朝阳同样没闲着。
白天忙着调音试音，现在要检查灯光。完了跑到暂时作为更衣室兼化妆师的教室门口，再次交代演出开始后的注意事项。
“钱阿姨，合唱团上台之后就不下来了，你们舞蹈队比较辛苦，等会儿比较紧张，真是要争分夺秒。刚才看过主持人的主持词，最短的只有几句，我正在请他们修改，看能不能加几句，留出一点时间给你们换服装换道具。”
“放心吧，我们会抓紧的。”
“小韩，我不去看，我就在这儿准备服装道具，她们一下来就能换。”
有场务，而且不止一个。
韩朝阳探头看看，又叮嘱道：“换服装拿道具我不担心，主要是下台和上台，台阶那么陡，后台视线又不好，要再安排两个人守在后台，一个人拿一个手电，引导舞蹈队上下台。”
“这样也行，老许，要不你和素琴过去。”
“好，我去找手电。”
“不用找，我让巡逻队送两个过来。”
韩朝阳举起对讲机喊了两句，又跑到合唱团换衣服化妆的教室，拍拍手：“同志们，还有二十分钟就上台了，演出长达两个半小时，要去厕所的赶紧去。”
提起这个刚才厕所回来的街道干部孙辛伊就郁闷，苦着脸说：“小韩，你不知道厕所门口这会儿有多少人排队，我实在没办法是去外面找厕所的。”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观众，这不是小事，韩朝阳立马举起对讲机：“屠主任屠主任，我韩朝阳，观众太多，厕所不够用，演出人员上厕所的问题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屠主任早意识到了，回头看看张校长，回道：“小韩，别着急，我正在跟张校长协调，演出人员就不用跟观众挤了，后面第四排左边是宿舍楼，张校长已经让教师回去开门了，你们可以借用教师宿舍的洗手间。”
“好的，谢谢屠主任。”
“各位，需要上厕所的赶紧去教师宿舍，那边开门了。”
韩朝阳探头看了一眼女友，接着道：“还有件事，我给大家一人准备了一板儿西瓜霜口含片、一小包纸巾和一小瓶矿泉水，我们上台之后就不下来了，要唱两个多少小时，嗓子不舒服的同志可以在两首歌之间、在主持人说主持词、在灯光打在主持人身上的时候含一片。可以少唱一首，不过要对好口型，等口含片化掉，等嗓子舒服了继续唱；渴了的同志一样可以借主持人说话的时候悄悄喝几口水，如果要吐痰就吐在纸巾上，站累了的可以悄悄活动下腿脚。总之，要充分利用好两个节目之间的空隙。”
“小韩，考虑得真周到啊！”
“应该的，对了，上台之后灯光一打就看不见台下观众了，到时候请大家看我手势，不要紧张，跟平时排练一样，好啦，就这样，还有十几分钟，抓紧时间再准备准备。”
……
这边刚交代完，街道邀请的第二批嘉宾到了。
区委丁书记和高区长没时间，区委童副书记、区委宣传部谷部长、区武装部简部长和朱副区长在杨书记陪同下步入会场，街道办事处顾主任和街道工委周副书记上去迎接，给区领导们介绍花园街道的老革命、老军人和烈士遗孀，其中包括经常报假警骗民警送她回陈家集的陈奶奶。
老革命和烈士遗孀们虽然享受优抚政策，但从未受过这样的礼遇，都很高兴都很激动，紧握着区领导们的手不放，一个劲儿感谢党感谢政府，气氛非常之热烈。
中央这几年都很重视，下面一样要重视！
童副书记挨个嘘寒问暖，直到老军人的女儿把老爷子拉住，才在杨书记邀请下入座。
看看左边刚演奏完正在休息的民乐队，再看看右边正在演奏《分列式进行曲》的管乐队，想想又禁不住起身看看后面一排排观众，不禁坐下笑道：“杨书记，这么多观众，搞得很不错啊。”
“街道各项工作比较多，尤其征地动迁，今晚这台晚会准备得还是太仓促，如果时间没这么紧，搞得肯定会比现在更好。不过明年就有经验了，明年争取搞得更好一点，参加活动的单位肯定会比现在更多。”
“你这是谦虚，我看有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舞台很漂亮，现场秩序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群众发动起来了，在文艺宣传方面你们街道又走在其它街道前面。”
“谢谢童书记表扬，其实我们的演出也很专业，到底唱得好不好，等会儿一听就知道。”
朱副区长拍了几张照片，放下手机笑问道：“杨书记，还请了乐队，你们这台晚会没少花钱吧？”
“朱区长，乐队确实是我们请的，但并没有花钱。”杨书记指指王厂长他们，又指指老潘那一帮吹鼓手，不无得意地笑道：“介绍一下，左边是我们花园街道老年民族乐队，右边是我们花园街道管乐队，为了丰富退休和业余生活，群众自发搞起来的，我们街道只是给了一点指导。”
听上去演奏得不错，水平很高。
朱副区长乐了，好奇地问：“杨书记，乐队不是广场舞队，你们又不懂音乐，怎么给人家指导？”
“我和顾主任不懂，但我们街道有干部懂，不光懂而且很专业，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国家三级演奏员，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专业水平很高的。”
“杨书记，你们街道有这样的人才？”童副书记不是没来过花园街道，办事处有几个干部多少有点印象。
“有啊，姓韩，叫韩朝阳，我们街道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两支乐队就是他在指导，也是今晚这台晚会的总指挥。”
“韩朝阳，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想到小伙子刚才穿着警服，估计等会儿也是穿着警服登台，杨书记干脆笑道：“他是我们街道干部，也是政法专项编制，基层民警，常驻朝阳社区警务室。”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哪是你们街道干部，他明明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
“童书记，你认识小韩？”
“认识，有印象，前段时间区里组织过一次相亲活动，小韩同志也参加了，结果被小单误以为是分局派过去维持秩序的辅警，让他在外面守了半天门。对了，你们街道的那个……那个小黄也在，那天中午一起吃过饭，我还代表主办方给他道过歉。”
去相亲结果被当作看门的，居然有这样的事。
杨书记觉得有点意思，禁不住笑道：“童书记，这么说区里组织的相亲活动是成功的，可能那顿午饭起到了关键作用。”
“什么意思？”
“小韩和小黄成了，正在热恋中，或许过不了多久就有喜酒喝。”
“有这样的事？”
“不信等会儿你问问他们，哎呦，这么一说童书记你是月老！不行，等会儿你不问我都要问问他们，饮水要思源，不能光顾着谈恋爱把牵红线的介绍人给忘了。”
两人同时参加过相亲活动，那天中午是一起吃过饭。
区委办的小单有那么点一厢情愿，非说人姑娘是他女朋友，吃完饭人家解释过不是，也就是说那会儿全是单身，现在谈成了，这不就是相亲相成的嘛！
童副书记觉得很有道理，看着排队登台的合唱团演员，看着站在前面指挥合唱团演员整队的韩朝阳，抱着双臂笑道：“嗯，现在先看演出，等演出结束是要好好问问，不管怎么说我也给他们创造过机会，给他们牵过线搭过桥，不能到最后连几块喜糖都没得吃。”

第一百九十四章 街道的晚会（四）
“各位领导！”
“各位来宾！”
“大家晚上好！”
7点整，晚会正式开始。
男主持人是街道土管所的事业干部施玉江，女主持人是花园街道第一幼儿园的老师范小静，一个穿着笔挺的西服，胸前佩戴着胸花。一个穿着婚纱般的晚礼服，胸前同样别着胸花。
不光形象好，普通话说得也好，字正腔圆，且一点不怯场。
也正因为他们之前主持过不少次活动，街道领导点名让他们担任今晚的主持人。
施玉江举起话筒，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抑扬顿挫地说：“这里是燕东区花园街道工委及花园街道办事处《江山如画军旗飘飘》迎八一文艺晚会现场，我是今晚的主持人施玉江，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和各位朋友们的到来！”
排练了两天，范小静很默契地举起话筒：“战友们，朋友们，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范小静，感谢大家的光临。今晚让我们的心插上翅膀，飞向军营，飞到我们最可爱的人身边，用我们嘹亮的歌声，赞美祖国，歌颂军人。共同庆祝八一建军节！”
“即将来临的八月是灿烂的，因为有盛夏的阳光。”
“即将来临的八月是辉煌的，因为有军中奏响的乐章！”
“88年前的今天，南ぁ昌起义的第一声枪声，宣告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诞生，人民军队从弱到强、浴血奋战、屡摧强敌，历经88载，如今己成为震撼世界的赫赫劲旅！在此，我们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官兵、武警官兵，复员、转业军人致以崇高的敬意！祝你们节日快乐！”
范小静再次举起话筒，深情地说道：“在特别的日子里，让和平鸽飞越万水千山，把我们对军人的美好祝愿，带进每一个军营，捎给每一个官兵。今晚我们彼此带着一份灿烂的节日心情，相聚在花园街中心小学，放飞心情，歌一曲祖国江山如画美景，颂一段军中男儿豪气冲天。”
“战友们！朋友们！花园街道《江山如画军旗飘》庆八一文艺晚会现在开始，首先请欣赏大合唱《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
灯光首先打到合唱团指挥身上。
尽管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尽管之前没少上台，不过担任指挥韩朝阳真是第一次。
登上久违的舞台，韩朝阳心潮澎湃，先给台下的观众立正敬礼，旋即放下胳膊深深鞠了一躬，在热烈的掌声中转过身，面对着灯光刚打到的合唱团成员，缓缓抬起胳膊。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像太阳，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共产党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革命歌声多么嘹亮！”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
同样是军歌，由不同的人指挥，由不同的人唱出来就是不一样。
高音部、低音部在韩朝阳指挥下配合得非常默契，合声合得恰到好处，尤其唱到下半段“听”这儿，真是此起彼伏，气势磅礴。
音乐是无国界的语言，不需要你有多懂，就算没什么音乐细胞的人都能听出好赖，许多观众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一曲唱完，台下顿时响起如雷般地掌声，且经久不息。
“杨书记，不错，唱得真不错。有小韩同志在，看来区里的八一歌会，你们街道对进入前三是志在必得。”
“前三这个目标有点低，童书记，实不相瞒，我们的目标是第一。”
谷部长去其它几个单位听过人家的排练，不禁笑道：“杨书记，你们唱得是不错，不过兄弟单位也不差，好几个单位专门从外面请专业的老师指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你又没来听过我们街道合唱团的排练，今晚只是练练台风，真正的底牌还没亮出来呢。
杨书记对自己单位的实力充满信心，嘿嘿笑道：“谷部长，只要评委打分时公平公正，我相信我们肯定是第一。其实光让评委打分不科学，最好像海选那样让现场观众参与，这个不难，找人做个APP，请观众参与进来，在手机上打分。”
“评委和观众相结合？”
“文艺宣传，就是重在参与，让群众参与进来多好，除非你们嫌麻烦。”
“这倒是，我回去研究研究，如果来得及可以试试。”
正说着，第二首歌开始了。
韩朝阳挥舞着胳膊在前面指挥，合唱团演员们深情的歌唱，钱阿姨等舞蹈队员翩翩起舞，掌声再次响起，不过苏娴却没时间欣赏，悄悄跑到学校外接电话。
“这么快？”
“我以为要一个星期，结果早上申请，下午人家就打电话核实我们上传的信息，不光打到我们居委会，还打到派出所，后台界面显示我们的微信公众号认证成功。当时填的是政府部门，认证不需要费用。我随便搞了一个模板，上传了几张照片，要不我把二维码给您发过去，您扫描一下看能不能关注。”
这个微信公众号搞好是可以赚钱的，郑欣宜对此非常上心，确认认证通过了真是兴高采烈。
搞好了就有广告费，有广告费居委会就有经费！
苏娴对此也很感兴趣，不想“麻烦”派出所，认证材料全是居委会提供的，毕竟巡逻队本来就是居委会的。
她急忙放下手机扫描郑欣宜发来的二维码，确认可以关注，想到学校里有几千观众，忍不住笑道：“欣宜，你再设计一下版面，搞漂亮点。我进去多拍点照片，拍好发给你，你抓紧时间设计，再准备一篇新闻稿，搞好发给我，我再转发给维持秩序的同志，让他们请观众们都关注一下。”
现在是粉丝经济，有粉丝关注就有钱！
郑欣宜噗嗤笑道：“好的，我这有以前的照片，有最帅警察的几个新闻报道，一股脑全发上去，把内容搞丰富点。”
“行，就这么办。”
内容都是现成的，郑欣宜动作极快。
苏娴刚回到演出现场用手机拍了几张照，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微信公众号里已经有了四五条新闻，界面排版得也很漂亮。
苏娴立即转发到居委会和巡逻队的工作群，再挨个通知正在维持秩序的民警和巡逻队员。
合唱团演员在上面唱，舞蹈队在上面跳，韩朝阳在上面指挥，他们则在下面一排一排的拉网式推广“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
“这既是巡逻队的也是我们居委会的，合唱团和乐队成员一样大多是义务治安巡逻队员，以后再有这样的文艺活动我们会在公众号里及时推送活动信息，对对对，就这个意思，谢谢。”
“您好，麻烦您关注一下。”
“谢谢，您也可以帮我们转发一下，这是歌会的报道，完全可以发朋友圈。”
划区划片，责任到人！
余旭成负责倒数第四排，俯身走到人群里挨个推广。
不知道观众们真对此感兴趣，还是嫌烦想早点打发他走，工作比较好做，只要问到的几乎个个都关注，但等会儿会不会取消关注就难说了，就算不取消关注将来会不会点开看看同样不知道。但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歌会结束时就有了三千多个关注。
王厂长他们的号召力比较大，苏娴很想上去请他帮着发到各自的群里，让他们的亲朋好友全关注一下，但区领导们正在慰问演出人员，这会儿不能往前凑，只能同蔡主任、刘建业和关远程等人一起指挥意犹未尽的观众们有序退场。
韩朝阳对此一无所知，正一脸不好意思地感谢。
“小韩同志，指挥得很好，同志们唱得也很好，许多观众被感染了，我坐在台下能感受到，演出很成功，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童书记，谢谢谷部长。”
“别谢我们，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感谢合唱团和伴舞的所有同志，没有你们辛苦的排练、没有你们出色的表演，我们听不到这么高水平的合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演出，来，我们先来个大合影。”
拍照的人早准备好了，就等领导这句话。
跟开表彰大会一样，领导们站在前面，合唱团和舞蹈队成员站在后面，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大家伙都很激动，最激动的当属老潘等吹鼓手，因为明天就能拿着照片去开展他们的新业务了。
本以为领导慰问完演出人员就走，没想到童书记居然回头笑道：“小韩，小黄，听杨书记说你们……你们正在谈，看来不需要再参加市团委组织的七夕相亲活动，这不只是好事也是喜事，一样值得祝贺。”
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自己，韩朝阳连忙道：“谢谢童书记关心。”
当着这么多人，黄莹则被搞得俏脸通红，抿着嘴不好意思开口。
“祝贺归祝贺，但说心里话我不太高兴，为什么呢，你们走到一起也算是区里组织的相亲活动的成绩，电视上那些相亲活动还有后续报道呢，你们走到了一起也应该向活动主办方汇报。”
“小韩，这就是你的不对，亲你们去相了也相上了，结果却把给你们牵线搭桥的童书记给忘了，这跟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黄莹，你别笑，你一样要深刻检讨，一样要向童书记承认错误！”小伙子不错，小姑娘又是自己的部下，能被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记得的机会可不多，杨书记决定帮帮他们，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半开起玩笑。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领导的良苦用心，急忙道：“童书记，我错了，我向您检讨。”
花花轿子众人抬，宣传部谷部长打趣道：“小韩，光检讨有什么用，而且光检讨也没诚意，童书记给你们牵线搭桥，是当之无愧的月老，你们喝水不能忘了挖井人，举办婚礼时一定要请童书记。”
“是是是，一定请，肯定请，就怕到时候童书记不赏光。”
“你们是童书记介绍的，童书记这么个大媒人能不赏光，童书记，要不这样，到时候你当主婚人，我当证婚人。或者我当主婚人，你当证婚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弃婴（一）
一位区委常委主婚，一位区委常委证婚，这未免太夸张了！
韩朝阳嘴上表示感谢，心里却不敢当真。
好不容易送走几位区领导，王厂长、钱阿姨、梁老师等退休老干部老职工就围上过来恭喜，街道干部则围着黄莹不无羡慕地祝贺，连综合执法大队的汤均伟都挤进来笑道：“朝阳，赶紧和黄莹去领证结婚，区领导给你们主婚证婚这是多大面子，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一定要搞快点。”
“是啊，是要搞快点，领导多健忘，千万别等领导忘了再结。”
“别闹了，领导就是开个玩笑……”
韩朝阳正忙着解释，苏主任捧着手机挤进来，一脸兴高采烈：“大家辛苦了，再请大家帮个忙，我把这个发到群里了，大家点开关注一下，关注完之后再点个赞。”
“苏主任，关注什么？”王厂长猛然想起上台时把手机关了，急忙掏出手机开机。
“关注我们社区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其实也是我们居委会的公众号，内容很丰富，以后不管居委会还是巡逻队有什么事都会在这上面推送，全是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最好每天点开看看。”
想吸粉就要充分调动群众的积极性，苏主任回头看看正在指挥巡逻队、综合执法大队和环卫人员收拾会场的屠主任，又不无得意地笑道：“只要关注、只要转发就能参加抽奖，第一次抽奖活动的奖品是区里八一歌会的门票，我跟屠主任争取到60张，我自己都不进去，把这60张门票全部作为奖品，只要参与个个有机会抽到。”
“居委会和巡逻队的，就算没奖品我们也要关注，都开机，都关注一下。”
“好的，马上。”
“汤队长，麻烦你也关注一下。”
“我也要？”
“越多越好，再说你又不是外人。”
……
观众都关注了，演出人员和街道干部能不关注？
原来苏主任是到街道挂职的，觉得街道工作没什么挑战性，主动要求下社区，到了居委会之后才发现经费紧张到极点，没钱很多工作根本没法儿开展，真是穷怕了，铁了心要把微信公众号搞起来，今天来的人一个都不想“放过”。
韩朝阳打开手机点开一看，巡逻队公众号下面的关注数量真让他大吃一惊。
“苏主任，不是早上刚申请的吗，这么快就搞起来了？”
“快还不好，工作群全转发了，你再转发一下朋友圈，转发一下亲友群，请亲朋好友都关注一下。”
朋友圈需要转发吗，朋友圈里全是一样的内容。
韩朝阳彻底服了，只能跟他们一样转发。
最搞笑的是，刚把巡逻队公众号关于今晚演出的新闻转发到朋友圈就有几十个人点赞，其中甚至包括刘所、关教导员等本单位同事和昨晚刚加为好友的周局！
“朝阳，我看看，对，就这样。”
苏娴不太放心，居然挨个“检查”，挨个看完之后又一脸懊悔地说：“还是搞晚了，如果早想到，如果在你这个‘最帅警察’最火的时候搞，现在没十万关注也有八万关注。既然错过了只能亡羊补牢，欣宜正在想办法引流，看能不能把以前关注你的那些人引过来。”
“苏主任，多一个关注少一个关注又怎么样，我们是以政府部门名义注册申请的，广告做多了影响不好。”
“我们不打广告，我们只发布生活信息。”
对怎么经营这个公众号她显然有规划，真是胸有成竹，不过发布生活信息跟打广告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一个说法而已。
不过现在只有三千多关注，想把流量转化为效益还任重道远，韩朝阳不想煞风景，放下手机笑道：“苏主任，您是回家还是回居委会，我等会儿送莹莹回去，要不一起走吧。”
“不用了，不给你们当电灯泡，我坐巡逻车回居委会。”
……
等黄莹卸完妆，换上衣服，已经深夜10点。
黄莹没跟往常一样开车，直接拉开门坐进副驾驶，韩朝阳跟等车回去的巡逻队小伙子们摆摆手，很默契地钻进驾驶室。
“妈，我们回去了，10点半左右到家，他在开车呢，不方便接电话。知道了，他在单位也天天开车，不会出事的。”
“怎么，咱妈不放心我开车？”
“还咱妈，让你叫妈就真以为是你妈了，别这么肉麻，别蹬鼻子上脸好不好。”自己的老妈变成别人的妈，黄莹真有点不习惯，反正她每次叫马老师“妈”总感觉怪怪的。
“你不喜欢我这么叫？”
“没有，不说这些了，跟你说正事，唐晓萱过几天回来，她一回来肯定会叫我和诗涵吃饭，说不定会叫你，我们的事要保密，千万别让她们知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莹莹，你是不是嫌我没出息，担心我给你丢人？”
“别胡思乱想，我不是怕你给我丢人，是怕我自己丢人。我以前说过不在体制内找，不光她们知道，我那些同学个个知道，结果还是跟你谈了，这不是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脸么。”黄莹踢掉凉鞋，很没形象地盘坐在座椅上唉声叹气。
原来是这个原因，韩朝阳乐了：“没想到的事多了，不光我那些同学没想到我会当警察，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很正常，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先不让她们知道好不好，求求你了。”
“行，不让她们知道。”
“这张照片拍得最好，”她的思维总是那么跳跃，话题一下子又跳到微信公众号新闻里的配图上，捧着手机窃笑道：“给我妈也发一个，让她明天去单位继续显摆。”
“这么说我没给你丢人。”
“应该是没给我妈丢人。”
“不管怎么样我也给你妈长了脸，是不是给点表扬。”
“表扬？”
“嗯。”韩朝阳侧侧头，把脸颊凑了过去。
黄莹一把推开，噗嗤笑道：“开车呢，看前面，亏你还是警察。”
“警察就不谈恋爱，警察就不结婚了，亲一个么，我表现这么好，总得给点盼头，给点甜头。”
“甜你个大头鬼，好好开车。”
……
打情骂俏，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刚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刚把车倒进车位，手机突然响了。
韩朝阳看看来电显示，急忙摁下通话键。
“韩大，我欣宜，刚才光顾着搞公众号，没注意外面，不知道谁把一个六七个月大的婴儿放在我们警务室门口，苏主任进门时发现的，是个小子，白白胖胖很可爱的一个小子。”
“弃婴！”
“嗯，用衣服裹着放台阶上的，衣服里夹着一张纸条，写着宝宝有病，请好心人善待。还有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宝宝衣服和奶粉奶瓶，苏主任怕出事，送孩子去六院检查了。”
居然有这样的事发生！
谁会遗弃一个六七个月大的男婴，婴儿的爸爸妈妈肯定是走投无路，婴儿的病肯定很严重。
韩朝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切地问：“有没有联系民政局，有没有联系救助站？”
“联系了，苏主任联系的。”
“到底什么病知不知道？”
“纸条上只说有病，没说什么病，应该担心我们找到他们，所以没敢把病历留下。”
“不留病历我们就找不到他们了，赶紧调监控。”
“监控刚调看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把孩子搁台阶上的，放下就跑，往客运站方向跑的，顾警长和吴伟去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弃婴还真弃对了地方，搁在24小时有人的警务室门口，宝宝的安全至少有保证。而且对面是市六院，送医院治疗很方便。
韩朝阳很同情遗弃婴儿的年轻男子，但不认同这种做法。
一脸歉意地回头看看黄莹，紧握着手机说：“我马上回去，有什么消息及时打电话。”
这不是什么大案，同样不是小事，黄莹很理解倒霉蛋的难处，拿起包推开车门：“工作要紧，开我车回去吧，我跟我妈解释。”
“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妈肯定能理解，路上开慢点，到了给我个电话。”
跟女友道别，火急火燎往回赶，想想觉得还是过意不去，在路上给准丈母娘打电话致歉，黄妈果然很理解，说她把鱼搁冰箱，今天没时间明天来吃。
赶到警务室已经11点多，先看监控，边看监控边给师傅打电话。
“我这边没追到，小吴也没追到，你先去六院看看，我们在周围再转转。”
“好的，我先过去看看。”
监控视频中的男子二十三四岁，上身一件长袖白衬衫，下身一条灰色休闲裤，头发乱糟糟的，在公交站牌边的大树下亲孩子，紧搂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跑到警务室门口，小心翼翼放下孩子和塑料袋就跑，能想象到甚至感受到他是非常舍不得，放下孩子的一刹那是非常痛苦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弃婴（二）
“佳希，孩子呢，苏主任呢？”
“孩子在里面检查，庞主任请儿科和血液科的值班医生一起过来检查的，苏主任在前面办公室，救助站常站长刚到，也在办公室。”
今晚的情况与前几天送骆春军来治疗不一样，医院可以按规定启动应急程序，卢丫头没提医药费的事。并且弃婴完全符合救助条件，救助站常副站长也第一时间赶到了。
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一边跟着她往医生办公室走，一边问：“诊断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是护士，又不是医生。”自从知道他跟花园街道财政所会计谈对象之后卢佳希就没给过好脸色，语气一如既往地冲。
韩朝阳也不跟她计较，快步走进办公室。
不等他开口，苏主任就急切地问：“朝阳，遗弃孩子的人找到没有？”
“没有，我师傅和吴伟都没追上。”
“太不负责任了，这是犯罪！”常副站长掏出烟，正准备点上见卢丫头两眼瞪老大，又悻悻的放下烟。
“犯罪，”卢丫头好奇地问：“常站长，如果抓到孩子爸爸，难道法院真会判？”
对于现行法律，苏主任懂得比韩朝阳这个警察多，敲敲办公桌，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小卢，常站长没开玩笑。现行法律虽然没弃婴罪，但有遗弃罪。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明文规定，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要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涉嫌犯罪，我打电话问问我师傅有没有向所里汇报。”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
“赶紧打，光凭警务室几个人怎么找！”要请儿科和血液科的医生来会诊，一听到血液科常副站长头皮就发麻，救助站经费并不多，如果被遗弃的孩子真患有最担心的那种病，就算保守治疗救助站也扛不住，常副站长是真急，指着韩朝阳催着赶紧打电话。
“师傅，您回来了，诊断结果暂时没出来，苏主任说这涉嫌遗弃，是刑事犯罪，您有没有跟所里说，哦，行，好的，我在急症中心医生办公室。”
“怎么说？”常副站长急切地问。
“我师傅已经汇报了，所里很重视，要立案侦查，带班所长让在我们警务室帮忙的办案民警吴伟负责。”
“这就完了？”
“常站长，您听我说，人跑都跑了，深更半夜让所里怎么找？但遗弃孩子的家长肯定跑不掉，他知道孩子有病，说明去医院检查过甚至治疗过，全市就这么多医院，应该不难查。”
“肯定没来过我们六院，儿科杨主任和血液科姜主任说以前没见过。”
卢丫头话音刚落，苏主任便沉吟道：“如果之前不是在市里治疗的就麻烦了，市里就这么多医院，全省就多了，一家一家问要问到什么时候。”
“苏主任，孩子在医院，短时间内应该没多大事吧。”
“才几个月大，这么大点的婴儿抵抗力多弱，会不会有事真难说。”
“是啊。”卢丫头又嘀咕道：“如果确诊患有重大疾病，不管做手术还是化疗都需要家长签字，这么小的孩子，没人签字谁敢给孩子做手术，谁敢给孩子化疗。”
师傅和吴伟带着巡逻队员转了一大圈没追到，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等，等天亮之后调看沿街商户的监控。
韩朝阳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正琢磨师傅什么时候到，庞主任和之前没见过的两位医生走了进来，一进办公室就面无表情地说：“苏主任，常站长，孩子发热，没食欲，吃奶差，精神反应异常。血常规检查发现白细胞、血小板、血红蛋白明显异常。”
“白血病？”常副站长下意识问。
“嗯，初步诊断为急性非淋巴细胞白血病，但确诊尤其具体分型要看骨髓穿刺检查结果。”
白血病，一听就怕人！
想到宝宝那么小那么可爱，就要遭受病魔折磨，甚至有生命危险，韩朝阳心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苏主任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母亲，心里更不是滋味儿，抬头问：“庞主任，骨髓穿刺什么时候能做，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明天就能做，但需要婴儿家长签字。”
“做这个检查有风险？”
“风险倒不是很大，但骨髓穿刺是属于有创的诊疗项目，是必须有同意书的，必须在患者及家属认可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操作。”
“常站长签字行不行？”
“苏主任，我又不是婴儿的亲属，我怎么能乱签字！”
急症中心每天夜里都很忙，外面刚送来两个病人，庞主任没时间因为这事费口舌，回头看看同事：“苏主任，常站长，这位是我们血液科的姜医生，我先把婴儿转到血液科，先进行保守治疗，费用暂时不用考虑，当务之急是找到婴儿的父母。”
“谢谢庞主任，谢谢姜医生，婴儿就拜托你们了，我先回救助站，天一亮就向领导汇报。”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韩，找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动作一定要快，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不负责任的婴儿父母找回来。”
“是！”
韩朝阳嘴上答应得很痛快，至于怎么找心里真没底。
送走常副站长，在急症中心门口遇到匆匆赶回来的顾爷爷，韩朝阳下意识问：“师傅，吴伟呢？”
“如果我是孩子父母，我肯定不放心，肯定不会这么一走了之，毕竟是亲生骨肉，我怀疑他们没跑远，应该就在附近。或者孩子爸爸跑了，孩子妈妈没跑，很可能在附近打探消息，要看到我们把孩子送到医院才放心。”
顾爷爷顿了顿，接着道：“所以回来路上我让小吴和晓斌组织巡逻队员继续找，重点留意在医院附近徘徊的可疑人员，我们先进去吧，进去看看，说不定孩子妈妈就在急症大厅里。”
血浓于水，谁舍得就这么遗弃亲生骨肉？
韩朝阳觉得师傅的话非常有道理，跟着顾爷爷一起走进大厅，环视大厅里的病人亲属，然而没发现任何异常。
“不应该啊，不可能这么狠心。”顾爷爷长叹口气，回头问：“小卢，确认是白血病？”
“基本上可以确认。”
“怀孕时不是要做产检吗，产检要抽血检查，难道查不出孩子会不会患有白血病？”
“顾警长，产检做的都是一般检查，主要是检查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畸形，主要排除一些传染病，有没有白血病在产检时检查不出来。”
说句不中听的话，怀孕时流产引产虽然一样残忍，但跟生下来发现有宝宝有病却治不好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爷爷暗叹口气，又问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个病到底能不能治？”
“只要找到骨髓配型，不光能治而且能根治。”
“大概要花多少钱？”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个大概，如果亲属的骨髓配型成功，估计30万元左右。如果需要寻找骨髓配型那就多了，可能40万元不一定打得住。”
“苏主任，你说救助站能不能解决医药费？”
苏娴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估计很难，能解决三五万已经很不容易了。”
“医院呢，医院能不能减免点？”
这种事警务室是第一次遇到，但市六院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卢丫头苦着脸说：“我们医院能减免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您老又不是不知道，看不起这种大病的人多了，如果来一个减免一个，我们医院用不了几天就要关门。而且孩子亲属不在，没人签字，连骨髓穿刺检查都不能做，更不用说化疗，更不用说骨髓移植了。”
韩朝阳想了想，突然抬头问：“苏主任，我记得我们燕阳好像有弃婴岛，他们是专门救助弃婴的，有专项经费，还有社会捐赠，要不我们联系联系他们？”
“早关门了。”
“关门了？”
“从看到搞这个试点的新闻那一天起我就觉得长不了，一是设立婴儿安全岛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在法律上和道德上存在争议，有很多人认为这是鼓励不负责任的人做不负责任的事。二是根本救助不过来，好像搞了两个多月，就接收了三百多个弃婴。这不像八九十年代，被遗弃的孩子大多是女孩儿。现在被遗弃的孩子大都患有疾病，有很多是不能治愈的，比如脑瘫、唐氏综合症、先天性心脏病、畸形足和唇腭裂这些，如果不关闭有多少经费也不够花。”
真是没什么不能没钱，有没有不能有病。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顾爷爷的手机突然响了。
“小吴，什么情况，找到了！好，先把人带到警务室，我们马上到。”
“师傅，找着了？”
“找着了，就躲在邓老板饭店西边的巷子里，孩子妈妈刚才来打探过，小吴觉得她比较可疑，悄悄跟到巷口，男的果然躲在里面。”

第一百九十七章 弃婴（三）
找婴儿的父母，这就没救助站什么事了。
不需要向上级汇报，不需要联系儿童福利院，甚至不需要考虑市六院为救治婴儿已经产生的医药费。
刚回到救助站，刚接到电话的常副站长终于松下口气，但想想又不太放心，紧握着手机提醒道：“小韩，不负责任的婴儿家长找到了就要看好，因为承担不起高昂的医疗费用，连续遗弃几次把孩子扔医院跑掉的事不是没发生过，跟他们好好说说，做做他们思想工作，讲讲法律法规。总之，有困难就要去面对，遇到困难想方设法解决，如果确实没这个经济能力可以按程序向户籍所在地民政部门申请大病救助，可以求助媒体呼吁热心公益的群众捐赠，现在连微信都能捐款，孩子又那么小，反正我觉得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只要正确面对总会有办法的。”
现在跟前些年真不一样，不知道是互联网技术越来越普及还是好心人比之前多了，微信里几乎每过几天就能收到关于这方面的求助。
多的捐几百乃至上千，少的捐十几二十。
有人捐款，有人不仅捐款还帮着转发。
每次看到这些求助，尤其看到下面长长的且不断刷新的捐款人的头像和金额，韩朝阳就觉得我们中国人并不像外国人所说的那样眼里只有钱，我们一样有爱心。
“常站长放心，我师傅正在跟他们谈，我们会做通他们思想工作的。”
“这就好，辛苦你们了。”
刚挂断电话，卢丫头带着一个之前没怎么见过的男医生过来了。
韩朝阳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推开门一起走进警务室。
孩子爸爸妈妈被带进了办案区，男的坐在顾爷爷左边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女的坐在顾爷爷斜对面哭泣，他们脚下放着一个黑色旅行包，他们的身份证和宝宝以前治疗时的病历及各种检查的报告全在办公桌上。
顾爷爷一边慢声细语地问一边做记录，隐约听见吴伟好像在后院给所里打电话汇报。
苏主任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跟郑欣宜静静的坐在一边。
“小卢来了，这位是……”
“顾警长，这位是我们血液科曹医生，也就是孩子的主治医师。”
“顾警长好。”
“曹医生啊，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要不你先看看病历，看看以前的检查报告。”
“好的，我先看看，您忙您的。”
曹医生不无好奇的打量了孩子父母一眼，接过一大塑料袋病历和检查报告，坐在接警台边的椅子上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顾爷爷干咳了一声，继续问：“小万，小项，既然你们知道遗弃孩子是不对的，既然你们也非常舍不得甚至非常痛苦，为什么不想想其它办法，为什么要干这样的傻事？”
“顾警长，我们错了，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实在是走投无路。”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万鑫擦了一把泪，紧抓住妻子的手哽咽地说：“白血病花钱太快，7月3号从县人民医院转到我们市肿瘤医院，到7月16号前后两个星期，给彬彬输血，用药，升什么三值，连疗都没化就花掉七万多，后来几天又花三万多！我们去年结婚的，结婚前盖房子花钱，结婚彩礼给了八万八千八。本来就欠六万多外债，给彬彬看病的钱有四万是磕头作揖管亲朋好友和邻居借的，有一万多是村干部带着我妈挨家挨户跟村里人说，村里人十块二十块这么捐的，还有一万二是乡里帮我们去县里申请的大病救助，干部们挺帮忙，人家说这是特事特办按高标准最快速度批下来的……”
家里本来就欠钱，小彬彬又患上这样的病，对这个家庭来说真是晴天霹雳。
他们也确实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小两口身上一共只有两百多块钱，孩子妈妈项雨青今天下午还在给孩子喂奶，营养却远远跟不上，为了节约每一分钱竟然跟孩子爸爸万鑫一样只吃一块钱的馒头，喝白开水，吃从老家带来的腌菜。
见众人不约而同往妻子看去，项鑫急忙解释道：“结婚时彩礼八万八千八是有点多，不过我们老家全这样。雨青有个哥哥，就是我大舅哥，今年娶媳妇的，人家管我岳父要得更多。他们也想帮我们，主要是钱都花了，也跟我家一样欠不少债，想帮也帮不上。”
嫁女儿搞得跟卖女儿一样，这风气真不好！
顾爷爷暗叹口气，放下笔循循善诱说：“小万、小项，能看出来你们小两口不光感情好，对孩子一样有感情。其实这是废话，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哪个做父母的对自己孩子没感情。我也知道你们晚上的行为是迫不得已，但我不认同你们的做法。”
“顾警官，不这样我还能怎么办？”
万鑫再也控制不住了，紧搂着妻子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道：“我能想的办法全想过，能借的人全去借过，我家亲戚也帮我们发到网上求助过，好不容易借了筹了十一万十几天就没了。如果有人要我的肾，我现在就可以去卖肾，可是没人要，想卖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把彬彬放您门口他还有希望，跟着我们他……他真的一点希望没有，现在钱都花光了，我都不知道彬彬还能坚持几天！不是我们不负责任，是实在没办法，实在走投无路。”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没钱孩子就没命。
换位思考，他们的不负责任反而是一种负责，总不能让他们两口子去偷去抢吧。
顾爷爷深吸口气，回头问：“曹医生，孩子住十几天院连疗都没化怎么花十几万？”
“顾警长，从病历上的诊疗措施和这些单据上看他们开河市肿瘤医院真没乱收费，至于有没有化疗，这么说吧，孩子患的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所以出现发热、皮肤出血等症状，容易感染，引发各种并发症，当务之急不是化疗，而是支持治疗。比如要在无菌的环境里，进无菌舱这个费用肯定不会少，可以说在接下来的治疗中化疗的费用并不多，主要是支持治疗。如果有条件，并且非常幸运的能配上型，将来做骨髓移植的费用会更高。”
曹医生话音刚落，李晓斌端着两个饭盒，小康提着一个小保温桶从后门走进警务室。
“做好了，这么快！”
顾爷爷起身收拾办公桌，示意两个小伙子放下紧急去东明小区食堂做的饭菜，微笑着说：“小万，小项，人是铁饭是钢，身体可不能搞垮，尤其小项，母乳喂养比喝奶粉好多了，能增强小家伙的免疫力。遇到困难我们等会儿一起想办法解决困难，来，先吃饭，多吃点。”
没想到这老警察这么好，小两口真有那么点手足无措。
苏娴递上纸巾，拧开保温桶盖子：“小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坚持吃点，吃点饭多喝点汤，原来是排骨汤，排骨汤最好。”
“谢谢顾警官，谢谢苏主任。”
“别谢了，快吃。”
就知道他老人家不会不闻不问，韩朝阳正暗想怎么一起想办法帮他们解决问题，吴伟悄悄走进来跟顾爷爷耳语了几句。
“好，这样最好，你再给许所打个电话，请许所放心，小万和小项是明事理的人，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
“是，我这就去汇报。”
不追究他们遗弃孩子的事了，不过这种事也不太好追究，孩子正在医院，把孩子爸爸妈妈关进看守所谁管孩子。
顾爷爷打发走吴伟，拿着小两口带来的村、乡、县三级出具的一些证明，以及一份长长的给他们捐过款的好心人名单，把苏主任、韩朝阳、曹医生和卢丫头从后门带到居委会一楼会议室，这样既方便说话，也能让小两口好好吃口饭。
不然这么多人盯着，小两口肯定吃不好。
别人遇到这种事可能会躲，但眼前这位不是别人。
苏主任非常清楚顾爷爷不会管一顿饭就打发人家走，一进来就无奈地说：“顾警长，他们是开河市人，跟我们不光不一个市，甚至不一个省，而且他们已经申请过大病救助，想通过我们街道申请区里的救助估计很难。”
“他们为什么不去其它省，非要来我们省，为什么不去其它市，非要来我们燕阳？”
顾爷爷反问了一句，不缓不慢地说：“因为他们在开发区打过三年工，对燕阳比较熟悉。为燕阳经济建设作出过贡献，可以算半个燕阳人，就算没在燕阳打过工，但一样是中国人，孩子又遗弃在我们警务室门口，我们能帮上就要帮帮。”
有一大堆材料在，上面盖满村里的、乡里的乃至县民政局的红章，可以确认万鑫和项雨青的经济条件确实困难，孩子又正在六院血液科接受治疗，也就是说肯定不可能是骗子。
苏娴一样想做点什么，沉吟道：“捐款吧，先发动居委会和巡逻队，公众号不是搞起来了吗，等会儿让欣宜在公众号上发个求助信息，多准备点资料和图片。朝阳的那些工作群也可以转发一下，能募集多少善款算多少。”
“行，募捐的事就拜托你了，”顾爷爷点点头，又转身道：“曹医生，小卢，你们能不能跟院领导反应反应，医药费这一块能不能减免一部分，他们确实困难！”

第一百九十八章 弃婴（四）
曹医生当着众人面给值班的院领导打电话，院领导一小时前就知道小彬彬的事，承诺减免一部分医药费，并且很相信顾爷爷和“最帅警察”坚挺的人品，同意先治疗，给居委会和警务室时间进行募捐。
救人如救火！
苏主任摇身一变为募捐总指挥，给众人分派起任务。
她亲自陪刚吃完饭的孩子妈妈去六院血液科看小彬彬，小家伙在无菌舱里面，二人只能隔着玻璃看，只能通过对讲系统委托护士给小家伙拍照，拍好之后发给她。
郑欣宜以前就是居委会的“文案”，搞材料对她来说真是小儿科，收到照片不大会儿，一篇图文并茂的《您的温暖会给小彬彬未来》的众筹信就发到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上，就转发到巡逻队这段时间建的几十个微信群里。
由于微信捐款平台需要审核资料，现阶段只能留她自己的微信号，只能一笔一笔的接收善款。
所有人全在转发，顾爷爷一样没闲着，继续跟孩子爸爸万鑫谈心，做他的思想工作，给他打气。
晚上参加演出的人员可能太兴奋，许多人没睡。
有退休的大爷大妈不会搜索微信号，加不了郑欣宜的微信，有的在群里发语音，有的私聊，要一个个回，把韩朝阳忙得焦头烂额。
“钱阿姨，孩子正在医院，确实困难，非常困难！对对对，搁谁身上谁也扛不住，好的，您转发给我也行，我记录一下，必须的必须的，每个捐款的好心人全要记下来，捐款花到什么地方去了到时候要在巡逻队公众号上公示，太谢谢了。”
“欣宜，我转你微信上了。晓斌，记录一下，钱阿姨100。”
“韩大，哪个钱阿姨？”
只认识人，只知道姓钱，哪记得名字。
韩朝阳被问住了，只能笑道：“东明小区的钱阿姨，比较胖的钱阿姨。”
“好吧，我在后面备注下。”李晓斌急忙记录下来，想想忍不住笑了。
韩朝阳可没时间跟他开玩笑，顾爷爷正在身后跟孩子爸爸万鑫谈心，现在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连忙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又点开一个私聊信息。
“小韩，我儿子睡了，我家老古也不会加小郑的微信，发红包我会，发给你行不行？”
“行，刚才钱阿姨也是发给我的。宗阿姨，谢谢啊，我代孩子父母谢谢您。”
“一点心意，有什么好谢的。照片我看了，小家伙跟我家冰冰那会儿一模一样，怎么就得这个病，怎么就遭这个罪呢！”
“是啊，多可爱，谁见谁喜欢。”
“我知道你忙，先给你发过去。其实这些钱全是平时在几个群里抢的红包，我又不会用，借花献佛，你千万别笑话。”
“怎么会呢，谢谢您啊。”
……
大爷大妈们很给力，最少的都是五十。
王厂长微信玩得最溜，退休工资最高，负担也最小，确切地说他根本没负担，不是发红包，而是转账的，一次转过来五百。
韩朝阳不断回复忙得不亦乐乎，郑欣宜收钱收得手软，回头笑道：“韩大，苏主任刚捐两百，汤队长一百，蔡主任五十，屠主任五十，你们刘所长一百，你们教导员一百，许副所长一百……你说我们巡逻队捐多少合适？”
孩子家长正在背后，这话能在这儿问吗？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李晓斌冷不丁来了句：“班长一百，其他人五十。”
“也行，我把标准发群里。”
同志们干得很漂亮，朝阳社区群众很给力，顾爷爷越想越高兴，突然回头道：“朝阳，我不会弄微信，你帮我先垫五百。”
“好的，马上。”
“顾警官，韩警官，郑……郑大姐，这怎么好意思呢，我给你们磕头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多大点事，磕什么头。”
顾爷爷意识到他呆在这儿不合适，一边示意他一起去六院，一边笑道：“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献献爱心是应该的。不过作为接受捐助的人，要有感恩之心。这个感恩之心不是要你将来怎么回报，而是有这份心就行了，把小彬彬照顾好，治疗好，培养成人，不要辜负大家伙的好意，更不能再做傻事。”
“是，我保证不会。”
“好，一起去看看彬彬，看完之后给你们找个地方先住下，其它事明天再说。”
“谢谢顾警官。”
“又来了，走吧，包放这儿没事的。”
顾爷爷和万鑫刚推门走出警务室，正在收发微信收发红包的手机突然响了。
女友打来的，再忙也要接，不过接通之后说话的居然是准丈母娘。
“朝阳，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孩子才七个月大，真可怜，等会儿让莹莹捐两百，一百是她的，一百算我的。明天上班再帮你转发，请我们单位同事也捐点。”
“妈，这怎么好意思呢。”
“又不是捐给你个人的，你是在做善事，我们也是在献爱心做善事。”
“对，我们都在献爱心。”
“好啦，莹莹跟你说。”
当这么多人接女友电话一样不方便，韩朝阳起身从里间走进后院儿，紧握着手机问：“老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黄莹看过照片，很同情可爱的小彬彬，急切地问：“朝阳，募捐没问题，明天我也帮你们转朋友圈，白天转发效果好点，关键募捐到钱孩子的病能治好吗，医生是怎么说的？”
刚才还真问过曹医生，韩朝阳轻叹道：“开始问卢丫头，卢丫头说有三四十万应该够了，后来问医生才知道花多少钱是没底没准儿的，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感染，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出现什么并发症，反正从现在的情况看四十万肯定不够。”
“那要花多少？”
“照一百万筹，如果将来治好钱没花完，就按比例返还给捐款的好心人。”
“只要能筹到钱肯定能治好？”
“我问过，这个人家不敢打保票，人家说像这种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只要能配上型，只要做骨髓移植，根治率是很高的，但前提是能配上型，万一配不上，现在做的全是无用功，不管花多少钱全会打水漂。”
“父母应该没问题吧？”
“不一定，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万一孩子爸爸妈妈的骨髓配不上，骨髓库也找不到合适的就麻烦了。”
“父母怎么不行？”
“这又不是输血，反正医生是这么说的，到底能不能配上型，等先募到十来万医药费就给他们抽骨髓做检查。万一配不上，万一骨髓库里也找不到，那就没有继续募捐的必要了。”
“真可怜。”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们将来结婚，你将来怀孕时千万别玩手机，千万别靠近电脑，刚才我搜过，网上说电磁辐射有可能会导致孕妇肚子里的宝宝患上白血病。”
想得真远！
黄莹给搞得啼笑皆非，立马道：“我先转两百给你，转过去就挂了，你明天不要上班我还要上班呢。”
说挂就挂，韩朝阳点开接收，直接转账给郑欣宜，回到警务室笑道：“刚转的两百一半是我老婆的，一半是我岳母的，记不记无所谓。”
“这么快就老婆，这么快就岳母了，”郑欣宜越想越好笑，忍不住调侃道：“韩大，还少一个人，你岳父的呢？”
“已经捐两百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岳母五十，我岳父五十，行了吧？”
“可以，我就这么记。”
正准备看看已经募捐了多少，手机又传来提示音。
点开一看吓一跳，周局发来一条微信，赫然用文字写着：小韩，我捐五百，你帮我转给孩子父母。
刚看完文字信息，五百块钱就转来了。
韩朝阳连忙输入一行文字：谢谢周局，让您破费了！
周局没再回文字信息，也没语音，而是回了一个大拇指表情，韩朝阳正暗想这应该是表扬吧，朋友圈多了一个信息，点开一看周局不仅捐了五百而且帮着转发到朋友圈。
想到领导的号召力不是自己这个小民警所能比拟的，韩朝阳意识到这跟要求全分局民警捐款没什么区别，顿时欣喜若狂，连忙给周局点赞，在周局的朋友圈下面再次留言感谢。
“哇靠，朝阳，你有周局微信！”刚带着几个队员帮万鑫两口子收拾好卫生保健室病房，打算让万鑫两口子暂时住居委会的吴伟凑过来一看，真是大吃一惊。
不等韩朝阳开口，李晓斌就兴高采烈地笑道：“吴哥，我们韩大不光有你们周局长微信，还有区委童副书记和街道杨书记的微信。歌会结束时童书记和杨书记说了，韩大和黄会计将来结婚，他们一个当主婚人，一个当证婚人。”
两位区委常委参加他将来的婚礼，还有周局的微信，难怪管稀元有一次神神叨叨地说韩朝阳有背景。
再想到局领导请顾爷爷当他师傅，吴伟觉得管稀元的话不会有假，紧盯着他半开玩笑地说：“朝阳，以后有好事别忘了我这个老哥，将来飞黄腾达了一定要提携提携。”
“别开玩笑了，我能有什么好事，我这样的能飞黄腾达？”韩朝阳放下手机，拿起清单：“干活，周局转发朋友圈，估计等会儿分局的捐款不会少，我们先算算现在有了多少，不然等会忙不过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弃婴（五）
把万鑫、项雨青小两口安顿好，确认他们不会再遗弃孩子，顾爷爷赶紧回宿舍休息；这几天夜里吴伟一有空就去新民小区帮俞镇川蹲守，白天休息得又不多，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睡得也比较早。
苏主任第二天要上班，一样不能熬太晚，募捐的事自然而然落到郑欣宜和韩朝阳身上。
朝阳群众很给力，分局、街道干部同样有爱心，截止凌晨3点，共收到四万八千三百五十元捐款！
韩朝阳不想辜负六院的信任，同郑欣宜一起来到六院，在急症中心庞主任和血液科的几位医生见证下先交了四万五，把收据和已经花掉的医药费清单用手机拍了下来。
根本睡不着觉，又跑回医院一直守在无菌舱外面的万鑫和夏雨青感动得泪流满面，要不是卢丫头等医护人员拉着这两口子又要下跪。
“别谢了，捐款的人那么多，你们也谢不过来，”韩朝阳回头看看电梯，微皱着眉头说：“都三点了，你们在这儿又帮不上忙，要不先回去休息吧，看你们眼睛红成那样，估计好几天没睡过安生觉。”
“是啊，婴儿不是大人，不需要你们护理，不信你们去儿科看看，有些婴儿一生下来就进保温箱，在里面一呆就是十几天，孩子妈妈一个星期看一次。”曹医生深以为然，一起帮着劝。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我要看着彬彬，我要跟彬彬在一起。”对晚上的事夏雨青是越想越歉疚，脑海里一出现丈夫把彬彬放在警务室门口的画面她心里就像刀割一样，再也不想让孩子离开她一步，不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她态度非常之坚决。
她不回去万鑫自然不会去休息。
这么下去不行，曹医生权衡了一番，紧盯着她双眼问：“小夏，你确定要跟孩子在一起？”
“嗯。”
“好吧，上楼洗澡换衣服，进无菌舱照顾孩子，不过这一进去就不能随便出来。”
“没关系，只要能跟彬彬在一起，让我干什么都行！”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韩朝阳和郑欣宜感动不已，夏雨青在洗澡换衣服时听血液科护士说毛发上的细菌最多，竟主动要求护士帮她剃光头，就这么像白血病患者一样走进无菌舱。
妻儿全在里面，万鑫透着玻璃看着孩子，通过对讲系统跟妻子聊了一会儿，见护士又过来赶人，只能跟一直守在电梯前等的韩朝阳二人回警务室。
“万鑫，彬彬这病不是今天才检查出来的，你们在老家医院已经看过，非常清楚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谢谢韩警官，刚才……刚才我就是有些不放心。”
“我知道，能理解。”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万鑫，我看你微信也绑定了银行卡，卡里有多少钱？”
“没了，真没有。”生怕好心的警察不相信，万鑫忙不迭掏出手机，当韩朝阳二人面给他妻子发红包，结果连10块钱的红包都是金额不足。
“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考虑到你接下来的生活。”
韩朝阳跟郑欣宜对视了一眼，目光再次转移到他身上，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夜里募捐的善款是给彬彬看病的，如果挪用到其它地方，捐款的好心人肯定不高兴。彬彬这个病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我觉得你可以在附近找份工作，一边打工一边照看她们娘儿俩。”
老家的肿瘤医院是没乱收费，但看同样的病要花的钱却比大城市的大医院多。
更重要的是老家能想的办法全想了，本来就是走投无路来燕阳的，万鑫根本没想过回去，急忙道：“韩警官，郑大姐，我知道你们的意思，知道你们是真想帮我们，我不是好吃懒做的人，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我能吃苦，什么活儿都能干。”
朝阳村的地征了，施工单位这几天陆续进场。
其它建设项目资金有可能跟不上，高铁站不可能发生资金链断裂的问题。韩朝阳想了想，提议道：“工地的活儿会干吗？虽然苦点累点，但在工地干工资比进厂上班高多了。”
“能干，韩警官，我以前在工地干过，我会扎钢筋，也会做水电。”
“行，现在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帮你问问。”
……
把万鑫送进马老师上次来住过的卫生保健室病房，韩朝阳和郑欣宜回到警务室，李晓斌和小康还在讨论募捐的事。
“一百万，这个目标定太高，光凭我们能募到30万就不错了。”
“这不是刚开始吗？”
“是刚开始，但该捐的能捐的有一大半捐了，总不能让人家捐两次吧，”小康天天学习，说话做事比较理性，放下手机分析道：“我们社区乃至街道都没什么潜力可挖了，至少凭我们在线上很难再募多少。平台的那个完全看运气，看有多少好心人会帮着转发，而且这又跟我们晚上求过的人重合了。”
“平台的那个募二十万没问题？”韩朝阳下意识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是估的。”小康难脖子，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见过几个在微信上转发募捐的信息，好像到最后也就二三十万。”
郑欣宜从来没熬这么晚，呵欠连天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募捐点钱把孩子的病情稳定下来，先看看能不能配上型，如果万鑫和夏雨青的骨髓能配上，如果能在骨髓库里找到合适的，到时候再帮他们想办法。”
“也是，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小康继续值班，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
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打开手机一看，十一个未接，数百条微信。
韩朝阳哪有时间挨个回复，赶紧去水房洗漱，洗完漱回到警务室吃陈洁帮着留的午饭，听陈洁说上午发生的事。
“一上班苏主任就让再推送一条信息，加了几张照片和医药费清单，公众号、朋友圈全转发了，效果没你们夜里好，直到现在才募到一万六千多。”
小康夜里分析的对，社区这边没什么潜力可挖了。
韩朝阳喝了一口汤，好奇地问：“平台呢，审核有没有通过？”
“通过了，也转发了，你看看，五块十块，十几二十，刷新得也不快，效果不是很理想。”
“不是效果不理想，是我们转发的朋友圈跟已经捐过款的人重合了。”韩朝阳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加了很久但从未聊过的好友。
“谁？”陈洁凑过来问。
“上次来采访的记者，她认识的人比我们多，她的朋友圈影响力比我们大。”
“对啊，早应该向媒体求助。”
“交给你了，跟人家好好说说，请人家帮帮忙。”韩朝阳干脆当起甩手掌柜，把手机顺手递了过去。
文字聊天又不是视频，再说他的微信一直挂在电脑端上，一直是郑欣宜和陈洁帮着管理，陈洁没多想，就这么冒充“最帅警察”跟记者聊了起来。
韩朝阳有更重要的事办，用警务通拨通顾爷爷手机。
“我在理大，有几个要债的骚扰学生，镇川他们刚到，你不用过来了。你夜里是不是跟小万提过找活儿的事，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施工单位你比我熟，等会儿你去问问。”
“好的，我马上去。”
顾爷爷看着几个专门帮人讨债的小年轻被俞镇川和吴伟等民警塞进警车，又举着手机叮嘱道：“昨晚没跟莹莹吃成夜宵，记得给莹莹打个电话道个谦。”
“哎呦，师傅您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她车在我这儿。”
“那就去街道，还车，顺便当面道个歉。”

第二百章 辖区出现新情况
赶到街道办事处，停好车直奔财政所办公室。
乡财县管，街道的财政一样归区里管，财政所只有一堆账本没什么钱，不然还真不能随便进。
“莹莹，看谁来了？”
“韩指导，你可是稀客，进来坐，我上楼有点事，你们聊。”
这几天晚上没白排练，跟街道办事处上上下下真混熟了，来办事处像回家一样，真有那股办事处人员家属的感觉。韩朝阳微笑着送走王大姐，带上门坐到女友办公桌前。
“忙什么呢？”
“就忙这些，你想帮忙？”黄莹拿起账本，生怕他看不清楚还转过来了。
“别给我看了，这我真看不懂，”韩朝阳把汽车钥匙放到桌上，一脸歉意地笑道：“老婆，对不起，夜里睡觉时忘定闹钟，早上睡过了，你是怎么来的？”
“坐公交，挺方便的，就是有点挤。”
“晚上回去就不用挤了。”
“是不用挤，不过会堵车，”黄莹玩弄着车钥匙，喃喃地说：“其实我应该买辆电动车，骑电动车上下班方便。”
“骑电动车，绿色出行是不错，不过这么一来轿车不就白买了。”
“给我爸开，你是不知道，他以前一直想买车，我妈坚决不同意，我这辆买回来之后他也没少开。”
“可以，要不我们周末一起去看看，挑一辆漂亮的，续航里程长的。”
“行，就周末。”黄莹嫣然一笑，想想又问道：“现在上班时间，你不忙？”
“我昨晚加班了，今天可以晚点上班。”
“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
“病情是稳住了，现在是支持治疗，花钱如流水，昨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就花掉六七千，我们夜里筹了四万多，今天上午筹了两万多，这笔善款估计顶不了多长时间。”
太可怕了！
黄莹愣了一下，追问道：“有没有抽孩子父母的骨髓检查？”
“明天上午抽，也不知道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万一父母的骨髓配不上，骨髓库里又没有，不做骨髓移植，孩子大概能活多久？”
“医生说两年左右，前提是要像现在这样积极治疗。”
那么可爱的一个宝宝，居然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寿命，如果没足够医药费，可能坚持一年都成问题。
黄莹轻叹口气，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朝阳接着道：“来前我去六院看了一眼，跟血液科姜主任聊了一会儿，姜主任说兄弟姐妹配型的几率比父子母子大。孩子爸爸和孩子妈妈以前也听人说过，想过给小彬彬生个弟弟或妹妹，用第二个孩子的骨髓救小彬彬。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们连让小彬彬坚持到弟弟妹妹出生那一天的钱都没有，更不用说做骨髓移植需要一大笔费用，而且亲兄弟或亲兄妹配型只是几率比较大，并不是百分之百。”
“这么说你们是尽人事听天命。”
“我们已经做了我们所能做的一切，你天天在办事处不知道，如果跟我一样三天两头去六院，就知道需要帮助的人太多太多了，好多人真是因病返贫。”
医疗，这个话题太沉重。
黄莹不想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突然问：“你下午几点上班，等会儿怎么回去？”
“现在就上班，我先去所里，随便找个人送我回去。”
“好吧，下班我去警务室。”
“等你一起去理大吃饭。”
上班时间，又在很严肃的政府部门，是不能聊太多。
韩朝阳拿起帽子跟女友道别，步行来到花园街派出所。
朝阳社区警务室只是工作的地方，这里才是自己的单位，但现在走进院子却觉得怪怪的，可能在警务室呆的时间太长，回到所里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嚷嚷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蹲下，给我老实点！”
“你也是，看什么看！”
一走进大厅，就听见老胡在羁押室门口呵斥嫌疑人。
韩朝阳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和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孩子有六七岁，脏兮兮的，不能把这样的未成年人往钢筋焊的笼子里关，让他和他妈妈站在铁栏杆外面，让两个辅警看着她们，结果又跟铁栅栏里的年轻人吵起来了。
“胡警长，他们怎么闹起来的？”韩朝阳不无好奇地问。
这小子越来越拽了，夜里发了条求助信息，连周局都帮着转发。
老胡觉得韩朝阳是小人得志，但也不想得罪，打开办案区防盗门，边走边说道：“娘儿俩是专业乞讨的，让小孩在前面缠着过往行人要钱，她躲在暗处看。摊上这样的家长，你说能教出个好？那孩子不光见人就要钱，不光死缠烂打，人家不给还骂人，朝人家吐口水。刚关进去的那个也没出息，被骂几句，被吐点口水就算了呗，跟一个小屁孩置什么气，居然动手扇小孩一巴掌。孩子被欺负，孩子妈妈不答应，冲上去又抓又咬，就这么闹起来了。”
暑假期间带孩子来燕阳“勤工俭学”，让孩子们当乞丐，这样的家长真是太讨厌了。
韩朝阳喃喃地说：“胡警长，她应该不是一个人，应该有一伙人，这几天六院门口、理大门口和我们警务室门口的公交站牌也出现过儿童乞讨的情况。”
“有同伙又怎么样，难道能抓她们，就算抓回来也不好处理。”
“抓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把孩子往救助站送，发现一个送一个，她们不是躲在暗处么，躲在暗处孩子们就是流浪儿童，就可以按程序来。动作迅速点，不给她们反应机会，让她们尝尝找孩子的滋味儿，来回搞几次，看她们以后敢不敢再来我们派出所辖区。”
“这个主意不错，你小子眼线遍布全街道，手下又有人，完全可以搞搞。”
“什么眼线遍布全街道，胡警长，您别拿我开涮了。”
“这些家长带的这些孩子，不光死缠烂打乞讨，有的甚至扒窃。刘所正好在，把你刚才说得这些向刘所汇报一下，看能不能搞个专项行动。”

第二百零一章 社区扶危济困基金会
一帮好吃懒做且极不负责任的家长组团带孩子来燕阳，指使孩子们乞讨乃至行窃！
刘所这是第三次接到类似汇报，抓起鼠标点开办公桌左侧的新电脑，显示器上出现所里尤其楼里的实时监控画面。他又点了点，把楼下羁押室的监控放大，观察正在监视器跟辅警发牢骚的妇女。
韩朝阳不明所以，暗想是不是被老胡忽悠了，这屁大点事甚至不关自己的事怎么能跑来向所长汇报。
正胡思乱想，刘所突然抬起头，看看他，看看老胡，再看看刚走进来的教导员，起身道：“现在电子支付越来越普及，许多年轻人出门不带现金的。人家身上本来就没钱，这帮孩子怎么可能要到钱，死缠烂打都没用。没钱没法跟钻在钱眼儿里的家长交代，这些孩子于是骂人家，甚至扒窃。如果没记错这是7月份遇到的第三起因乞讨引发的治安案件。这既影响城市形象，也是治安隐患，其它地方管不着，但只要来我们辖区就要管。”
关远程没听到韩朝阳刚才的汇报，无奈地说：“刘所，这种事怎么管？批评教育对她们没用，现在又不能收容遣返。”
“小韩的提议不错，我们不管，我们救助。”
刘建业敲敲桌子，紧盯着监视器里的妇女冷笑道：“今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从明天开始发动群众留意她们动向，其实不用刻意留意，她们不会往犄角旮旯钻，只会去人流量大的地方，只要发现再有小孩乞讨，就迅速、坚决、果断地把小孩带离现场，按规定直接送救助站。”
关远程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救助站万一不收呢？”
“应该不会吧，再说又不要他们真救助。小韩，你跟救助站比较熟，这个任务交给你。”
谁出主意就把任务交给谁！
韩朝阳追悔莫及，暗想以后绝不能再出这样的馊主意，馊主意出多了会遭报应的。
刘所的话就是命令，刚应了一声是，关远程又问道：“刘所，我觉得还是应该考虑全面点，万一这些妇女不要孩子呢。”
“哪个父母会不要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果发生那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小韩和小吴昨天夜里遇到的，孩子患上重大疾病，家庭经济困难，实在是没办法了；第二种问题就严重了，孩子很可能不是她的。不过你考虑的也有道理，把孩子带离时现场要留人，搞清其身份信息，并告知其孩子去哪儿了。”
这个“专项行动”要么不搞，搞就要考虑周全。
关远程沉吟道：“她们追到救助站之后呢？”
“她们能叫出孩子名字，孩子一样会认出她们，救助站只会嫌人多不会嫌人少，确认没搞错肯定会把孩子交给她们，想想这个问题是比较麻烦，就这么放起不到威慑作用。”
“我觉得就算能起到威慑作用也是治标不治本，她们会换个地方指使孩子继续乞讨，虽然不会再来我们辖区，但问题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能治标就不错了，不是我刘建业没觉悟，是我就这么大能力，只能扫好门前雪，管不了别人家的瓦上霜。”
“刘所，要不这样，干脆把这项任务交给朝阳社区警务室，再发生类似情况直接把孩子往朝阳居委会送，请老顾多费费心，请小韩辛苦一下，争取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争取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让徒弟抓，让师傅做思想工作。
一个打，一个揉。
刘建业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社区民警跟其他同志不太一样，他师傅更是做这些工作的行家里手，欣然笑道：“好，就这么定，小韩，我就不给你师傅打电话了，你回去之后跟他汇报一下。”
……
警务室工作那么多，因为小彬彬的事都快成慈善基金会了，又稀里糊涂揽来这一堆麻烦差事。
以后绝不能多事，以后绝不能多事，以后绝不能多事！
重要的事一般说三遍，忙得焦头烂额连恋爱都没时间谈的韩朝阳真是追悔莫及，在回来路上不知道暗暗提醒了自己多少遍。
不过一到警务室，在陈洁提醒下来到居委会一楼会议室，心情一下子好多了，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充满爱。
“朝阳，你终于回来了，来，我们坐下说。”
“叶阿姨，您这是……”
“我从家拿的，这些都没过保质期。不怕你们笑话，看见这些奶粉，提起这事我就生气，我二闺女生产的时候我是不是要做点准备，跟我家老徐在超市挑半天，选得还是最贵最好的。结果拿到医院，我那个平时什么都不管的亲家母去了，说我买的这些奶粉不行，她托谁谁从外国代购了。”
“叶阿姨，别生气，有好的当然吃好的，毕竟那是您外孙。”
“是啊叶大姐，现在条件好，可以去国外买。”苏主任跟开茶话会一般招呼527厂、朝阳村和东明新村的十几位大妈喝茶。
“我生气的不是因为这些，是因为她那个……怎么说呢，她那种人跟我们处不到一块儿去，我说买都买了，别浪费，可以掺着喝，你们知道人家怎么说，人家说不行，不能掺，说她养的贵宾要下崽，打算把我买的这些奶粉带回去喂狗！”
“这太过分了，这么好的奶粉拿去喂狗，亏她想得出来！”
“所以说我跟她处不到一块儿去。”
叶阿姨说着亲家母的不是，韩朝阳数数来了几个热心大妈，分别带来的什么东西。
刚把情况搞清楚，苏主任突然道：“各位阿姨，各位大姐，感谢你们在小彬彬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夜里刚捐过款，下午又送来这么多东西，奶粉、奶瓶、尿不湿、宝宝的衣服甚至有玩具，作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我不仅很感动而且很骄傲，因为你们的善举，给小彬彬注入了生命的希望，让我们整个社区充满爱心的温暖。”
能听得出来，苏主任这番话是肺腑之言，因为韩朝阳自己也很感动，第一个拍手鼓掌。
没想到这一鼓掌，搞得更像会议了。
紧随而至的王厂长、钱阿姨和梁老师等人很默契地坐到后排，没开玩笑，也没问别的，一个比一个遵守会场纪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苏娴示意陈洁帮刚到的老厂长等人沏茶，旋即话锋一转：“各位知道的，我们社区工作比较多，巡逻队工作也多，顾警长和朝阳的工作压力更大。平时还好，一遇到突发情况就分身乏术，真忙不过来。大家都这么有爱心，我们其实可以成立一个‘朝阳社区扶危救困基金会’，一起搞公益，一起救助小彬彬。”
“我同意！”王厂长第一个举起手。
“我也同意，苏主任，我可以当志愿者。”梁老师跟王厂长一样闲，喜欢凑各种热闹，这样的盛举自然少不了他。
叶阿姨虽然跟他们很熟，其实跟他们并不是“一伙儿”的。
说起来叶阿姨真是自己人，她不仅是朝阳村的村民，而且年轻时当过村妇女主任，从村里调到镇里，再从镇里调到教育局，去年退休的。也正因为她是退休干部，村里人喜欢跟她玩，在村里一帮老头老太太中的影响力，相当于王厂长在527厂。
这是要参加区里的歌会，要组织排练的。
如果不是有演出机会，如果不是要组团排练，她依然会继续跟王厂长唱对台戏，连晚上在沿河公园唱歌跳舞的场地都搞得泾渭分明。
叶阿姨不想让王厂长再跟以前一样出风头，连敲几下桌子，笑眯眯地说：“苏主任，朝阳，干这个我比你们有经验，以前不知道组织过多少次全区中小学师生给患病的学生捐款，组织过教师去西南边远山区支教。你们忙不过来交给我，我来牵头，保证把这个基金会搞起来，而且要搞得有声有色。”
“小叶，你二闺女刚生孩子，你真有时间搞公益？”
在王厂长面前她真是小叶。韩朝阳和苏娴一样忍不住笑了。
“王厂长，我有的是时间。”
这个女人很强势，以前527厂效益好，村里人眼红，找各种借口管厂里要钱，她当年不止一次带人去厂里闹过事。
好男不跟女斗，王厂长决定让她一次，嘿嘿笑道：“好吧，你牵头，需要我们帮忙尽管开口。”
有群众参与这就好办了，苏主任立马回头道：“陈洁，你把捐款的账册拿过来，我们一共接收了多少善款，钱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给大家伙汇报一下。”
“好的。”
“苏主任，你和朝阳办事我们放心，账等会儿再看，你刚才说小彬彬的医药费仍有很大缺口，这个问题我们也可以等会儿再研究，要不先说说扶危救困基金会的事。名不正则言不顺，到底怎么搞，我们总得先拿出个章程。”
“也行，我们先讨论扶危救困基金会。”
“既然是基金会，就要有主席、副主席，主席这个称呼太大，说出来人家会笑话，要不改成理事长、理事？”
“叶大姐这个提议好，王厂长，您觉得呢。”

第二百零二章 人民调解委员会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涉及到很严肃的选举，最开始参加会议的人有的发微信、有的甚至打电话叫人。
朝阳村离得比527厂近，朝阳村面临拆迁“闲人”又比527厂多，叶阿姨不出意外地高票当选朝阳社区扶危济困基金会理事长。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王厂长既不愿意当副的，也不愿意当荣誉的，推掉了关于副理事长和荣誉理事长的提名，跟大多参会人员一样担任志愿者。
因为他主动退出，梁老师成功当选副理事长。
一正两副，第二位副理事长是来自东明新村的王阿姨。
苏主任承诺收拾出一间办公室给基金会使用，要求韩朝阳、陈洁以及昨夜加班今天没来的郑欣宜，只要涉及到小彬彬以及其它扶危济困的事直接跟基金会商谈。有这么多热心公益的群众愿意“接盘”，韩朝阳求之不得，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后一定会支持、配合基金会工作。
总之，会议很成功。
不过，会议并没有结束。
叶阿姨“新官上任”当然要干出点成绩，正在跟基金会理事和志愿者们研究怎么募捐。
“王厂长，开会呢，您怎么出来了？”
“我又不是理事长，也不是理事，只是志愿者，需要我跑腿打杂叫一声就行了。”
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强忍着笑神神叨叨地说：“不管论资历还是论影响力，这个理事长都应该是您当，叶阿姨这是仗着人多。我又没表决权，就算有表决权，我这一票也不顶事。”
王厂长的儿子女儿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他为什么不去儿子那儿，也不去女儿那儿？原因很简单，就是过去之后没人玩，更不可能像在527厂这样可以“呼风唤雨”。
会议室刚才发生的一切，让老厂长真的很郁闷，气呼呼说：“小韩，你是不知道我们厂红火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村里姑娘都想嫁给我们厂的小伙子，一听说我们要扩大生产规模要征地，个个抢着让我们征，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派什么工作组，做什么工作。”
“厂里给的补偿高？”
“你没经历过那个时代，说出来你不一定信，厂里给的补偿真不高，就安排个工作，解决工人身份。”
以前是双轨制，527厂就是一个小社会，能成为527的职工跟捧上铁饭碗差不多，各种福利待遇比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都高。
韩朝阳没经历过那个时代，但不止一次听说过，每次走进老厂区甚至能感受到。
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孩。
韩朝阳不想因为这件事导致527厂的退休人员与越来越有钱的朝阳村民继续对立，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激化双方由来已久的矛盾，想到刘所下午交代的事，顿时眼前一亮。
“王厂长，扶危救困基金会说白了就是筹钱的基金会，花钱谁不会，主要工作是筹集善款，干这个女同志确实比男同志有优势。但我们现在有一项非常非常重要的工作女同志真不行，连普通的男同志都不行，真需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老干部出面。”
“什么工作？”老厂长好奇地问。
韩朝阳把他请到院子里，指着一块公示栏苦笑道：“王厂长，您看，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不光这里有，楼上还挂着社区调解委员会工作制度，事实上有名无实。社区发生的一些纠纷和一些矛盾，完全可以调解可以化解的，结果一股脑全推给我们公安。我、我师傅和吴伟有多忙您老是知道的，人家打110，我们不出警不行，结果被这些原本可以化解的民事纠纷搞得疲于奔命。并且在调解纠纷化解矛盾这方面，就我师傅比较有经验，有时候同样一句话，我师傅说出来比我们管用，人家觉得我们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清官难断家务事，小韩，这活儿不太好干。”
“正因为不好干，所以我才想请您老出山，在咱们这一片，谁不知道您王厂长，您威信多高，您老一句话真顶我们十句。”
老厂长想想发现帮居委会和警务室断断群众的家务事也不错，突然笑道：“以什么身份调解？”
“肯定是人民调解委员会，只要您愿意帮这个忙，我就去跟苏主任说，聘请您担任人民调解委员会副主任，现在各种纠纷比较多，您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您觉得谁合适直接提名，苏主任再去聘请，再去下聘书。”
“光我们调解，你们不参与？”
“怎么可能呢，我有时间肯定参与，我和我师傅要是没时间请居委会安排专人参与，警务室也要派人，整个过程全部摄像，同时做笔录，让欣宜和陈洁给您老当书记员怎么样。”
“闲着也是闲着，可以试着调解调解。”
“太谢谢了，王厂长，要不您先去警务室喝杯水，我去找苏主任，我们调解委员会一样需要办公室，先把办公场所的问题解决了。”
扶危救困基金会有办公室，调解委员会怎么能没办公室？
老厂长深以为然。
以后有的是让你们发挥余热的机会，用不着以后，明天就有，让那帮钻在钱眼里的家长来接受接受再教育，有这帮老爷子们在，烦也要烦死她们！
想到这些，韩朝阳乐得心花怒放，跑到二楼主任办公室，跟苏主任说调解委员会的事。
这本来就是居委会的工作，只是一没钱、二没人、三也没发生纠纷的群众跑居委会来要求调解，一直没搞起来，所以人民调解委员名单上有，上报材料里也有，但事实上没有。
苏娴一直想着发动群众，岂能错过这个机会，立马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考虑到我们辖区的情况比较复杂，最好在朝阳村和东明小区再聘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这么一来不管哪边发生矛盾纠纷，都能找到人一起帮着调解。”
“苏主任，您考虑的只是社区居民，我觉得应该把社区内的外来人员考虑进去。现在外地人少，过段时间就多了，往南这一片全是工地，不知道会一下子涌来多少民工。”
“对，这也要考虑到，我跟施工单位不熟，涉及到外来人口管理，你肯定是要去各个工地转的，你看看请谁合适，到时候我再跟他们谈，给他们下聘书。”
……

第二百零三章 八一歌会！
为完成刘所交代的任务，韩朝阳做了各种准备。
比如把乞讨的孩子带到居委会之后，可以请叶阿姨等扶危济困基金会的理事长和理事们帮着照看。又比如那些不负责任且钻到钱眼里的家长找到警务室，先公事公办确认她们和孩子的关系，完了再请王厂长等人民调解委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她们好好谈谈心。
结果计划不如变化，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来形容或许更贴切。
什么都准备好了，她们居然没再带孩子来，至少所里同事和遍布全街道的眼线没发现她们踪迹。
值得一提的是，俞镇川和吴伟的运气也不怎么样，一有时间就去新民小区蹲守，结果偷电瓶车的家伙没再去，这么多夜白熬了。
刚刚过去的几天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扶危济困基金会在叶阿姨的领导下搞得有声有色。
她的工作思路跟韩朝阳没什么区别，一样是发动群众，但她既有时间又有人脉，组织志愿者们发动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转发，微信募捐的效果远不是郑欣宜负责时可比拟的。
截止今天中午两点，通过第三方平台共募集善款十六万七千多元，直接捐到基金会微信号（其实是郑欣宜的微信号）上的善款又有八万多元，并且求助的信息仍在不断转发，全市、全省乃至全国各地的好心人仍在通过微信捐款。
万鑫和在无菌舱里陪伴小彬彬的项雨青终于真正看到了希望，在叶阿姨的指点下录制了许多段小视频，拍了许多张照片，全发到朝阳社区义务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上，让好心人们看到正在治疗中的小彬彬，同时接助微信公众号感谢所有关心小彬彬的好心人。
扶危济困重要，区里的八一歌会同样重要！
排练那么多次，准备那么充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八一建军节盼来了。
韩朝阳下午三点参加扶危济困基金会的理事会，盘点完共募集到多少善款，街道办事处找到三辆大巴到了，朝阳社区的合唱团成员和民乐队、管乐队成员全部在居委会集合。
先点名，点完名领盒饭，早早的在居委会吃完晚饭统一登车。
避开上下班高峰期，一路赶到阳湖公园正好下午五点。
参加歌会的单位很多，但属花园街道最积极，可以确认是第一个到的，湖滨广场上人不少但全是看热闹的市民和小朋友。
大舞台已经搭好了，舞台下的广场上摆满塑料椅子，跟之前发的门票上一样分为A、B、C、D、E、F、G七个区域，算上正对着舞台跟体育馆差不多的阶梯式看台，整个会场至少能容纳五千观众！
湖滨广场是伸进湖面的，东、南、北三面环水。
距阳湖这座人工湖的东岸比较远，距北边和南边的绿地比较近，可能区领导想让更多市民看到演出，在南岸和北岸各竖起一个超大的液晶显示屏，显示屏边上摞着几米高的大音响，甚至安排了民警和辅警在两岸维持秩序。
电视台的转播车，通讯公司的应急通信车和电力公司的电力抢修车全来了。
分局也来了不少同行，有交警有巡警，通完湖滨广场的几个路口全是警车，广场上和南北两岸的草地上也随处可见民警在巡逻。
韩朝阳请王厂长、梁老师和钱阿姨等人稍安勿躁，跑进湖滨广场找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一个认识的领导，“张科长，我们跟谷部长汇报过的，乐队不进会场，不参加正式演出，就在外面演奏，给活动增加点气氛。”
有人蹭吃蹭喝，你们是蹭活动！
市领导晚上都要来，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好，张科长忙得焦头烂额，不耐烦地说：“只要不进会场就行，外面那么大地方，你们看着搞吧。对了，演出7点开始，领导6点半开始进场，你们6点半必须准时结束。”
“行，6点半就6点半。”
见韩朝阳东张西望欲言又止，张科长又问道：“还有什么事？”
“张科长，我们来得匆忙，没带椅子，能不能借几张椅子给我们，6点半准时送进来。”
今晚是演唱会，你们过来唱一首歌不就完了，非要整这么多事，张科长被搞得不厌其烦，抬起胳膊指指入口处：“里面的全摆好了，上面都标了号，不能乱动。你去外面看看送椅子的车有没有走，没走管他们借用一下，应该有得多。”
“张科长，人家会借给我吗？”
“就说我说的，他们有我电话。”
“谢谢张科长。”
运气不错，气喘吁吁跑到广场外的停车场，送塑料椅的大卡车并没有走，出租这些东西的老板给张科长打电话，确认可以借，便让韩朝阳自己从车上卸。
合唱团中有三十多个巡逻队员，根本不用韩朝阳动手。
王厂长不仅一下车就看好了地方，甚至让合唱团成员进会场打听停在入口处的几辆轿车是谁的，并且真让他们找到了车主，车主也比较好说话，立马跑回来挪车，把场地让了出来。
“梁老师，我们民乐队在北边。广财，你们在南边。留给我们的演奏的时间不多，抓点紧，搞快点！”
“王厂长，我们没什么好准备的，现在就可以开始！”
为了开展新业务，吹鼓手们换上了新行头。跟三军仪仗队一样穿上新制服，来前熨烫得笔挺，一个个取出家伙什，开始演奏起《民兵进行曲》。
他们不参加正式演出，等会儿不进会场，没有票想进也进不去。
王厂长想到民乐队跟管乐队不一样，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七个队员等会儿要进去参加大合唱，为此特意准备了两身衣服，急忙回头道：“同志们，我们该换衣服的赶快换衣服，要去解手的赶紧去解手，都抓点紧，我们五分钟后开始演奏。”
“好的，我去一趟厕所。”
“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知道，我看见了。”
……
一左一右，夹道演奏，音乐声一响，便引来许多市民尤其小朋友围观。
合唱团排练时间不算长，老潘等吹鼓手不一样，他们一起吹吹打打了十几年，演奏水平虽然不是很专业但听上去也马马虎虎，所欠缺的主要是更专业的指导和更专业的乐器。
话又说回来，他们只是来凑热闹的，演奏得好不好不重要。
韩朝阳回头看看全换上唐装的民乐队成员，跑到一边拨通师兄的电话：“玮哥，我到了，你什么时候到？”
“我们到阳湖路口了，你在什么位置，里面好不好停车。”
“现在好停，好多车位空着，等会儿就难说了。”
“行，你在门口等我。”
“等等，玮哥，你刚才说我们……除了你还有谁，嫂子回来了？”
康玮抬头看看后视镜，扶着方向盘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朝阳，你不是说乐队可以在会场外演奏么，你知道的，我们琴行的学生缺少这方面的锻炼机会，我这边也搞了个乐队，跟你们一起凑个热闹。”
琴行的主要业务不是卖乐器，而是搞培训。
以前送孩子学这些的家长少，这几年越来越多，琴行也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
有些琴行为吸引家长送孩子去他们那儿培训，经常组织演出，最厉害的居然去燕阳大剧院开演奏会，门票基本是卖不掉的，去看演出的全是学生家长，因此要花多少费用可想而知。
韩朝阳意识到师兄也想蹭活动，不禁笑道：“来都来了，那就一起演奏，你们那边多少孩子，我看看能不能再去借几张椅子。”
“不多，三十一个。”
三十一个还不多，带多少孩子来才算多？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不得不跑过去硬着头皮跟人家说好话，管人家借椅子。
刚才通话时康玮果然离得很近，他们来得果然很快，这边刚借到椅子，琴行乐队的车队到了，家长们很高兴孩子能参加这样的活动，但也不是很放心，全是开着车送孩子来的。
一辆接着一辆，转眼间就占空着的一小半车位。
停车管理员搞不清楚情况，以为全是来参加演出的，居然没说什么。
对王厂长而言来得“同行”越多越好，并且这是小韩同志的师兄带来的，不仅帮着解决场地，甚至很谦虚地让琴行乐队先演奏。
“谢谢各位，同学们，我们抛砖引玉先来一曲《分列式进行曲》，看我指挥！”
只能演奏一个多小时，康玮一分钟舍不得浪费，孩子们刚站好队就指挥演奏起来。
围观的市民更多了，在周围巡逻的民警担心出事，急忙跑过来维持秩序。家长们一样没闲着，有的给自己家的孩子拍照拍视频，有的帮琴行打横幅，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区里专门从省电台请来的总导演跑过来一看乐了，立马举起对讲机：“张科长张科长，我乐赞，外面的乐队怎么回事，演出计划里没有啊！”
“乐导，不好意思，他们是花园街道的业余乐队，就是来凑热闹的，我跟他们说好了，只能搞到6点半，6点半准时撤。”
“凑热闹的，我看这个热闹凑得挺好。”
“没关系？”
“没关系，演奏得不错，着装也很整齐。三号机四号机，立即到门口来，小刘小刘，五分钟后开始直播，直播门口的信号！”
“三号机收到，三号机收到。”
“四号机收到，四号机马上到。”
南北两岸的大屏光循环播放事先录制的宣传片有什么意思，乐导果断给花园街道这帮不速之客来个现场直播，两个摄影组刚赶到，他便挤到韩朝阳身边，笑问道：“小伙子，这三支乐队你负责的？”
“是。”
“他们全听你的，一看就知道你负责人。我姓乐，单名赞，晚会的导演，你们可以演奏到6点55，但必须给我一份曲目单。”
原来是总导演！
居然可以演奏到晚会正式开始前，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韩朝阳乐了，立马将师兄、老潘和王厂长喊过来，三人一听可以演奏到6点55，并且现在的演奏已经上了南岸和北岸的大显示屏，顿时兴奋不已，急忙出曲目单。
乐导接过他们临时写的清单，掏出笔一边标注一边提醒道：“四位，我们作一下调整，这首留着驻军进场时演奏，这两首留着领导进场时演奏，我等会儿安排个人过来，他跟你们一样懂音乐，演奏时你们指挥，什么时候演奏什么曲子要听他的。”
“行，没问题。”
“那就开始吧，不要跟乐队说正在直播，防止他们紧张。”
“明白，谢谢乐导。”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小韩，你负责现场秩序，群众可以围观，但不能堵住入口。”
“明白，保证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

第二百零四章 心系群众的好同志
乐导所说的领导主要指市领导，杨书记既是区领导也是街道一把手，要率领合唱团中的街道干部过来，相比其他区领导来得比较早。
过来一看发现“演出”已经开始了，会场入口处已被花园街道“占领”，不是满意而是非常满意。让顾主任组织街道合唱团人员进场，他则留在入口处跟老厂长打招呼，跟干得很漂亮的韩朝阳聊天。
“居然让你们6点半之前撤，这说明他不懂音乐不懂艺术，还是总导演有眼光有水平，既然人家给机会就要好好演奏，等会儿领导进场时你亲自指挥。”
“是！”
“干的不错，这次是蹭区里的活动，以后我们街道多组织一些文艺演出，我们的活动我们自己做主，不用再看人家的眼色。”
“谢谢杨书记鼓励，王厂长他们知道肯定很高兴。”
“这说明你组织得好，也说明我们街道的文艺宣传活动乃至精神文明建设任重道远……”杨书记正准备再给小伙子打打气，见长风街道工委董书记带着一大帮人马到了，笑眯眯迎上去，紧握着董书记手侧身笑道：“勇军书记，你们又来晚了。”
“杨书记，演出7点开始，我们提前一个小时不算迟到吧？”
“你们的街道演出7点开始，我们街道的演出已进行半个小时了！看看，听听，怎么样？”
董书记看看正演奏《好日子》的民乐队，再看看正在休息的两支管乐队，站到边上将信将疑地问：“杨书记，这些人、这些小朋友全是你们街道的？”
“不是我们花园街道的还能是哪儿的，小韩，下一首什么曲子？”
“报告杨书记，下一首是《神圣使命》，朝阳社区管乐队演奏！”
“好，让同志们准备吧。”
原来是显摆，董书记反应过来，一边示意街道主任带人先进场，一边半开玩笑地说：“杨书记，听说今晚观众也会参加评选，我们只有一首歌，你们不光唱歌还组织乐队提前来现场演奏，您这是作弊！”
“什么叫作弊，评委和观众评选的是哪个单位唱得好，又不评选演奏。”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们能拉到感情分。”
“你们也可以拉，要不让你们的同志全出来，在外面先唱几首。”
街道就排练了一首歌，如果现在唱，唱得观众审美疲劳了，等会儿更拿不到高分，更没希望进前三。
董书记被搞得很郁闷，再次回头看看三支乐队，苦笑着说：“杨书记，您是领导，我们长风街道甘拜下风，我们不跟您争。”
“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我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正说着区教育局的合唱团到了，教育系统阵容强大，优势也很明显，像这样的文艺活动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对这次能不能在歌会上进入前三志在必得。
花园街道恰恰相反，每年都是打酱油的。
杨书记岂能错过这个扬眉吐气的机会，立马扔下董书记拉住教育局华局长显摆，刚说了几句，环保局的代表队到了，又拉住环保局长。
他是区委常委，同级单位一把手谁敢不给他面子，只能陪着他在门口听演奏。
韩朝阳强忍着笑接过指挥权，指挥三支乐队轮流演奏，康玮借这个机会找到乐导，熟悉晚会的音响设备，为花园街道上台之后的调音做准备。
就在驻燕东区的武警部队入场时，停车场来了一辆新闻采访车。
《燕阳日报》记者钱娜娜锁好车，背着包走到入口处，见乐队演奏得很投入，下意识从包里取出相机准备拍照，结果刚举起相机，取景器赫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娜娜，快拍，拍两张进去。”
“老温，我们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其它门。”
“这是入口，从这儿进呗。”
钱娜娜放下相机，躲到一辆大巴后面，苦着脸说：“这么大活动应该有疏散通道，我们去问问。”
“怎么了？”老温被搞得一头雾水。
“看见熟人了。”
“熟人又怎么了，大不了上去打个招呼呗。”老温更糊涂了，说完之后又探头朝入口处看了几眼。
钱娜娜不想被同事误会，解释道：“看见那个指挥演奏的警察没有，他姓韩，叫韩朝阳，就是前段时间挺火的‘燕阳最帅警察’，我采访过他，他认识我。”
“认识又怎么了？”
“听我说完么，前天他给我发了个微信，请我帮着报道一个患上白血病的婴儿，请我帮着转发求助信，帮着呼吁市民捐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会收到多少类似的求助，能不能上报又不是我说了算，只能帮着发微博、发朋友圈，结果我的微博和朋友圈除了这些没别的，搞得亲朋好友不厌其烦，刚开始没说什么，现在全把我给屏蔽了。”
群众遇到事就喜欢找记者曝光。
群众遇到困难就想找记者帮忙。
只要稍有点名气的记者，每天不知道会遇到多少这样的事。
老温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问道：“你没帮他转发？”
“没有。”
“他又不是为他自己，他更不知道你的难处，遇上是挺尴尬的。要不这样，你站我这边，门口别拍了，也别采访，我掩护你进去。”
那小子不只是社区民警，还是什么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天知道在附近执勤的保安是不是他手下。钱娜娜担心“暴露”不敢乱打听有没有其它入口，只能硬着头皮道：“行，我们走快点。”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韩朝阳忙着指挥哪顾得上看身后。
钱娜娜刚和报社同事跟他擦肩而过，在门口的导演组人员提醒道：“小韩，领导到了，下一首《分列式进行曲》。”
“好的。”
韩朝阳指挥民乐队演奏完《祝酒歌》的第一小节，立马转过身，指挥管乐队演奏雄状的《分列式进行曲》，在激昂的乐曲中，区领导陪着市委龚副书记、市军分区程司令员一边微笑着跟围观的市民举手打招呼，一边踩着鼓点而来。
杨书记急忙上前迎接，董书记等兄弟街道书记和区里的十几位局长自知没资格往前凑，也受够了杨书记的显摆，不约而同转身先进场。
“龚书记好，程司令好。”
“旭东同志，你来得很早嘛。”
晚会虽然没开始，但能看得出来市领导对区里组织的晚会很满意，区委丁书记早接到过汇报，干脆介绍道：“龚书记，程司令，歌会没开始，但演奏已经开始了，正在演奏的是我们区花园街道的业余乐队，八一建军节是一个神圣的节日，群众想以此表达对解放军指战员、武警官兵及退伍复员军人的深厚情谊。”
“龚书记，程司令，我刚才跟乐队成员聊过，如果有机会他们很想去驻我们燕东区的部队慰问演出。”杨书记不失时机地补充道。
八一歌会不只是唱歌，区里在会场周围插了许多红旗，悬挂了许多标语。
“居安思危固国防，富国强兵奔小康”等几幅标语正好挂在乐队身后，龚副书记以为这些标语全是花园街道群众带来的，紧握着杨书记手笑道：“旭东同志，由此可见你们街道的双拥工作做得不错，群众演奏得也很好，完全可以去军营慰问演出。”
“谢谢龚书记表扬，我们明天就联系驻军。”
高区长看到一个不是很熟的熟人，转身笑道：“龚书记，程司令，前面这位拉二胡的老同志我觉得有必要给您二位介绍一下，527厂的老厂长，享受正局级干部退休待遇，当年为我们国家的国防建设作出过巨大贡献！”
“原来是老军工，程司令，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
“行，龚书记请。”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
王厂长现在只是一个退休干部，当年可是燕阳市的风云人物。
不过跟街道领导接触时他老人家没什么架子，但见着市领导态度完全不一样，虽然很激动，但却跟在任的领导一样跟两位市领导谈笑风生。
韩朝阳很想给他拍几张照，让他回去后可以显摆显摆，但忙着指挥根本腾不出手。
事实证明有同样想法的不少，梁老师、钱阿姨纷纷举着手机帮他跟市领导合影，王厂长岂能错过这个帮老部下蹭合影的机会，硬是把市领导和区领导请到刚演奏完的老潘等人身边，眉飞色舞给领导们介绍。
既然停住脚步就不能让群众尤其小朋友失望，领导们很给面子，干脆跟三支乐队分别合影。
“龚书记，程司令员，还有个人必须介绍，这是小韩，不光是我们乐队的总指导，也是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明明可以从事音乐却选择当警察，而且当片儿警。很认真很负责，我们社区群众个个喜欢。”
“燕阳最帅警察，我知道我听说过，小韩同志，能深受群众爱戴，说明你在平凡的岗位上干了许多不平凡的事，好样的，好好干，基层就需要你这样心系群众的好同志！”

第二百零五章 留住人才
南北两岸有两块大屏，晚会现场同样有两块大屏。
四块大屏播放同一个信号，一会儿是入口处的“入场式”，一会儿画面又切换到会场内，有观看演出的老革命、老军人们的特写，有领导们的特写，有活动现场的近景远景。一会儿是浓缩了又浓缩的八一建军节宣传片花絮。
画面就这么不断穿插着，背景音乐始终是花园街道三支乐队演奏的乐曲。
韩朝阳要指挥三支乐队轮流演奏，他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镜头里，摄像师甚至给了好几个特写！
周局坐在B区第二排，饶有兴趣地跟身后的民警们一样举起手机拍大屏。
黄政委也觉得有点意思，不禁回头笑道：“闻主任，去问问电视台的人现场直播的这些有没有录像，如果有请他们给我们拷贝一份，要是没有赶快安排人去门口拍。”
演奏的是花园街道群众，但指挥的是分局民警！
政治处闻主任反应过来，立马起身道：“这确实是宣传我们分局警民关系和我们分局警营文化的好素材，我去问问。”
看着闻主任离去的身影，一直笑而不语的杜副局长侧身道：“周局，政委，这小子先是跟市领导合影，现在又在这么多观众面前露脸，今天是出尽了风头！”
“这不是什么坏事，老杜，这也说明你看人有眼光。”周局探头看看正在跟市领导谈笑风生的丁书记、高区长和童副书记等区领导，旋即话锋一转：“挖掘人才重要，但培养好人才和留住人才更重要。我们要总结经验更要吸取教训，绝不能让他变成第二个章庆宇。”
章庆宇这个名字以前在分局乃至全市公安系统都很有名，原来是曙光街派出所的内勤，才华横溢，能写一手好文章，后被调到政治处。
人尽其才，调到政治处后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断在省、市、县三级报刊杂志和公安系统的权威刊物上发表文章，分局那两年的宣传任务有一大半是他一个人完成的。还以燕东分局为背景写了一本40万字的长篇小说，那本小说不仅先后获过三次奖，甚至被改编成电影搬上大银幕。
正因为如此，他先加入公安厅作协，再加入省作协，再加入中国作协，公安部文联开会都通知他去。
分局有这么一个大才子，当时大家伙都很有面子都很高兴。
结果去部里开会回来没几天，省厅政治部要借调他去“帮忙”，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作为领导不能挡人家前程，但分局出一个笔杆子容易吗，他这么一走分局的宣传工作一蹶不振，直到今天都没缓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章庆宇这个人才也是杜局发现的。
一提到这件事，一想到章庆宇这个人，杜局就很郁闷，阴沉着脸说：“他在我们分局是个宝，在省厅我看也就那样。小韩跟他不一样，不仅专业背景不同，而且有老顾传帮带。”
“嗯，我是有些杞人忧天。上级需要笔杆子，其实不光上级需要，事实上哪个单位都需要，但上级不太可能要他这个搞音乐的，现在文工团都没几个了，搞音乐的不吃香。”
“周局，政委，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们是应该吸取点教训。小韩这样的上级不一定需要，但社会上需要。现在生活压力那么大，逼得人不得不往钱看，有一技之长赚钱比较容易，哪怕他不混娱乐圈只是搞搞培训，赚钱也比当警察多。”
“这话我信，我侄女学钢琴，一节课120块，一年要六七千。”
“所以说要给他点盼头，想想章庆宇的事我们有责任，当年如果能给他提个副科，哪怕副主任科员，他也不至于说走就走，更不可能搞得鬼鬼祟祟，直到调令下来我们才知道。”
“政委，老杜的话有道理。”
周局微微点点头，拿起矿泉水沉吟道：“但韩朝阳的情况与章庆宇不同，章庆宇在基层干了四年，调到政治处又干了三年，也算老同志。韩朝阳参加工作才几天，试用期都没满，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
区领导对那小子很满意，尤其杨书记！
市局和省厅不一定会要，区里很难说。
分局出一个“最帅警察”容易么，提醒道：“周局，老顾再过几个月就退休了。”
“这是一个问题，搞得我们有点青黄不接。”
“他试用期都没满，现在考虑行政职务不太现实，但可以把他纳入年底的党员发展计划。他的社区工作做得不错，群众都很喜欢，就算我们不提名，估计杨书记也会提出来。”
“可以，这两点没问题。”
对分局而言能给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但对区里这又算得了什么？
黄政委觉得应该再加点码，生怕被身后的民警听见，突然俯身道：“周局，杜局，韩朝阳同志资历肯定不够，但成绩有目共睹，先是抓获一名涉嫌杀害两人潜逃十一年之久的犯罪嫌疑人，紧接着又在7.17案侦破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尤其7.17案，在省厅都挂过号。立功就要受奖，不然怎么鼓舞士气，两个三等功基本跑不掉。别说我们分局，放眼全市公安系统又有几个民警能在一年内荣立两次个人三等功。试用期满就要定职定衔，他这样的完全符合破格晋升一级警衔的条件，整理材料一级一级申请，争取直接授予其二级警司。”
破格晋升一级警衔，就是多一点点警衔津贴。
尽管对民警来说只是每个月多几十块钱，但想破格晋升警衔比破格提拔副科都难。提副科虽然麻烦但在区里就能解决，破格晋升警衔要上报申请省厅，再由省厅上报公安部，要经过公安部政治部同意。
想到这对民警个人而言是荣誉，对分局而言一样是荣誉，周局不禁笑道：“政委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反正材料是现成的，都不需要刻意准备。”
三位分局领导光顾着闲聊，居然没注意演出已经开始了！
“各位领导！”
“各位来宾！”
“驻燕阳区武警部队的首长，指战员朋友们！”
“大家晚上好！”
……
周局顾不上听帅气的男主持人和漂亮的女主持人说什么，下意识回头看看身后，赫然发现后面多了许多空座，再抬头看看台上。
闻主任岂能不知道局长在看什么，连忙凑到他耳边：“周局，同志们上台了，主持人后面有幕布，等会儿幕布会拉开。”
“哦，舞台布置得挺好，我都没看出来。”
“今晚，我们用歌声回忆峥嵘岁月的激荡，我们用歌声演绎钢铁长城的雄壮，我们用歌声缅怀革命先烈的丰功，我们用歌声吟唱和平年代的安详。让我们一起放飞心情，放飞梦想，伴着音乐的旋律，歌颂赞美英雄的篇章！”
“下面，请欣赏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的大合唱《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

第二百零六章 严肃的歌会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革命歌声多么嘹亮！”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韩朝阳手势一收，雄壮的军歌完美唱完。
排练时闻主任听过无数次，最喜欢“听”这一段，有呼有应，有唱有合，此起彼伏，气势磅礴，坚毅豪迈，热情奔放，但今晚显然比平时唱得更好，高音部低音部在“最帅警察”指挥下浑然一体。
开场曲很成功，真是震撼全场。
如雷般的掌声不出意外地响起，韩朝阳转过身，抬起胳膊给台下观众敬礼。
两位主持人面带笑容走到舞台左前方，幕布缓缓放下，都已经看不到分局合唱团的民警了，台下的掌声仍经久不息。
“感谢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合唱团的精彩表演。”
“在公安民警的歌声中，我们感受到人民军队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革命精神！”
“感受到人民军队豪迈雄壮的军威和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
男主持人举起话筒，抑扬顿挫地说：“从南昌起义的枪声，到秋收起义的火种；从五次反围剿的战斗，到两万五千里长征，有多少先烈驰骋疆场。”
“鲜血把八一军旗染得更红，他们用血肉之躯竖起一座不倒的丰碑，他们用报国忠魂筑起一条不朽的长城！”女主持人深情的话音刚落，男主持人再次举起话筒，二人慷慨激昂地一起说道：“同志们，朋友们，下面请欣赏武警燕省总队第三支队官兵为大家带来的《我是一个兵》！”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日本侵略者，和消灭了蒋匪军！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革命战争考验了我，立场更坚定……”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武警官兵一唱响，就体现出分局民警刚才唱得有多好。
周局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不禁侧头道：“政委，有专业的人指导跟没有专业指导就是不一样，同志们刚才唱得不错。小韩指挥得也可以，动作有力，干净利落，举手投足有指挥家风范，跟他一比，台上这个军官就是在打拍子。”
先声夺人，小伙子干得确实很漂亮。
黄政委转身看看刚下台正从右边通道回各自位置的民警，微笑着凑到周局耳边：“以后再有类似活动就不找别人了，回头想想真好笑，刘建业开始还不喜欢他，居然左一趟右一趟跑我这儿来说什么要换人。”
刘建业什么样的人周局很清楚，笑问道：“现在呢？”
“现在应该不会了，虽然扭送那件事搞得他很难堪，但不至于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嗯，刘建业还是能干事的，关远程这个教导员不太称职，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基层主官必须要选拔任用好。明天的党委会上研究研究，把该调整的几个人调整一下。”
这不是局长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时间表的。
黄政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同志们刚才唱得不错，现在谈调整干部不太合适，周局又把头往后一仰：“闻主任，武警三支队一听就知道没怎么准备，而且他们也不参加评选，有没有打听过，其它单位准备得怎么样，唱得好不好？”
“都有准备，除了教育局几乎都从外面请专业的音乐教师指导排练，唱得都不错，不过我们有双保险。”闻主任信心十足，忍不住朝花园街道合唱团坐的位置看去。
“跟花园街道的大合唱？”
“嗯，并且不是一首，是几首的大串烧。”
“大串烧，大串烧好，等会儿记得提醒我看看华轶博的表情，他总是拿第一，我倒要看看他拿不到第一的样子。”
……
正如闻主任所说，区委区政府机关干部合唱团、劳动局合唱团、教育局合唱团等十几个单位一个比一个唱得好，真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最“恶劣”的当属财政局，区里这些单位没有不跟他们打交道的，对他们很熟悉，但登台演唱的人中居然有十几个陌生的面孔，摆明了仗着有钱拉外援。
太过分了！
政委一发现不对劲，周局立马掏出手机准备给财政局魏局长发微信。
结果发现上次参加会议拉的微信群已经炸开锅，各单位一把手正在兴师问罪，铁了心要拿第一的教育局华局长甚至艾特同样在群里的宣传部谷部长。
“各位各位，别刷屏了，让我解释一下。”
“铁证如山，你怎么解释？”
“焦局长，你管人事的，你说句公道话，财政局有没有刚才那十几个人。”
有图有真相，刚才那位局长的文字信息很快被一张张图片淹没了，文化局陈局长手机玩得最溜，居然在刚发的图片上的合唱团成员中用圈圈进行标注。
领导们一样是人，只是领导的圈子不一样，在自己的圈子里说话做事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魏局长连连发抱拳求饶或捂脸的表情，见一帮局长主任书记还不罢休，干脆来了一个红包，趁局长主任书记们抢红包的空档输入一行文字信息：“解释一下解释一下，他们确实不是我们财政局的干部职工，但也不是外人，他们是我们财政局的家属。”
“家属？”
“有的是准家属，正在谈没结婚。”
“借口，狡辩，一点说服力没有，这就是作弊！”
“@谷部长，强烈建议取消财政局参与评选的资格！”
……
同志们在台上唱，而且唱得很好，他们在微信群里吵，谷部长要跟丁书记和高区长一起陪同市领导观看演出，不方便也不想回复他们的微信，干脆关掉手机。
想到能进入前三，能参加市里的八一歌会也是一个荣誉。
想到公平公正很重要，又不动声色跟身后的区委办戚秘书说了几句，让戚秘书去通知几位评委，不取消财政局参与评选的资格，但也不能给财政局打高分。
评委席的动静瞒不过后面的局长主任书记，一个个相视而笑。
周局首先是副区长然后才是燕东公安分局局长，跟区委常委、花园街道工委杨书记一样忍住没掺和进去，见财政局魏局长在那儿咬牙切齿，忍不住悄悄往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财神爷，我们分局没落井下石。”
“财神爷，我们花园街道也没有，建议你把刚才的聊天记录保存下来，谁趁火打劫，谁落井下石，谁兴风作浪全记在小本子上。”
这两位领导也太不仗义了！
教育局华局长急了，连忙来了一句：“魏局长，唱歌归唱歌，批钱归批钱，一码归一码，你可不能公报私仇。”
“魏局长，你看看聊天记录，我没说什么，我是上了华局长的当。”
……
一帮局长主任书记刚才“义愤填膺”，现在意识到财神爷是得罪不起的，微信群再次热闹起来。
领导们在群里插科打诨，事实上却正襟危坐，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时不时放下手机鼓鼓掌，韩朝阳坐在后面看不出什么，更想不到领导会这么玩，正忙着跟接二连三俯身跑过来的观众合影。
燕阳最帅警察，许多市民听说过也见过照片，但除了花园街道尤其朝阳社区的群众，很少有人真正见过，就算在大街上遇到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演出开始前不知道谁第一个认出来的，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许多观众都知道了。那会儿他要指挥三支乐队轮流演奏，刚才要指挥分局合唱团表演，现在不忙，再不跟最帅警察合影更待何时？
把韩朝阳搞得啼笑皆非的是，跑过来合影的几乎全是女士，其中有一大半是小姑娘。
让他更啼笑皆非的是，苏主任居然很乐意“推销”他，不仅非让他跟张阿姨换位置，坐到走道边方便群众合影，还让合唱团的队员们在不动声色维持“合影秩序”的同时“收门票”。
“马上就到你们了，别着急。”
“蹲下，对对对，就这样，不能影响后面的观众观看演出。”
“来，先关注下我们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韩警官是我们巡逻队大队长，微信公众号上有他的照片有他的视频。”
“大哥，关注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又忍不住回头看看最帅警察。
公众号搞好了就能发布“生活信息”，只要发布“生活信息”就有钱，涉及到切身利益，执行这样的任务李晓斌别提有多积极，凑过去看看女孩的手机，笑道：“麻烦您转发到朋友圈。”
“大哥，能不能加韩警官微信？”一个长头发女孩凑过来问。
“可以，没问题，先关注先转发。”
见又有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跑到倒霉蛋身边，兴高采烈地跟倒霉蛋一起自拍，拍完一张不过瘾还要多拍几张，靠得那么近，黄莹气得咬牙切齿。
“苏姐，这么严肃的歌会，你这是干什么？”
苏娴岂能不知道醋坛子打翻了，挽着她胳膊窃笑道：“推广巡逻队微信公众号，这也是工作，大度点，别耍小性子。”
“你这是让他牺牲色相！”
“就拍个照，就合个影，放心吧，他立场坚定着呢，能经受得住考验。”
……

第二百零七章 压轴戏！
不参加这样的活动不知道一个区有多少单位！
检察院唱完法院上，然后是审计局、地税局、国税局、广电局、质监局、统计局、地震局、综合行政执法局……中间穿插着几个街道和几个大公司。要不是建设局、规划局、物价局、交通局、招商局和区委党校等单位在初选时就被淘汰掉了，一个单位唱一首歌估计要唱四五个小时。
谁先唱谁后唱都是经过导演组反复斟酌的，花园街道与燕东公安分局的大型歌舞不出意外被排在最后，作为整台晚会的压轴戏！
区文联组织的社会团体合唱团上台了。
建设局等单位之所以被淘汰与曲目没选好有很大关系，跟人家一样选唱《一二三四歌》、《我是一个兵》、《大刀进行曲》、《东西南北兵》、《学习雷锋好榜样》等耳熟能详的军歌，结果准备得不够充分，唱得没人家好，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文联负责歌会的人很厉害，显然早想到了这一点，选的是一首现在听来比较生僻老歌。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毛主席领导革命队伍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事实证明许多老歌非常好听，很多年龄比较大的观众深受感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激情燃烧的岁月，情不自禁打起拍子，情不自禁跟着哼唱。
听到这首歌韩朝阳觉得自己被解放了，一边示意大家伙起身，一边忙不迭道歉：“各位，不好意思，下下首就是我们街道的，我们该去后台了，没合影的以后有机会。”
“韩警官，我等了半个小时！”
“韩警官，就一张，很快的。”
“对不起对不起，真没时间，您看，导演组正叫我们过去呢。”
推广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重要，表演好压轴的大型歌舞更重要，苏娴急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大家理解一下，我们也理解大家，晚会结束之后韩警官暂时不走，晚会结束之后有的是时间，保证每个人都能跟韩警官合影。”
“真的？”一个排半天队的女孩将信将疑。
“我以人格担保。”
“不行，我们要韩警官保证。”
她们真是花痴加白痴，排那么长队，在走道里蹲那么长时间，她们不让路合唱团去不了后台，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答应道：“行，晚会结束之后不走，继续跟大家合影。”
“谢谢韩警官。”
“韩警官，你不能言而无信。”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
……
前面的和后面的听不见，只能请她们相互转告，见花园街道合唱团的演员全站起身，姑娘们总算让开了一条道。
韩朝阳如释重负，连忙带人去后台跟分局合唱团成员汇合。
正准备请大家伙先整队，等会儿好有序登台，左臂突然一阵剧痛。
“哎呦！”
“小韩，怎么了？”这个时候指挥不能出问题，王厂长吓一大跳。
“没事没事，”苏娴强忍着笑挡在韩朝阳面前，帮韩朝阳招呼道：“同志们，先整队，排练时走过位，应该站哪儿大家都知道，看看身边的人对不对。”
“苏主任，我这儿不对，我这儿少一个人，黄莹去哪儿了？”
“没关系没关系，她马上到，电力公司还没上台呢。”
事实上不仅黄莹不见了，韩朝阳也不见了！
二人正躲在装舞台器材的一堆箱子后面，黄莹气得咬牙切齿，又忍不住狠掐了韩朝阳一把，韩朝阳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喊疼。
“老婆，别这样，别生气，我是无辜的，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我看你挺投入，挺享受小姑娘的崇拜！我的乖乖，排着队跟你合影，艳福不浅。”黄莹越想越窝火，气呼呼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走到哪儿都招蜂引蝶，我真是瞎了眼，明知道是花心大萝卜还跟你谈，还把你往家带！”
刚才是有点夸张，最开始的那些小姑娘比较矜持，之后的几个太奔放。
不光要合影，还要靠近点，甚至一不留神被一个丫头强吻了一口，也不知道脸上有没有唇印。
自己的男朋友跟那么多女孩合影，这种事搁谁身上谁都会生气，韩朝阳能理解女友的感受，用哀求般地语气说：“老婆，我错了，我不应该什么都听苏主任的，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最后一次，唱完之后还要跟人家合影呢！”
“那是权宜之计，不答应我们登不了台，我怎么可能再跟她们合影，唱完就溜，除了你谁也别想找着我。”
韩朝阳被搞得焦头烂额，这时候苏主任跑了过来，搂着黄莹窃笑道：“莹莹，别生气，至少别生朝阳的气，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等会儿请你吃夜宵，想去哪儿，想吃什么，你说了算。”
当时变着法牵红线的是你，刚才让他招蜂引蝶的又是你！
真是萧何月下追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黄莹终于明白了遇人不淑的真正含义，撅着嘴嘀咕道：“我要吃火锅。”
“没问题，我知道一家营业到零点的，唱完就去。现在先去排队，电力公司合唱团已经上台了，马上就到我们。”
“这事没完，你的账回头跟你算。”唱歌要紧，黄莹不想搞砸，更不想让人家笑话，用杀人般地眼神狠瞪了韩朝阳一眼，气呼呼跑回去排队。
“没事的，回头好好哄哄。”苏娴诡秘一笑，把韩朝阳往准备登台的位置推。
没事的，你当然没事！
这算什么事，韩朝阳轻叹口气，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快步走到舞台入口处的阶梯前。
与此同时，坐在A区第二排的杨书记正探头凑在市领导耳边低语。
“龚书记，程司令，这首唱完就轮到我们街道了，我们被导演组排在最后。”
“压轴戏？”
“我们一样没想到导演组会用我们街道的节目压轴，节目是小韩同志编排的，他虽然在我们街道工作，但也是分局民警，分局要跟我们凑一块儿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周杰超就喜欢干这样的事。”龚副书记对燕东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兼公安局长周杰超印象深刻，不禁回头往B区看去。
分局民警再次去后台集合，周局同样兴高采烈，见龚副书记往这边看来连忙微笑着点头。
“周局，杨书记跟市领导窃窃私语，你说他会跟市领导说什么。”
“这用得着猜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周局岂能不知道杨书记在搞什么幺蛾子，不禁低声笑道：“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指挥是我们的民警，表演的也有我们民警，事实胜于雄辩，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这倒是，连节目单上都有我们分局。”
几家欢喜几家愁，最郁闷的当属教育局华局长。
每次文艺活动都拿第一，这次也唱得非常好的教育局合唱团居然没机会压轴，华局长觉得有黑幕，再次拿起节目单，用手机照着问：“老俞，《光辉历程》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有，我刚才还用手机搜过。”
“好唱又好听的军歌前面全唱完了，他们能唱什么？”
“马上就知道了。”
“搞什么，还《光辉历程》，不说这些了，等会儿屏幕上会打二维码，让观众扫描参与投票，投票时间只有十分钟，领导讲完话观众打得分就出来了。公安局令行禁止，在动员方面比较有优势，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抓紧时间联系各学校，动作一定要快，二维码一出来就转发到各群。”
“华局长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华局长能想到，杨书记和周局一样能想到！
花园街道党政办屠主任、综治办蔡主任和刚把合唱团成员送到后台的朝阳社区苏主任，正组织老潘等不需要参加演出的吹鼓手和花园街道的60个观众捧着手机“预热”，连康玮带来的三十多个学生的家长都主动帮忙，就等花园街道的节目表演完帮着拉票。
“……透过硝烟，我们看到一群群抗日战士，正冒着敌人炮火前进，他们共同的名字叫英雄！”
“他们的躯体不朽，已长成满山的青松翠竹！”
“他们的灵魂不朽，依然在我们的血液里奔流！”
“下面请欣赏燕东区花园街道与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联合表演的大型歌舞《光辉历程》！”
随着男女主持人抑扬顿挫的报幕，偌大的幕布缓缓拉开，一支阵容庞大的合唱团出现在观众们面前，共有左中右三个合唱方队，每个方队前后共五排。
有晚会开始时唱过《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的公安民警，有身穿白衬衫黑西裤和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退休人员，有穿着特警制服的小伙子，有同样穿白衬衫黑西裤或白色连衣裙的街道干部。
优美的旋律响起，不过听上去比较陌生。
随着韩朝阳的手势，旋律的节奏越来越快，韩朝阳手势一变，唱低音的合唱团演员放声高唱。
“到敌人后方去！”
“把鬼子赶出去！”
“到敌人后方去！”
“把鬼子赶出去！”
……
华局长猛然反应过来，正暗想这哪是什么《光辉历程》，分明是实在算不上有多好听的《到敌人后方去》，一队戴着八路军帽子，身材老百姓衣服，腰系武装带的阿姨从两侧跑上台，随着歌声乐声翩翩起舞。

第二百零八章 惊艳！
“明明是八一歌会，跳什么舞，这是歪门邪道！”
华局长越想越郁闷，刚拿起手机在群里发完信息，旋律突然很自然地过渡到一首很土很熟悉的歌。
合唱团演员在韩朝阳指挥下高唱起《游击队歌》，同样的美声唱法，但又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不是一起唱而是三重唱甚至四重唱，真是此起彼伏。
……
“没有吃！”
“没有穿！”
“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
“没有炮！”
“敌人给我们造！”
“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抢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最后一句是大合唱，事实上这不是最后一句，但从刚才唱的《到敌人后方去》中能听出他们只选了每首歌最精华的部分，观众们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光辉历程》，而是一首有伴舞的军歌大串烧。
就在所有人很想知道接下来会怎么串之时，旋律又很自然地开始过渡。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女演员往前走了两步，深情地唱道：“风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晴天响雷敲金锣，大海扬波作和声，人民战士驱虎狼，舍生忘死保和平！”
美声唱法，真正的美声唱法，很专业很好听。
不过想听也没得听了，随着年轻的指挥手势一变，合唱团再次放声高唱。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
“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英雄赞歌》，原来是《英雄赞歌》，龚副书记脸上露出笑意，正意犹未尽旋律又很自然地过渡了。刚才领唱的女演员再次往走到话筒前，抬起胳膊深情地唱道：“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一个宏亮浑厚的男声响起，只顾着看美女的观众们这才注意到右侧合唱方队中也走出一位男演员。
“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为了春回大雁归！”
“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望断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
韩朝阳的双臂再次有力地挥起，大合唱开始：“为了谁，我的战友你何时回！”
“你是谁，为了谁，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
“谁最美，谁最累！”
“我的乡亲，我的战友，我的兄弟姐妹！”
“姐妹……”
太好听了，堪称惊艳！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然而旋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再次自然过渡起来。
“我的老班长，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的老班长，你还会不会想起我？”
这两句是大合唱，紧接着又变成刚才那位男演员的独唱：“好久没有收到你的信，我时常还会想念你。你说你喜欢听我弹吉他，唱着我们军营的歌！”
“我的老班长，我一直记得你的话！”
“我的老班长，谢谢你给了我坚强……”
领唱独唱只有几句，每首歌之间的旋律过渡得天衣无缝，领唱独唱和大合唱配合得炉火纯青，几首歌串下来一点都不突兀，很自然很动听。
让龚副书记、程司令员、区委丁书记和高区长等领导更惊诧的是，舞蹈演员虽然大多是退休人员，但跳得也很好也很专业，连服装都契合歌曲的内容。
领导们一直在鼓掌，始终没停下来。
杨书记从未如此高兴过，周局同样很兴奋，排练时闻主任听过无数次，禁不住说：“周局，高潮在后面，高潮马上开始，最后的一段串上，我们不拿第一都不行。”
“别说话，看演出，听同志们唱。”
周局话音刚落，旋律突然变得庄严肃穆雄壮。
在黑夜里梦想着光
心中覆盖悲伤
在悲伤里忍受孤独
空守一丝温暖
我的泪水是无底深海
对你的爱已无言
相信无尽的力量
那是真爱永在
我的信仰是无底深海
澎湃着心中火焰
燃烧无尽的力量
那是忠诚永在
温暖若印在你心里
……
“《潜伏》，余则成，唱得是潜伏！”
“不是《潜伏》，是《潜伏》的主题曲《深海》！”
“《士兵突击》好像也是这个曲子！”
“是《深海》，也是《士兵突击》，不过也都不是，这是苏联的《神圣的战争》，《潜伏》和《士兵突击》的主题曲是用这个曲子改编的。”
电视剧《潜伏》和《士兵突击》太经典了，场内外观众几乎没有没看过。
苏联时期的音乐家亚历山大罗夫创作的这个旋律更经典，二战时红军的战地合唱团将这首歌送到了前线的个个角落，从白俄罗斯到乌克兰平原，从斯摩棱斯克到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每一条战壕，每一个散兵坑里面的红军士兵都听到了这首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歌，激励着红军战士最终将红旗插上了德国议会大厦！
激昂人心，气势磅礴，台上唱到结尾的叠唱词时，台下掌声如雷。
这次幕布没有放下，两位主持人也没像之前一样先感谢某某单位的精彩表演，而是煽情地问：“来宾们，朋友们，好不好听？”
“好听！”
“要不要花园街道与燕东分局合唱团再来一首？”
“要！”
“很抱歉，由于时间关系今天的演出只能到这儿，请允许我代表场内外的所有观众感谢各单位合唱团的精彩表演，更要感谢我们的革命先烈。”
“炮火纷飞的革命年代，无数革命先烈出生入死，冲锋陷阵，用鲜血和生命迎来共和国灿烂的黎明。”
“如今，他们静静地躺在墓碑下，为如梦的山野，鸣奏无声的牧歌……”
主持人在台上深情地缅怀革命先烈，华局长在台下频频发微信，在微信群里强烈抗议。
“说好唱一首歌，他们唱几首。说好只唱歌，他们跳舞！谷部长，这算什么，这是严重犯规。”
“华局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唱了几首，我们就唱了一首《光辉历程》，从到敌人后方去打游击战，到赢得胜利赞英雄，再到和平年代抗洪救灾，再到解放军指战员转业退伍，这不就是人民军队的光辉历程，这不就是人民军队的真实写照吗？”
周局早知道华局长会抗议，早拟好反击的词，直发送到群里。
演出空前成功，尤其最后一首《深海》堪称震撼全场，拿不到第一就真见鬼了，杨书记乐得心花怒放，根本不在乎华局长会不会在群里抗议，也不管身后有没有看见，抬起胳膊给仍站在台上的韩朝阳等演出人员竖起大拇指。
二维码出来了，场内外观众开始扫描投票，参与评选。
丁书记上台讲话，左侧大屏直播丁书记，右侧大屏则不断刷新投票结果。
只见花园街道与燕东分局合唱团节目后面的票数和教育局合唱团节目后面的票数直线攀升，不过速度和幅度却相差悬殊。
教育局是能动员教师，全区中小学教师是能动员家长，但现在是暑假，而且不是每个家长都在线，不是每个家长都对这样的投票感兴趣的。
花园街道和分局这边完全不一样，首先唱得非常好，节目堪称惊艳，其次也是最重要的，现场观众中有许多是最帅警察的粉丝，分局要求民警参与投票只需要一声令下，并且投票时间仅有十分钟，这个竞争简直没任何悬念。
“赢了，赢了，观众这边我们赢了！”
“顾主任，评委那边肯定不会有问题，我们唱得那么好，刚才掌声多热烈。”
“别激动别激动，先听丁书记讲话，拿第一是好事，不能因为拿第一不遵守会场纪律。”

第二百零九章 不容易
丁书记刚讲完话，评委和观众综合评选结果就出来了。
负责会务的张科长早有准备，在一摞空白证书上飞快填上各获奖节目及相关单位的名字，主持人在欢快的典礼乐曲中邀请高区长上台宣布荣获优胜奖的五个节目，邀请获奖单位负责人上台领奖。
所谓的优胜奖相当于“安慰奖”，但有奖总比没奖好。
长风街道董书记、审计局段局长等获奖单位领导上台排队，高区长跟五个单位的负责人挨个握手表示祝贺，旋即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证书和奖杯挨个颁发。完了合影，合完影一起下台。
送走高区长和荣获优胜奖单位领导，主持人邀请丁书记再次上台，宣布获得三等奖的节目，文联何主席一边给观众们致谢一边跑上台，接受区委丁书记的祝贺，从丁书记手里接过证书和奖杯。
二等奖没任何悬念，往年一直拿第一的华局长打心眼里不愿意上台拿第二。
然而，颁奖嘉宾是燕阳市委常委、燕阳军分区司令员，谁敢不给市领导面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台领奖，还要面带笑容装出一副很高兴很激动的样子。
一等奖的获奖节目同样没悬念，但获奖单位却是两个。
空白证书有的是，一等奖的奖杯事先只准备了一个，大晚上去哪儿采购，而且急着用，干脆只颁发证书，奖杯留着明天再补上。
拿第一就行，杨书记和周局不在乎有没有奖杯，起身向评委和观众们频频致谢，一起从左侧上台，接受市委龚副书记的祝贺，从龚副书记手里接过证书，同龚副书记一起合影！
“小韩呢，闻主任，小韩跑哪儿去了？”送走市领导，观众也开始从四个通道有序离场，周局仍意犹未尽，站在A区第一排的通道边四处张望。
“可能先走了。”
“我们民警都没走，花园街道的演出人员也没走，他怎么可能先走。”
退场是按顺序的，杜局正组织民警辅警引导，花园街道的人全在原位，有的兴高采烈地议论，有的相互帮着拍照，要等阶梯式看台上的观众走完他们才能退场。
闻主任发现花园街的人全在也觉得奇怪，正准备安排个民警挤过去问问，苏娴从人缝里挤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周局长、闻主任，我帮小韩给您二位道个歉，他担心被粉丝们缠住，一下台就从消防通道先走了。”
难怪看不见人，原来先溜了。
还准备表扬几句的，人不在怎么表扬。
周局抬头看看四周，一脸疑惑地问：“担心被粉丝缠住，他又不是明星，哪有那么多粉丝。”
“周局长，他不是明星，但他是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苏娴指指又被堵住的1号出口，忍俊不禁地解释道：“许多小姑娘崇拜他、喜欢他，要跟他合影。有些小姑娘在其他单位演出时已经偷偷跑过去跟他合过影，还有更多小姑娘没跟他合上，如果不走真会被缠住。”
“有这样的事！”周局忍不住笑了。
“您真不能小看您部下的影响力，他现在真是许多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没想到，真没想到会有这么火，看来他能当我们分局的形象代言人，”周局越想越有意思，不禁回头笑道：“闻主任，这是个机会，趁那小子热度在好好宣传宣传我们分局。”
“是，我回去就想，看怎么宣传比较合适。”
“苏娴同志，刚才你们社区的同志尤其退休的老同志唱得不错，舞跳得也很好。后天要参加市里的歌会，我们还得继续合作。”
“周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再接再厉，争取再拿个第一。”
“对，我们的节目排得多好，必须拿第一。”
“周局长，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节目排得是很好，但排得也非常不容易。这是有小韩的，换作其他人，我们这个节目真排不起来，真排不起！”该帮最帅警察说话的时候就应该说说，苏娴觉得有必要让分局领导知道一些内幕。
周局果然不知道，果然好奇地问：“排不起，什么意思？”
“您肯定听出来了，伴奏的音乐是经过精心改编的，不然每段旋律过渡得不可能有这么自然。改编曲子不是拍电影或拍电视剧的后期剪接，其难度不比创作一首曲子小。何况改编只是第一步，改编完之后还要请专业的乐队演奏，把整支乐曲用专业设备录下来。”
以前单位组织这样的活动，音乐全是从网上直接下载的。
刚才的配乐网上根本没有，没有的东西怎么下载？
周局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小韩请乐队演奏，请专业人士用专业的设备录制的？”
“不是请乐队帮忙，是请东海音乐学院交响乐团帮忙的。他平时工作那么忙，几乎天天加班，没那么多精力搞音乐创作，开始只是简单的改编。他的几位老师，全是国内著名的音乐家，看到他发过去的乐谱，演奏出来发现不太好，又帮着改，不光组织东海音乐学院交响乐团演奏，还组织学院的合唱团试唱，改了好几次才改成现在这样的。”
“难怪这么好听，原来有强大的后援团！”
“不光有后援，还有人在前线支援，其他单位演唱时是演出公司的调音师帮着调音，我们两家上台演唱时是小韩的学长康玮帮着调音的。请大师级的音乐家帮着改编乐曲要花多少钱，请专业的交响乐团配乐要花多少钱，请专业人士调音要花多少钱，所以说换作别人我们真搞不起。”
小伙子为单位办事这么努力，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而且没花单位一分钱！
周局微微点点头，不无感慨地说：“其他单位只是请一个专业教师，他居然把东海音乐学院的教授和交响乐团都搬出来了，细想起来这个第一拿得确实不容易。”
“对别人来说很不容易，对他而言也不是很难，主要是欠下一屁股人情，况且这是他的兴趣爱好，他本来就喜欢音乐。”领导知道小伙子为此付出很多就行了，苏娴打了个哈哈，没再强调小伙子的功劳。
就在苏娴和周局说说笑笑之时，韩朝阳已经回到了居委会，正在一楼会议室给窝着一肚子火的女友献殷勤。
“苏主任可能要等会儿，她把那么多大爷大妈带过去，就要一个不少的带回来，要不我去换衣服，我们先去饭店等。”
“你当我是吃货，其实我一点不饿。”
“不饿，不饿那我们就不等她了，去市里逛逛怎么样，要不去看电影。”
“不去！”
她是铁了心要吃苏主任一顿，要吃得苏主任心疼，不然苏主任不长记性。
女人吃醋的样子真好笑，并且她是因为自己吃醋的，韩朝阳心里美滋滋的，顺手关掉会议室的灯，轻轻将她搂在怀里，闻着她既熟悉又怡人的淡淡发香，凑在她耳边跟哄孩子般地哄道：“老婆，别生气，晚上那些女的你又不是没看见，一个比一个难看，别说根本不认识只是合个影，就算认识我还能跟她们发生什么？”
“要是遇到比我好看的呢？”黄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心目中你是最漂亮的。”
“别说这些甜言蜜语，韩朝阳，你总是这样让我真没安全感。”
“长得帅不是我的错。”
“能不能正经点，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好好好，说正经的，其实我一样没安全感，你这么漂亮，条件这么好，做我女朋友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过我这坨牛粪跟其它牛粪不一样，不仅不臭而且富含鲜花所需的氮、磷、钾等各种养分……”
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黄莹噗嗤一声笑了。
笑了就等于不生气，就等于没事了，韩朝阳的手鬼使神差地摸到一对绵软，黄莹娇躯一颤，死死攥住他的咸猪手：“别这样，干什么，太晚了，我该……”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拉转过来。
她吐气如兰，一股幽香钻进鼻中，令人熏然欲醉。
韩朝阳一阵悸动，轻轻托起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了起来。
黄莹虽然二十三了，但没真正谈过恋爱，从没跟异性亲密到如此程度，顿时心荡神摇，意乱情迷，三魂六魄像突然被抽走一般整个人都软了，浑身瑟瑟发抖，一点力气没有，只有紧搂着他才不致摔倒。
借助院子里透进来的灯光，隐约可见她一头秀发遮盖下的脸羞得潮红，紧咬着嘴唇，双眸紧闭。韩朝阳仿佛受到某种鼓励，再次吻了起来，刚接触到冰凉的嘴唇，她柔软的舌头便情不自禁递了上来。
两具火热的身体正紧搂着，两个热恋中的人正疯狂地亲吻，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讨厌、刺耳且没完没了。
“陈洁，什么事？”没办法，只能接，韩朝阳喘着气问。
“韩大，来了两个人，是一对夫妇，说他们家女儿离家出走，就在咱们这一片儿打工。女孩十七岁，他们很急，担心孩子出事，从早上找到现在都没找着，跑我们这儿来报案，想请我们帮着查帮着找。”

第二百一十章 不归公安管也要管
“忙去吧，我去趟洗手间。”黄莹羞得面红耳赤，拉住不让开灯，旋即打开门像逃跑似的跑了。
这个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不过这也不是亲热的地方。韩朝阳笑看着女友的背影，把手机揣进口袋，整理起警服。
从后门走进警务室，陈洁所说的夫妇正站在接警台前。
男的看上去只有三十四五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净净，上身一件白色T恤，手边放着一个棕色的名牌手包和一部最新款的手机，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珠，既显年轻又洋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女的恰恰相反，矮矮瘦瘦，皮肤粗糙泛黄，双手更粗糙，更不用说化妆了，衣服虽然是新的看上去并不便宜，但穿在她身上极不协调，总之比较显年纪，看上去至少四十五六岁。
如果走在大街上，有人说他们是一对夫妇，韩朝阳打死也不会相信。
“二位，韩警官来了，你们跟韩警官说吧。”
孩子没教育好，离家出走，如果连这种事都管，公安不用干别的了。陈洁实在跟他们说不通，被搞得不厌其烦，一看见韩朝阳就借口有事出去了。
“韩警官，帮帮忙，我们就婷婷这一个孩子……”
“别急，进来说。”
韩朝阳清楚地记得被苗海珠欺负过的表哥上初三时也离家出走过，当时他爸妈不知道有多急，能理解这对夫妇的感受，走到墙角边掀开盖板，一边招呼二人进来坐，一边感同身受地说：“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一个孩子要找，两个孩子一样要找。”
“谢谢韩警官，拜托韩警官了。”正式民警比临时工好说话多了，孩子爸爸暗想真是菩萨好找小鬼难缠，忙不迭从包里掏出一盒软中华。
“谢谢，我不吸烟。”
“韩警官，这是我家婷婷的照片，她就在这一片儿，我们村儿的杨广余前天见过，还跟她说过话。”孩子妈妈心急如焚，一进来就递上手机，让看她女儿的照片。
很秀气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真是亭亭玉立，看上去比较像她爸爸。
韩朝阳看看照片，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掏出电子证书插进USB接口登陆内网，一边不缓不慢地说：“您二位贵姓，身份证有没有带？”
“带了，出门哪能不带身份证，韩警官，这是我的，这是我妻子的。”
“好，我先登记一下。”
韩朝阳示意他们在对面坐下，习惯性地先输入身份证号查询，确认孩子爸爸齐杰没前科更不是在逃人员，接着查询他们的户籍资料，确认孩子的身份。
齐婷婷，从出生年月上看今年应该是十六周岁。
韩朝阳输入齐婷婷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发现分局的外来人口数据库里没有相关信息，拿起笔问：“齐先生，您女儿是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
“上个月19号。”
“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韩警官，我是做工程搞预算的，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年头出来、年尾回去，对孩子关心不够，没尽到做爸爸的责任，她学习成绩不理想，今年中考没考好。下半年就要上高中，高中成绩再不好将来能有什么出息，我爱人在学习这个问题上看得比较紧，给她报了个补习班。可能她真的不太爱学习，开始几天正常去，后来……后来就逃课。老师给我爱人打电话，我爱人急了，晚上说了她几句。这孩子脾气又有点犟，可能我爱人说得有点重，第二天趁我爱人上班不在家，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跑了。一接着电话我就请假回去找，镇上，县城，只要能找的地方全找过，还去我们镇的派出所报过案，这半个月我们就没睡好过觉，没吃过一顿好饭，直到昨天听杨广余说她在燕阳，我们才稍微松下口气，知道这个消息我们就往这儿赶，连夜赶过来的。”
现在知道孩子缺少关爱，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他也不容易，毕竟现在的生活压力比较大，他不出来做工程赚钱，物质方面又跟不上。
韩朝阳暗叹口气，追问道：“杨广余是做什么的，他是在什么地方看见您女儿的？”
“杨广余是水电工，以前也在我们公司干过，现在跟一个南方老板干，工地在燕阳。他说他是在对面看见婷婷的，跟一个小年轻和一个小姑娘从医院出来，在对面等公交车。他不知道婷婷是离家出走，就上去打了个招呼。”
“什么时候的事？”
“大前天中午。”
“杨广余在市里打工，怎么又突然回去了？”
“他父亲去世十周年，按我们老家的风俗是要请和尚念经，是要上坟烧纸的。”
说起来应该算半个老乡，他们老家所在的山南县紧挨着青山县，属于同一个地级市，连方言都差不多。韩朝阳微微点点头，干脆用老家话问：“齐工，你女儿跟杨庆余是怎么说的？”
“韩警官，你是山南人？”
“我老家青山，家常等会儿拉，先说正事。”
青山县的人也算家乡人，齐杰真有那么点激动，连忙道：“婷婷是跑出来的，她能怎么说，肯定撒谎呗。说是她大姑带她来的，来燕阳打暑期工。其实不是她亲姑，她说得大姑是我堂姐，嫁在这边。我就见过她丈夫，还是几年前见的，她家我从来没去过，住哪儿我都不知道，婷婷更不可能知道。”
“我们两家几乎不走动，没什么人情往来。”年轻的警察是家乡人，孩子妈妈没刚才那么拘束，忍不住用老家话插了一句。
“然后呢？”
“然后杨庆余就走了，他信以为真。”
碰见他女儿的老乡应该是在六院门口转乘公交车的，应该是从这儿直奔城东长途客运站。
最好的机会错过了，人海茫茫，现在怎么找？
韩朝阳抬头看看跟陈洁一起走进来的女友，不动声色说：“齐工，嫂子，杨广余虽然是在我们对过遇到婷婷的，但不意味着婷婷就在附近。别说我们是老乡，就算不是老乡，只要找到我们警务室，我也不能坐视不理。要不这样，你们加一下我的微信，把婷婷的照片发给我，最好多发几张，我发动辖区群众帮你们留意。你们呢再想想其它办法，比如去报社登个寻人启事，比如打电话问问跟她比较要好的同学，问问她有可能来燕阳什么地方，来燕阳找什么人。我这边有什么消息会及时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有什么进展也知会我一声，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还说是老乡，还说帮忙，这算什么帮忙！
齐杰很失望，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先加上韩朝阳的微信，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先发了几张照片。
韩朝阳正准备起身相送，能依稀听懂他们老家话的黄莹冷不丁来了句：“齐先生，您女儿有没有手机？”
“有手机，不知道是关机了还是把卡扔了，怎么也打不通。”
“她有没有QQ或者微信？”
“微信没有，QQ号有一个，我以前不知道，还是她同学告诉我的。我加过，一直没加上，她跟她几个同学是好友，不过她那几个同学说好像没上线，给她发消息了，一直没回。”
刚才真没想起来问这些，不过问了估计也没什么作用，那丫头既然要离家出走，肯定会切断跟老家的所有联系。但女友提到这个就要问到底，韩朝阳连忙问齐婷婷的QQ号，把QQ号一并记录下来。
送走齐杰夫妇，黄莹不屑地说：“亏你还是警察，情况都没问清楚就打发人家走。”
“我正在试用期，我还在学习，老婆大人批评得对，我今晚又学了一招。”
陈洁吃吃笑道：“韩大，你真当我是小透明，能不能别当我面秀恩爱。”
“你跟晓斌卿卿我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韩朝阳反问了一句，起身笑道：“不开玩笑了，开始干活。”
“怎么干，全燕阳几百万人，你怎么帮他们找？”
“全市大大小小那么多医院诊所，她和另外两个人为什么不去其它医院，为什么不去其它诊所，偏偏要来六院，这说明她应该在附近。我去六院保卫科调看监控，看看三个人中谁生病了，挂得是哪个科室的号，等明天上班再请俞主任他们帮帮忙，调看下接诊记录。”
“接诊记录上应该留手机号？”
“我就是这个意思。”韩朝阳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该发挥作用了，我把那孩子的照片发给你，你搞个寻人启事发到公众号上，那些群也转发一下。”
“行，把照片发过来吧。”
倒霉蛋虽然做事挺粗心的，对待遇到困难的群众却没得说，这明明不归公安管但没坐视不理。
对陌生人都这么好，对最亲密的人更不用说了，想到刚才在会议室发生的一切，黄莹脸颊发烫，生怕陈洁看出不对劲，急忙走过去掀开接警台盖板：“朝阳，我跟你一起去六院。”

第二百一十一章 “骗子警察”（一）
设立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时请市六院保卫科长过去开过会，从那之后韩朝阳几乎每天都跟顾爷爷来巡逻，跟六院保卫科的人熟得不能再熟。
过来调看监控不需要出示什么证件，更不需要出具什么手续。
时间明确，监控很快就调出来了，大前天中午齐婷婷确实和一对年轻男女来过，并且生病的就是齐婷婷！
到底生什么病不知道，只知道挂的是内科。监控视频显示没做什么检查，拿着当天在内科3室坐诊的薛医生开的单子直接下楼交费，去药房拿上两盒药就走了。
挂号时留下的联系方式晚上调不出来，要等明天人家上班。
现在能做的就这么多，韩朝阳跟值班保安道别，刚同黄莹一起走出六院苏主任的电话到了。
“朝阳，你们在哪儿，我们回来了。”
“我们在六院门口，正在过马路，我看见你们了。”
抬头望去，警务室门口站满人，全是大爷大妈，看样子今晚唱得很“嗨”，意犹未尽谁不想这么早回家。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平时在河滨公园也玩到很晚。
叶阿姨兴高采烈，不等王厂长开口就招呼道：“小韩，莹莹，就差你俩了，走，我们去涮火锅！”
“这么晚了，去哪儿吃？”这么多人怎么吃，韩朝阳打心眼里不想去。
“我们拿第一，当然要摆庆功宴要喝庆功酒，去川府火锅，我都打电话订好了。”
“一起去吧，你是指挥，你不去我们吃得没意思。”
“放心，不用你请客，也不花公家钱，我们AA制！”
……
玩得真时髦，还AA制。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不是第一次，年轻人搞车友会或其它活动，他们一样经常聚餐，甚至聚出经验了，去得全是价廉物美的饭店。
韩朝阳正准备征求黄莹意见，黄莹已走到苏主任身边。
苏娴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噗嗤笑道：“别问，别用这种眼神看我，AA制归AA制，但说请客就请客，你和朝阳吃多少全算我的。”
同样是涮火锅，可是火锅店跟火锅店是有区别的！
川府火锅店黄莹跟街道几个同事去过一次，不想再去第二次。便宜是便宜，味道却不怎么样，与其说是火锅不如说是麻辣烫。
再想到川府火锅跟大排档似的就餐环境，撅着嘴嘀咕道：“偷奸耍滑！”
“大小姐，有得吃就不错了。”
苏娴一把挽住她胳膊，一边拉着她跟着大爷大妈们走，一边窃笑道：“你挣多少花多少无所谓，反正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跟你不一样，我上有老下有小，还要还房贷，不精打细算这日子怎么过。”
“还房贷，别哭穷了。”
“我真要还房贷！”
“你们两口全有公积金，一个月还两百那叫还房贷？”
……
就在黄莹和苏娴斗嘴之时，看完演出刚回到家正准备洗澡的左彦茜突然接到闺蜜的电话。
“茜茜，有没有看朝阳社区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
一提到朝阳社区治安巡逻队左彦茜就一肚子郁闷，什么最帅警察，说好演出结束之后合影的，结果等了半天都没见着他人，因为在出口等他还跟几个警察吵了一架。
帅了不起，帅的男生多了。
左彦茜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气呼呼说：“看什么看，我早取消关注了。”
“取消了？知道你不高兴，其实我一样不高兴，还人民警察呢，就是一个骗子，但也用不着这么急，幸亏本姑娘有先见之明，不然真没机会报仇，真没机会出这口恶气。”
“报仇？什么意思？”
“我转发给你，你点开看看。”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左彦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拉开包取出手机，点开闺蜜的发来的信息一看，一脸茫然地问：“美璇，这是寻人启事，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能帮你报什么仇？”
“你再看看，仔细看。”
“看了，不认识，没见过。”
真是贵人多忘事，汤美璇正在兴头上，不想再卖关子，吃吃笑道：“记不记得我们晚上在哪儿吃的饭？记不记得那个喊好几声都没反应过来的小服务员？你肯定见过，只是没印象！”
左彦茜仔细回想了一下，猛然发现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这则寻人启事上的女孩，跟晚上吃饭时遇到过的小服务员非常像，刚才没认出来可能因为小服务员当时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头发盘在后面，打扮得比较成熟，看上去比照片上要大几岁。
“真像，说不定真是她！”
“不是真像，骗子警察找的就是这个女孩，下巴上有颗小痣，吃饭时看得清清楚楚，我那会儿还琢磨她为什么不去把痣点掉。”
骗子警察正在找这个女孩，而自己恰好知道这个女孩在哪儿！
左彦茜终于知道闺蜜为什么如此激动了，禁不住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不是骗我们吗，我们知道他想知道的情况，他想知道就得乖乖地求我们。”
“这是必须的，先别急着打寻人启事下面的电话，先想想怎么报这个仇。”
“把合影补上，多拍几张。”
“这个要求太低，再想想。”
“让他请我们吃饭。”
“对，让他请我们吃饭，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艳君她们后天过来，到时候让骗子警察一起去，我们先在艳君她们面前嘚瑟嘚瑟，嘚瑟完再让他买单。”
“吃完饭让他请我们看电影。”
“看完电影去唱歌。”
“唱完歌去吃夜宵。”
“夜宵吃完送我回家。”
“为什么送你，为什么不让他送我？”
“拜托，他要找的女孩是我认出来的。茜茜，我什么事都让着你，这件事别跟我抢好不好。”
能让骗子警察老老实实听话的重要情况是她先发现的，于情于理都要先紧着她。
左彦茜不想因为一个小鲜肉影响姐妹感情，并且只是送一下，将来怎么样是将来的事，嘻嘻笑道：“行，吃完夜宵让他送你回家。你爸你妈正好去旅游了，能不能把他留下，能不能把生米煮成熟饭就看你的本事。”
……

第二百一十二章 “骗子警察”（二）
深夜10点多，川府火锅的生意依然好得惊人。
大厅里二十几张桌子只有四张空的，其它桌子全被拼在一起，拼成四张能围桌十二个人的大桌。
王厂长吃得满头大汗，用漏勺捞捞发现锅里没什么菜了，又回头喊道：“服务员，上肉！帮我们催催，让厨房搞快点，就这几份儿根本不够吃！”
“服务员，我们这桌再来四份儿！”
“这空调没劲儿，大夏天吃火锅本来就热，能不能调调！”
……
“您老别急，肉正在切呢。”
“阿姨，空调已经开到最大了，我们这儿没电风扇，下面点着火呢也不能吹。”
一下子来四十多个人，像饿死鬼似的一坐下就开涮就开吃，一份儿菜下锅一个人一筷子就没了，切肉的师傅根本忙不过来。
最让服务员郁闷的是他们只点最便宜的啤酒，而且只点了十四瓶，不喝酒的喝店里免费提供的酸梅汤，一大桶酸梅汤转眼间就被他们喝差不多了，接待他们别指望会有什么酒水提成。
服务员既郁闷又忙得焦头烂额，黄莹则觉得有些好笑，从坐下到现在就吃了几口，不是不想吃而是没得吃。
韩朝阳不好意思跟大爷大妈们抢着夹，几乎没动筷子，正准备问问黄莹要不要再去前面取点免费的水果，手机突然响了。
“王厂长，苏主任，我出去接个电话。”
“谁啊？”
“陈洁，不知道是不是又有警情。”
“你们所的那个吴伟不是在警务室吗？”
“可能有其它事，里面听不清，我出去接。”
“去吧。”
黄莹不想跟他们抢着吃，更不想菜没吃几口反倒搞得一身油烟味，立马站起身：“王厂长，梁老师，你们先吃，我也出去给我妈打个电话。这么晚没到家，她肯定不放心。”
“赶紧去打，打完赶紧过来吃。”
“好的，谢谢王厂长。”
“这俩人，一看就知道是谈恋爱的，简直形影不离。”看着二人的背影，叶阿姨禁不住笑了。
“叶大姐，他们是我介绍的，我牵的线。”苏娴拿起盘子里的最后一片西瓜，不无得意地说：“给人牵红线我这是第一次，没想到第一次就牵成了！”
“这个线牵得好，真是郎才女貌，他俩站一块多般配。”
……
韩朝阳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只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站在树下看看女友，举着手机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假的，她们到底知不知道齐婷婷下落？”
“知道，人家就在警务室里，人家说了如果搞错她们负责。”
“你让吴伟再做做她们工作，跟她们说清楚齐婷婷的父母很急。再随便编个瞎话，就说我有紧急任务，现在回不去，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回不去。”
走桃花运是好事，桃花多了也很麻烦。
陈洁越想越好笑，不无幸灾乐祸地说：“韩大，工作我们做了，人家是大学生，也理解齐杰夫妇找孩子的迫切心情。问题出在你欺骗过她们，她们不服这个气。你不回来，不当面答应她们的条件，不让她们出这口气，不把她们哄高兴了，她们打死也不会说。”
“你等等，千万别让她们走，我先……我先请示请示。”
“这种事需要请什么示？”
“跟我老婆请示！”
“哈哈哈，好吧，你赶紧请示，搞快点，万一人家不耐烦要走，我们可拦不住。”
韩朝阳一挂断手机，黄莹便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搞得愁眉苦脸的？”
“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发挥作用了，有两个关注公众号的女大学生声称见过齐婷婷，声称知道齐婷婷在哪儿，甚至可以带我们去找。她们是本地人，晚上不光在阳湖公园看过我们演出，还排队准备跟我合影，因为排在后面没合上，我那会儿又答应过演出之后再合，结果演出一结束我们就溜了，害她们白等了半个多小时，很生气，要我给她们一个说法。”
“让你招蜂引蝶，就知道会有麻烦，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这不能怪我，这全是苏主任惹出来的。”
“苏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是三岁小孩儿？”黄莹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问：“现在怎么办，她们要什么说法？”
“她们……她们要我请她们吃饭，吃完饭陪她们看电影，看完电影还要陪她们唱歌，唱完歌陪她们吃夜宵，居然把警察当三陪！你说现在的大学生，真不知道她们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可见现在的高等教育有多失败。”
“吃饭、看电影、唱歌、吃夜宵，这不是三陪，这是全套，韩朝阳，你心里是不是乐开花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
韩朝阳脸色一正，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为了避免再遇到类似的麻烦，必须向全社会公开我们的关系。告诉她们我韩朝阳名草有主，生是黄莹的人，死是黄莹的鬼，掉粉儿就掉粉儿，我又不是混娱乐圈的明星，不在乎她们喜不喜欢，让她们死了占我便宜的心。”
什么名草有主，什么生是黄莹的人，死是黄莹的鬼！
黄莹噗嗤一声笑了，挽着他胳膊吃吃笑道：“这还差不多了，算你有点觉悟。”
“不是有点觉悟，是觉悟很高，立场坚定，信仰也坚定。”
“说得比唱得多好听。”
“我说得是心里话，走，一起去见见，我要把你隆重介绍给她们，还要跟她们谈谈什么是公事什么是私事，什么是公民义务什么是道德，什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替她们的家长和老师给她们补补课，让她们自惭形秽，让她们无地自容！”
又开始胡说八道，黄莹忍不住笑道：“韩朝阳同志，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领导的事，用不着你这个片儿警操心，还是赶紧给你老乡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让他们赶快去警务室吧。”
“对对对，是要给他们打个电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 “骗子警察”（三）
跟王厂长、苏主任他们打了个招呼，匆匆返回警务室。
本以为两个丫头很难缠，结果一进门她们反倒紧张拘束起来，一个羞得面红耳赤，一个下意识躲到同伴身后。
胆子也不是很大，韩朝阳强忍着笑招呼道：“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晚上的事也要给你们道个歉。几千观众要退场，出口不能堵，不然容易发生踩踏事件，所以演出一结束我不得不先走，言而无信，让你们白等，让你们失望了。”
在网上怎么留言都没关系，反正用得是马甲。
但见着真人，左彦茜真紧张，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汤美璇既紧张又好奇，偷偷打量他，偷偷打量他身后的黄莹，脸颊羞得发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俩害羞成这样，黄莹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笑，干脆微微点点头，背着小包走到神情非常之精彩的陈洁身边，静静地看着二人笑而不语。
“介绍一下，吴警官和陈洁你们应该认识了，这位你们可能不太熟悉，黄莹，我们花园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是我女朋友。”韩朝阳微微一笑，又不无好奇地问：“你们二位怎么称呼？”
网上不是说没女朋友吗？
汤美璇很失望很失落，下意识看了一眼漂亮得令人窒息的黄莹，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丢人丢大了，左彦茜不想被骗子警察和骗子警察的女友笑话，鼓起勇气说：“我姓左，叫左彦茜。韩警官，我们……我们不知道您有女朋友，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您不应该骗我们。当然，您有您的难处，但您总得打个招呼吧，在公众号上解释一下也行。”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长得帅就是好，居然有这样的事发生。
吴伟越想越好笑，转身道：“莹莹，别站着，坐会儿呗。”
“谢谢，”黄莹岂能不知道他是在变相证实自己跟倒霉蛋的关系，嫣然一笑：“左小姐，汤小姐，你们也坐，有什么话坐下说。”
跟警务室的人很熟，看样子不是假的。
怎么会干出如此丢人的事，左彦茜追悔莫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坐了下来，还不忘拉拉闺蜜。
“说正事，你们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也帮了齐婷婷的父母大忙。那孩子离家出走，能想象到家长有多急，找了半个月，腿都跑断了，真是吃不好睡不香。人家长马上到，人家在电话里说了，必有重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肯定要谢，如果换作我，我一样要好好感谢。”
就知道你们刚才只是耍小性子，韩朝阳正准备再表扬表扬，外面来了一辆出租车，齐杰夫妇拉开玻璃门冲进警务室，一进来就忙不迭致谢。
“齐工，嫂子，别谢我，要谢您谢这二位，我介绍一下……”
“都要谢都要谢，左小姐、汤小姐，一点心意，千万别客气，你们要是客气我们过意不去。”
齐杰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给现金人家不一定会收，来时路过一个大超市，特意请司机停车跑进去买了三张购物卡，里面到底充了多少钱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少。
一张要硬塞给韩朝阳，韩朝阳怎么能收这个。
左丫头和汤丫头生怕被他和他女朋友笑话，见他不收也坚决不收，几个人就这么客气来客气去，搞得警务室好不热闹。
正推来推去推得不可开交，苏主任、王厂长和叶阿姨吃完火锅回来了。
搞清楚情况，苏主任一锤定音地说：“齐工，嫂子，我知道你们是诚心感谢，但韩警官是国家公职人员，本来就应该为人民服务，不能收受群众的财物。要不这样，我们社区有扶危济困基金会，叶大姐就是基金会理事长，我们基金会是纯公益性质的，叶大姐她们全是义务劳动，一分钱报酬都没有。这张购物卡我代韩警官收下，以你们的名义捐给基金会，用来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人家帮着找着孩子，这个必须感谢！
齐杰一口答应道：“也行，苏主任，我听您的。”
“小左，小汤，你们不是国家公职人员，你们可以收，你们必须收，不收下齐工真不高兴。大学生，应该大方点。”
“苏主任……”
“好啦，就这么定。”
苏娴接过购物卡往二人手里一塞，回头道：“朝阳，小吴，都快十二点了，赶紧陪齐工去找孩子，找着之后记得把小左和小汤送回家。”
“是！”
“莹莹，你也一起去，那孩子不是在当服务员么，这会儿应该休息了。这么热的天，朝阳和小吴进女孩子的宿舍不方便，你去能帮上忙。”
“好的。”
“能找着就好，”王厂长和苏主任一起把众人送到门口，扶着巡逻车门叮嘱道：“小齐、小卢，教育孩子要讲究方式方法，现在孩子学习压力那么大，而且学习讲究循序渐进，不讲究方式方法只会适得其反。找着之后多增加点关爱，千万别伸手就打，张口就骂。”
“知道，谢谢您老。”
“一定要好好说，小韩，路上开慢点。”
……
在燕阳当警察的老乡真好，朝阳社区的人真帮忙！
齐杰夫妇感慨万千，这一路上又是不断感谢，甚至打定主意找着婷婷之后不急着走，明天找个地方做一幅锦旗正式感谢一下。
赶到左丫头和汤丫头见过齐婷婷的“巴府香辣虾”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饭店大门紧缩，不过隔壁的烟酒店仍在营业。
吴伟跑过打听了一下，回来笑道：“齐工，烟酒店老板娘说饭店厨师和服务员就住四楼，我们要从西边绕过去。”
这是一个临街的老小区，楼下是两居室或三居室改造的门面，楼上依然是住宅。
齐杰一边跟着众人往西边巷子跑，一边急切地问：“吴警官，知不知道哪个门洞？”
“东边第二个，烟酒店老板也住在楼上，而且做得就是这几个饭店的生意，跟这几个饭店的人比较熟。”
“这丫头，有好日子不过偏要来打工，躲在这儿让我们怎么找！”
能看得出来，孩子妈妈没什么文化。
也正因为没什么文化，不想女儿跟她一样，对女儿的期望很高，把女儿管得很严。
黄莹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不认同她的一些做法，不禁提醒道：“嫂子，我知道这段时间您提心吊胆被折腾得够呛，不过培养孩子真像王厂长说得那样要讲究方式方法，等会儿见着婷婷您一定要控制住情绪，要尝试着跟婷婷做朋友，要跟她多交流。”
“她都不跟我说话！”
“所以说要多沟通，齐工，您也不能光顾着赚钱，没时间也要抽时间陪陪婷婷，马上上高中，高中这几年很关键，不能把担子全压在嫂子一个人身上。”
“黄小姐说得是，我……我看看能不能调到离家近点的工地。”
正说着，四楼到了。
韩朝阳举手敲敲门：“我们是派出所的，查身份证，请开一下门，请配合一下。”
“来啦来啦，前段时间刚查过，怎么又查。”
防盗门开了，一个上身穿着T恤衫，下身穿着大短裤的小伙子出现在面前。
韩朝阳走进简陋的小客厅，看着紧挨着的两个卧室问：“你们这儿住了几个人，男的住哪个房间，女的住哪个房间。”
“我们住这间，女的住隔壁。”
“都在吗？”
“永芹去大新街找老乡了，其他人都在，也是刚回来的。”
都在就行！
韩朝阳敲敲女生宿舍门，喊了一声查身份证，旋即让到一边。
房门虚空出一道缝，一个胖乎乎的女孩探头道：“警察叔叔，您能不能等会儿，我们正在穿衣服呢。”
“我进去没事吧。”
黄莹推开门带着齐杰的爱人走进卧室，刚进去不到三十秒，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孩子妈妈的哭喊声。
“婷婷，你怎么说走就走，怎么不给家打个电话，你把我们急死了……”
“嫂子，找着婷婷是好事，别哭了，先擦擦。婷婷，你跑出来这些天，你爸你妈是真着急，你已经17岁了，不是小孩子，懂点事，快点穿衣服。”
听到里面的动静，齐杰终于踏实了，竟流下两行热泪。
韩朝阳没时间跟跑出来看热闹的饭店厨师和服务生们解释，情况很明了，也不需要刻意解释，而是问道：“小伙子，你们老板呢？”
“老板和老板娘回去了。”
“有没有他们的手机号？”
“有。”
“给他们打，现在就打。”
给老板打电话做什么，小伙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回头看向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你是这儿的负责人？”韩朝阳紧盯着他问。
“我是厨师长。”
“我姓韩，叫韩朝阳，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就说我找他有事。”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家里人找到的齐婷婷没办居住证。警察都找上门了，这种事打不了马虎眼，厨师长只能掏出手机硬着头皮拨打老板电话。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许所很高兴
齐婷婷打工的饭店属于新园街派出所辖区，老板有没有及时给齐婷婷办理居住证不归韩朝阳管。
饭店为什么录用齐婷婷这么大的女孩，韩朝阳一样管不着。
十六七岁出来打工的孩子不用太多。对经济较为落后的边远地区孩子们而言，能出来打工、能找到一份工作真是一条出路。既不会成为社会闲散人员，还能替家里减轻压力，甚至是一件好事。
之所以让厨师长联系饭店老板，主要是跟人家说一声，同时帮齐婷婷要一下工资，毕竟她在店里干了十来天，付出就要有回报。
结果老板和老板娘比想象中好说话，一接到电话就驱车赶到饭店。
老板娘一个劲儿给齐杰夫妇致歉，齐婷婷的瞎话编得太好，老板娘真不知道她是离家出走。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齐婷婷年龄比较小，老板娘对她很照顾，她大前天肚子疼，立即让一个服务生和一个服务员陪她去市六院看，从医院回来之后又让她休息，大前天晚上没让她干活；饭店厨师、服务生和服务员们对她也很好，非常同情她自己编的那些“悲惨遭遇”，都把她当小妹妹，更不可能欺负她。
女儿遇到这么多好心人，齐杰夫妇怎么可能为难人家，急忙道谢，说什么都不要老板给的十来天工资。
编的瞎话被拆穿，齐婷婷不好意思面对老板老板娘和关心爱护她的同事，坐在巡逻车里耷拉着脑袋说什么也不出来，甚至都没跟饭店里的人道别。
她毕竟是孩子，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总而言之，皆大欢喜。
韩朝阳把一家三口送到宾馆，再送左丫头和汤丫头回家，最后送女友。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中午陈秀娟打电话让去所里，赶到所里一看发现齐杰不仅没走，反而做了一幅锦旗跑所里来感谢。
教导员不在，许副所长接待的。
群众送锦旗是对所里工作的一种肯定，对所里对当事民警真是荣誉，许所很热情，跟齐杰聊了好一会儿，最后拉着韩朝阳一起跟手持锦旗的齐杰合影留念。
送走齐杰，许所一边指挥辅警把锦旗挂到会议室墙上，一边感叹道：“孩子离家出走，对我们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事，对家长而言真跟天塌下来差不多。协助家长寻找，帮家长找到了，人家会记在心里，会打心眼里感激。”
“是。”韩朝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别总是‘是’，干得不错，工作就应该这样干，就应该跟你师傅一样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
这是所里今年收到的第一面锦旗，所领导高兴，韩朝阳一样高兴，想到齐杰夫妇找到齐婷婷时那喜极而泣的样子，真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职业成就感。
挂好锦旗，正准备跟陈秀娟等同事打个招呼回去，管稀元突然使眼色。
“老管，怎么了？”
“走，去我办公室说。”
搞得神神秘秘，该不是借钱吧？
韩朝阳没再追问，一路跟到社区队办公室。
管稀元顺手带上门，紧盯着他问：“朝阳，知道许所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人家送锦旗，他是副所长，他当然高兴。”
“一面锦旗许所就会高兴成这样？”管稀元反问了一句，神神叨叨地说：“看样子你不知道，许所要高升了，你别急着走，走了等会儿又要回来。”
“许所高升？”
“许所再过一会儿就是我们的教导员，局里已经发通知了，政委和闻主任一上班就来宣布任免。”
“你怎么知道的？”
“除了你所里几乎个个知道，分局上午开党委会的，会一开完就叫刘所和关教导员去谈话。”
分局突然调整所领导，韩朝阳大吃一惊，想想又追问道：“许所当教导员，关教导员去哪儿？”
“不知道，不过教导员被调整可能……可能跟你有点关系，因为扭送的事闹了个大笑话，紧接着又查出姓葛的有问题，检察院已经批捕了。出这么多事上级不可能不追究领导责任，刘所是今年刚上任的，调整刘所肯定不合适，所以局里就拿教导员开刀。”
“怎么会这样！”
“这也不能怪你，怪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管稀元生怕韩朝阳胡思乱想，又故作轻松地笑道：“教导员或许会不太高兴，但许所高兴，连你以前的师傅都要感谢你。”
“杨警长接替许所，许所接替教导员？”
“好像是这样，老胡消息多灵通，他说是应该八九不离十。”
基层派出所就这么多职数，一个萝卜一个坑，教导员一调走其他人就可以上，细想起来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韩朝阳终于意识到许所刚才为什么那么高兴，终于意识到今天回所里大家伙的眼神为什么跟以前不太一样，正暗想是不是找个机会跟教导员解释解释，陈秀娟跑过来敲门。
“朝阳，你没走，没走正好，两点准时开会，刚才差点搞忘了。”
“陈姐，我师傅和吴伟知道吗？”
“正准备通知呢，要不你给他们打。”
“好吧，我打。”
……
遇到事当然要跟师傅说，电话里说不清楚，韩朝阳打完电话就跑到楼下等。
顾爷爷和吴伟一起开巡逻车来的，一进院子韩朝阳就把他请到一边，站在车棚里窃窃私语。
“别杞人忧天，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应该是正常调动，”顾爷爷拍拍他胳膊，一边跟刚回所里的两个民警举手打招呼，一边不动声色说：“而且教导员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不会对你有什么看法。退一步说就算有看法又怎么样，他调都调走了，又管不着你。”
“师傅，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心里堵得慌。”
分局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调整所领导班子，说明这次的调整跟眼前这位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关远程度量再大也多多少少会有点想法。
顾爷爷权衡了一番，笑道：“朝阳，你这心态有问题，看来不把这个心结解开你会整天胡思乱想。要不这样，教导员走肯定是要欢送的，到时候我们请他吃顿饭，坐下来喝几杯，好好聊聊。”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交流
事实证明老胡消息灵通但并不准。
下午一上班，政委、杜局和闻主任果然来了，街道工委周副书记和综治办蔡主任出席会议。
闻主任宣布免去关远程同志花园街派出所教导员职务；免去许伟忠同志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职务；任命许伟忠同志担任花园街派出所教导员；任命康海根同志担任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
刘所做表态发言，坚决拥护分局党委的决定，保证跟许伟忠搭好班子，并对康海根副所长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尽管说得热情洋溢，还跟大家伙一起鼓掌，但能看出他的笑容很勉强，能听出所说的话有那么点言不由衷。
可能分局安排的去处比较好，关远程反而显得很轻松。
同样坚决拥护分局党委的决定，由衷感谢组织多年的培养和所里同志们这两年对他的关心支持。即将去新的岗位工作，很舍不得同志们，很怀念跟同志们并肩作战的日子。
新任教导员许伟忠和新任副所长康海根分别做表态发言，许伟忠说了些什么韩朝阳没注意听，只知道新任副所长康海根说将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胜不骄败不馁，将和全体干警一道为花园街派出所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
黄政委代表分局讲话，对新任所领导的上任表示祝贺，介绍分局党委这次科级干部选拔交流任免工作的情况。坚持贯彻科学发展观和民主集中制，在研究干部交流任职意见时，首先考虑“工作第一”、“干部年轻化”等几个原则，充分发挥民主集中制……
要求所有民警要当好一块砖，正确对待去留升迁。
要有“我是一块砖，任凭组织搬”的觉悟，始终保持平和、平静、平淡、平常之心，以大局为重，以事业为重，正确对待组织安排，正确对待个人去留升迁，坚决服从组织决定，尽快转变角色，投入新的岗位，打开新的工作局面。
最后对花园街道工委及办事处对花园街派出所一直以来的关心帮助表示感谢。
“当好一块砖”可能是说给关远程听的，但提到的几个原则显然是对杨涛的一种解释。难怪杨涛副主任科员好几年了都当不上副所长，原来对年龄有限制，超过45岁就不安排派出所长、教导员、副所长等职务。
新任教导员的任命还好，副所长的任命让大家伙很不是滋味儿。
杨涛累死累活在基层干那么多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就是不能把副主任科员变成副科级，本以为板上钉钉的副所长居然让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机关民警康海根捷足先登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在基层干没前途！
“同志们，关于人事任免该说得政委都说了，我只谈工作。”
杜局显然知道任命康海根担任副所长民警们不是很服气，但对康海根到底能不能站稳脚跟，到底能不能打开局面却充满信心，直接拿起一份文件说起正事。
“我手里是区综治办关于印发《燕东区路地警民‘结对’爱路护路制度》的通知，这个路不是公路而是铁路，也就说正在我分局辖区建设的电气化铁路接近尾声即将投入试运行，关于爱路护路的具体细则回头由刘建业同志给大家传达。”
“高铁对我市经济建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铁路线安全的重要性众所周知。为此，燕阳铁路公安分局领导下周一将组织分局机关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来我们分局考察指导工作，届时要开展警务交流座谈，并举行‘结对’合作签约仪式。”
“交流座谈不是随便谈谈，‘结对合作’也不是走过场，为进一步推进与铁路公安机关全方位、深层次的警务合作，接下来会安排人员交流。铁路公安民警会来我们分局跟班，我们同样会安排民警去铁路公安机关学习。鉴于正在建设的高铁站在花园街派出所辖区，希望同志们要有心理准备，要在心理上提前进入状态……”
看样子康海根是因为铁路和高铁站来的，难道他将来会出任传说中的站前派出所所长！
领导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老胡老丁等老民警的心思突然活络起来。
上级对铁路尤其高铁站建设如此重视，可见设立站前派出所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分局多一个派出所就相当于多出两个正科级和三四个副科级职数，花园街派出所近水楼台，到时候肯定优先考虑。
不过也只有他们可以想想，顾爷爷马上退休，再设十个派出所也跟他老人家没关系。
韩朝阳、管稀元和吴伟全属于新人，上级在科级干部选拔任用上再坚持干部年轻化的原则，也不会考虑他们这些新人。
就在众人若有所思之时，杜局话锋一转：“第二件事，我们分局与甘南省龙道县公安局是结对单位，按照去年签订的结对交流协议，龙道县公安局下个月将组织民警来我分局交流，我分局也要组织民警去龙道县公安局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交流。强调一下，这是很严肃的警务交流，不是兄弟公安局派人来我们燕阳旅游，也不是我们安排民警去他们那儿游山玩水。交流方案正在研究，原则上是‘点对点’，法制民警去对方的法制大队，社区民警去对方的派出所，刑警去刑警队，跟兄弟公安机关同行跟班学习。”
甘南省在大西北，是燕省的对口支援省份。
龙道县是什么地方，是国家级贫困县！
与其说燕东分局和龙道县公安局是结对交流，不如说是结对帮扶，包括韩朝阳在内的许多民警宁可去铁路公安分局交流，也不愿意去龙道县公安局。
杜局显然知道艰苦的地方谁也不愿意去，翻开小本子看了看，直接点名：“交流人选分局党委已确定，花园街派出所两个名额，请管稀元同志和韩朝阳同志做好相应准备。”

第二百一十六章 聂教授
按惯例晚上要欢送关远程，要给康副所长接风。
结果黄政委走时说分局在区里的八一歌会上取得好成绩，要再接再厉，要在市里的八一歌会上同样取得好成绩。街道周副书记深以为然，两位领导就这么拍板决定晚上继续排练！
虽然花园街派出所这边只有韩朝阳、陈秀娟、管稀元和吴伟四个人参加演出，但所里总共才二十三个民警。他们参加排练，他们的活儿要有人去干，所以晚上欢送不了老教导员，也没法儿给康所接风。
跟前段时间一样，五点提前开饭，五点半在理工大学室内篮球场集合。
市里的八一歌会不是区里组织的活动，民乐队和管乐队蹭不了，因为通知时没说清楚，老潘等一帮吹鼓手居然又来了，这边没开唱他们就取出家伙什自娱自乐起来。
“梁老师，我肚子不舒服，你组织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这儿有我呢。”
今天发生太多事，韩朝阳没心情组织排练，并且已经练那么多天甚至登台演出过，只要保持住就行，实在没什么好排的。
“朝阳，没事吧，要不要去六院看看。”刚找了个借口走出篮球场，黄莹小跑着追了出来。
有人关心真好！
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把她拉到一边笑道：“没事，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出来透气？”
“关教导员被调整了。”
“我知道，蔡主任下午不是去你们所里开过会吗，他说许伟忠接替关远程当教导员。”
“关远程被调整可能跟我有点关系。”
“我以为多大事呢，干部调整太正常不过，尤其你们派出所，不光领导三天两头调整，民警都调来调去。”对以前“欺负”过倒霉蛋的刘建业和关远程，黄莹实在没什么好感，想想又忍不住笑道：“你们局领导真是的，干嘛不把刘建业也一起调走，他俩一走你日子就好过了。”
“别这样，他们现在对我其实挺好的。”
“你是最帅警察，你是顾爷爷的关门弟子，又接二连三立功，他们现在敢对你不好吗？”
女人比较记仇，跟她是解释不通的，韩朝阳立马换了个话题：“老婆，下午开会时杜局宣布了一件事，让我和老管下个月去龙道县公安局交流，要去半个月。”
这个蔡主任回去没说，黄莹好奇的问：“龙道县在哪儿，远不远？”
“远，在大西北，估计要坐几十个小时火车。”
“怎么让你们去那儿交流，那边应该很冷，要多带几件衣服。”
“老婆，我要去半个月，把路上的时间算上估计要20天，你就不想说点别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别去？”黄莹反问了一句，唉声叹气地说：“真不应该跟当警察的谈，三天两头加班，隔三岔五出差，你说将来的日子怎么过。”
“我没隔三岔五出差，我又不是刑警，想出差都没资格。”
“幸好不是刑警，你要是当刑警我立马跟你吹！”
韩朝阳当然知道她说得是气话，正准备哄哄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微笑着走了过来。
“小韩警官，怎么不进去排练？”
很儒雅，很有气质，很有风度，并且看上去很面熟，在沿河公园见过好几次。
对了，昨晚在阳湖公园演出时也见过，他好像坐在C区第一排。应该是理大的教授，韩朝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黄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无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跑回篮球馆。
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不无好奇地问：“女朋友？”
“嗯。”
“真漂亮，真有福气。”
“谢谢。”
“忙不忙，不忙一起走走，随便聊聊。”
“不是很忙，对了，您贵姓。”
“免贵姓聂，小韩警官，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而且认识很久了。”
“聂教授好，聂教授，您是不是经常晚上去沿河公园？”
聂教授一边带着他往图书馆方向走前，一边笑道：“这么说你对我有印象，我只要有时间晚上都会陪爱人散散步，沿河公园热闹，走着走着就走到那儿去了。”
“等开学了，学校也热闹。”
聂教授微笑着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小韩，你是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
“是。”
“哪个系？”
“管弦系。”
“擅长什么演奏什么乐器？”
“小提琴。”
许多大学教授爱好音乐，他问这些韩朝阳并不意外。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聂教授突然大发起感慨：“小韩，我们理大上半年曾作过一次问卷调查，问是否现场听过交响音乐会？结果有87%的学生回答从来没有，回答听过的13%的学生几乎全来自大中城市，即使是来自大中城市的学生，大部分也没有现场听过音乐会。”
“聂教授，不怕您笑话，我虽然是学音乐的，可是在考上音乐学院前我一样没现场听过。不只是音乐会的门票不便宜，而且在我们老家想听都没机会听。”
“你以前是受经济制约和条件限制，是没办法。但考上东海音乐学院之后就能在校园内现场感受中、外经典音乐的魅力。你是学音乐的，非常清楚现场聆听的效果同听录音大不一样，这对提高一个人的音乐文化修养可能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
“感觉是不一样，音乐也确实能陶冶人的情操。”
聂教授微微点点头，突然停住脚步，环视着幽静的校园沉吟道：“大学应该是一个开扩眼界的地方，由于经济制约，许多学生的眼界受到一定局限。但是，学校培养人的标准是一样的，即培养高素质人才，并不能因为一些学生家境贫寒，所受到的教育就应该低一个档次。如果有条件，我真希望我们学校能像清华大学、东海交通大学和南开大学等名校一样，建设一支高水平的学生交响乐团。如果能建成，那我们理大的学生每年至少能听四场音乐会，大学四年即可现场聆听十六场，将来毕业后至少在这方面不是一片空白。”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他是校长！
一所大学有一支高水平的学生交响乐队，对外可以提高学校的知名度，对内可以丰富校园文化生活，可以提高学生乃至师生的艺术修养。所以在发达国家，几乎每所大学都有自己的学生管弦乐队，有些大学的学生交响乐团在世界上都有影响。
以至于国际上普遍认为，一所著名大学应该有一支高水平的运动队和一个高水平的学生艺术团。
总之，韩朝阳非常认同关于建设一支学生管弦乐队的观点，但想想还是摇摇头：“聂教授，理大是理工院校，想建设一支乐队没那么容易。”
“小韩，你是专业人士，你认为建一支高水平的学生乐队的学校应该具备哪些条件？”
“我觉得学校领导首先得重视，不光重视还得强有力的支持；二是要有稳定的经费来源，想建一支高水平的乐队不能没有高质量的乐器，而这些乐器是很贵的；三是要有高水平的专业指导老师队伍。”
“队伍？”聂教授下意识问。
“嗯，”韩朝阳微笑着解释道：“这不是指挥演奏，这是从无到有组建并从头开始培养一支乐队。打个简单的比方，我小提琴拉得算马马虎虎，中提琴和大提琴懂一点，可以教教小提琴手、中提琴手和大提琴手。长笛、短笛、双簧管、单簧管、大号、小号、圆号这些我只是比外行稍好一点，只是勉强会吹，您能指望我教出什么水平的长笛手、短笛手或号手？”
差点忘了一个人不可能精通所有乐器！
想到理工大学不可能招聘那么多音乐教师，聂教授不禁微皱起眉头。
如果组建管弦乐队有那么容易，只要是高校都组建了。
韩朝阳觉得聂教授异想天开，接着道：“现在不比以前，只要是大学都有钱，我想只要校领导重视支持经费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教师队伍，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可以招聘一个懂指挥的专业教师，其他教师可以外聘，比如一个月来上几节课，甚至可以让乐队的学生去搞专业培训的老师那儿学。其实最难的是能不能凑到足够的具有乐器演奏基础的学生，理大不是音乐学院，学生们有自己的专业，不可能把时间全用在学演奏上。并且想组建一支高水平的管弦乐队，乐手也不是两三年就能培养出来的。”
如果只需要招聘一个专业教师，其它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
聂教授沉吟道：“小韩，我知道乐手不是两三年能培养出来的，像你这样的小提琴演奏手，估计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了。不过这个问题应该不大，因为我们没必要从头开始培养，我们可以招艺术特长生。”
国家对素质教育很重视，教育部把招收艺术特长生的权限扩大到很大高校，只要报考学生的艺术特长经过专家测试，高考录取时可享受一定的降分政策，这个政策也确实促进了许多高校学生艺术团的建设。
但你要建的是能演奏交响乐的高水平管弦乐队，不是舞蹈队、合唱队或者戏剧社，也不是相对容易一点的民乐队。
“聂教授，您说的降分政策对考生乃至考生家长而言是加分政策，钢琴几级、小提琴几级、在什么级别的演奏比赛中获得过什么奖可以加多少分，但高考分数必须达到国家规定的录取分数线，一些有音乐特长但文化成绩不好的学生达不到录取分数线就被淘汰了。剩下的高水平艺术特长生一旦考上规定的高考分数线，就可以挑选自己想去的名校就读，不会来理大。正因为如此，清华、北大等名校从来不缺乏有才华、成绩好并且擅长演奏各种乐器的艺术特长生，甚至招收的学生演奏水平比艺术院校招收的学生水平还高。”
正如韩朝阳所说，名校不光经费多，而且干什么都沾光！
理大只是普通的本科院校，实在跟名校沾不上边，好的生源根本抢不过人家。
聂教授越想越郁闷，越郁闷又越想把管弦乐队搞起来进而提高理大的知名度，他深吸了一口，微笑着说：“小韩，校领导重不重视，有没有经费，能不能招收到艺术特长生，暂时先放一边，你先说说组建一支管弦乐队需要多少乐手。”
闲着也闲着，陪你聊聊呗，何况对这个话题确实比较感兴趣。
韩朝阳沉思了片刻，如数家珍地说：“一般来讲，组建一支中等规模的管弦乐队大概需要65个乐手，也就是说至少需要65件乐器。小提琴手22人，其中第一小提琴手12人，第二小提琴手10人，中提琴手6人，大提琴手8人，低音提琴手6人，双簧管2人，单簧管2人，大管2人，小号3人，圆号4人……”
“等等，我记一下。”
明明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居然真当回事，居然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录。
韩朝阳觉得有些好笑，等聂教授全部记录下来，接着道：“保守的说，如果每件乐器平均价值5000元，65件乐器需要三十二万五千元。但三十二万五显然是不够的，因为定音鼓、竖琴、钢琴、管钟、大鼓、大锣等大型乐器都价值不菲，动辄上万甚至十几万。加上配套的乐谱、谱架、椅子、管乐站台等小东西，组建一支中等规模的管弦乐队至少需要七十万！”
“绕来绕去又绕经费上了，经费回头再说，先说人员配置。”
“聂教授，不好意思，我又跑题了。”
韩朝阳不无尴尬的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是想说理大真要是想搞，完全可以因地制宜，不一定非要配齐所有乐器，只要把声部先凑齐，这样也能解决拥有器乐演奏基础的人员匮乏的问题。”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说说，怎么个因地制宜。”
“这些年不光国家重视素质教育，家长一样重视，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的学生应该不难招，所以钢琴手和小提琴手不需要担心。中提琴比较麻烦，在中小学很少有人学，主要是中提琴比较大、演奏起来比较费力、声音又没小提琴优美，所以很多中学的乐队用演奏水平比较差的小提琴手代替中提琴，也就是常常说的‘三提琴’。”
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室内篮球馆方向，接着道：“其实，这是个误区，中提琴在乐队中起着桥梁的作用，用小提琴去演奏中提琴声部有很多缺陷，中提琴C弦上的音小提琴演奏不出来，小提琴的音色也没中提琴的音色那么饱满浑厚，没有中提琴衔接大提琴和小提琴，弦乐声部缺乏丰满度。实践中常用的做法是说服和鼓励那些手型比较大、小提琴拉得不错的人去改中提琴。演奏水平最好和最差的小提琴手不能改，毕竟最好的要演奏最重要的小提琴声部。如果让最差的去改，又不能很好地发挥中提琴应有的作用。”
“行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小韩，你当警察真屈才了！”
“工作不好找，没办法。聂教授，您就别取笑我了。”
“没取笑，我说得是实话，又跑题了，言归正传。如果让拉小提琴的学生改拉中提琴，因为练习时间的关系，一两年改不出个名堂，到时候怎么办？”
“如果改得不成功那不仅要改乐谱，把识谱中的高音谱改成中音谱，把小提琴的演奏法用来拉中提琴，还要对‘三提琴’进行特别训练。运弓要沉稳，弓毛尽量贴弦，手臂适当用力，力量要比平时演奏小提琴大些。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中提琴的音色，也只有这样拉出来才能比较饱满。”
“有点意思，继续。”
“竖琴也比较麻烦，因为价格昂贵一般业余乐队中很少见，有实力买得起竖琴的乐队又不一定能招到竖琴手。没有竖琴只能用钢琴替代，不过有一架竖琴乐队看起来会更规范，更有气势，而且竖琴的效果也是钢琴无法比拟的。”
韩朝阳习惯性摸摸鼻子，侃侃而谈道：“如果有竖琴却招不到会弹竖琴的学生，那只能自己培养，培养对象一般选择钢琴手或古筝手。竖琴乐谱和钢琴谱基本相同，会弹钢琴的人看竖琴谱没有太大障碍，可以把心用在练习弹奏上。不过练竖琴很苦，手指会练出血泡，会很疼，但坚持下去等血泡变成茧子就不疼了。如果用心练上半年就可以进乐队，一边练习一边参加排练。如果弹古筝的学生去学竖琴，古筝演奏的动作和竖琴比较类似，手上会少受点苦，而且跟古筝一样竖琴也需要经常调弦。但古筝用得是简谱，记谱法和竖琴相距甚远。所以各有利弊，到底让会钢琴的还是让会弹古筝的学生去弹竖琴可以视具体情况而定。”
“大管在乐队中是举足轻重的声部，在中小学生中，学大管的同样不多，这个乐器对身高、手型大小都是有要求的，乐器价格也比较昂贵。不过可以用男高音萨克斯代替大管，相比大管手会演奏萨克斯的学生显然好招一些。但这么一来又要改乐谱，要对大管的乐谱进行‘移调’，把音高全部提高大二度，也就是把C调乐器谱转换成B调乐器谱，把低音谱表改成高音谱表……”
原来组建一支乐队有这么多门道，真是隔行如隔山。
看着韩朝阳滔滔不绝的样子，聂教授突然笑看着他问：“小韩，据我所知，音乐学院的毕业生能成为独奏家的凤毛麟角，大部分器乐演奏学生最后都会成为乐队演奏员或音乐教师，如果理大需要一个专业的音乐教师，你有没有兴趣应聘？”
能进大学当教师，傻子才没兴趣！
现在音乐学院的教师饱和了，据说以前许多学长学姐为竞争一个留校任教名额简直要打破头。
能成为一个教音乐育人的大学教师，真是韩朝阳梦寐以求的工作，紧盯着聂教授的双眼，将信将疑地问：“聂教授，理大是理科院校，怎么可能会招收音乐教师？”
“小学有音乐教师，初中有，高中也有，为什么理科院校就应该没有？”聂教授反问了一句，追问道：“学校会不会招是学校的事，我只想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能坐第一排观看区里演出的不太可能是普通教授，韩朝阳正猜测眼前这位的真正身份，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老师迎面而来，远远地就招呼道：“聂校长，您怎么在这儿。”

第二百一十八章 在分局是个宝，去理大是根草
排练结束，跟往常一样陪女友去吃夜宵，唯一不同是没跟往常一样穿警服。
之所以刻意跑回去换衣服，不仅仅是换上便服谈恋爱方便点，可以跟正常的情侣一样搂搂抱抱，而且有个心理作用在里面，觉得换下警服考虑关于自己乃至整个家庭未来的事比较合适。
说是吃夜宵，不如说是散步。
一人买了一个鸡蛋灌饼，一人买了一瓶水，沿着河滨公园边走边吃。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还想着关远程被调整的事？”黄莹早看出他有心事，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停住脚步。
韩朝阳深吸口气，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说：“老婆，你知道晚上那个找我聊天的人是谁吗？”
“谁？”
“理大的聂校长，正的，不是副的。”
理工大学虽然离得近，但跟花园街道办事处没任何交集。更何况校长一样是领导，虽然现在高校要去“行政化”，但人家的身份地位依然跟市领导差不多。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黄莹哪认识，一脸不可思议。
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抉择，韩朝阳实在没什么胃口，把剩下的半个鸡蛋灌饼扔进垃圾桶，回到她身边说：“聂校长想组建一支学生管弦乐队，既能提高理大的对外知名度，又能丰富校园的文化建设，能促进师生的艺术修养。组建乐队需要专业老师，他说他关注我很久了，觉得我合适。”
倒霉蛋真转运了，居然会被理大校长关注，而且关注很久！
黄莹真有那么点小激动，也顾不上再吃了，急忙把剩下的鸡蛋灌饼扔进垃圾桶，跑回来紧盯着他问：“正式的，还是临时的？”
“正式的，正式教师。”
“工资待遇呢？”
“虽然不是公务员编制，但工资待遇肯定比现在高，而且有寒暑假，更不用像现在这样几乎天天加班。”
这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一件小事！
黄莹觉得有必要问清楚，紧搂着他胳膊：“朝阳，理大又不是音乐学院，聂校长要搞的学生乐队肯定是业余乐队，学生该学什么专业还得学什么专业，只能利用业余时间上你的课，利用业余时间排练。如果你去当这个音乐教师，也就是说平时没什么事。”
“聂校长考虑到了，他说不会让我太闲，不然会有闲话的。他打算让我当辅导员，或者让我进团委，平时管管学生或干点团委的工作，但主要任务还是搞管弦乐队。”
理大的岗位有很多，光保卫处下面就有好几个科室。
聂校长为什么不让他去比较“对口”的保卫科，为什么要让他当辅导员或进团委，这显然是为倒霉蛋的前途考虑，至少想让倒霉蛋觉得学校是很器重他的。
真是撞大运了，竟然会被理大校长看上。
黄莹欣喜若狂，想想又摇晃着他胳膊问：“我觉得挺好，不过你正在试用期，现在怎么辞职？”
“聂校长也考虑到了，他说我可以先帮着筹建，等试用期满再去应聘。这份工作他给我留着，不会找别人。”
“这么好！”
“他是大学校长，不会开这样的玩笑。他说他关注我很久应该是真的，我经常在沿河公园见着他，我们排练时他来看过，我们昨晚演出时他也在现场，就坐在第一排。”
作为领导，谁不想招一个知根知底并且能干的人。
黄莹不再有疑虑，仰头看着他追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这是一个机会。”
“废话，谁不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我有点纠结，如果早一年有这样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答应。但我现在有工作，而且单位领导对我挺好，周局、杜局对我真的很关心，更不用说师傅他老人家了。如果就这么辞职，他们肯定很失望。”
“这个地球离了谁都照转。”
“我也是这么想的，论当警察，镇川和吴伟比我称职多了。表面上看我这段时间干出不少成绩，其实那些成绩不是我个人的，而是巡逻队的，因为晓斌他们不是民警甚至连辅警都不是，所以成绩全落我一个人身上，所以分局有我没我真没什么区别。”
“是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既然不适合当警察就别占一个编制，让更适合的人去干，你去干擅长的事。”
“可是周局、杜局、师傅肯定会很失望，说不定连杨书记和顾主任都会很失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觉得他们开始会有点失望，但想明白了会理解甚至会替你高兴。”
“莹莹，你希望我去理大？”
“我觉得不只是我，你爸你妈和我爸我妈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跟我一样支持。”
韩朝阳真的很纠结，回头看着理大西门患得患失。
黄莹知道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很难做出的选择，依偎在他身边，幽幽地说：“如果去理大当老师，不光工资待遇会比现在高，不光作息时间正常，而且没危险。你知道吗，每次你一接到命令要出警，我心里就忐忑不安，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样的事，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对不起，让你提心吊胆了。”
“别说对不起，怪只能怪自己，谁让我鬼迷心窍跟你谈的。”
当警察有危险，她怎么可能不提心吊胆。
她紧张自己，韩朝阳很高兴又很内疚，紧搂着她喃喃地说：“莹莹，我不想让你整天提心吊胆，也不想天天加班，更不想谈个恋爱都像做贼似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答应聂校长，去理大当音乐教师都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去理大我就是一个普通教师，甚至连普通教师都算不上，不管校领导安排我当辅导员还是去团委，在别人眼里我终究是个吃闲饭的。”
想在理大有地位，要么当领导，要么搞科研在学术上有成就。
他一个搞音乐的在理大算什么，在教授们眼里或许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就算不至于那么恶劣但也会成为一个边——缘人。
如果干得不开心，那不如不干。
黄莹很快冷静下来，轻叹道：“你考虑的这些也有道理，毕竟理大不是音乐学院。在分局你是个宝，在街道你都是宝，真要是去理大就是一根草，那些教授甚至连学生都会瞧不起你。”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而且……而且，莹莹，我说了你千万别生气，别看我烦透了没完没了的加班，有时候恨不得立马打辞职报告，但真要是让我脱警服，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生什么气，你们公安好像都是这样，天天发牢骚，个个怨声载道，但只要干一段时间就舍不得辞职，搞得没了你们天下就会大乱，没了你们地球就会不转似的。”
“我……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担心辞了找不到工作。”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辞啊！”
“你以为我不想，关键就像你刚才说的，在分局我韩朝阳是‘最帅警察’，马上就要立功受奖的‘最帅警察’。小社区、大社会；小民警、大作为，指的就是我。去理大算什么，我可不想遭人白眼，我可不想在那些老师面前抬不起头。”
“没看出来，还有点骨气。”
“什么叫还有点，我韩朝阳是男子汉大丈夫，我顶天立地。这是和平年代，如果搁战争年代，我能横刀立马！”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黄莹噗嗤笑道：“横刀立马，那是彭大将军。不过要搁战争年代，你真有机会当将军，不过肯定不是打出来的将军，而是吹拉弹唱出来的将军。”
“老婆，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打，而且也别瞧不起战地文工团，鼓舞士气很重要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短租
“许哥，出门啊？”
“嗯，出去转转，今天刚住进来两个，帮我看着点东西。”
“晚上我不出去，放心吧。”
不到东海不知道钱少，衣食住行什么都贵，许宏亮刚到的第一天住三星级酒店，第二天住快捷酒店，后来快捷酒店也住得心疼，干脆住青旅。
一天只需要60元，但要同别人一起住，一个不大点的房间搁四张架子床，跟上大学时一样睡上下铺，室友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有的是利用暑假来东海穷游的，有的是来找文艺女青年的，更多的则是来东海找工作的，天南地北，什么地方人都有，鱼龙混杂。
许宏亮跟刚从人才市场找工作回来的小徐打了个招呼，背着包一路小跑着赶到公交车站。
等了一会儿，掏出早准备好的硬币挤上缓缓停下的公交车，再挤到车厢中部站稳脚跟，靠在栏杆上给谢玲玲发微信。
“玲玲，我出发了，我去信丰大厦门口等。”
“让别来你非要来，我们今天可能要加班。”他不光从燕阳一直追到东海，还每天早晚接送，谢玲玲真的很感动，想想又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你忙你的，我正好在附近转转，看看晚上吃什么。”
“好吧，我搞快点。”
事实证明这趟东海是来对了，也证明死缠烂打的战术是管用的。想到昨晚吃完饭牵着手送她回宿舍时的情景，许宏亮一阵悸动，恨不得立马给远在燕阳的亲朋好友报喜。
不到东海不光不知道钱少，也不知道东海的生活节奏有多快。
公交车上全是人，路上全是车，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匆匆忙忙。
相比之下，燕阳的生活节奏真不快，人们要比这里的人悠闲多了。如果有选择，许宏亮宁可在燕阳继续当土鳖，也不会来这个世界闻名的国际大都市。
赶到信丰大厦，用手机上的APP寻找附近的美食，刚找好几家店正准备截图发给谢玲玲，准备问问她喜欢哪一家，好几天没联系的好兄弟突然打来电话。
“宏亮，在忙什么呢？”
“我能忙什么，忙着谈恋爱呗。”许宏亮紧握着手机一脸得意。
“拜托，恋爱是追上女孩子之后再谈的，你不能把次序搞乱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追上，韩朝阳同志，我可以很认真很负责地告诉你，我现在就在跟玲玲谈恋爱！”
“哇靠，一不要脸、二不要脸，三还是不要脸的战术管用啦，玲玲真被你追上了？”
“什么叫一不要脸二不要脸，我跟你不一样，我这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够拽的，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
韩朝阳舒舒服服躺在女友闺房的床上，笑问道：“既然追上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留在东海一起打拼，还是回来过小日子。”
“正在商量，东海机会是多但人也多，她能找到份工作不容易，我尊重她的意见。她想留在东海我就在东海找份工作，她愿意跟我回燕阳最好，反正我不能跟你一样那么自私。”
“我自私？”
“不说这些了，说正事，打给我干什么？”
“本来想告诉你个好消息，想给你帮帮忙，既然你说我自私就算了，恭喜你追上玲玲，祝你们在东海幸福。”
“幸福个毛线，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不开玩笑了，到底什么好消息。”
让你嘴硬！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不再绕圈子：“理大要建一个学生管弦乐队，要招聘一个音乐老师，正式的，不是临时帮忙的。人家希望我去，我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在分局混得算可以，不想让领导失望，不打算辞职。如果玲玲对这份工作感兴趣，我可以把她推荐给理大，但只是推荐，到底能不能成不敢打保票。”
“大学教师！”
“大学的音乐教师。”
“她肯定感兴趣，朝阳，这真是个好消息，不过你还得让我心里有个底，如果玲玲去应聘，到底有几成把握。”
“找我的是校长，我强烈推荐五六成把握应该是有的。”
换作其它事韩朝阳真不敢把话说这么满，但这不是其它事，理大想建一支高水平的学生管弦乐队，需要的不是一两个老师，而是一支专业的指导老师队伍，大不了到时候跟聂校长签军令状，外聘其他教师的事不需要学校操心甚至不需要学校花钱。
音乐学校尤其器乐系远比其它高等院校的师生团结，主要是学器乐演奏的毕业生工作太难找，不管谁遇到困难，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帮忙。
许宏亮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这份“高大上”的工作是好兄弟让出来的，急切地说：“兄弟，你不是自私，你是无私，你太伟大了，回去之后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这个好人让你当，我就不给她打电话了。”
“谢谢，太感谢了。”
“就这样，等你们电话。”
话音刚落，黄莹推门走进卧室气呼呼说：“让你睡觉，你在这儿玩手机，不困是吧，不困去厨房帮忙！”
银行放款，老妈不光来了，还真带来几十斤小龙虾。
小龙虾是很好吃，但也很难做。
要一只一只洗刷干净，要从尾巴处抽调肠子，她和两位老妈已经忙活了一下午，那会好像还被龙虾夹过手，韩朝阳觉得有些好笑，急忙爬起身：“没玩手机，刚才是给宏亮打电话。”
“宏亮怎么说？”
“高兴啊，说事成之后要请我们吃饭。”
“算他有良心，但他说了不算，玲玲已经找到了工作，在东海做音乐制作人一年赚多少钱，去理大一年能有多少工资。”
“什么音乐制作人，她现在的工作没你想的那么光鲜。国内音乐行业不景气，这些年国内流行音乐市场只重收割，不管播种。原创力量苍白，人才断档，作品阙如。一轮又一轮选秀节目又把音乐沦为娱乐，给音乐树立了一个畸形的标杆，为了在黄金时段能迅速抓住观众眼球，博得广告商欢心，全在搞最保险、成本也是最低的老歌翻唱，这对原创音乐尤其音乐制作人是一种‘回锅肉’式的抹杀。”
“她在帮人家改编老歌？”
“你以为呢，原创哪有那么容易，而且她只是干活的，改编一首到她手里没几个钱。”
“既然赚不到多少钱，她还不如继续搞培训呢。”
“去理大当音乐教师也行，说白了也是培训。”
“朝阳，醒了？”正聊着，外面传来老妈的声音。
韩朝阳急忙跟黄莹一起走进厨房，正想着是不是帮着干会儿，刚洗干净一只小龙虾的黄妈突然抬起头：“朝阳，刚才我们商量了下新房子的事，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过户手续上午终于办好了，那么好的房子租给人家舍不得，不租出去平时没人住。
价值几百万，还贷压力又那么大，空着真是一种浪费。
韩朝阳回头看看黄莹，笑道：“妈，我没什么意见，我听你们的。”
“房子是你爸你妈砸锅卖铁给你买的，连我们这套将来也是你们的，你将来是户主，你怎么能没意见。”
“妈，我真没意见。”
亲家母绝对没得说，不仅要帮着分担房贷，刚才甚至提出小两口可以住这边。这边同样是三室一厅，自己和老韩以后过来也可以住这边。
两家并一家，一大家子人住一块多热闹！
马老师觉得黄妈刚才的提议非常好，会心地笑道：“朝阳，房子是重要，但也不能太看重，租出去挺好，至少能减轻经济负担，我和你爸还贷轻松点，我们如果把房贷还了之后能攒下点钱将来一样是给你们。”
“妈，我不能再花你们的钱。”
“我知道你孝顺，但做父母的不都是这样么，等你和莹莹将来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这还没结婚呢，她俩聊得最多的居然是孩子。
黄莹和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黄妈接过话茬：“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就确定下来把房子租出去，不过不是长租。我在宾馆上班，这方面我比你们懂，我们宾馆好几个同事把闲置的房子挂在网上短租，地段和装修还没咱那房子好，一天都要人家三百，咱那房子还有车位，一晚至少四百。”
“短租？”
“嗯，网上有，跟酒店一样按天算，对一家几口全出来旅游的人而言，短租一套房子比住酒店划算，也比住酒店舒服。床单被褥毛巾浴巾送哪儿去洗，一次性牙刷牙膏刮胡刀去哪儿采购，这些我全知道。而且我上班又不忙，可以帮你们照应着。长期租给人家，一个月顶多收三四千租金。租给人家就是人家的家，你平时还不能去，不知道房子被人家搞成什么样。短租就不一样了，一个月只要能租出去十天，三四千租金就到手了。每天都要去打扫卫生，每天都能去看，入住时是要交押金的，如果把什么东西搞坏了我们可以找他。”
黄妈铁了心要当“二房东”，又兴高采烈说：“而且这么一来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比如老家来几个亲戚，我们就不对外租了。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打扫得干干净净，亲戚们既看到你们的房子住得又舒服，连开销都能省。不然要安排人家住宾馆，住一晚宾馆要花多少钱？”

第二百二十章 挖墙脚！
夜幕降临，顾爷爷跟往常一样同刚赶到警务室的大徒弟俞镇川一起在理大西门外的小吃一条街巡逻。
各种风味的小饭店一家挨着一家，卖炸串和鸡蛋灌饼之类的小摊儿一个挨着一个，因为什么卖什么吃的全有且比较实惠，虽然理大没开学但晚上的人一样多。
顾爷爷走走停停，跟已经熟悉的摊主们聊聊天，不知不觉已走到尽头。
这边紧挨着理大教师宿舍，可能是为了方便出入，围墙开了个小门。
顾爷爷正准备回头往南走，准备去沿河公园转转，铁门从里面开了，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很熟悉。
“蒋处长，吃了吗？”
“刚吃，打算出来散散步呢，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你们，真巧啊。”
“陪夫人散步，散步好，既有助于消化又能锻炼身体。”
“哎呦，差点忘介绍，顾警长，我爱人陈亚欣，也在理大工作。亚欣，这位就是我常给你说的顾警长，这位是新园街派出所的小俞，我们这一片儿全归小俞管。”
理大保卫处副处长，平时经常打交道，确切地说是跟他的几位部下打交道。
虽然不是同一系统，俞镇川也不敢不把眼前这位不当领导，急忙笑道：“蒋处长好，陈老师好。”
穿白衬衫的老警察陈亚欣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从来没打过招呼，对朝阳社区警务室也比较了解，忍不住笑道：“顾警长，小俞，你们警务室有几个民警？”
“三个，我，小俞，还有小韩，小韩家里有点事，今天请假了。”
“韩朝阳？”
“陈老师，您知道朝阳？”
“最帅警察，谁不知道。”陈亚欣回头看看蒋副处长，边走边笑道：“顾警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他真应该买点东西去我们系办公室感谢一下，要不是我们系冷老师抓拍并发到微博上的那几张照片，他成不了燕阳最帅警察。”
一直不知道“最帅警察”的源头，结果源头果然在理大！
顾爷爷乐了，不无好奇地问：“这是该好好感谢，陈老师，您说的那位冷老师今年多大，网名挺有意思的，叫‘不想开学的举高手’，我们一直以为是你们理大的学生，没想到是老师。”
“冷老师今年35岁，至于网名，开学就要上课，放假多好，老师一样不喜欢开学。”
“这倒是，哎呀，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当老师的，假期多，平时能正常休息，每年还有寒暑假。”
“当教师就这点好，不过您说的是中小学教师，其实冷老师很少休息的，她是我们理大从海外引进的博士，入选‘千人计划’，手里有好几个课题在研究。”
“这么说是科学家，是教授？”
“今年刚评的副教授。”
“这事我得跟朝阳说说，回头让朝阳去好好感谢下冷教授。”
“行，到时候可以找我，我带他去。”
想到几位校领导昨晚在东门聊天时说过的一件事，蒋副处长不禁笑道：“亚欣，小韩没必要专门跑过来感谢，他这个‘最帅警察’当不了几天，他很快就是我们的同事了。”
“蒋处长，您……您没开玩笑吧，朝阳怎么可能成为您的同事？”俞镇川觉得很不可思议，一脸将信将疑。
“这不是什么秘密，反正你们早晚会知道。”
在两位片儿警面前，蒋副处长优越感十足，不无得意地笑道：“我们校党委研究决定要组建一支学生管弦乐队，不是527厂退休人员搞那种草台班子，我们是很专业的，搞起来之后要能演奏交响乐，这就需要专业教师。聂校长和穆校长观察小韩很久了，觉得小韩挺合适。专业水平足够，而且有一定领导能力，能把几十号学生组织起来，人品和性格又好，这样的人才我们理大需要，聂校长亲自找他谈话的。他本来就是国家三级演奏员，当警察真是入错行，只有来我们理大他才能发挥特长，才能在专业上有所建树。”
理大校长亲自找他谈话！
有没有搞错，这墙角挖得也太肆无忌惮了。
顾爷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住脚步紧盯着他双眼追问道：“蒋处长，您是说聂校长想把朝阳调到你们理大当老师？”
“不是调，是招聘。调动多麻烦，如果你们公安局不放怎么办，人事局嫌麻烦不给档案怎么办。招聘简单多了，小韩等试用期满办辞职，再来我们这儿走一下程序办入职。人家不愿意干了，要辞职公安局领导总不能扣住不让辞吧。”
小徒弟真要是想辞职，分局想扣也扣不住。
顾爷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追问道：“朝阳答应了吗？”
“这用得着问吗，顾警长，我知道他是你徒弟，你可能舍不得。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来我们理大肯定比在公安局干有前途。不但有前途还有社会地位，大学老师，说出去也有面子。”
两份工作摆在面前，一份是继续当片儿警，一份是当大学老师，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俞镇川既舍不得小师弟就这么跳槽，又打心眼里为小师弟高兴，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理大的工作更适合他，正脑补小师弟摇身一变为理大老师的样子，顾爷爷突然道：“蒋处长，陈老师，我和镇川有点事，我们先回警务室。”
你们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不想让“最帅警察”跳槽。
不过你们能给“最帅警察”什么，让他当派出所长，还是让他当派出所指导员，涉及到一个人的前途，蒋副处长一点不担心顾爷爷会采取什么措施，笑道：“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
……
顾爷爷赶到警务室，脸色一下子变了，坐在办公桌前几次要给小徒弟打电话问个明白，几次又放下手机。
俞镇川既知道他不想让师弟跳槽，也知道他又不想耽误小师弟的前程，冷不丁来了句：“师傅，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装糊涂，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顾警长，什么事？”陈洁好奇地问。
在警务室说话不方便，顾爷爷立马站起身：“没什么事，你继续值班。”
见他老人家拉开通往里间的门，俞镇川暗叹口气，不动声色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居委会一楼的社区民警办公室。
“镇川，我懂你的意思，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你不知道局领导对朝阳有多重视，他真不能辞职，他要是辞职会闹出大笑话的！”
“师傅，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知道局领导想把他培养成您的接班人，想把他树立成典型，但也要看他愿不愿意。我们生活在现实社会中，要用现实的眼光看待现实社会。大学老师，而且能从事他擅长、他爱好的音乐，对他来说真是一个机会。”
“理大领导也真是的，需要老师去人才市场招，学音乐的又不光朝阳一个。”
“现在说这些没用，人家已经看上了朝阳，已经找朝阳谈过话了。”
“不行，这么大事不能装糊涂，我得向局领导汇报。”
“师傅，朝阳是您徒弟，对您很尊重！”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坏他的事，但……但这么大事真不能瞒局领导，公私要分明，他要是恨就让他恨我吧。”
顾爷爷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打定主意拿起手机直接拨通杜局的电话。
“……大学老师，聂校长还亲自找他谈过话，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杜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紧握着手机权衡了好一会儿才斩钉截铁地说：“老顾，他刚干出点成绩，局里正在想方设法宣传，这个时候怎么能走？我态度明确，他不能辞职，辞职报告打过来局里也不会批，你是他师傅，你最擅长做思想工作了，在他面对诱惑、面对考验的时候，你要发挥出作用。”
面对诱惑，局领导居然会用这样的贬义词。
顾爷爷被搞得哭笑不得，苦着脸说：“杜局，这个思想工作不好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能挡他前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理工大学有好几个学院，在朝阳社区警务室对面的只是老校区，几个学院加起来有上万学生，还有外国的留学生！
上万学生一年能收多少学费，省里每年还给几个亿经费。
不谈别的，去看看两个新校区的教学楼、办公楼和宿舍楼就知道理大多有钱，有钱教职人员的待遇自然差不了。小伙子如果跳槽去理大，不光工资待遇比在分局干好，而且没在分局干这么累，甚至有出国的机会。
换作其它单位，或许能跟挖墙脚的单位领导谈谈。
但理大是什么单位，聂校长是什么身份，人家能跟市领导平等对话，遇到什么事能直接给省领导打电话，省厅领导都要给他面子，这个墙角挖就挖了，你分局能说什么。
对方太强悍，杜局越想越郁闷，阴沉着脸说：“老顾，小韩在警务室吗？”
“不在，他买的房子办过户，他母亲来了，他今天请假。”
“给他打电话，让他回警务室，我马上过去，我亲自跟他谈！”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经受住了考验！
几十斤小龙虾其实没多少肉，但谁也不可能把小龙虾当饭吃。
黄妈和马老师忙活一下午，把分成几次做好的小龙虾分成三大份儿，一份儿自己家吃，一份儿送给黄莹的小姨，一份儿准备让韩朝阳带警务室让顾爷爷和苏主任尝尝。
结果韩朝阳刚同黄莹一起把小龙虾送到小姨家回来，顾爷爷的电话到了。
反正是要回单位的，正好带上用不锈钢锅装着的小龙虾回警务室。
本以为辖区发生什么警情，师傅和师兄忙不过来，没想到门口停着一辆分局的警车，更没想一进来师兄就似笑非笑地说杜局来了，正在后面的社区民警办公室跟师傅他老人家说话。
“杜局来查岗的？”
“不是查岗，他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
“你不知道？”俞镇川紧盯他双眼，玩味地说：“你口风真严，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真是滴水不漏，是不是等事成之后再告诉我们。”
“什么口风真严，什么滴水不漏？”韩朝阳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搞得一头雾水。
陈洁和小康同样一脸茫然，傻傻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
俞镇川不敢让领导久等，拉开门催促道：“这么大事是不能乱说，杜局在等你呢，赶紧过去，我们等会儿再聊。”
“什么大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装糊涂，快去，”想到领导和师傅的心情非常不好，俞镇川又指指搁在接警台上的不锈钢锅：“把小龙虾一起带过去，请杜局和师傅尝尝，跟他们好好说，该检讨就检讨，让他们消消气。”
“杜局和师傅生我气？”
“别墨迹了，再墨迹连我都会生你气。”
到底什么事，真是莫名其妙。
韩朝阳同样不敢让领导和师傅久等，忐忑不安地提着不锈钢走进后院，来到社区民警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
“是！”
推开门一看，不光杜局和师傅在，苏主任也在。
师兄没开玩笑，杜局果然阴沉着脸，坐在办公桌紧盯着他看，眼神很怕人。顾爷爷坐在杜局对面，苏主任坐在顾爷爷的钢丝床上，一个若有所思，一个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俏皮。
气氛明显不对，韩朝阳很紧张，紧张得忘了问好。
“朝阳，这是什么？”顾爷爷回头看看杜局，目光又回到他身上。
“哦，这是我妈从老家带的小龙虾，我妈和……和黄莹她妈让带点过来让您尝尝。杜局、苏主任，您二位也尝尝，刚做好的，还热着呢，趁热好吃，黄莹她妈知道剥这个会搞一手油，特意让我带了好几副塑料手套。”
韩朝阳急忙把塑料袋装着的不锈钢锅放到办公桌上，打开塑料袋掀开不锈钢锅盖，又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几副很薄的塑料手套。
一股麻辣小龙虾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一只只小龙虾红红的，个头很大。而且做得特仔细，为方便拨也为了能更好的入味儿，尾巴处全剪开了，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不过现在是剥小龙虾的时候么，杜局被搞得啼笑皆非，把不锈钢往边上轻轻一推，抬头问：“小韩，理大是不是要建一支学生管弦乐队？”
原来是为这件事来的，八字没一撇呢，难道理大那边已经搞得沸沸扬扬。
韩朝阳醍醐灌顶般地明白过来，禁不住笑道：“是。”
你小子居然有心情笑，杜局很直接地认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拉着脸追问道：“理大想让你去当音乐老师，聂校长亲自找你谈过话？”
“报告杜局，聂校长是想让我过去搞乐队，不过他又不是我的直接上级，也不是组织人事部门的领导，只是找我随便聊聊，算不上谈话。”
聂校长什么身份，平时工作有多忙，对聂校长而言随便聊聊就是谈话！
没想到理大的动作这么快，没想到这小子保密工作做那么好，要不是理大保卫处副处长说漏嘴，章庆宇的事又会在分局重演，又会把分局搞得很被动。
问题肯定出在八一歌会的排练场地上！
前段时间他天天晚上在理大室内篮球馆组织参加演出的人员排练，搞出那么大动静，理大领导想不知道都不行，估计是去看了几次排练，觉得小伙子不错，就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杜局正准备给他来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杜局，对不起，我能不能先接个电话？”
一点不尊重领导，这是摆明了要跳槽，顾爷爷冷不丁爆出句：“杜局正在跟你谈话呢，接什么电话！”
杜局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搞太疆，不然会激化他的逆反心理，故作若无其事地摆摆手：“没事，你先接，接完电话我们再说。”
“谢谢杜局。”
师傅脸色不对，显然以为自己想跳槽，韩朝阳不敢出去接，就当着三人面摁下通话键，接听起远在东海的许宏亮电话。
“我这儿有事呢，长话短说，玲玲到底有没有兴趣，好，让她接。”
韩朝阳偷看了一眼杜局，接着道：“玲玲，聂校长本来找我的，我在分局干得挺好，领导对我很关心，师傅对我很关照，不管在工作还是生活上同事战友对我也很好，连陈洁、欣宜和晓斌她们对我的工作都很支持，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舍不得他们，只能婉拒聂校长的好意。”
“……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我帮聂校长仔细分析过，想把管弦乐队搞起来光靠一个教师肯定不够，理大又不是师范大学，更不是音乐学院，能破格招聘一个专职音乐教师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录用你就等于同时录用我和玮哥，我们三个不够还可以请颐鸣、依依他们帮忙。”
“别谢了，我们什么关系，好的，你搞快点。要么这样，你先把简历发给我，电子版的照片有没有，对对对，我明后天先去找理大领导说说，如果他们觉得没问题你们再回来，五六成把握肯定有，刚才不是说过么，我可以给聂校长签军令状，只要学校能招到足够的器乐演奏特长生，乐队搞不起来我负责……”
真相大白，不需要刻意问了！
小伙子面对诱惑经受住了考虑，婉拒聂校长的好意，强烈推荐他的师妹去理大当音乐教师，杜局笑了，顾爷爷脸上也露出会心的笑容。
苏娴却觉得这个决定做得太仓促，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杜局，师傅，苏主任，对不起，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没关系没关系，小韩，你这个……这个……你这件事办得好，理大也是你们接警平台辖区的单位，聂校长也算是辖区群众，群众遇到困难应该热心帮忙，况且这还能解决你们同学的就业，这么安排最好，两全其美。”
“报告杜局，我就是这么想的。”
“能这么想，说明你对单位是有感情的，说明你对公安工作有了职业成就感。你可能不知道，你师傅是知道的，我至少有四次机会可以调到区委工作，组织部都找我谈话了，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事到临头就是舍不得脱下这身警服。”
小伙子没让人失望，杜局很高兴很欣慰，又指指顾爷爷：“你师傅更不用说了，以你师傅的资历和作出的贡献，现在完全可以不用上班，不用记考勤。可你师傅呢，直到今天仍坚守在一线，他图什么，什么都不图，就是放不下群众。”
“杜局，我没您说得那么夸张，我是闲不住。”
“闲不住，闲不住可以钓钓鱼，下下棋。可以出去旅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老顾，别人不了解你，我能不了解，你是对分局乃至公安事业有感情，舍不得脱下这身警服，放不下需要帮助的群众。不过这个‘闲不住’说得好，小韩，你听听，你说说这个‘闲不住’多朴实啊！”
“是，我要向师傅学习。”
“名师出高徒，你师傅是我们的榜样，你也是好样的。”
聂校长，你不是想挖墙脚吗，可惜你们庙再大、给出的待遇再好也挖不走！
杜局越想越高兴，越看小伙子越满意，探头看看不锈钢锅里的小龙虾，不禁笑道：“小韩，你母亲和你岳母做的小龙虾一看一闻就知道好吃，真是色香味俱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就沾你师傅的光，不跟你客气了，不过光有小龙虾不行，最好再来点啤酒，我们边吃边喝边聊。”
“好的，我去买啤酒。”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工作虽然推掉了，但分局这边对他更器重。
不管他怎么选择都是好事，苏娴也不替他惋惜了，起身笑道：“朝阳，你陪杜局和顾警长聊，我去买酒。”
“苏主任，您坐，我去吧。”
“就几步路，别跟我争，拿什么钱，杜局难得来一次我们居委会，我连几瓶啤酒都请不起吗？”
“好吧。”
“苏主任，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放心，小龙虾等你回来再一起剥，保证不偷吃。”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公事、私事
苏主任不光买了酒，还让小康赶紧去夜市买了几个凉菜。
杜局心情好，要与基层民警同乐，让俞镇川也过来。考虑到综合接警平台三个民警不能全喝酒，俞镇川很默契地同苏主任一样喝饮料。
“味道真不错，小韩，这是你妈做的还是你岳母做的？”
“黄莹她妈做的，我妈就会做几个家常菜。”
“岳母就岳母呗，什么黄莹她妈！”苏娴又拿起一只小龙虾，调侃道：“朝阳，你跟莹莹虽然没订婚，但跟订婚没什么区别，不然你妈今晚能住黄莹家？”
“苏主任，您别开玩笑了，名不正言不顺，这个岳母不能瞎叫。”
“岳母不能瞎叫，妈可以叫，到底是岳母听着亲还是妈听着亲。杜局，顾警长，您二位说说，他这是什么逻辑？”
“是啊，岳母就岳母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提起岳母，韩朝阳突然想起短租房子的事。
就这么跟领导提又觉得不太合适，干脆先说起工作：“杜局，师傅，有件事我想给您二位汇报，理大平时根本不会求我们，好不容易求我们一次，我觉得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说具体点。”
杜局果然感兴趣，韩朝阳下意识看了看师兄，不无得意地说：“朝阳社区和阳观村的工作之所以比较好做，主要是有苏主任支持，有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参与，保安队员也就是治安巡逻队员们拉得出打得响，我师傅和我不需要孤军奋战。镇川那边就没这样的条件，不光没义务治安巡逻队，连辅警都没有。理大保卫处的几位领导在群防群治这方面不是很积极，接警平台成立时邢主任跟他们提过，他们找各种理由推脱。现在我们可以跟校领导对话，只要校领导重视，只要校领导支持，完全可以把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搞起来。”
“大佛好找，小鬼难缠，直接找聂校长，这个思路不错！”
杜局果然感兴趣，不禁朝显得有些拘束的俞镇川看去。
韩朝阳不只是为自己，一样想帮师兄减轻点压力，趁热打铁地说：“理大保卫处有五十多个保安，跟我们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小伙子们一样大多是退伍士兵。只要能组织起来，就可以跟我们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一样展开治安巡逻。只要能拿下理大保卫处，六院保卫科的工作就好做了，到时候他们不好意思不参与。不过六院保卫科的情况与理大又不同，保安年龄比较大，但我们可以再做做工作，建议他们如果再招保安尽可能招年轻点的，最好招退伍士兵。”
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如果能把对面的资源整合起来也搞一个治安巡逻队，那就能把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辖区连成一片。
将来再有围追堵截或维稳之类的任务，能动员的力量会比现在更多！
杜局觉得今晚没白来，摘下手套拍拍桌子：“老顾，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认为小韩这个工作思路不错，建议你们把这项工作作为今年最重要的工作来做。理大不是一般单位，分局说不上话，但只要能把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搞起来，我不仅会亲自参加成立仪式，还要帮你们争取一点经费，帮你们把警车换了。”
“谢谢杜局支持。”
“不用谢，都是为了工作，并且这个投入是值得的，警力太紧张了，辅警协勤一样是警力，没人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因地制宜整合各方面资源，只能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力量搞好治安防控。”
“是。”
不光给钱还说给换车，钱肯定给不了多少，但有钱总比没钱好。
至于换车，真是太有必要了！
警务室门口的那辆面包车太旧，每次开出去都担心趴在半路上回不来，前段时间开的时候又听见异响，不知道哪个零件又出了问题。
这几天干脆不开了，万一坏了送去维修太麻烦。
韩朝阳欣喜若狂，想到局领导此刻心情应该不错，鼓起勇气提起私事。
“……杜局，我妈包括我岳母没想通过短租赚多少钱，根本算不上做什么生意，只是考虑到我三天两头加班根本住不了几天，同时想减轻点还贷压力。可是我下午上网查过，对于短租好像没相应的法律法规。我是普通老百姓也就算了，但我不是，我身为警察不能知法犯法。”
这个社会很现实，不买房子找不着对象。
基层民警的工作压力又那么大，三天两头要加班，花园街派出所现在甚至推行“住所制”，买了房子又没时间回去住，要还几百万房贷，如果闲置着真是巨大的浪费。
杜局很理解韩朝阳的难处，沉吟道：“小韩，你能想到这可能涉嫌非法经营是好事，事实上这还不是一般的非法经营，这是非法经营特种行业。立法滞后，现在许多行业都在野蛮生长。我们是国家公职人员，我们不能知法犯法，不能瞎跟风。”
“这么说不能短租？”
“也不是完全不能，你别急，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安居才能乐业，小伙子的困难必须帮着解决！
杜局当着众人面拨通一个法制民警的电话，事无巨细问了好一会儿，放下手机笑道：“小韩，首先就像你担心的一样就这么挂上网短租是不行的，当地派出所查到你那儿会很麻烦，如果知道你是民警影响也不好。我建议你回去跟你母亲及你岳母商量商量，把短租当成旅馆来经营。”
“去工商部门注册？”
“这是必须的，不光要去工商部门注册，还要去到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登记、购买统一发票，要去消防部门办理消防验收，要去燕中分局治安大队办理治安许可证，要去环保和卫生部门办相关手续。工商、税务、环保、卫生这些好说，消防和治安这一块问题也不大。唯一的问题是按照现有的法律法规，刚才说的这些手续是针对20张床位以上的宾馆、旅店设置的。如果床位数低于20张，则属出租屋，只能提供长期出租服务，不得经营低于30天的短期住宿业务，也就是说你得想办法增加床位。你刚买的那套房显然是放不下的，就算能放下也不符合消防验收标准。你刚才不是说短租挺好做么，既然觉得亏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扩大经营规模，看看小区里最好是同一栋有没有出租的，租它几套，当‘二房东’，先凑上20张床位。”
他说“好说”和“问题不大”就意味着会帮忙，但床位是原则性问题，如果凑不到20张就办不了证。
韩朝阳想了想，苦着脸说：“杜局，这么一来就是开旅馆！”
“你是公务员，你女朋友一样是公务员，你们当然不能做生意，你岳母可以，而且这个主意也是你岳母想出来的。可以先试着经营，反正亏也亏不了多少，说不准过段时间上级针对短租会制定法律法规，等法律上不再是空白就去工商部门把执照注销掉，把从人家手里租的房子退掉。”
“她们就是想租出去减轻点还贷压力，没想过做这么大，我得跟她们商量商量。”
“是应该商量商量，想好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谢谢杜局。”
“举手之劳，这有什么好谢的。太晚了，今天先到这儿，我先回去，收编理大保卫处保安，筹建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事如果有什么进展也给我打个电话，需要分局提供哪方面支持尽快开口。”

第二百二十三章 虚惊一场
领导很帮忙，但领导的建议不现实。
锦绣前程是什么小区，现在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小区里的房，好像只有几家没装修，其他都装修入住了，别说租几套，想租一套都不容易。
何况开旅馆就是做生意，不光要考虑风险还要考虑到怎么经营。
黄妈不出意外地打了退堂鼓，只要涉及到燕阳这边的事马老师一直以她马首是瞻，只能退而求次改为长租，但也不急着租出去，她要好好“考察”下未来的房客，舍不得把那么好的房子租给不知根不知底的人。
送走马老师，黄莹越想越郁闷，靠在副驾驶上遥望着理大南门嘟囔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早知道这样你真不如跳槽去理大，不当警察哪有这么多事！”
“短租是违法的，这跟当不当警察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上网看看有多少人在干。”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再说你以为他们赚点钱踏实吗，被查到就罚款甚至拘留，我可不想进拘留所，更不想你妈进去。”
不管怎么说黄莹一样是公务员，关于短租的合法性，不止一次上网查过，甚至咨询过街道司法所的老张，非常清楚这跟倒霉蛋是不是警察没关系，可就是不服这个气。
“短租多好啊，现在不是共享经济么，它是跟互联网和一些新的经济发展理念结合在一起的。这样的新生事物应该规范培育，不应该全盘否定。领导们不知道怎么想的，不但不去扶持、不但不去鼓励，而且一个比一个怕事，遇到点事就喜欢一刀切，真怀疑他们上不上网！”
涉及到切身利益，公务员一样发牢骚。
韩朝阳忍不住笑道：“老婆，你说得太有道理了，要不针对短租这个新业态写份材料给领导进进言。”
“给哪个领导进言，这种事杨书记和顾主任说了又不算，甚至不是哪一个部门的事。哎……气死我了，一刀切就一刀切呗，关我一个小会计什么事。”
“不说这些了，下午好多事呢，你路上开慢点。”
“说不定等会儿就能见，你自己也注意点。”
下车目送走女友，韩朝阳走进警务室里换警服。
队员们全在会议室待命，电动巡逻车、面包警车和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车全停在院子里，连苏主任和老金都换上了黑色的特警制服，气氛格外紧张。
新园街派出所有事，俞镇川中午没来，警务室又不能离人，顾爷爷也就不能参加行动，不无担忧地看看小徒弟，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
“师傅，快12点了，我们出发了。”
“去吧，到了现场一定要保持冷静。”
“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
韩朝阳深吸口气，转身跟正在接听手机的苏主任及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老金点点头。
“同志们，出发！”
随着老金一声令下，队员们跑进院子挤上巡逻车、警车、行政执法车和公务车，挤不下的骑电动车，浩浩荡荡往区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赶去。
“……好的，已经上路了，十五分钟左右能到，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主任，杨书记怎么说？”韩朝阳扶着方向盘问。
“解决法案出来了，通过法律渠道解决，也就是破产清算。在清算时优先考虑业主们的利益，由将来接盘的市保障房建设投资公司垫一笔钱，退还业主们的购房款，全款买的按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补偿，贷款买的按贷款利息算。”
对盛海花园的问题，市里总算拿出一套解决方案，苏娴放下手机，如释重负。
韩朝阳暗想市保障房建设投资公司是市里的国企，这跟政府托底有什么区别，尽管政府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盛海花园的业主肯定不会满意。
利息是补偿了，过去几年房价又涨了多少。
苏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叹道：“房价是涨了，不过能拿回购房款总比楼盘一直烂尾，总比拿不房子又拿不回钱强。我们的任务还是负责在外面维持秩序，业主们的思想工作有工作组去做，市中院、房管局和区里相关单位都去人了。”
“万一业主们的工作做不通呢？”
“你以为工作组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如果没猜错许多工作都做在前面。业主中的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肯定不会闹，至于其他业主谁家没几个在政府部门、事业单位或国企上班的亲朋好友。杨书记说问题不大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能解决盛海花园的问题，街道今后的日子要好过得多，不然隔三岔五闹一次，谁受得了。”
“别说街道了，我们都受不了。”确认“问题不大”，韩朝阳一样松下口气。
事实证明，业主们比领导们更急！
许多业主已经提前到了，大部队一赶到民兵训练基地，韩朝阳就组织队员们维持秩序。
正如黄莹在警务室门口所说很快又见面了，杨书记、顾主任率领街道干部紧随而至，一下车就开始组织街道干部同工作组的人员一起劝业主们进会议室，抓紧时间做业主工作。
“朝阳，分局和街道都没通知我们过去，现场怎么样，业主们情绪激不激动？”
刚在周围转了一圈，所领导打来电话。
韩朝阳回到车边，举着手机汇报道：“报告刘所，工作组的工作可能做在前面，业主们的情绪相对稳定，现场秩序良好，至少现在没人大吵大闹。”
“业主全到了吗？”
“能来的好像全来了，这会儿全进了大会议室。”
“现场总指挥是谁？”
“没有现场总指挥，外面就我们，里面有好多领导，我就认识几位区领导。市中院和区法院也来了人，来了好多法官。”
上级既然没让所里安排民警去，甚至没让分局安排特警去，说明有足够把握控制住局势，也说明上级不想激化矛盾。
刘建业只是不放心，并不是想凑这个热闹，想想又叮嘱道：“工作刚开始做，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记住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一定要保持冷静，有什么情况最好及时汇报。”
“是！”
事实证明所领导的担心是多余的，尽管会议室里越来越“热闹”，不断传出吵闹声，尽管会议开得有些漫长，一直开到天黑，但大多业主最终还是接受了市里的解决方案，从晚上7点半开始陆续有业主签字，签完字陆续走出民兵训练基地。
工作组“分化瓦解”的战术起到了作用，到晚上9点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二十多个业主。
拆迁还有“钉子户”呢，盛海花园的情况比拆迁复杂，能做通大部分业主的工作真是非常不容易，就在韩朝阳琢磨着里面的人到现在没吃饭，刚去附近买了点零食准备送给黄莹时，黄莹从会议室后门悄悄溜出来了。
“老婆，饿不饿？”
“你说呢？”
“走，去车后面吃。”
“算你有良心。”黄莹噗嗤一笑，接过饼干和水跟他一起躲到法院的警车后面。
“我这是贴心好不好。”韩朝阳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正在会议室门口交谈的几位领导能不能看到这边。
“还贴心，你怎么不说你是暖男。”
“难道不是吗？”
“不跟你说了，我先吃。”
她吃得狼吞虎咽，看样子真饿坏了，韩朝阳歉意地说：“附近什么都没有，只能买到这些。谭阿姨她们倒是给我们送过饭，我也给你留了，但菜一凉就不好吃，又找不到微波炉热。”
“有这些就行了，”黄莹擦擦嘴角，不无感慨地说：“大问题总算解决了，里面那些业主估计很快会签字，小问题也不会拖太久。”
“如果不签字呢？”
“不签字不光享受不到优惠政策，还会被其他业主骂，他们这些年维权已经维出感情了，相互之间都很熟悉，应该不会死磕。”
只要有人不同意，其他工作就不好往下进行，其他业主就拿不到房子也拿不回购房款。
值得一提的是，上级为了快刀斩乱麻，在让市保障房建设投资公司托底的同时推出了一系列优惠政策，比如盛海花园的业主能享受拆迁户的待遇，以每平米低于销售价200元的价格购买保障房建设投资公司在市里的几个楼盘。又比如能以每平米低于销售价400元的价格，购买市保障房建设投资公司接盘之后的盛海花园房子。
总之，为解决盛海花园的问题，市里一样“出了血”。
韩朝阳点点头，感叹道：“早解决早好，我明天一早还得去理大帮玲玲找工作呢。”
“简历和照片传过来了？”
“刚传过来的，还没来得及看。”
“回去看看，帮她把把关，争取月底前搞定。9月1号学校就开学，对了，你都呆不到9月1号，你月底就要去大西北交流学习。”
提起这事韩朝阳就郁闷，苦笑道：“什么交流学习，就是让我和老管去吃苦、去接受再教育的。幸好只是半个月，如果让去两年，理大这份工作我才不会让给玲玲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特聘讲师
分局党委会主要讨论研究重大问题和干部使用管理等事宜，是研究要干些什么的。
党委会作出决策之后再由局长办公会具体部署实施，是研究如何执行的。
可是按照分局的局长办公会制度，不光局长和副局长们参加，政委、纪委书记、政治处主任和刑警大队长等几位党委成员也参加。
参加会议的依然是这些人，会议地点就在同一个会议室，决策也好，执行也罢，根本不可能分那么清。所以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分局的党委会和局长办公会基本上是一起召开的。
开完分局的“党政联席会议”，杜局没急着去部署会上重点研究的专项行动，收拾好纸笔跟进局长办公室，向周局汇报起“最帅警察”差点被理大挖走的事。
“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啊，如果我是理大校长，我想搞个乐队提高学校知名度、丰富校园文化生活，我一样会挖这个墙角，毕竟知根知底。”
“周局，这说明有没有一个能尽情发挥的舞台也很重要，如果不是区里的八一歌会，他就没机会借用理大的场地组织街道干部、朝阳社区群众和我们分局民警排练，也就入不了理大领导的法眼，更不会被理大领导惦记上。”
“这话有道理，要说有才华，才华横溢的人多了，没机会一样没用。”周局笑了笑，坐下道：“不管怎么样，臭小子面对诱惑经受住了考验，以后能放心大胆地培养了。他那个收编理大保安，筹建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想法不错，该支持就支持，不就是一辆车么，给他们换一辆新的！”
“经费呢，周局，我答应过他们，答应他们多少给点的。”
车好解决，市局刚配发了几辆。
钱就比较麻烦了，不是分局挤不出一两万，而是一碗水要端平。
新园街派出所要在新民社区搞义务治安巡逻队分局给钱，其它派出所也要搞并且能搞成怎么办，不能厚此薄彼，到时候一样要批点钱。如果这也批点那也批点，不仅分局没那么多钱，而且也违背了整合社会资源搞好群防群治的初衷。
总之，别的事好商量，但只要涉及到经费，周局不是一两点难说话。
他权衡了一番，沉吟道：“老杜，照理说你都答应他们了，我不能让你言而无信，不过这个先例真不能开。要不我们变通一下，不是有个大明星过段时间要在体育馆开演唱会吗，观众估计不会少，安保问题不能当儿戏，可以把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推荐给演出公司，让他们赚点外快。”
果然是“铁公鸡”，又一毛不拔。
杜局彻底服了，不禁想起民警们在背后给周局取的那个响亮的绰号———周扒皮！
不管钱从哪儿来的，有钱就行。
杜局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周局突然问：“老杜，康海根上任好几天了，花园街派出所是怎么分工的？”
“顾金斗接替许伟忠负责社区警组，分管国保、经文保；康海根负责内勤警组，分管户籍、档案和等级评定、信息收集上报等工作。”
“这个刘建业，又自以为是！”
“周局，刘建业有刘建业的难处，不这么分工既影响工作又影响士气。毕竟康海根的资历终究不够，也没什么一线执法经验，让他接替许伟忠负责社区队不太合适。”
“不把康海根放到那个岗位，他怎么就知道康海根不行？就算社区队工作重要，他刘建业不敢冒这个险，大可以让康海根负责防控队，难道康海根带几个民警辅警治安巡逻、压降路面案件都干不了！”
刘建业啊刘建业，老毛病又犯了，难道不知道康海根是局里重点培养的干部。
这下好了，谁也帮不了你！
杜局暗叹口气，掏出手机道：“我给刘建业打个电话，让他不折不扣落实局党委意图。”
“算了，已经分了工，再调整不成朝令夕改了，以后再说吧，也可以通过这个分工看看康海根到底能不能站稳脚跟，到底能不能打开局面。”
……
就在两位局领导正在讨论花园街派出所领导班子分工的问题时，韩朝阳正坐在理大穆副校长办公室“推销”小师妹。
他居然不愿意跳槽，穆副校长倍感意外。
再次拿起谢玲玲的简历，边看边说道：“小韩，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穆校长，我知道您和聂校长一样是为我好，想给我一个机会，但我已经参加工作了，已经是燕东分局的民警，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就这么辞职不好，而且单位领导和同事对我真没得说，如果辞职他们肯定很失望。”
“想好了？”
“想好了。”
“人各有志，既然想好了我们也不勉强，不过你这个同学好像不是学西洋乐器演奏的，我们要建的是能演奏交响乐的管弦乐队，不是民族乐队。”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必须解释清楚。
韩朝阳急忙道：“穆校长，您肯定认识许多艺术院校的领导，您随便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学西洋器乐演奏没什么前途，学二胡、古筝等民族乐器演奏更没前途，所以许多学民族乐器演奏的同学都选修西洋乐器演奏，小提琴、钢琴、中提琴、大提琴她全会，钢琴弹得比我好。”
“指挥呢，让一个女孩子上台指挥不合适。”
“为什么一定要老师指挥，学生一样能指挥，您要建的不就是学生管弦乐队么。”韩朝阳干脆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穆副校长身边，指着简历上的照片嘿嘿笑道：“穆校长，您看玲玲多漂亮，美女是稀缺资源，美女老师更稀缺，理大男生又比女生多，让谢玲玲当老师，就算对加入乐队没兴趣的男生都会感兴趣。”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穆副校长忍不住笑了。
韩朝阳回到位置上，趁热打铁地说：“更重要的是，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老师，而是一支专业指导老师队伍。这么说吧，您如果录用谢玲玲，相当于同时录用了谢玲玲的同学，其中就包括我韩朝阳。也就是说教学力量方面您不需要担心，学校甚至不需要花钱。”
“教演奏什么乐器的老师都有？”
“说句不谦虚的话，您在燕阳真找不齐，就算能找到人家也不一定有时间，更不可能免费教学。”
送孩子去培训机构上一节钢琴课还要几百呢，外聘几位甚至十几位能演奏交响乐的老师要花多少钱，理大是有钱，但也不能乱花。
穆副校长动心了，笑看着他说：“小韩，既然你强烈推荐，我们可以给你同学一个机会，但这个老师你还得当，回头给你发个聘书，聘请你担任我们理大艺术学院特聘讲师。”
此艺术非彼艺术，理大的艺术学院和艺术没什么关系，至少与音乐没关系，好像是培养工业设计、广告设计、传媒、动漫制作等方面的人才。
韩朝阳觉得有些好笑，一口答应道：“没问题，穆校长，我很荣幸地接受聘请。”
“小韩，这个特聘讲师不是什么荣誉，接受聘请就要尽到讲师的义务，每周至少要上五节课，至少要带十个拉小提琴的徒弟，干脆住我们学校算了，我给你安排一间宿舍。”
“穆校长，用不着安排宿舍那么麻烦，我有住的地方，我们警务室离多近，就在马路对面，您还担心我跑了？”
“我不担心你跑，我担心你找借口。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公安尤其你这样的基层民警是挺忙的，你不住过来我不太放心。还是住过来吧，不然就把你同学的简历拿回去。”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后顾之忧
上次因为帮师兄救场被刘所骂了个狗血喷头，接受理大聘请兼任讲师这么大事不能不向领导汇报，不管拿不拿理大的钱。
本来是跟顾爷爷说的，顾爷爷让直接来所里。
今天的带班所长是刚上任不久的康所，不过要汇报的不是什么案子，韩朝阳给正在楼道里打电话的康副所长问了一声好，径直走到社区队办公室对面，敲开顾副所长办公室的门。
同样刚走马上任的顾金斗，觉得有必要跟曾经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刺儿头”、现在却深受分局领导甚至区领导器重的“燕阳最帅警察”谈谈，微笑着招呼韩朝阳坐下，让坐下来慢慢说。
“……特聘讲师又不是特聘教授，算不上什么荣誉，但要是不接受聘请，不搬到理大教师宿舍去住，理大就不会录用我同学，更不会支持新民社区组建义务治安巡逻队。”
理大是什么单位，现在“去行政化”，不谈什么级别，以前理大真是厅级单位，理大校长真是厅级校长！
每次分局组织辖区各单位召开内保工作会议时，理大保卫处顶多去一个副处长，说起来他们始终高度重视平安校园建设，希望能够与分局内保大队深化交流合作，维护好校园安全稳定，携手做好高校意识形态安全和网络信息安全，说什么将一如既往地大力配合内保大队工作，继续深化警校联动机制，共同为学校发展建设保驾护航。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把分局当回事，想真正跟他们研究内保工作，得分管内保的市局副局长和内保支队长出面，就这样人家也只是党委副书记或副校长接待，想见聂校长没那么容易。
让一个民警去理大兼职，就能与理大搞好关系，就能获得理大对治安防控工作的支持。
简而言之，让小伙子兼任理大讲师，今后遇到突发情况或突发事件就可以像调动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那些保安一样调动理大的保安，甚至可以每天组织保安在理大周边展开治安巡逻。
一个人换那么多人，这笔“交易”怎么算怎么划算！
但这个“划算”只是相对于新园街派出所，小伙子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对花园街派出所而言这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顾金斗并非没有大局观，但作为负责社区警组的副所长同样要考虑到所里的工作，他沉思了片刻，低声问：“朝阳，你刚才说杜局知道这件事？”
“知道，杜局不光知道，还说只要能把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搞起来，就帮我们把那辆旧面包换成新警车。”
“朝阳，特聘讲师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虽然不是什么荣誉，但有这个兼职、有这个头衔也很光荣，连杜局都支持我不可能不支持，估计刘所和教导员一样会支持。可是一接受聘请就有教学任务，我们的工作压力那么大，三天两头要加班熬夜，如果兼任这个讲师不仅会影响本职工作，也会影响你休息。”
“是啊，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聂校长出差了，穆副校长负责这事，穆副校长说每周至少要上五节课，至少要帮他们带十个徒弟，我平时忙得连轴转哪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所以要向局领导汇报，新园街派出所不能摘现成桃子，不能把他们的工作转嫁给我们。”
“顾所，我……我不敢跟杜局开口。”
不开口就对了，真要是开口就是越级汇报。
顾金斗觉得“最帅警察”越来越懂事了，同时又觉得不管他汇报还是刘所汇报都不太合适，因为那会给局领导留下一个不顾全大局的坏印象，权衡了一番突然起身走到门边：“康所，小韩遇到件事，忙不忙，不忙进来坐坐，我们一起帮着想想办法。”
康海根在所里的处境虽然不像韩朝阳刚来时那么糟糕，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民警们表面上都很尊重他，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没什么事不会找他。
不干出点成绩，很难赢得真正的尊重，可是负责内勤警组又能干出什么成绩。
他愣了一下，立马笑道：“不忙，什么事？”
“进来说吧，让小韩给你汇报。”
小伙子风头正劲，而且有一位“爷爷辈儿”的师傅，必须跟小伙子搞好关系，康海根走进办公室，一边示意韩朝阳别起身，一边拉开椅子坐到顾金斗对面，饶有兴趣地问：“朝阳，你可是‘最帅警察’，有什么事能难住你？”
“报告康所，事情是这样的……”
别人敢不把眼前这位副所长当领导，韩朝阳这个新人可不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一五一十说一遍。
他话音刚落，顾副所长便敲敲桌子：“康所，我认为这是好事，所里应该支持，但不能因为兼任讲师影响本职工作。退一步说，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设在我们辖区，但接警平台的辖区又不只是我们的辖区。新园街派出所是安排了一个民警，结果那个俞镇川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平时根本见不着人，接警平台的工作几乎全我们花园街派出所干的。”
“顾所，镇川平时挺忙的，所里一大堆工作。”
“他忙，你就不忙？他们新园街派出所警力紧张，我们花园街派出所警力就很充裕？”
顾副所长一连反问了两句，目光转移到康海根身上：“康所，现在我们吃点亏，老顾和朝阳多加几个班，平时辛苦一点，中山路接警平台的工作能勉强维持。但老顾过几个月就退休了，老顾一退休就剩朝阳一个人，到时候别说兼任理大艺术学院的讲师，光接警平台的本职工作他都忙不过来，所里总共这几个人，又抽不出人去支援。”
朝阳社区警务室就在中山路上，对面是理大和市六院，后面是即将拆迁的朝阳村和正在兴建的高铁站。
外来人口多，治安情况复杂。
如果跟以前一样以中山路“划界”，两个派出所各自为战，又会发生一大堆推诿、扯皮的事，群众对分局的工作也不会满意。
由此可见，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重要性。
但正如顾金斗所说，明明是两家的事凭什么让一家干！
康海根反应过来，沉吟道：“新园街派出所应该像我们一样安排一个民警常驻警务室，不能再跟现在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朝阳还要帮他们筹建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呢，想把巡逻队搞起来就要去理大兼职，我认为安排一个民警不够，让他们安排两个民警常驻接警平台也不现实，但至少要在朝阳去理大授课时再抽调一个民警去顶班，不然接警平台的工作肯定会受影响。”
“嗯，这么安排比较合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能指挥他们，只能向局领导汇报，局领导不一定了解接警平台的情况，搞不好会以为我们不顾全大局。”
“顾所，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向局领导汇报。”
“好，这就麻烦你了。”
“谈不上麻烦，这也是工作。”
事实证明，机关干部真能跟领导说上话。
康海根当着二人面拨通杜局电话，完了又给联系新园街派出所的雷局打电话汇报，本以为上级要等几天才会有回复，没想到韩朝阳正准备起身道别，雷局的电话打回来了。
“谢谢，谢谢雷局支持，是，我们一定协助新园街派出所把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搞起来，小韩就在我身边，我们正在研究呢，是是是，这种事必须趁热打铁，然后一鼓作气拿下六院保卫科！好的，一有进展就向您汇报。”
“怎么样，杜局和雷局怎么说？”
“杜局没说什么，只是让朝阳把面包车开回局里换一辆市局刚配发的110警车，让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经理一起去趟治安大队，好像是给保安公司介绍点业务。”
康海根笑看了韩朝阳一眼，又回头道：“至于中山路接警平台警力不足的问题，雷局说已经交代过新园街派出所，要求现在常驻平台的民警实打实常驻，不要再协助办理甚至主办所里的其它案件。还要求朝阳充分发挥优势，最好同时兼任筹建中的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
“朝阳忙得过来吗？”
“雷局考虑到了，雷局说要是因为朝阳兼任理大讲师导致接警平台警力不足，新园街派出所要及时安排民警去顶班，要确保中山路接警平台24小时有民警值班。”
“早该这样了，害我们替他们白干那么长时间活儿。”
顾副所长打定主意以后再遇到什么不方便开口的事继续让新来的同事向领导汇报，看看康海根，又看看韩朝阳：“小韩，既然领导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你就放心大胆地接受聘请，在当好理大艺术学院讲师的同时，当好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
这不只是给自己减轻了压力，同样给师兄减轻了压力。
韩朝阳不禁笑道：“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换车这种事是不能拖的，万一好车被人家开走怎么办。
韩朝阳匆匆赶回警务室，叫上老金一起赶到分局。
各办各的事，韩朝阳去警务保障室，老金去治安大队。
局领导交代过，事办的都很顺利，韩朝阳开上崭新的110警车，又在老金强烈要求下一起去市里拜访炎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老总，洽谈国内一线的大歌星在燕东体育馆开演唱会的安保业务。
分局领导介绍过来的，何况就算不请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一样要请其他保安公司，这保安费给谁赚都一样。老总挺好说话，可能门票卖得不错心情好，聊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让一个女经理跟老金签安保服务合同！
上次协助分局围捕犯罪嫌疑人搞了两万，不过那两万怎么花保安公司说了不算。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公司的业务收入，而且利润很可观！
老金乐得心花怒放，咧嘴笑道：“朝阳，今天就算了，过几天等你有时间我们再去一趟体育馆，跟体育馆的负责人聊聊，看能不能约出来请他们吃顿饭。他们那儿一年会举办多少次大型活动，有比赛，有演唱会，有车展，有房地产和装饰装潢方面的展览，不管举办什么活动都要请保安，跟他们搞好关系这个业务有得做。”
“他们只提供场地，安保是主办方说了算。”
“他们是只提供场地，但他们有安保业务的信息，谁要在体育馆举办活动肯定先联系他们，我们坐在家里哪知道这些，而且可以帮我们介绍业务，反正跟他们搞好关系没坏处。”
请人吃饭，你是不是还想给人送礼！
韩朝阳不想掺和进去，谈恋爱都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掺和，扶着方向盘笑道：“金经理，业务上的事我就不参与了。如果再像今天这样出面，了解情况的知道保安公司赚点钱是为了协助街道维稳、协助街道综合执法，协助公安机关搞好治安防控；不了解情况的真会认为保安公司是我韩朝阳开的，至少我韩朝阳有股份，利用职务之便做生意，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呢。”
“也是，你要注意影响，业务上的事以后就不拉着你了。”
“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外人，”老金想了想又笑道：“不过分局这颗大树你得帮我们抱住，不管谁想在体育馆举办什么活动，都要去治安大队报备。不光体育馆，其它地方一样。分局这边你得费点心，请治安大队帮帮忙。”
他满脑子全生意，居然不知道下午这张天上掉下的馅儿饼到底怎么来的，真是当局者迷。
韩朝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金经理，分局这边其实最好说话，根本用不着刻意去求领导帮忙介绍业务。只要我们巡逻队积极协助所里工作，领导自然会帮我们考虑经费问题，毕竟我们不可能贴钱帮忙，就算想贴也没钱倒贴。”
“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起这些呢，哎呀，以后你们派出所和分局再有什么事不能小家子气，只要一个电话，我们能出动多少人就出动多少人！”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开到警务室门口。
顾爷爷正跟新园街派出所的老唐站在接警台前说话，俞镇川居然在收拾东西。
韩朝阳大吃一惊，指着俞镇川收拾好的铺盖卷问：“师傅，这是干什么？”
“朝阳，你回来得正好，老唐你认识的，我就不用介绍了，以后老唐跟我们一起常驻警务室，镇川回所里工作，如果这边忙不过来他再来帮忙。”
换人！
看着笑而不语的老唐，再看看一脸欲言又止的师兄，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
常驻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就不需要协助办理甚至主办案件，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社区民警，虽然工作时间可能与在所里差不多，但工作压力绝对没在所里大。
新园街派出所领导肯定觉得俞镇川是年轻人，年轻人精力充沛，应该多干点。让四十七八岁，身体不太好，家里事情又比较多的老唐过来，既不影响工作，对老唐也是一种照顾。
“朝阳，老唐的行李也带过来了，来，我们帮着收拾收拾。”
“不用了，没几样东西。”老唐在顾爷爷面前可不敢摆老资格，拦住顾爷爷回头笑道：“朝阳，这边的情况我不太熟悉，以后要多关照。”
“您这是说哪里话，我刚参加工作没经验，以后还要请您多批评多帮助。”
“谦虚，”老唐很亲热地拍拍他胳膊，哈哈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有志不在年高，你是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和你师傅一样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批评你，你批评我差不多。”
“唐警长，您又开玩笑。”
“我算什么警长，叫我老唐就行了，也别再‘您’了，‘你’就行。”
“师傅，老唐，所里还有点事，要不我先回去？”俞镇川不想跟师弟一样继续当片儿警，被调回所里不仅不郁闷而且很高兴，只是担心顾爷爷不高兴，不得不装出一副很舍不得离开警务室的样子。
“回去吧，别影响工作。”
“朝阳，我走了，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们。”
“我送送。”
“别送了，车就在门口。”
说换人就换人，说走就走，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韩朝阳不知道这对俞镇川而言是一种解放，以为俞镇川很舍不得离开警务室，心里真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
目送走俞镇川，帮老唐安顿。
“条件不错，还有衣柜。”老唐放下铺盖卷，笑问道：“朝阳，我就睡镇川这张床了？”
“您随便睡哪一张，”韩朝阳回头看看顾爷爷，一脸无奈地说：“回来时理大保卫处蒋处长打电话催我搬过去，说宿舍安排好了。”
想到小徒弟马上就要为人师表，顾爷爷忍俊不禁地说：“不管想办什么事都要付出点代价，人家既录用玲玲那丫头，又支持新民社区搞治安巡逻队，你就要把人家的事当自己的事。而且局领导和所领导都支持，搬就搬吧，说不定条件比这边好。”

第二百二十七章 到底谁收编谁
韩朝阳没急着收拾行李，抱着能拖就拖过去的侥幸心理先过来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喜欢上校领导帮着安排的宿舍。
这是一栋新楼，前面是理大的书香园宾馆，西边是学生的宿舍楼，后面是教职工的老家属区。绿树成荫，闹中取静，书香味很浓，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栋专门为单身教师建的宿舍楼，已经入住的教师大多是留洋回来的博士，据说有入选“千人计划”和“百人计划”的年轻科学家，甚至有两位长江学者！
不是两人一间，而是一人一个套间。
跟宾馆一样一进来是洗手间，走廊左侧是衣柜，再往里走是一个紧凑的书房兼起居室，然后是卧室，卧室外面有一个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到书香园宾馆，能看到宾馆后面的小花园。
“小韩，条件不错吧！”
蒋副处长一边带着他下楼，一边笑道：“钥匙你先拿着，宋峰回头带你去后勤处办入住手续。一户一个水表和一个电表，水电费要自理。至于租金，你的情况跟其他老师不一样，算我们保卫处的，不需要你自己掏钱。”
能在理大搞个这样的宿舍，黄莹一定很喜欢很高兴。
想到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以后谈恋爱要方便得多，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蒋处长，这怎么好意思呢。”
“过几天发聘书，你就是我们学校的特聘讲师，就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租金只是象征性收一点，就算让你自己掏也没多少。”
“既然没多少，我还是自己交吧。”
“穆校长已经交代过后勤处不收你租金，一切听领导的。”
蒋副处长笑了笑，突然抬起胳膊指指保卫处所在的一栋三层建筑：“小韩，关于筹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事，校党委和我们保卫处党支部研究决定支持你们公安工作，校领导甚至批了一笔经费，用来添置服装、电动巡逻车及一些必要的装备，照着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标准来，搞正式点。”
有钱的单位就是不一样，只要领导支持要什么有什么。
韩朝阳欣喜地说：“太好了，蒋处长，谢谢您，要不是您帮忙，校领导也不会这么支持。”
“先别急着谢，校领导说了，搞巡逻队就搞巡逻队，没必要跟新民社区搞一块儿。居委会主任姓什么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既不出人也不出钱，为什么要叫新民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名不正则言不顺，名称这个问题很重要，要么不搞，搞就要叫燕阳理工大学义务治安巡逻队。”
听上去有一定道理！
而且理大什么单位，新民社区居委会又是什么单位，根本不对等，跟社区居委会一起玩不是自降身份么。
韩朝阳暗想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巡逻队搞起来，也顾不上越不越权，深以为然地说：“还是校领导考虑得全面，我也觉得叫燕阳理工大学义务治安巡逻队比较好。”
“好，名称的事就这么定了，后勤处正在帮着采购服装、电动巡逻车和一些必要的装备，我们这边也在全力推进，争取月底前把巡逻队搞起来。你回去跟你们分局领导汇报一下，到时候要搞个成立仪式，欢迎你们分局领导参加。”
“是，我回去就汇报，其实我们杜局说过，成立时他肯定要来的。”
来个副局长算什么，蒋副处长不动声色地提醒道：“小韩，这不是一件小事，到时候穆校长会亲自参加的。”
“明白，我会如实向分局汇报。”
就算局长没时间来，政委也要来。
如果局长政委都不来说明分局对这件事不重视，蒋副处长打定主意，如果燕东分局的局长和政委都不来，以后这个巡逻队就跟现在一样在校内巡逻，你们不给我们面子，就别指望我们会帮你们的忙。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不可能跟一个小民警说。
他微微笑了笑，接着道：“最后给你介绍下我们保卫处的情况，其实我们的全称不是保卫处，而是燕阳理工大学党委保卫部、保卫处，同时加挂武装部和综合治理办公室的牌子。主要负责校园安全稳定工作、治安管理、交通管理、消防管理、户籍管理、学生军事教育和国防教育、征兵、校园综合治理等工作。颜部长兼任综治办主任，主持部里的全面工作；我兼任综治办副主任，协助颜部长负责全面工作的同时分管治安科、交通科、消防科、技防办、校卫队和110应急值班室；叶副部长分管武装部和办公室；宣副部长分管两个新校区的治安办。”
称呼处长称呼习惯了，结果人家不只是副处长！
韩朝阳尴尬不已，正不知道该怎么道歉，蒋副部长接着道：“以前你们分局开过很多次会，要搞校警联动，安排民警驻校，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让新园街派出所的片儿警当驻校民警，别说驻校了，平时根本见不着人，想找他比找聂校长汇报工作都难。你现在既是我们学校的特聘讲师，又马上要搬过来住，这个驻校民警你来干，这也是校领导要求的。我让人在110应急值班室腾出一张办公桌，你今后可以在110应急值班室办公。我们学校保卫力量总得来说还是比较强的，但我们没执法权，以后学校再发生什么案件，你就可以及时组织治安办和校卫队处置，甚至可以成立专案组，组织侦破！”
不是说好来当特聘讲师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你们的校警了。
有没有搞错，我是来收编你们校卫队的，怎么能被你们收编！
更搞笑的是，你们居然也成立什么专案组，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急忙道：“蒋部长，其实当不当这个驻校民警，学校不管发生什么案件我都得管，毕竟理大是我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辖区。但说到底理大终究是新园街派出所辖区，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涉及到很严肃的案件管辖权，我当这个驻校民警不合适。”
这个极具创意的想法是穆副校长想出来的。
美女老师是稀缺资源，最帅警察一样稀缺！
如果眼前这位成为理大的驻校民警，有助于提高学校的知名度，况且他这个“最帅警察”可以说是理大捧红的，要不是冷副教授随手拍的那几张照片，他能成为燕阳最帅警察？
让你占那么大便宜，现在该回报了。
蒋副处长笑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知道这件事你不方便跟你们领导开口，我跟你们分局领导说。校警合作，这是好事，我觉得问题不大，如果真涉及到什么严肃的执法权、管辖权，大不了把你从花园街派出所调到新园街派出所，内部调动，很简单的事嘛。”
如果你们开口，这件事确实很简单。
韩朝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傻笑着跟他来到保卫部参观各科室。
不参观不知道，一参观吓一跳。
理大保卫部不是像派出所，而是像公安分局，有综合办、治安科、交通科、消防科等六七个科，各科下面还设有好几个职能办公室。
综合办协助领导处理日常行政事务及联络、接待和学校政保及综合治理等相关工作；交通科一个科长、四个科员，分别负责事故处理、理赔、车辆识别，车辆保险、车辆管理，校园交通秩序管理和交通宣传等工作；
消防科同样是一个科长四个科员，分别负责校园消防安全管理、消防设施改造维修，校园消防宣传、培训，校园消防档案管理等工作；
治安科人最多，下设治安办、校卫办、技防办和110应急值班室。
科长负责全科工作和校内群体性活动审批及大型活动安全保障。
有专人负责购买易制毒化学品申请备案和易制毒化学品管理；专人负责校内安全防范和安全检查，安全宣传和法制教育工作及协助公安机关查办各类案件、调解纠纷、校内外来人员管理；
韩朝阳最关心的校卫办主任章金海兼任校卫队长，专门负责管理、检查、监督、考核门卫保安员执勤；外来车辆及人员入校检查、巡逻车及校内巡逻等工作。
……
全保卫部在编人员二十七个，算上保安一百七十多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理大几个校区加起来有上万师生，没这么多人也管不过来。
韩朝阳参观完各科室，在既是监控中心也是110应急值班室的办公室跟治安科肖科长、校卫办章主任聊了一会儿，晕晕乎乎的回到警务室。
计划不如变化，开始说得跟现在做的完全不一样，想不晕都不行。
顾爷爷问清楚情况，也觉得有点晕，干脆掏出手机：“朝阳，蒋处长提出的这些要求，我们还是直接向杜局汇报吧。”
“只能这样了，没想到他们一天一个主意，一天一个变化。”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有条件了！
这是一个新情况，对分局而言也是一个与理大加强合作的契机。
杜局没当作一件小事，接完顾爷爷电话便来到局长办公室，向正准备下班的周局汇报。
“墙角没挖成，又打算压榨我们民警的剩余价值，没想到理大领导在用人这个问题上比我们狠！”周局越想越好笑，接过香烟分析道：“不过他们这算盘打得是漂亮，说是支持我们分局工作，其实就是安排几个保安协助我们在校区周边展开治安巡逻，校园外的治安不好，校园内的治安能好，说白了受益的还是学校。”
“人家是一箭双雕，他们是一箭几雕。”
“是啊，其实什么都没出，就白赚了一个不要工资的音乐教师，甚至白赚一支专业指导教师队伍，还白赚了一个校警。既能把乐队搞起来提高他们的知名度，又能通过蹭小韩这个‘最帅警察’的热度，再次提高学校的知名度。而且让小韩当驻校民警，他们的校内安全保卫以及与我们分局的沟通协调工作又比之前好开展，怎么算我们怎么亏！”
拜托，人家白赚一个音乐教师，那是小伙子的特长。
至于白赚一支专业指导教师队伍，也是小伙子的人脉资源。
这些通通跟分局没关系，这账你不能这么算，由此可见，“周扒皮”这个响亮的绰号真是名副其实。
杜局不仅觉得理大领导很“厉害”，也觉得眼前这位顶头上司同样不是省油的灯，强忍着笑问：“周局，既然我们怎么算怎么亏，那答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跟他们打交道，我们能指望占他们的便宜！”
周局磕磕烟灰，不无感慨地说：“对我们而言辖区有几个这样的大单位，既让我们头疼，但一些工作也比较省心。该有的职能部门他们全有，至少在人口管理上没那么麻烦。关键是怎么跟这样的单位打交道，我认为这是一个契机，可以让韩朝阳当驻校民警，让他发挥出桥梁作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不光我们，估计他们一样抱着这个想法。论单位级别，他们比我们高，所以不愿意放下身段跟我们沟通协调，而事实上许多工作又要跟我们打交道，不能屁大点事都去找市局。既然他们伸出橄榄枝，我们不妨主动点，让小韩问问他们能不能安排个时间，我们可以组织内保大队、国保大队和经文保大队负责人去跟他们的相关部门负责人搞个座谈会。”
市局杨副局长都曾率领内保支队负责人去调研过，分局主动点不丢人。
“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让小韩问问。”
“要不要把小韩从花园街派出所调到新园街派出所？”
“老杜，我们应该反过来想，之前没专职的驻校民警理大不一样没出什么乱子，他们的工作不一样干么。不过小韩当上这个驻校民警就不能什么都不管，多少得帮他们管点事，这么一来就会占用很多精力。调来调去太麻烦，回头跟刘建业说一声，调整下小韩的工作，阳观村让其他民警接手，小韩只需要负责朝阳社区。”
“这么安排好，不调动，只调整一下分工。”
周局一边收拾着办公桌准备下班，一边笑道：“有时候吃亏就是赚，至少在这件事上可以算双赢，他们想通过小韩这个‘最帅警察’提高学校知名度，一样是在帮我们宣传，一样是在提高我们分局的知名度。不过这跟放风筝差不多，风筝当然飞得越高越好，可线绝不能断，如果线一断，那就会闹出大笑话。”
最帅警察突然不当警察了，那不是笑话是什么。
杜局对此充满信心，起身拉开门笑道：“周局，小韩我是了解的，他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不会干出让分局被动的事。”
“老杜，这不只是我们分局的事，要知道他是‘燕阳最帅警察’，是成千上万市民公认的，不是我们分局乃至市局通过微信公众号拉人投票评选出来的。含金量很高，影响力很大，前天在市局开会，杭局和刘主任还专门提过。”
“我知道，我跟老顾谈过不止一次，也跟小韩谈过心。”
“这我就放心了，总之，绝不能在这个问题上闹笑话。”
……
单位出个正面典型是好事，如果正面典型“叛变”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就在两位局领导聊韩朝阳的同时，韩朝阳正陪着刚下班的女友参观新宿舍。
“条件不错，还有空调，”黄莹走出卫生间，又跑到阳台上，扶着栏杆看着前面的花园嬉笑道：“环境也好，早知道能有这么好的宿舍买什么房！”
“喜欢？”
“你不喜欢？”
“喜欢，”韩朝阳拉开移门，仰头看着空荡荡的窗帘盒，轻叹道：“不过这么一来又要花钱，至少要订做窗帘，要买一张床，要添置一张书桌。”
“窗帘要订做，其它东西不用买，咱家全有，找辆车拉过来就是了。”
“你是说把新房子的家具家电拉点过来？”
“那些就不用拉了，留着人家可以拎包入住，可以租出个好价钱，我是说我家老房子的那些家具，老房子卖了，东西全在。想卖又不值几个钱，一直搁在我爸单位的旧车库里。”黄莹越看越喜欢在宿舍，确切地说是喜欢在大学里生活，带上移门又回头笑道：“明天就搬，不是有三把钥匙么，给我一把。”
“早给你准备好了，套在车钥匙圈上吧？”
“别，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去看电动车，以后车给咱爸开，我骑电动车上下班。”
“虽然骑电动车不怕堵，但来回也挺远，住这儿多方便，十分钟就能到。”
“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黄莹太了解他了，急忙躲到一边。
“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不许耍流氓！”
韩朝阳很想“耍流氓”，但宿舍里什么都没有，连窗帘都没装，不具备“耍流氓”的条件，靠在衣柜上紧盯着她双眼很认真很认真地说：“莹莹，搬过来吧，等会儿送你回去我就跟咱妈说。”
“你跟咱妈说这个！”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
“嗯，不光要跟咱妈说，还要跟咱爸说。我们是成年人，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儿，他们应该能理解的。”
“你就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别这样，求你了，不跟你在一起我真吃不好睡不香。”
哪对热恋中的情侣不想在一起，之前一直没条件，如果有条件早让他“得逞”了，黄莹俏脸一红，用蚊子般地声音道：“要说你说。”
她答应了，韩朝阳欣喜若狂。
可是作为一个“五好青年”，有贼心往往没贼胆。
吃完饭，买了一辆电动车，把黄莹送到家，坐在客厅里陪黄爸黄妈聊了好一会儿，怎么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黄莹又偷偷使了个眼色，就差在脸上写着你就这点出息。
韩朝阳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冷不丁来了句：“妈，我过几天就要去西北交流学习，说是半个月，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化。新房子空着没关系，毕竟是咱自己的。理大宿舍不能总空着，能给我安排一间是校领导照顾，如果总没人住肯定有人会说闲话，宿舍那么紧张，搞不好后勤处真会收回去。”
“这倒是，现在住房多紧张，并且你又不是正式教师。”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能占一套是一套。”黄爸转业这么多年，觉悟远没在部队时那么高，一脸深以为然。
“我……我想让莹莹搬过去，学校里什么都有，离街道办事处又近。”
让莹莹搬！
黄妈下意识回过头，见女儿涨红着脸，猛然意识到准女婿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黄爸同样反应过来，想到现在的年轻人未婚同居太正常，摸摸下巴，不动声色地说：“莹莹搬过去也行，现在路上车多人多，尤其上下班高峰期，省得我们每天担心。”
这就同意了，黄莹羞得面红耳赤，正准备躲进房间，黄妈突然道：“莹莹，过来。”
“妈，什么事。”
未婚同居很正常，但也不是一件小事。
黄妈觉得有必要说几句，一边示意女儿坐下，一边直言不讳地说：“朝阳，莹莹，我不是那些死板的家长，我知道你们想过二人世界，但一起生活，一起朝夕相处，难免会磕磕绊绊。有时候会因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会闹分手，真的很伤感情。”
“妈，我们……”
“朝阳，妈知道你懂事，不过脾气再好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你要多让着点莹莹。莹莹，你既然想搬过去，就不能跟在家一样耍小性子，要相互理解，相互宽容。”
“好啦好啦，他们又不是小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儿要离开身边是早晚的事，黄爸不想搞得俩孩子嫌老伴儿啰嗦以后不愿意回来，站起身半开玩笑地说：“搬过去也好，你们要过二人世界，我跟你妈一样要过，记得常打电话，常回来看看就行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这算什么事！
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
韩朝阳先去所里，再陪社区民警老柴去阳观村，跑了一上午，回到警务室已是中午10点多，这一上午累并快乐着，脸上始终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岳父岳母太好了，不仅同意黄莹搬而且帮着搬家。
早上找了一辆货车，把以前的大床、书桌、餐桌、冰箱和洗衣机拉了过来。觉得以前的大屁股彩电跟不上时代，还特意跑商场买了一台32吋的液晶电视机，这会儿正在帮着安装窗帘。能感觉到他们是把理大宿舍当作婚房在布置，先后发来十几张照片问怎么样，问行不行。
韩朝阳跟刚走访回来的顾爷爷打了个招呼，走到里间拨通黄妈的手机，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妈，刚发的几张照片我看了，挺好。您累坏了吧，我等会儿过去，陪您和爸在学校食堂吃饭。”
“你忙你的，别管我们。”
黄妈顾不上再打扫卫生，走到阳台上举着手机笑道：“我们就简单帮你们打扫一下，箱子里的衣服还有那些书，你们晚上回来自己收拾。我跟你爸只请了半天假，搞完卫生就回单位。本来想着晚上一起吃饭的，我单位同事今天正好过生日，不去不太好，你们自己解决吧。”
“好的，我马上过去，我送送您。”
“送什么呀，又不是出远门。我这不是有一把钥匙么，我有时间就过来，你爸要跟你说，你们聊，我去把垃圾扔了。”
房型设计的好，家具一搬进来，窗帘一挂上，稍微打扫一下，就有家的样子甚至家的气氛。
回想起当年在部队没房子的日子，黄爸感慨万千。
关掉刚调试好的彩电，环视着女儿女婿的小家，感叹道：“朝阳，这宿舍不错，我在部队那会儿正团也就这待遇。学校给你安排住房，你就要帮学校把乐队搞起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学生一样是一拨接着一拨，只要帮学校把乐队搞好，你这个特聘讲师有得干。说不定过几年政策又变了，再来一次房改，到时候就顺理成章把这套房子买下来。刚才我打听过，后面那几栋楼全有产权，全是房改时卖给老师的。”
岳父这半辈子在买房的事上错过很多次机会，对房子真有一股怨念。
韩朝阳不认为政策会变，更不认为理大会卖教师宿舍，但能理解他的心情，连忙道：“爸，您放心，我会好好干的，理大领导那么信任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人家把乐队搞起来。”
“我知道你有责任心，但也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累垮。另外……另外莹莹不太懂事，从小娇生惯养，都23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儿，有时候会耍小性子，发小脾气，你要有心理准备。”
“爸，莹莹……莹莹其实……”
“别帮她说好话，我自己的女儿我难道不知道？朝阳，我可能有点啰嗦，但你要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情。总之，我把莹莹交给你了，别让她受委屈，也不能跟我们一样再惯着她，组建一个家庭，开始全新的生活不简单，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生活是不简单，但岳父岳母能做到这个程度同样不容易。
韩朝阳感动感激，暗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好好孝敬他们。
本想着赶过去送送，结果刚结束通话蒋副部长又打了进来，说校领导欢迎分局领导去理大调研。
这是两个单位之间的公事，学校办公室或保卫部给分局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觉得不够正式可以发一封邀请函，可是他们居然要一个普通民警当传声筒。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跟顾爷爷说。
顾爷爷笑了笑，指着他刚放下的手机说：“这跟我们花园街派出所没什么关系，直接向杜局汇报吧，这不算越级。”
“我给杜局打电话？”
“你不打难道我打，蒋处长跟你说就是让你负责沟通协调的，人家认你不认我。”
“好吧。”
虽然驻校民警只是挂个名，并非真正的驻校。
但让自己这个花园街派出所的社区民警，担任新园街派出所辖区的理大驻校民警算什么，现在还多了一个任务，担任两个单位之间的传声筒，这算什么事！
韩朝阳轻叹口气，硬着头皮拨通杜局手机，汇报起这个实在算不上份内的工作。
“……蒋处长说穆副校长明天上午有时间，欢迎周局、政委和您明天来调研，议程都安排好了，先参观110应急值班室和交警六大队设在学校的警务工作站，然后去主楼306会议室座谈。”
穆副校长也是理大党委副书记，排名仅次于聂校长，可以说是理大二把手。穆副校长亲自接待，说明分管保卫部的副校长和保卫部的几位正副部长都会参加。
人家给足分局面子，分局主要领导工作再忙明天也要去。
杜局很满意小伙子的办事效率，微笑着说：“知道了，我向周局汇报一下，你等我电话。”
“是。”
局领导的效率一样高，等了不到十分钟，杜局有了回复。
分局这边确认了，还要给蒋副部长打电话，当传声筒真不是一两点麻烦。
好不容易沟通完，管稀元又打电话问去龙道县公安局交流学习要不要带单警装备，韩朝阳被问得啼笑皆非，紧握着手机说：“老管，这你得去领导，你问我，我哪儿知道！”
“我刚才问过教导员，教导员也让我问领导。可是分局那么多领导，我都不知道谁管这事，不知道谁带队。”
“离出发还有二十多天，带不带单警装备到时候肯定有通知。我上网查过，龙道县在黄土高原上，要什么没什么，老百姓是靠天吃饭的，我们哪是去交流，局领导是让我们去吃苦，是让我们去接受再教育的，又不是什么好差事，你着什么急。”
“我知道不是什么好差事，这是没人愿意去才点名让我们去的，但我得做点准备，要是带单警装备就得买个大点的拉杆箱，不然装不下。”
“杜局上次不是说得很清楚，要跟班学习，跟班就要跟人家一起接处警，接处警不能没装备，而且就去半个月人家也不可能给我们配发，你还是买个大点的箱子吧。”
“也是，今天我轮休，等会儿就去买，要不要帮你带一个。”
“不用了，箱子我有，上大学时买的，就塞在床底下，洗洗刷刷能凑和着用。”
……
正说着，苏主任端着饭盒笑眯眯走了进来。
韩朝阳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饭点，从紧跟进来的陈洁手里接过自己的饭盒，正准备问问顾爷爷师娘有没有送饭，苏主任放下饭盒道：“朝阳，晓斌上午问过理大保安，原来理大今年开学比较晚，新生9月16号和17号两天报到，大二、大三和大四的也要到18号才开学。”
“有的学校开学早，有的学校开学晚，这很正常。”
“是正常，其实我想说得是两件事，第一件是你们分局领导帮我们介绍的那个业务，老金和小钟上午专门去了一趟体育馆，发现体育馆从外面看不大，里面可不小。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帮人家维持好秩序，我们的人可能不太够，你现在既是理大特聘讲师又是理大的驻校民警，能不能跟蒋处长说说，请理大保卫处安排三四十个保安帮帮忙。”
“韩大，学校开学他们肯定抽不出这么多人，但演唱会是8号晚上举行，学校没开学，他们不忙。”这是保安公司眼前最重要的工作，涉及到年底的奖金，陈洁冷不丁补充了一句。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现在好了，拿了人家的钱，又没那么多人。
韩朝阳深吸口气，一脸无奈地说：“苏主任，您也太瞧得起我了，别说理大巡逻队没成立，就算成立了我也开不了这个口。”
“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又不会让他们白帮忙，只要他们安排保安去，一个保安一百，跟保卫处结算。”
“而且能看到大明星，韩大，你知道一张门票多少钱？我上网查过，离得最远，根本看不清人，只能看大屏幕的位置都要460，不花钱就能看演唱会，这样的机会去哪儿找，更不用说还给他们钱。”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在里面执勤的保安是可以看演唱会，在外面执勤的呢？”
“场外全安排我们的人，让他们的人全在场内，这样总可以吧。”
如果是这样倒可以说说，韩朝阳想了想，突然笑道：“苏主任，我们仓库里有没有小号的制服？”
苏娴岂能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噗嗤笑道：“想让莹莹混进去白看演唱会，放心吧，就算仓库里没有我也要帮她找一套，让她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甚至在后台执勤。”
“谢谢了。”
“谢就不用了，把请理大保安帮忙的事办成就行。”
苏娴笑了笑，接着道：“第二件事现在说有点早，不过很重要。理大有两万多师生，你要充分发挥优势，好好推广下我们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至少搞它一万关注。”
她对微信公众号可不是一两点上心，因为公众号已经开始盈利了！
之前利用一切机会拉关注不算，现在又打起理大的主意，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苏娴又理直气壮说：“关注一下而已，举手之劳，又不用他们花钱。现在这些新业态真好，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是羊毛出在猪身上狗来买单，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不能再错过第二次，同志们能不能多拿点加班费，年底能不能拿点奖金全看你的。”

第二百三十章 “得逞”
下午快下班时，分局指挥中心下达出警指令，新民小区又发生一起电动车失窃案！
韩朝阳开着昨天刚从分局换的110警车，同老唐一起赶到案发现场。
“我车停在这儿，上楼拿东西，前后不到十分钟，下来车就不见了。警察同志，你们平时到底巡不巡逻，我这不是小区丢的第一辆，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辆，你们到底管不管，还是做个笔录就完事！”
刚买的新电动车，没骑几天就被偷了，失主情绪激动。
韩朝阳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一时半会去哪儿帮她找，干脆走到一边再次观察起小区内的环境，让老唐继续给她做笔录。
这不是新民小区发生的第一起电动车失窃案，韩朝阳同样不是第一次来。
就因为小区缺乏最起码的治安防范措施，更不用说技防措施，今年已发生多起电动车失窃，俞镇川断断续续在这儿蹲守过十几次，吴伟在警务室帮忙时也帮俞镇川蹲守过，结果一无所获。
没想到嫌疑人胆子越来越大，从夜里作案发展到白天作案！
白天应该有人在家，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掏出手机拨通警务室值班电话。
“韩大，什么事？”
“陈洁，新民小区情况你知道的，根本没有物业，只能一家一家敲门走访询问收集线索。二十几栋楼，我和老唐问不过来。帮我跟苏主任或老金说一声，让晓斌多带几个人过来帮帮忙。”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帮分局的忙就是帮自己。
陈洁抬头做了个鬼脸，很痛快地答应道：“好的，我这就跟苏主任说。对了，黄姐刚到，我们正在吃凉皮呢，要不要跟黄姐说话。”
许多居民正在围观，正议论纷纷，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韩朝阳边往后面一栋楼走，边不动声色说：“现在说话不方便，你帮我跟莹莹道个歉，我尽量搞快点，忙完就回去。”
……
“黄姐，警嫂不好当吧？”陈洁跑到后院跟苏主任汇报完，又打发走李晓斌等正在休息的巡逻队员，跑回警务室跟往常一样调侃起来。
“警嫂不好当，警察更不好当，明知道不好当你还要考警察公务员。”黄莹把塑料碗扔垃圾桶，起身收拾起接警台。
“我倒是想考其它职位，可是我考不上。”
“不报考怎么就知道考不上？”
“拜托，我跟你不一样，我本来上的就是警校，考警察公务员还有点机会，考其它职位一点机会没有。”
“好好用功吧，考上让李晓斌当家属。”黄莹噗嗤一笑，背起包准备走。
陈洁不知道她今晚不回家，下意识问：“黄姐，你不等韩大了？”
“不等了，先回去。”
“千万别生气，韩大是没办法，这本来不关他事，主要是老唐不会开车。”
这丫头居然帮倒霉蛋说话，黄莹强忍着笑回头道：“没生他气，我是有事，明天再来，明天再聊。”
肯定是生气了，陈洁不太放心，一直送到门口。
见黄莹骑上新买的电动车没往西走，而是从斑马线过马路，不禁喊道：“黄姐，你去哪儿？”
“我去六院看个人，别管我了，你回去值班吧。”黄莹意识到差点暴露，干脆“将错就错”，一过马路就拐进六院大门，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以后要先往西走然后绕过去。
同居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一样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想到今晚有可能会发生的事，黄莹的心怦怦直跳，有几分紧张、几分害怕，同时又有几分期待，期待甚至更多一些。
就这么激动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地绕了一大圈赶到宿舍楼下，锁好电动车，提上下班时买的水果和零食，像做贼似的跑上二楼，跑进宿舍靠在门上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稍稍平复心情。
窗帘是新的，很漂亮。
电视机是新的，床单被褥也是新的。
打开洗手间，挂在不锈钢挂杆上的毛巾和摆在洗脸池上牙膏牙刷全是新的。
……
这就是一套新房！
黄莹禁不住往大床上一躺，闻闻被子上熟悉的太阳味道，像孩子般打了几个滚，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本以为老妈会打电话，结果收拾好箱子里衣物，把笔记本电脑连上网，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边心不在焉的看电视，边心不在焉地跟唐晓萱用微信聊到晚上9点多，老妈都没打电话来。
正琢磨老妈此刻在想什么，正胡思乱想的脸颊发烫，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老婆，我回来了！”刚刚过去的一天真是度日如年，韩朝阳实在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一反锁上门就像饿虎扑食般扑到床上。
“干什么，别这样，不许耍流氓。”黄莹被紧搂着，试图用手臂去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羞得眸光流转，俏脸泛着一丝红晕，美艳不可方物。
“叫吧，叫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韩朝阳踢掉脚上的鞋，把她抱在怀里，用力亲了下去。
她更慌更乱，紧闭的牙齿瞬间被撬开，一根舌头就侵入进来，正意乱情迷，突然闻见一阵刺鼻的臭味儿，猛地推开他：“臭死了，快去洗澡，把袜子也洗了，把鞋扔阳台上去，你脚比我爸的脚还臭！”
太激动太饥不择食了。
韩朝阳也闻到房间里的气味不对，急忙滚下床，嘿嘿笑道：“老婆，对不起，这就去洗。”
……
洗完澡，处理好破坏意境的气味来源，再次爬到床上，黄莹像换了一个人。
没再骂耍流氓之类的话，没再挣扎，神色娇慵地紧闭着双眼，抿着薄唇，俏脸泛着一抹潮红，白皙如玉的双手紧掐着被子，紧张地喘息着，前胸不住地起伏。
“老婆，我爱你！”韩朝阳一阵悸动，掀开被角缓缓钻进被窝，空调温度打得很低，钻进被窝的感觉真好。
“嗯。”黄莹嘴唇变得殷红酱紫，用蚊子般地声音哆哆嗦嗦地回道。
韩朝阳已经完全迷失在幸福的海洋里，一番温存过后仿佛化作洪荒猛兽，全身充满力量，两具火热的身躯纠缠在一起，迎来一波又一波暴风骤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滚烫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躺在他怀里有气无力问：“老公，我们这就在一起了？”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韩朝阳意犹未尽地亲亲她的香肩，一边抚摸着一边慢声细语地说：“中午打电话时你爸说把你交给我，叮嘱我别让你受委屈，我爱你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你受委屈呢。”
“他怎么会说这些。”想到老爸老妈，想到自己现在跟出嫁差不多，黄莹心里一酸，情不自禁流下两行热泪。
“现在我没条件，等将来有了条件一定要像孝敬我爸我妈一样孝敬他们。”
“嗯，算你有良心。”黄莹挪了身子，感觉一阵生疼，下意识说：“完了完了，如果……如果怀孕怎么办！”
“买药？”
“你去买，我不好意思去。”
买就买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韩朝阳强忍着笑说：“行，我去买，明天一早就去药店。”
“果然是花心大萝卜，果然有经验。”
“不许说这些伤感情的话，肚子饿不饿？”
“不饿。”
就这样让他“得逞”了，黄莹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觉得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突然问：“新民小区又丢电动车了？”
她的思维总是这么跳跃，这个时候居然问起工作，不过韩朝阳早习惯了，搂着她的小蛮腰轻叹道：“嗯，下午丢的可能是今年丢的第十二辆，小偷越来越猖獗，从夜里作案发展到白天作案，频频得手，案值虽然不大，造成的影响却很恶劣，居民对我们有意见，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们不作为。”
“幸好不是你辖区。”
“但那儿是我们接警平台的辖区。”
“怎么办，你又不是刑警，燕阳这么大，连小偷什么样都不知道，去哪儿抓。”
“虽然今天没查到线索，但能总结出一些规律，小偷对小区环境应该很熟悉，不然不敢大白天作案而且不被发现。我和老唐调看过小区周边的监控，没发现有人推着或用三轮车拉着失窃的电动车离开。这说明小偷可能就住在附近，甚至就住在小区里。”
“光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老唐明天就去摸排那一片儿的重点人口和可疑人员。再找找刑警队，请刑警队帮着留意销赃渠道。同时组织几个队员去蹲守，不能跟以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都安排人去，保证小区里24小时有我们的人，只要那混蛋再作案，肯定能抓他个现行。”
“苏姐会同意你从她那儿调人？”
“以前可能不同意，现在应该没问题。”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不过这也是治标不治本，小区物业不搞起来，不加强治安防范，不搞点技防措施，这样的事早晚会再次发生。老唐刚上任，不能不干出点成绩，他说明天就去找居委会。”

第二百三十一章 “根据地”出了问题（一）
食髓知味，沉醉在温柔乡里的韩朝阳真不想起，真不想上班。
然而，今天有太多事，不仅要起而且要起早。
理大正在筹建义务治安巡逻队，以后难免要与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联合行动，相互之间要熟悉、要磨合，所以昨天下午就跟理大校卫队章金海队长和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经理老金沟通好了，从今天开始，“驻地”离得比较近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一中队、二中队和三中队人员，只要不值班的早上6点全部来理大操场同理大保安一起训练。
虽然两家全是军事化管理，但在训练上尤其训练强度与部队还是有差距的。
围着操场跑两圈，完了走走队列。
韩朝阳作为两支巡逻队的大队长，不仅要露面而且要参加训练，跑得大汗淋漓，本想着回宿舍洗个澡换上警服，陪女友一起去吃早饭，结果黄莹已经走了，走前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
打电话确认她到了单位，抓紧时间吃饭。
赶到警务室正好8点，安排李晓斌开警车送老唐去新民社区居委会，打开电脑登陆内网浏览了一会儿平台，周局、黄政委、杜局和治安、内保及经文保大队长等领导到了，急忙陪领导们一起去理大。
事先沟通过，保卫部颜部长和蒋副部长热情接待并陪同周局一行参观110应急值班室和市局交警支队六大队设在理大的警务工作站，保卫部各科室负责人给周局一行介绍理大的校内安全情况。
然后一起去主楼，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会议厅里开座谈会。
穆副校长、余副校长对周局一行来校调研表示欢迎，对分局在学校安全上的工作表示肯定，对分局多年来为学校创建平安校园工作给予的大力支持表示由衷感谢。
周局则感谢理大长期以来对分局工作的大力支持，表示理大是燕阳高校的风向标，理大的平安建设工作具有典型示范效应，分局将与理大密切合作，加大对安全保卫工作信息化手段的投入，推动传统警务与现代警务融合，共同守护好高校一方净土……
说得全是场面话，但气氛很热烈。
韩朝阳跟着傻笑，时不时鼓鼓掌，不仅会谈结束时蹭了个合影，还蹭了一顿不错的午饭。送周局等领导走时不禁暗想，难怪人家都想去机关工作，连蹭饭机会都比在一线工作多。
“就这些，别的没谈？”
“座谈时就谈了这些，吃饭时穆校长和周局聊了一会儿，具体聊什么不知道。”
领导们都是高屋建瓴，顾爷爷没再问，正准备跟往常一样去六院转转，今天值班的郑欣宜突然站起身：“韩大，指挥中心让出警！”
“哪儿，什么事？”
“东明小区有人打架，业主拨打的110。”
有没有搞错，东明小区和527厂一样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根据地”，是朝阳社区警务室乃至中山路接警平台的“基本盘”，十几个巡逻队员在小区执勤，怎么可能发生打架这样的事！
韩朝阳觉得不可思议，跑回警务室拿起车钥匙和对讲机，同顾爷爷一起爬上……巡逻车，一边往东明小区赶一边举着对讲机问：“俊峰俊峰，你在不在小区？指挥中心说小区有人打架，让我们出警，到底怎么回事？”
“韩大，我……我们正在现场，打人的已经控制住了，正准备向你汇报。”
“在几号楼，怎么打起来的？”
“在西门，这事说起来也怪我们，在对讲机里说不清楚……”
吞吞吐吐，而且对面很嘈杂，似乎有业主在骂他们，难道他们动手打人了！
韩朝阳倒吸了一口凉气，顾爷爷也吓一跳，师徒二人忐忑不安地赶到小区西门，大门口果然聚满人，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被掀翻在地，废纸盒和用大编织袋装的泡沫散得到处是。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路牙上捂着头，手上和脸上全是血。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业主，正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怒骂，围观的其他业主则把矛头对准张经理，张经理显然被吓坏了。
一看到巡逻车，张经理像见着救星似的挤出人群，跑过来急切地说：“顾警长，朝阳，谁动手打人找谁去，这真不关我们物业的事！”
“张宗光，你拿我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们的承包合同上是怎么签的，你现在说不关你的事，那把这些年我们交的钱还给我们。”一个妇女跑了过来，揪住他的衣服不放。
“承包归承包，一码归一码，打人还有理了你！”
“要不是你出尔反尔，我们能动手？”
“喊什么喊，是不是你动的手，先放开，跟我去保安室！”韩朝阳跳下巡逻车，狠瞪了中年妇女一眼，目光又转移到欲言又止的吴俊峰等人身上。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顾爷爷快步走到被打的老人身边，看看伤势，立马回头道：“小吴，愣着干什么，先送老人家去医院。”
“哦，来了。”
顾爷爷经验多丰富，通过他们刚才三言两语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考虑到这件事既涉及到朝阳社区群众，又涉及到一向支持警务室工作的东明小区物业，觉得由小徒弟来处理比较合适，同吴俊峰一起把被打的老人扶上巡逻车，一边示意吴俊峰开车，一边扶着车门道：“朝阳，我先送人去六院，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好咧。”
韩朝阳也猜出了几分，转身看看张经理，大声道：“请大家伙放心，我们会秉公处理的。太阳这么辣，天这么热，都回去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小韩，这是不正当竞争，这是强买强卖！”
“刘阿姨，我知道，您放心，处理结果一出来就会给大家通报。”
“韩警官，你知道啊，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是刚刚知道的，要不这样，刘阿姨当代表，跟我一起进去怎么样。”
“小英，小韩可能以前真不知道，小韩，小英是当事人，110就是小英打的，她不能走。”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问谁报的警，进去吧，进去说。”对动手打人的人韩朝阳可没那么客气，又回头喊道：“你们两个，躲什么躲，躲得掉吗，进来，快点！”
“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
“有你们说话的时候，先进来。”
西门保安室隔壁就是物业公司的办公区，有一张能坐下十几个人的会议桌。
韩朝阳招呼当事人、报案人和见证人全坐下，打开包取出纸笔，习惯性地再次检查了一下执法记录仪，抬头道：“在座的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韩，叫韩朝阳，是花园街道派出所民警，现在开始了解情况，我一个一个问，你们一个一个说，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夸大也不隐瞒，没问到的人不要插话，不要打断别人。”
“小韩，你问吧。”刘阿姨又瞪了张经理一眼，帮着最帅警察维持起秩序。
“您报警的，您贵姓，叫什么名字？”
“我姓谈，谈小英。”
在东明小区韩朝阳是下过一番功夫的，下意识问：“谈女士，您是刚搬进来的吧？”
“是的，房子买好几年了，一直没钱装修，直到今年才开始装，装修好就搬过来。”
“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提起中午的事，谈小英就是一肚子气，看看张经理，又看看保安小柳，气呼呼地说：“我家装门、装定制的橱柜，不是有一大堆空纸箱么，就找了个收废品的。结果人家称好，帮我简单打扫了一下，刚把捆好的纸箱拉到门口，被他们两口子堵住了，说小区的废品是他们承包的，不能卖给别人。我家的废品，我想卖给谁是我的自由，凭什么只能卖给他们？我学过法律，我懂法，这是不正当竞争，这是强买强卖，就跟他们理论，就让老人家先走，结果他们拉着不放，把人家的车都掀了。老人家赚点钱不容易，就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他媳妇就动手了，老人家没还手，他就说老人家耍流氓，就打人家。”
“警察同志，你听我说……”
“我让你开口了吗，我刚才是怎么说的？”居然动手打一个老人，韩朝阳同样窝着一肚子火，冷冷地问：“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包，包世恩。”
“身份证有没有带？”
“身份证没带，带了驾驶证。”
“驾驶证也行，拿给我看看。”
……
问完包苏世恩，问包世恩的媳妇，了解完他们两口子的基本情况，韩朝阳抬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警察同志，我们没打人，我们是正当防卫，那个老家伙就是一个老流氓。你也别信她的，什么我媳妇先动手，是那个老流氓先动的手好不好。”
“包世恩，你讲不讲理，门口有监控，到底谁先动手的监控一调出来就知道。”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谈小英气得咬牙切齿。
“听见没有，门口有摄像头，隔壁就是监控室，再说有证人。”韩朝阳敲敲桌子，紧盯着他很认真很严肃地警告道：“有监控视频在，抱什么侥幸心理，再信口开河就跟我去所里。”
“韩警官，我承认我掀了他的车，但这件事是有原因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根据地”出了问题（二）
“什么原因？”
“我们跟物业签过承包合同，一年给物业交一万，小区里的废品只能卖给我，如果个个卖给别人我不是赔了吗？”包世恩回头看看张经理，强调道：“而且我们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自己在自己承包的小区做生意，我不去抢别人的生意，别人也不能来抢我饭碗。”
“朝阳，我们跟他签的不是什么承包合同，只是允许他在小区收废品，只是收了点管理费。”
“什么管理费，张经理，你们就是在搞垄断！”刘阿姨对这件事早就很不满，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爆发，阴沉着脸说：“我家是大前年装修的，也卖过废品，纸箱1毛5，我收拾了一大堆，总共才卖两三块钱。后来去外面一问，人家一斤纸箱能卖到3毛，这是几倍的利润，这有多黑！”
“大前年是大前年，今年是今年。”
“什么大前年今年的，你是给张经理交了钱，有了垄断地位，故意把价格压低。”
“刘阿姨，您别误会，您听我解释，我们物业真没跟他签什么承包合同，收的只是管理费。出于安全因素考虑，指定一个收废品的人，还去派出所备案登记过。相比外边的人员，便于管理。如果是个收废品的都能进来，万一东西丢了怎么办，小区治安搞不好。”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你眼里只有钱！”
“刘阿姨，您这么说就让人寒心了，我这也是为小区好，为你们这些业主好。管理费又没落我个人口袋，管理费作为物业的多种经营性收入，主要用于小区的公共设施建设和弥补物业费不足，每年都对你们公示过。”
“你们公示的那些流水账，谁看得懂，谁知道有多少猫腻！”
“刘阿姨，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指定一个人收废品是行业惯例，不信您随便找个小区问问，现在全是这样的。”张经理极力辩解，又不敢把话说得太重，万一激化矛盾让这件事变成导火索，业主们说不定真可能会齐心炒物业的鱿鱼。
刘阿姨说话，韩朝阳不太好打断，只能洗耳恭听。
不过通过她们的争论，竟发现收废品进小区要交“承包费”，似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甚至已经成了物业管理行业的惯例。
正觉得物业公司这么干是不对的，又不知道有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谈小英突然道：“张经理，你是强词夺理，不管收承包费还是什么管理费，你们这种行为肯定是违法的。”
“谈女士，别上纲上线，我们能违什么法？”张经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摆出一副很坦荡的样子。
“不知道啊，我告诉你，你们违反了《反垄断法》，《反垄断法》明文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没有正当理由，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进行交易或者只能与其指定的经营者进行交易。你们物业公司滥用市场地位，限定业主只能跟你们指定的收废品的人进行交易，就是垄断行为。”
厉害啊，看样子真懂法。
韩朝阳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正琢磨着怎么把话题转移到打人的事上，谈小英又把矛头对准耷拉着脑袋的包世恩：“而且，《反不正当竞争法》也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商品，否则要追究相应的责任，包括罚款、没收甚至追究刑事责任。你利用商业贿赂获得专营权，妨碍其他收废品的人的利益，这一样属于不正当竞争！”
遇到行家了，幸好她针对的不是自己。
韩朝阳突然发现光懂《治安处罚法》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总像现在这样对法律几乎一窍不通，将来遇到这样的当事人，搞不好要吃大亏。
张经理也意识到遇到对手了，搞不好眼前这位即将搬进来的业主会成为“不稳定因素”，急忙道：“谈女士，请您相信我，不管收的物业费还是管理费，我们全用在小区，全用在大家身上。不信您去周围几个小区问问，他们每平方收多少物业费，我们收多少，一平米比他们便宜三毛！”
“我会问的，有时间还要看你们公示的账。”
尼玛，果然是刺儿头，果然很难缠。
张经理被搞得一肚子郁闷，干脆什么不说了。
韩朝阳再次接过话茬，紧盯着打人的夫妇问：“包世恩，牛成兰，我再问你们一遍，是不是你们先动手的？”
刚才太激动了，忘了小区门口有监控。
包世恩不敢再信口开河，支支吾吾地说：“是。”
“回忆一下动手的经过，想不起来可以看看监控。”
“不用看，事情很简单，东明小区的废品是我承包的，一年交一万，如果个个都能进来收，我这生意怎么做，我那一万不是白交了，肯定不能让他走。我拉着三轮车，她，还有那个老头骂我，我火了，就把车掀了。老头看车翻了，就跟我急，然后……然后就动手了。”
“具体点！”
……
事情经过并不复杂，他们两口子开始没“真打”，但一动手老人家就急了，从被掀翻的车里找出一根挺粗的钢管要跟他们拼命，但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还没打到他们身上就被他们一顿痛殴，被打得头破血流。
在西门执勤的保安小柳在整个事情的过程中没担当。
开始不让老人家进，谈小英跑过去理论，他发现业主的话有道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老人家把电动三轮车开进去了。
当包世恩夫妇发现有人跑他们地盘上抢生意，拦住老人家不让走时，又考虑到这个小区确实是包世恩夫妇承包的，不敢得罪包世恩更不敢得罪张经理，于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整件事打人的包世恩夫妇有责任，小区物业公司有责任，保安一样有责任！
但一码归一码，现在肯定是先处理包世恩夫妇。
韩朝阳让二人看笔录，确认没什么出入，让他们在笔录上签字摁手印，完了起身道：“包世恩，牛成兰，跟我一起去所里，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做一下笔录，至于怎么处理有办案民警。”
“韩警官，我承认我是一时冲动，大不了赔点医药费，能不能别去派出所。”
被你们打的人六十好几，看上去那么瘦弱，天知道会不会被打出大毛病，如果重伤就要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这不是警务室所能调解的事。
韩朝阳可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冷冷地说：“不行，必须去，走吧，别浪费时间。”
“韩警官，我也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你是说跟物业的事？”
“是啊，我交了承包费，已经交了五年，一共交了五万！”
“这属于经济纠纷，这不归我们公安管。如果你认为张经理违约，给你造成了经济损失，可以通过法律渠道解决，比如去法院起诉。”
“包世恩，做人要凭良心，我只收了你一万管理费，人家小区收你多少？”
“收了钱就要办事，要不是你没办事，能有今天这样的事！”
“别吵了，当我的话是耳旁风，走，上警车，去派出所！”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刚把他们塞进李晓斌十分钟前开来的警车，刘阿姨、谈小英和一直没散去的业主们又跟张经理吵了起来，西门外一片混乱。
跟车过来的老唐简单了解完情况，接过笔录说：“朝阳，我送他们去所里，你不能走，一走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又打110。”
“好吧，麻烦你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根据地”出了问题（三）
业主与物业公司没有矛盾且能和睦相处的小区实属罕见，收废品的事果然成了总爆发的导火索。
十几个对物业一直心存不满的业主闻讯而至，同之前没散去的业主一起维权，从收废品垄断说到地面停车收费，从地面停车位收费说到地下停车场的照明费用，还有小区电梯里广告收入、公共用房出租和晚上小区建筑外墙上的那些灯有没有必要开等一系列问题。
有业主要查物业的账，要行使知情权！
事实证明物业之前每年公示的那些账目极可能存在猫腻，张经理开始说没有公示义务，因为他们是包干型物业公司，不是薪酬型物业公司。
不过这次他很难敷衍过去，家里正在装修、即将搬进来的业主谈小英整个一法律专家，不仅懂《反垄断法》也懂《物权法》，连省市两级对于小区物业管理上的一些规定都知道，义正言辞反驳，有理有据。
“我已经交足了物业费，那这些广告、摊位的收益和公共用房出租的收益用在什么地方？怎么不见给我们分红，也没有向我们公示过？”
不知不觉成了邻居们的主心骨，谈小英决定不辜负大家伙的期望，紧盯着张经理，咄咄逼人。
围观的业主越来越多，有的大声附和，有的喝彩，有的举着手机现场直播。
小区有多少业主群，不知道矛盾会激化到什么程度，张经理不敢不正面回应，又敷衍道：“各位业主，请听我解释，公共收益有一个专门账户，在公共收益的使用上我们一直依照法律规定，需要业主委员会讨论形成多数意见决议，否则公共收益只会用于小区专项维修基金。”
“用于维修，那你说说公共收益一年有多少？”
“这个……这个要找财务要资料。”
“一年收多少钱你不知道，这还需要问财务。”一个戴着眼镜的业主冷哼了一声，指指物业公司办公室：“今天又不是节假日，现在是上班时间，会计应该在，不知道可以一起去问！”
“是啊，一起去问，一起查账！”
“田老师，会计今天不在，再说想查账得按规定，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要由业委会请第三方独立审计机构来查。”张经理擦了一把汗，又强调道：“我们要按照规定办，不对某一位业主公开，只对业委会公开。”
“小谈，他说得是什么规定？”
“田老师，没有这个规定！”谈小英回头看看邻居，目光再次转移到张经理身上，冷笑道：“张经理，你总这么讳莫如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难道你真动了我们的奶酪？”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按照《物权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除非是城镇公共绿地、公共道路或者明示属于个人所有，否则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全属于业主共有；《物权法》第八十二条也规定，物业服务企业根据业主的委托管理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并接受业主的监督。这意味着公共收益属于业主共有，我们业主享有对公共收益的知情权。说什么不单独答复一位业主，什么不对某一个业主公开，你这是偷换概念。因为业委会主张的是集体权利，知情权属于个人权利。如果你拒不对我们公开小区公共收益，不让我们知道每笔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就是侵犯我们的知情权，我们随时可以向法院起诉！”
她到底是做什么的，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张经理被质问得焦头烂额，下意识看向韩朝阳。
作为物业公司老板，他绝对属于最悲剧的一个，不只是遇到了谈小英这样的业主，而且他的物业公司被卸了一条腿，保安不再是物业公司的人。
不仅吴俊峰等保安始终保持中立，对他被围攻冷眼旁观，有几个业主刚才甚至提出炒他的鱿鱼，赶走他这样的黑物业，提议保安服务继续委托给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其它事小区业主自管。
保安是大头，保安不需要担心其它事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就是环境卫生、水电维修和绿化嘛，随便找几个人就行了，为什么让他这样的“仆人”骑在“主人”头上拉屎？
韩朝阳意识到从收编小区保安队那一刻起，物业就没之前那么强势，业主就比之前多了几分底气，但并不认同几位情绪激动的业主关于换物业尤其自管的提议。
小区两千多户居民，来维权的不到五十个，业主代表更是一个都没来，他们代表不了全体业主。
连现在的业主大会都是居委会前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帮着成立起来的，有很多业主是投资，人根本就不在小区；有的业主根本不管这些事，只有涉及到切身利益时才出来说几句话，有的甚至连面都不露，只是在业主群里说。
居委会要搞什么统计，请业主代表帮忙。
人家在业主群里发一下，有些业主不仅不支持反而阴阳怪气嘲讽。
指望这些老死不相往来的业主齐心协力，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这些“主人”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来发挥主人翁精神，这在全国很普遍，也很悲哀。
一边是辖区群众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边是相比之下还是比较有良心的物业。
韩朝阳能说什么，干脆也打起太极拳：“各位业主，大概情况我知道了，我认为大家的诉求很合理。不过这不是在场的某一个业主的事，尤其涉及到解聘现在的物业公司，可以说是全小区两千多户居民的事，我建议大家先消消气，冷静下来想一想。另外我觉得大家的思想观念，包括张经理的思想观念都存在错位，都没能摆正位置，物业公司与业主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两者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但现在呢，物业公司认为自己是小区管理者，业主是被管理的对象；而各位业主呢，认为自己是主人，物业公司是自己花钱雇来的仆人。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各有理解，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认识也就大相径庭，这种观念上的巨大差异导致大家在相互沟通中存在巨大障碍，这可能也是双方很难通过协商解决问题的思想根源。”
“小韩，你说得有道理，但现在的问题是物业在财务上存在问题！”
“刘阿姨，有没有问题审计后才知道，既然大家认为这件事要搞个清清楚楚，那就通知更多业主参与。要不这样，我帮大家伙跟居委会沟通，你们准备准备，张经理也准备，回头安排个时间，大家伙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有问题解决问题，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居委会帮大家伙调解，如果调解不了再想其它办法。”
韩朝阳深吸口起，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各位，我不是帮张经理说话，我只是想给大家阐述一个事实，在周边的所有住宅小区中，我们东明小区不仅是物业费最少的，治安也是最好的，环境卫生和小区绿化到底怎么样大家比我更有发言权。刚才有同志在气头上，说气话要换物业，我们燕阳不是没有小区换过物业，城市花园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他们的情况跟我们的情况不同，之前的那个物业公司确实不怎么样，小区业主‘攻坚克难’，终于把黑物业赶走了。结果呢，换了物业不到三天，业委会分裂，业主们站队，然后是对骂、互撕，有的说业委会成员腐败，有的说业委会成员懒政、怠政，反正说什么的全有。一致对外时真是团结一心，一起流过汗，甚至一起流过血，但就是没流过泪，可是把黑物业赶走之后许多业主流泪了，有的甚至把房子卖了搬其它地方去住，不愿意再与曾并肩作战的业主做邻居，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小区里的情况更是一团糟，车乱停、小广告贴得到处是，垃圾也没人清理，这是上过电视的。”
不齐心，很正常。
刘阿姨暗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法律专家”谈小英也意识到换物业不一定是什么好主意，或许换一个会比现在更遭遇，仰头看着2号楼方向若有所思。
“再说自管，新民小区是自管的，物业费很少，说白了就是卫生费，但大家可以去看看，新民小区现在成什么样了，环境卫生、绿化和停车有多混乱就不说了，只说治安。以前没围墙，新民社区居委会好不容易说服业主一起出资把围墙搞起来，结果许多业主图出入方便又人为地破坏围墙，小区财物频频失窃，昨天下午又丢一辆电动车。”
“作为社区民警，我觉得我们东明小区各方面总得来说还是可以的，但一样有许多不足，请各位业主多一点宽容，多理解理解物业的难处。张经理，你一样要深刻反思，要转变思想摆正位置。保安队要加强服务意识，尤其在遇到突发事件时要有担当，今天中午的事保安队处置不当，吴俊峰同志和柳保全同志要作深刻检讨。”

第二百三十四章 “根据地”出了问题（四）
暂时安抚住情绪激动的业主，约定明天下午2点去居委会一楼会议室协商解决双方由来已久的分歧。顾爷爷的电话也到了，那位被打的老人家伤势不算重，头上缝了几针，已经包扎好了，拿了点药正在去派出所的路上。
打架的事怎么处理有办案民警，当务之急是解决东明小区的事。
刚找到苏主任，刚简单介绍完情况，张经理到了，一进门就很委屈地诉起苦。
“苏主任，朝阳，其它物业公司你们不清楚，我们公司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就是担心业主们闹事，这几年一直不敢涨物业费，现在是每月每平米一块四，小区主要是小户型，有九十多平米的，最大的一百二十八，平均下来算一百一，也就是说平均每户每年交一千八。再算人工成本，平均一个保安一个月四千，我们也是这么跟保安公司结算的，全年一个保安要四万八。一个门岗至少三个人，三班倒么，一个门岗一年光人工成本就要十五万，就需要80户业主一年的物业费。小区东南西北全有门，四个门哪个都不能关，320户业主的物业费就这么没了。”
关掉一个门，一年能省一大笔人工成本。
但不管关闭哪个门都会影响最靠近的几栋楼的业主出入，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业主闹事。
苏主任微微点点头，拿起笔记下几组数据，示意他继续说。
“保安的人工成本只是一部分，还有保洁、客服、工程及管理人员的人工成本。绿化、基础设施建设和设备维护的费用更大，前年让搞技防，光监控系统就花几十万。电梯要维保，不管有没有坏每年都要给钱，一部电梯5000，一分不能少。”
张经理顿了顿，接着道：“小区是二次供水，供水设施要维护清理，自来水只要带一点点杂质就有业主找。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税费，这也是一大半开支。而且物业费也就这两年能收齐，以前入住的业主少，根本联系不上人，好不容易联系上，人家又说他没住甚至没装修，磨到最后只收一半。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干了五年物业，开始两年不仅没赚到钱，而且前前后后垫进去四十多万，这两年才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如果没有公共区域的广告收益，没有车位管理费等收入，早撑不住了。再退一步说，如果没点利润谁愿意撑？”
在所有物业公司经理中，他的情况也比较特殊。
他以前不是搞物业的，原来是干水电和消防工程，东明小区的水电安装和消防工程就是他做的。
当时东明新村的房价不仅没现在这么高，由于位置比较偏甚至不太好卖，开发商资金链断裂，不得不用小区的房子抵工程款。
土建是大头，房型和楼层比较好的房子被搞土建的老板抢走了，他开始不愿意要那些楼层不高、阳光和户型都不太好的房子，结果等他想要的时候又被材料供应商抢走了。
开发商没钱，打官司也没用，最后只能拿小区物业服务的“专营权”，可以说干物业他是半路出家。
苏主任对东明新村的情况比较了解，相信他没从小区赚到多少钱，放下笔问：“把小区的废品承包给人家怎么回事，这不是强买强卖，激化矛盾吗？”
“苏主任，不是您想的那样，其实业主可以把废品卖给外面那些收破烂的，只是不让外面那些收破烂的把车开进去，多走几步路的事，变通一下不就行了。对承包的人我能有个交代，又能多少增加点收入，业主们想把废品卖给谁也是他们的自由。”
这件事保安没处理好，张经理越想越郁闷，又唉声叹气地说：“不就是点废品，还什么反垄断法，那个姓谈的女人太难缠，自以为懂点法就兴风作浪。”
“什么叫太难缠，是你自己没处理好，如果事先跟业主们沟通一下，告诉她们想把废品卖给谁是她们的自由，只是为弥补小区物业管理经费不足不能让外人随便进，我相信大多业主是能理解的。这跟现在的微信公众号是一回事，你又没赚业主们的钱，你是赚外人的钱。”
又是羊毛出在猪身上狗买单那套理论，韩朝阳忍不住笑了。
业主们要“造反”，张经理可笑不出来，苦着脸说：“苏主任，不管怎么说我收了姓包的管理费，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让你私下说，又没让你贴告示，说到底还是思想有问题，以为小区物业归你管小区就是你家的？老张，我们公务员都要改变工作作风，都要走群众路线。业主们是你的衣食父母，更应该改变工作作风，更应该走群众路线！”
“是，我……我思想是没转变过来。”
这件事很棘手，必须保证“根据地”的稳定。
苏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张经理一眼，猛然抬起头：“朝阳，业主们有哪些诉求？”
“这就多了，首先是公共区域照明费如何分摊，这个公共区域照明费主要是指亮化工程的电费，年龄比较大的业主觉得每天晚上开那么多灯，太浪费。”
亮化工程是区里要求的，每天晚上每栋楼的楼顶和临街建筑的外墙上都要开灯，看上去很漂亮，有助于提升城市形象。
韩朝阳没想到不仅业主们对这样的形象工程不满意，苏主任也非常不高兴，脸色一下子变了：“张宗江，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是不是想进去！我记得很清楚，市里下发过《城市景观亮化管理实施办法》，从今年1月1日起，市里对城市公共场所和主次干道两旁重要建筑物的城市景观亮化设施的电费给予100%补贴，每季度发放一次，这笔钱你也敢侵占！”
“苏主任，您听我解释，市里是有文件，现在是给补贴，但去年的和前年的呢，去年和前年用掉的电费算谁的？”
“强词夺理，说得好像你去年和前年没管业主收这笔电费似的。”苏主任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稍稍平复下心情，又抬头道：“朝阳，继续。”
业主们的诉求很多，韩朝阳一条一条汇报，苏主任一条一条研究，把张经理说得满头大汗。
“这么多猫腻，别说业主们有意见，我一样有意见！”
苏主任敲敲桌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张宗江，看在你一向支持社区工作的份上，给你一次整改的机会，明天下午开会时主动承认错误，该收的继续收，该退的给人家退，或者算明年的物业费。”
“苏主任，如果按您说的做，我真干不下去了。”
“撂挑子，哼哼，我告诉你，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其实都用不着找其它物业公司，社区就可以申请注册一个！”
苏主任刚才逐条研究时就提出了要求，如果张经理全按她说得要求来，那么东明小区物业公司就真由“包干型”物业公司变成“薪酬型”物业公司了。
居民工作不好做，有物业公司在，居委会还能监督、督促、协调，如果居委会赤膊上阵搞物业公司，将来遇到什么事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韩朝阳不认为社区注册成立物业公司是一个好主意，不想张经理撂挑子，禁不住说：“张经理，少赚点就少赚点，其实你用不着把自己绑在东明新村，完全可以扩大经营规模。少赚点钱，至少能赚个口碑，口碑好了，将来就可以给更多小区提供物业服务。”
“薄利多销？”
“我就是这个意思。”
“说得倒轻巧，现在的物业几乎全是开发商的物业公司。别说没关系，就算有关系也没用，那是人家的蛋糕。”
“新建的小区机会不大，老小区还是有机会的。张经理，只要你能处理好东明小区的事，我们会帮你想办法进军其它小区。远的不说，就中午提到的新民小区就有机会。老唐正在跟新民社区居委会沟通，接下来要跟业主沟通，我相信只要工作做到位，新民小区会成立业主大会，会聘请物业公司的。”
居然有这样的事！
苏主任乐了，冷不丁来了句：“还按照东明小区的模式，保安服务由我们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来，其它你接手。”
八字没一撇呢，她就开始抢起生意。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
事实证明，张经理不是真想撂挑子，又跟苏主任在东明小区的细节问题上讨价还价了一番，才很不情愿地答应明天开会时向业主代表承认错误，主动公示账目，并对一些有猫腻的地方进行整改。
物业费不仅不能涨，而且要降，降到每月每平米1.2元，少赚点钱，让业主们消消气。
走出苏主任办公室，张经理想想还是不服气，又拉着韩朝阳诉起苦：“朝阳，我发现自从认识你就没好事，保安被你们收编了，我这个物业公司变得名不副其实，现在又逼着我降物业费，我张宗江怎么混成这样！”
“你是物业公司经理，你在市里一样有房子一样是业主。应该能理解业主们的心情，别胡思乱想了，有失必有得，只要做出口碑，好日子在后头。”
“万一没有呢？”
“只要服务好，物业费收得少，个个会说你好，个个会帮你打广告。”
“打广告有屁用，这又不是开店卖东西。我支持你们工作，结果我吃这么大亏，新民小区的事你得帮我放在心上，要是让其它物业公司进驻，到时候我真会骂娘，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苗海珠居然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东明小区的事总算与张经理达成共识，分局指挥中心又下达指令，点名要求韩朝阳带20名巡逻队员去金山国际维持秩序。
金山国际也是一个住宅小区，业主们正在维权。
杜局前几天晚上来时提过，全燕东区包括金山国际在内共有8个小区存在“隐患”，有的是开发商一而再再而三延误交房，有的是交钥匙了但房产证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办下来。
9月1日学校开学，没什么比孩子上学更重要的事，而没房产证又报不了名，所以开学前这段时间是业主维权的高峰期。分局给介绍了一场演唱会的安保业务，苏主任比之前好说话一百倍，也不管巡逻队这次要去维持秩序的小区在不在花园街道。
韩朝阳从各中队抽调了20个人，风风火火赶到金山国际，现场果然很“热闹”。
小区东门外的售楼部被情绪激动的业主们“占领”，门口打着“孩子要上学”之类的十几条大横幅，分局特巡警大队来了两辆警车、九名特警和特勤，新甸街派出所来了一辆车，一个副所长、一个民警和两个辅警。
这里是人家的“主场”，韩朝阳主动向新甸街派出所姜副所长报到，一切听姜副所长安排，一直搞到晚上9点多才收队。
本以为黄莹在宿舍，没想到她居然跟往常一样在警务室。
更没想到的是，苗海珠不仅来了还全副武装，搞得跟要上街巡逻似的。
“苗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上级机关也有巡逻任务？”
“朝阳，苗姐以后要跟你一起并肩作战。”想到苗海珠身在福中不知福，竟为此兴奋激动一下午，黄莹忍不住笑了。
“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跟我并肩作战！”
“没搞错，没跟你开玩笑。”
苗海珠双手扶着多功能腰带，不无得意地说：“省厅抽调46名机关民警分赴燕阳、贾安和苍江三个市的基层派出所当普通民警，开始为期一年的学习锻炼生活。我以为会被安排到条件艰苦的基层派出所，结果被安排到你们分局，被安排到新园街派出所。”
“条件艰苦的派出所，农村派出所可能比较艰苦，但农村现在都没什么人了，农村派出所也就没什么事，让你们这些机关干部下去起不到锻炼作用。”
“领导也是这么说的，来新园街派出所锻炼也行，没想到我们有机会共事吧？”
“确实没想到，不过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你在新园街派出所挂职，我们算不上共事。”
“谁说的？”苗海珠反问了一句，嘻嘻笑道：“你现在厉害了，燕阳理工大学艺术学院特聘讲师，所领导考虑到你过段时间有教学任务，担心中山路接警平台忙不过来，让我拜唐警长为师，来警务室给你帮忙。”
说得像真的似的！
新园街派出所警力比花园街派出所紧张，俞镇川没日没夜累得像条狗，能安排老唐常驻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把宝贵警力再用来支援接警平台。
安排你过来，其实是没把你当普通民警。
不仅没把你当能干活的普通民警，甚至不想让你呆在所里，别说新园街派出所的领导，估计所里的其他民警都不是很欢迎你这种来镀金的机关干部。
韩朝阳不想点破，笑看着她调侃道：“苗姐，像你这样的厅机关干部，挂个副所长应该没问题。我们接警平台庙太小，没领导职务，你过来怎么挂？”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一改以往机关科长以上职务的民警到基层挂职担任领导的做法，要求所有参加锻炼的人员无论职级高低，一律在派出所任普通民警跟班作业，接受派出所领导和管理。别说我这样的普通科员，连一起下基层的十一位处长都当普通民警。”
上级是这么要求的，但所领导谁敢真把省厅的处长当普通民警！
韩朝阳很同情那些有省厅处长去锻炼的派出所领导，正准备再调侃几句，苗海珠又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厅领导对这次机关干部下基层很重视，开动员会时说这对增强厅机关实战指挥能力，促进机关作风转变，提高厅机关干部队伍素质有重要意义。锻炼期间，不安排锻炼民警回厅工作。锻炼期满，由基层派出所为我们这些锻炼人员作工作鉴定。今年是第一年，接下来要分3年轮流选派年龄在45周岁以下、没有基层公安工作经历的厅机关干部到基层派出所锻炼。就算我今年没报名，明后年一样要下基层。”
“这么说主动报名是好事。”
“不说这些了，先说正事，晚上有什么任务，要不要上街巡逻？”
热情高涨，而且这不是装出来的。
韩朝阳太了解她这样的“积极分子”，回头看看女友，目光又转移到她身上：“工作的事问你师傅，我跟你一样是兵，而且不一个单位。”
“我师傅说了，来了接警平台就听你的，顾警长也这么说。”
“听我的，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顾警长很快就要退休，我师傅一样刚来没几天，至少在警务室你资历最老，而且分局领导虽然没明说，但已经认定你是朝阳社区警务室乃至中山路接警平台的负责人，我不听你的听谁的？”苗海珠顿了顿，又很认真很诚恳地强调道：“朝阳，我会摆正位置的，服从命令听指挥，你怎么说我怎么干。”
这里当然我说了算，我是两支巡逻队的大队长，除了我谁能调得动巡逻队。
想到这些，韩朝阳不禁有些飘飘然。
“苗姐，别这么严肃，”黄莹走到她身边，忍俊不禁地说：“你明天才正式下基层锻炼，今晚先休息，让晓斌开车送你回所里，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
“我不困，我可以值夜班，没关系的。”
别人不敢或者说不好意思指挥她，韩朝阳没那么多顾忌，正琢磨着找个什么活儿让她干干，手机突然响了。
“汤队，什么指示？”
“朝阳，我们晚上有行动，还是整治露天烧烤，能不能带几个人过来帮帮忙。”
“需要多少人？”
“十个人差不多了，警车和巡逻车最好能开过来，警车不来没威慑力。”
协助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执法是巡逻队的主要工作之一，街道的事就是居委会的事，根本不需要向苏主任请示，韩朝阳抬头看着苗海珠，一口答应道：“没问题，给我发个位置。”
……
能想象到倒霉蛋马上要给“大师姐”派活儿，他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帮他那个被“大师姐”欺负过的表哥报仇？
黄莹越想越好笑，急忙别过头，生怕忍不住笑出来被苗海珠看见。
事实上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苗海珠一身干劲儿，不怕任务多，就怕没活儿干，这边一挂断手机便急切地说：“朝阳，什么任务，让我去吧！”
“苗姐，你刚来，一来就让你熬夜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快说！”
“协助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整治露天烧烤，我们公安工作不好干，城管工作更难干，在暂扣烧烤用具和桌椅板凳时经常发生摊主暴力抗法的事，执法人员和协管员经常受伤，有我们在场可能好点，但这个任务还是很艰巨，具有一定危险，让你一个女同志去我不太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是还有巡逻队员嘛。”
“你一定要去？”
“说去就去，赶快抽调人吧，人员集合完毕我就带队出发。”不仅有机会执行任务，还是带队执行任务，这跟独当一面没什么区别，苗海珠之前不是在警校当警察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当警察，一想到可以当一个真正的警察便热血澎湃。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之前不是很拽么，一来就摆出副领导架势，对我指手画脚。
现在上级让你下基层锻炼，那就落实上级意图好好锻炼锻炼你，让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知道一线民警不是那么好干的。
韩朝阳真有股翻身农奴把歌唱之感，故作犹豫了片刻，勉为其难地同意道：“既然你一定要去，那就带队去吧。小康，给四中队、五中队和六中队打电话，让他们各安排三个人。”
“是！”
警车和电动巡逻车就停在门口，驻扎在居委会的城管中队晚上一样要参加大队的行动，让苗海珠开110警车跟他们走，先去四中队、五中队和六中队接上人，然后一起去跟汤队长汇合。
好玩归好玩，但黄莹想想还是不太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跟长生交代过。再说只是协助，只是维持执法现场秩序，又不用她动手去暂扣东西。”
“她现在一身干劲儿，等热情过了肯定会意识到你是耍她。”
“这也是工作，怎么成耍她了，没关系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手机被劫持了！
今晚发生的怪事够多了，结果还有更怪的事。
本想着虽然搬到理大教师宿舍但不能因此偷懒，正准备跟往常一样出去转转，巡逻到12点左右再回去睡觉，黄莹不仅没找借口先过去，反而让等等。
她从后门跑进后院，应该去了苏主任办公室，再次出来时摇身一变为女特勤，黑色制服简直为她量身定做的，头顶便帽，腰间居然系着多功能腰带，大包小包里鼓鼓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朝阳，欣宜，怎么样？”
“英姿飒爽，我差点没认出来。”韩朝阳倍感意外，同时也意识到她为什么穿这身行头，心中一阵悸动。
正准备下班的郑欣宜噗嗤一笑：“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不过感觉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黄莹下意识掀开接警台盖板，走出来把玻璃门当镜子照了起来。
“把执法记录仪和对讲机戴上才像，别动，我帮你戴。”郑欣宜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执法记录仪，又顺手拿起正在充电的对讲机，跑出来帮她佩戴起装备。
黄莹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嘻笑道：“什么叫才像，我就是巡逻队员，花名册上有，只是不拿工资罢了。”
“还可以不花钱看演唱会！”
“别这么说，我也帮你们巡逻好不好。”
“一边巡逻一边跟韩大谈恋爱，我说莹莹，这么搞下去我们警务室快成你们的夫妻店了。”
“欣宜，连张贝贝都能当巡逻队员，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多事？”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有事，你能加入巡逻队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好啦，这样才正式呢，警棍就不用带了，你这么一大美女拿警棍不好看。”郑欣宜把对讲机塞进腰包里，又帮她整整制服。
“谢谢。”黄莹又不无得意地转身照照镜子，旋即嫣然一笑：“韩警官，开始巡逻吧。”
以前一起出门真不方便，顾及影响不得不保持一定距离。
她换上这身就不一样了，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行，开始巡逻，先去六院。”
“等等，站好了，让我先拍个照。”
“好吧，快点，帮我拍好看点。”
“我的拍照技术你放心，好咧，再来一张。”明天更新公众号时又有内容了，郑欣宜说拍一张结果一连拍了五六张。
拍完照，开始巡逻。
第一站市六院急诊中心，不管在哪个单位新人都一样要多干点，卢丫头今晚又值班。
她本想着上来打个招呼，看清最帅警察身边的居然是黄莹，干脆装作没看见。
当着女朋友面韩朝阳也不敢跟往常一样喊“卢妹妹”，走到服务台边笑问道：“卢护士，今晚病人多不多？”
“多不多自己看，大厅里这么多家属呢。”
“有没有情况比较特殊的？”
“不知道，想知道去问俞主任。”
这丫头，吃火药了！
黄莹岂能不知道六院的这些护士对她有看法甚至强烈不满，不动声色提议道：“朝阳，我们去血液科病房看看小彬彬吧。”
“我先在大厅转转，转完再上楼。”
“好的。”
看着他俩像模像样的在大厅巡视，卢佳希越想越郁闷，忍不住对着他俩的背影做了个极其丑陋的鬼脸，结果被一直通过前面的玻璃门留意她的黄莹看见了。
巡视完大厅，走进电梯，黄莹便伸手掐了一把。
“疼！”冷不丁挨了一下，韩朝阳疼得龇牙咧嘴。
“知道疼了，让你拈花惹草！”
“我早改邪归正了，怎么就拈花惹草了。”
“刚才那个小护士对你有意思，还偷偷冲我做鬼脸。”
“这又关我什么事，要说有意思，对你有意思的人更多，刚才在大厅多少人偷看你，我总不能挨个跟他们急，更不能跟你急。”
正说着，电梯到了12楼。
二人不再打情骂俏，又跟在大厅时一样双手扶着腰带，很认真很严肃地开始巡逻。
“韩警官，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万鑫正站在无菌舱门口，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见韩朝阳便迎了上来。
“过来看看，嫂子呢？”
“在里面，”万鑫是打心眼里感激燕阳的警察和朝阳社区居委会的干部，陪着二人来到玻璃前，拿起可以跟里面对讲的电话，提醒道：“雨青，韩警官来了。”
“嫂子，别起来，我就是随便看看。”
“韩警官好，韩警官，这位是……”
“我女朋友黄莹。”
“黄警官好。”
项雨青剃了光头，穿着一身病号服，可能在无菌舱里呆得时间太长，皮肤越来越白，脸色甚至有些苍白，搞不清楚的真以为她也患上了白血病。
可怜天下父母心，黄莹接过电话，看看她，再探头看看刚睡着的小彬彬，故作轻松地笑道：“嫂子，我是义务巡逻队员，不是警察，叫我黄莹就行。”
“黄小姐真漂亮，韩警官真有福气。”
“谢谢，嫂子，彬彬今天闹不闹？”
“今天挺好，没哭没闹，中午还跟我吱吱呀呀说话，说着说着还笑了。”
项雨青这几个月像坐过山车一样，她们这个家庭既不幸又幸运，既幸运又不幸，本以为有那么多好心人帮助，医药费暂时不用担心，叶阿姨前天来时甚至说骨髓移植的费用想想办法都能解决，结果两口子的骨髓都没能配上型，医生说骨髓库里也没有。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等，等骨髓库里有合适的配型；二是等小彬彬病情稳定下来，她可以离开无菌舱，看能不能怀上，给小彬彬生个弟弟或妹妹，看小彬彬的弟弟或妹妹的骨髓能不能配上。
但这两个办法都需要时间，并且具有太多不确定性。
更让人揪心的是，谁也不知道小彬彬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医生说得很清楚，从小彬彬现在的情况看，最多坚持一年，除非发生奇迹。
项雨青的精神快崩溃了，吟着泪水哽咽地说：“韩警官，我……我跟万鑫刚才商量过，人家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么下去不是事，我们……我们打算等彬彬病情稳定下来就出院，回老家保守治疗。你们的恩，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报不上，只能下辈子……”
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放下电话趴在床上抱着孩子痛哭起来。
万鑫心如刀绞，用手紧捂着嘴无声的流泪。
韩朝阳能理解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也同样觉得这么“烧钱”不是办法，事实上叶阿姨前天说得是安慰他们的话，朝阳社区扶危济困基金会已经挖掘了一切能挖掘的“潜力”，如果现在做骨髓移植勉强能帮着解决医药费，但拖下去肯定不行。
想到“保守治疗”就意味着放弃，韩朝阳心中一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女人比男人感性，看着这对悲痛欲绝的夫妇，黄莹感同身受，热泪情不自禁涌了出来，紧搂着韩朝阳胳膊陪万鑫夫妇一起流泪。
二人很想再劝劝他们，可涉及到极可能上百万的医疗费用，并且不知道这上百万花下去管不管用，只能无奈地选择沉默。
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六院，沿中山路来到理大南门。
确认大门口没什么情况，正准备继续往西走，准备去小吃一条街转转，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突然跑了出来，远远地喊道：“韩警官，韩警官！”
“您好，什么事？”
“韩警官，我手机被黑客劫持了，能不能报案，你们公安管不管？”
“手机被劫持了？”韩朝阳觉得不可思议，干脆指指门卫室，让她进去说。
黄莹也觉得奇怪，跟进门卫室跟保安微微笑了笑，静静地站在一边看倒霉蛋怎么办案。
韩朝阳坐到办公桌前，从腰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示意女孩儿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苹果手机，一脸不解地问：“打不开，不能用？”
“密码被黑客改了，开不了机，我把卡拔出来插到旧手机里，一开机就收到这条短信，让我往这个帐号存800块钱，他就告诉我密码。韩警官，这不就是劫持我的手机，勒索我吗！”
“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裴晓珍，今年大三。”
“哪个学院？”
“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这是我身份证，这是学生证。”
苹果不是什么封闭的系统，不是很安全吗？
就算安卓系统，想远程破解并篡改一部手机的开机密码也不容易，真要是有这本事早去高科技公司赚大钱，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勒索这点小钱。
韩朝阳觉得这件事有些荒唐，看看她旧手机里收到的短信，用警务通拍了个照，随即关掉旧手机，把卡取出来插进被黑客劫持的新手机，试着开机，结果果然要输入密码。
“什么时候发生的？”
“今天中午，”裴晓珍愁眉苦脸地说：“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手机莫名其妙黑屏重启，重启之后，就显示要输入帐号和密码。密码我记得清清楚楚，输入很多次都显示错误，然后把卡插进旧手机，就收到勒索的短信。”
“这应该可以登陆官网找回密码吧？”
“登陆过，还打过客服的电话，人家说不行，说我手机处于丢失状态，在重新获得密码之前无法使用。这是我的手机，根本没丢，下午又去找过专卖店，专卖店的人也没办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艰巨的任务（一）
情况基本搞清楚了，手机太先进，防盗功能太管用。
手机的ID和密码被人窃取了，窃取密码的人在官网上远程锁定手机，将手机设置成丢失状态。官网客服表示无能为力，声称没有解锁的权限。
几千块钱买的手机突然不能用，除非把钱存进犯罪嫌疑人指定的银行帐号，并且不知道钱存进去之后嫌疑人会不会把密码发过来，甚至不知道那混蛋得逞之后会不会故技重施。
这样的事韩朝阳头一次遇到，想想又问道：“裴晓珍，你有没有把帐号密码告诉过别人？”
“没有，”生怕他不信，女孩又急切地说：“韩警官，手机是刚买的，用了没一个月，而且我平时很注意保护个人隐私，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就算说漏嘴人家也不一定能同时记得帐号和密码，毕竟那么长，还有大小写。”
帐号是邮箱，密码好多位，有大小写，有字母和数字，说一遍是不容易记住。
韩朝阳沉思了片刻，追问道：“你们同学用苹果手机的多不多，他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很多，我们寝室里全用苹果，就是看她们都用我才买的，她们的手机没事，就我遇上了。”
朝阳社区用同一款手机的群众不少，连王厂长用得都是苹果，之前没听说过谁的手机被劫持了，也就是说应该是个案。
现在怎么办？
理大属于新园街派出所辖区，难道给老唐打电话，让老唐过来接手。
自己搞不定，老唐一样搞不定，只能移交给新园街派出所办案队。
可是她手机并没有丢，只是不能用了，并且没给犯罪嫌疑人指定的帐号存钱，新园街派出所办案队不一定重视，就算重视也不一定能破得了这样的案子。虽然犯罪嫌疑人指定的银行帐号是一条线索，但查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何况犯罪嫌疑人并不傻，极可能用他人身份证去银行开户。
既然派出所不一定能搞定，那么就要找能搞定这种案子的人！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拿起警务通翻出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朝阳，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何队，没打扰您休息吧？”
何义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看仍在加班的几个部下，呵欠连天地说：“没有，还在单位，肚子有点饿，正准备出去吃点东西，什么事，说吧。”
“何队，我现在不是兼任理大的驻校民警么，理大有个学生的手机被犯罪嫌疑人远程锁定了……”
对韩朝阳而言这是个案，对经侦中队长何义昌来说这是本月遇到的第三起，一下子来了精神，紧握着手机说：“朝阳，问问当事人，她的手机电话簿里是不是存了本机号码？”
“好的。”
韩朝阳连忙问了一下，裴晓珍微微点点头。
何义昌了解完情况，沉吟道：“这就对了，如果没存本机号码嫌疑人不会给她发短信，而是给她发邮件。”
“何队，这么说这案子能破？”
“我只能说尽量，今天太晚，你让当事人明天上午来一趟我们中队，我们要详细了解下情况，要取一下证，以便立案侦查。”
有人管就行，就怕因为案值不大没人管。
韩朝阳再次感谢了一番，挂断手机给裴晓珍写了一个地址，想想又留了个电话，让她明天带着手机去经侦大队。
处理完一起群众报警跟保安道别，继续陪女友散步，在散步的同时继续巡逻。
黄莹回头看看刚离开的理大南门，不禁笑道：“老公，你这工作只是繁琐一点，其实并不难干。不管遇到什么事，问问情况，做个记录，然后移交给管这件事的人，真的很简单。”
“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光繁琐还不够？”
“年轻人应该多干点，不能嫌烦，”黄莹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提起手机，后天回去时把家里那个旧手机带过来，你有时间再去营业厅办张卡。”
“办卡干什么，我有手机。”
“你现在这个号能用吗，微信在手机和电脑上同时登陆，欣宜和陈洁看你微信的时间比你多，一点隐私都没有，没发现我已经很久没给你发微信了。”
之前光顾着省事，把微信交给郑欣宜和陈洁打理，让她们帮着维护之前建的和加的那些微信群。
黄莹这一说韩朝阳猛然意识到不管谁给他发微信，郑欣宜和陈洁会同时甚至比他更早知道，工作和生活搞到一块去了，这么下去是不行。
“对，必须换卡，现在这个号继续用，但只能作为工作用的号码。”
“以后你出门就要带三个手机。”带两个手机已经很滑稽，如果一个人带三个手机那是什么样子，黄莹脑补出一个画面，又忍不住笑了。
“带三个手机多麻烦，其实不要拿你那个旧手机，我这个是双卡双待的，只要再去办个卡。”
“好像一个手机只能登陆一个微信。”
“这就麻烦了，我两个号都要登陆微信的。”
“所以你出门就带三个手机吧，反正你腰带上有这么多包包，别说三个手机，六个都能装下。”
……
跟心爱的人一起说说笑笑，不仅时间过得飞快，走着也不累。
从小吃一条街走到沿河公园，跟王厂长、梁老师、叶阿姨他们聊了一会儿，继续往南走，再往东走，在刚砌起围墙还没多少工人的高铁站工地转了一圈，从东明小区西边的马路绕回理大。
回到宿舍，吃路上买的夜宵。
吃完夜宵，洗澡上床。
又是一阵暴风骤雨，二人筋疲力尽刚迷迷糊糊睡着，手机突然响了。
韩朝阳轻轻挪开黄莹白皙的胳膊，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懒得看来电显示，直接点下通话键：“谁，什么事？”
“朝阳，我苗海珠，是不是睡了？”
“嗯，刚睡。”
“我们回来了，一路清理了好多占道经营的小摊，暂扣了几大车东西，没发生暴力抗法的事。”
回来就回来了呗，大半夜打什么电话，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
韩朝阳被搞得很郁闷，带着几份不耐烦地说：“辛苦了，加班应该有夜宵，吃完夜宵让长生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们正在吃呢，”第一次执行任务，苗海珠意犹未尽，一点都不困，回头看看正在吃夜宵的顾长生巡逻队人员，不无兴奋地说：“朝阳，跟你商量个事，新园街派出所离警务室这么远，每天接送不仅麻烦影响也不好，要不你帮我跟苏主任说说，看能不能帮我在居委会安排个宿舍。”
“居委会哪有宿舍，办公室都没了，怕麻烦住卫生保健室的病房，就是我爸我妈上次来时住的那间。”
“住病房也行，就这么说定了。”
“你喜欢住就住吧，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还有，明天干什么，明天有没有任务？”
太积极也不是什么好事，烦也会烦死你。
韩朝阳很想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但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必须给她找个很艰巨且很不容易干完的活儿，搂着女友火热的娇躯想了想，低声道：“苗姐，你在新园街派出所锻炼，又是唐警长的徒弟，唐警长的辖区也就是你的辖区。”
“是啊，可是唐警长不给我布置任务。”
“他一是忙，二是不太好意思开口，毕竟你是上级机关的干部，谁敢指挥。”
“又来了，别再提什么上级机关，唐警长不好意思布置你给我布置，快点，别浪费时间，我也不想影响你睡觉。”
这会儿想起不想影响我睡觉，早干什么去了，打这个电话干什么！
想表现是吧，行，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没完没了的工作。
韩朝阳闭着双眼，呵欠连天地说：“新民小区是唐警长的辖区，频频发生失窃，昨天又有居民丢了一辆电动车，小区一千多户居民对我们有意见，唐警长正在想方设法破案，我也安排了队员在小区24小时蹲守。”
“我过去，跟他们一起蹲守！”
“别急，听我说完，破案不要你操心，蹲守你也没必要参与，因为你是正式民警，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一听到“重要”两个字，苗海珠立马来了精神。
“新民小区为什么频频发生失窃，治安为什么不好，归根结底是没有物业没有保安，群众也没发动起来，更不用说群防群治。如果不尽快成立业主大会，不找一家物业公司管理，不加强治安防范，小区治安永远搞不好。所以我们要协助居委会动员小区业主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加强治安防范。”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项工作是很重要。”
“不光重要，而且艰巨，要统一小区业主们的思想，要与居委会干部一起挨家挨户走访，挨家挨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做工作。苗姐，我不是瞧不起你，是担心这跟你以前的工作性质不太一样，群众工作没那么容易做。”
“你都行，我怎么就不行！”
“苗姐，你再考虑考虑，这件事真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苗海珠暗想你就是瞧不起我，斗志昂扬地说：“韩朝阳，论做群众工作我比你有优势，因为我就是群众！你爸是干部，你妈是老师。我爸以前是农民，这几年才做生意的，我妈直到现在还是农民，你一个干部子弟都能做群众工作，我这个农民的女儿怎么就做不了，只是之前没机会。”
“行，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我帮你跟唐警长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艰巨的任务（二）
警务室算不上一个单位，但包括下基层锻炼的苗海珠在内共有四个民警，人一多就涉及到今后怎么分工怎么配合。
韩朝阳提议让苗海珠深入新民社区，顾爷爷觉得有必要开个小会，四个人坐下来一起研究下今后的工作。
不知道苗海珠昨夜休息得太晚早上起不来，还是没搭到来中山路的顺风车，已经8点了人还没到。
今天的工作不少，顾爷爷不想再等，抬头道：“老唐，我们先开始吧，相比你管的新民社区和隆仁社区，我们这边辖区比较小，群众基础也比较好，还有义务治安巡逻队。所以过去一段时间，我和朝阳一直在兼顾理大、市六院两个大单位及中山路的沿街商户。理大有保卫处，外来人口管理、治安、消防、交通等工作做得比较好，现在又是暑假，事不是很多。六院前段时间问题不少，挂号收费大厅有扒手，门诊大厅甚至连公交站牌都有医托转悠，我、朝阳包括刚回单位的镇川一有时间就过去巡逻，现在好多了。”
不是好多了，是好很多！
如果没记错，六院已连续24天没发生过扒窃或电动车失窃案件，医托现在也不敢再来。
老唐感觉像是摘了颗现成的桃子，连忙道：“我以后只要有时间也过去巡逻，你们好不容易把发案率压下来，就不能再让各种违法犯罪行为抬头。”
“关键你要有时间，”顾爷爷笑了笑，不缓不慢地说：“我们这边的治安压力没你那边大，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马上又要挂牌成立，我和朝阳可以继续兼顾，这么一来你就可以把精力放在新民社区和隆仁社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协助刑警队尽快破获新民社区的一系列电动车失窃案。”
“我正在想办法。”
一上任就遇到一起电动车失窃，如果只是一起也就罢了，之前还有很多起没破，群众对所里意见很大，老唐真是焦头烂额，下定决心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越来越猖獗的小偷绳之以法，紧咬着牙点点头。
新民社区终究是新园派出所的辖区，关于人家辖区的案子顾爷爷只能说这么多，旋即话锋一转：“我觉得我们不光要治标，更要治本！朝阳刚才的提议不错，可以让小苗深入社区、协助居委会做新民小区业主的工作。只要能成立业主大会，就能通过业主大会和业委会聘请物业公司，把围墙修好，把监控系统搞起来，再加上保安，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案件。”
“顾警长，新民小区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居委会都不愿意管，这个工作不好做！”
“不能因为不好做就不做，不然你以后会跟镇川一样疲于奔命，到时候不仅没功劳，甚至连苦劳都没有。”
顾爷爷顺手从桌边拿起一份文件，戴上老花镜，凝重地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只是从严治警，现在不光要从严治警还要走群众路线，要考核各单位的群众满意度。市局从这个月起要搞民意调查，安排专人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回访。要对全市几百个社区每个社区每季抽取20份有效样本、八个交巡警大队辖区每个辖区每季抽取100份有效样本进行安全感和满意度回访，去服务窗口单位办理事项的群众会收到短信回访。另外，每个月还要对派出所、刑警队、交警队等一线执法单位每个单位抽取30起接处警警情、5起矛盾纠纷调解事项进行人工回访。要通过民意汇聚和民调回访的方式，广听民情、广纳民意、广聚民心、广惠民生。如果不在新民社区和隆仁社区下点功夫，抽样调查和电话回访时群众肯定不会说我们好话，到时候不光我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会被市局通报批评，你们新园派出所一样过不了关。”
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肯定不会被通报批评，过不了关的只可能是新园街派出所。
毕竟接警平台总共就这几个人，并且各有各的辖区，主要起到一个协调沟通的作用，防止两个派出所再因为辖区划分在遇到一些案子时再发生扯皮推诿的事，能像巡警一样开展治安巡逻，处置一些突发警情已经很不错了，上级不可能对甚至连一个单位都算不上的接警平台再提出更高要求。
老唐岂能不知道社区工作的重要性，但一想到苗海珠的身份便苦着脸说：“顾警长，新民小区的情况太复杂，小区业主一个人一个想法，该做的工作居委会不是没做过，关键这涉及到钱，他们从来没交过物业费，现在连卫生费都收不齐，让小苗去……这，这不是为难她么。”
“唐警长，这不是为难，这是工作需要。”
只要能把“大师姐”打发去新民社区，至少能安生两个月，韩朝阳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对苗海珠同志而言这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省厅为什么让她下基层，不就想让她锻炼锻炼，体验体验一线民警的工作和生活。等她一年锻炼期满回省厅，再想做群众工作都没机会，我们这是为她好！”
顾爷爷倒没有嫌苗海珠烦人，反而觉得苗海珠是个好民警。
认为越好的同志不仅越需要锻炼，还要多了解了解基层工作的难处，只有这样等她将来走上领导岗位，才能作出正确的决策，很认同小徒弟的观点，深以为然地说：“越复杂的环境，越艰巨的任务，也越能出成绩。如果小苗能啃下新民小区这块硬骨头，将来的鉴定意见就好写。”
“真让她去？”
“让她去，不要打击新同志的积极性。”
这边刚研究完，苗海珠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忙不迭给顾爷爷和老唐道歉。
原来迟到是有原因的，所里早上没车来中山路，她不愿意等，背着行李挤公交。能够想象到上班高峰期有多堵，尽管她提前半小时出发的，结果在路上堵了四十多分钟。
这是特殊情况，就算不是特殊情况也没人跟她计较。
老唐犹豫了半天就是开不了口，顾爷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不太好说，韩朝阳没那么多顾忌，传达两位警长的“指示”，先帮她安顿下来，然后同老唐一起送她去新民社区居委会。
“苗姐，这辆车以后就归你了，充电器在座儿下面，平时要记得充电。”韩朝阳很慷慨地把所里配发给自己的警用社区电动车让给她，又转身道：“傅主任、耿明，警务室还有点事，我和唐警长先回去了，新民小区的事拜托二位，有时间去我们警务室坐坐。”
“谈不上拜托，这也是我们工作。”
“那我们先走。”
“走吧，路上开慢点。”
师弟很热心，生怕自己初来乍到工作不好开展，不光送自己过来，还帮着拜托社区干部。
苗海珠觉得来有熟人的单位锻炼也不错，先把电动车推到车棚里插上充电器，随即整整警服和佩戴齐全的八大件，同社区网格员耿明一起回到社区服务站大厅。
“傅主任，新民小区的情况我不太熟悉，具体工作您做主，我听您指挥。”
傅主任和苏主任不一样，不仅不是副科级，甚至连公务员都不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区工作者。
工资不多，事还不少。
他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对动员新民小区业主掏钱这种麻烦事根本不感兴趣，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若无其事地笑道：“苗警官，治安管理、人口管理主要还靠你们公安，我们社区配合。街道有个会，不能迟到，我先走一步，至于新民小区的情况，你可以问小耿，小耿配合你工作。”
“傅主任……”
“就这样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傅主任说走就走，跨上电动车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里。
苗海珠摘下帽子，回到小耿身边问：“耿明，你这儿有小区业主的联系电话吗？”
“有，全登记了，有业主的，有租住在小区的外来人员的，您先坐，我去拿台账。”
“谢谢。”
“苗警官，千万别这么客气，那边有纸杯，饮水机在柜子边上，想喝水自己接。”
“不用了，我带了水。”
事实证明社区网格员的工作是称职的，小区居民的基本资料和联系方式台账上全有。
一千五百二十六户，看上去挺多，想做通他们思想工作的任务似乎很艰巨，但如果一天能召集一栋楼的业主开个会，跟业主们好好说说，一栋楼一栋楼的来，最多一个月就能搞定！
苗海珠不认为工作有那么难做，决定从一号楼开始，挨个给业主打电话，打算约在今天晚上随便找个地方开会，老家开村民会议也是这样的，很简单。
“喂，您好，请问是丁先生吗？”小耿录入的联系方式无误，并且业主没换号，第一个电话顺利打通了，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苗海珠嘴角边勾起会心的笑意。
“您好，请问哪位？”
“丁先生，我是新园街派出所民警苗海……”
“珠”字没说出口，电话里便传来嘟嘟的声音，对方竟然不等这边把话说完就挂了，苗海珠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间竟愣住了。
耿明差点爆笑出来，强忍着笑提醒道：“苗警官，他们不愿意存我们社区的电话，发现来电显示的号码比较陌生，您又说您是民警，可能以为是电信诈骗，以为您是骗子。毕竟冒充公安甚至检察院的骗子不少，这些年有很多案例。”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去分局110指挥中心打？”
“去你们分局指挥中心打也不一定行，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可以改的，现在人防范意识很强，谁也不相信。”耿明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些人干脆把陌生号码全屏蔽掉，手机上可以设置，只接存入的联系人的电话，其它电话一个也打不进。”
这不是防范意识强，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甚至没被蛇咬过都十年怕井绳。
苗海珠觉得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想又拨打起第二个电话。
运气不错，没发生耿明所说的屏蔽陌生号码的事，电话再次打通了，这次接电话的能听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
“郭阿姨，我是新园街派出所民警苗海珠……”
“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清。”
“我是新园街派出所民警苗海珠！”
“啊，新园街怎么了，我没上街，你谁到底是谁……”
老太太耳背，嗓门扯那么大，跟吵架似的她都听不清，通过电话没法儿交流，只能当面跟她老人家说，苗海珠没办法，干脆挂断再联系第三个业主。
这次依然打通了，而且对方既没把她当骗子也不耳背，只是不在小区甚至不在燕阳。
“苗警官，我正在东海出差，正在拜访一个客户，现在说话不方便，回头给你打过去。”
“苗警官，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区现在确实混乱，什么人都能进，车乱停，我都不敢把车往里开了，每天都停在外面，成立业主大会，成立业委会，我没意见，我举双手支持，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你看着办，看着弄，物业费多点少点无所谓，只要能搞起来。”
我看着办，我看着弄，我特么又不是业主，这是你们的事好不好！
苗海珠快崩溃了，但想到不能把情绪带进工作，强忍着拨通了第五个电话。
“苗警官，你真是警察？”
“真是，不信您可以打新园街派出所电话查证。”
“我哪儿知道新园街派出所电话，我就知道110。”
“赵女士，您也可以打110。”
“我为什么要打110，我正在开车呢，没事挂了。”
挂就挂吧，晚上我去你家！
苗海珠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稍稍平复情绪，拨通第六个电话，相比前五个，接电话的这位老先生要好交流得多，但在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这个问题上有不同意见。
“苗警官，我认为维护社会治安包括我们小区治安是你们公安机关的职责，你们是拿国家工资的，这个工资从哪儿来，还不是我们老百姓出，用税务的话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拿了钱就要干事，不能再让我们老百姓掏钱把属于你们的事推给物业公司……”
老先生滔滔不绝说了近四十分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中央的政策是好的，全被你们这些下面的人搞坏了。
至于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他老人家坚决不支持，甚至举了一大堆黑物业的例子，说什么没必要搬石头砸自己脚，他们这些“主人”没必要花钱请一帮“仆人”回来，到最后还要被“仆人”欺负。

第二百三十九章 艰巨的任务（三）
下午两点半，许宏亮和谢玲玲手上提着拉着、肩上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一个喜笑颜开，一个羞答答的一见面就脸红。
工作的事要紧，韩朝阳顾不上调侃好兄弟和小师妹，让他们把行李放在警务室，带着他们先去找保卫部找蒋副部长，然后在蒋副部长带领下一起去艺术学院找廖院长，再去人事处找林处长。
聂校长日理万机，穆副校长一样忙，并且两位校领导有过交代，所以没必要惊动他们。
正因为领导有过交代，事办得挺顺利，同时又有那么点搞笑，甚至让人尴尬。
人家招聘的不是教师，而是辅导员！
原因很简单，你想进入理大从事教学岗位，首先要有学历。你必须保证你的本硕博三阶段都就读于211及以上高校，或至少就读于普通一本以上高校，本硕博三阶段至少有一个阶段的学历是在“海外著名高校”获得的。
由于教育部在高校招聘教师这一问题上有明文规定，人事处的招聘简章上没出现上述的学历要求，取而代之的是“国内一流高校”和“国内外著名高校”这一类模糊的概念。但实际上，这是一条最基本的“潜规则”，理大不会招聘本硕博高校层次在自己学校之下的毕业生当老师。
“我自作多情了，还以为聂校长和穆校长让我来理大当辅导员是对我的器重，原来我根本没资格来理大当老师！”
人家要求本硕博三阶段全是名校，先不说东海音乐学院不是211更不用说什么“以上”，而且自己只有“本”，没有“硕”更别提“博”了。
韩朝阳被打击到了，受到伤害一万点，越想越郁闷。
可能毕业之后一直没找到好工作，在求职路上遇到过太多坎坷，谢玲玲倒没觉得有多丢人，嫣然笑道：“辅导员挺好，工资待遇在燕阳算不错的，还有诱人的寒暑假，何况又不是真让我当辅导员，这只是一种变通。”
“是啊，还给安排宿舍！”对许宏亮而言这是双喜临门，嘿嘿笑道：“朝阳，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不说了，给莹莹和玮哥打电话，晚上一起吃饭。”
“先别谢，林处长不是说过吗，先实习三个月，过段时间要参加笔试，然后才正式录用。”
林处长不仅说过要考试，甚至给了一堆诸如辅导员职责、高校学生管理规定、突发事件处理、最新时事政策、教育法规、高校教师职业道德、公文写作和理大校训、理大发展历史等资料，让谢玲玲抓紧时间学习。
不过“面试”都已经过了，笔试应该只要及格就没问题。
再说理大现在“去行政化”，辅导员不再是事业编制，笔试远没考公务员或参公管理的事业编制那么难，而且高校是一个非常好的“雇主”，很少发生让你实习几个月，最后不要你的事。
遇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并且能够从事自己所喜爱的音乐，谢玲玲觉得从未如此幸福过，由衷地说：“朝阳，应该谢，必须谢，要不是你帮忙，我哪有这机会。”
“好吧，我给莹莹打，你们联系玮哥。”再客气就成矫情了，韩朝阳干脆掏出手机。
……
许大少爷的饭，不吃白不吃，何况他双喜临门，值得庆祝。
黄莹痛痛快快答应下来，一下班就赶到理大。
在理大，从事教学和科研的老师是“一等公民”，辅导员是“二等公民”。
韩朝阳作为特聘讲师享受“一等公民”待遇，可以住进高大上的教师宿舍；谢玲玲哪怕真正要从事的是音乐教学，但在“编制”上依然是辅导员，只能住筒子楼，并且要跟另一个女辅导员合住。
她的室友兼同事回老家了，不知道有没有贵重物品留在宿舍，人事处和后勤处考虑到现在让她搬进去不太合适，就让她先住几天书香园宾馆。
标准间，条件不错。
“新房”就在宾馆后面，黄莹有那么点心虚，没调侃正热恋中的二人，而是好奇地问：“玲玲，这么说你是艺术学院的辅导员？”
“嗯，不过现在是实习的。”
“你们师兄妹差不多，一个在分局实习，一个在理大实习。”
“老婆，我是不是实习，我是在试用期！”韩朝阳放下手机纠正道。
“实习试用有什么区别，对了，苏姐和你师傅等会儿来不来？”
“苏主任说她快到家了，要陪她老公，要陪孩子。我师傅那人你不是不知道，说我们年轻人的聚会他来算什么，不愿意过来，让我们吃好玩好。”
“我也打过，他也是这么说的。”许宏亮耸耸肩，一脸无奈。
“不来就不来吧，想起来了，赶快叫一下苗姐！”
“马老师最出息的学生，公安厅法制总队的苗海珠？”许宏亮下意识问。
“就是她，她现在下基层锻炼，被安排在新园街派出所，新园街派出所又把她安排到警务室帮忙，你们不知道？”黄莹觉得有些意外。
“不知道，你老公没说！”
“你们也没问。”韩朝阳不想好好的一顿饭被“积极分子”搞得没气氛，坐到黄莹身边笑道：“宏亮和玲玲跟她又不熟，不叫了吧。”
“朝阳，她不光是你同事也是你老乡，不熟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么。”确定下来要在燕阳工作生活，谢玲玲很想多交几个朋友。
“是啊，这又没外人，赶快给她打电话，你不打我打。”黄莹觉得不带苗海珠玩是不对的，毫不犹豫给了倒霉蛋一个白眼。
“好吧，我给她打，不过她不一定有时间。”
“她是下基层锻炼的，跟实习差不多，怎么可能没时间。”黄莹知道他不愿意跟很强势很敬业的“大姐大”玩，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催他赶紧打。
所有人都希望她来，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翻出号码拨打过去。
“苗姐，我朝阳，许宏亮和我同学玲玲回来了，宏亮你见过的，晚上一起吃饭，在理大书香园宾馆，什么……工作重要吃饭也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么。而且动员业主申请成立业主大会是急不来的，一口吃不了大胖子，莹莹也在，就等你了，你不是说摆正位置吗，你可以理解为命令。”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叫她吃饭都要磨嘴皮子，跟她交流真费劲儿，韩朝阳暗叹口气放下手机。
“苗姐来不来？”黄莹急切地问。
“我都下命令了，她能不来，不过说跑了一天一身臭汗，让我们先吃，她要先回去洗澡换衣服。”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许宏亮不禁问道：“朝阳，你给苗海珠下命令？”
“她是来我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锻炼的，要跟班学习，我下命令怎么了，她今天的任务都是我安排的。”想到可以把“大姐大”指挥得团团转，韩朝阳不无得意地笑了。
“什么任务？”黄莹好奇地问。
“协助新民社区居委会动员新民小区业主申请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进而加强新民小区的治安防范。这个任务比较艰巨，也比较适合她这样的民警干。”
“有没有搞错，这哪是比较艰巨，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人不知道新民小区的情况，许宏亮非常清楚，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黄莹不知道新民小区的情况，但能猜出倒霉蛋是在使坏，一把拉住他胳膊：“韩朝阳，你怎么能这样，苗姐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她真把你当弟弟，当亲戚！”
“朝阳，你是不是又在搞恶作剧？”谢玲玲下意识问。
“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韩朝阳深吸口气，很认识很严肃地说：“新民小区没有物业甚至没完好的围墙，更不用说监控系统，治安一直搞不好，小区频频发生财物失窃。小区居民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发生失窃就指责我们公安不作为，就问我们民警为什么不巡逻，为什么不抓犯罪分子。新园街派出所警力比我们花园街派出所更紧张，老唐一个人要管两个大社区。我们警务室这边事也不少，朝阳村动迁工作进入攻坚阶段，马上就要给钱让村民搬了，我和我师傅一步都不能离。让苗海珠过去其实没指望她能协助居委会动员小区业主把业主大会搞起来，主要是让她去！”
“让她去，什么意思？”
“小区居民不是指责我们公安不巡逻不作为么，让苗海珠去就等于提高见警率。任务能不能完成放一边，至少小区居民能天天看见有民警在小区转悠。”
黄莹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她今天的工作开展的不顺利？”
岂止是不顺利！
韩朝阳不太放心，今天先后给新民社区网格员耿明和在新民小区蹲守的巡逻队员小钱打过四次电话。想到大师姐今天遇到的那些事，忍俊不禁地说：“顺不顺利放一边，至少这一天她过得很充实。”
……

第二百四十章 艰巨的任务（四）
苗海珠这一天过得不仅很充实，也过得很郁闷、很窝火，以至于面对满桌子美味佳肴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个充满激情、充满干劲儿的人，这才干了一天就垂头丧气。
全是倒霉蛋使得坏！
黄莹很歉疚，一边举着筷子招呼她再吃点，一边安慰道：“苗姐，新民小区要是能成立业主大会早成立了，这工作本来就不好做，你初来乍到连人都不认识，没什么进展很正常。”
“莹莹，我倒不怕工作难做，主要是小区那些居民真让人生气！”
在座的不是外人，苗海珠没什么好隐瞒的，愤愤地说：“我打一百多个电话，联系上的业主十个有五个嫌我烦，剩下的一半有三种意见，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随大流的，说什么大家都同意他也同意，搞得像是我苗海珠的事。”
现在知道社区工作难做了？
城市不是农村，城里是陌生人社会，同住一个小区的居民有很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你以为这是老家，有什么事村民小组长把大家伙召集起来简单说一下，可能有村民持不同意见，但只要有人带头响应基本上都能通过，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拉不下面子。
韩朝阳端着饮料，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宏亮胳膊肘撑在餐桌上，捂着半张脸，生怕忍不住笑出来被她看见。
谢玲玲不明所以，好奇地问：“苗姐，有人支持这就是进展，成立业主大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玮哥住的那个小区好像搬进去两三年才筹建业主大会，光筹建就搞了三四个月。”
“我知道不是一两天的事，关键那几个业主只是口头上支持！”苗海珠放下筷子，解释道：“小区成立业主大会要具备两个条件，入住率要达到50%以上，整个楼盘销售出去的面积也要达到50%，也就是常说的‘双过半’。新民小区是老小区，入住率不是过半，是百分之百，楼盘销售也一样，所以条件具备了。不过想成立业主大会要按《物权法》和《燕阳物业管理办法》的程序来，要走一套流程，首先要有占总人数5%的以上或者专有部分面积占建筑物总面积的5%以上的业主发起，向全体业主建议申请成立业主大会，同时向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支持的人不愿意站出来发起，有的说没时间没精力，有的担心别人说闲话，担心搞到最后吃力不讨好。连这5%的人都凑不齐，你们说这个业主大会能成立得起来吗？”
本来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换作我是小区业主，我一样不愿意出这个头。
韩朝阳习惯性摸摸鼻子，示意她继续说。
“按程序，发起申请之后要成立筹备小组。筹备小组成员主要是业主，整个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三个月，不仅没钱还有各种事，甚至会招来各种非议，所以下午谈过的几个业主对此不热心。”
苗海珠轻叹口气，接着道：“反对的占多数，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连前天下午电动车被盗的那个业主都反对。反对的理由让我无言以对，说现在是丢了一辆电动车，要是成立业主大会聘请保安公司一年少说要交一千多物业费，相当于以后一年要丢一辆，这个账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你想帮人家亡羊补牢，人家自己不想。
黄莹啼笑皆非，不知道该怎么评论。
“而且，像这样小区就算有5%的业主发起，就算有过半业主同意成立业主大会，也没有物业公司愿意接这个业务。因为反对的人还有很多，他们肯定会说业委会代表不了他们，现在连卫生费都收不齐，将来的物业费估计一样收不上来。”
尽管眼前这位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但看问题还是很透彻的。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基本搞清楚小区的情况，就意识到想成立业主大会必须做通绝大多数业主工作。想到这些，韩朝阳不禁暗赞了一个。
“朝阳，你倒是说句话呀，别光顾着点头。”刚认识的苗姐遇到难处，谢玲玲觉得师兄应该做点什么。
黄莹深以为然，也回头道：“是啊，你是群众最喜爱的最帅警察，深得顾爷爷真传，最会做群众工作，别藏着掖着，快给苗姐支支招。”
有没有搞错，她分析得已经很清楚了，这种事我能支什么招。
不过看着“大姐大”满是期待的样子，韩朝阳又不能再保持沉默，故作沉思了片刻，笑道：“苗姐，你是学法律的，关于这方面的法律法规比我懂，你刚才都说了，成立业主大会要按规定走程序……”
“说重点，别东拉西扯，还没当领导呢，就学领导打起官腔了。”黄莹暗想你把人家架在火上烤，你不能置身事外，立马敲敲桌子。
“别急，我是说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不是一蹴而就的，最快也要三四个月。鉴于新民小区的情况比较复杂，可以先定个目标，比如争取在十个月或一年内把业主大会成立起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了目标就要计划，可以制定个时间表，这个月干什么，下个月干什么，下下个月干什么，要实现哪些阶段性小目标，按部就班推进。当所有小目标一个一个全实现了，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不就水到渠成了。”
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说了一大堆等于什么没说！
苗海珠被搞得哭笑不得，正不知道该不该说声谢谢，韩朝阳又滔滔不绝地说：“现在不是有几个业主支持吗，他们在小区里不可能一个朋友都没有，可以通过他们或其它渠道动员更多业主，我就不信他们中一个有担当的都没有，做做工作，肯定有人愿意挺身而出。总之，一定要跟现在支持成立业主大会的业主们搞好关系，他们就是你的‘基本盘’。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先打下一片根据地，在巩固好根据地，稳住大后方的同时继续出击。想想办法，多做工作，一个一个发展，把‘基本盘’做大做强。”
“还农村包围城市呢！”
“苗姐，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唱高调，群众工作就是这么做的，不信去问你师傅，或者去问我师傅。”

第二百四十一章 出发
苗海珠又搬家了，从朝阳社区居委会搬到新民社区居委会，决定常驻新民社区警务室，下定决心扎根社区，要在一年内解决新民小区这个“老大难”问题。
与韩朝阳一样，搞好新民小区治安防范只是所有工作的一部分。
新民、隆仁两个社区如果发生警情，她离得最近肯定是要接处警的。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辖区和新园街派出所如果忙不过来，一样要回去帮忙。考虑到这么一来她就是独当一面，新园街派出所领导专门抽调了一个辅警，常驻新民社区警务室协助她工作。
黄莹、谢玲玲觉得苗海珠很委屈，一下基层就要干这么多事，甚至给远在临山镇的马老师打电话告状。
韩朝阳不觉得“大姐大”有多委屈，举着手机跟兴师问罪的老妈解释道：“妈，她首先是一个民警然后才是一个女孩子。而且她比我大好几岁，不是孩子。我刚常驻社区警务室时不也这样么，她工作多、任务艰巨，我难道就比她轻松？”
“朝阳，我知道海珠像个假小子，你对她可能有一些看法，但不能因为她能干，就把她往死里用！”
“妈，您放一百个心，没人把她往死里用，社区民警就是干这些的。要说累，镇川刚调到办案队，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手上几个案子一起办，比她不知道累多少倍。再说她就算累点也就累一年，一年锻炼期满立马回省厅坐办公室，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说不定一回去就升官，比您儿子不知道幸福多少！”
想想也是，再苦再累对苗海珠而言只是一年。
马老师不想让儿子觉得自己对人家比对他好，干脆换了个话题：“海珠的事放一边，你明天不是也要去大西北交流学习吗，东西有没有收拾好，有没有去跟莹莹爸妈道别？”
“东西早收拾好了，也跟他们道过别，昨晚一起吃的饭。”
“出远门应该说一声，记得回来时买点当地的土特产，值不值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份心。”
“知道了，我多买几份，我人回不去，到时候只能给你们寄。”
“别寄了，我和你爸无所谓，现在网购多方便，坐在家里什么买不到。一去就是半个月，算上来回，估计要20天，跟莹莹好好说，多哄哄。”
“她没事，东西都她帮着收拾的。”
“这就我放心了。”
……
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对于远在老家的父母，韩朝阳很歉疚，不知道怎么报答他们。
明天一早出发，今天要处理好警务室乃至中山路接警平台的事情。
先给街道杨书记和顾主任打电话汇报要去交流的事，再拜托苏主任和老金，完了召集巡逻队几个中队长开会。路南边的工作交代完去路北，先给穆副校长打电话，再拜访理大保卫部颜部长和蒋副部长，再同校卫队长兼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教导员章金海一起召集理大主校区保安开会……
官不大，确切地说连官都算不上，但事却不少，一直忙得晚上10点多才回宿舍。
二人从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从来没分开过多长时间，以前没“条件”时也平均两天见一次面，这一走就是十几二十天，沉浸在爱河中的黄莹真舍不得，分别前的这一夜过得也很“充实”！
“快点啊，别去买早饭了，这个袋子里全是吃的，先去火车站，上了车再吃。”
“好吧，那我走了。”
“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
韩朝阳想想还是舍不得，走到门边又放下行李箱和塑料袋跑回卧室搂着仍躺在床上的女友亲了一口。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想到范副局长亲自带队，分局十几个同志这会儿应该全到了火车站，韩朝阳不敢再耽误，跟女友依依惜别，跑到楼下把行李扔上巡逻车，赶到警务室换乘110警车，李晓斌打开警灯，猛踩油门，一路火急火燎把他送到火车站。
结果发现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八点车的，约好七点半在12号候车室集合，已经七点二十五了，不仅范局没到，其他单位也有好几个民警没到。
管稀元来得很早，换上一身很休闲很运动的阿迪达斯，韩朝阳差点没认出来。
“老管，有没有吃早饭，没吃我这儿有。”
“吃过了，在路上吃的。”管稀元回头看看几个或在打电话、或跟韩朝阳点头打招呼的分局同事，再抬头看看候车厅里的液晶显示屏，扶着拉杆箱说：“范局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还有二十分钟才检票，着什么急。”韩朝阳打开塑料袋，招呼分局同事们一起吃。
“我们也吃过，别这么客气。”
“朝阳，这边有座儿，坐这边吃。”
“谢谢。”组织排练过八一歌会的优势体现出来了，不仅个个认识且关系不错，韩朝阳坐到长风派出所民警宁俊德身边，咬了一口面包问：“宁哥，看什么呢？”
“看我们要去交流学习的单位。”
宁俊德捧着手机，低声道：“基本情况官网上全有，龙道县地处新兰市东大门，辖区面积4301.94平方公里。全县有机关单位72个，学校437所，辖25个乡镇，其中8个镇，其它全是乡，常住人口42.1万人，流动暂住人口5905人。龙道县公安局现有编制206人，实有民警216人，辅警24人，平均年龄44岁，民警中副县级2人，正科级33人，副科级28人，主任科员15人，副主任科员11人，其他全是科员，警力占总人口的万分之四点一。基层一线民警197人，占总警力的92.1%，派出所民警127名，占总警力的57.7%。县局为科级建制，局长、政委高配副县级，其余三名副职为正科级，设专职纪委书记1名。综合管理机构3个，执法勤务机构7个，派出所22个，其中治安派出所4个，其中西营、张水驿和上家岔三个派出所因警力不足分别与东崖、草店、刘家岘派出所合署办公。”
“老宁，这些基本情况是什么时候更新的？”管稀元走到二人面前好奇地问。
宁俊德再次看看手机，抬头道：“去年3月26日。”
“这么说变化应该不大。”
“什么意思？”
“他们辖区人口不算多，流动暂住人口甚至没我们一个派出所辖区多的外来人口多，但辖区面积真不小，四千多平方公里，这是什么概念！”
“大西北，地广人稀，很正常。”
“你去过？”
“没有。”
“朝阳，你呢？”
“我也没有，没事谁会去那儿。”
学习音乐的比较感性，韩朝阳对管稀元提出的兄弟公安局的辖区面积没什么概念，正准备问问他这身阿迪达斯多少钱买的，范局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握住手机到了。
“小简，人都齐了吗？”
简云平是机关民警，微信群是他拉的，一些注意事项也是他传达的，相当于副领队，立马起身道：“报告范局，就剩楚振雄了，我刚打电话问过，这会儿应该到了门口，应该正在过安检。”
“能赶上就行，把票发给大家。”
“是！”
“都拿好了，千万别搞丢，丢了没法儿报销，”范局想了想，又交代道：“同志们，现在各人拿各人的票，下车时全交给小简，由小简统一保管。”
“好的。”
“范局，您坐。”
“范局，有没有吃饭，我这儿带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水！
龙道县公安局，新营派出所。
所长何平原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拉开铝合金窗户朝楼下喊道：“老常，天详，教导员接到人了，正在往回赶。晚上不做饭，全去二妹饭店给燕阳市公安局来交流的同志接风，你们抓紧时间搞一下卫生，尤其厕所，搞干净点，实在不行打点水冲冲。”
大城市的同行来交流，是要好好搞搞卫生。
办案民警老常跑到角落里拿起扫把，仰头问：“何所，来几个人？”
“一个，”有个情况何平原觉得有必要跟同志们说清楚，不禁笑道：“来我们这儿交流的民警姓韩，叫韩朝阳，在网上挺有名。虽然还在试用期，但工作表现出色，在网上走红了，被誉为燕阳最帅警察。燕东分局领导让他来我们这跟班学习，说明他是燕东分局的重点培养对象。”
“燕阳最帅警察，何所，他有多帅？”张天详忍不住问。
“上网一搜就知道，我估计肯定比你帅，不开玩笑了，赶紧搞卫生。”
“何所，还有一个问题，他晚上住哪儿？”
“住所里，”正准备打扫卫生的何平原回头道：“万局考虑到我们农村派出所条件艰苦，他们不一定能习惯，原来打算让他们全住县城，打算让我们每天早接晚送的。结果他们的领导不同意，说跟班学习就要有个跟班学习的样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住宿问题局领导考虑到了，专门帮他们购置了床单被褥和一些生活日用品，楼上既有房间也有床，收拾收拾就能住。”
“幸亏他们是今年来，如果搁去年，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待。”现在这栋二层楼是今年春天建成投入使用的，想到去年那办公条件，老常一边打扫院子，一边大发起感慨。
张天详在大城市上过四年大学，见过大世面，不禁笑道：“老常，对你我来说现在这条件很好、非常好，但在人家看来我们这条件估计跟好沾不上边儿。”
“除了交通不是很方便，没什么人没大城市热闹，其它方面我看不比大城市差！”
“光没大城市热闹还不够，不信走着瞧，他肯定不习惯。”
……
到了龙道县，韩朝阳终于知道什么叫地广人稀，终于对龙道县公安局的辖区面积有多大，有了一个直观且深刻的概念。
从燕阳到新兰市坐了16个小时火车，等正在修建的高铁通了只需要7个小时；从新兰市坐龙道县公安局派去接的车到县局只用了两个小时，距离不算远，路况还算可以。
但从县城去新营乡就远了，据说有近三个小时的车程。
坐新营派出所杭教导员亲自驾驶的警车，从跟一个小镇甚至连小镇都算不上的县城出发，放眼望去四周全是黄土，没什么植被，没看见河流，全是土山。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刚开始能看见行人和车辆，开着开着就很难看见人和车了，道路一侧是像用刀切了的土山，另一侧是悬崖。
左拐右拐，拐来拐去，很多弯不仅急而且陡，没点技术真不敢开。
走着走着又没信号了，韩朝阳放下手机，好奇地问：“教导员，路边这些洞是干什么的，这一路过来看见好多个，阴森森的，是不是人死了，在山上挖个洞，直接把棺材塞进去？”
杭教导员下意识看看路边，扶着方向盘笑道：“想象力挺丰富，猜错了，这些不是什么棺材洞，是水窖，全是以前挖的，下雨时雨水会顺着路面流到窖里。以前没现在这条件，舍不得用水泥黄沙，就简单的挖一个，下面会渗漏，上面会蒸发，根本保存不了不久，现在全废弃了，没什么人用。”
原来是装水的，韩朝阳想想又问道：“教导员，左边这么陡，山那么高，还是土山，会不会塌下来？刚才经过的那个小村子，好多民房也是盖在山腰上，有高有低，房子后面就是土山，如果下雨引发泥石流怎么办？”
真是杞人忧天！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从未来过大西北，从未来过黄土高原。
杭教导员点上支烟，耐心地解释道：“小韩，我们龙道县的地形以山沟梁峁为主，海拔两千两百多米，年降雨量350毫米左右，蒸发量却高达1600毫米以上，常年干旱少雨，自然条件差，农民靠天吃饭。如果每年都会下几场能引发泥石流的大暴雨，对我们来说真不是什么坏事。”
“不下雨？”
“也下，但下得少。”
“这一路过来没看见河，天又不怎么下雨，庄稼怎么浇灌，人畜喝什么？”
“所以说我们这儿的农民是靠天吃饭，庄稼根本不提什么浇灌的事，至于人畜饮水，主要靠雨水收集。家家户户有水窖，有的一家有几个。新式的，球形的那种，一般建在院子下面，能储存几十立方，正常情况下生活用水没多大问题，但今年不行，今年是旱年，雨水少，好多人家的窖里都快没水了。”
“人都喝不上，庄稼怎么办？”
“夏粮已经绝收了，秋粮减产估计也成定局，”想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些亲朋好友，杭教导员轻叹道：“我大哥家院里和院外的五眼水窖已经枯了半个月，幸好邻居只有一人在家，每天可以从邻家水窖里挑两担水，解决眼前的问题。”
“难怪一路上看不见绿色植被，原来遇到了旱年。”
“还不是一般的旱年。”
杭教导员凝重地说：“正常年份的降水量在350毫米左右，干旱年份降水量280毫米左右，而今年上半年全县的降水量不及干旱年份的零头。有些村的水窖全干了，村民们没办法，只能开三马子去有水的乡镇买水。水倒不算特别贵，五块钱一方。但运输费用高，有的要跑五六十公里，一方水的成本将近50元钱，更远的村一方水拉运成本能达到八九十。”
抗洪可以加固大堤什么的，抗旱怎么抗？
周围没有水源，老天爷又不下雨，农民大多住在山腰上，往下挖也挖不到地下水，韩朝阳终于意识到杭教导员的头发怎么乱糟糟的，警服为什么这么脏。
正暗想到了新营派出所之后一定要跟同行们一样节约用水，杭教导员突然笑道：“小韩，你是我们的福星，你一来气象台就说今明两天有雨。看这天色，看天上的那些云，气象台应该没预测错。”
看云识天气，小时候好像学过这么一篇课文。
但韩朝阳也只是学过课文，抬头看看天空，怎么也看不出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
对正处于旱灾中的人而言，下雨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杭教导员放缓车速，掏出手机看看，确认有信号，顺手拨出一个号码，用本地方言说了几句，旋即一脸歉意地说：“小韩，我刚跟何所说好了，前面离我家不远，我老母亲一个人在家，我顺便回去看看，帮她把院子打扫一下，等雨下了好收集点水。”
“教导员，您忙您的，我又不急。”
他说他家不远，其实并不近。
左拐进入一条砂石路，钻进一条山沟，绕来绕去，绕了近半个小时，最后把车开到一个之前根本看不见的小山村。驾驶技术令人惊叹，最后一段路特别陡，让一般人来开真可能翻车。
不过这还没到他家，把警车停在一个破旧的驴棚前，二人开始步行。
与其说是步行，不如说是往山下冲，全是下坡路，如果不保持好重心，不留意脚下，一不小心就会摔跟头。一脚踩下去全是土，厚的地方都能淹过鞋面。
皮鞋脏了，裤子脏，扶着黄土墙下坡，手脏了，连身上的警服都蹭脏了，如假包换的灰头土脸！
村里没几个人，并且全是老人。
只见一个老爷子见天空有阴云，用本地话大喜过望地唤起了老伴，手忙脚乱地打扫自家院落。
这里的雨真是贵如油，杭教导员跑进一个用土墙围着的小院子，跟正在打扫院落的老太太用本地话说了几句，接过扫把干了起来。
扫地、开窖门，取盆子放在院子里。
完了之后又跑进屋找出一把铁锹，跑上屋后的小路，用土修起一条边沟，边沟的一头连接路面，另一头伸向他家屋后的水窖入口……一系列动作有序紧张，像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小韩，进屋坐会吧。”
“教导员，准备工作做好了？”刚才很想帮忙又不知道能做点什么，韩朝阳很尴尬。
“做好了，只要下雨时地上起水，窖里就有水了。”
然而事与愿违，二人在院子一边聊天，一边陪老太太等雨，结果零星飘落的雨星转瞬即逝，杭教导员蹲下身摸摸地面，无奈地说：“刚刚下湿地皮，不知道其它地方下得大不大。”
“要不把您母亲接到所里去，所里应该有水。”
“她愿意去早去了，”杭教导员起身看看正跟几个邻居在门口说话的老母亲，笑道：“刚才我看过水窖，还有点水，而且她就一个人，坚持十几二十天没问题。”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适合修炼的地方
在杭教导员“老家”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傍晚才赶到新营派出所。
派出所紧挨着乡政府，是一栋全新的二层建筑，围墙上刷着公安的蓝白标识，写着“立警为公、执法为民”等公安标语。
所里民警比较少，一共只有六个人，其中包括所长、教导员和一位副所长。没有辅警也没有协勤，甚至连做饭的阿姨都没有，据说整个龙道县公安局只有县城的派出所有辅警。
县局给所里配了两辆110警车，停在警车边上的两辆轿车是内勤邹泽成和社区民警张天详的。
在其它单位可能会出现“公车私用”的情况，但在这里一般是“私车公用”。
上午教导员开警车去县城送材料顺便接自己，办案民警老常和内勤邹泽成开另一辆警车出警，中午何所接到县局指令去保护一起交通事故的现场，开得就是张天详的私家车。
值得一提的是，农村派出所协助交警队处理交通事故在龙道县公安局很正常，辖区太大，而且是山区，深山里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等交警和120赶到现场可能需要一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至于工作分工，主要体现在公示栏里，谁谁谁负责什么事。
事实上因为人少，根本无法分那么清。
社区民警一样办案，内勤民警和户籍民警一样接处警，所长、教导员和副所长干得活儿跟三个普通民警差不多。
如果关上门只看院子里，这个派出所虽然人少点，但各方面条件还行。
可是一走出派出所，就会发现这地方特别适合修炼！
刚来时看见一座土山边竖着一块“新营乡人民欢迎您”的大牌子，看见沿路的山边刷着政府的一些标语，杭教导员说到了，结果顺着大牌子右转，只看见一栋三层建筑和派出所这栋二层楼，在拐弯处有一排低矮的民房，有一个铺面很小的小商店，一个小饭店和一个怎么看怎么不像医院的小医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地势很高，视野很好，乡政府后面的山顶上有一个铁塔，手机信号也很好。
就是放眼望去全是山，看不见人，甚至看不见人家，连乡政府和医院门口都没人。
习惯了城市的喧嚣，猛然来到这个“世外桃源”，韩朝阳真不是一两点不习惯，站在悬崖边回头看看正在二妹饭店门口打电话的何所，举着手机接着道：“到了，刚才忙着铺床，手机压在被子下面没听见。还行，所领导很热情，等会儿要给我接风，我又不是什么领导，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冷不冷？”黄莹关切地问。
“也算不上冷，十几度，要穿外套。”
“那你得多穿点，千万别着凉。”
“知道了，我带了秋常服。”
“知道就好，你先忙吧，人家还要给你接风呢，晚上再打。”
“晚上可以视频，所里有网，有无线。”
……
这边刚聊完，出去办事的户籍民警江立回来了，韩朝阳连忙迎上去问好。
“欢迎欢迎，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
“到底是大城市来的，就是客气。小韩，别不好意思，进来，今天请你尝尝我们龙道县的特色菜。”
“谢谢何所，教导员，常警长，您二位请。”
与其说是饭店，不如说是一个小吃摊。
“大厅”摆着三张大圆桌，没有椅子也没铺桌布，不光桌子上很油腻，连塑料凳都脏兮兮的，菜单挂在同样脏兮兮的墙上，主要经营主食，而且是各种面食。
何所和教导员没看菜单，直接掀开帘子去厨房找老板娘。
饭店开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能想象到生意怎么样，今晚就派出所这么一桌，厨房里说什么都能听见，但韩朝阳却一句都听不懂。
“小韩，感觉怎么样？”老常在吧台前看了一会儿摆在柜子里的酒，回到圆桌前拉开凳子坐到韩朝阳身边。
“还行。”
“什么叫还行，说说么，来都来了，对我们这儿有什么感想。”
天下公安是一家，何况接下来半个月要跟他们朝夕相处。
韩朝阳很想融入这个集体，直言不讳地笑道：“有点冷清，路上看不见几个人，看不见几两辆车，不像乡政府所在地。”
“我们这儿是有点偏。”
“何止偏，简直荒无人烟。”刚认识的内勤江立笑道：“不光你觉得冷清，我刚来时一样不习惯。上级现在不是要求定点扶贫、精准扶贫吗，让市里的干部来我们这儿驻村，有一个干部就因为不习惯，就因为耐不住寂寞辞职了。”
这地方来旅游，来看看就行了，长期呆在这儿谁受得了。
韩朝阳暗想如果让我来这儿精准扶贫，要我在这儿一蹲就是一两年，我一样要给上级打辞职报告。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不禁好奇地问：“常警长，您家在哪儿，离新营远不远？”
“我家在县城，有点远。”
“江哥，您家呢？”
“我家在草店，不过准备在县城买房了。”
“草店远不远？”
“一百多公里，比老常家远。”
“那您二位平时回不回去？”
“我平均半个月回去一次，在家呆一两天。江立回去得比较少，平均下来一个月回去一趟。”老常笑了笑，又补充道：“不光我们，乡里的干部也一样，毕竟太远了，有车也不方便。”
这哪是来上班的，这跟发配差不多！
来这儿之前韩朝阳有时候真觉得很苦很累，但跟眼前这几位同行一比，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何所和杭教导员点好菜回来了，还从吧台拿了一瓶本地的酒。
“小韩，来点白的没问题吧？”
不知道深浅，韩朝阳可不敢碰白酒，急忙起身道：“何所，教导员，我……我不会喝酒，啤酒一瓶都醉，更不用说白酒。”
“真不能喝？”
“真不行。”
“不会喝不勉强，去给你拿瓶饮料，雪碧怎么样？”
“我喝茶就行了。”韩朝阳举起茶杯。
“别客气，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
“何所，我真不是客气，有点水土不服，喝茶水最好。”
“行，喝茶就喝茶。”
何所长比想象中好说话，把酒递给老常去开，一边招呼韩朝阳坐下，一边笑道：“我们这边条件比较艰苦，比不了燕阳那样的省会城市，不过现在的条件要比以前好多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边的几个村直到九四年才通上电，也直到九四年村民们才看上电视。”
“现在全乡七个村全部实现了通电、通邮、通路、通电话。”杭教导员微笑着补充道。
“直到九四年才通电！”
“所以说现在条件好么，”何所长点上支烟，感叹道：“我是新兰师范大学毕业的，那时上级有个文件，要抽调一部分大学生进入公安系统。当警察，穿警服，多威风啊，我一时冲动报名了，结果分到了江立的老家，在草店派出所干了几年。那时候所里就三个人，所长，指导员和我，不光不通电话，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下村办个什么案，全靠两条腿，找跟木棍当拐杖就这么走，一年磨破几双鞋。不过那会儿村一级组织能管事，民事纠纷民事调解基本不用我们管，也没现在这么多事。”
何所今年49岁，是一位如假包换的老所长！
这个年龄当派出所长，在燕东分局乃至燕阳市公安系统都很少见。
刘建业今年42岁，在分局已经是年龄最大的派出所长了，新园、长风等几个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全三十多岁，刑警队长更年轻。
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的何所，韩朝阳觉得他真是入错了行。
他那会儿的大学文凭多值钱，如果当时不当警察去党政机关工作，肯定比现在混得好，就算去学校当老师可能都比现在强。
年龄这个问题似乎想到一块儿去了，何所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你们燕东分局我没去过，草店派出所的老卫去年跟局领导去你们分局交流过，他说你们那儿的派出所长都很年轻，说你们那儿的派出所民警多辅警多。很羡慕，说你们的工作比我们轻松。”
“其他派出所有多少民警辅警不太清楚，我们花园街派出所人不少，在编民警二十几个，辅警三十三个，还有二十几个低保治安员，在我们那儿叫协勤。我们虽然人多，虽然辖区不算大，但我们辖区人口多，而且流动性大，所以事也比较多，我们所每天平均要接到七八十起警情。”
“也是，人多事就多。”
何平原微微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小韩，你们分局领导要求你来我们所跟班学习，其实我们这儿真没什么好学的。辖区正好有一些年龄比较大的群众没办二代身份证，江立这段时间就忙这事，要不这几天你先跟江立去几个村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下村看看，感受感受我们这边的风土人情。”

第二百四十四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晚上的饭菜确实有特色。
看上去既像爆炒又有很多汤的羊肉和驴肉各一份，盘子很大，量很足，如果换作邓老板能分成四份端上桌，再就是西红柿炒鸡蛋之类的家常菜，主食是大碗面条。
色泽很一般，装盘也不考究，就餐环境更不用提了，但味道还可以。韩朝阳平时不怎么吃羊肉，吃也只吃烤羊肉串，今晚却吃得不少，因为真没燕阳饭店做得羊肉那种膻味。
何所、老常和张天详三个人喝掉一瓶白酒，回所里洗脚睡觉。
杭教导员带班，其实这么偏僻甚至没多少人的地方没什么事，带班只是不能喝酒，这么早又睡不着，坐在办公室里跟他家属和女儿视频。
韩朝阳没睡觉也没跟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友视频，上级让来新营派出所跟班学习，交流结束之后肯定会总结效果，万一来个考试或考核之类的，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可就闹大笑话了。
户籍民警江立今晚值班，而且今后几天要跟他的班。
韩朝阳干脆走进值班室，一边陪他值班一边打听新营派出所辖区的情况。
“我们辖区面积很大，有183平方公里，但人口不多，只有孙家坪、全家营、黄家沟、李家窑、五家岔和郭家岔7个村，一共37个村民小组，1602户6289人，其中劳动力4208人，男2126人，女2082人，高中以上文化程度379人，初中以上文化程度892人，小学以上文化程度3001人。农业人口占总人口的99%，全乡有耕地47840亩，人均7.6亩，其中梯田31000亩……”
不愧为户籍警，聊起这些基本情况如数家珍。
韩朝阳飞快地记录下来，追问道：“江哥，7个村离乡政府远不远？”
“孙家坪最近，就在山那边。”江立抬起胳膊往西指了指，笑道：“你下午没看见是因为被山挡住了，开车过去只要五六分钟。郭家岔你来时应该经过了，我们这儿是山区，村民们把房子盖在山腰甚至山脚下，路过也不一定能看到。”
“最远的呢？”
“李家窑最远，开车得半个小时，明天我们正好要去。现在路好，下村比较方便。三年前可没这样的好路，只能开摩托车，就因为开摩托车我还摔过一次，骨头都摔断了。”
韩朝阳暗想别说以前路不好，就现在这好路我也不敢开车，全是盘山公路，一会儿一个急转弯，如果一个不慎掉到悬崖下面真会粉身碎骨。
江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因为人少，我们这边警情不是很多，有时候几天都没一起，但各项工作却不少。上半年查获一起毒案，两个嫌疑人在山沟种植罂粟，种了几百株，上级很重视，不光要求我们进行禁毒宣传，还要加强巡查，光这个巡查就要跑断腿。”
公路只能通到各村，开警车只能巡查公路沿线，事实上在公路上除了山也看不到什么，想拉网式巡查真没那么容易，尤其那些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只能靠两条腿！
韩朝阳点点头，想想又笑问道：“江哥，你们在这么艰苦的地方工作，工资待遇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补贴？”
“我们是国家级贫困县，工资待遇能好到哪儿去？”江立反问了一句，苦笑道：“不过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按月发放，不会拖欠。像我这样参加工作五年的，一个月三千二百多，副主任科员三千四。何所和教导员正科，工龄那么长，什么都算进去一个月也就四千出头。”
这工资待遇真算不上高，韩朝阳禁不住问：“像我这样还在试用期的呢。”
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江立反问道：“朝阳，你现在有工资？”
“有，不多。”
“多少？”
“一个月两千四。”
“试用期能拿两千四不少了，我们这儿试用期是没工资的，不光没工资连警服都不配发，警校毕业的穿警校时的警服，地方高校毕业考警察公务员的要么不穿警服，要么管同事借，有的借不到干脆自己掏钱买。”
“局里这么抠！”
“也不能怪局里，主要是县里没钱，财政没钱局里哪有钱，”江立轻叹口气，又故作轻松地笑道：“试用期没工资不光我们民警，其他单位的干部也一样。而且我们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看看周围，要什么没什么，有钱也不一定花得出去。”
正说着，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警务室的座机号。
不是顾爷爷就是陈洁李晓斌他们，没什么不方便的，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干脆当着江立面接听起电话。
“朝阳，到学习单位了，感觉怎么样？”
居然是“大姐大”，她不是搬到新民社区居委会了吗，怎么跑警务室去了，韩朝阳倍感意外，笑道：“挺好的，所领导很热情，而且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同行们人也好，对我很照顾。”
苗海珠抬头看看一脸坏笑的黄莹、郑欣宜和李晓斌等人，趴在接警台上朝开着免提的座机问：“环境呢？”
“环境好，所里什么都有，尤其周围的风景，真美，真壮观。苗姐，有时间你真该来旅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是吗，这么好，有机会一定去。”
“来就对了，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不太放心，打电话问问，生活方面习不习惯？”
“习惯，晚上所里给我接风，刚吃完饭回来，这里的羊肉真好吃，一点膻味都没有。要不是太远，生鲜的东西不好带，我真想带几十斤回去给你们尝尝。”
黄莹和郑欣宜实在忍不住了，顿时爆笑起来，一个笑得花枝乱颤，一个笑得前仰后合。
“苗姐，还有谁，笑什么？”韩朝阳糊涂了，下意识追问道。
“还有谁回头再说，先说你，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刚才晓斌打电话问过管稀元，管稀元可没你说得那么好，他说被安排到一个又小又破还缺水的派出所。洗头、洗脚、洗衣服，不能用洗发水、不能用肥皂、也不能用洗衣粉，因为他洗过的脏水要留着给附近村民家养的牲畜喝。”
龙道县今年是遇到旱灾，但并不是每个乡镇、每个村都缺水。
没想到他运气不好，居然被安排到一个缺水的派出所。
韩朝阳正准备解释，苗海珠又吃吃笑道：“刚才晓斌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随地大小便。所里有厕所他都不敢去，因为太脏太臭。说厕所下面的粪坑不光是干的，不光没化粪池，下面还养着猪，猪就吃人拉的粪便。他还说他以后再也不吃猪肉了，因为猪太脏。”
居然有这样的事，韩朝阳自动脑补出一幅画面，顿时一阵恶心。
“事实证明你是一个好同志，虽然是打肿脸充胖子，但也算发扬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好好跟龙道县公安局的同行学习，反正就十五天，坚持坚持十五天一转眼就过去了。”
尼玛，这才过去几天，又摆出一副领导架势。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一下新营派出所条件是真好，听筒里传来女友的声音，她居然调侃道：“朝阳，回来前记得洗澡，多打点肥皂，多洗几遍，不然上火车会熏死其他旅客的。”
“水多宝贵，我能不洗就不洗，留着回去熏你。”
“你敢！”
“韩大，我晓斌，要不要给你快递几桶纯净水？”
“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吃饭时听所领导说有四万多农民遭遇旱灾，不光夏粮绝收，秋粮收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连种子化肥的投入都收不回来，而且现在连生活用水都很紧张。有些受灾的村，村民们不得不花钱去外面买水，县里乡里的干部全在救灾，你们倒好，一点同情心没有，居然说起风凉话。”
“我们不是没同情心，我们是发现某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啦好啦，我正在忙呢，忙完再给你们打。”

第二百四十五章 “特色”
新营派出所之所以不缺水有两个原因，一是派出所和隔壁的乡政府办公楼是新建的，搞基建时考虑到蓄水问题，不仅院子里和院子外的地下建了好几个大水窖，而且地面全是水泥的，集水措施搞得非常好，要下雨时把地面打扫干净，雨水便能流到窖里。
二是老天爷似乎比较垂青新营乡的几个村！
昨天下午杭教导员“老家”就零星下了点小雨，新营这边雨挺大，且下了近四十分钟。记得来时经过一道山梁，西边路上很干，东边路上却湿漉漉的，那边不下，这边下，老天爷就这么任性。
正因为不缺水，昨晚没搞清楚情况不敢浪费哪怕一点水的韩朝阳，早上准备很奢侈地洗个头。本以为要用电茶壶烧水，没想到正在厨房做早饭的老常，竟拿出茶壶接满水，放到院子里的一个太阳灶上。
“常警长，这是烧水的，我昨天没注意看，以为是卫星接收器！”
“哈哈哈，看上去是有点像。”老常把水壶摆正，回头笑道：“没见过这东西的不只是你，市里来的几个包村干部以前也没见过，也以为是卫星接收器。”
一个“大圆锅”，上面像贴马赛克一般镶满小镜子，如果不走近，乍一看真的很像卫星电视接收器。
韩朝阳不无自嘲的笑了笑，又好奇地问：“常警长，太阳刚出来，这么能烧开吗？”
“能烧开，但肯定没中午快，不过你又不是喝，洗头只要烧热就行。”
想到值班室里有一台饮水机，所里人喝的全是桶装水，韩朝阳追问道：“水窖里的水是不是不能喝？”
“也不是不能喝，主要是水质偏硬。现在条件好了能喝上纯净水，以前没条件还不是一样喝窖里的水。”
“老常，早上吃什么？”正说着，何所微笑着走了过来。
“让小韩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浆水面，他肯定没吃过！”
“行，赶快搞，等会儿要去乡政府开禁毒工作会议，接下来有得忙了，要组织各村干部搜山踏查。”
他们说得全是本地方言，韩朝阳又是一句没听懂。
何所似乎意识到他在这儿语言不通，用普通话笑道：“小韩，不好意思，平时不怎么说普通话，你来我们这儿不习惯，一下子要说普通话我们也不太习惯。”
“何所，没关系。”
“我普通话不太标准，说着说着就变成龙道普通话了，我说话你能不能听懂。”
尽管只能听懂一半，另一半基本靠猜，韩朝阳依然笑道：“能。”
“能听懂就好。”何平原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门口打电话的教导员，又转身指指厨房，“刚才我问老常早上吃什么，他说要让你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浆水面，你估计没吃过，可能都没听说过。”
“真没吃过。”
“就知道你没吃过，浆水面就是把洋白菜、芹菜用开水焯一下，放进有水和面的瓦罐里，盖上密封，跟西川人腌泡菜差不多。用的时候把瓦罐里的水配上姜末、葱花和油泼辣子调成浆水，吃的时候把浆水浇在‘拉条子面’上，说起来‘拉条子面’也是一个特色。”
“听起来就好吃，何所，这边主要吃面食吧。”
“嗯，我们这边以面食为主，有时候也吃点杂粮。糁饭，估计你一样没听说过，我们这儿雨水少，种植不了水稻，但适合糜子生长。今年不行，今年太旱，往年到了秋天，有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糜谷，沉甸甸、金灿灿的。收获之后把糜子经过碾磨去掉皮糠就成黄米，做糁饭时，先把黄米淘干净，倒进沸腾的开水锅里，等米煮得快烂的时候，一般是七八成熟，糁入面，搅烂融合，焖熟就能吃，特别好吃。”
“何所，要说特色，浆水面算不上，糁饭也算不上。”杭教导员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老杭，那你说什么算特色？”何所笑问道。
“我们这儿人生活好啊，早上吃羊，中午吃鱼，晚上吃蛋，一天到晚吃的都是洋（羊）芋（鱼）蛋！”杭教导员担心韩朝阳听不懂，说得是很标准的普通话，说完又回头道：“所以说，洋芋才是我们这儿的特色。”
“马铃薯？”韩朝阳下意识问。
“就是马铃薯，刚才说得是外地人揶揄我们这儿人的笑话，我们这儿自然条件恶劣，其它农作物种不了，种了收成也不好。洋芋耐旱，所以只能种洋芋、吃洋芋，有些地方洋芋就是主食。”
杭教导员轻叹口气，接着道：“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我刚参加工作时去外地办案，一个外地同行就问我，你们那儿的人是不是一天只吃两顿饭！不怕你笑话，当时许多偏僻的农村一天真只吃两顿。我老母亲你昨天见过的，到现在还一天只吃两顿，已经养成习惯了。”
“养成习惯？”韩朝阳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奇怪。”何所接过话茬，苦笑着解释道：“以前不像现在这样，就算地里绝收还能出去打工，只要肯干多多少少能赚点钱，至少混个温饱没问题。那时候真是靠天吃饭，男的要下地干体力活，不吃饭扛不住，女的早上起来做好饭让丈夫吃了去干活，她不吃早饭，把剩下的热一下中午吃，晚上再吃一顿饭，所以在家不干活的一般都只吃两顿。”
“何所，教导员，其实我不是城里人，我老家也在山区，不过我老家自然条件没这边恶劣，虽然旱地也比较多，但没这边这么旱。”
“你不是城里人？”杭教导员觉得很奇怪。
“不是，我出生在农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不过我家后来就没地了。我爸是镇里的民政干事，我妈是中学教师。”
“在农村长大的，在农村怎么学会拉小提琴，学会弹钢琴，还考上东海音乐学院？”
他显然上网搜过“燕阳最帅警察”，在网上走红了就没隐私可言，韩朝阳一脸尴尬地笑道：“我六岁时跟我爸我妈从老家搬到我们镇中学教师宿舍住，学校有个老师是东海人，上山下乡时去我们那儿插队的，在我们那儿成了家，刚开始是民办教师，后来转了公办。他没上过音乐学院，但他父亲和爷爷上过，他爷爷年轻时还去法国留过学，他们一家全懂音乐，而且演奏水平很高。他姐姐后来定居英国，有一次回国探亲，问他想要点什么，他没要钱，也没要彩电、冰箱、洗衣机等电器，就管他姐姐要了一把小提琴。”
“知青？”
“对，就是知青，跟我家关系特别好。我妈让我跟他学拉小提琴，一学就学了十几年。他儿子和女儿对音乐尤其对演奏不感兴趣，所以他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能考上音乐学院。可惜在我念高二时，他因为食道癌去世了，没能看到我考上他年轻时一直想去的东海音乐学院。”
“原来你也有故事。”
“要说故事，您二位故事比我多。”
“这倒是，我们那些经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哎呦，饭好了，走，一起去吃饭，尝尝老常的手艺，他好久没做浆水面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
极具特色的浆水面，对韩朝阳而言实在算不上好吃。
不过所领导和所里民警吃得津津有味，他只能硬着头皮吃，硬撑着吃了一碗。
吃完早饭，上楼换上执勤服，佩戴齐从原单位带来的单警装备，回到楼下时江立正在把摄影器材往警车上搬，见他全副武装觉得有些好笑，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微微笑了笑，示意上车，没说别的。
他昨晚没开玩笑，李家窑真的很远。
昨晚说大概半个小时车程，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安全开得比较慢，赶到李家窑整整用了五十五分钟。
公路没通到村里，警车只能停在山腰处的一块平地上。
二人背着扛着办二代身份证所用的器材，从陡峭的小路下坡，沿着参差不齐的民房，先找到一个村干部家，再同村干部一起继续往下走，最后来到李家窑四组的一个小院子，跟村民打了个招呼，把背景布挂在土墙上，支起照相机，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开始工作。
所谓的开始工作并不是拍照、采集指纹，而是先做群众的思想工作！
迄今没办二代身份证的大多是老人，虽然听不懂他们跟村干部及江立正在说什么，但能猜出他们是不愿意办。
这么大年纪了，不可能出门打工，办了也用不上。
更重要的是办理二代身份证要交钱，二十块钱对别人来说算不上多，可能只是一盒烟的事，对他们这些年纯收入不超过一千五百元，今年甚至没收入而且会赔本的老人而言，能不花当然不花。
工作很难做，说了半天只有两个老人很不情愿地坐下拍照，很不情愿地在纸上摁手印。
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韩朝阳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正好奇地打量涌进院子看热闹的村民，江立突然站起身，紧盯着门口若有所思。

第二百四十六章 毒贩（一）
“江哥，怎么了？”
“没什么，你看着东西，我先去解个手。”江立从包里翻出一把手纸，跟仍在帮着做几个老人思想工作的村干部打了个招呼，飞快地跑向院子外找厕所。
韩朝阳没在意，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放止看热闹的小孩碰倒支着数码相机的三脚架，防止小朋友们瞎动电脑。
没想到江立这一去就是十几分钟，真怀疑他是不是掉茅坑里去了。
更没想到的是，回来之后他居然不继续做剩下几个老人的思想工作了，一边跟村民们说说笑笑，一边麻利地收拾器材，收拾好跟村干部道别，背着扛着器材打道回府。
早上看过花名册，还有二十一个人没办二代身份证呢！
他这个社区民警平时不怎么下“社区”的，来一趟真不容易，怎么工作没干完就走，韩朝阳越想越纳闷，后面跟着一大帮看热闹的小孩又不好问，只能跟着他走。
下坡容易，上坡真累。
跑到半山腰，回到警车边，韩朝阳累的气喘吁吁。
小孩们一直跟到马路边，江立什么都没说，打开后备箱把器材放好，旋即拉开车门示意韩朝阳上车。
说走就走，当车拐过一道山梁，已经看不见一直追到马路上的那些小孩时，韩朝阳再也忍不住了，好奇地问：“江哥，身份证不办了？我们这是去哪儿？”
“刚才看见一个人，不办了，再办容易打草惊蛇。”
“什么人？”
“毒贩，”江立舔舔嘴唇，淡淡地说：“姓封，叫封长冬，家住李家窑三组，因为涉嫌贩毒被通缉，没想到他居然有胆回来。”
“为什么不去抓，我们两个人，对付一个逃犯应该没问题。”
你的事迹我上网搜过，曾抓获一个涉嫌杀害两人潜逃十年之久的杀人犯，但你小子抓的那个杀人犯跟刚才看见的逃犯不一样。
江立深吸口气，扶着方向盘解释道：“封长冬很危险，极可能有枪。他老子因为贩毒被枪毙了，他哥因为贩毒也被枪毙了，他弟弟同样参与贩毒，只是因为落网时未成年没判死刑，现在还在监狱服刑，可以说他就是一个亡命之徒，我们都没带枪，怎么抓？而且他是本地人，往山里一钻我们去哪儿找？”
“家族式贩毒！”韩朝阳大吃一惊。
“我们这儿是全国毒品问题重灾区，有历史原因，历史上我们这儿就是鸦片种植的主要地区，烟土交易十分频繁，可以说是当时地方财政的主要来源。在一些偏僻的山村，种植、吸食毒品相沿成习，毒品违法犯罪始终没有根除，甚至有些人认为种植、贩卖毒品是祖上传下来维持生计的本事，尽管我们对毒品犯罪始终保持高压态势，但还有人铤而走险，零星种植罂粟甚至贩卖新型毒品。也有地缘原因，我们省是亚欧大陆桥必经省份，新兰市是承东启西、东联西进，东西双向开放的交通枢纽和贸易集散地。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环境，让犯罪分子有机可乘。从南云及‘金三角’经亚欧大陆桥、印度经青藏、以及‘金新月’流入你们东部省份的毒品都会经过我们这儿。”
“金三角我知道，金新月是哪儿？”
“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三个国家交界的地区，形状像弯弯的月亮。现在‘金新月’已经取代‘金三角’成了世界上最大的鸦片类毒品产地。”
江立探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接着道：“再就是利益诱惑，我们这儿自然条件恶劣，种地不赚钱甚至赔钱，又没什么企业，毒品的高额利润让一些没什么文化、法制观念淡薄的人铤而走险。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流传一个顺口溜，下南云上前线（东部），一来一去几十万，杀了脑袋也情愿。甚至出现‘杀了老子儿子干，杀了丈夫妻子干’的家族性贩毒现象。”
一直以为南云毒贩多，毒品问题严重，没想到这里也是毒品问题重灾区！
想到刚才极可能跟穷凶极恶的毒贩擦肩而过，韩朝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向何所汇报，何所让我们撤，他正在上报县局，估计刑警队和禁毒队很快会来，白天不会动手，应该是晚上，到时候我们肯定要参加抓捕。”
白天过来容易暴露，而且白天村里老人多小孩多，如果毒贩手里有枪搞不好会挟持人质，甚至会误伤群众。
晚上过来最好，说不定他就躲在家里，就算不在自己家，也会在同村的亲戚朋友家。
一来就有机会参与这样的大行动，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兴奋，想想又问道：“江哥，他看见了我们，会不会做贼心虚，会不会潜逃？”
“放心吧，他既然敢回来，既然被我们看见了，肯定跑不掉。”江立回头看了一眼，不禁笑道：“朝阳，你小子真是福星，昨天来我们所里，昨天我们新营就下雨了。今天跟我一起来李家窑，封长冬那混蛋就露头了。如果有可能，真希望你多来，一来就给我们带来好运气。”
“江哥，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我们这儿的交通你也看见了，总共就这几条路。他是A级通缉犯，局里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这会儿肯定让周边几个派出所、交警队上路设卡盘查了。几条路一封锁，他能跑哪儿去？”
“他如果不走大路，专走小路呢？”
“翻山越岭？”
“嗯。”
“望山跑死马，想跑出去哪有你说得这么容易，而且有些山那么陡，连路都没有，想翻也翻不过去。”
“跑不掉就好。”
遇到一个毒贩如此兴奋，就算不看警衔也知道他刚参加工作不久。江立强忍着笑问：“朝阳，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毒贩？”
“见过。”
“真见过？”江立将信将疑。
“不骗你，真见过，”提起这件事韩朝阳就很庆幸，也不怕丢人，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有一天晚上跟我师兄去我们警务室对面的医院巡逻，我们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和几个缉毒警押着一个体内藏毒的嫌犯去医院检查，做了个X光，发现肚子里有好多毒品，就找个病房让嫌疑人在医院排毒。我们一片好心，帮他们找医生，帮他们维持秩序。结果焦大，也就是我们分局禁毒队副大队长，居然让我和我师兄帮他们淘洗嫌疑人拉出来的毒品。幸亏接到一个电话，要回警务室，不然真要帮他们淘大便。我师兄运气不好，没人给他打电话，没能跑掉。”
太搞笑了，他们分局禁毒队的副大队长也太坑了，这不是故意恶心人么。
江立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后突然道：“朝阳，你有没有想过，这是禁毒队领导对你的一种考验？”
“考验我，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禁毒队一样需要新鲜血液，特别需要像你这样刚参加工作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不可能，我不是警校毕业的，也没当过兵，学得又是音乐。武的不行，文的也不行，除了干片儿警干不了别的。”
“当片儿警挺好，虽然没什么机会立功受奖，但至少没刑侦和缉毒那么危险。”
“这倒是，我们所办案队有个工作狂，跟我一起参加工作的，就想当刑警。说起来巧了，他前段时间被抽调到专案组，好像也是执行禁毒任务，为了掩护其他人去抓吸毒人员，主动去对付大狼狗，结果被大狼狗咬伤手腕，咬得很深，都咬到骨头了，到现在都没痊愈。”

第二百四十七章 毒贩（二）
江立和韩朝阳在回来的路上说说笑笑，派出所长何平原从接到江立汇报那一刻便开始紧张的忙碌。
“老梅，我们什么关系，这个忙你帮得帮，不帮也得帮！现在什么位置，赶紧过来，耽误一天生意，我赔你两百行了吧，两百不够四百，局里不给我个人掏腰包！我这是没办法，这么大事不找你，我还能找谁，我还能信任谁？”
杭教导员站在办公室门口，指指刚接通的手机。
何平原微微点点头，站在办公桌前继续刚才的通话：“老梅，反正这事我就告诉过你，没跟其他人提过，姓封的要是跑了，我何平原有走漏风声的嫌疑，你梅胜利一样有。不是威胁，你现在无官一身轻，你会怕谁，我实在是没办法，李家窑的情况你知道的，找别人去真不行。好好好，谢谢了，事成之后请你喝酒，我先接个电话，你赶快过去，等会儿再联系。”
“老梅答应了？”
“总算点头了。”
“答应了就好，石局电话。”杭教导员稍稍松下口气，急忙递上自己的手机。
何平原下意识低头看看电脑显示器上的时间，举着手机道：“石局，我何平原，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所民警江立今天去李家窑帮一些不愿意来所里的群众办理二代身份证，在李家窑四组村民陶元家帮群众办理二代身份证时，无意中发现封长冬站在院门口朝里面张望。就打了一个照面，当小江猛然想起他是谁时，他已经不见了。小江反应过来，借故出去解手，装着找厕所，不动声色在附近转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我分析封长冬可能刚潜回来不久，刚才跟小江打照面纯属巧合，他肯定受惊了，但不敢肯定小江有没有认出他。所以一接到小江汇报，我立即让小江收拾器材回来，以免进一步打草惊蛇。”
封长冬涉嫌贩毒且开枪拘捕，两年前县局组织力量收网时他狗急跳墙、负隅顽抗，开枪打伤一个民警，幸亏没打中要害，幸亏抢救及时。
正因为如此，他一直是龙道县公安局要追捕的头号通缉犯，两年前曾为追捕他成立过追捕专班。
当年的案子是石局组织侦办的，石局记忆犹新，岂能错过这个将其抓捕归案的机会，追问道：“小江有没有可能看错？”
“小江是户籍民警！”
户籍民警天天看照片，对辖区的重点人口不可能没印象，更不用说封长冬这样的A级通缉犯。石局确认看错的可能性不大，又问道：“情报工作呢？”
“石局，李家窑您去过，而且去过不止一次，那是全乡乃至全县最偏远的一个行政村，村民不多，外人极少去，生面孔在那儿太扎眼，不管安排哪个民警去都会暴露；村干部倒是有几个，关键当村干部一年没几个钱，他们把担任村干部当成一个副业。并且跟封长冬乡里乡亲的，甚至沾亲带故，所以也不能找他们。”
“你找的谁？”
“孙家坪以前的村支书梅胜利，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上过老山前线，经历过枪林弹雨，荣立过二等功。可能真正上过战场人才知道生命有多宝贵，从前线下来之后就退伍了，不管部队怎么挽留。如果当年留在部队他早提干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到八一建军节就跑新兰去跟他那帮老战友一起搞事。”
梅胜利，石局印象深刻。
一想到那个老兵经常给政府“添麻烦”，一想到局里不止一次派人去新兰市“参加”他们那帮老战友的饭局，石局便惊诧地问：“让梅胜利去，何平原，你是不是昏头了？”
“石局，这么大事我敢当儿戏吗？”
何平原抬头看看杭教导员，苦笑着解释道：“我跟他也算不打不成交，对他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虽然经常给上级添乱，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绝不含糊。而且他不当村支书之后一直走家串户从事杂粮收购，干了十几年，周边几个乡的群众对他很熟悉，他过去不会引起村民警觉，能跟村民们聊到一块儿去。”
李家窑那个犄角旮旯，也只有找这样的人去才行，换个人去立马会被村民围观。
可梅胜利是什么人，如果说封长冬是龙道县公安局要追捕的头号通缉犯，那么，他梅胜利就是龙道县信访局关注的头号人物！
石局觉得有些讽刺，冷冷地说：“何平原，你找的人，出了问题你负责。”
“是。”
“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局里正在抽调警力，正在研究部署。”
……
局里正在组织警力，但肯定不会从新营派出所抽调，而是要把从其它单位抽调的警力往新营调。
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除了要求搞好情报，没给新营派出所下达其它命令。
何平原当这么多年派出所长，非常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需要上级刻意下达命令。
先挨个打电话通知出去办事的民警赶紧回来，然后跟没事人一样回乡政府继续参加禁毒工作会议。教导员给匆匆赶回所里的民警通报情况，请大家从现在开始在所里待命，完了打开保险柜，取出并擦拭所里有且仅有的两把手枪。
江立和韩朝阳早上去的地方最远，回来的也最晚。
走进教导员办公室，见教导员和老常正在擦枪，立马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紧张气氛。
“江立，何所就差跟局领导立军令状，你再想想，有没有可能看错，有没有可能看花眼？”局里正在紧锣密鼓部署，如果不出意外通往新营乡的大小道路已经有民警设卡了，杭教导员不想闹笑话，紧盯着江立很认真很严肃地问。
“他体貌特征那么明显，又是我们辖区的通缉犯，通缉令到现在还贴在户籍室门口，我怎么可能看错，怎么可能看花眼！”
这个很难说，通缉令贴在户籍室门口，你天天看见，久而久之容易产生错觉，这就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差不多。
杭教导员觉得这个情况必须搞清楚，干脆放下枪，从桌上的文件夹里翻出一张通缉令，想想又登陆内网调出封长冬的户籍资料，起身让开位置，用普通话说：“小韩，过来看看，在协助江立帮李家窑村民办理二代身份证时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李家窑村不大，村民不算多，但村民们都涌进一个小院儿时就多了。
韩朝阳看看通缉令上的照片，再看看电脑上的照片，一点印象都没有，尽管相信江立不会看错，但这么大事不能撒谎，只能凝重地摇摇头。
“你不是带了执法记录仪么，执法记录仪有没有开？”
“教导员，对不起，我想着办身份证又不是接处警，所以就没开。”
“这不怪你，你至少还带了，江立甚至没带。”
拜托，那是A级通缉犯，只要有线索就要组织力量围捕，现在居然讨论这个。
江立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急切地说：“教导员，我今年才28，没老眼昏花，绝对不会看错，错了我负责，我负全责！”
“急什么急，我就是确认一下。”
“现在怎么办，局领导怎么说？”
“待命。”
“何所呢？”
“在隔壁参加禁毒工作会议。”
有没有搞错，是禁毒工作重要，还是参加禁毒工作会议重要，江立觉得有些荒唐，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杭教导员突然道：“快十一点了，中午你做饭。”
好吧，吃饭也重要！
江立彻底服了，悻悻地拉开门下楼。
“江哥，我去帮你打下手。”应该信任战友的，可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韩朝阳特别内疚，急忙追了出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毒贩（三）
事实证明，新营派出所民警个个会做饭。
午饭又极具特色，江立做得是“臊子面”，先把肉、萝卜、豆腐和泡好的黄花菜切成丁，加上酱油爆炒成“臊子”，然后浇在“拉条子面”上，可见会不会做“拉条子面”是一个很重要的基本功。
可能口味与本地人不同，相比早上更具特色的“浆水面”，韩朝阳觉得“臊子面”更好吃一些。不过再好吃它终究是面，一想到接下来十四天，每天早中晚全吃面条，韩朝阳不由怀念起香喷喷的大米饭。
“小韩，有没有吃饱？”
“饱了，谢谢。”
老常把洗干净的碗筷送进厨房，回到值班室门口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抬头看看楼上的所长办公室，喃喃地说：“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这一句说得是本地话，韩朝阳一如既往没听懂，也一如既往地装作能听懂的样子点点头。
江立和张天详走到二人身边，掏出香烟边抽边低声闲聊，一根烟没抽完，一辆悬挂地方牌照的轿车出现在眼前，打着转向灯缓缓开进院子。
众人急忙扔掉烟头，正准备迎上去立正敬礼，一辆中巴车跟了进来。
“石局……”原来所长和教导员早知道局领导要来，从众人身后快步走上前，跟一位矮矮瘦瘦的中年人打招呼。
“全站在外面做什么，都回办公室。”
“是！”老常愣了一下，急忙拉上听不懂领导说什么的韩朝阳跑回值班室。
“平原，我们去楼上说。”石局回头看看正下车的大部队，夹着包同另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便衣男子一起大步流星走向楼梯，何所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杭教导员很默契地留下招呼刑警队和禁毒队的援兵。
领导们在楼上研究什么韩朝阳听不见，就算能听到也听不懂。
只见杭教导员跟第一个下车的便衣打了个招呼，随即把众人带到隔壁两个办公室，不仅关上门，连窗帘都拉上了。值得一提的是，刚来的这二十几个援兵，虽然全是便衣，但手里几乎全提着包，不用问都知道里面装的应该是武器装备。
“常警长，李家窑离乡政府那么远，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吗？”
“小心无大错，毕竟我们这儿人太少太冷清，一下子来那么多警车，来那么多荷枪实弹的警察太扎眼，万一被路过的群众看见，一个电话就会搞得尽人皆知。”
想想也是，这么偏僻的地方没事谁会来，一下子来那么多警察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韩朝阳拉开窗户探头看看隔壁，又转身问：“常警长，您说会不会下午行动？”
“难说。”老常摸摸下巴，分析道：“下午行动视线好，就算扑空，围捕起来会相对容易一些，也没夜里行动那么危险。这个危险不只是逃犯可能有枪，可能会开枪拒捕，可能会挟持人质。也包括磕磕绊绊，包括摔伤，村里路况你知道的，不管上坡下坡都得小心，脚下一滑，从坡上滚下来，如果再撞上什么东西，别说摔断几根骨头，摔死都有可能。”
“这倒是。”
“夜里行动可能会发生刚才说得这些意外，但不会像白天行动那么容易暴露。如果逃犯躲在他堂哥家或者其他亲戚家，可以干净利落解决战斗。”
“各有利弊。”
“是啊，现在就看领导怎么决定。”
……
刚来的两位局领导不是韩朝阳想象的那样正在跟何所研究行动方案，而是指着地图和李家窑村的地形图，给何所直接传达命令。
“外围已经封锁了，从县局各单位、森林分局及武警中队抽调的243名干警和武警官兵，在通往新营的47个大小路口设卡盘查，王局亲自在指挥中心坐镇，并对局领导班子进行了分工，政委、米局、叶局和崔大各负责10至13个不等的卡点，我负责抓捕。”
不仅要求森林公安分局协助，甚至调动武警，可见局党委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封长冬抓捕归案！
何平原正不知道该不该表态，石局接着道：“外围刚开始的盘查应该不会打草惊蛇，为配合行动，也为了禁毒工作，电视台会反复播放县委县政府加强全县麻黄草管理的指示精神，严防不法分子采集使用，打击制毒活动，并由县禁毒办联合我们公安和食药监局等部门，对全县种植的麻黄草进行安全检查，杜绝麻黄草流入非法渠道。”
这个烟雾弹放得好！
麻黄草既是能治病救人的中草药，也能提取制造冰毒的主要原料麻黄碱。
全县有好几个乡镇的农民大面积种植麻黄草，也有不少乡镇的农民零星种植，不光公安机关对此非常重视，连检察院都组织检察官深入麻黄草重点区域，对种植的和野生的麻黄草分布、采集和收购情况进行全面细致的摸底排查，并向广大农户普及麻黄草的相关法律知识。
8月上旬到中旬，是麻黄草的成熟期。
现在已经9月初，农民已经把麻黄草收割上来了，接下来就要销售，有相关手续的药厂和药商就要来收购。
公安上路盘查，确保麻黄草不会流入非法渠道很正常，事实上乡里上午开的禁毒工作会议，就是传达县委县政府关于麻黄草管理的精神，研究全乡麻黄草管理工作部署的。
石局不知道何平原在想什么，接着道：“现在就等梅胜利的消息，如果能确认封长冬的具体位置，立即组织抓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他个措手不及；如果等到4点半都没消息，或无法确认其位置，那就定在明日凌晨3点行动。我说的这个行动指抓捕，根据现有线索组建六个抓捕小组，分别去他堂哥、表姐等之前关系较好的亲戚家。执行设卡盘查任务的参战人员，要在我们前面行动，先缩小包围圈，先把李家窑围个水泄不通，等政委他们全部到位，我们再进村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是！”
“是什么是，我还没布置具体任务呢。”石局瞪了老部下一眼，继续道：“你们平时难得下一次村，估计你们对村里村外的地形不比我熟悉，指望你们当向导是指望不上，靠地形图去抓捕黄花菜都凉了，所以要你布置一个任务，抓紧时间找几个向导，不动声色请到所里来，以便随时协助我们行动。”
“石局，这个问题我考虑到了，已经拟了份名单，只是事关重大，您不下命令我不敢擅自联系。”
“能想在前面就行，赶快去联系吧，一定要可靠。”
“是！”
石局刚下达完命令，目光又转移到一起来的刑警大队长身上，“宗平，再打电话问问陆支，带犬民警和警犬出发没有，问问陆支能不能多安排几只能追踪的刑侦犬过来。”
训练能追踪的刑侦犬哪有那么容易，还几只！
姜大被搞哭笑不得，连忙道：“刚才在外面打电话问过，陆支说能来的全派来了。鉴于抓捕区域的地形太复杂，他正在帮我们协调，看能不能把市局刚装备的无人机派过来。”
这是做最坏打算！
万一扑空就要组织力量搜山，到时候无人机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市局刑警支队长很帮忙，不过这件事他必须帮忙，不仅因为他是上级业务指导部门的领导，也不仅因为要抓捕的封长冬是A级通缉犯，而且龙道县公安局也是他工作过的老单位。

第二百四十九章 毒贩（四）
对韩朝阳来说，等待是一种煎熬，时间过得真慢。
石局、姜大和新营派出所长何平原既要“兵贵神速”，将好不容易露头的毒贩抓捕归案，又要确保万无一失，有太多准备工作要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觉得时间根本不够用！
下午两点二十六分，老常和张天详出去接来及何平原打电话请来的七个向导，陆续被请进刑警、缉毒警所在的办公室，一进门手机就被暂时保管。
杭教导员通报情况，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能请来协助的人都比较可靠，有李家窑近年唯一能考上大学、现在隆兴山旅游区内上班的大学生；有李家窑去年从部队退伍、现在东谷林场工作的退伍兵……甚至有两个家住李家窑、开学之后在学校寄宿的中学生。
其中有三位平时不怎么回老家，不过李家窑这些年几乎没变化，他们在村里出生、在村里长大，对村里村外的地形很熟悉，至少当向导没任何问题。
不过光有向导是远远不够的，现在最需要的是情报！
谁也不知道梅胜利走家串户到底串到了哪一家，不知道他身边有没有别人，何平原不能给他打电话，只能等他主动打电话。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三人等得有些心焦，幸好等了半天的电话终于到了。
“老梅，你说。”何平原点开手机上的扬声器图标，下意识抬头看向石局和姜大。
“那小子肯定回来了，我刚从封国宝家出来，知道封国宝给我发的什么烟，大中华，软的大中华！”梅胜利站在三马子后面，一边留意着前面几家的动静，一边接着道：“封国余也见着了，他没给我发好烟，不过一看就知道他家来了客，屋里有几瓶好酒，有一大塑料袋水果。他孙子吃得那些零食，下面这些小店根本没得卖。”
不愧为上过战场的侦察兵，虽然年龄大了，但观察力依然敏锐。
何平原追问道：“有没有去封常存和李兴旺家？”
“去了，封常存在老袁小店打牌，就他媳妇在家；李兴旺没见着，他家门关着。”
“老梅，你觉得他会躲在谁家？”
“这个说不准，也不敢瞎说，万一搞错让那小子跑了，我梅胜利负不了这个责。”
“能不能在村里再转转？”
“怎么转，李家窑就这么大，再转封家人就要起疑心了。”
“想想办法，老梅，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必须承认，电话那头的派出所长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老梅决定帮人帮到底，扶着三马子答应道：“好吧，我去老袁小店看他们赌，如果他们拉我一起玩就跟他们玩会儿，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山里人之所以穷，不只是因为自然条件差，常年干旱，种地赚不了几个钱甚至可能赔钱，同时与他们的观念有一定关系。
好吃懒做，没脱贫的意识。
尤其那些没什么文化的村民，只要能过得下去、只要有口吃的就绝不出去打工，所以出现虽然穷得叮当响，却坐在路边喝酒打牌的现象。也正因为如此，“长三角”、“珠三角”有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务工人员，但极少能看到来自这里的。
作为本地人，何平原真是怒其不争，轻叹道：“行，去玩吧，输了算我的，不过别玩那么大。”
他刚挂断电话，石局便抱着双臂沉吟道：“现在可以确认封长冬回来了，但也只能确认他回来了。他的事村里乃至乡里个个知道，两年前就上了通缉名单，发过通缉令，甚至发布过悬赏。对他而言老家比任何地方都危险，既然知道危险，他为什么回来？”
“在外面呆不下去。”
“不太可能，要是呆不下去，他能给封国宝送软中华，能给封国余送好酒？”
“只有一种可能，畏罪潜逃这两年他没闲着，依然在从事毒品犯罪，这次回来是招兵买马的，他不相信外人，只相信自己家人。”
“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他是冲着麻黄草回来的。”
“回来的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逮他，”石局摸摸嘴角，冷冷地说：“离这么远，就这么等，太被动。平原，你安排下所里工作，留一个民警值班，其他人跟我们走，去东谷林场。”
东谷林场隶属于龙道县林业局，林场面积以前很小，随着这些年“退耕还林”工作不断推进，林场面积越来越大，并且紧挨着李家窑。
把阵地前移到林场非常有必要，不然就算老梅能确认毒贩位置，从所里赶过去最快也要25分钟，但所里有一个情况，何平原连忙道：“石局，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有个民警在我们所里交流。”
“我知道。”石局边往外走边头也不回地说：“语言不通，并且不是我们的民警，让他值班肯定不行，让他留下跟我们民警一起值班一样不行。万一有群众来所里办事，发现有个说普通话的外地警察，很容易暴露我们的行动，把他带上吧。”
“是！”
……
时间紧急，说转移战场就转移战场。
老常留下值班，所里其他人员全部参与行动。
直到接到命令，直到跟江立一起爬上中巴车，一直担心龙道县公安局同行不带自己玩的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坐在最后一排好奇地打量提着包陆续上车的刑警和缉毒警。
刚参加工作的新人只有四个，其他人大多三十来岁。
如果在大路上遇到，可能觉得他们只是普通人，至少看上去外表一个比一个普通。但坐在中巴车里，尤其在这个“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真能感觉到他们很厉害，能想象到他们的抓捕经验有多丰富。
正琢磨着抵达目的地之后，坐在前面轿车上的县局领导和所长会给自己布置什么任务，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回过头，教导员身边的便衣民警甚至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表情严肃。
“教导员，对不起，是我的，刚才忘了关。”韩朝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脸尴尬。
别人有可能走漏风声，他完全不可能。
关键这不只是有没有可能走漏风声的事！
杭教导员凑到便衣民警耳边低语了几句，旋即用普通话说道：“关了就好，坐下吧。”
“是！”
太丢人了，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疏忽，韩朝阳追悔莫及，关掉手机一个劲暗骂自己。
电话没通就挂断了，黄莹很郁闷，想想又拨打过去。
这次比上次更过分，居然关机！
“竟挂我电话，竟然关机。”黄莹气得咬牙切齿。
“可能不方便接。”谢玲玲急忙帮师兄劝慰道。
“他一个片儿警，又不是什么领导，而且是去交流的，能有什么事，有什么不方便接的。”黄莹越想越气，恨恨地说：“挂我电话是吧，不接我电话是吧，行，有本事别再给我打。”
“不就一个电话么，可能真有事。”谢玲玲拉拉她胳膊，笑道：“不过你说得对，这事必须给个说法，他打过来你也别接，看他急不急。”
可能真有事。
黄莹暗暗劝慰了下自己，一边跟谢玲玲逛着街，一边嘀咕道：“没想到消失好几天的张贝贝又回来了，一回来就问韩警官在不在，韩警官去哪儿了。朝阳去哪儿关她什么事，她把朝阳害得还不够惨？”
想到刚才在警务室里看到的那个漂亮姑娘，谢玲玲噗嗤笑道：“有危机感？”
“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她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是不是对你老公有点意思？”谢玲玲挽着她胳膊，吃吃笑道：“别疑神疑鬼了，朝阳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你条件多好，他能追上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珍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第二百五十章 毒贩（五）
要抓捕的目标在李家窑，最终目的地一样是李家窑，但为了不至打草惊蛇，下午走的是一条正在修建中的盘山公路。
路面都没修好，更不用说路边的护栏。
为了避让堆在路面上的砂石和停在路上的施工车辆，中巴车时不时靠右行驶，打开车窗往下望，下面就是悬崖，右侧轮胎几乎压在悬崖边上，一路险象环生，以至于韩朝阳都不敢再往下看了。
进入林区，这一路上看不到哪怕一户人家。
除了一看就知道刚种植不久，树干既不粗也不高，枝叶一样不茂盛的树苗，就是“植树造林，造福后代”、“退耕还林，利国利民”和“参天大树几十年，一缕青烟上西天”、“一时疏忽酿山火，终生遗憾责难逃”等退耕还林和森林防火的标语。
本以为指挥部会前移到能看见李家窑的地方，结果车队一路颠簸最终驶进一个周围除了山还是山的保护站。
院子很小，只能停下四辆车。
建筑面积也不大，只有三间平房。
与其说这里是东谷林场的一个保护站，不如说是护林员的家。
男主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女主人也四十来岁，众人进来时她正用洗完衣服的脏水浇灌院子外的小菜园。相比老常、江立等坚守在新营派出所的民警，生活在深山中的他们更不容易，周围要什么没什么，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真是与世隔绝。
县局领导跟男主人打了个招呼，征用他家“客厅”当指挥部。
同车来的刑警和缉毒警纷纷打开包，取出防弹衣穿上，抓紧时间检查枪支弹药。
江立跟韩朝阳一样没枪没防弹衣，干脆走到院门口抽烟。
“江哥，这儿离李家窑远不远？”
“不远，李家窑就在山那边。”江立抬起胳膊往南指了指，又补充道：“顺着前面那边条小路可以绕过去，从沟底绕到李家窑六组，天详走过这条路，我没走过。”
“车开得过去吗？”
“中巴车不行，轿车底盘太低估计也够呛，面包车和越野车应该没问题。”
“可我们没面包车，更没越野车。”
“领导会想办法的，大不了走过去。”
望山跑死马，虽然李家窑就在山对面，但走过去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上午爬坡爬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没想到接下来可能又要走山路。
韩朝阳深吸口气，想想又问道：“江哥，刚才你们局领导在里面用普通话打电话，好像说什么森林分局，是不是管森林分局借车？”
“不太可能，森林分局离这儿太远，估计是做最坏打算，万一扑空请他们协助围捕。”
“这里不是林区吗，这儿不归他们管吗？”
“这里是林区，但这儿不归他们管。”江立回头看看，低声解释道：“我们县里只有森林派出所，没森林分局。局领导说的森林分局是省森林公安局隆兴山分局，跟我们县局是平级单位。”
“森林分局和森林派出所不一个单位？”
“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果能顺利逮着封长冬，如果接下来几天有时间，真要带你去隆兴山玩玩。隆兴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虽然在我们县里但不归县里管，直接隶属于省林业厅。隆兴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跟我们县委县政府平级，隆兴山森林分局不只是森林公安，对自然保护区内的治安案件、刑事案件包括交通违法都有管辖权。”
没想到一个县有两个公安局！
就在韩朝阳问这问那时，被安排到草店派出所跟班学习的管稀元也在频频打电话。
“老宁，草店这边就剩一个老民警，其他人全被调走了，所长走时还带了枪，肯定有紧急任务，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一样剩下一个人，不，包括我在内两个，”宁俊德坐在破旧的派出所值班室里，看着电视笑道：“到底什么任务，你打开电视机一看就知道了。县里组织的大行动，全县民警除了值班人员全部要上路，盘查过往车辆，严防麻黄草流入非法渠道。”
“麻黄草！”
“嗯。”
“可以用来制作冰毒的那个？”
“你不知道？”
“我知道麻黄草，可是……可是这东西不是应该跟罂粟一样查禁铲除么。”
“你知道什么呀你，这里常年干旱，麻黄草既耐旱也是一种中草药，对老百姓而言是一种经济作物。听所里人说我们来晚了，如果早来一个月能看到地里长着大片大片的麻黄草。也可能你去的那个乡种植的比较少，我这边多，据说有许多农民一种就是几十亩。”
如果在燕阳发现有人种植麻黄草，肯定毫不犹豫铲除。
没想到这边大片大片种植！
管稀元算长见识了，想想又嘀咕道：“上路盘查我们能帮上忙，说好的跟班学习，让我们呆在所里算什么？”
“朝阳他们全没上路？”
“我打电话问过，只有朝阳的电话没打通，其他人全打通了，全跟我们一样在交流单位留守。”
“很正常，人家可能考虑到我们语言不通，就算上路也帮不上忙。”
“明知道我们语言不通，还让我们来交流学习，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好交流有什么好学习的。”
“朝阳说得对，领导不是让我们来交流学习的，是让我们来吃几天苦，是让我们来接受龙道县公安局同行再教育的。这跟让机关干部驻村扶贫差不多，要是有本事赚大钱、发大财早辞职下海了，上级压根儿没指望他们能扶出什么成绩，就是让他们那些天天坐办公室吹空调的去村里吃吃苦，让他们不要脱离群众。”
“关键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一线执法，不光天天跟群众打交道，想脱离群众都脱离不了，而且很苦很累，没必要再来吃这个苦！”
“你再辛苦能有人家辛苦？老管，说真的，龙道县的基层民警比我们苦多了，我们一个星期最多两三天回不了家，人家是十天半月回不了家。已经成家的顾不上老婆孩子，没成家的天天呆在荒山野岭，光寂寞也要寂寞死。”

第二百五十一章 毒贩（六）
屋里是抓捕指挥部所在地，是领导们呆的地方。
几个向导在指挥部隔壁，杭教导员和几个抓捕小组的组长正在屋里跟他们说话，最左边是护林员夫妇的“卧室”，确认屋里没装电话分机，暂时帮他们“保管”完手机之后，大家伙很默契地没再进去。
对外表要比实际年龄大十岁的护林员而言，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不管是来做什么的，至少能看到人！
他很高兴，急忙招呼他爱人烧开水。
刑警和缉毒民警检查完枪支弹药，有的在中巴车上闭目养神，有的在院子里活动手脚，有的喝水，有的用护林员家属烧的开水泡杭教导员专门带来的方便面。
这才下午3点，现在吃饭有点早。
不过他们全是从各中队紧急抽调来的，许多人中午连饭都没顾上吃，一接到命令就去局里报到，一到局里就火急火燎往这儿赶，过去三四个小时几乎全在路上过的。
韩朝阳中午吃过半大碗“臊子面”，一点不饿。
并且在场的所有民警中，他除了没有枪和防弹衣，其它装备绝对是最齐全的，“八大件”一件不少，水壶里灌满纯净水，不需要喝保护站平时收集的雨水。
在院子里活动手脚的刑警和缉毒警，虽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边抽烟边低声聊天，但既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跟他们又不熟，因为忘了关手机的事甚至不太受他们欢迎，韩朝阳不想自讨没趣。
屋里不能进，车上有人打呼噜，回中巴车上也睡不着，又不能玩手机，韩朝阳百无聊赖，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江立，转来转去又转到院门口。
“江哥，我就不明白了，村里个个知道他是通缉犯，他居然有胆回来，难道不怕村民报警？”
“我们这边跟你们那儿不一样，尤其李家窑这么偏僻的村，只要有点出息的都出去了，留在村里的不是老人小孩就是好吃懒做、得过且过的。大多没上过学，既是文盲也是法盲，就算上过几天学，认识几个字，法制意识一样淡薄，遇到事真是认亲不认理。”
江立轻叹口气，接着道：“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协助外地同行办案，至少能从村里把人带走。以前可没这么容易，听老常说他刚参加工作时协助外地同行去村里抓捕，每次都要跟今天这样先想方设法确认嫌疑人下落，然后夜里行动，抓到人就走，一分钟不敢耽误。”
“民风彪悍！”
“山里人就是这样，很团结的。”
江立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李家窑姓封的比姓李的多！虽然算不上村霸，但村民们谁也不想得罪他们。并且封长冬一家东窗事发前风光过一段时间，贩毒赚了很多钱，对村里人出手很大方，逢年过节摆酒，谁家遇到什么事管他们借钱几乎都能借到。一点小恩小惠就把村里人收买了，不光收买，还诱惑甚至发展别人贩毒。两年前收网时抓了15个同伙，其中有8个是李家窑的，另外7个虽然不是李家窑的，但跟封家都沾亲带故。像他们这种家族式贩毒团伙很隐秘，外人根本打入不进去，为捣毁这个团伙，专案组做了大量工作，盯了他们一年多。”
……
村民们是不愿意轻易得罪人，村民们是很团结，但封长冬是A级通缉犯，上级悬赏5万征集线索，并且悬赏现在仍有效！
村里人法制意识是比较淡薄，可村里那么穷，村里人一样缺钱。
过去这些年上级扶贫力度很大，不断加大对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路通了，电通了，山顶上有信号塔，这一片儿的手机信号很好，而且装固定电话和买手机办理手机号没以前那么贵。去派出所或去县公安局报警没以前那么麻烦，打110报警更简单。
连韩朝阳都能想到对封长冬而言李家窑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石局和姜大怎么可能想不到？
就在韩朝阳和江立在院门口窃窃私语之时，石局在屋里紧盯着何平原手绘的地形图冷冷地说：“他不可能在村里呆多长时间，以他那狡诈的性格，我甚至怀疑他晚上不一定住村里。”
“我们这次反应很迅速，一接到老何电话就组织警力上路设卡盘查，就安排民警去车站布控，并在第一时间上报市局，市局已经下了协查通告，汽车站、火车站、机场……只要有安检的地方全在帮我们留意，他反应再快能有我们快？”
姜大坚信封长冬就算跑也没跑多远，说完之后抬头看向在这个问题上是比较有发言权的何平原。
“那混蛋太狡猾了，石局的分析有道理。”
“平原，你也认为他不在村里？”
“越狡猾的人越多疑，小江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小江，不可能不担心被认出来。如果我是他，肯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先看看有没有动静。如果我们没任何动作，他可能会继续办他的事。要是发现不对劲，那就继续躲，直到风声过去再潜逃。”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战机稍纵即逝，石局真是如履薄冰，尤其在这个要作出决策的关键时刻，必须把各种可能性全考虑到。
他盯着地形图看了好一会儿，又点上支烟，凝重地说：“他是土生土长的李家窑人，对这一带比我们熟悉，地形又这么复杂。想组织一次拉网式的搜捕，估计得三四千人。他真要是躲起来，凭我们现有力量想将其抓捕归案没那么容易。”
周围全是山，南、东、西三个方向，能种植农作物的地方全开垦成了梯田，只要有梯田的地方都有路，根本没法儿封锁。往北是林场，方圆几十里全是山林，一个村子都没有，除了护林员平时几乎没人来，往林区一钻，再想发现其踪迹无异于痴人说梦。
组织力量搜捕是下下策。
何平原不想采用那种没办法的办法，沉思了片刻，抬头道：“石局，姜大，他可以躲，但他不可能不吃不喝，今年又是旱年。他不管往哪儿躲，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绕不过一个水源的问题。所以我觉得他就算躲也不会躲多远，只要盯住村里那几个跟他关系密切的人，他肯定跑不掉。”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盯！”
“贴靠显然不现实，我想他如果想躲起来看看风声，这就涉及到一个通讯的问题，他不可能跑回村里打听。”
“对村里那几个人上技术手段，监听他们的电话？”
“这是大案，他是A级通缉犯！”
“这确实是大案，他确实是A级通缉犯，而且极其危险，采用技术手段符合相关规定。不过现在的他不是两年前的他了，反侦查意识越来越强，抓捕专班虽然几次扑空，但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他平时不怎么用手机，时时刻刻保持高度警觉，一察觉到危险就跑，之前偶尔用的手机立即扔掉，甚至随便送给一个人，让那个人误导我们的视线。”
“这么说上技术手段没用？”
“不管有用没用，该上还得上，手续这会儿应该办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
梅胜利仍在村里的小店打牌，直到现在都没能确认逃犯位置。
白天显然动不了手，从不能打草惊蛇的角度出发，夜里行动也不太合适，最好的办法是等，等他再次露头。但为了抓捕他，局里抽调了所有能抽调的人员，谁也不知道要等到时候，这么耗下去不是事。
更重要的是，“等”不等于什么都不做，可现在又能做什么？
这个决策很难做出，但不决策又不行，外围的民警乃至坐镇指挥中心的王局全在等消息，石局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咬咬牙：“顾不上那么多了，按原计划行动，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我打电话向王局汇报，看能不能向市局求援，做最坏打算，做踏山搜捕的准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搜捕（一）
考虑到吃方便面不仅没营养而且不经饿，晚饭请护林员老娄两口子做。
韩朝阳下午不饿晚上饿，不知道是老娄爱人的手艺好，还是饿得厉害，觉得她做的“浆水面”特别好吃，就着咸菜吃了满满一大碗。
吃完饭上车睡觉，不管困不困都得睡，这是命令。
趴在前排椅背上眯了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趴着睡觉不舒服，迷迷糊糊中时不时下意识调整姿势，也不知道在鼾声此起彼伏的中巴车上睡了多久，只知道被江立叫醒时天还没亮。
“江哥，几点了？”韩朝阳活动了下腿脚，站起来呵欠连天地问。
江立手机早关了，跟他一样没手表，但刚才看过驾驶室仪表盘上的电子钟，一边跟着众人下车，一边低声道：“4点，刚过4点。”
“要上厕所的同志赶紧去，不需要上厕所的抓紧时间再检查一下武器装备，给大家十分钟，十分钟后也就是4点10分准时出发。”
“同志们，该交代的下午全交代过，请大家注意安全，如果逃犯在村里，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枪！”
……
不下车不知道，一下车吓一跳。
院子里不仅站满人，甚至来了两位穿白衬衫的领导，站在二级警监和三级警监中间的领导没穿警服，但能想象到他行政级别肯定比两位白衬衫还要高。
县局领导让上厕所，这里只有一个很小的茅房，只能蹲一个人，所以院子外面没人的地方就是厕所。
出来一看，外面停了六七辆越野车，越野车后面有警车，顺着右侧停放，由于所有车灯全关了，看不清到底有多少辆，但能隐隐约约看到车边站着人，而且是很多人！
韩朝阳不知道龙道县公安局搬来了援兵，不知道上级对抓捕曾开枪袭警的封长冬有多么重视，不知道院子里的三位领导分别是省厅刑警总队长、市局副局长和市局刑警支队长。
临战前的气氛如此紧张，他更不敢跟下午一样再打听。
站在路边撒完尿，也不讲什么个人卫生了，这里同样不具备饭前便后洗手的条件，急忙跟众人一起跑回院子里，挤到张天详身边检查装备。
“小韩，你跟江立一组。”杭教导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把他拉到最后一排。
跟江立一组，江立有组吗？
韩朝阳一头雾水，又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站在江立身边。
本以为领导会作一番战前动员，结果一看就知道是大领导的那三位什么没说，只是微微点点头，县局领导就回头走到众人面前下达起命令：“各组都有，按计划行动，立即出发！”
“是！”
领导一声令下，抓捕小组的六位组长率领各自的组员飞快跑出院子。
当韩朝阳和江立再次走出小院儿时，他们已经钻进越野车，司机们已点着引擎、打开前照灯，开着越野车从前面的小路缓缓下坡。
后面的警车跟了上去，一辆接着一辆消失在拐弯处。
几位大领导也上了车，也一起出发了！
韩朝阳不知道该上那辆车，只能打着手电跟着江立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当所有车辆全擦肩而过，前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看不见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急切地问：“江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前面山头的三垭子。”
“去那儿干什么？”
“那是李家窑村民出入林区的一条小路，我们去设卡。”
在燕阳是打酱油的，不管遇到什么行动全是负责外围，没想到在龙道县又这样！
不仅没机会见识大场面，甚至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爬山，去一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设卡，韩朝阳很郁闷，嘀咕道：“不参加抓捕？”
“抓捕是刑警队和禁毒队的事，不光我们不参加，天详他们一样不参加，跟我们一样负责外围。”
“刚才那些后来的人呢？”
“他们负责封锁村里，我们负责封锁村外的大小路口。其实不止两道防线，大路上一样有人设卡盘查。市局从周边几个县调来三百多个民警，两百多个武警，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在包围圈内肯定跑不掉。”
算上县局民警，这次投入了七百多警力，上级对抓捕封长冬真不是一两点重视。
韩朝阳大吃一惊，想想又问道：“江哥，三垭子有多远？”
“就在前面，不过夜里山路难走，等会儿要注意脚下。”
“哦。”
确实就在前面，同时也在上面。
二人打着手电顺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小心翼翼往山顶爬。
山上没有参天大树，却长满带有刺儿的灌木，估计村民平时极少走这条路，走到哪儿都是枝条，一个不慎裤子被划破了，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生疼。
皮被划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流血。
想到人家走在前面，前面的荆棘更多，韩朝阳咬咬牙强忍着跟了上去。
“早知道这样应该找把砍刀带过来。”甩棍一点作用没有，江立干脆收起来装进腰包，回头看看韩朝阳，打着手电继续往前走。
“快到了吧。”韩朝阳气喘吁吁地问。
“快了，坚持一下。”
“江哥，歇会儿吧，喘口气。”
“不行，”江立猛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掏出警务通开机，看看警务通手机上的时间，回头道：“抓捕组4点半动手，我们4点半前必须赶到指定位置。”
军令如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韩朝阳不敢耽误大事，急忙道：“那得快点。”
“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一来就赶上这样的事。”
“没关系。”
就这么磕磕绊绊爬到山顶，韩朝阳累得满头大汗，一到山顶就扶着膝盖俯身问：“江哥，现在几点？”
“4点29，总算赶到了。”江立朝根本看不清的李家窑看了看，再次掏出警务通赶紧拨打负责第二道封锁线的局领导电话，用本地话汇报。
韩朝阳一句也听不懂，用手电照照四周，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一边小心翼翼的卷起裤腿检查伤势，一边强忍着火辣辣的剧痛问：“江哥，上级调来这么多民警，设置一道又一道包围圈，难道封长冬不在村里？”
“那混蛋太狡猾，这是有备无患。”
“如果不在村里，如果抓捕组扑空，如果打草惊蛇，他会不会从我们这儿跑？”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这种可能性，不然上级也不会让我们来这儿设卡。”
“你有枪吗？”
“没有。”
“我也没有！”
这确实是个问题，靠两支甩棍对付一个极可能有枪的毒贩，这不是开玩笑嘛。
江立不想当烈士，更不想让燕阳同行“光荣”，立马回头道：“朝阳，把手电关掉，前面杂草高，我们去前面埋伏。他真要是从我们这儿跑，就冲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早上让他从眼皮底下跑了，我就不信我们两个还对付不了他一个！”
“行，我们来个守株待兔。”韩朝阳连忙关掉手电，放下裤腿爬起身。
真要是能来个守株待兔就能立功，能立功当然好，不过危险性也高，搞不好真会“光荣”。
江立担心刚参加工作的燕阳同行紧张，借助微弱的星光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示意韩朝阳埋伏在那儿，旋即走到对面蹲下，半开玩笑地说：“动手时一定要看准方向，记得把他往我这儿扑，如果我先动手就把他往你那边扑，千万别往西扑，这山有点高，滚下去十死无生，跟他同归于尽不值。”

第二百五十三章 搜捕（二）
在李家窑，“封”是大姓。
把血缘关系远的近的全算上，封长冬有二十多个堂兄弟、堂姐妹。年龄大辈分小的跟他母亲差不多大，年龄小辈分大的今年只有三岁，再算上女眷的亲属，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村民跟封家沾亲带故。
之前警力不足，只能组建六个抓捕小组，只能同时对跟他走得比较近、关系比较好，并且具有窝藏他这个逃犯重大嫌疑的封国宝、封国余等六个村民家展开行动。
现在有了援兵，至少短时间内警力不再是问题。
抓捕总指挥可以从容地进行部署，从各单位抽调六十三个民警，又成立了六个抓捕小组，在向导带领下悄悄潜入村里，找到各自的目标。
考虑到向导一旦暴露将来可能会遭到打击报复，一赶到指定位置就让他们撤。
与此同时，紧随而至的民警和武警官兵相继就位，封锁村里村外的道路。
村里有几条狗，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它们警觉。
土狗狂吠不停，急促的吠声在夜空中回荡，听着格外刺耳，并且又引起一些村民的警觉，有几户院子里陆续亮起灯，甚至有村民在屋里问是谁！
打草惊蛇了，不过没关系。
现在已是凌晨4点29分46秒，再过14秒钟就展开行动，如果逃犯藏匿在院子里，他就算能反应过来也跑不掉。
龙道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姜宗平亲自率领第一抓捕小组，确认时间到了，确认参战人员全已到位，低喝一声“翻墙！”旋即双手持枪站到木门边。
三个刑警在战友们帮助下迅速爬上墙头，像体操运动员在鞍马上表演一般顺势翻进院子，先着地的两个刑警一稳住身形便举枪瞄准面对院门的堂屋及窗户，后着地的刑警按计划从里面打开门。
姜大冲进院子，紧跟进来的刑警纷纷打开手电。
村里平时很少有外人来，夜里更少。
看不见陌生人，狗一般是不叫的。
今夜怪了，狗叫个不停，刚才院子里又有动静，似乎有人翻墙进来了，封国余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去拉灯绳，下意识问道：“谁啊！”
他话音刚落，堂屋里传来“砰”的一声。
门被从外面撞开了，只见几道强光照进里屋，照得人睁不开眼。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公安局的，封国余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正手足无措，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被惊醒的老伴儿吓出一声尖叫，紧搂着他睁不开眼也不敢往外看。
他们看不见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冲进来的民警却看得清清楚楚，两个民警冲到炕边，一起把他拖下炕，架到墙角里呵斥道：“蹲下，老实点！”
又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刑警冲进西屋，用手电照着他老伴儿吼道：“公安执行任务，盖上被单，坐炕上不许动！”
“报告姜大，东屋只有两个孩子！”
“厨房没人！”
“东边这两间没人，逃犯不在。”
封长冬最可能躲在这家，难道真扑空了。
姜大心里拔凉拔凉的，立马回头道：“打开窖盖，搜搜水窖。”
“是！”
“小易，这边别管了，搜搜有没有可疑物品。”
“是！”看押封国余的一个刑警立即收起枪，先打着手电找堂屋的点灯开关，打开所有灯，开始在屋里仔仔细细翻找起来。
封国余终于缓过神，双眼终于适应了光线，蹲在墙角里仰着头苦着脸说：“公安同志，你们搜什么，我没干坏事，没杀人放火……”
尽管两年前来过他家，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姜大依然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和一份公文，“封国余，看清楚了，我叫姜宗平，龙道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这是我的警察证，这是搜查令，至于搜查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搜毒品？姜队长，国光贩毒，我又没贩毒，我这儿有什么好搜的，再说他早被你们枪毙了！”
“有没有贩毒搜过才知道。”姜大收起证件和搜查令，紧盯着他冷冷地说：“另外，你堂哥封国光是因为贩毒被正法了，他儿子也就是你堂侄封长冬还没有。老实交代，他躲在哪儿？”
“他犯的是杀头的死罪，通缉令还在村办公室门口贴着呢，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回来，我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他躲哪儿我哪知道！”
“没回来？”
“就算回来他也不敢来找我，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刑警小易从东屋拿来两大塑料袋零食，旋即又把几个用证物袋装着的烟屁股递给姜大。
“大中华，”姜大低头看看过滤嘴上的字样，逼视着他问：“封国余，村里这么多人呢，封长冬有没有回来，回来之后有没有来找你，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就能搞个水落石出。老实交代吧，别心存侥幸，别吓着你两个孙子。”
“我……我……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封国余，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姜大啪一声拍了下桌子，厉声道：“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你犯法了你知不知道？”
“我……我没贩毒，我没犯法，你别吓唬我。”
“我吓唬你，真是一个法盲，听清楚了，你再不老实交代就涉嫌窝藏逃犯，知道窝藏逃犯是什么行为吗，《刑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像你这种情节严重的，要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好几个后生因为贩毒被抓甚至被枪毙了，他老伴可不想他被抓去坐牢，偷看了姜大一眼，战战栗栗说：“公安同志，长冬……长冬是回来过，一回来就走了，把东西放下连口水都没喝，我们真不知道他躲在哪儿。”
“什么时候回来的？”
“夜里。”
“哪天夜里？”
“昨天夜里，也跟你们一样翻墙进来的。”
“在你家呆了多长时间？”
村里肯定有人打过110，不然公安不会来这么快，封国余不敢再心存侥幸，也不埋怨老伴，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交代道：“就抽了几根烟，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
“有没有说去哪儿？”
“好像是去找国宝。”
“走的时候大概几点？”
“天蒙蒙亮，五点多、六点这个样子。”
“几个人回来的？”
“一个人。”
“回来做什么的，他跟你说过什么？”
“就给我捎了点东西，让我帮他照应家里，说他在外面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真的，就这些，没说别的。”
姜大相信他没说假话，毕竟他年龄在这儿，又不识几个字，几乎没出过远门，属于他们这一辈儿最没出息的一个，也正因为他没出息，两年前才没被卷入毒案，细想起来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汉峰，你接着审。”这一切必须及时向正在村委会办公室的几位领导汇报，姜大不敢再耽误时间。
“是！”
与此同时，石局亲自率领的第二抓捕组也扑了个空。
逃犯不在封国宝家，屋里没有，放农具和储存粮食的平房里没有，水窖里一样没有，面对强大的政治攻势，铁了心保侄子的封国宝死不开口，但他儿媳妇扛不住开口了。
“快天亮时来的，在西屋说了一会儿话，他们说话我做饭，吃完饭就睡在西屋。”
“睡到几点？”
“几点不知道，我平时不看时间，后来他起来去解手，一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了。”
坡上就是李家窑三组，就是江立和燕阳公安局燕东分局来交流的民警上午一起帮村民办二代身份证的地方。封长冬上茅房，结果发现坡上的小院外面有许多人，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他胆大包天，或者本来就没准备在村里呆多久，于是走过去看，没想到看见院子里有两个公安！
石局推测出事情经过，立即举起对讲机：“崔局崔局，我石宝方，封长冬上午跑的，封长冬上午跑的！潜逃之前在封国宝家睡过几个小时，请求警犬支援，请求警犬支援。”
“知道了，警犬马上到！”
正在进行的不是“按计划”行动，而是比原计划延后了一个半小时。
之所以延后一是为了等市局从周边县局抽调的援兵，二是考虑到抓捕行动有可能扑空。现在已经4点51分，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天一亮就可以组织力量搜捕。
封长冬潜逃很“及时”，不过东营派出所上报的一样及时。
他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比公安机关的反应速度快，石局几乎可以肯定他没跑多远，几乎敢断定他就躲在李家窑附近。
想到抓捕行动已经失败，搜捕行动即将开始，石局又问道：“他带的什么样的包，包里能装多少东西？”
“一个背包，黑色的，挺大，能装不少东西。”
“有多大？”
“这么大。”封国宝的儿媳妇忐忑不安地比划了一下。
原来是一个黑色旅行包，石局追问道：“他收拾时你有没有看见？”
“看见了。”
“包里有什么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矿泉水，还有一卷纸。”
“就这些？”
“就这些，来的时候包里东西不少，有好几条烟，都拿出来给我们了。”
“几瓶水？”这个情况很重要，石局紧盯着她双眼一定要搞清楚。
“两瓶，好像是两瓶。”
“有没有吃的东西？”
“没有，他买的那些零食没装包，他是提着大塑料袋来的。”
……

第二百五十四章 搜捕（三）
山顶风大，凌晨正是最凉的时候，韩朝阳蹲在草丛里又冷又饿，上山时被划破的腿还疼。正后悔下午出发时没带点吃的过来，江立的警务通突然响了，只听见他在对面低声嗯嗯了几声。
“江哥，抓到没有？”
“扑空了，没抓到。”
“跑了！”
“崔局说他是上午跑的，上级分析他应该没跑远，应该就躲在李家窑附近。村里那么大动静，他肯定被惊动了，上级让我们提高警惕，防止他从我们这个卡口潜逃。”
江立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当时不那么瞻前顾后，带着韩朝阳一起挨家挨户搜，说不定能逮封长冬一个正着。结果因为犹豫了一下，让封长冬跑了。大搜捕行动即将开始，要是投入这么多警力依然搜不到，到时候领导肯定会有看法。
该出手就要出手，现在好了，万一搜捕不到怎么办。
想到这些，江立又禁不住叹道：“说到底还是我没魄力，但愿他没跑远，真希望他往我们这边跑，他是从我们眼皮底下跑掉的，也应该由我们把他抓回去。”
作为民警，韩朝阳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感受。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况且他当时并没有做错。
然而，现在说什么劝慰的话都没用，干脆岔开话题：“进村的那些人在干什么？”
“在村里挨家挨户搜，搜完村里天也该亮了，天一亮就开始往外搜。”
江立舔舔发干的嘴唇，接着道：“省厅刑警总队长、分管刑侦的市局副局长、刑警支队长、禁毒支队长全来了。上级都那么重视，县里一样要重视，县领导正在往这边赶，要发动群众，要组织党员干部和群众参与搜捕。甚至决定提高悬赏，活捉封长冬的奖励10万元，提供有效信息帮助我们公安机关缉拿到封长冬的奖励5万。”
在悬赏这一问题上，公安是很保守的。
5万已经很多了，县里提高到10万，这不仅体现出上级要将封长冬抓捕归案的决心，也意味着封长冬很可能比想象中更危险。
“上级有没有搞清楚他为什么要回来？”
“不知道，上级没说，我也没敢问。”
这个问题韩朝阳歪打正着的问到点子上了！
事实上正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封长冬极其危险，县领导一接到通报便决定提高悬赏。石局一分钟不敢耽误，抓紧时间就地审讯极可能知情的封国宝。
“封国宝，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他百分之百跑不掉。就算他运气好，能跟上次一样逃之夭夭，他又能跑多远，又能潜逃多久，落网是早晚的事。如果他现在落网，你涉嫌窝藏逃犯，问题虽然很严重，但不是特别严重。要是这次跑了，以后落网，你的问题就很严重了，估计会老死在监狱里。”
“长冬是我亲侄子，因为他去坐牢不丢人。”
“长琴也是你侄女！”
“石局长，这又关长琴什么事？”
“封国宝，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就没想过封长冬明知道老家很危险为什么还回来，没想过他为什么一回来就跟你们说那些帮他照应家里的话，为什么给你们送好烟好酒？”
“我是他叔，他爸不在了，他不孝敬我孝敬谁？他家没人了，我不帮他照应家里，谁帮他照应？”
“糊涂！”
“我是糊涂，老了就糊涂，抓我去坐牢吧，老死在监狱就老死在监狱。”
封国余是胆小怕事没出息，他是脑袋一根筋。
之所以没被卷入两年前的毒案，不是他不可靠，而是他年龄大了。
石局是当时的专案组长，对案情、对封家的情况非常清楚，咚咚咚连敲几下桌子：“封国宝，有些事你不知道，但我知道，而且知道的清清楚楚。两年前封长冬找过封长琴，请封长琴帮他带货，长琴上过初中，比你家的其他几个后生明事理，没答应他，没帮这个忙。这件事发生没几天，我们公安机关就拿到了他们贩毒的确凿证据，就组织警力收网。封长冬运气好跑了，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封国光没跑掉，封长浩也没跑掉，他们父子俩包括你家另外几个在监狱服刑的亲戚，都以为是长琴出卖了他们，封国光直到上刑场还骂封长琴吃里扒外。”
“他是回来找长琴的？”封国宝真不知道这些情况，一脸不可思议。
“你家的事你比我清楚，你侄子你比我了解，你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东窗事发时他家被公安抄了，钱被抄走几百万，好像还从他家搜出不少货，反正有可能藏钱藏货的地方，公安掘地三尺全搜过，警犬都来了几条。
至于他老娘，有这么多人帮着照应，他在外面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对他而言，村里没什么好留恋的，他冒险回来干什么，他不会无缘无故回来。封国宝非常清楚封长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到这些不禁紧皱起眉头。
“我们的民警刚去过长琴家，结果家里没人，封长琴不在，她闺女也不在家，手机打不通，你说她能去哪儿？”
“在不在店里？”
“店里没人，我们的民警把门撞开看过，里面只有化肥农药。”
“会不会去县城进货了？”
“我们民警了解过，她卖的种子化肥农药全是经销商送到村口的，她一年去不了几趟县城，更不可能带孩子去进货。”
长琴是封家最懂事的一个闺女！
嫁给一组的李小荣，小荣也肯干，常年在外打工，年头出去年尾回来，每个月都给家寄钱。长琴在村口盖了两间屋，卖种子农药化肥，地里活一样干。
小两口都很争气，踏踏实实过日子，前段时候还说要去县城买房。
封国宝不想发生兄妹相残的惨剧，哪怕是堂兄妹，心惊肉跳地说：“长冬应该没那么糊涂吧，长琴怎么说也是他堂姐！”
“他爹死了，他哥死了，他弟正在监狱服刑，家里就剩他娘，这个家可以说已经完了，如果他认定这一切是长琴造成的，你说他会干出什么样的事。”
“那到底是不是长琴告得密？”
“不是，跟封长琴没任何关系。为捣毁这个团伙，我们前后盯了一年多，抓捕他爹、他哥和他弟弟是时机成熟了，跟他去找长琴帮着带货只是巧合。”

第二百五十五章 搜捕（四）
在山顶上看不到村民们聚居的地方，但能看到远处的几段盘山公路。
黎明前视线不好，确切地说能隐约看到车灯和闪烁的警灯，一会儿一辆，有去李家窑方向的，有从李家窑去新营乡政府方向的，从大山的阴暗处出现，不一会儿又消失在阴暗中。
韩朝阳喝了一小口水，起身活动活动蹲得发酸的腿脚，顺手把水壶递给江立。
“还是你准备充分，”江立正好渴了，并且没带水，一连喝了几大口，擦着嘴角说：“也不知道要搜到什么时候，这么大行动上级不可能不考虑到后勤保障，应该会安排人给我们送水送饭。”
“喝水吃饭是小事，抓逃犯是大事，天快亮了，但愿他没跑远，但愿他就躲在包围圈里。”
“他反应再快也没我们快，就算不在小包围圈里也在大包围圈里。”
江立拧上水壶盖子，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上来的路上并没有人，刚才的动静只是风吹草动，正准备往西走几步去悬崖边撒尿，警务通又响了。
这次通话时间很长，长达五六分钟，借助渐渐放亮的天色，能依稀看到他脸色变了，神情比刚上山时更凝重。
“江哥，怎么了？”
“朝阳，我们正在围捕的不只是毒贩了，也是涉嫌杀害两人的命案嫌犯！”
“他有枪？他负隅顽抗？他……他向在村里搜捕他的人开枪了？”
“没开枪，没战友牺牲。”江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盯着山下一层接着一层的梯田解释道：“教导员说石局已搞清他为什么冒险潜回李家窑，他可能误以为两年前东窗事发是他堂姐告得密，怀疑他是回来报复他家住同村一组的堂姐封长琴的。村里正在进行的搜捕没搜出他，但在一组村民李元九家院子外的一口水窖里发现了封长琴及其五岁女儿李雪的尸体，刑警和技术民警正在勘察现场，法医正在往李家窑赶，不过从尸表上看可确定为他杀。封长琴我见过，不光开店卖种子化肥农药，以前还当过两年妇女主任，人很好，除了丧心病狂的封长冬谁会杀害她？”
死亡两人，孩子才五岁！
韩朝阳大吃一惊，一时间竟愣住了。
江立深吸一口气，接着道：“省厅、市局和县里要求就地成立搜捕指挥部，省厅刑警总队徐总、市局吴副局长和市局刑警支队盛支指导搜捕，我们王局担任总指挥，刚把围捕范围扩大到后河、池柳和我们新营三个乡镇结合部的近十二平方公里区域。指挥部通报封长冬上身穿灰色夹克，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脚穿棕色皮鞋，背着一个黑色双肩旅行包。昨天上午10点20许从其大伯封国宝家潜逃时，带有两瓶哇哈哈矿泉水，没带干粮。指挥部要求我们在围捕时注意安全，发现其踪迹必须及时上报。”
“有枪？”
“有，已经确认了，封国宝交代封长冬身上有一把手枪，从封国宝的描述上看应该是一把五四式军用手枪或仿五四式手枪，有多少发子弹不清楚，所以指挥部要求我们发现其踪迹时不得轻举妄动。”
那混蛋居然真有枪！
昨天上午跟他离那么近，如果江立追出去时追上了，他负隅顽抗开枪，那么现在要围捕的很可能是一个涉嫌杀害三人，其中包括一个公安民警的逃犯。
想到这里，韩朝阳紧盯着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江立，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指挥部只是通报了大概情况，江立不知道燕阳同行正为他庆幸，只知道封长冬回来之后杀了两个人。心怦怦直跳，暗想如果封长琴母女如果是昨天中午或下午遇害的，那么这起惨剧就完全有可能不会发生，只要当时能够铁了心追下去。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后悔药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那混蛋抓捕归案，把那个连堂姐和堂侄女都不放过的混蛋绳之以法，他定定心神，又回头道：“朝阳，天快亮了，不能再守株待兔，我负责观察东边和南边，你负责北边和西边，从现在开始我们这儿既是治安卡口也是观察哨。”
“没问题，我们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只要他一露头我们就能看见。”
“好，留点神。”
……
与此同时，石局正在向龙道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长王亚华汇报最新情况。
“报告王局，我们询问过所有村民，从昨日上午10点到现在，村里的一辆货车、四辆面包车、三十二辆三马子、二十一辆摩托车，只有两辆面包车、七辆三马子和五辆摩托车出去过，只有一辆摩托车没回来，没回来的这辆坏了，正在池柳镇李四维修店维修。只要出过村的，他们去什么地方，去做什么的，我已安排民警去查证，最迟上午10点前就能查实。各搜捕组正在统计全村有多少辆电动车和自行车，正在了解有没有丢失的，这项工作已接近尾声，直到两分钟前都没发现有车辆失窃的情况。”
王局抬头看看几位上级领导，举着对讲机问：“有没有搞清他是怎么回来的？”
“没有，暂时没有，据村民们说昨天村里只来过三个外人，其中两人就是发现逃犯踪迹的新营派出所民警和燕阳市公安局来我局交流的民警，再就是何平原同志安排来村里打探情况的梅胜利。”
石局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安排民警回县城走访询问在汽车站一带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及黑车司机，询问跑新营这条线的中巴车司机及车主，看能不能搞清其是怎么回来的。”
“扩大走访询问范围，周边几个乡镇一样要查。”
“是！”
“老石，我们分下工，我和老崔负责组织围捕，你和宗平同志负责侦查刚发现的命案，负责追查封长冬是怎么潜回来的线索，追查其有没有同伙，政委和老夏负责后勤保障，从现在开始我们全部两班倒，直到嫌犯落网、命案告破为止。”

第二百五十六章 搜捕（五）
天亮了，搜捕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换作以前，村民们有可能会冷眼旁观。
但现在不是以前，封长冬残忍杀害封长琴母女激起村民们的公愤，连封国宝、封国余等封家人或拿着砍刀，或手持钉耙、铁锨等农具上山搜捕，同时给参战民警及武警官兵带路，其他人尤其封长琴婆家人更不用说，放眼望去山下到处是人，真正的地毯式搜捕。
后勤保障也很到位，县乡两级领导动员村里的妇女帮着做饭，做好甚至帮着送到搜捕现场，送到周围各山头的观察哨。
可能是饿急了，韩朝阳从来没吃过如此好吃的油饼，一连吃了三个。
江立知道燕阳同行比较讲究卫生，没再喝他水壶里的水，而是喝村里妇女送来的水。
“江哥，喝这个吧。”韩朝阳觉得很不好意思，又把水壶递了过去。
“就剩半壶了，你留着吧。”江立举起脏兮兮的塑料杯喝了一大口，回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本地人，抵抗能力比你好，不像你喝没烧开的自来水都容易闹肚子。”
“如果有细菌，谁喝了都会闹肚子，怎么就不一样！”
“朝阳，说了你别不相信，真不一样。我小时候吃的全是水窖里的水，水窖的水都是雨水和雪水。现在条件好了，一家有几个水窖，都是科学的球型窖，窖下面还铺上石英砂过滤。以前哪有这条件，我家以前就两口窖，人畜共喝一窖水。也没现在这样的窖盖儿，经常有兔子、老鼠、野猫淹死在窖里，把尸体捞出来，窖里的水也就澄清一下继续做饭了，没办法，缺水。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连续八九个月没下雨，家家户户都没水了，后来政府把水从黄河供到最近的涝坝，相当于池塘，然后让大家伙雇车去拉，东风大卡车，那会儿拉一罐水都要两百多。”
“以前只知道西部缺水，没想到会缺成这样。”
“所以说你命好，生在不缺水的地方。”
正一边闲聊一边观察周围山下的动静，坡下面突然传来细微窸窸窣窣声。
江立心中一凛，急忙放下水杯取出警棍。
有情况！
韩朝阳吓一跳，也赶紧取出甩棍。
山下那么多人，并且有可能正在往山顶爬的人不一定知道自己有没有枪，江立一手持着警棍，一手取出警务通翻到教导员的号码，随时准备拨打，紧盯着下面喊道：“谁？”
“我，给你们送充电宝的！”
果然有人正在往山顶爬，山下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二人松下口气，站在坡边等了二三十秒，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背着箩筐、一手提着砍刀，一手握着根用来当拐杖用的木棍爬了上来，看见江立二人咧嘴一笑。
江立一把将他拉到山顶，好奇地问：“谁让你送的？”
“干部让送的。”小家伙在江立的帮助下卸下背篓，从篓里取出一个充电宝，旋即提着砍刀跑到韩朝阳身边往山下看。
“上级考虑得真全面，我这手机正好没什么电了。”
“这是从哪儿找的？”
“旧的，里面只是43%的电，应该是谁带来的，刚才汇报时我提过手机快没电了，肯定是教导员临时找的。”
提起充电宝，小家伙回头用本地话说了一句，韩朝阳没听懂。
人家辛辛苦苦送上来，江立不想让小家伙觉得他高高在上，干脆用本地话跟小家伙攀谈起来，说得小家伙一脸不好意思。
“江哥，你们聊什么呢？”
“我说谢谢他，让他早点下山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他不愿意走，非要跟我们一起抓封长冬，而且理由很充分。”
“什么理由？”韩朝阳笑问道。
“他说下面人多，中午送饭肯定紧搜山的先来，他等到十点钟再回去，可以帮我们把充电宝带下去充电，还可以帮我们把饭和水再送上来。”
“太感谢了，告诉叔叔，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有群众热情帮助真好，韩朝阳不禁回头笑问道。
小家伙既不好意思又似乎不太习惯说普通话，竟挠挠脖子跑开了。
“朝阳，他觉悟没你想的那么高。”
江立从背篓里翻出一张通缉令，忍俊不禁地说：“封长冬虽然是李家窑人，但前些年长期在外贩毒，这两年又畏罪潜逃，这小子估计没怎么见过。不知道管谁要了一张通缉令，带在身上一看到封长冬就能认来。带砍刀估计是为了防身，他这是要抓封长冬，要挣十万块钱啊！”
果然被江立猜中了，小家伙红着脸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用砍刀一个劲儿削树枝。
正聊着，警务通响了。
江立不敢再拿小家伙开玩笑，急忙摁下通话键。
这次通话时间也不短，通完话之后上级好像还发来一个信息。
江立看完信息，回头道：“朝阳，山下发现封长冬留下的痕迹，指挥部分析他往北去了，教导员让我们立即下山与武警汇合，跟武警一起去谭家沟西边的山头建立观察哨，并同武警在谭家沟一带搜捕。”
军令如山，一刻不能耽误。
韩朝阳一边跟着他小心翼翼下坡，一边好奇地问：“谭家沟远不远？”
“不近，直线距离估计有四公里。”
“车能开过去吗？”
“车只能把我们送到娘娘庙，从娘娘庙过去要走半个小时山路。”
“在林区里？”
“嗯，以前有人，后来退耕还林，住在谭家沟的村民全搬到池柳镇去了，现在全是林区，方圆几公里好像只有林场的一个保护站。”
小家伙以为说普通话的就是领导，竟自告奋勇地冒出句：“警察叔叔，我跟你们去！”
“原来你会说普通话，”韩朝阳斜着身体往下走了几步，回头笑道：“那么远，你去了怎么回来，听叔叔话，早点回家，别在外面乱跑，别让家里人担心。”
“没关系的，我爸不在家，我妈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不许去就不许去，听话！”

第二百五十七章 搜捕（六）
跌跌撞撞跑到山下的公路，杭教导员和十几个武警正坐在敞篷卡上整装待发。
开车的是武警，副驾驶室是局领导坐的地方，江立和韩朝阳不敢犹豫，急忙爬上车厢。小家伙上不了车，一脸沮丧，回头看看四周，见远处有人正越过山梁往林区里搜捕又精神起来，竟背着箩筐冲下山坡，显然准备抄近路去追搜捕大军。
“江立，小韩，给你们介绍一下。”
杭教导员回头看看正往这边开的一辆武警警车，挤到车厢尾部用普通话说：“这位是丁队，丁副中队长，这是武警中队四班长黄可天同志和五班长卢港同志。我们的任务是尽快赶到娘娘庙、谭家沟及碾盘沟设卡，在堵住这三个口子的同时，寻找并检查退耕还林前遗留下来的水窖，并搜索逃犯有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绝水绝食？”
“对，就是绝水绝食，他被你们惊跑时只带了两瓶矿泉水，其中一瓶已经喝掉了。十分钟前，孟大那一组在群众协助下找到他藏身的地方，发现他遗留下来的空瓶子，拉的粪便及几枚很清晰的足迹。从排泄的粪便上看，他往林区潜逃的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不一定在小包围圈内，但绝对没跑出大包围圈。”
江立指指杭教导员刚掏出来的地形图，低声问：“他潜逃前躲在这一片儿？”
“嗯，就躲在李家窑六组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应该是想大半夜从保护站这边的公路潜逃，结果发现路上停满警车，于是从西边悄悄绕过保护站潜入林区。林区没有农户，也没几条像样的路，靠两条腿他是跑不远的。”
正说着，车开了。
刚才没扶好，韩朝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一个武警战士手疾眼快，不然真会栽下车。
杭教导员顾不上交代他小心点，接着道：“虽说他跑不远，但林区地形复杂，全是崇山峻岭，植被又比较茂盛，而能投入的总共就这么多警力，所以上级决定尽可能缩小搜捕范围。我们是先头部队，我们的任务很艰巨，抵达娘娘庙之后我们兵分三路，分成三个小组。崔局亲自负责第一组，驻守娘娘庙；我负责第二组，前往碾盘沟；你俩负责第三组，前往谭家沟；指挥部正在发动群众，正在想方设法调集援兵。我们赶到目的地之后不知道要坚守多长时间，请大家节约饮水、食物和手机、对讲机电池。”
“是！”
“辛苦大家了，现在抓紧时间休息，赶到娘娘庙要半个小时，夜里都没睡好，现在可以打个盹。”
要说困，个个困。
要说累，谁不累？
但现在谁也睡不着，就这么靠在车厢上摇摇晃晃，一路颠簸到娘娘庙。
娘娘庙只是一个地名，并没有庙宇，更看不见宫殿，甚至连人都看不见。
只有一些建在山腰上的参差不齐的旧房子，大多因为很久没人住已坍塌，周围全是山，荒无人烟，四处一片寂静，仿佛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遗迹。
房子当年没拆除，事实上也没什么好拆的，但搬走的村民当年挖的水窖依然在。
崔局一刻不敢耽误，向指挥部汇报已抵达预定位置，放下手机简单交代了几句，旋即按计划行动。先安排两个武警战士去进出林区垭口设卡，然后率领其他武警上坡搜查老房子。
江立带着韩朝阳，率领四个武警战士，背上指挥部为大家伙准备的饮水和食物，参照指挥部提供的手绘地图，顺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往西南方向搜索前进。杭教导员则率领另外五个武警往西，直奔更远更荒无人烟的碾盘沟。
谭家沟比李家窑更偏远，真正的位于大山深处。
村民没搬出去之前平时极少出山，本来就没一条像样的路，何况村民早搬出去了，过去两年几乎没人来过，指挥部提供的地图几乎没用，走着走着又没路了！
“幸好有卫星导航，”江立放下手机，抬头看看四周围，指指远处的一个山头：“方向肯定没错，山那边就是谭家沟。”
前面就是悬崖，这次真无路可走。
原路返回不知道要绕多远，不知道赶到谭家沟要多久，五班长卢港走到崖边往下看了看，回头道：“江警官，就上面陡，下面不是很陡，要不我们从这儿下去。”
“准备不充分，连绳子都没有，就这么下去太危险。”
“想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朝阳，把腰带解下来。各位，我们把武装带、裤腰带系成一条绳，看能不能接五六米。”
“江警官，这枝条挺结实，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卢港蹲下身使劲儿拽拽枝条，确认可以借力，一马当先地攥住枝条往下面滑。
距下面的缓坡有十几米高，韩朝阳真替他捏一把汗。
只见他看准一块裸路在悬崖外、看似挺结实的树根，小心翼翼踩了踩，确认可以借力又寻找能抓的地方，就这么像攀岩一样慢慢往下爬，直到双脚着地，仰头一笑，众人这才松下口气。
“可以的，没问题，我在下面帮你们看着。”
“行，我试试。”江立咬咬牙，在两个武警站士帮助下面对在韩朝阳，紧抓着枝条往崖下爬。
下面有人提醒就是不一样，他不仅安全爬到缓坡上，用时甚至没第一个下去的卢港多。
见三个武警战士看向自己，韩朝阳只能硬着头皮上，一边小心翼翼往下爬，一边祈祷能借力的枝条和树根结实点上，祈祷万一摔下去，正在下面的江立和武警班长卢港能接住。
“左边左边，对对对，手抓紧了，右脚往左边挪，好好好，再下来一点！”
“朝阳，别紧张，踩稳了再送松手，稳住稳住，对对对，换手，抓住树根……”
在电视上看见人家攀岩很容易，实践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韩朝阳的心怦怦直跳，大口喘着气，在悬崖上停了五六次，在江立和卢班长不断指点和鼓励下一点一点往下爬，总算有惊无险地爬到缓坡上。
“歇会儿，喝口水。”江立拍拍他胳膊，抬头喊道：“小钱，该你了，别急，时间肯定赶得上。”
“我没事，这其实没什么挑战性。”
小伙子不是吹牛，身手敏捷，时不时往下看几眼，换完手立即换脚，动作一气呵成，最后几米干脆不爬了，认准落脚点直接往下跳。
“高手！”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什么高手，反恐训练有这些科目，只是训练时有安全绳。”小伙子不无得意地笑了笑，拍拍手招呼战友赶紧下来。
鲁迅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是路。
从崖山下来，沿缓坡继续往南走，竟走到一片原来是梯田的树林。
梯田是原来住在这一片的人开垦的，顺着梯田一节一节往下走，顺着山势往南绕，拐了几个弯，一个隐藏在深山中的村庄出现在眼前，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的是，应该已经废弃两年的村里居然有炊烟！
“一组一组，我三组，我三组，收到请回答。”
“二组二组，我三组，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韩朝阳确认远处是炊烟，不是山林起火，紧张地提议道：“江哥，太远了，信号不好，崔局和教导员收不到，还是打手机吧。”
“嗯。”江立把对讲机顺手递给韩朝阳，取出手机先调整焦距拍了两张照，先把照片发给杭教导员，旋即拨通教导员的电话。

第二百五十八章 搜捕（七）
搜捕行动指挥部已转移到海拔最高的东谷林场南山保护站，搜捕行动总指挥王局和指导搜捕的省厅和市局领导却没进保护站的小院，而是全在院子外面的指挥车上。
这辆应急指挥车是市局的，在车上可以上网，可以打卫星电话，可以收发传真，甚至有一个能围坐六个人的小会议桌。它是公安部要求市一级公安局必须配备的警用车辆，在一切通讯中断的情况下，可以在车上通过海事卫星与上级保持联系，与之配套的是一个卫星静中通系统。
但它并不是现场最先进的装备，指挥车后面停着三辆通信公司的应急通讯车，通讯车后面还有一辆市局两个月前刚装备的指挥车，确切地说是一辆移动的无人机作战指挥平台。
本来打算用于禁种铲毒航空踏查的“鹰眼”警用无人机已被民警抛飞。
翼展两米，最大传输距离三十公里，采用GPS导航，留空时间长达到90分钟，最大起飞重量5400克，最大速度190公里，最低速度32公里，航空侦查的视频实时传输到应急指挥车，几位领导坐在车里就能看到无人机侦查区域的情况。
“报告徐总，第二追捕小组停下来了。”
“怎么回事？”
“山顶风大，气味消散得快，警犬……警犬嗅不到逃犯气味，带犬民警正在想办法，二组的其他民警正在搜寻逃犯有可能留下的痕迹。”
市局吴副局长对警犬技术不是很了解，下意识问：“小杨，一般多长的距离内警犬能闻到，如果逃犯跑得特别远，跑出十几公里，它能找到吗？”
“十公里左右应该没有问题。”
“你确认没问题？”
“没问题，正在追踪的两只警犬全是局里的功勋犬，并且我们不光有嗅源，林区的气味环境也比较有利于警犬追踪。”
“另一只到了什么位置？”
“到了这儿，还在追，方向一致，路线有偏差但偏差不大，可能逃犯跑着跑着也跑迷路了，在这一带徘徊过。”
王局作为搜捕行动总指挥名“不符其实”，面对省厅刑警总队、市局副局长和市局刑警支队长三位领导，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把三位领导的意图传达下去。
无人机顺着警犬追踪的方向飞到追捕小组前面去了，他正全神贯注紧盯着液晶显示器看航拍影像，一个民警突然回头道：“报告王局，负责堵截的第三小组带队民警江立汇报，他们已抵达谭家沟，在谭家沟东侧山腰的梯田上发现村里有炊烟，这是他们拍的照片。”
谭家沟怎么可能有人！
几位领导大吃一惊，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左侧的第二个显示屏。
可能拍摄位置距村里比较远，照片放大之后很模糊，不放大只能依稀看到冉冉升起的一股轻烟，王局越想越不对劲，指着地图道：“徐总，吴局，如果逃犯想从池柳镇方向潜逃，那么碾盘沟、谭家沟和娘娘庙一带就是他的必经之地，也只有从这个方向跑他才有可能找到水。但从警犬追踪的路线看，他是往后河方向去了！从第二追捕小组现在的位置到谭家沟，直线距离不算远，但全是崇山峻岭，根本没有路，他不可能跑这么快，除非之前误判了他从第一藏匿点潜逃的时间。”
方向不对，时间也不对。
徐总队长紧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道：“第一藏匿点的足迹是他的，喝空的矿泉水瓶上有他的指纹，说明距藏匿点不远的大便也是他拉的，通过粪便可推测出他藏匿的时间，我相信技术民警的判断，误判的可能性不大。”
“是不是护林员？”吴副局长沉吟道。
“不可能是护林员，我们刚才统计参战民警、协助搜捕的干部群众及林场职工的手机号，提醒包围圈内的人能不打手机就不要拨打，也提醒过林场职工注意安全。林业局对此很重视，确认过职工们的位置，他们不光没去巡山，而且几乎全在协助我们搜捕。”
统计包围圈内人员的手机号，提醒参战人员尽可能不要拨打手机，一样是为了搜捕。
市局技侦支队的民警已经到位，正同三大通信公司的技术人员一起通过包围圈内的几个基站及几辆应急通讯车，监测搜捕区域内的手机信号。
封长冬只要敢拨打手机，只要敢与外界联系，技侦就能监测到陌生号码拨打的手机信号，并能在第一时间锁定其大概位置！
现在的问题是没监测到可疑的手机通讯信号，而不应该有人的谭家沟居然有人在活动。
“不能小看一个人的潜力，他亡命狂奔，对地形又比较熟悉，完全有可能在三四小时内跑到谭家沟。”徐总队长摸摸嘴角，接着道：“先把无人机派过去，让已抵达谭家沟的民警悄悄进村，先侦查，先搞清楚情况。”
“是！”
……
逃犯有枪，领导不许轻举妄动就不能轻举妄动。
但方圆几公里只有六个人，援兵赶过来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江立不想让逃犯再次从他眼皮底下跑掉，指挥部的命令没到就带着韩朝阳人等人悄悄摸向村子。
离炊烟冉冉升起的位置越近，包括韩朝阳在内的六人越觉得诡异！
这个本应该跟娘娘庙一样被废弃的村庄居然有几分生气，村口的一块梯田里的树被挖了，被重新种植上了玉米，玉米地边上有几小块菜地，绿油油的，长势还挺好。
再往里走，长满杂草的路上居然有羊粪。
江立示意众人停步，小心翼翼走到土墙拐角处探头往西看，只见他似乎怕看错，竟抬起手揉揉眼睛，看了近两分钟才回到众人身边。
“江警官，什么情况？”吴班长举着自动步枪，压低声音问。
“不是他，”江立轻叹口气，不无沮丧地说：“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搬出去的村民在镇上住不惯又悄悄回来了，门口有个老头在修围墙，屋顶还装了一个太阳能发电板和一个卫星电视接收器。”

第二百五十九章 搜捕（八）
在这个被废弃多年的小山村发现有人生活，江立和韩朝阳六人很吃惊。
在这个连护林员都不会来的地方，一下子见到六个大活人，有公安、有带枪的武警，老人家同样吓一大跳，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江立急忙上去扶住梯子，跟慢慢往下爬的老人攀谈起来。
韩朝阳听不懂本地话，卢港等四名武警战士一样听不懂，干脆很默契地按计划行动。韩朝阳走进院子察看有没有其他人，武警们两人一组，分别前去通往南面林区的垭口设卡。
进来一看，真有点家的样子。
一个满脸皱纹、牙几乎快掉光的老太太躺在里屋炕上，炕头放着几盒药，应该患有什么病。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在堂屋看电视，电视机是黑白的，看上去有了年头，不过画面和声音倒是挺清晰，可能以前的电器质量比现在好，屋顶又有卫星电视接收器，信号也比较好。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有点怕生，连电视机都顾不上关，一溜烟跑到门口，躲在正跟江立说话的老人身后，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闯进他们家的不速之客。
江立显然告诉老人附近正在发生的事，老人家一脸不可思议，摘下帽子挠挠毛发快掉光的头，示意二人稍等，跑进院子拿出一把砍刀，带着二人在村里挨家挨户巡视。这个小家伙跟上午遇到的小家伙一样激动兴奋，扛着一根木棍追了过来。
不出所料，村子是废弃了，但以前挖的水窖依然在。
在坍塌的残垣断壁中穿行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不下四十口有水的水窖，但没发现有人来取过水的痕迹。确认逃犯没过来，江立先打电话向指挥部汇报，随即用对讲机与在村外山头垭口的卢港沟通。
“西边那个山头是这一带的制高点，逃犯不可能从山头过来，但那边地势高、视野好，上级要求我们在山头设一个观察哨。我们只有六个人，包括你们现在守的一共要守三个垭口，西边垭口我负责，不过我没带枪，你得安排一个人过来。”
“没问题，我在这儿守着，方俊去支援你。”
“好，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不等江立交代，韩朝阳就主动笑道：“我去西边山头。”
“朝阳，不好意思，主要是人太少……”
去西边山头是有点远，还得继续爬山，不过相对下面的三个垭口，去山头设立观察哨可能是最安全的。山顶什么都没有，爬上爬下还累，甚至不知道南边有没有上山的路，封长冬就算往谭家沟跑也不可能往山顶上爬。
“天下公安是一家，我们是自己人，说那些太见外了。”韩朝阳一边跟着他往村口走前，一边好奇地问：“刚才那个老头老太太和小孩儿怎么回事？”
“退耕还林，防止人为破坏植被，防止水土流失是好事，但对原来生活在这里的村民而言，搬出去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山里虽然全是旱地，虽然收成不好，不过正常情况下再不好全家一年也能有两千元收入。搬出去一样有，国家有粮食补助和现金补助，一亩一百多，可是吃饭要花钱，什么都要买。”
“在外面生活不下去？”
“年轻人没什么问题，身强力壮的可以出去打工，打工再不行也比种地强。年龄大的就不行了，想出去打工也找不到活儿。想搞养殖，既没技术又没资金。刚才那位是实在过不去，想想还是带着老伴儿和孙子回山里生活。”
“他没儿子？”
“有，儿子和儿媳妇在外地打工，年头出去年尾回来，现在工也不好打，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
“可是他把孩子带回来，孩子怎么上学？”
“不上了，在我们这儿孩子辍学不是什么新鲜事。”
听见一阵脚步声，江立回头看看又追上来的小家伙，接着道：“回来对刚才那位老爷子而言不是什么坏事，邻居们全搬出去了，留下的那些水窖都能用，他不但不要再担心缺水，甚至有富余的水浇庄稼，今年大旱，好多地方遭灾，他家没有。”
一个人独占全村的水，他当然不会缺水。
韩朝阳下意识回头看看已经追上来却不敢跟太紧的小家伙，想想又问道：“江哥，东边村口那片被毁的林地怎么算，林业部门会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我问过，他说那儿原来是他家的果林，不是水果，是以前乡里推广种植的白果树，结果没结多少白果，打下来晒干背出去又卖不上价，干脆全砍了全挖了，跟林业局没关系。”
“没砍伐林场的树？”
“没有，盗砍盗伐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正常情况下没人敢以身试法，再说后来种的这些树既不高也不粗，除了烧火有什么用，砍下来又能卖给谁。”
“这倒是。”
正聊着，该“各奔东西”的地方到了。
江立停住脚步，回头跟小家伙说了几句，小家伙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江立没办法，又说了几句，小家伙笑了，飞奔到韩朝阳前面，挥舞着木棍儿在前面带路。
“江哥，你让他跟我上山？”
“山里的孩子不就满山跑么，他爷爷放心着呢，有他给你作伴我也放心。”
这一去起码要在山顶呆到天黑，有小家伙在至少有个人说话，韩朝阳欣然笑道：“行，我跟他一组，有什么情况给你打电话。”
……
有向导与没向导完全不一样。
不管问什么小家伙都不好意思开口，问急了就抓耳挠腮地憨笑，但有他在真能帮上大忙，首先不要跑冤枉路，跟着他在压根儿没路的山林里钻来钻去，不知不觉就爬到了山顶。
一路上还带着韩朝阳搜索，哪里有山洞，哪里的树后面能藏人，哪儿有野果子吃，他一清二楚。
上当了！
韩朝阳接过他摘的上面带刺儿的果子扒开吃了一口，那个酸那个涩，急忙吐掉喝水漱口，小家伙笑得前仰后合，又钻进树林摘来几个形状各异的野果。
“不吃了，你小子没安好心。”
“好吃，能吃！”小家伙终于开口了，一口标准的龙道普通话，跟何所的口音差不多。
“不吃，好吃你自己吃。”吃一堑长一智，韩朝阳可不会再上当，站在山顶观察起山下的动静。
“真能吃，真好吃。”小家伙往嘴里塞了一颗野果，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木棍摔打起杂草。
“刚才给我吃那个是什么？”韩朝阳心不在焉地问。
“刺奶儿，人家说是中药，吃了可好呢。”
“你刚才吃的呢？”
“这个？”
“嗯。”
“裤裆泡儿，也叫叉叉果，附近就两颗长这个的树，在池柳想吃也吃不到。”
这野果长得奇形怪状，真有那么点像裤衩，韩朝阳接过一颗擦干净，塞进嘴里嚼了嚼，这次没上当，挺甜的，味道挺好。既然山外没有，那得多吃几颗，把小家伙摘来的“裤裆泡儿”全部吃完，韩朝阳不禁笑道：“我以为是枸杞呢。”
“这个也好吃。”
小家伙又递上两颗弯弯曲曲的植物，看上去想草根，不像果实。韩朝阳鼓起勇气擦干净吃了一个，味道还行，忍不住摸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这是拐枣，可以酿拐枣酒，还可以熬麻糖。”小家伙咧嘴一笑，又跑下去钻进林子找吃的。
吃完第二颗拐枣，韩朝阳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掏出手机拨通江立的警务通。
“朝阳，有发现？”
“江哥，刚才小家伙请我吃了几颗野果，拐枣和那个……那个什么‘裤裆泡儿’，还挺好吃，封长冬一样是山里人，小家伙能找到他一样能找到，想绝水绝食估计没那么容易。”
“是啊，这个季节山里野果多，不过我们能想到指挥部一样能想到。”
“能想到就行，反正现在是要抓他，不是要饿死他。”
“包围圈越来越小，他肯定跑不掉的。”
“行，先挂了，有情况再联系。”
……
为节约手机电池，韩朝阳不仅挂了而且关机。
说有情况再联系，结果在山顶一直守到天黑都没发现任何动静，说好一起在山顶观察的小家伙，时不时跑进林子里玩一会儿，跑着跑着跑累，竟躺在草丛里睡了一觉。
“江哥，教导员怎么说，援兵什么时候来？”韩朝阳打开手机，坐到小家伙身边再次拨通江立电话。
“教导员说上级动员的干部群众下午全忙着协助搜捕，这会儿都回去了，今晚不可能有援兵。说指挥部让我们原地待命，让我们守好卡口。”
领导显然认为其它地方比这边重要，不过逃犯是李家窑往这个方向跑的，南边确实比北边重要。
“寄人篱下”就要听人家的，但韩朝阳想了想还是苦着脸说：“江哥，卡口肯定要守，我这个观察哨是不是可以撤，大晚上什么都看不见，继续呆山顶没任何必要。”
燕阳同行够倒霉的，一来就遇到这样的事。
江立暗叹口气，举着手机歉意地说：“朝阳，我跟上级汇报过，结果上级说我们晚上看不见，逃犯在林子里更看不见，后面又追那么紧，他完全有可能用手机当手电。”
“看亮光？”
“辛苦一下，再坚持坚持，我跟严大爷说了，他等会儿上山给你送饭，上去就不下来了，陪你一起守。”

第二百六十章 搜捕（九）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倒霉蛋已经走了六天。
老爸老妈过得越来越自在，昨天一下班他俩开车回老家了，回老家就回老家呗，居然在朋友圈里发照片说是“自驾游”！
他们说周日晚上回来，说不定要到周一早上。
家里没人，黄莹更懒得回去，这个周末干脆在警务室和理大过。吃完饭同过去几天一样，跟谢玲玲一起来警务室。
许宏亮又找到工作了，依然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保安、依然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正式队员，并和陈洁、小康一样属于重点照顾的对象。不需要去其它执勤点，主要在警务室值班，在值班的同时刻苦学习，准备参加明年的公考。
女友和“嫂子”来了，许宏亮放下书，抬头笑问道：“莹莹，韩Sir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下午打过一个，不光打电话，我们还视过频。”
“可以视频？”
“他那儿有信号，能打电话为什么不能视频？”黄莹反问了一句，唉声叹气地说：“他运气也太差了，包括领导在内一共去了十二个人，别人都不需要上山搜捕，就他被抽调去了，在荒山野岭一呆就是四天四夜，吃在山上睡在山上，多少天没洗澡，脏兮兮的，胡子拉碴，连脸都被树枝划破了。”
“破了相！”谢玲玲惊呼道。
“在深山老林里，你是没见视频，不知道那儿的环境，方圆几公里就一个村子，村里只有一家人，只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儿。龙道县公安局的领导可能觉得有村民就有东西吃，这些天没给他们送过给养，不是吃面条就是吃饼，要么吃红薯，要么吃土豆。”
“真够艰苦的，估计朝阳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想到师兄现在不帅的样子，谢玲玲忍不住笑了。
许宏亮更关心案子，好奇地问：“围捕四天了，怎么还没抓到？”
“深山老林，植被茂密，沟壑纵横，哪有那么容易抓。朝阳说他不算辛苦，搜山的人才辛苦，几条警犬都跑‘拉稀’了。好几个民警呕吐不止、身上长疮、摔伤甚至被蛇咬伤，不得不被紧急送下山治疗。”
“有没有可能跑了？”
“朝阳说可能性不大，说逃犯应该还在包围圈里，不光在外面设卡盘查的民警没发现他，而且在里面搜的发现了好多蛛丝马迹，从轨迹上看他在跟搜捕队捉迷藏。”
“本地人，熟悉地形，熟悉环境，是不太好抓。”
谢玲玲噗嗤笑道：“好不好抓是龙道县公安局的事，朝阳最多再坚持十天就解放了。”
……
再坚持十天，想想就怕人。
在同一个山头整整守了四天四夜，白天跟小家伙一起“站岗放哨”，夜里跟严大爷一起在山顶裹着旧被褥守夜。白天要全神贯注观察山下的动静，夜里轮流“值班”的时候同样如此，轮流休息的时候要抓紧时间睡觉，一有风吹草动就要爬起来。
跟女友打电话和视频都不能太久，更不用说刷微信玩游戏。
韩朝阳快崩溃了，恨不得冲下山去参与搜捕。
“江哥，你那边怎么样？”
“虚惊一场，不是人，是两只野猪，幸好它们不敢往篝火前凑，不然真有点麻烦。”
“山里有野猪？”韩朝阳觉得有些奇怪。
“有野猪很正常，山里野猪多了，每年从农历二三月开始，土豆下种之后，它们就到田里拱种子；当小麦青苗长到十来厘米左右的时候，它们会来啃青苗；现在黄豆、玉米快熟了，它们又会成群结队频繁出没，反正山里的村民天天都得防野猪。吃庄稼也就算了，有时候还伤人。”
“野猪泛滥！”
“这些年越来越多，真泛滥。”
“捕杀掉不就行了。”
“野猪一样是野生动物，你可以捕杀，但别让林业部门知道，如果查到谁捕杀野猪，森林派出所就有事干了。说真的，野生动物保护的法律有问题。虽然明文规定因保护国家和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造成农作物或其他损失的，由当地政府给予补偿，补偿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制定。但省里到目前为止都没制定相应的损失补偿标准和配套政策，群众因为野猪危害造成那么大经济损失，林业部门就给人家一些政策性的解答，解决不了补偿问题。搞得老百姓只能看着野猪祸害，却不能捕杀野猪，你说这算什么事！”
想想确实挺荒唐的，韩朝阳又问道：“山里有没有狼？”
“狼以前有，这些年没听说过。放心吧，就算有也不会多。”
……
下午跟女友视频过，手机只剩下30%电，韩朝阳不敢聊太久，结束通话继续休息。
严大爷不会说普通话，也没有手表手机不知道时间，坐在山顶帮着守夜，守困了就推推韩朝阳，让韩朝阳起来“换班”。
在这儿蹲守了四天四夜，不，应该是四天五夜。
晚上太冷，山顶点了篝火，东边和西北方向的三个垭口同样点了篝火，大老远就能看见，韩朝阳不认为封长冬敢从这儿跑。
虽然早把烟戒掉了，每次醒来每次爬起身都觉得嘴里很苦。
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漱漱口，往快歇灭火堆里添了几把小家伙白天捡来的树枝，确认篝火不会被风刮到远处引起森林火灾，打开手电、拄着小家伙帮着做的拐杖，下坡去背风处找个地方解大手。
在山里，没人的地方就是厕所。
过去四天四夜，三人没少在周围埋“地雷”。
韩朝阳不想把估计明天甚至后天依然要呆的地方搞得臭气熏天，更不想“踩地雷”，没走过去几天走过的路，钻进林子斜着身体下坡，结果下坡容易上坡难，解完手之后竟上不去了，不得不从西边绕。
从山顶上往下看，地形并不是特别复杂，林子也不是特别密。
但钻进林子，尤其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走着走着竟走晕了，怎么也找不着上山的路，直觉告诉自己方向没错，可是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却看不到山顶的篝火，甚至无法确认看到的山是不是之前呆过的那个山。
扯着嗓子喊，不知道太远还是严大爷睡得太死，没回应，只有回声。
没办法，只能打电话。
结果山顶有信号，山下没信号！
韩朝阳懵了，听到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声响，心里突然有些发毛，真有那么点毛骨悚然。
这么下去不是事，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山顶，不然江立等会儿联系不上，肯定要向指挥部汇报，到时候指挥部反而要组织警力来搜救。韩朝阳不想给领导添麻烦，再次环顾四周，看准方向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声唱歌给自己壮胆。
走着走着，越走越不对劲，好像又搞错了方向。
再看手机，手机依然没信号，就在他准备再喊喊之时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巨响。
枪声！
培训时开过枪打过靶，韩朝阳大吃一惊，正准备关掉手电蹲下，啪……啪……啪……同一个方向又传来三声枪响。
清脆的枪声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片在林子里栖息的飞鸟。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难道追捕队追到这边来，并且追上了封长冬。
韩朝阳紧张到极点，关掉手机，蹲在一棵小树下屏住呼吸，悄悄取出甩棍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等了二三十秒，又是一声枪响！
离得很近，韩朝阳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正琢磨是不是悄悄往相反方向跑，防止被逃犯发现，防止被同行误伤，枪特么又响了，震耳欲聋，震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
怎么办！
韩朝阳犹豫不决，想上前看看又不敢，想跑又担心被有可能没被同行击中的逃犯发现，不夸张地说尿都快吓出来了，就这么蹲在原地瑟瑟发抖。
不知道蹲了多长时间，一直蹲到双腿发麻，前面没再响枪，也没其它动静。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如果是追捕队员开得枪，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如果是逃犯开得枪，这一带根本没人，他开枪打谁？
韩朝阳越想越糊涂，暗想江立和卢港他们应该能听到这么大动静，可是怎么等也没把他们等来。
不敢看手机，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韩朝阳不想再等了，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扶着树干小心翼翼站起身。考虑到甩棍完全没小家伙做的拐杖管用，干脆收起甩棍，双手持着木棍悄悄摸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生怕发出动静，走得很小心，走得很慢。
蹑手蹑脚穿过一片灌木丛，再次蹲下观察，结果前面什么都没有，起身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在痛苦地呻吟！
就在前面的林子里，离得很近，最多十米！
韩朝阳不敢再往前走，定定心神缓缓蹲下，快蹲到一半时突然感觉腿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挡住了，突然闻到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伸手一摸，全是扎手的毛。
再摸，手上全是血。
野猪！
原来是野猪！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猛然意识到前面那个呻吟的是什么人，猛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既紧张害怕又激动兴奋，再想到那家伙的伤势可能很重，顿时欣喜若狂。

第二百六十一章 搜捕（十）
前面的人依然在呻吟，一边呻吟一边大口喘着气。
可能这片林子位于背风处，也可能风停了，四处一片寂静，韩朝阳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很急促，伴着呻吟，能感觉到他此刻非常痛苦，能想象到他伤势不轻。
越是越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韩朝阳紧握着木棍屏气凝神，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那混蛋刚才好像开了七枪，也不知道五四式手枪弹夹里能装几发子弹，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往弹夹里装填。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不知道野猪这边有人，并且他不敢在此久留。
连开六七枪，枪声在荒无人烟的荒山野岭里能传很远，他的大概位置已经暴露，包括江立、卢班长等参与围捕的民警和武警官兵，这会儿肯定正从四面八方往这一带包抄。
现在该急的是他，韩朝阳一点不急。
定定心神，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看能不能更适应漆黑的环境，能不能确认逃犯的位置，能不能依稀看到逃犯在干什么。
然而，林子里太黑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前面一片黝黑，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通过声音可以确认他仍在原地。
他在干什么，难道伤势重的起不来、走不了路？
膝盖下的这头野猪不管之前祸害过多少庄稼，但这次真是立了“大功”，可惜“英勇牺牲”了，不知道中了几枪，反正死得很壮烈！
韩朝阳鬼使神差地摸向野猪的头，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猪嘴里伸出两根往上弯曲的獠牙，至少有十厘米长。獠牙虽然不是很锋利，但这家伙性情凶暴，不怕人，不害怕任何动物。记得曾有一个关于动物的电视节目，里面有一头饿急了的豹子想捕食野猪，结果被几只野猪拱死了，被什么都吃的几只野猪啃得只剩骨架。
想到这些，韩朝阳意识到逃犯与这家伙狭路相逢，尽管连开几枪击毙了野猪，但结果显然是两败俱伤，就算没死也可能残了。
就在韩朝阳推测逃犯的伤势时，前面突然隐隐约约传来音乐声，紧接着出现微弱的亮光。
手机！
他开手机了！
刚才是开机音乐，他是准备给同伙打电话求救，还是打算借助手机的亮光检查伤势？
韩朝阳吓一跳，急忙弯下腰，一点一点、小心翼翼调整姿势，从蹲着变成趴着，趴在又脏又臭的野猪尸体后面，胸膛、腿上、胳膊上……只要接触地面的部位全染上了猪血甚至猪尿，湿漉漉的，又腥又臭。
调整完姿势，掩护好身形，韩朝阳轻轻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开面前的杂草。
看见了！
终于看见了！
那混蛋就在左前方五米左右的一棵小树下，半靠在树干上，只见他用手机照照四周，不知道捡了个什么东西塞在嘴里，旋即把手机放在一边，艰难地解下背包，好像从包里取出一件衣服，正用衣服包扎大腿上的伤口。
嘴里咬着的应该是树枝，双手正在包扎，受伤了行动不方便，更重要的是枪不在手里。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捡漏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的，被领导安排到大西北来吃苦，苦是吃了，但不能白吃！
韩朝阳再也不害怕了，激动兴奋到极点，借助前面微弱的亮光再次确认逃犯仍在包扎伤口，紧攥着木棍猛地爬起身，跨过野猪尸体冲了上去。
……
刚才那头野猪太大、性情太凶暴，根本没注意更不用说招惹它，就稀里糊涂被它拱翻了。
不仅大腿被獠牙拱了一个洞，被它拱翻时被弯曲的獠牙拉了一个大口子，猝不及防被拱翻之后它还啃，左腿被啃好几口，可能伤到骨头了。
封长冬流了好多血，疼得快晕过去。
过去几天全靠野果和植物根茎充饥，连水都没喝上一口，体力、注意力都不如以前，何况受这么重的伤，前面有个黑影冲过来，他精神恍惚以为是错觉。
他抬着头傻看，一动不动。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挥起木棍往他身上招呼，“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抽在封长冬左臂，只听见他“啊”一声惨叫，下意识抬起胳膊护头。
“砰”，又是一下！
韩朝阳像疯了一般拼命抽打，劈头盖脸一顿乱棍，头、胳膊、腿抽到哪儿算哪儿，棍棍带声，边抽边声嘶力竭地咆哮道：“让你跑，让你贩毒，让你杀人，打死你个王八蛋！你跑啊，再跑给我看看，看我不打断你两条腿……”
先是遇上野猪，现在又遇到这么个“疯子”。
连续两次猝不及防，并且这次跟上次完全不一样，封长冬被打懵了，双手抱着头满地打滚，边打滚边喊叫，根本没机会找枪。
“老实交代，封长琴是不是你杀的？”
“连堂姐都杀，连侄女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你配做人吗？”
……
韩朝阳不知道他伤势有多重，反正指挥部下过命令，如果他负隅顽抗可以果断击毙，不担心把他打死打残，边打边骂，边骂边打，也不知道打了多久、骂了多久，只知道打着打着他不动也不喊叫了。
“给劳资装死，劳资看你是真死还是假死！”
又是两棍，不过这两棍比之前轻很多，一是清醒了，二是打累了。
混蛋蜷缩在地上依然不动，该不会真打死了吧，韩朝阳突然有些后悔，暗想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连忙扔下棍子取出手铐，先蹲下身用双膝压着他，摸到他的双手，把他反铐上。
旋即取出手电，打开照照四周，找到逃犯放在刚才那颗小树下的枪。
再回到逃犯的身边，揪住他头发照照脸，确认他就是几百民警、武警和干部群众搜捕了四天五夜的封长冬，确认没打错人，这才真正松下口气。
头被打破了，鼻青眼肿，脸上身上全是血。
胳膊腿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打断，反正下身一样全是血。
再看看自己，有封长冬的血，有猪血，刚才擦汗时摸过脸，估计脸上一样是血。
韩朝阳一屁股坐到封长冬身边，探探他的鼻息，发现有呼吸，好像没死，但看到他包扎过的大腿在不断往外渗血，觉得有必要帮他止血，帮他好好包扎一下。
刚才打得筋疲力尽，现在包扎得满头大汗。
帮逃犯简单处理完伤口，韩朝阳从他的包里取出一条裤子擦擦手，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信号。
本以为跟刚才一样没信号，结果出人意料，现在不仅有信号而且很强，应该是指挥部收到这边有人开枪的汇报，把通讯公司的应急通讯车紧急派到了附近。
韩朝阳欣喜若狂，急忙拨通江立的警务通。
江立真吓坏了，大半夜突然听到南边响枪，从方向上推测应该离燕阳同行所在的山头不远，急忙给燕阳同行打电话，结果怎么打也打不通，不是无人接听而是不在服务区，指挥部想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位置都锁定不到。
崔局和杭教导员正在往谭家沟赶，他则同卢港等武警分为两组，在严大爷和小家伙带领下来连夜搜山。
总共就这几个人，大半夜怎么搜？
就在他心急如焚几乎绝望的时候，老天有眼，终于有了消息，终于来了电话。
“朝阳，你在什么位置？”江立停住脚步，扶着一棵小树急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在什么位置，我迷路了。”
“你没事吧？”
“没事。”韩朝阳回头看看昏迷的逃犯，半开玩笑地说：“我没事，不过封长冬有事。他流了好多血，伤势很重，现在有心跳有脉搏有呼吸，等会儿就难说了，赶紧向指挥部汇报吧。”
“你抓住了封长冬！”
“嗯，他就在我身边，已经控制住了，枪在我手里，放心吧。”
他赤手空拳抓获持枪的逃犯，他没事，逃犯受伤了，可刚才响枪又是怎么回事？
江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可以确定燕阳同行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急忙道：“朝阳，你先等等，在原地看好逃犯不用动，我先向上级汇报。”
“你忙你的，我哪儿都不去。”
……
消息传到指挥部，徐总、吴局和王局等领导终于松下口气。
“小杨，命令技侦组抓紧时间定位韩朝阳同志的手机，动作一定要快。”
“救护车出发没有，安排一辆警车给他们开道！跟医护人员说清楚，我们要活的，请他们辛苦一下，带着急救器材和药物跟我们民警一起从娘娘庙步行去谭家沟。”
“报告徐总，几个搜捕小组全联系上了，他们没开枪，也没人中枪没人受伤。”
“报告徐总，韩朝阳同志的手机打通了，可以通话，可以视频。”
“开视频。”
“是！”
领导让视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怎么视频。
韩朝阳爬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树杈把手电放上去，调整好角度，回到逃犯身边举起手机开始视频。
强光手电，光线很强。
其它地方看不清楚，小伙子和小伙子脚下的逃犯看得清清楚，如假包换的两个“血人”，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站着一个被反铐着双手蜷缩在地上。
从视频图像上看，小伙子刚刚经历过一番“浴血奋战”。
投入那么多警力，动员那么多干部群众参与搜捕，结果逃犯竟被一个来龙道县公安局交流的燕阳民警抓获了，王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徐总队长却没其它想法，对徐总队长而言只要能抓获逃犯就行，立即举着通话器，紧盯着液晶屏道：“韩朝阳同志，我是省厅刑警总队徐青元，鉴于你手机快没电了，我们长话短说，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受伤？”
“报告徐总，我没受伤。”
“第二件事，请你把手机摄像头对着逃犯的脸部，我们需要确认一下逃犯身份。”
“是！”
虽然逃犯被打得鼻青眼肿，虽然逃犯脸上全是血，但通过视频还是能确认他就是封长冬。
徐总队长露出会心的笑容，追问道：“韩朝阳同志，请让我们看看逃犯的枪。”
“是！”韩朝阳急忙掏出枪。
“韩朝阳同志，小心点，请你先把保险关了，对对对，就是掰一下那个。”
逃犯真是倒大霉了，居然栽在一个连手枪保险都不知道关的民警手里，徐总强忍着笑道：“好，现在请你简单汇报一下抓获逃犯的经过。”
看起来全身都是血，抓捕经过应该惊心动魄。
事实上刚才确实惊心动魄，毕竟逃犯有枪，但领导一让汇报，韩朝阳却非常不好意思。

第二百六十二章 搜捕（十一）
“你下山解手迷路，听到枪声，追过去一看，发现逃犯遭遇野猪，被野猪拱伤，正用手机照着包扎，然后冲上去将其擒获？”
这也太搞笑了，听完汇报，徐总队长将信将疑，重复了一遍，想确认一下。
估计有几百斤的大野猪倒在血泊，它都已经“壮烈牺牲”了，不能再抢它的功。韩朝阳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野猪的位置，不管领导能不能看到，确认道：“报告徐总，他真被野猪拱伤了，也把野猪打死了。我不知道他枪里有没有子弹，担心他负隅顽抗，冲上去用棍子一顿打，打到他不动了，打到他不太可能还手，才把他反铐上的。”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我……我开始不敢追太紧，不敢离太近，趴在野猪后面，以被他打死的野猪为掩护，直到确认他正在包扎，他手里没枪才动手的。”
看上去很怕人，事实上并没有跟逃犯搏斗，而是趁他病要他命，瞅准机会冲上去挥舞木棍一顿暴打！
逃犯过去几天几夜一直被追捕，没有水，没有干粮，只能靠野果充饥，甚至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吃不好睡不好，已经快崩溃了，再加上被野猪拱伤，哪里会是他的对手，结果让他歪打正着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听到枪响能追上去，明知逃犯手里有枪依然义无反顾追那么紧，冒着生命危险摸到距逃犯仅有五六米的地方，能做到这一点非常不容易。
徐总队长正准备表扬几句，视频里突然出现几个人。
江立等人到了，他不知道韩朝阳正在跟领导视频，示意卢港等四名武警去接管逃犯，他则用手电照着浑身是血的韩朝阳，一边检查燕阳同行有没有负伤，一边气喘吁吁地问：“你不是应该在山顶么，怎么一个人跑下山还跑这么远？”
“我下山解手，解完手上不去了，想着从西边绕，结果绕着绕着绕迷路了。”
“没受伤？”
“没有，真没事。”
“没事就好，逃犯的枪呢。”
“这儿，给你吧。”
韩朝阳参加工作没多久，平时没什么机会摸枪。
江立不止一次参加过培训，也不止一次参加过禁毒行动，对枪支相对熟悉，接过枪麻利地卸下弹夹，旋即拉了一下从枪膛退出一颗子弹，又蹲下身检查逃犯的裤袋，从右边裤袋里摸出六颗。
江立起身拍拍他肩膀，心有余悸地说：“你小子命真大，枪里虽然只剩下一颗子弹，但一颗也足以要你命。”
“我又不是傻子，没傻乎乎往前冲，我是看准他把枪放下了，看准他正在包扎大腿才动手的。”
“被野猪拱伤的？”江立下意识回头看向对死猪更感兴趣的严大爷。
战友也是关心自己，韩朝阳不得不再次简单介绍了一遍事情经过。
下山拉屎都能捡个漏，他运气简直好得爆棚，卢港检查完逃犯的伤势，起身笑道：“韩哥，逃犯右腿和左脚被野猪拱伤咬伤的是挺重，不过全是皮肉伤。你补上的这顿乱棍比较狠，他手臂一看就知道断了，不是一只，是两只！头破了，肋骨可能也断了几根。”
逃犯不会没被野猪拱死，反倒被我打死了吧！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活捉比打死有意义，低头看看仍一动不动的封长冬，苦着脸说：“我那会儿不知道他把枪放在什么地方，不敢给他还手机会。”
“打就打了，打死他活该，打死也不要你负责。”
……
他们说得全是普通话，徐总队长、吴副局长和王局听得清清楚楚。
确认逃犯伤势很严重，确认逃犯被燕阳民警打得半死不活，王局不知道该表扬他还是该批评他，暗想既然知道逃犯被野猪拱伤了，而且伤得是大腿和脚，就算包扎好能站起来又能跑多远，你小子有必要冲上去吗？
现在好了，带下山的很可能是一具尸体。
死人不会说话，更不可能交代犯罪事实，他潜逃这两年干过什么，在外面有没有同伙，这些情况怎么搞清楚，怎么扩大战果？
然而，小伙子不是龙道县公安局的民警，而且小伙子确确实实抓获了极其危险的逃犯，确确实实缴获了一把五四式手枪和七发子弹，确确实实立了功。
王局不好批评他，也不太好给他下命令，但可以命令自己的部下。
“韩朝阳同志，韩朝阳同志，我是龙道县公安局长王金辉，请把手机交给江立同志，请把手机交给江立同志。”
韩朝阳猛然想起手机还开着视频，急忙把手机递给江立。
“报告王局，我们刚赶到现场，请指示。”江立大吃一惊，急忙凑到手电下举起韩朝阳的手机。
“江立同志，援兵正在往谭家沟赶，救护车很快会到娘娘庙，请你们迅速把逃犯转移到谭家沟村口，转移时注意逃犯的伤势。”
“是！”
“夜里山路难走，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请王局放心，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
不管民警还是武警，培训和训练时都学过急救。
事急从权，把逃犯迅速转移到谭家沟村口是第一位的，现在顾不上保护林业资源，江立从严大爷手里接过砍刀，就地取材砍树枝用撕开的布条固定逃犯被韩朝阳打断的腿脚，砍粗一点树枝做担架。
严大爷和小家伙始终围着大野猪转。
不出所料，担架做好准备把逃犯往回抬时，他老人家拉着江立嘀咕了好一会儿，搞得江立不得不打电话向上级请示。
“他说这头野猪是母的，怀着仔儿，现在正好是野猪产仔的季节，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发狂，逃犯可能就是因为无意中靠近才被它拱伤的。他还说这么大一头野猪扔这儿可惜，他想请我们帮他把野猪抬到村里，如果我们不帮着抬，他就在这儿扒皮分割……”
这些年，由于退耕还林，环境保护得好，山里的野猪数量越来越多。
每每夜幕降临后，野猪就成群结队到地里来毁庄稼，尤其靠近林区的几个乡镇的十几个村，村民们真是深受其害。甚至逼得一些独门独户住在山沟里的农户，不得不远离耕地，被迫迁往人口较多的村居住。
王局不止一次见过野猪毁坏庄稼，大片大片的玉米地被毁，农民欲哭无泪。
甚至亲眼见过了野猪窜入农田，村民们不敢靠太近只能围着田跑，一边跑一边点燃手里的鞭炮，以此来吓退野猪。但这种办法只能管用一两天，过几天野猪就又来了。
为防范野猪来袭，不少人在地里搭建庵房，放鞭炮，敲击鼓、脸盆，发出巨响吓唬，有人在田地周围拉起一米高的防护网，但效果都不明显。
王局非常清楚村民有多么憎恨野猪，非常清楚生活在山里的村民平时有多么节俭，知道老人家想把野猪肉拿出去卖点钱，顺便让他那个可能很久没吃过肉孙子开开荤，权衡了一番，同意道：“可以把野猪给他，但要等刑警赶到勘察完现场。”
“是。”
公安抓到逃犯，老人家白捡一头几百斤的野猪，皆大欢喜。
不过领导说了，现在还不能把野猪交给他，韩朝阳要留下保护现场，要在原地等刑警过来勘察，甚至可能要接受刑警的询问。
小家伙生怕公安说话不算数，说是陪韩朝阳在林子里等，其实是看守属于他家的野猪。
“韩叔叔，你有没有吃过野猪肉？”
“没有。”
“我吃过，我爸以前用夹子夹过一头，后来不让夹了，连夹子都被搜走了。”
“野猪肉好吃吗？”韩朝阳笑问道。
“好吃！”小家伙咧嘴一笑，想想又说道：“你别急着走，明天在我家吃肉，一共两个獠牙，我们一人一个。”
他不只是热情，更多的是舍不得朝夕相处几天的人走。
长期生活在荒山野岭，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韩朝阳能理解小家伙的感受，可帮不上什么忙，故作轻松地问：“獠牙有什么用？”
“能辟邪，用绳子穿起来挂脖子里，很灵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长脸（一）
韩朝阳、管稀元、宁俊德等一线民警说是来龙道县公安局交流学习的，其实是被分局党委刻意安排来吃几天苦，来体验体验边远地区同行艰苦的工作生活，接受一下“精神的洗礼”，回去之后能够更认真更努力工作，不好意思再叫苦叫累。
范副局长和局办公室民警简云平虽然一样是来交流学习的，不过更像来考察的。
抵达当日的晚上，同随行民警们一起参加龙道县公安局的接风宴。
民警要去各基层所队跟班学习，不能喝酒。
领导不需要跟班学习，找不到不喝的借口，况且县局的几位领导那么热情，尽管简云平帮着喝了好几杯，范局依然被灌醉了。加上一路鞍马劳顿，太累太难受，直到第三天上午才缓过来。
围捕封长冬的行动是他们抵达的第二天夜里展开的，刚开始为避免打草惊蛇对外声称禁毒行动。局里把能抽调进山的民警全抽调去了，但为了接待他这位从燕阳来的兄弟公安局领导，特意让局党委成员柴书喜陪同。
先是与值班的局机关民警开座谈会，然后去看守所、拘留所参观，再去距县城较近的几个派出所转了转。前天下午去的省森林公安局隆兴山分局，在隆兴山自然保护区呆了两天。
日程安排太紧凑，并且走到哪儿喝到哪儿，西北同行那么热情，想不喝都不行，范局实在扛不住了，提出回县城。
结果回来的路上，竟接到一个天大的喜讯！
是金子不管在哪儿都发光，“燕阳最帅警察”再立新功，居然在大搜捕行动中抓获涉嫌贩毒、涉嫌故意杀害两人的A级通缉犯，并缴获五四式手枪一把、子弹7发。
小伙子太给分局乃至燕省公安系统长脸了，范局欣喜若狂，当即要求去山里慰问冒着生命危险抓获逃犯的韩朝阳。
立功的是他的部下，这个要求很难拒绝。
柴书喜立即让司机调头，连夜直奔池柳镇，从池柳镇去娘娘庙，再从娘娘庙翻山越岭赶到谭家沟。
在池柳镇卫生院看到正在处理伤势，包扎得像木乃伊，正准备往县人民医院转院的逃犯；在谭家沟看到了全身是血、劳苦功高的部下；在刑侦副局长、刑警队长、禁毒大队长等县局领导及韩朝阳陪同下赶到抓捕现场详细了解情况，最后爬上这座韩朝阳坚守了四天五夜的山头。
“范局，山顶风大，要不拍几张照我们就下去吧。”
“石局、姜大，你们忙你们的，千万别因为我耽误正事。”地势这么高，真是“一览众山小”，想到这次带队交流取得这么大成绩，范局意气风发，示意简云平再帮他和韩朝阳来一张合影。
你们现在露了大脸，当然高兴。
我们还有一大堆事，真没时间陪你，石局和姜大对视一眼，一脸歉意地说：“范局，既然您打算在山顶再看看，那我和姜大先走一步，老柴陪您，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大事。”
“小韩，我们先走了，你陪好你们范局。对了，我让人准备了两套新制服，已经送到了娘娘庙。林业局的同志要来做严大爷的工作，政委刚才打过电话，请林业局的同志帮着捎过来，等衣服到了在村里洗个澡，换上干净警服再下山。”
“谢谢石局，谢谢姜大。”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目送走县局同行，范局掏出手机给周局、黄政委和杜局打电话报喜。
柴书喜很默契地走到一边，跟县局政治处的一个民警窃窃私语。
领导不让走，韩朝阳不能走，只能留在原地，被笑看着他打电话的范局和一个劲做鬼脸的简云平搞得很不好意思。
“……周局，这么大事，我能开玩笑，我敢开玩笑？其实夜里就接到龙道县局纪政委通报，就是怕闹出笑话才连夜往山里赶，汽车开不进来，走了十几里山路，直到早上8点半才赶到现场，对对对，该看的全看了，我现在就站在小韩坚守了四天五夜的山头，抓捕现场就在山下。”
去学习交流都能抓获一个两年前开枪拒捕打伤一个民警、前几天又潜回老家杀害两人的A级通缉犯，虽然小伙子是捡了个漏，但这个漏有那么容易捡吗？
逃犯手里有枪，老范说得很清楚，缴获的枪里还有一颗子弹，逃犯裤袋里有六发。
小伙子只有一根警棍和一根木棍，能毫发无损地抓获逃犯简直是一个奇迹。
周局既高兴又有那么点心有余悸，追问道：“老范，小韩在不在你身边？”
“在，他……他这次真给我们燕东分局乃至燕阳市局争了光，我先把手机给他，让他接电话。等会儿给您发几张照片，您一看就知道这条件有多艰苦，他这次有多悬，冒了多大危险。”
“好，我跟他说几句。”
干公安这一行，最怕丢脸，更怕丢大脸。
最难的是长脸，更难的是在兄弟省市公安机关那儿长脸。
对周局而言这真是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惊喜，一边拉开门往政委办公室走去，一边热情洋溢地说：“小韩，干得不错，干得漂亮，好样的，没给我们分局丢脸，刚才范局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我想听你说，从头开始说，慢慢说。”
“报告周局，我就是运气好……”
“别谦虚了，我承认你运气不错，但立这么大功光靠运气是远远不够的，一个人在一个山头坚守四天五夜，吃喝拉撒睡全在山上，没点决心没点毅力能做到吗？况且逃犯手里有枪，他是被野猪拱伤了，但没被拱死，只要手能动就很危险，你能冲上去将其制服，现在想想我真有点后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跟你父母跟你女朋友交代！”
“谢谢周局关心，让周局担心了。”
周局敲开门给政委打个手势，又走到对面敲开副局长办公室门，招呼杜局一起走进政委办公室，放下手机打开免提：“说着说着又跑题了，小韩，言归正传，请你说说抓捕经过，从头开始说，从第一天进山开始说。”
黄政委和杜局一头雾水，周局笑了笑，想想又顺手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下：小韩立大功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长脸（二）
从抓获逃犯现在，韩朝阳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但这次问的是本单位领导，必须认真回答。
韩朝阳抬头看看范局，举着手机一五一十地汇报道：“报告周局，如果从头说那要从去新营派出所跟班学习的第一天开始，何所让我跟所里的户籍民警江立一起去李家窑村帮群众办理二代身份证，在帮群众办理二代身份证的过程，江立无意中发现了封长冬……”
原来小伙子在搜捕行动展开之前就跟极其危险的逃犯擦肩而过！
幸亏那个户籍民警追出去时没追上，如果当时追上了，逃犯开枪拘捕，小伙子肯定要追过去看看怎么回事，那么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分局需要活着的英雄，不需要确切地说是不想看到牺牲的烈士。
黄政委和杜局听得很专注，听得惊心动魄。
韩朝阳不知道分局的三位主要领导全在，接着道：“我当时不知道他把枪放在哪儿，担心他开枪拒捕，太害怕、太冲动，冲上去就是一顿乱棍。龙道县局刑警队的人说逃犯的胳膊腿全断了，肋骨好像断了两根，头也被打破了，我下手没轻没重，我要检讨。”
“检什么讨，”杜局冷不丁来了句：“小韩，别担心，他是极其危险的A级通缉犯。有枪，而且打伤过民警，当场击毙都没问题，就算打死了你一样立功！”
“杜局，您也在。”
“不光杜局在，政委也在。”
周局看看黄政委，拿起手机笑道：“小韩，现在看来安排你去龙道县公安局交流学习是安排对了。在山里搜捕了几天几夜，夜里又冒着生命危险成功抓获逃犯，能想象到你现在很累。就算范局不跟龙道县局的领导说，龙道县局的领导也会安排你休息。好好休息几天，恢复一下，学习交流期满回来继续工作。至于其它事，范局会考虑的，范局会代表我们分局跟龙道县公安局的领导沟通协调。”
沟通什么？
协调什么？
韩朝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顿时欣喜若狂。
周局跟范局交代了几句，看看范局从“前线”发回来的照片，看着小伙子全身是血的样子，放下手机笑道：“政委，这么大事不能瞒着市局。现在有照片，小简正在准备文字材料，这件事你亲自负责，争取下午上班前搞好，一上班就向市局汇报。”
“没问题，”黄政委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让老范和小简再了解一下其他民警的学习交流情况，汇总一下，统一上报。”
“有亮点就整材料，没亮点就算了。”
杜局想得更远更多，点上支烟沉吟道：“周局、政委，如果小韩是他们的民警，他们肯定会上报省厅，再由省厅上报公安部，由公安部评功评奖，毕竟逃犯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被通缉之后又涉嫌杀害两人，影响太恶劣。但小韩不是他们的民警，而且拖到年底评功评奖，搞不好会夜长梦多。”
“你考虑得有道理，老范在电话里说过，搜捕指挥部下了封口令，只对外宣布逃犯落网，没透露抓捕细节。他们这么做有这么做的道理，总不能让老百姓认为参与搜捕的几百民警、武警和干部群众不如一个去他们那学习交流的民警，并且逃犯是先被野猪拱伤了，然后才被小韩擒获。”
“他们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宣传小韩。”
“换作我们，我们一样要综合考虑。要说功劳，上山参与搜捕的谁没功劳，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据说在搜山过程中生病、摔伤甚至被蛇咬伤的有十几个。如果光宣传小韩，人家以后的队伍怎么带，而且脸上也挂不住。”
“那怎么办？”
“先让老范探探他们的口风。”
“周局，杜局，我觉得他们虽然有这样或那样的顾虑，但小韩的功劳摆在那儿，不是想抹杀就能抹杀的。何况小韩又不是没娘家，他们不可能不考虑到我们的感受。”
“嗯，我回头给他们王局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安排人来我们分局交流。”
……
龙道县公安局正忙着做后续工作，暂时没考虑到评功评奖，更顾不上宣传。
燕东分局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先向市局汇报，完了把分局民警去大西北学习交流，在交流过程中参与搜捕行动，成功抓获一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的消息，放到分局的官方网站、官方微博和官方公众号上。
但宣传归宣传，不能不考虑到安全。
封长冬虽然落网了，但他是毒贩，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
只是笼统地提到燕东分局民警，只上了几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分局政治处推送的新闻，各大队和各派出所的微信公众号乃至分局民警全要转发，粉丝数量可能比分局多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微信公众号一样要转发。
别人不知道抓获逃犯的是韩朝阳，顾爷爷一清二楚，看到新闻大吃一惊。
一起去交流学习的民警中，就韩朝阳参与搜捕，许宏亮也猛然反应过来。
“顾警长，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给谁打？”
“朝阳。”
“他可能在忙，现在打不合适。”
“问问局领导？”
这不是一件小事，一向不喜欢乱打听的顾爷爷，觉得有必要搞清楚，当着众人面拨通杜局手机。
“就是小韩，老顾，没想到吧。”
“去学习交流都能抓个逃犯，确实没想到。杜局，小韩立功是好事，不过这也太危险了，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运气好，遇到逃犯时，逃犯正好被一头发狂的野猪拱伤了，他抓住机会冲上去一顿乱棍，把逃犯打得半死不活。抓捕过程有惊无险，没受伤。不过听老范说身上伤口倒是不少，全是被山里带刺儿的枝条划破的，连警服都被划破了，全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没受伤就好，黄莹等会儿就过来，如果人躺在医院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黄莹解释。”
“干我们这一行，怎么可能没危险。你最擅长做思想工作了，跟小黄好好说说，让她多理解多支持小韩工作。”

第二百六十五章 立功受奖（一）
作为准警嫂，黄莹很早就关注了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
郑欣宜和陈洁每次更新公众号，她都会习惯性地帮着转发到微信朋友圈，到底更新的是什么内容却极少点开来看。
远在临山镇老家的马老师没关注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但非常关注儿子和准儿媳的微信朋友圈，不管韩朝阳和黄莹晒照片还是转发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点赞并点开看看，看完之后留言，她留言黄莹不能不回复，以至于把朋友圈当作聊天软件用。
看到燕东分局去龙道县公安局学习交流的民警，在搜捕行动中成功抓获一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缴获一把五四式手枪的消息，马老师大吃一惊，顾不上做晚饭，急忙给儿子打电话。
结果怎么打也打不通，越是打不通她越担心越着急，于是给黄莹打。
“妈，您怎么知道的？”黄莹正在加班，听到这个消息同样大吃一惊。
“你转发的，你朋友圈里有！”
“今天单位事多，我就顺手转发到朋友圈，没注意看。”
“你赶紧看，里面有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一看体型就知道是朝阳，而且他们单位就去了十几个人，前天打电话时说就他一个人参加搜捕。”
正如马老师所说，除了倒霉蛋没别人！
黄莹吓得魂不守舍，急忙点开朋友圈看下午转发的消息。
照片上民警那满身是血的样子，她越看越担心，越看越窝火，坐在办公桌前不断拨打韩朝阳手机。很巧的是回到新营派出所的韩朝阳，见手机已经冲了20%的电，担心她打不进来，感谢完前来慰问他的几位领导，一回到宿舍就开机，一开机就接到她的电话。
“朝阳，你没事吧？”
“没事，行动结束了，我在所里，等着吃饭呢。”
“没事怎么关机，没事怎么不接电话？”确认他没事，黄莹稍稍松下口气。
“手机没电，回来路上又不好充，现在刚充上。”
“有没有看巡逻队转发的消息？”
“没顾上，怎么了，欣宜转发的什么消息。”
“你们搜捕的逃犯是不是落网了？”
“嗯，夜里落网的。”
“是不是你抓的？”
“你怎么知道的！”原来好事一样能传千里，韩朝阳禁不住笑了。
黄莹可没心情笑，气呼呼地问：“韩朝阳，你以为你是谁，辣手神探？逃犯手里有枪，多危险，你想立功想疯了，不管三七二一就往前冲，要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妈多担心，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虽然被劈头盖脸的骂，但韩朝阳心里却美滋滋的，连忙解释道：“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那么伟大，更没那么傻。我非常清楚我的命不是自己的，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未经你允许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件事跟其它事不一样，黄莹不想被他糊弄过去，追问道：“没那么傻怎么还往前冲？你有枪吗，你穿了防弹衣吗？”
“我没枪，也没穿防弹衣，不过这件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估计也不是微信公众号里说的那样，你先听我解释。”
“行，你先说。”
韩朝阳把来龙去脉耐心解释了一遍，又强调道：“这一切纯属巧合，我压根儿没想过一个人下山搜捕，主要是迷路了。至于冲上去，那是棒打落水狗，把他的胳膊腿全打断了，把他打得半死不活才上手铐的。你说我运气好不好，连野猪都帮我，让我捡这么大一便宜。”
逃犯被发狂的野猪拱伤了，他冲上去一顿乱棍，就这么捡了个漏！
搞清楚来龙去脉，黄莹噗嗤一声笑了，想想好奇地问：“野猪呢？”
“牺牲了，逃犯开了七枪，全部击中，中了七枪它还能活？”韩朝阳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小家伙给的獠牙，禁不住笑道：“话说我真对不起那头野猪，它帮了我这么大忙，结果我还吃它的肉，还把它的獠牙留着当纪念品。”
“知道你还吃！”
黄莹笑归笑，回想了一下他描述的经过，又质问道：“不对啊，你知道他只是被野猪拱伤，并没有被野猪拱晕拱死，明知道他手里有枪，为什么不躲，反而冲上去棒打落水狗？”
“你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林子里一片寂静，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地上全是杂草、全是树叶、全是树枝，如果我躲我往回跑，他肯定能听见动静，肯定会向我开枪。我们还没结婚呢，房贷还没还完呢，好日子和苦日子都才刚刚开始，我可不想当烈士，在那种情况下抓住机会冲上去反而是最安全最保险的选择。”
设身处地想想，冲上去棒打落水狗可能正如他所说是最稳妥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怎么说他安然无恙。
黄莹不想再埋怨，哽咽地说：“朝阳，以后小心点，别再让我们担心好不好，求你了。”
“放心，以后不会了，这次是巧合。我们中国治安多好，像这样的亡命之徒，别说在我们燕阳少见，在龙道县也多少年遇不到一个。再说我是社区民警，不是刑警，更不是缉毒警，每天面对的是三姑六婆，处理的是家长里短，能有什么事，能有什么危险？”
“总之，你得小心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们想想，不说了，我这儿还有点事，你赶紧给你妈打个电话，她担心死了。”
“行，晚上视频。”
……
民警立功就要授奖，作为带队学习交流的原单位领导，范局把这件事作为一件重要工作在干。
一回到县局就敲开政委办公室门，与同样刚从新营乡回来的龙道县公安局纪政委聊起评功评奖的事。
“……评功评奖相互谦让是一种境界，但不能因此损害条令法规的权威性和严肃性。以前，每到年终评功评奖，许多同志都发扬风格，相互谦让。但是现在，我们分局党委不仅不提倡在评功评奖时发扬风格，而且要求各单位实事求是，一线民警三天两头加班，工作压力那么大，还经常受委屈，如果立功再不受奖，怎么调动同志们的积极性，以后的工作怎么干？”
眼前这位不是旁敲侧击，而是摆明了要县局给一个态度。
抓获公安部A级通缉犯，并且是被通缉之后又涉嫌杀害两人潜逃的通缉犯，这不是一件小事。上午事太多顾不上考虑评功评奖，中午考虑到了。
王局在回来的路上请示过市局吴副局长，吴局在送徐总走的时候在车边也跟徐总研究过。现在有了一个大概方案，问题是眼前这位满不满意，毕竟这不只是个人荣誉，同样是单位荣誉。
纪政委递上支烟，微笑着说：“范局，首先请您放心，韩朝阳同志虽然是你们分局来我们县局学习交流的民警，但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跟我们的民警一样坚守哨卡四天五夜，吃在山上睡在山上，面对持枪的逃犯不仅没有退缩，而且奋不顾身将其擒获，他的英雄事迹不仅我们知道，市局乃至省厅领导都知道。”
“纪政委，其实不光你们市局、你们省厅领导知道小韩，我们市局和我们省厅的领导一样知道，他是深受我们燕阳市民喜爱的‘最帅警察’！”
把他们市局、把他们省厅都扛出来了，看来之前那个方案眼前这位不一定能满意。
不过也能理解，如果换作龙道县局的民警，不光会上报省厅、上报公安部，甚至会破格提拔。
关键小伙子不是龙道县公安局乃至新兰市公安系统的民警，如果就这么报上去不光市局和县局会很尴尬，连省厅领导脸上都没光。
就像周局把任务交给范局一样，上级也把这件事交给了纪政委。
纪政委没办法，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范局，考虑到你们过几天就要回去，市局和我们县委县政府，包括我们县局党委，都觉得不能就这么让你们走。同时考虑到麻黄草收购工作刚刚展开，防止麻黄草流入非法渠道的禁毒任务很重，上级决定近期举行一个隆重的‘火线立功’、‘火线入党’仪式，对在搜捕行动及禁毒行动中涌现出的一批先进典型进行表彰并记功，批准在遂行任务中表现出色的民警火线入党。”
“火线立功”、“火线入党”，只要有“火线”这个词就是快，换言之就是不上报公安部，不要走那些繁琐的程序。
范局沉思了片刻，没发表任何意见，依然笑看着纪政委。
“政治处正在整理事迹材料，最迟后天上报市局，以韩朝阳同志的成绩尤其事迹，记一个二等功应该没问题。管稀元同志和宁俊德同志在学习交流中的表现也很出色，一个不辞劳苦地帮群众运水，在帮群众往坡上推拉水的三马子时摔伤。一个协助我们民警查获一起非法倒卖麻黄草的案件，现场缴获麻黄草120多公斤，局党委研究决定在‘火线立功’、‘火线入党’仪式上对这两位同志进行嘉奖。”
同时有三个民警立功受奖这就不一样了，一共来了十二个人，一个荣立个人二等功，两个获得嘉奖，真正的满载而归！
尽管范局觉得这个方案还是可以接受的，但还是笑道：“原来小管和小宁表现也很优异，纪政委，不好意思，我要先向我们周局和政委汇报下这个好消息。”

第二百六十六章 立功受奖（二）
对韩朝阳能不能立功，黄莹包括远在临山镇老家的马老师等家人真无所谓，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对许宏亮、李晓斌、郑欣宜和陈洁、小康等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搞清来龙去脉之后反而觉得好笑，郑欣宜甚至给他取了一个响亮的绰号：猪猪侠！
但在花园街派出所，韩朝阳立功是一件大事，引起了轰动。
刘建业没跟往常一样把饭端到办公室，一反常态走进值班室，举着筷子兴高采烈说：“一共去了十二个民警，范局和小简不能算，真正跟班学习的就十个人。十个人里面三个人立功受奖，其中我们所就占两个，朝阳和稀元这次干得漂亮，老许，你说等他们回来之后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庆个功。”
“连市局都知道，听政委说局领导很高兴，肯定要帮他们庆功。”
在大西北同行面前露了大脸，这是一件大喜事，康海根也很激动，不禁笑道：“刘所，要不问问他们时候回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去车站接。”
“轮不到我们接，我打电话问过，周局会亲自去火车站接，然后带他们直接去市局，市局领导要见他们，其实主要是想见见朝阳，要当面慰问，当面表扬。”
“真是载誉归来，上级这么重视，规格这么高！”陈秀娟觉得有些夸张。
“这也在情理之中，”教导员许伟忠放下碗筷笑道：“朝阳抓的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并且是被通缉之后又杀害两人的通缉犯。两年前开枪拒捕，打伤一个民警，这次手里一样有枪，为搜捕他当地公安机关投入七百多民警、武警，动员了几百个干部群众。仔细想想朝阳真亏，如果他是龙道县公安局的民警，一等功估计跑不掉，很可能是公安部授予的，不但能立功，甚至能提副科。这是拿命换的，这是他应得的。况且他代表的不只是他个人，也代表我们花园街派出所、我们燕东分局乃至燕阳市局！”
“是啊，这次真露了大脸，”刘建业点点头，不无自嘲地说：“我……我犯了主观主义，之前确实看走眼了，他跟吴伟一样都是好同志。”
“吴伟呢，老丁，刚才没见他打饭，怎么到现在没回来？”对所里民警，许伟忠比关远程当教导员时关心多了，发现吴伟不在，立马探头问刚走到大厅的老丁。
“去查南城花园项目工地电缆失窃的线索了。”
“有线索？”这个案子刘建业知道，刑警队也派人出过现场，好像没什么发现。
那就是一个“疯子”，一上案子真是可以不吃不喝的，老丁既不喜欢韩朝阳，一样不太喜欢吴伟，站在窗口前说：“他跑了几天，在陈家集一个没备案登记的废品收购点，发现一卷疑似南城花园项目工地失窃的电缆。收废品的是两口子，男的不在家，女的一问三不知，他在那儿等。”
“没备案登记？”一想到辖区的特业管理有漏洞，刘建业脸色立马变了。
“刚开的，刚开没几天。”
“刚开没几天还情有可原，老翟知不知道？”
“知道，老翟接到电话就去了。”
“论这些基础工作，社区队这么多民警，也就老顾、老杨和朝阳干得扎实，稀元现在干得比较好。人家立功受奖的时候个个羡慕甚至妒忌，也不想想人家是怎么干工作的，自己又是怎么干的！”
刚刚谈笑风生说喜事，一转眼脸就拉下来了，就批评起来了。
并且社区工作能跟顾爷爷、杨警长和韩朝阳比吗？
顾爷爷其它事不用管，可以一心一意扎根社区。
老杨在所里干多少年，对辖区情况非常了解，跟辖区群众的关系搞得也不错。
至于韩朝阳，他那是作弊！
别人一个人负责几个社区或几个行政村，他只要负责朝阳社区。
别人真是一个人，顶多有社区网格员协助。他不只是社区民警也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手下有上百个保安。
事实上不止，他现在还兼任燕阳理工大学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
如果把理大的保安算上，他能调动近两百人！
一个人跟两百人怎么比？
所长哪儿都好，就是批评起别人时有那么点不分青红皂白。
许伟忠不是什么事都唯所长是瞻的关远程，微笑着打起哈哈：“刘所，先吃饭，工作的事吃完饭再说。”
“好，先吃饭。”
“对了，我从局里回来时听杜局说，周局给杨书记打电话，亲自帮黄莹请假，打算让黄莹跟政委一起去龙道县参加朝阳的立功受奖仪式。”
这是一个“新情况”，但刘建业并不意外。
周局上任以来对财务卡得很死，抠门到极点，以至于被誉为“周扒皮”，但对一线民警很关心。
一有重大任务，民警需要加班需要上街执勤，考虑到一些民警尤其双警家庭顾不上孩子，就让机关的女民警和女辅警帮一线民警带孩子，甚至跟区里争取了一笔经费，在交警三中队搞了一个室内儿童游乐场。
如果有民警在执法时受伤，他只要在家都会亲自去慰问。
以前年终评功评奖，举行记功授奖仪式，一般只是民警参加，他上任之后进行了改革，每次都会邀请立功受奖的民警家属参加，甚至挨个握手，跟警嫂们合影，感谢警嫂们对分局工作的支持。
只是没想到龙道县那么远，他依然“坚持原则”。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刘建业笑问道：“杨书记给黄莹批假了吗？”
“批了，杨书记对朝阳一样器重，好像还要给朝阳和黄莹证婚。”
“那黄莹的车旅费算街道的还是算分局的？”
“肯定算分局的，周局再抠也不会省这点钱。”
立功受奖，多光荣！
陈秀娟不但羡慕甚至有那么点妒忌，嘀咕道：“人比人气死人，我参加工作五年才获得一个嘉奖，他还在试用期就立了一个二等功。并且这才刚刚开始，回来之后一样会参加年终的评功评奖，至少一个三等功，说不定两个，他这一年大丰收啊。”
“羡慕？”
“刘所，接二连三立功，谁不羡慕？”
“羡慕就好好干工作，荣誉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
正如许教导员所说，街道给黄莹特批了五天假，同黄政委一起乘飞机赶到新兰市，再坐新兰市局的车马不停蹄赶到龙道县公安局。
一起来参加仪式的“家属”不只是她，还有宁俊德的爱人柯静。
管稀元没女朋友，如果有的话，分局同样会安排。
结果兴冲冲赶到龙道县城，韩朝阳却不在。
“老范，怎么回事，你没跟王局和纪政委说，你没通知小韩？”刚才吃饭时不太好问，一回到宾馆黄政委就帮黄莹问起范局。
“政委，这你得问你的小本家。”
“黄莹，怎么回事？”
“我想给他惊喜。”黄莹嫣然一笑，想想又有些不好意思，急忙低下头。
“惊喜，给他个惊喜也好，你们这些年轻人真会玩，”黄政委笑了笑，接着道：“反正明天举行仪式，他明天肯定要回县城，不差这一晚。”
什么不差这一晚，领导也太污了。
黄莹被调侃得俏脸通红，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范副局长突然笑道：“政委，黄莹来的事小韩不知道，不等于其他人不知道。我请纪政委跟新营派出所的同志打过招呼，他们这会儿正在设宴欢送，吃完饭就送小韩回县城，毕竟太远了，明天一早再往县城赶不一定赶得上，不一定来得及。”

第二百六十七章 立功受奖（三）
刚刚过去的九天，韩朝阳也像是来新营派出所考察的。
何所和杭教导员不管去哪儿，都会问一声“小韩去不去”，就这么跑遍了新营乡的所有行政村，见到好几位从新兰市各局委办来这里驻村扶贫的干部，逛过当年防止土匪的碉楼，尝遍山里的各种野果，甚至有机会开枪打猎！
封长冬落网那头野猪功不可没，不过其它野猪也因此遭了殃。
一队民警和协助搜捕的几个群众下山时，同样遭遇到三头野猪，它们像疯了般见人就拱，好在周围有几棵大树，民警和村民急忙爬上树，被困了近两个小时才脱险。
王局本就被野猪搞得很没面子，接到民警和村民被三头野猪围攻的汇报更生气，当即联系林业局。
县林业局向市林业局请示，市林业局研究决定捕杀500头，控制林区不断增加的野猪数量。
有了“尚方宝剑”，新营、后河及池柳三个乡镇当即成立“打猪队”，新营乡分到捕杀150头的计划，派出所有枪，自然而然成为捕杀的主力，过去几天捕杀了47头，接下来还要继续捕杀，直到完成任务为止。
正因为如此，过去几天几乎天天吃野猪肉。
野猪獠牙不是象牙，本来就不值钱，现在更不值钱，韩朝阳收集了二十多根，打算带回去送给亲朋好友。
“朝阳，你说走就走，我们真舍不得，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祝你一路顺风，祝你回去之后步步高升……”
逃犯潜回李家窑是新营派出所民警发现的，韩朝阳虽然是燕阳市公安局民警，但过去十几天是在新营派出所跟班学习的，也算是新营派出所的民警。
换言之，逃犯一样是新营派出所抓获的。
更重要的是，市县两级公安局刑事技术人员和法医，通过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一致判定封长琴母女是在江立发现封长冬之前遇害的。并且差点被韩朝阳乱棍打死的封长冬开口了，交代了杀害封长琴母女作案经过，要不是包扎得像木乃伊，只能躺在病床上，刑警队早押着他去李家窑指认现场了。
总之，韩朝阳立了功，新营派出所一样立了功。
如果不出意外，江立会荣立个人三等功。
刘所、江立和张天详正在楼下，等会儿就要送韩朝阳回县城，并且晚上不回来了，留在县城参加明天的“火线立功”、“火线入党”仪式。所里不能离人，杭教导员不去，更不用开车，所以晚上多喝了几杯，又拉着韩朝阳道起别。
“教导员，虽然在所里只呆了半个月，但我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也舍不得你们，我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的，你们有机会去燕阳一定提前通知我，让我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有机会，肯定有机会！”
杭教导员打了个酒嗝，抢过行李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县局跟你们分局是结对单位，过段时间就要组织民警去你们那儿交流，就算我去不了，所里也会有别人去。就算我们所里今年没机会，明年一样有机会，就算轮也要轮到我们一次。”
之前打听过，他们去燕阳交流跟燕东分局来他们这儿交流不一样。
燕阳虽算不上什么国际大都市但也是省会城市，各方面条件比龙道县强多了，一般会安排各业务大队领导和基层所队主官去。县局有那么多大队、派出所、刑警中队、交警中队，再加上看守所和拘留所，别说普通民警，连他这样的正科级干部都不一定有机会。
他们坚守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派出所，十天半月回不了一次家，工资待遇又不高，想想真不容易。
韩朝阳虽然“解放”了，但此刻心里却非常不是滋味儿。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打着手电走进院子，在警车大灯照射下显得有些害怕，有些拘束，有些忐忑不安。
昨天下午见过，老人家是孙家坪的，他孙子在山后面的新营中心念初二，父母全在外地打工，那小子成绩不但成绩不好还总惹事，跟同学打架，把家住五家岔的一个学生打伤了。
何所亲自出的警，打架好几个学生看见了，有好几个证人。
怎么打起来的，谁先动的手，事实清楚。
考虑到被打的那个学生伤不重，校长、教导主任和老师又帮着求情，何所决定先按程序调解，被打的那家工作已经做通，只要动手的这家愿意赔点钱，再批评教育一下这件事就能画上句号。
没想到老人家大晚上过来，看样子还是摸黑走了六七里山路来的。
“老常，老常！”来得真不是时候，何所长跟老人家打了个招呼，旋即抬起头喊老常。
“老常也喝了几杯。”
酒气熏天怎么给人家调解，何平原拉开行李箱，一边示意韩朝阳把行李塞进去，一边又喊另一个民警，结果一问才知道没喝酒的民警刚出去了。全家营有村民捕杀了一头野猪，要去确认到底是不是一头，涉及到野生动物保护，让捕杀多少就捕杀多少，只能少杀不能多杀，多杀一头都是要负责任的。
韩朝阳知道他是急着送自己走，连忙道：“何所，办正事要紧，我们早一点到县城晚一点到县城无所谓。”
“那你在车上等会儿。”
“何所，我去吧。”
“你在车上陪小韩，还是我去吧，我比你了解情况。”
何所示意江立别下车，大步流星走过去把老人家和小姑娘带进值班室。
调解而已，又不是办什么大案。
江立探头看了一眼，又回头开起玩笑：“朝阳，明天立功受奖，后天回家，回到原单位肯定会受重用，将来飞黄腾达了千万别忘了兄弟，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江哥，我还在试用期，而且连党员都不是。受重用，开什么玩笑！”
“现在不是，过段时间就是了，不发展你这样的民警入党发展谁？”
“是啊，你马上就是英雄了，不，现在就是英雄。”
“张哥，又来了，左一个英雄右一个英雄，这不是在打我脸么。”
“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江立对张天详太了解了，岂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急忙道：“你能有什么正事？朝阳，别信他的，说说我们的事，这次兄弟沾你光了，我们这儿也没什么特产，就准备了一点洋芋粉和鲜百合，一点心意。”
“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不值几个钱，有什么不好意的。怕你不好带，让你嫂子用箱子打包快递的，今天下午发出去的，可能在你们前面到。”
昨天问联系地址，原来是为了寄东西。
韩朝阳真被搞得非常不好意思，连忙感谢，并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也给他们寄点燕阳特产。
张天详话到嘴边被江立堵回去了，一肚子郁闷，暗想他女朋友已经到了县城，现在告诉他一样是惊喜。再想到他女朋友这会儿正在县城等他，又下意识往值班室方向看去。
何所正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老人家看上去比较明事理，频频点头。
工作比想象中好做，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老人家和小女孩出来了，跟何所道别，又在小女孩搀扶下走出了院子。
“好啦，出发！”何所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回头笑道：“小韩，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何所，您抽烟。”
“不抽了，刚才在里面抽了好几根。”何平原探头看看正往相反方向走的老人家，又回头提醒道：“小江，开慢点，晚上视线不好，注意安全。”

第二百六十八章 立功受奖（四）
盘山公路，绝壁千仞，空谷幽深，180度急弯一个接着一个。
白天难走，晚上更难走，在崇山峻岭里绕来绕去，一直绕到深夜11点多才赶到紧邻县政府的龙道宾馆。
大半夜不能影响领导休息，韩朝阳没敢打范局电话，直接联系“副领队”简云平，打听管稀元、宁俊德他们住哪个房间，想找个地方凑和一晚上。
结果刚结束通话不一会儿，一个既然漂亮又熟悉的身影走出电梯，笑盈盈的看着他，笑靥如花。
“老婆，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
韩朝阳欣喜若狂，很想冲上去来个热情的拥抱，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急忙转身道：“莹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在电话跟你提过的新营派出所何所长，这位是江哥，这是张哥。何所，这是我女朋友黄莹。”
“何所长好，江哥好，张哥好。”黄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大大方方走上来给众人问好。
早知道他女朋友来了，不知道他女朋友如此漂亮！
何所愣了一下，嘿嘿笑道：“你好你好，欢迎欢迎。”
这小子运气已经够好了，没想到桃花运也这么好，眼前这位美女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江立偷看了一眼，禁不住笑道：“黄小姐真漂亮，朝阳真有福气。”
黄莹羞得俏脸通红，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黄政委、范局和简云平下来了。
他们是结对单位的领导，何平原不敢怠慢，急忙敬礼问好。
黄政委先感谢了一番，随即要拉着他们一起找个地方吃夜宵。龙道县城不是燕阳，城区小得可怜，天一黑有且仅有的两条街上就没人了，何况深更半夜。
何平原非常清楚这个点找不到地方吃饭，也不可能让结对单位领导请客，再三婉拒黄政委和范局的好意，跟众人道别，带着江立和张天详先走了。
“小韩，干得漂亮。”送走外人，黄政委拍拍他肩膀，看着他脸上和手腕上被荆棘划伤的伤痕，感叹道：“一看就知道这次既立了功也吃了不少苦，好钢不光要用在刀刃上同样需要锤炼，我相信这次学习交流对你非常有意义。”
“报告政委，这次收获确实很大，比起何所他们，我们简直太幸福了。”
“边远地区的同志是很辛苦，回去之后局里要组织几场座谈会，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参加交流的民警，全部要现身说法，把在兄弟单位跟班学习的经历跟同事们讲讲。”
“是！”
“今天太晚了，明天好要参加‘火线立功’、‘火线入党’仪式，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接受表彰。”
“肚子饿了房间有方便面，小黄也带了不少吃的，你们自己解决。”范局不失时机地来了句，说完似笑非笑地看了黄莹一眼。
两位领导说上楼就上楼。
没结婚，同居影响不好。
韩朝阳正准备问问简云平住宿是怎么安排的，简云平做了个鬼脸，不等他开口就追进电梯，陪两位领导一起先上了楼。
黄莹羞得面红耳赤，提着行李用蚊子般地声音问：“看什么？”
“没什么。”韩朝阳缓过神，连忙问：“老婆，你怎么来了？”
“周局让来的，亲自给杨书记打电话帮我请假，让我来参加你的立功受奖仪式。不光我，宁俊德的爱人柯静有来了，你们分局帮我们订的机票。”
局领导想得真周到，局领导真好！
韩朝阳乐得心花怒放，一进电梯就情不自禁搂住久别重逢的恋人。
黄莹习惯性地以为电梯里有摄像头，一把将他推开，仰头看着他脸上和脖子里的伤痕，喃喃地说：“黑了，还搞这么多疤。”
“黑了吗？”
“自己照照。”
韩朝阳看着镜面不锈钢里的自己，回头笑道：“是晒黑了，这里海拔高，紫外线强，你买的防晒霜就刚来时涂过，后来进林区搜捕就没顾上。”
正说着，电梯到了四楼。
也不知道房间隔不隔音，在走廊不太好说，一直走进拐角处的一个房间，反带上房门，黄莹才情不自禁地钻进他怀里，抚摸着他脸上和脖子里的疤痕，梨花带雨地问：“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抓逃犯，还是带枪的逃犯，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刀枪不入？”
“这不是没事么。”
韩朝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搂着她火热的娇躯，低头亲了上去……（此处省略一百万字）
……
第二天一早，简云平挨个敲门叫起，甚至不忘提醒众人处理“三长”，整理好着装。
9点要参加仪式，现在代表的是燕阳警方的形象，所有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先去餐厅吃早饭，吃完饭一起在大堂等。结果刚下楼，龙道县公安局纪政委就到了，热情邀请众人上大客车。
仪式在县公安局大院露天举行，大横幅大标语已经挂上了，参与过搜捕行动的武警中队官兵正在列队，县局各单位的人员也在机关民警的指挥下列队。
黄政委和范局属于观礼的嘉宾，被请到主席台就座。
简云平摇身一变为记者，举着单反相机跟媒体记者一起跑来跑去拍照。
韩朝阳、管稀元等跟班学习的民警，被安排到各自跟班学习单位的队列里，刚站到江立身边，一辆接一辆轿车、警车和武警警车缓缓驶进大院。
市局领导、武警支队领导和县领导来了十几位，就在王局忙着迎接领导们之时，一个民警神色凝重地跑到王局身边，在王局耳边低声汇报什么，边汇报边朝这边看。
韩朝阳能清楚地看到王局脸色一下子变了，并跟汇报的民警一样朝这边看来！
看谁？
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一位县领导的手机响了，一边接听一边紧盯着王局。
王局脸色铁青，直见他擦了一把汗，转身跟纪政委耳语了几句，纪政委脸色一样难看，点点头，飞快地跑下台，径直往这边跑来，一直跑到何所身边。
……

第二百六十九章 立功受奖（五）
龙道话难懂，但纪政委跟何所长说的这句话韩朝阳听懂了。
因为只说了一句，只有四个字：跟我进去！
隆重的“火线立功”、“火线入党”仪式即将开始，何平原心潮澎湃正准备上台接受上级表彰，被领导们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脸惊愕、一脸茫然的回头看看江立、张天详和韩朝阳三人，旋即硬着头皮跟纪政委走出队列，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从东边的侧门走进办公楼。
韩朝阳不认识刚才接电话的县领导，江立认识。
县委宫书记不仅脸色不对，且目光刚才一直盯着何所。
别人不一定清楚何所的为人，江立非常清楚，他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可以用兢兢业业来形容，能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问题，上级又怎么会这个时候把他带进办公楼。
江立百思不得其解，张天详同样一头雾水，韩朝阳一样被搞得七上八下，三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一个二级警督跑过来站到三人前面，而站在不远处的石局和姜大居然走出队列，跟着刚才向王局汇报的民警也从东边侧门走进办公楼，确切地说不是走，而是跑！
这一切太反常了。
不仅韩朝阳三人忐忑不安，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台上的领导显然不想因为这个“小插曲”影响仪式。
王局回头看看几位领导，大步流星地走到麦克风前，抑扬顿挫地说：“同志们，根据市局和县委县政府的相关部署要求，为充分发挥战时政治工作服务保证作用，进一步提振队伍士气、鼓舞民警及武警官兵斗志，市局党委和县委县政府决定举行‘火线记功’、‘火线入党’仪式，为努力打赢禁毒攻坚战提供坚实的政治保证和强大的精神动力。现在，请同志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局党委委员、政治部孔主任，宣读关于给我县公安局江立等12名同志记功、嘉奖的命令！”
不管刚才发生过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如此庄严的仪式，热烈的掌声响起，一位三级警监在王局邀请下走到麦克风前。
“同志们，请稍息。”
孔主任抬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民警和武警，打开文件夹，铿锵有力地宣布道：“关于给龙道县公安局江立等7名同志记功的命令，龙道县公安局：你局新营派出所民警江立同志自参加工作以来，虚心好学，勇于实践，迅速成为所里的业务骨干。2015年9月2日，江立同志在深入社区，为群众上门办理二代身份证时，敏锐发现畏罪潜逃两年之久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封长冬，并及时向上级汇报，为搜捕该犯赢得有利战机。在之后的搜捕行动中，江立同志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险，组织协助搜捕的民警、武警成功将该犯抓获，为打击毒品犯罪、净化社会不良风气、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发挥重要作用！”
他当时是第三堵截小组的组长，韩朝阳要听他的，协助堵截的四名武警一样要听他指挥，并且封长冬潜回李家窑确实是他发现的，他立功理所当然，实至名归。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包括台上领导在内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往这边看来。
“你局禁毒大队民警张永平，作为禁种铲毒工作的业务骨干，全力投身麻黄草管控工作中，积极指导各乡镇开展禁毒工作。特别是麻黄草收购工作展开以来，张永平同志对全县麻黄草种植、采集情况展开全面排查、清底、建档，确定12名涉嫌非法买卖麻黄草的人员进行管控，协助业务部门破案4起，抓获嫌疑人6名，得到市禁毒办的肯定，为防止麻黄草流入非法渠道发挥重要作用。”
……
孔主任不断宣读县局民警的先进事迹，有搜捕行动中表现出色的，有在禁毒行动中立下汗马功劳的，还有帮老百姓推水车摔伤的管稀元和协助县局民警查获一起非法买卖麻黄草案的宁俊德。
这些全是意料之中的事，韩朝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黄政委和范局却发现不正常，按理说新营派出所至少能荣立集体三等功，然而孔主任压根儿没提。
“为表彰先进、鼓舞士气，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奖励条令》有关规定，特命令：给龙道县公安局江立、张永平、王盛、梁晓辉等同志记个人三等功，分别颁发奖章、证书和奖金；给贾小楠及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来龙道县公安局学习交流的民警管稀元、宁俊德同志记嘉奖，分别颁发证书和奖金……”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江立等人走出队列，上台接受表彰。
从领导们手里接过奖章、证书，跟领导们一起合影，刚在一位民警引导下从右侧走下台阶，王局走到麦克风前，邀请龙道县委副书记、龙道县人民政府县长宣读关于给武警龙道县中队卢港等四名同志记功的命令。
由此可见，只要当时在谭家沟的，全部能立功受奖。
唯一不同的是，龙道县委县政府比市局“大方”多了，四个武警战士全荣立个人三等功！
“现在，请同志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厅政治部应副主任，宣读省厅关于给来我县学习交流的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同志的记功命令！”
逃犯是谁抓的，在场的所有人个个知道。
刚才市局领导和县领导都没提“燕阳最帅警察”，但谁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压轴戏永远放在最后。
当所有人纷纷往这边看来，韩朝阳猛然意识到自己是“主角”，如果换作一小时前肯定热血沸腾，但现在不是一小时前，刚才领导说什么一句没听见，脑子里净想着何所为什么被纪政委叫走，石局和姜大又为什么跟进办公楼，而且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韩朝阳同志以学习单位为家，牢记使命、忠实履职，奋不顾身，及时抓捕潜逃两年的部督逃犯，消除了社会隐患，形成了有效震慑。为表彰先进、鼓舞士气，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奖励条令》有关规定，特命令：给韩朝阳同志记个人二等功，颁发奖章、证书和奖金！”
同样是记功，但这个二等功是省厅授予，与新兰市局和龙道县人民政府记的功含金量明显不一样。
代替何所站在前面的机关民警拉拉韩朝阳胳膊，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走出队列，在如雷般地掌声中从左侧上台，给省厅政治部副主任立正敬礼，旋即转过身给台下的民警武警敬礼……
在原单位干出不少成绩，同事们经常开玩笑说你小子又立功了，不过那只是说说，现在才是真正的立功。
昂首挺胸，捧着奖章和证书跟应副主任合影，紧接着跟新兰市局及龙道县的领导合影，完了又跟本单位的领导一起合影，最后同再次上台的江立、卢港、管稀元等这次一起立功受奖的民警武警大合影。
“火线入党”仪式一样简短。
王局宣布局党委关于张天详等12名民警的入党通知书，武警新兰支队领导宣读关于田栩庆等7名武警龙道县中队战士的入党通知书，然后组织他们上台，面对党旗宣誓。
最后是领导讲话，龙道县委宫书记用一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抑扬顿挫地说：“自禁毒行动展开以来，涌现出了一批先进典型代表，他们不惜代价，不讲条件，以实际行动践行了人民警察为人民的铮铮誓言，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树立起了公安民警和武警的良好形象。在此，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希望火线立功的同志，珍惜荣誉。希望火线入党的同志，不仅要在形式上入党，更要在思想上、行动上入党，要把今天的荣誉化成今后工作中更大的动力。勤奋学习，刻苦训练，不断提高自身综合素质，在工作中充分发挥好党员模范带头作用……”
黄莹不知道今天这个简短且隆重的仪式始终笼罩着一股怪异的气氛，只知道倒霉蛋这次真立功了，而且是个人二等功！
别人要站得笔直，要竖起耳朵听领导讲话。
她和柯静用不着搞那么严肃，从仪式开始到现在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不知道拍摄了多少段小视频，拍完就发，发完再拍，还要频频回复老爸老妈和韩爸韩妈的信息，忙得不亦乐乎，忙得焦头烂额。
就在她正准备把刚拍的这几张照片发给远在临山镇老家的马老师时，两辆警车缓缓驶进公安局大院。
她没注意到，站在最后一排的民警注意到了，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两辆警车不是公安局的，也不是武警支队或武警中队的，而是检察院的，车身上的“检察”两个字格外显目！
黄政委是什么人，岂能不知道仪式开始前的“小插曲”不简单，不禁侧身问：“老范，是不是昨晚送小韩回来的那个派出所长有问题？”
“不知道，就算有问题也不关我们的事。”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省厅政治部、市局和县里的领导全在，中午这顿庆功酒王局估计是喝不下去了。”

第二百七十章 立功受奖（六）
火线立功、火线入党，意味着战斗仍在进行中。
县委宫书记讲完话，王局宣布仪式结束，命令参加仪式的民警回各卡口继续盘查过往车辆，严防麻黄草流入非法渠道；
武警中队不用参与盘查行动，在中队长和中队指导员组织下有序登车，回看守所继续执勤。
燕阳民警十五天学习交流已期满，按县局昨天的安排，仪式结束之后全去三楼大会议室，与龙道县局民警开一个座谈会，然后参加中午的欢送宴，吃完饭回宾馆收拾行李退房，乘坐县局联系好的大巴去新兰。
分局这边也考虑到小伙子们吃了十五天苦，并且难得来一次大西北，晚上住在新兰，明天自由活动。新兰市区并不大，没几个景点，一天时间逛逛足够了，后天中午乘火车返回。
结果计划不如变化，黄政委本想着龙道县局可能遇到了事，不想给人家添乱，正准备跟王局打个招呼，先同范局带韩朝阳等民警回宾馆，没想到刚送走省厅政治部和市局领导的王局突然走过来，忧心忡忡地说：“黄政委，座谈会可能开不成了。”
“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谢，”王局回头看了一眼正被局纪委唐书记叫住的江立和张天详，凝重地说：“黄政委，新营派出所出了点事，不光座谈会开不成，我们还想跟韩朝阳同志谈谈，找韩朝阳同志了解点情况。”
涉及到自己单位的民警就不一样了。
黄政委愣了愣，下意识问：“出了什么事？”
新营乡正发生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死者亲属发到网上，搞不好会搞得满城风雨，甚至全国人民都知道。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王局深吸口气，紧锁着眉头说：“新营派出所所长何平原昨晚调解过一起治安案件，当事人是一个67岁的老头，回去之后死了，夜里死的。死者亲属认定跟新营派出所有关，要把尸体拉到县委县政府要说法，幸亏驻村干部发现及时，新营乡的干部把他们拦住了，这会儿死者亲属和死者的尸体全在新营乡政府门口。”
难怪刚才脸色一个比一个不对，原来死了人！
黄政委大吃一惊，急切地问：“小韩参与了调解？”
“没有，但他当时在所里，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小伙子没被卷进去就行，黄政委稍稍松下口气，想想又问道：“人是在什么地方死的？”
“在家死的，死在床上，他孙女早上发现的。幸亏死在家里，要是死在所里更说不清。”
“死因有没有搞清楚？”
“暂时没有，不过老石已经带法医去了。”
干这一行，最怕遇到这种事！
一旦爆到网上，舆论会一面倒，不明真相的网民十个会有九个指责办案民警。就算能搞清真相，但恶劣影响已经造成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光县局会因此而“出名”，甚至连龙道这个大多人不知道的国家级贫困县，都会在一夜之间成为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
黄政委打心眼里不想被卷进去，可这么一走了之跟“见死不救”没什么区别，面对王局满是期待的眼神，沉吟道：“王局，你们可以找小韩了解情况，但我必须在现场。”
“没问题，谢谢。”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黄政委轻叹口气，快步走到范局身边：“老范，你先带同志们去宾馆，我和小韩还有点事。”
“政委……”
“别问了，赶紧带队回宾馆。”
赶紧！
政委居然用这个词，范局意识到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急忙招呼众人上大巴车。
黄莹捧着奖章、证书和装着奖金的信封，见倒霉蛋不仅没跟过来，反而跟黄政委一起走进了办公楼，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范局，朝阳怎么进去了？”
“他和政委还有点事，我们先走。”
“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我们先上车，上车数数有多少奖金。没想到会发现金，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下午就要走，不给朝阳发现金，难道还要给他们留个银行卡号。”
范局故作轻松开起玩笑，黄莹不明所以，竟兴高采烈地爬上车，坐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真数了起来。
柯静同样不明所以，好奇地问：“俊德，简干事手里拿得是什么？”
“档案袋。”宁俊德也意识到气氛不对，遥看着公安局大楼心不在焉。
“我知道是档案袋，龙道县公安局的人给他的，我是问里面装着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想到不跟她说个明白，她会不依不饶地打破砂锅问到底，宁俊德没办法，只能低声解释道：“是我们立功受奖的材料，奖章、证书只是个人的一个纪念和标志，不能说明问题，主要还是档案里的东西。简干事要把这些材料带回去塞进我们的档案，不然朝阳的二等功和我的嘉奖组织人事部门不承认。”
……
与此同时，韩朝阳同黄政委一起跟着王局走进一间办公室。
不光龙道县公安局纪委干部和警务督察在，还有县纪委的一个干部和县检察院的一个检察官，有人做笔录，有人摄像，韩朝阳尽管心里没鬼依然被眼前这阵势搞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韩朝阳同志，不要紧张，我们就问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是。”
“昨晚新营派出所所长何平原同志曾调解过一起治安案件，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是，”韩朝阳定定心神，抬头道：“昨晚吃完饭，何所准备同江立、张天详一起送我回县城。准备出发的时候，新营中学一个打架的学生家长到了所里。因为欢送我，杭教导员和常警长晚上喝了点酒，李所接到村干部汇报，一吃完饭就去全家营核实捕杀野猪的情况。何所可能觉得教导员和常警长喝了酒，一身酒气不适合去调解，李所又不在家，就亲自接待，亲自做学生家长工作。我和江立、张天详没进去，我们在车上等，直到他调解完，把学生家长送走才来县城的。夜路山路不好走，一直搞到快12点才到县城。”
“江立和张天详有没有喝酒？”检察官追问道。
“没有。”
“江立和张天详都没喝酒，他们为什么不去调解，反而是所长亲自调解？”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外行！
韩朝阳微皱起眉头，紧盯着他说：“江立是户籍民警，不是办案民警。张天详是社区民警，虽然平时经常协助办理甚至主办一些案件，但对这起治安案件并不了解。案件是昨天中午发生的，当时所里没人，何所亲自出的警，我跟何所一起去的。不过老人家和小女孩到所里时，江立倒是提出去接待去帮着调解，何所说他不了解情况，让他跟我们一起在车上等。”
能不能问重点！
县局纪委的民警忍不住了，插进来问：“韩朝阳同志，你们在车上等，能不能看到值班室的情况？”
“能。”
“调解时何平原同志的态度好不好，说话声音大不大？”
“值班室门是开着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何所态度挺好，见老人家有些紧张，还给老人家发烟。说话声音不大，不过说了些什么我因为隔着车窗玻璃没听到，就算能听见也听不懂。反正声音不大，没拍桌子，更没对人家动手，调解，也不可能动手！”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检察官又问道。
“知道，那个老人死了，在外面听王局说的，”韩朝阳回头看看王局和黄政委，急切地说：“检察官同志，我虽然不是党员，但我是民警，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会说假话！请您相信我，那位老人的死，跟何所真没关系，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是一个小女孩搀扶着他去所里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问题依然出在何平原身上。
上级给他们配发了执法记录仪，为什么不用？
如果有当时的视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事情虽然发生在新营派出所，何平原虽然是县公安局的民警，但现在不只是公安局一家的事，县委宫书记和魏县长高度重视，要求下午1点前搞清真相。
民警有问题处理民警，民警没问题一样要做通死者亲属工作。
总之，控制恶劣影响是第一位的！
检察官可不管韩朝阳是不是刚荣立二等功的英雄，反复问、不断问昨晚的细节，韩朝阳昨晚也喝了几杯酒，哪记得具体时间，只能说了一大堆“大概”、“可能”、“左右”、“也许”……
相比他，何平原此时此刻更委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面对盘问他的纪委、督察和检察官，泪流满面地说：“我真没吓唬他，更没动手！我跟另一个当事人家既不沾亲也不带故，更不可能收人家好处。就算我何平原想收，他家穷得叮当响，靠吃国家救助过日子的，又能送什么给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帮他家吓唬另一家！”
“既然你坦坦荡荡，当时为什么不开执法记录仪？”
“我……我忘了，再说执法记录仪内存就那么大，就能冲那么点电，不可能24小时开着吧。调解又不是执法，调解的又不是什么大案子，而且我是打心眼里为他家好。他孙子才十几岁，还在上初二，被打的那家思想工作已经做通了，只要多多少少赔点钱，他孙子还能继续上学，将来说不定能混出个人样。”
“现在的问题是人死了，”局纪委唐书记指指手机，面无表情地说：“新营乡程乡长看过尸体，跟死者亲属说没外伤，跟你何平原应该没什么关系。你知道人亲属怎么说，人说老人是被你何平原骂死的！”
“我骂死的？”
“你没开执法记录仪，没有执法视频。江立、张天详全在外面没参与调解，就算他们跟你一起参加调解，没有执法视频他们的话一样没说服力。人家现在就要调看视频，你拿不出视频，一个大活人进了派出所，回去之后就死了，不是你何平原骂死的也是你何平原骂死的。”
“唐书记，我何平原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您不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有屁用！”
唐书记砰一声拍案而起，指着他咆哮道：“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平时是怎么培训的，平时又是怎么提醒你们的？既要秉公执法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对我们这些警察而言没有视频就没有真相！可是你不听，听不进去，不当回事，现在好了，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好人应该有好报
组织民警来学习交流的目的已达到，所取得的成绩甚至远远超过预期。
黄政委不想卷入龙道县公安局正面临的大麻烦，纪委、督察和检察院的人一问完就带韩朝阳回宾馆，不仅午饭都没在县城吃就往新兰市赶，而且取消明天自由活动的计划，让简云平在网上改签车票，决定乘坐今天下午5点20的火车返回燕阳。
新兰市区可能没燕东区大，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虽然昨天刚来，今天就要走，黄莹并没有因此而失望。参加过隆重而简短的“火线立功”、“火线入党”仪式之后，她这个准警嫂打心眼里为倒霉蛋骄傲，为有倒霉蛋这个男友自豪。
从龙道县城到新兰火车站这一路上，不知道打开盒子看过多少次奖章，看完奖章又捧起手机感谢亲朋好友们的祝贺，回复亲朋好友们的微信留言。
柯静一样兴高采烈，忍不住凑到她耳边问：“莹莹，二等功多少奖金？”
候车室里的旅客不算多，男士们有的陪两位局领导去吸烟室抽烟去了，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总之，身边没什么人，不怕别人笑话。
黄莹抬头看看四周，窃笑道：“5000，你家老宁呢，老宁多少？”
“1000，嘉奖没法儿跟二等功比，主要是个荣誉。”一共来了十几个民警，只有三个人立功受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柯静心满意足。
“不就是图个荣誉么。”黄莹放下手机轻叹道：“5000块钱算什么，且不说这是他拿命换来的，就这5000也不可能落自己口袋。”
“要上交？”
“上交倒不用，他不是在那个什么谭家沟呆了几天吗，村里就一户人家，就一对老人和一个小孩。在山里那几天不光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人家还陪他一起在山顶站岗放哨，不能没点表示。”
“那户人家是不是很困难？”
“嗯，朝阳打算给他们点钱。”黄莹顿了顿，接着道：“他学习交流的新营派出所，所长、教导员和立三等功的那个江立对他很照顾，还给我们寄了山里的土特产，我们回去之后也要给人家寄点东西。”
一线民警三天两头加班，平时顾不了家，警嫂和军嫂一样要把这个家撑起来。
柯静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之主”，举一反三地问：“回去之后肯定要请客的，少说要摆两三桌，一桌没五六百下不来。哎呦，这么一算5000不一定够花！”
“别说请客了，现在就有人让发红包。这一路上，十块二十的红包不知道发多少个，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也不发朋友圈。”
炫耀是要付出代价的，柯静越想越郁闷，不禁苦笑道：“我也发了一百多。”
……
两位女士聊得是家长里短，在吸烟室的男士们对何平原的事感同身受，兴致都不高，心情一个比一个沉重。
“执勤执法时是要佩戴使用执法记录仪，对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时必须全程摄录，但何所是调解，别说他们调解时不开，我们调解时一样不怎么开，而且法律上也没有执法时要带执法记录仪的强性条款。”
“所以说要吸取教训，以后我们分局民警在调解时一样要开执法记录仪，一样要像处罚时那样全程摄录。”黄政委猛吸了一口烟，继续道：“至于法律上有没有这方面的硬性规定，遇到这种事谁跟你讲法律！”
“老头到底怎么死的，可以去解剖，可以让法医检验！”
“人家认定是被何平原骂死的，到底是不是骂死的怎么检验？就算死者亲属同意法医解剖检验尸体，检验报告出来他们也不一定认，说你们是一伙儿的，说你们官官相护。上网喊冤甚至上访，就这么跟你闹，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把你搞得焦头烂额，让你有理也说不清。”
“何所真够倒霉的，他这一关不太好过。”
见所有人朝自己看来，韩朝阳凝重地说：“这种事何所不是第一次遇到，他不会就这么被击垮的。”
“不是第一次？”黄政委下意识问。
“不是第一次，”韩朝阳深吸口气，解释道：“大前天我们闲聊，聊到当警察这些年受过的委屈，何所动容了，吟着泪说过他最委屈的一件事。他当了十几年所长，前后换了四个派出所，在定崖乡也就是他老家当派出所长时，处理过一起治安案件。两户村民因为宅基地大打出手，他开当时刚配发给所里的警车去的，先动手并且把对方打得比较重的那一家承认了，被打的那一家有个人躺在卫生院，他们打架时有不少村民围观，跟昨晚调解的治安案件一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后来呢？”范局追问道。
“人躺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院，不知道要花多少医药费，先取证，先做了几份笔录，准备等人出院之后再处理。结果他回去之后，被打的那一家有只羊因为吃土豆吃太多撑死了。龙道县的情况您知道的，家里死了羊不可能扔，被打的那一家把羊杀了，叫上亲朋好友，晚上一起吃羊肉。”
韩朝阳抬头看了一眼候车室方向，接着道：“其中有一个亲戚当干部，是林业局副局长，分管森林派出所，开着森林派出所的警车去被打的那家吃羊肉。结果第二天一早，何所被打人的那一家告了，还没处理呢就告他偏袒被打的那一家，说他前一天晚上去人家里吃过羊肉。”
“到底有没有去，到底有没有吃过当事人家的羊肉，这个问题很好调查！”
“现在说起来像个笑话，但对何所而言当时真是要命。当时刚来了一个县委书记，正在搞党风廉政建设，要抓几个反面典型，何所就这么撞枪口上了。不是局里调查，是纪委调查，负责调查这件事的纪委干部可能对公安有成见，觉得民警吃完原告吃被告，一查一个准，只要查绝对能查出问题。就这么带着几个人去村里调查，结果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村里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警车停在什么地方的，何所当时是怎么去那一家吃羊肉的，为招待何所被打的那一家去村里小店买过什么烟，买过什么酒，甚至为了炖羊肉买过什么调料。被打的那一家呢，发现苗头不对，不想耽误自己家亲戚的前程。在纪委干部询问时，顾左右而言他，既不承认何所去吃过羊肉，也不说何所没去。更巧的是，当天晚上何所在所里值班，现在所里民警不多，当时更少，指导员和两个民警全回去了，没人给他作证。局里也在调查，找不到人证可以找物证，查车辆。县局机关的警车当晚在什么位置，各派出所、各刑警中队和交警中队的警车在什么位置，最后发现其他单位的车当晚都能确定位置，就定崖派出所的警车当晚在哪儿不知道。当时警车不多，他没去人家吃羊肉，那警车是谁开去的？”
老何同志真不是一两点倒霉！
黄政府哭笑不得地问：“再后来呢？”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纪委要处理，何所急了跑去找局长，赌咒发誓真没去吃过羊肉。尽管那么多村民指认他去吃过羊肉，尽管已经成了‘铁案’，局长想想还是决定给他个机会，亲自去纪委求情，帮他争取三天时间，让他利用这三天自证清白。”
可能心情不好，韩朝阳特别想抽烟，跟宁俊德要了一根，点上道：“县领导要拿他立威，搞不好是要扒警服的。何所没办法，只能靠自己，跑到被打的那家求人家说实话，结果人家避而不见。后来托人请被打的那一家的一个亲戚喝酒，那个亲戚喝高了，酒后吐真言，说那天晚上是谁谁谁一起吃羊肉的。”
“总算真相大白了，想想何所也真不容易！”管稀元如释重负地轻叹口气。
“真相大白有什么用，林业局副局长被当成反面典型处理了，他被诬告的事却不了了之。事情过了半个月，纪委始终没给个说法。何所想想不服气，再次去找局长，跟局长说那是定崖乡，那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多少人认识他，恶劣影响已经造成，个个知道他吃了人家的羊肉。如果不给个说法，他以后怎么抬头做人，怎么继续当派出所长？”
“局长怎么说。”
“局长让他去找纪委。”
“他找了吗？”
“找了，而且不止一次，纪委可能被他搞得不厌其烦，最后答应了他的部分诉求。由乡政府出面，召集全乡各村干部和打架双方所在的那个村的村民代表，公布事情真相，让诬告他的村民赔礼道歉。”
黄政委喃喃地说：“居然管纪委要说法，难怪他干这么多年还是派出所长。”
“政委，反正我觉得好人会有好报，他肯定能挺过来的，不管对方怎么胡搅蛮缠，也不可能击垮他这样的西北汉子。”
黄政委暗想这次跟那一次不一样，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拍拍他肩膀，故作轻松地笑道：“对，好人肯定有好报。朝阳，我们不光要向你学习，也要向何平原同志学习。”

第二百七十二章 帮忙？
上午举行仪式时，不仅气氛不对，连天都阴沉沉的。
检票上车时天上下起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车窗玻璃，让旅客们看不清车外。
虽然在龙道县公安局只学习交流了半个月，但管稀元跟韩朝阳一样与他所在的草店派出所同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人在疾驰的列车上，心却在遭遇旱灾的草店乡，见外面下起倾盆大雨，下意识掏出手机给草店派出所民警打电话，想问问草店有没有下。
结果列车一驶出新兰市区便开始钻山洞，一个接着一个，有的山洞还很长。
山洞里没信号，一有信号列车又钻进一个山洞，联系了半个多小时才联系上。
“也下了，很大，太好了，有了这场雨，村民们就不用再去买水了……”
龙道县的秋雨真是贵如油，他坐在车窗边跟草店派出所的通话兴高采烈地聊，韩朝阳则躺在卧铺上跟对面的女友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刚才走神了。”韩朝阳嘴上说没什么，心里却突然迷信起来，觉得这场雨是老天爷的泪。何所太冤枉太委屈，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都为之流泪。
黄莹不明所以，指指他放在卧铺枕头边的手机：“唐晓萱给你发微信恭喜你立功，她问我怎么回事，问你怎么不回。”
“她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发过朋友圈么，她和诗涵全知道了，非让我们请客。”
她们“层次”太高，简直高不可攀，韩朝阳拿起手机笑道：“请客啊，没问题，理大那么多餐厅，除了书香园随便她们挑。”
对花父母钱的大学生而言，理大校园里那些餐厅的消费可能不便宜。
但相比外面那些饭店，理大校园内的餐厅消费实在算不上高。
想到两百块钱能上一大桌子菜，黄莹噗嗤笑道：“行，你就这么回她。”
韩朝阳正准备回复，车窗外一片漆黑，火车又钻进了山洞。
这时候，黄政委从前面走了过来，扶着卧铺上下铺的钢管抬头道：“朝阳，稀元，俊德，周局刚才特意打电话交代，明天他会亲自去车站接我们，然后一起去市局。市局领导肯定会问学习交流的情况，问学习交流的心得体会，你们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就算不去市局，分局一样会要求写学习交流的心得体会。
韩朝阳连忙坐起身：“好的，我现在就想。”
“躺着一样能想，别起来，空间就这么大，坐起来撞头。”
卧铺三层，只有下铺的空间大点，中铺和上铺的空间太小，小朋友问题不大，成年人只能躺着，别想舒舒服服坐着。
韩朝阳再次躺下身，刚准备回应下正跟他做鬼脸的黄莹，车窗外亮了，列车再次驶出山洞，手机也“不失时机”地响了。
“何队，您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一看来电显示，韩朝阳禁不住笑了。
何义昌同样在火车上，回头看看铐在卧铺钢管上的几个嫌疑人，笑道：“我再忙能有你韩大忙，去大西北学习交流还忙里偷闲抓个部督逃犯。火线立功，荣立个人二等功，恭喜恭喜！”
“谢谢何队，不过我只是运气好捡了个漏。”
“捡漏哪有那么容易，我天天在外面跑我怎么就捡不着。不开玩笑了，正式恭喜，你这次确实干得漂亮。荣立二等功，回来一定要请客。”
“请，就怕您不赏光。”
“答应得倒痛快，你是明知道请我也不一定有时间去吃。”
何义昌不只是在调侃，说得也是一个事实。
一线民警作息时间不正常，且三天两头加班，连跟女朋友谈恋爱都经常“放鸽子”，跟朋友很难像普通上班族一样聚会。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何义昌话锋一转：“给你打电话一是恭喜你立功，二是通报一个情况，另外再请你帮两个忙。”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会有二话。”
“你前段时间不是让一个女大学生去我们中队报过案么，苹果手机开机密码被改被勒索的案子破了。你忙着抓持枪逃犯，我们一样没闲着，这些天跑了四个省，十一个地级市，总算捣毁掉这个犯罪团伙，抓了几个嫌犯，跟你们一样正在回燕阳的火车上。”
不愧为分局最年轻的中队长，只用了二十天就把案子破了。
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奇地问：“何队，他们是不是黑客，他们是怎么把手机密码改掉的？”
“什么黑客，说出来你不太相信，他们初中都没毕业。”
何义昌再次回头看看四个垂头丧气的嫌犯，看看押解嫌犯的同事，介绍道：“他们的作案手法有点类似电信诈骗，先从网上非法购买了五千万个QQ的帐号密码，通过大海捞针的方式破解苹果手机ID帐号和密码。而不少苹果手机机主的ID密码设置又过于简单，有些是名字拼音缩写加顺序数字排列，有的是名字拼音缩写加出生年月日，有的干脆跟QQ用同一个密码。他们就是这么根据用户密码设置的不良习惯，以及在QQ软件设置时透露的个人信息，一个一个的试，并屡屡得手。我们和网警大队通过银行帐号顺藤摸瓜，不知道跑了多少家银行，腿都几乎跑断了，总算成功锁定他们的位置，总算捣毁掉这条破解苹果用户ID帐号和密码、远程控制手机再勒索钱财的黑色产业链。”
“太好了，何队，您真厉害。”
“再厉害也没你厉害，真有那么厉害我至于打电话求你。”
“何队，别开玩笑了，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政委和范局在不在你身边？”
“不在，他们好像又去抽烟了。”
“不在身边最好，是这样的，局里前几天刚布置了个任务，就算我不说你回去之后一样会知道，让我们推广分局的微信公众号。我们经侦平时跟群众接触的少，那么多关注任务让我们怎么完成。不完成又不行，跟工资挂钩的，现在好像是个任务都跟工资挂钩。你是最帅警察，有那么多粉丝，跟群众的关系又好，我们这点任务对你来说小菜一碟。等会儿发几个二维码给你，请你的粉丝和你们警务室辖区的群众扫一扫、关注一下。不用多，完成任务就行，回头我请你吃饭，不用你请我。”
居然有这样的事！
如果只要是民警全有任务，天天坐办公室、平时不怎么接触群众的机关民警怎么办，就算把所有亲朋好友都发动起来也不一定能完成。
韩朝阳忍不住笑了，边笑边说道：“何队，我又不是明星，哪有那么多粉丝，不过我会尽力的，如果关注的任务不是很多，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肯定没问题，第二件事还跟微信有关，我们中队老杨的千金参加了一个什么评选，需要在微信上投票。望女成凤，你应该能理解。他爱人这些天因为这事快疯了，一天给他打七八个电话。我微信好友不多，能发动的全发动了，红包都帮他发了两百多，结果名次还是不理想。等会儿把投票的链接给你发过去，投26号杨子琪，千万别投错，这个票数是越多越好。这件事如果能帮我办成，不光我要请你吃饭，老杨两口子都要请你。”
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暗想有没有搞错，我好歹也先后抓获过两个杀人犯，并且刚荣立个人二等功。搞到最后在你们心目中我依然只能干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依然只能给你们帮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忙。

第二百七十三章 休息不了
回来的运气比去的时候好，列车不仅没晚点，甚至提前十五分钟抵达燕阳火车站！
一下车，能明显感觉到气温变化。
在龙道县交流时要穿外套，在燕阳只能穿衬衫，哪怕已经是傍晚，来接众人的客车依然要开空调。
周局果然亲自来接站，兴致很高，一路谈笑风生，韩朝阳被问得很不好意思，同时又有些纳闷，本以为是去市局，结果客车开到一个非常非常熟悉的地方，开进燕阳市公安局警官培训中心。
刚考上警察公务员的新人要在这里进行三个月的培训，在职民警要定期来接受业务培训，晋升警衔时要来培训，连各分局的辅警都要轮流来参加培训。
有大操场，有集体宿舍，有大食堂，有招待所，有餐厅，甚至有一个靶场。不光市局的民警辅警来此培训，市局的一些会议和活动在此举行，连省厅的一些会议和培训也会安排在这里。
总之，这个不再是警校的警校并不冷清，一年不知道要召开多少次会议，不知道要进行多少期各类培训。
跟着周局走进招待所大堂，看到大堂里的牌子众人才知道省厅有一个会议在培训中心召开，市局有一个培训班今天开班，下午举行的开班仪式。
市局常务副局长在这里参加省厅的会议，事实上周局今天也在这里开会的，市局政治部主任刚出席完开班仪式，几位局领导决定在此接见载誉而归的韩朝阳等燕东分局民警，甚至让餐厅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同志们，坐，渴了先喝口水，喝饮料也行，别拘束，别不好意思。”
政治部主任微笑着招呼小伙子们坐，市局楚副局长和周局正站在门边兴致勃勃地打电话。
“方厅长，我们市局去龙道县公安局学习交流的民警回来了。对对对，就是帮新兰市公安局抓获部督逃犯，被兄弟省厅记个人二等功的‘最帅警察’！安排在兰花厅，刚坐下，您不来怎么开始，好好好，谢谢谢谢。”
“陶主任，我燕阳市局楚振江，我们市局去大西北交流的民警回来了，下午给您汇报过的，刚给方厅长汇报，方厅长说马上过来……”
“梅局，方厅长和陶主任马上到，坐得下，我们准备了四桌！”
“宁局，兰花厅，就等你了！吃过了少吃几口，不能喝不喝，好好好，快点啊。”
楚局忙着给正在楼上的省厅领导打电话，周局则给同时参加会议的兄弟县局公安局一把手打电话，边打边回头看看非常争气的几位部下。
黄政委和范局终于意识到顶头上司为什么把小伙子们接到这里，二人禁不住笑了。
韩朝阳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市局和分局领导的良苦用心，既激动兴奋又觉得有些不自在，觉得像动物园里的猴子，接下来要被许多人围观。
黄莹同样不自在，偌大的餐厅里就她和柯静两个女的，想到马上会有很多领导进来，急忙起身跟简云平换位置，同柯静一起坐到角落里去了。
“别紧张，等会儿领导问什么就说什么。”范局不太放心，又叮嘱起坐在他身边的韩朝阳。
这时候，两位身穿短袖衬衫的中年领导在楚局、周局陪同下微笑着走进餐厅，韩朝阳、管稀元等民警在黄政委和范局示意下起身迎接。
“老周，介绍一下。”
“是。”周局走到黄政委刚让开的位置，指着部下介绍道：“方厅长、陶主任，这位就是我们分局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同志，在刚结束的学习交流活动中，先同学习交流单位的一个民警共同发现公安部A级通缉犯的行踪，随后全程参与了新兰市公安局组织的大搜捕……”
这个餐厅其实是一个多功能厅，把餐桌撤掉换成办公桌椅就是一个小会议厅，前面有一块幕布，头顶上有投影机。
没想到周局准备得比想象中更充分，一个民警居然在放PPT。
随着他的介绍，幕布上出现了一幅幅大搜捕时的图片，崇山峻岭，地形复杂，能通过图片直观地感受到搜捕一个潜逃进林区的逃犯有多么不易。
“逃犯不仅贩毒，不仅在两年前的收网行动中开枪拒捕，潜回李家窑之后又杀害两人，影响极为恶劣。为将其抓捕归案，西甘省厅、新兰市局及龙道县局组织了七百多名干警和武警官兵展开搜捕，另外还动员了三百多名干部群众。一千多人，听上去很多，但搜捕范围更大，地形又那么复杂，并且方圆几公里只有一户退耕还林搬下山、后来又偷偷跑回山里的农户，所以警力还是很紧张。不管是不是去交流的，只要参战就要坚决服从搜捕指挥部指挥，韩朝阳同志没叫苦叫难，接到命令后立即赶到谭家沟西南一点五公里处的山头上设立观察哨。”
周局指指幕布上的照片，又回头看看很争气的部下，接着道：“为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韩朝阳同志在山顶坚守了四天五夜，吃喝拉撒睡全在山顶，并且只有等刚才提到的偷偷跑回山里的农户，其实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给他送水送饭的时候才能抓紧时间打个盹……”
看着图片，听着介绍，尤其看到最后这几张浑身是血的照片，真有股身临其境之感，真能感受到当时的惊心动魄。
这么感人的事迹，这么大的战果，要是在燕阳或省内的任何一个地方，上报公安部帮他申请记个人一等功都没问题，结果只记了一个二等功。
方副厅长很是为小伙子惋惜，不过那是人家的“主场”，并且因为这件事对方给省厅打过招呼，同一个事迹只能奖励一次，现在再说这些没任何意义。
但不管怎么样，小伙子这次不仅给燕阳市局长了脸，一样给燕省公安长了脸！
方副厅长同样高兴，紧握着韩朝阳手感叹道：“小韩同志，你那一顿乱棍打得好，打得漂亮，打出了燕阳市公安局乃至我们燕省公安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决心！打出了燕阳市公安局乃至我们燕省公安恪尽职守、奋不顾身、临危不惧的良好形象！”
“谢谢方厅长表扬，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是啊，人民警察为人民，既然穿上这身警服，遇到危险我们不上谁上？”
……
介绍完韩朝阳，周局接着介绍获得嘉奖的管稀元，介绍同样获得嘉奖的宁俊德。
十二个民警去大西北学习交流，三个民警立功受奖，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燕东分局乃至燕阳分局极具战斗力！
周局高兴，市局楚副局长和政治部谢主任一样高兴。
厅领导都给出那么高评价，被周局拉来的兄弟区县公安局长只能表示祝贺，只能看着周局和黄政委出尽风头。
从捡漏到现在，韩朝阳先后被不下二十位领导慰问表扬过，不夸张地说已经“麻木”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开吃。
好在领导们好像全吃过饭，听完介绍，表扬了几句，合完影，象征性敬了一杯酒，便相继找各种借口走了。
周局没走，不过周局是本单位领导，众人没什么好顾忌的，像饿死鬼投胎一般猛吃，结果因为吃得太猛，后来上的菜又吃不下去了。
“多吃点，别不好意思，现在又没外人。”
“周局，我饱了，真吃不下去。”
“我也饱了，周局，真饱了。”
“还有这么多菜，不吃掉浪费。”
黄政委非常清楚周局最见不得浪费，不禁笑道：“周局，不会浪费的，这个任务交给朝阳，等会儿管服务员多要几个餐盒打包带回去。巡逻队有小伙子值夜班，朝阳是大队长，出一趟远门不能什么都不带，正好带点菜回去给小伙子们加餐。”
“好，就这么办。”
周局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突然想起一件事：“差点忘了，按计划要给你们放两天假的，小韩，你不利用这天假期回去看看，你打算等会儿回警务室？”
“报告周局，我倒是想回家看看，但我回不去。”
“怎么回不去？”
“理大明天开学，新生老生明后天报到，蒋部长给我打过电话，问我什么回去。就算他不打电话，我今晚一样要赶回去准备准备。”
“学校开学，新生报到，你准备什么？”周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脸不解地问。
“学校开学人比较多，现在的大学生自理能力差，许多新生是家长送来的。我打电话问过师傅，我师傅说附近的宾馆旅社半个月前就被预订一空，学校也考虑到没订到房间的家长和一些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家长舍不得住宾馆，准备让家长们在室内体育馆、图书馆打地铺。这涉及到人口管理，只要住在学校的全要登记，保卫处不一定忙得过来，我们警务室乃至巡逻队都要去帮忙。还有一些家长是开车送孩子来的，交通尤其停车一样要考虑到。另外我们想借新生入学、老生报到的这个机会，开展远离传销、理性消费远离网上借贷、个人隐私保护和个人安全防范方面的宣传。”
空荡荡的校园，一下子涌进上万人，治安压力可想而知。
周局反应过来，很欣慰很高兴地说：“对，新生入学、老生报到是很重要，你辛苦一下。小黄，也请你多理解多支持，这两天假我给你们留着，到年底一起补休。我亲自给刘建业同志打电话，春节不要排小韩的班，让你们跟家人一起过个团圆年！”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又是野猪
人真的很奇怪，在饭店感觉吃得很饱，怎么也吃不下去，结果一到家就饿了。
好在打包回来好多菜，取出几盒用微波炉热一下，同专门赶来的教导员许伟忠、副所长康海根，等候已久的顾爷爷、苏主任、老唐、苗海珠、许宏亮、谢玲玲、老金、李晓斌、郑欣宜、小康，以及今晚不值班但一直等到现在的陈洁，在居委会一楼会议室又摆了一大桌。
“莹莹，奖章要收好，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
“放心吧，丢不了。”黄莹噗嗤一笑，又献宝似的从包里翻出一袋野猪獠牙。
许伟忠乐了，忍不住笑问道：“朝阳，逃犯不是只打死一头野猪让你捡了个漏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獠牙！”
“一头野猪只有两根獠牙，被逃犯打死的那头野猪的獠牙在另一个包里，这些是后来龙道县为控制野猪数量经上级林业部门同意捕杀的野猪的獠牙。”
“上级同意捕杀的？”
“嗯，一共捕杀500头，不能杀少更不能杀多，多捕杀一头都要追究责任。”
打猎啊，想想就好玩！
许宏亮好奇地问：“朝阳，你有没有猎杀几头？”
“我就打死一头，”提前捕杀野猪的事韩朝阳就兴奋，兴高采烈说：“野猪会跑，不能碰它们的时候成群结队出来毁坏庄稼甚至伤人，可以捕杀它们的时候却找不到，我跟着‘打猪队’在山里转了两天，好不容易发现两头。真是皮厚肉糙，见它冲过来连开三枪都没打死，最后还是‘打猪队’的几个村干部用铁叉叉死的。”
“你有没有打中？”
“打中了，打中两枪，只是没打中要害。”
一看手里的獠牙就知道野猪有多么狂暴，许伟忠低声道：“朝阳，如果村干部没叉住怎么办，这也太危险了。要是没叉住被野猪拱伤，那这个笑话就闹大了，没伤在逃犯手里，结果因为捕杀野猪受伤。”
“打猪队人多，而且是有备而去。以前有村民被野猪拱伤甚至咬伤，主要是猝不及防，主要是不敢动它们。保护动物，它拱你没事，你要是打死它就麻烦了。”
“也是，以前山里有那么多猛兽，现在哪有？”顾爷爷回忆起当年，放下杯子笑道：“我上学时还经常在报纸上看到哪个地方有老虎，被群众打死了，涌现出一个打虎英雄。人的创造力多强，破坏力也强，要不是国家重视野生动物保护，那些野生动物早被赶尽杀绝了。”
“野猪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
康海根深以为然，放下筷子心有余悸地说：“朝阳，听说你抓获一个持枪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我们不是高兴而是担心害怕，持枪逃犯而且是有开枪拒捕打伤民警前科的逃犯，想想就怕人。你这次是运气好，但运气不可能总这么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小心点。”
“谢谢康所关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对韩朝阳等民警而言许伟忠和康海根是领导，对郑欣宜而言不是。
她暗想当黄莹面说这些合适吗，她说话也没任何顾忌，又调侃道：“我说猪猪侠，野猪帮你那么大忙，帮你立那么大功，你还对野猪大开杀戒，还吃野猪的肉，你对得起野猪吗，你不心痛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不知道野猪祸害过多少庄稼，伤过多少群众。那是国家级贫困县，当地政府没钱，群众因为野猪遭受损失又得不到补偿，不知道多痛恨野猪。林业部门给新营乡的150头捕杀计划，乡里组织的‘打猪队’只捕杀了6头，另外几十头全是村民们捕杀的，还有几十头捕杀计划没完成。”
韩朝阳嘴上解释着，心里特郁闷，一晚上他们尽聊野猪，能想象到以后只要提到荣立二等功的事，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野猪！
正郁闷呢，苏主任居然又提起野猪。
她放下獠牙，好奇地问：“朝阳，野猪是几级保护动物？”
“这我真不知道，只知道野猪是三有动物。”
“三有，不是三级？”
“真是三有，在新营派出所我看过林业部门和森林公安的文件，上面说野猪是什么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
……
他们尽聊野猪，插科打诨调侃小师弟。
苗海珠笑而不语，心里却非常佩服小师弟，再想到他上中学时的样子，发现他这些年变化好大。
就在韩朝阳被野猪这个话题搞得不厌其烦时，许教导员突然道：“朝阳，分局下达了一个推广分局微信公众号的任务，同时要求我们所里也要把微信公众号搞起来，月底考核验收，主要验收关注数量。而且任务包干到人，一个民警一个二维码，有没有完成任务，在后台能看到。”
有没有搞错，又是这事！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不等领导往下说就一口答应道：“许所，这个任务交给我们警务室吧，正好明天理大新生老生报到，大学生个个有手机，个个用手机上网，请他们扫一扫、关注一下，完成任务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最帅警察”在，以后这样的任务根本不要担心完不成。
许伟忠笑了，正准备表扬一下，老唐苦着脸说：“朝阳，我们所里也有任务，鲍所因为这事今天给我打三个电话。纳入绩效考核，跟工资挂钩，不完成不好。”
“没问题，大不了发动群众，请王厂长他们帮帮忙。”
不在内容上做文章，这么推广管用吗？
就算人家不好意思拒绝关注一下，也不一定会看，甚至有人转身就取消关注。
黄莹虽然在街道上班，但依然不喜欢这种近乎形式主义的工作，冷不丁问：“苏姐，理大开学，新生老生加起来估计有两三万，巡逻队的公众号要不要推广一下。”
“当然要！”
苏娴已经通过推送“生活信息”尝到了甜头，不无得意地笑道：“我们早准备好了，明后两天安排二十名队员去理大协助朝阳维持秩序。连远离传销、远离网上借贷、防范电信诈骗那些宣传海报上都有我们巡逻队公众号的二维码。”
许伟忠忍不住问：“苏主任，你们的微信公众号现在有多少关注？”
“现在六万多，我们争取两个月内搞到十万。”
六万关注，太厉害了，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许伟忠很是羡慕，暗暗下定决心要充分发挥“最帅警察”的优势，把所里的微信公众号搞起来。
这时候，刚才吃完去警务室换另一个巡逻队员值班的小康走进会议室，扶着门框说：“顾警长，韩大，理大保卫处章主任来了，陪一个学生家长过来的，说是报案。”
“教导员，康所，师傅，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
“朝阳，你刚回来，还是我去吧。”
“没关系，我回来就感觉像是在放假，再说人是章主任送来的，我不去不好。”
许伟忠和康海根不知道章主任是谁，顾爷爷和苏娴非常清楚，人家是理大校卫队长，是理大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教导员，换言之，人家是小伙子在马路对面的搭档。
顾爷爷觉得韩朝阳去接待最好，欣然笑道：“去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朝阳，我跟你一起去。”想到警务室里有一个真正的义务巡逻队员，黄莹立马追了出去。
“莹莹，等等我。”涉及到理大学生，谢玲玲这个名义上的辅导员，事实上的音乐教师，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失踪失联（一）
可能考虑到理大终究是新园派出所辖区，韩朝阳这个驻校民警并非真正的驻校，老唐也从后门跟进了警务室。
章金海同一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接警台前，跟他们一起来的中年夫妇不愿意坐，也不让张贝贝倒水，很焦急、很紧张、很期待地紧盯着从后门进来的韩朝阳等人。
“朝阳，回来了？”
“刚回来，刚到警务室，章主任，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跟眼前这位也无需客套，章金海起身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理大土木工程学院14届学生祝有为的家长，这位是小祝他们班辅导员华玉刚。”
难怪看上去这么眼熟，原来是理大的辅导员。
韩朝阳跟华玉刚微微点点头，走到学生家长面前笑道：“我姓韩，叫韩朝阳，是燕东分局中山路接警平台民警，也是理大的驻校民警，您二位怎么称呼，您二位有什么事？”
“韩警官，我叫祝泽安，这是我爱人冯素梅，我家有为联系不上了，十几天没给家打电话，他手机怎么打也打不通。这不是要开学吗，我们不放心，跑过来一问他又不在学校，华老师不知道他在哪儿，暑假没回家的同学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您先别急，坐下说，慢慢说。”
韩朝阳刚打开执法记录仪，老唐就很默契地准备做笔录。
华玉刚欲言又止，章金海显然认为这不关学校事，悄悄捅了捅他胳膊，学生家长没注意，韩朝阳看得清清楚楚，不动声色问：“老祝，您儿子暑假没回家？”
“没有，我……我家条件一般，他很懂事，说是跟同学一起留在市里打工，刚开始隔三岔五给家打个电话。我们想着都这么大人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也就没放在心上。眼看快开学了，要交学费和住宿费，我们给他打电话，准备把钱存进他的银行卡，结果怎么都打不通。”
现在的孩子，也不太让家人省心了！
韩朝阳暗叹口气，追问道：“他手机号多少？”
“这个。”祝泽安急忙递上手机。
韩朝阳干脆用他的手机拨打，结果手机里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韩警官，开始不是无法接通，开始是停机，我想着他是不是打工没赚到钱，没钱交电话费，就帮他交了一百。”
“知不知道他打什么工？”
“他说帮一个公司跑业务，推销酒。”
“华老师，您有没有问过班上的同学，有没有人跟他一起利用暑期打工，有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问过，老祝一找到我，我就挨个打电话帮着问，我们班上是有两个学生跟他一起在春安市场的一个搞酒水批发的商行打过工。业务没那么容易跑，天还那么热，这两个学生跑了几天就不愿意干就回家了，回去之后没怎么跟祝有为联系，不知道祝有为在哪儿。”
“老祝，你们有没有去过你儿子打工的那个烟酒批发商行？”
“去过，去找过老板，老板说他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跑了。他以为我们是去要工资的，说什么没干满一个月，没完成基本任务，既没给我家有为工资，也不知道有为去哪儿了。”
老祝手机里有他儿子的照片，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一些，并且遗传基因强大，身材跟他父亲高大。
这么一个成年人而且是大学生，能出什么事。
韩朝阳觉得有些奇怪，想想又问道：“手机打不通之前，他有没有管家要钱？”
“没有，”老祝收起手机，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说：“放假时他说身上有一千多，那个酒水批发老板虽然没给他工资但包吃包住。”
“华老师，祝有为有没有谈女朋友？”
“没有，我们班女生少，我们学院都不多，如果真谈了，我不可能不知道。”华玉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想现在的女孩多现实，祝有为既没颜值又没钱，找女朋友哪有那么容易。
“QQ和微信呢，他可能不用微信，不可能不用QQ。”
“他有QQ有微信，我们试过，给他发信息，一直没回。”
手机打不通，QQ和微信联系不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失联了，想想是挺蹊跷的。
韩朝阳回头看看老唐，又问道：“华老师，他在校期间的表现怎么样？”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尤其当着学生家长面，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华玉刚又偷看了张贝贝一眼，直言不讳地说：“祝有为很聪明、很活跃，学院不管组织什么活动，他都积极参加。学习成绩刚开始挺好，后来……后来跟化工学院的宋亚平搞到一块去了，在学校里做生意，推销这个推销那个，可能被推销得不厌其烦，班上的同学不太喜欢跟他玩。”
在学校里做生意，这样的同学韩朝阳也遇到过。
专门“杀熟”，确实很烦人。
事实上不光他遇到过，黄莹和张贝贝同样见怪不怪，老祝夫妇却非常尴尬，看着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宋亚平能不能联系上？”
“能，章主任带我们去找过他，他也不知道祝有为去哪儿了，章主任不相信还看过他手机，确实很久没联系。”
“他们不是一起做生意的吗，怎么不联系了？”
“朝阳，宋亚平那小子在我们学校是个‘名人’！手机、电脑、化妆品、运动鞋、包……几乎没有他不卖的，不但推销商品，还代理电信业务，在学校帮人办手机号。去年好像还帮驾校，帮外面的公考和考研培训机构招生。跟搞传销一样到处招人，到处发展下线，搞到最后就他自己能赚到钱，别人都赚不到钱。”
提起那家伙章金海就头疼，补充道：“他从这个宿舍窜到那个宿舍，甚至偷偷溜进女生宿舍推销化妆品，搞得太夸张太过分，学院和我们保卫处不知道找他谈过多少次，但他又没犯多大错误，考试从来没挂过科，拿他没办法，只能指着他早点毕业，早点滚蛋。”
韩朝阳好奇地问：“赚了很多钱？”
“他下半年大三，在学校做了两年生意，到底赚了多少钱不知道，就知道他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轿车。前段时间后勤处招标，他甚至准备承包新校区的几个小吃档。要不是发现及时，差点让他得逞。”
真是个人才！
他不应该报考理大化工学院，应该去报考商学院。
韩朝阳服了，也意识到跑题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老祝夫妇身上：“老祝，你先别急，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才报到，大后天才开学，他说不定……事实上他很有可能会给你们打电话要学费，很可能会自己回来。我们呢，肯定不会不闻不问，会帮你们留意，会想方设法帮你们找，一有消息就给你们打电话。”
站在这儿让警察怎么找，老祝还是比较明事理的，再三拜托了一番才跟华玉刚走出警务室。
“现在这些大学生，跟我们那会儿真没法比，”章金海拍拍接警台，轻叹道：“现在的高中教育也有问题，高中老师说得最多的是什么，一是好好学习，努力冲刺；二就是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到大学就可以玩了。大学是玩的地方吗，是谈恋爱的地方吗？”
问题学生不少，排查朝阳村外来人口时不就排查出一个涉嫌抢劫的大学生么。
韩朝阳能理解章金海的心情，一边登陆内网，一边说：“现在的问题是一个大学生失踪失联，如果明后两天不来报到，他父母肯定比现在更急！”
“幸亏是暑假，不然麻烦大了。”
只要学校没责任，你当然不要担心。
韩朝阳不想跟他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沉吟道：“他没谈女朋友，也不太可能被人骗去搞传销，同样不太可能因为还不上网贷而跑路，身上又没多少钱，他能去哪儿，他能出什么事？”
老唐放下鼠标，冷不丁来句：“没前科，没被处理。”
“怎么就不可能身陷传销？”想到前段时间有个女大学生身陷传销的新闻，黄莹忍不住问。
“他没管家里要钱，也没骗亲朋好友和同学去搞传销。”
“这倒是，”黄莹想了想，举一反三地说：“如果身陷网贷，他会拆东墙补西墙，网贷公司和那些讨债公司肯定会给他家打电话，甚至会骚扰老师同学。”
“所以说很蹊跷。”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张贝贝轻声问。
“正在查，”韩朝阳点点鼠标，一边浏览平台上关于认尸方面的信息，一边凝重地说：“他是男生，人高马大的男生，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朝阳，老唐，你们慢慢查，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新生报到，学校那边一大堆事呢。”
“好，我送送你。”
“别送了，又不是外人，谢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一直保持沉默的谢玲玲嫣然一笑，目送走章金海，缓缓坐到张贝贝身边。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失踪失联（二）
接下来几天是警务室最忙的时候，理大学生祝有为失踪失联不是一件小事，但现在也只能由老唐上报新园街派出所，只能先按照失踪人口查找。
送走章金海，送走刚吃好的许教导员和康所。
韩朝阳佩戴齐单警装备，同顾爷爷、老唐、苗海珠一样各带三名巡逻队员开始巡逻。
明天学生报到，人家不可能明天才来，能明显感觉到中山路上的车和人比平时多。有打车过来的，有坐公交车来的，有家长开车送孩子来的，周围的大小宾馆旅社生意从未如此好过。
顾爷爷负责检查路南边的宾馆旅社，不是查什么在逃人员，而是想提醒那些来自边远地区、经济条件不是很好的家长和学生，注意保管好个人财物。
老唐和苗海珠负责中山路北的宾馆旅社，新园街派出所在中山路这一片辖区比朝阳社区热闹，宾馆旅社、洗浴桑拿、歌厅酒吧等场所比路南多，所以需要两个人。
韩朝阳则在中山路上巡逻，负责六院至理大南门这一段。
见张贝贝居然跟着上街，黄莹立马回宿舍换上特勤制服，气喘吁吁跑回来跟韩朝阳、许宏亮、李晓斌、小康及唯一穿便服的张贝贝一起巡逻。
“……送孩子来报到的是吧，隆德酒店很近的，不用打车。”韩朝阳打量了一眼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长身后的女孩，转身指指六院方向：“前面第一路口左拐，往北走200米左右就能看见，酒店大门朝西，楼顶有个大灯箱，很显目。”
“谢谢。”
“不客气。”
刚给这一家指完路，只见一个家长带着一个戴眼镜的孩子从理大走了出来，把行李箱搁在大门东侧，一边跟保安攀谈一边掏出手机查询什么。
守在理大门口的出租车司机一拥而上，争相拉客，把人生地不熟的那一家人搞得焦头烂额。
今晚出来就是服务群众的，不等韩朝阳开口，许宏亮便迎上去问：“干什么干什么，人家需要打车不用你们拉，不需要打车你们拉也没用。”
“我们就是问问，问问不行？”
“你个临时工真当自己是警察，保安都没说什么，你跑过来充什么大尾巴狼！”
现在有网约车，出租车生意不好做，但生意再不好做也不能这样。
韩朝阳岂能眼睁睁看着好兄弟受辱，走到他们面前，冷冷地问：“说什么呢，说谁是临时工，说谁充大尾巴狼？”
肥头胖耳的司机意识到边上的那个是“伪军”，眼前这个应该是“正规军”，立马咧嘴大嘴嘿嘿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开个玩笑。”
跟他们能说什么，真要是警告他们，说不定会“惹火烧身”，说不定会被他们要求出示警察证。
没转正，没授衔，韩朝阳拿他们没辙。
紧盯着他们，看着他们散去，这才拍拍正气得咬牙切齿的许宏亮胳膊，走到司机们刚才围着拉的这一家人面前：“你好，你们是不是以为今天可以报到，是不是没地方住？”
“警察同志，我们知道明天报到，通知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在网上查过，知道学校有招待所，没想到房间全满了，这事怪我，应该早点预订的。”
真是马大哈，也不想想送孩子来报到的不光你们，书香园就在校园里，住在书香园最方便，不提前半个月预订怎么可能有房间！
韩朝阳回头环顾着四周，低声道：“同志，这附近的宾馆估计一样客满。”
“是啊，看了几家，全没房间。”
“让你早点订，你不听，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现在怎么办。”学生的妈妈窝着一肚子火，又埋怨起她爱人。
黄莹噗嗤一笑：“您别急，附近没有其它地方有，您慢慢搜，在网上订好再打车过去。”
“谢谢，刚才那些出租车司机真搞得我晕头转向。”
……
大半夜校园外热闹，校园内同样热闹。
主校区这边有一万多师生，对商家而言就是一万多消费者。
包括几大通信运营商在内的一些跟学校已经达成协议的公司，正加班加点在里面设置展台展位。提前报到的学生志愿者，正在挂迎新的横幅标语。一些已经在附近住下的新生，对这所接下来要学习生活三四年的校园非常好奇，拉着家长一起过来夜游。
做学生生意的小商小贩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地摊、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从市六院西边的路口一直延伸到朝阳桥，挤占了大半个人行道。许多摊主从理大还是理工学院时就在这儿摆摊设点，新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拿他们没辙，执法人员只能沿路提醒他们再往里面摆摆。
韩朝阳带着众人来回转了两圈，又回到公交站牌边。
爬上电动巡逻车，坐在车上观察前面那个两手空空在等公交的小年轻。
“老公，喝不喝水？”
“不渴，你喝吧。”
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跟女友一起巡逻，韩朝阳感觉真像放假，扶着方向盘，心里美滋滋的。
张贝贝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暗想这女人也太肉麻了，居然当这么多面称呼老公，刚下意识别过头装着没听见，黄莹突然问：“贝贝，官司打得怎么样？”
“打了一半，他们怂了。”
“怂了？”
“他们知道打不赢，我也不想跟他们耗，庭外和解了。”
“怎么和解的？”
回想起刚刚过去的这二十天，张贝贝很郁闷很沮丧，靠在车窗边幽幽地说：“我给她们姐妹俩一人十万，江二虎纯属无理取闹，一分也不会给。不但不会给他钱，他还要把房租补给我。”
在这个问题上黄莹是对事不对人，一脸不解地问：“明知道她们打不赢，你为什么给她们钱？”
“谁会嫌钱多，我也不想给。就算嫌钱多，我宁可捐出去也不会给她们。庭外和解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不跟她们和解，这个官司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官司一天不了，我就一天拿不到拆迁补偿。”
如果房产的归属权有争议，并且法院正在审理中，那么她还真拿不到钱。
江小兰、江小方两姐妹出了名的不讲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把她们逼急了，她们真会把官司打到底，就算一审败诉也会上诉，反正她们有的是钱，已经拿到婆家这边的拆迁补偿。
张贝贝跟她们不一样，人穷志短，手里没钱怎么跟她们耗。
黄莹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江二虎会把房租补给你吗？”
“已经给了，”张贝贝苦笑着解释道：“我的拆迁补偿款在拆迁公司那儿，他家拆迁补偿款一样在拆迁公司。他不给这个官司就跟他打下去，而且百分之百赢，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可以直接从拆迁公司账上划。”
“那拆迁公司是以什么标准给你补偿的？”
“还是以前那个，本想着把户口迁过来，我求过村干部，挨个请村民代表帮忙，人家也愿意帮忙。结果村里这边没问题，派出所那边卡住了，说村里的户口早被区里冻结了，村里开的证明没用，居委会开的证明才管用。”
“找苏姐啊，苏姐能不帮你忙？”
“找过，苏主任说上面有规定，这个证明不能开，就算开了也没用。”
你也不想想，如果让你变成朝阳村的村民，就要多给你一百万补偿，领导们什么事没遇到过，怎么可能让你钻这个空子！
韩朝阳暗叹口气，忍不住回头问：“那你一共拿到了多少补偿？”
“三百八十六万，要给她们姐妹俩二十万，到我这儿就三百六十六万。”
“这么多！”
“我有门面房，江二虎开饭店的那几间房子。”
“拿到吗？”一夜之间变成百万富婆，黄莹真有那么点羡慕。
“拿到了，工作组让下周一前搬，这两天正忙着找房子呢。”
想到上级对朝阳村的拆迁政策，黄莹又问道：“你不打算回迁？”
“回迁当然好，比市价便宜两百一平米，可以挑好户型，回迁之前还有租房的补助。但我不想跟江小兰、江小芳住一个小区，所以就没要。”
黄莹奇怪的是她没要回迁房，韩朝阳奇怪的则是另一件事，回头道：“补偿款都已经拿到手了，你没必要再留在这儿，这里人生地不熟，拿着钱回老家多好！”
“拿补偿款之前不让我把户口往这儿迁，现在可以迁。为了把户口迁过来，我已经迁过一次了，不想再折腾。而且我老家是小县城，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刚刚过去的几个月，她遇到甚至要独自面对那么多事，能想象到她此刻有多累。
韩朝阳正想问问她接下来的打算，警务通突然响了。
“喂，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朝阳同志吗？”
“是，我是花园街派出所韩朝阳。”
“韩朝阳同志，我是燕中分局刑警四中队颜斌，我刚看到你上传的照片，你要找的这个祝有为我见过，我还处理过。涉嫌盗窃，几乎可以肯定是他干的，因为证据不足只能让他走。这小子很狡猾，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把身份证和手机扔了，然后一问三不知，跟我们装傻充愣，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姓祝，叫祝有为，还是个大学生！”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分工明确”
刚才还担心那小子会不会出意外，结果确实让人很意外。
借黄莹和张贝贝去六院上厕所的机会，韩朝阳给许宏亮和李晓斌通报起“案情”。
“他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去宏福饭店吃面条或吃蛋炒饭，因为天天去，跟小饭店老板、老板娘、服务员混熟了。8月1号是宏福饭店交房租的日子，7月30号下午老板娘准备了两万多现金，钱放在包里，包放在小吧台里，晚上吃饭的人多，一忙就没顾上把包放好。”
韩朝阳习惯性摸摸鼻子，接着道：“那天晚上他去了，服务员清楚地记得他在吧台边站了好一会儿，等上人的那一阵忙完，老板娘突然想起包没放好，突然想起包里有两万多现金，等她想起来回吧台一看，发现包没了。”
“祝有为干的？”
“服务员说虽然当晚有很多客人，但在吧台边转悠的就他一个。”
“刑警队是怎么找到他的？”李晓斌低声问。
“不是刑警队找到他的，是老板在买菜的路上遇到的，揪住他不松手，拨打110，巡警赶到现场，了解完情况，直接把二人送到燕中分局刑警四中队。”
许宏亮很难把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跟一个小偷联系起来，沉吟道：“案发当晚，小店生意那么忙，光凭服务员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是他干的未免太牵强。”
“问题是他之后的表现太可疑，身上没手机、没身份证，在接受刑警询问时装傻充愣，连真实姓名都不说，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毫无疑问，他是不想让公安找到学校。
许宏亮反应过来，追问道：“后来呢？”
“涉案金额两万多，肯定要追究刑事责任，但没证据，前科人员指纹库里又没他的指纹，甚至连他姓什么、叫什么，家住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刑警四中队没办法，关了他24小时，让他走了。”
“绝对是他干的，他是做贼心虚，担心刑警追查到学校，所以躲起来避风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怎么办？”许宏亮扶着车窗问。
“没证据，刑警都拿他没辙，我们能拿他怎么样，再说他人在什么都不知道。”韩朝阳紧盯着理大南门，冷冷地说：“他不老实交代真实姓名，说明他还是很想继续上学的。这件事先放一放，说不定他很快会现身。”
“现身之后呢？”
“盯着他，如果不再伸手算他运气好，要是敢再作案，那他就没上次那样的好运了。”
“学校这么大，怎么盯！”
“办法总会有的，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
……
正如之前预料的一样，接下来半年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会非常忙。
等晚上吃了两顿看见烤鱿鱼又饿了的黄莹买了两串鱿鱼，正准备去警务室跟师傅、老唐及师姐打个招呼回去休息，分局指挥中心下达指令，让去高铁站工地出警。
换作平时，接处警这么严肃的事是不能带家属的。
但今晚不是平时，并且黄莹穿着一身特勤制服。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让张贝贝先回去，旋即打开转向灯载着三人穿过中山路，从朝阳村中街抄近路赶到工地。
两辆拉渣土的大卡车停在路边，一个司机在焦急的打电话，一个司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蹲在车边观察轮胎。
“谁报的警？”
“我，我报的警。”矮个子司机直起身，用手机上的手电照着轮胎急切地说：“警察同志，您看，这肯定是人扎的。不光我车胎被扎了，我哥的车胎也被扎了，谁这么缺德，我招谁惹谁了！”
李晓斌打开手电，许宏亮很默契地帮着拍照。
韩朝阳俯身看看瘪的车胎，再走到后面看看另一辆，旋即站在两辆大车中间，借助后面大车的大灯，打开文件夹，一边询问一边做笔录。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高个子司机指指斜对面的小饭店，苦着脸说：“不到12点，城管不让我们把渣土往外拉，我们就在对面吃了点东西，回来一看，车胎被扎了，还几个胎一起扎！我们一天多少费用，而且不是每天都有活儿干的，这不是坑人么！”
两辆大车，共有7个车胎破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况且一看轮胎上的痕迹就知道是人为的。
韩朝阳放下文件夹，一边示意李晓斌进去找工地负责人，一边问：“邵老板，今晚有几辆车来拉渣土？”
“十一辆，我们来早了。”高个子司机看着正给修理厂打电话的弟弟，气呼呼地说：“我算什么老板，我就是一开车拉活的，拉一车土拿一车的运费，我能得罪什么人！”
周围没摄像头，最近的有摄像头的路口在一点五公里外。
高铁站工地刚开始挖基础，工地的基础设施都没搞好，更不用说安装监控了，大半夜去哪儿找扎胎的人，韩朝阳只能先问问情况。
“里面的土石方工程不是你们承包的？”
“我们哪承包得了这么大工程，我们是跟庄老板干的，庄老板也是从大老板手里包的活儿。就算大老板抢了生意、得罪了人，他们也该去找大老板麻烦，跟我们这些干活的人使坏算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存在因果关系。
谁会无缘无故扎车胎，而且一扎就是七个，并且大车的车胎那么硬，不是有备而来就真鬼了！
对司机而言只是车胎被扎了，给他造成了经济损失。
对韩朝阳而言这不只是车胎被扎那么简单，这影响到高铁站建设工程，影响到燕阳的经济建设。总之，只要跟高铁站沾上边儿的就不是小事，就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事实证明，所里对这件事确实重视。
今晚值班的顾所听完汇报，当机立断地说：“小韩，你们先保护好现场，再找几个人问问，我给梁队和吴伟打电话，请他们赶紧过去。”
“是！”
“邵老板，等等，车胎等会儿再卸，办案民警马上到，他们到了之后要勘查现场要取证。”
损失已经造成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补胎，怎么把损失弥补回来？
高个子司机追悔莫及，暗想早知道这样不如不报警，苦着脸恳求道：“韩警官，补胎的师傅也马上到，他开车来的，车上什么工具都有。现在卸，等他到了就补，下半夜还能拉几车，等你们勘查现场，等你们取证要等到什么时候。”
“很快的，配合一下。”
正说着，一辆大平板车拉着一辆挖掘机开了过来。
车上跳下一个小伙子，不无好奇地看了众人一眼，旋即跑到工地大门边指挥倒车。就在他们忙着把挖掘机开下来之时，前面又有了灯光，只见一辆辆拉渣土的大车浩浩荡荡驶了过来。
韩朝阳意识到土石方工程的大部队到了，下意识掏出警务通看看时间。
高个子司机很焦急，一边带着刚跳下车的中年人去看车胎，一边在发动机轰鸣声中跟中年人诉苦。许宏亮不管那么多，就这么守在他们两兄弟的大车边。
汽车尾气特难闻，工地灰尘又大，黄莹赶紧爬上巡逻车，关上车窗。
韩朝阳不能怕环境污染，确认许宏亮在保护现场，见李晓斌同一个戴蓝色安全帽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立马迎上去问：“您好，请您贵姓？”
“免贵姓叶，叶志国。”
“叶总，您是今晚的负责人？”
“算是吧，什么事？”
“承揽土石方工程的队伍是不是您找的？”
“韩警官，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们二公司就负责土建，而且只负责一部分。土方工程是总公司发包的，跟我们二公司没关系，我只负责看着他们挖，挖什么地方，挖多大，挖多深。”
韩朝阳有些失望，不过并不意外。
现在搞基建全是这样，总承包估计一个工人都没有，全是坐办公室的，说难听点是层层分包，说好听点是分工明确，专业的活儿交给专业队伍去干。
问了也是白问！
韩朝阳暗想既然你们分工明确，我们一样分工明确，梁队和吴伟马上到，这些事让梁队和吴伟头疼去吧。
……

第二百七十八章 没常识
梁队和吴伟来得很快，跟韩朝阳打了个招呼，简单问了事主几句，便蹲在车边观察起被扎的几个轮胎。
“很专业，很从容啊。”梁队冷不丁来了句，旋即直起身问：“朝阳，有没有去附近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过扎胎的这帮家伙。”
“就问过司机和工地保安，没去周围问其他人。”
梁队暗想眼前这位不管立多少功依然是个菜鸟，不禁笑道：“赶紧安排几个队员去问，肯定有目击者，肯定有人见过扎车胎的这帮家伙。”
“这帮家伙，梁队，您是说不是一个人作案，这是一个团伙。”
到底是学音乐的，不懂常识！
梁队走到警车边，扶着车门解释道：“你应该没见过大车爆胎，不知道扎这种车胎的后果，气压很大，就这么扎会爆炸的，爆炸威力相当于一颗手榴弹。不光会发出巨响，扎胎的人都可能非死即残。”
韩朝阳真不懂，将信将疑地问：“可是7个胎被扎了，一个胎也没爆。”
“这说明作案的家伙不是外行，知道就这么扎很危险，他们是先放气再扎胎的。放气需要时间，而且要同时放7个胎的气，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梁队笑了笑，接着道：“司机就在对面吃饭，工地里有那么多工人，他们不可能想不到会被人发现，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怕被发现。”
“先放气再扎胎，明目张胆作案！”
看着韩朝阳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吴伟同样觉得好笑，转身看看正同匆匆赶来的修车师傅一起卸轮胎的两个司机，低声道：“他们运气好，嫌疑人走了之后他们才发现胎被扎了。如果早点回来，发现有人正在扎他们的车胎，不但车胎一样会被扎，估计还会吃大亏，来得可能不只是我们，可能还有120。”
没想到扎胎也是一个技术活儿！
韩朝阳意识到疏忽了，急忙道：“我这就组织队员去问。”
“不好意思，让你一回来就要熬夜。”
“没关系。”
……
梁队和吴伟不是不愿意去走访询问，而是有更重要的工作。
韩朝阳也不觉得配合办案队工作有多忙委屈，爬上巡逻车立即呼叫离得较近的一中队、二中队和三中队，组织巡逻队员走访询问附近两公里范围内这会儿依然开着门的临街商户。
黄莹帮不上忙，现在也顾不上帮忙，正靠在椅背上接老妈的电话。
“理大开学，新生老生报到，他一大堆事，明天、后天都回不去。你们也别过来了，他现在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行，等忙完这两天再回去。现在还在外面，有两辆大车的车胎被扎了，应该用不了多久，现在有人接手了……”
就在黄莹接完黄爸黄妈电话，又开始接刚打进来的马老师电话时，梁队的推测得了验证，二中队巡逻队员小郭汇报正在东明小区南侧小吃摊看电视的一个民工见过扎车胎的家伙。
梁队和吴伟正在工地办公室询问承揽土石方工程的庄老板，韩朝阳先打电话汇报了一下，随即爬上巡逻车直奔东明小区。
小饭店门口果然坐满晚上睡不着的民工，吃夜宵的很少，看电视的挺多。
可能考虑人多才有人气，正忙着接待几个吃夜宵的出租车司机的老板也不赶他们走，韩朝阳一眼就看到了小郭，跳下车走上去问：“谁是目击者？”
“我，我看见了。”
不等小郭开口，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民工扔掉烟头站起身，揉着脸气呼呼地说：“公安同志，我真看见了，十几个人，全小年轻，全带着家伙。我从边上过，就看了一眼，一个平头就冲上来打了我一巴掌，让我别多管闲事。”
十几个人！
韩朝阳大吃一惊，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打开文件夹拿起笔问：“全带着家伙，带得什么家伙？”
“镐把，拿着镐把指指这儿，敲敲那儿，耀武扬威，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一看就知道是黑社会。”
有没有搞错，辖区居然跑来一帮黑社会！
韩朝阳怒了，紧盯着他问：“有没有看见他们奔哪儿去了？”
“我……我没敢多看，他们人多，遇到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
“他们有没有交通工具，你经过那两辆大车时有没有看见其它车辆？”
“没注意。”
“他们中有没有特征比较明显的，比如穿什么样的衣服，留什么发型，身上有没有纹身？”
民工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比划着说：“我……我就对打我的那个有点印象，小平头，个儿不高，穿黑色的汗衫，这儿有个疤，有这么长，很怕人。”
“再想想。”
“公安同志，我真想不起来，我就从边上过了一下。”
“别急，慢慢想，如果你再见到他，能不能认出来。”
“能。”
“能就好，对了，你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是跟别人一起出来，有没有其他人见过他们？”
“没有，我是一个人出来的。”
“好吧，再耽误你一点时间，麻烦你跟我去现场再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另外我同事也想问问你。”
“我不去！公安同志，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敢得罪他们，如果被认出来，他们肯定会报复的，我有老婆孩子，我儿子正在上大学，我要打工给儿子赚学费，不能去，我真不能去。”
看到他，听到他说的话，韩朝阳不由想起正在帮自己还房贷的父母。
他不是胆小怕事，他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要对整个家庭负责，他不敢更不能出事！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老鲍，帮帮忙，跟我一起去看看，等会儿你坐在车上，别下来，他们看不见怎么会认出你，再说他们早跑了，也不可能看见你。”
“万一没跑呢，万一有人在附近望风呢？”
“你在哪个工地干？”
“碧水新城。”
“这就是了，你又不在高铁站工地干。附近这么多工地，那么多工人，就算认出来他们去哪儿找你。放心吧，没有危险，不会出事的，而且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第二百七十九章 “调解”
综合接警平台内部排了一个班，今夜是老唐值班。
把鲍师傅送到工地，老唐的电话到了。他问清楚这边的情况，确认不需要过来换，就一个劲儿催韩朝阳早点回去休息，因为理大那边明天会非常忙。
这是工作分工，再不回去休息明天没精神。
韩朝阳也不矫情，跟梁队、吴伟打了个招呼，先把许宏亮和李晓斌送到警务室，然后同女友一起“公车私用”，一直把巡逻车开到教师宿舍楼下。
梁队和吴伟不知道要搞到多久，今夜同样无眠的还有远在几千里之外的龙道县公安局新营派出所长何平原。
县纪委牵头的工作组，经过两天全面细致的调查，情况基本搞清楚了。
可以确认老人家不是何平原“骂死”的，何平原在整件事中没任何过错，但死者亲属不依不饶，新营乡的十几干部直到此刻仍在维稳。
死者亲属的工作做不通，县领导没办法，竟要求王局和纪政委来做何平原的工作。
三人一根接着一个根抽烟闷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政委刚才旁敲侧击了近半个小时，何平原始终埋着头保持沉默。
县领导正在等消息，在死者亲属家维稳的新营乡干部正等着帮他们“调解”，王局不想再耽误时间，更不想夜长梦多，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啪一声吓了精神一直恍惚的何平原一跳。
“平原，虽然没有调解必须开执法记录仪的硬性规定，但作为一个派出所长，作为一个老民警，你应该非常清楚上级为什么给你们配发执法记录仪。明明有，你不开，结果把事情搞成有理说不清，可以说你也是有过错的！”
“王局……”
“听我说完，”王局拿起手机看看时间，阴沉着脸说：“因为这件事，县委专门组建工作组，新营乡党委、政府把其它工作放到一边，把精力全放在维稳上，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在帮你擦屁股！这件事不能再拖，拖下去会影响工作，也会夜长梦多。”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王局反问了一句，直言不讳地说：“关乡长私下跟死者的大女婿谈过，死者的大女婿说他那两个舅子想要二十万。财迷心窍，居然想发他们老子的死人财！狮子大开口，要求太过分，别说二十万，十万也没有！”
终于快说到点子上了，纪政委不失时机问：“王局，如果请新营乡的同志再帮着做做工作，能不能给个三五万，把问题解决掉。”
“我给关乡长打过电话，关乡长正在帮我们规劝，争取五万解决问题。”
何平原不是韩朝阳那样的菜鸟，岂能听不出两位领导一唱一和的言外之意，岂能不知道不出血死者亲属会蛮不讲理、没完没了的纠缠，而局里乃至县里最怕的恰恰是他们闹。
参加工作几十年，不知道调解过多少矛盾纠纷和治安案件，没想到居然有需要别人帮助“调解”的这一天。
何平原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窝囊，恨不得拍案而起，来一句劳资不干了。
然而，这只能想想而已。
当这么多年警察，对这身警服、这份工作真有感情。
况且人到中年，一气之下辞职，不当警察又能干什么？
有老婆、有孩子、有家庭，前年在县城买的房到现在房贷都没还清，方方面面的因素决定了他不能意气用事，只能忍，一忍再忍。
“王局，政委，我听组织的。”何平原深吸了一口气，哽咽地说：“但我前年刚买房，买房花不少钱，装修又花不少钱，让我一下子捧五万，我捧不出来，我没这么多钱。”
一个正科级的派出所长，拿不出五万现金，在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说出去别人真会当笑话。
但龙道县不是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而是国家级贫困县。干部工资不仅不高，甚至直到前些年才能按月足额发放。
至于灰色收入，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山里人口就那么多，乡政府所在地白天都看不见几个人，别说歌厅、舞厅、桑拿、洗浴等娱乐场所，甚至连旅社都没有，许多群众连二代身份证都不愿意办，谁会给民警送钱，民警又能有什么灰色收入！
王局相信他一下子捧不出五万，事实上也不想让他掏钱解决这件事，可是局里一样没这笔经费，县里更不可能出这笔钱。
县领导态度明确，说得很清楚，已经给这件事定了性，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人帮他擦屁股”这番话。
王局一样觉得这个公安局长当得窝囊，抬头看看纪政委，淡淡地说：“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没关系，我和政委帮你想办法。上次去市局开会，听局领导说我们公安又要涨工资了，五万块钱，多大点事，慢慢还就是了，关键是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
何平原很郁闷、很憋屈，起身擦了一把泪，哽咽地说：“王局，政委，对不起，我给组织添麻烦了，我出去给我爱人打个电话，跟她解释一下，问问她家里有多少钱。”
“平原，跟你爱人好好说。”
“知道，她应该能理解的。”
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看着他心灰意冷的样子，王局心里特不是滋味儿，拍拍他胳膊，意味深长地说：“平原，你的为人我们是了解的。我和政委自始至终相信那个老头的死与你无关，自始至终相信你是一个好同志。赔钱不意味着你真错了，出这件事前你是我们龙道县公安局新营派出所所长，以后你依然是！”
或许在别人看来王局这番话是场面话，但何平原非常清楚这番话的份量。
遇到这样的事，上级首先考虑的是消除不良影响，至于谁对谁错只能放在第二位。
换句话说，尽管他何平原没做错什么，但这个派出所长是别想再干了，就算干也要换一个派出所。可是不管换到那个派出所，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看来老人家的死肯定与他有关，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王局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不调整职务，而作出这样的决定是要顶着压力的。
“谢谢王局，谢谢政委。”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何平原总算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扶着门框，泪流满面。

第二百八十章 迎新（一）
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
每天早上醒来，韩朝阳总会习惯性想起老妈说了十几年的这句话。
事实上对所有人而言，即将开始的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天”。但对即将来理大报到并办理入学手续的莘莘学子而言，今天真是全新的开始！
正因为如此，韩朝阳尽管睡得很晚，起的却很早。
街道给黄莹批了一星期假，结果从大西北提前回来了。平时想请个假多难，有假不休息，脑子有问题，她像小猫般蜷缩在蚕丝被里，迷迷糊糊问：“老公，怎么还不走，怎么不关灯？”
“马上走，我在看微信。”
“谁一大早给你发微信？”
“没人给我发微信，是在看朋友圈。”
“朋友圈有什么好看的，先把灯关了，太刺眼！”
朋友圈像一个名利场，炫车，炫旅游，炫美食，炫女友、秀恩爱……一些实在没什么成就可炫可秀的亲朋好友，就炫娃、秀幸福。对背着几百万房贷的韩朝阳而言，朋友圈里全是“负能量”，看一次被伤害一万点，完了还得给他们点赞。
今天的朋友圈跟平时不一样，一个加了十几天从未见他发过朋友圈的人，居然一反常态发起朋友圈，甚至一发就是好几条。
“画风”不对，韩朝阳一时间竟看愣住了。
黄莹有点亮光就睡不着觉，隔着被子也不行，见他迟迟不关灯，干脆搂着被子坐起身，揉着眼睛埋怨道：“看什么，这么专注，我说话你没听见！”
“何所发朋友圈了。”
“发朋友圈不是很正常么，我天天发，连我爸我妈都三天两头转发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鸡汤帖……”说到这里，黄莹突然缓过神，睁大眼睛问：“何所，你去学习交流的那个派出所的所长？”
“嗯。”韩朝阳深吸口气，凝重地说：“何所夜里发了一条朋友圈，像是一首诗，看着有点不对劲。”
“念念。”
“人活着，不过一口气。谁都有不顺心，谁都会不顺利。筚路蓝缕，玉汝于成。成大事者必有大气，有大气者必有大忍。忍不是逃避，而是能量的一种积蓄，等到一定的时机选择爆发。”
想起那位老所长遇到的倒霉事，黄莹轻叹道：“像是励志，更像是安慰自己。”
“4点多的时候又发了一条，禅味很足，你听听——忍耐是修行的力量，包容是做人的修养，柔和是处事的良方，感恩是惜福的资粮。寒山问：世人秽我、欺我、辱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应该怎么办？拾得答：那只有忍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过几年你且看他。”
听上去确实不对劲！
黄莹困意全无，下意识追问道：“还有吗？”
“有，这条是刚刚发的——发怒，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烦恼，是用自己的过失折磨自己；后悔，是用无奈的往事摧残自己；忧虑，是用虚拟的风险惊吓自己；孤独，是用自制的牢房禁锢自己；自卑，是用别人的长处抵毁自己。活的轻松些，人生路才会多些景色。”
韩朝阳念完三条“鸡汤帖”，想想干脆拨通江立的手机。
“朝阳，这么早，你回去没休息？”
“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辖区有一所大学，今天开学，休息不了，等会儿就要去执勤。”
“想起来了，看样子在大城市干也不容易，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江哥，刚才见何所发了几条朋友圈，我不太放心，想问问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何所现在怎么样。”
就知道他打电话是问这个的，江立能说什么，只能坦诚相告，躺在床上苦笑道：“被死者亲属讹上了，上面怕死者亲属闹，事实查清楚又能怎么样，何所只能自认倒霉。”
“自认倒霉，什么意思？”韩朝阳急切地问。
“给死者家赔五万钱，钱已经给了，夜里的给的。死者亲属写了保证书，保证不闹。”
有没有搞错，明明没错凭什么给对方赔钱！
韩朝阳觉得很不可思议，追问道：“这钱何所出，还是单位出？”
“单位怎么可能出，当然是何所出。当时教导员、老徐、我、天详全在所里，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我们想着大家伙凑凑，帮着分担一下，结果何所打死不同意。”江立轻叹口气，接着道：“对了，局里可能觉得这次委屈他了，安排他过几天去你们分局交流。”
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流血流汗又流泪。
韩朝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下意识摸摸执法记录仪，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首先要做的是把执法记录仪打开。
如果内存满了，或者没电了。
对不起，就算天塌下来你们也要先等等，等我回去换一个执法记录仪再来。
……
黄莹同样为何所鸣不平，但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想到何所过几天要来交流，干脆管韩朝阳要何所的手机号码，给何所打电话，邀请何所带爱人和女儿一起来燕阳。何平原旧债没还完又添新债，况且爱人要上班，孩子要上学，更不想麻烦她和韩朝阳，说很多客气话，婉拒她的好意。
已经开着巡逻车赶到理大南门的韩朝阳不知道这些，也顾不上再想何所的事。
迎接新生是一件大事，几位校领导刚检查完准备工作，刚上车去了同样要迎新的新校区。门口这边主要是主校区几个学院的领导，后勤处、保卫处的工作人员，各班辅导员和学生会成员。
提前报到参与迎新的大二、大三学生很多，正忙着带同样提前过来的学生及学生家长去办手续。
商家的摊位、展位一个挨着一个，校团委、学生会、各学院和各学生社团的迎新标语随处可见，韩朝阳陪蒋副部长转了一圈，回到大门口找到跟他有关的两个摊位。
一个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一个是艺术学院管弦乐队的。
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跑理工大学义务治安巡逻队地盘上吸粉，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支在展位前面和当背景的海报上的抬头全是“燕东公安分局新园街派出所”。
老唐值了一夜班没来，大师姐苗海珠代表新园街派出所来了。
从来没见她化过妆，今天居然化了淡妆，正同郑欣宜、陈洁、李晓斌、小康等巡逻队员一起缠着进校门的学生及学生家长，给人家发传单，蛊惑人家关注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
一共过来二十多个人，黄莹好像说等会儿也要过来帮忙，全穿着制服，尤其几位女士，真是英姿飒爽，成为理大今年迎新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管弦乐队的摊位则有些冷清！
没有巡逻队支了长长一排、看上去很严重很正式，同样又让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海报，只有“迈进音乐殿堂，陶冶高雅情操”；“用音乐塑造心灵，以琴声启迪智慧”以及“生命因旋律而美丽深邃”等几条标语。
代表乐队来“招兵买马”的人更少！
只有谢玲玲、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男生姓什么忘了，反正不懂音乐更不会演奏，好像是学生会的一个干部，据说比较有能力，是学校专门安排来协助组建管弦乐队的。
两个女生懂点，一个钢琴七级，一个会弹古筝。
过去二十多天谢玲玲没闲着，已经把古筝手培养成一个“入门级”的中提琴手。
为了吸引来报到的新生和老生加入管弦乐队，谢玲玲起得更早，让几乎一夜没睡的许宏亮找了几个巡逻队员，把学校刚购置的钢琴搬过来了。男生正在给围观的新生发传单，她和两个女生正在心无旁骛地演奏，搞得像江湖卖艺的。
不过颜值即战斗力！
她本来就很漂亮，今天特意精心化了一个妆，身穿一袭洁白的长裙，一颦一笑，甚至连拉小提琴的每一个动作都很优雅。乐队有且仅有的两个女队员，同样很漂亮，同样身穿白色长裙，不仅新生被吸引住了，连那些参加迎新的大二、大三男生都无心工作，时不时往这边偷看。
美女老师和美女队员只能吸引男生，想把女生吸引过来可没那么容易。
协助谢玲玲组建乐队的聂轩确实“有能力”，见韩朝阳微笑着朝这边走来，不禁欣喜地回头道：“谢老师，韩警官来了！”
学校是招了几个特长生，但光靠那几个特长生乐队一样组建不起来。
谢玲玲非常清楚乐队搞不起来，她这个辅导员就干不了不多久，见“援兵”来了，立马放下小提琴，往韩朝阳面前一举：“怎么到现在才来，就差你了。”
“我在执勤！”
“执勤重要还是招队员重要，再说你本来就是我们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
谢玲玲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把小提琴硬塞给师兄，旋即回头道：“各位同学，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既是我们燕阳市的‘最帅警察’，也是我们理大的驻校民警，同时还是我们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韩朝阳。大家可以称呼韩警官，也可以称呼韩老师！”
来自天南地北的新生们大多不知道“燕阳最帅警察”，大二、大三的学生尤其女生几乎没人不知道，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开始拍照，胆大的女生甚至挤到韩朝阳身边，要跟“最帅警察”一起合影。
机会难得，聂轩拍拍手，热情洋溢地蛊惑道：“同学们，韩老师是国家三级小提琴演奏员，我们请韩老师演奏一支曲子好不好？”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迎新（二）
到了这儿，就别想走。
一曲《梁祝》刚拉完，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紧接着是“再来一首”的呼声。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最帅警察”一曲拉完，两位女队员真正意识到业余的和专业的差距有多大，不敢在想着伴奏了。谢玲玲笑盈盈地坐到钢琴前，很默契地给他伴奏起来。
《沉思》、《亚麻色头发的少女》、《舒伯特小夜曲》、《卡门幻想曲》《土耳其进行曲》……好久没摸过琴，很久没如此专业、如此默契地伴奏，韩朝阳越拉越专注，越拉越投入，不知不觉竞拉了一个多小时。
一边演奏，一边跟接二连三挤上前的女生合影，管弦乐队摊位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苗海珠和章金海不得不安排保安过来维持秩序。而韩朝阳这个秩序的维护者，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秩序的破坏者。
“莹莹，你看那些小丫头的眼神，恨不得把你老公吃了！”
“没关系，让他疯去吧。”
平时像防贼一样防张贝贝，今天居然如此大方，郑欣宜很奇怪，忍不住调侃道：“莹莹，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学音乐的小姑娘又一个比一个漂亮，我觉得你还是得看紧点。”
倒霉蛋曾经是比较花心，但他早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
黄莹对韩朝阳有信心，对她自己更有信心，并且现在需要“顾全大局”。
他虽然没接受理大领导的邀请过来应聘辅导员，但来的是谢玲玲，是他的小师妹，是许宏亮的女朋友，跟他自己应聘这个职位没什么区别，给理大领导立得军令状依然有效。
招不到人，乐队怎么组建？
乐队组建不起来，谢玲玲的工作能保住？
何况他已经享受了理大讲师的部分待遇，现在住的那个教师宿舍多好，黄莹可不想没住几天就搬出去。更重要的是，他因为何所的事今天心情不太好，音乐能陶冶人的情操，拉拉琴，心情就能好起来。
正不知道该怎么跟郑欣宜解释，昨晚见过的土木工程学院辅导员华玉刚，正和昨晚同样见过的学生家长老祝及老祝的老伴，把一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拉到路边，围着小伙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什么呢？”郑欣宜昨晚光顾着在会议室胡吃海喝，不知道理大保卫处干部带学生家长过去报案的事，踮起脚跟顺着黄莹的目光看去。
“他们昨晚去过你们警务室，小康，你过去看看。”
“莹莹姐，看什么？”小康刚才忙着推广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没注意到华老师和老祝夫妇，一脸茫然。
“那不是昨晚去报案的华老师和学生家长么，失踪失联的学生好像回来了，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真回来就可以销案了，朝阳就不要再帮着查帮着找。”
“哦，我去看看。”
小康反应过来，放下传单跑过去问了问，又兴高采烈地飞奔到二人身边：“回来了，真是那小子，莹莹姐，还是你眼尖，我刚才真没注意到。”
“他去哪儿了，怎么不给家打电话？”黄莹好奇地问。
小康同样不知情，再次拿起传单笑道：“这小子挺机灵，被人忽悠去搞传销，他发现苗头不对，趁传销组织的人不注意跑出来了。手机、身份证全在传销分子手里，好在身上有点钱，就去跟车站派出所说明情况，铁路公安给他出证明，让他买上票回来报到的。”
黄莹乐了，噗嗤笑道：“我昨晚就说可能是被人骗去搞传销，朝阳还不信！”
不管因为什么，回来就好，不然心急如焚的家长会天天往警务室跑。
小康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想想又放下传单：“欣宜姐、莹莹姐，这不是一件小事，新园街派出所已经立案，你们先在这儿盯着，我去跟韩大说一声。”
“去吧，他拉了半天，也该歇会了。”
……
正如黄莹所说，韩朝阳正好拉累了。
一听说那小子主动现身，立马放下小提琴给众人致歉，挤出人群同小康一起走到华玉刚等人所在的树荫下，看着满脸青春痘的祝有为笑道：“小祝是吧，你十几天没给家打电话，你爸你妈快急死了。”
“有为，这位是韩警官。”
“我认识，韩警官好。”朝阳社区的片儿警，前段时间在网上火了一把，祝有为真认识韩朝阳，只是没见过真人，没打过交道。也正因为知道韩朝阳只是一个片儿警，一点都不紧张。
能看得出来，他父母相信他编的瞎话。
同时能看得出来，他在“传销组织”里的日子过得不错，不仅没面黄肌瘦，而且容光焕发。身上衣服很干净，T恤衫甚至是名牌。
手机是新的，还是价值不菲的苹果。
在烟酒商行打工没拿到工资，之后又“身陷传销组织”，一样不可能有收入，真不知道他编的瞎话他父母是怎么会相信的。
没有证据，韩朝阳不能拆穿。
婉拒了老祝递上的烟，不动声色问：“听我们巡逻队的小康说你被人骗去搞传销，骗你的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霍，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打工时认识的。说什么去搞电子商务，不用学历，不需要工作经验，工资挺高，我稀里糊涂上了他当，跟他一起买票去了西广，结果一到地方就发现不对劲……”
说得有鼻子有眼，几乎没有漏洞，但同样无法查证，显然做过一番准备。
韩朝阳暗骂一句真会编，正忍不住想问问苹果手机怎么回事，祝有为突然咧嘴笑道：“虽然上了他们的当，不过我也没吃亏。我的身份证和手机被他们找借口拿走了，我翻墙跑的时候也趁他们不注意拿了一个手机。韩警官，我没想过偷东西，我当时就想找个手机打电话报警，结果跑出来一看，手机没卡。”
“韩警官，我家有为的手机也被那帮杀千刀的拿走了，而且差点吃大亏！”儿子有惊无险的回来了，老祝悬了十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当然要帮他儿子说话。
韩朝阳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不想给他这个面子，淡淡地说：“老祝，那个姓霍的骗小祝去搞传销肯定不对，而且是违法的，他早晚会落网。传销分子拿走小祝的身份证和手机一样涉嫌违法犯罪，一样要接受法律的惩处。这部手机到底是传销分子的，还是同样被传销分子骗去的无辜群众的，现在还不清楚。就算是传销分子的，一样要交给我们。总之，不能一部手机换一部手机，如果这么做不成黑吃黑了？”
“韩警官，如果上交这个手机，我家有为的手机怎么办！”
“老祝，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韩朝阳转身笑道：“小祝，你是大学生，多多少少懂一点法律，应该清楚什么叫一码归一码。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去保卫处做个笔录，给我们提供一些传销团伙的情况。我们公安机关全国联网，线索反馈过去，当地公安机关肯定会有所行动。他们会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捣毁那个团伙，只要能找到肯定会帮你找回手机。另外你身份证不是丢了吗，没身份证怎么行，干什么事都不方便，跟我一起去保卫处，请保卫处的同志帮你去新园街派出所补办。”
什么最帅警察，分明是黑心警察！
早知道老爸老妈报了案，早知道这个黑心警察在这儿，打死也不能让他看见手机。
祝有为追悔莫及，但瞎话是他自己编的，这手机不上交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跟韩朝阳一起去保卫处。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迎新（三）
把人带到保卫处而不是警务室是有原因的。
理大校规非常严，在校生只要盗窃500元以上或被拘留3天以上就要被开除学籍。这么一来，办案民警就很为难，为了不轻易因为办案毁掉一个孩子受教育的机会，一般情况下不对涉嫌盗窃的学生采取限制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更何况指控他盗窃的证据不足。
老祝夫妇当时先来找的学校，韩朝阳干脆请治安办的一个干部先问，借这个机会下楼给师傅、老唐及燕中分局刑警四中队的颜斌打电话，请他们赶紧过来一起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顾爷爷正在“大搬家”的朝阳村巡逻，老唐值了一夜班刚起床，离得都很近，来得也很快。
韩朝阳把二人请进110值班室，关上门简明扼要介绍完情况，随即分析道：“他是有点小聪明，但我觉得他的心理素质并不好，不然也不会像惊弓之鸟一样躲起来，一躲就是半个多月，甚至不敢给家打电话。”
“这么说他应该是初犯，”老唐俯身看看监控器里正在忙着填补办身份证材料的祝有为，沉吟道：“他不是会编瞎话吗，只要是瞎话就会漏洞百出。好好问问，好好审审，看他怎么自圆其说，等他快圆不起来的时候摊牌，应该能一举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我就是这么想的，燕中分局刑警四中队的颜斌说失窃的小饭店老板和老板娘因为这件事天天吵架，两万多，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前几天两口子还动了手，老板娘一气之下跑到四中队，问四中队的刑警明知道这小子是小偷为什么要放，问颜斌是不是收了小偷的好处。”
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顾爷爷很同情那两口子，但作为一个老民警他考虑得更全面。
“万一他死不承认呢？”
顾爷爷站起身，紧盯着监视器里的嫌疑人说：“他才上大二，他父母就在外面，把他含辛茹苦拉扯大，供他上大学一样不容易。如果他死扛，死不承认，他父母发现影响已经造成，肯定会倒打一耙。”
“要不让燕中分局的那个颜斌问。”老唐提议道。
“他问跟我们问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就算学生家长倒打一耙，到时候投诉的只会是燕中分局，不会投诉我们。”
“不能这样。”
“顾警长，这案子本来就是他们的。”
“案子是他们的，嫌疑人是我们辖区的，还是在校生。涉及到高校，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尤其要尊重学校的意见。朝阳，保卫处领导知不知道？”
“不知道。”
“赶紧给蒋部长打电话，这么大事不能瞒着他。”
“好的。”
……
新生入学，老生报到，蒋副部长正忙得焦头烂额，但一听说发生了这样的事，立马放下其它工作匆匆赶回保卫处。他前脚走进110应急值班室，燕中分局刑警四中队的颜斌后脚跟了进来。
学校门口那么多穿制服的，连交警都在校门口执勤，不管顾爷爷和老唐刚才过来，还是颜斌匆匆赶到，都没有引起正在外面等儿子办手续的老祝夫妇在意。
“既然有问题就查，深挖细查！”蒋副部长态度明确，绝不姑息养奸，敲敲桌子强调道：“涉嫌盗窃两万多现金，这是什么概念，判三年都没问题！学校规定盗窃500元以上就要开除，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拘留就拘留，不要有顾忌。”
顾爷爷觉得这个世界变化好大，在他看来对于学生在校违法犯罪行为，学校应该采取教育、保护、挽救的态度，怎么也没想到校方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蒋部长，检察院规定案值超过2000元就要追究刑事责任，涉案金额两万是最低标准的十倍，只要有确凿证据我们肯定要公事公办。现在的问题是证据不足，就算等会儿能唬住他，将来翻供怎么办？要是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把案子打回来，到时候学校是开除他还是不开除？”
“你们是公安，你们就是干这个的！”
“我们是干这个的，但我们更要依法办案。”
“那怎么办？”
“小颜，你是办案民警，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颜斌没想到今天不仅能看到“燕阳最帅警察”，还能遇到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全市公安系统硕果仅存的白衬衫片儿警，在资历高得令人发指、经验也丰富得令人发指的顾爷爷面前，哪敢有什么意见，急忙道：“顾警长，我最担心的也是万一拿不下嫌疑人，嫌疑人和嫌疑人家长倒打一耙怎么办。”
“既然没百分之百把握，那我们就双管齐下，你和朝阳负责询问嫌疑人，我和老唐做学生家长工作。”
“然后呢？”蒋副部长追问道。
“蒋部长，如果嫌疑人认罪态度较好，并且他父母能帮着积极退赃，您这边能不能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们呢，也会配合学校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他应该是一时糊涂，应该是初犯。要是不给他这个机会，就极可能把他推向社会的对立面。”
关键还是证据不足，否则眼前这位老民警也不可能说这番话。
蒋副部长意识到几位民警把追赃放在第一位，又没百分之百把握开除掉楼下的那个害群之马，只能有条件地同意道：“你们先审，先看看他的态度。”
“行，谢谢蒋部长。”
……
理大今天迎新，朝阳村两百多户村民正在搬家，可以说今天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成立以来最忙的一天。
在如何处理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众人便分头行动起来。
颜斌正准备跟韩朝阳一起下楼把祝有为叫上来，顾爷爷一把拉住他胳膊，指指对面办公室，让他先过去坐会儿，暂时不用露面。
颜斌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暗赞了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韩朝阳也意识到师傅的策略，回头笑了笑，跑下楼把刚填完表正准备走的祝有为带到三楼110应急值班室。
“韩警官，还有什么事？”
“手机啊，手机的事你忘了？”韩朝阳反问了一句，打开执法记录仪，微笑着示意他坐到对面。
以为他忘了呢，结果他还是要手机！
祝有为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
韩朝阳接过看了看，又把手机轻轻放到一边，旋即打开文件夹，拿起笔问：“手机先放我这儿，回头给你打个收条。再耽误你一会儿时间，请你回忆一下被骗去搞传销的经过。”
“韩警官，刚才在楼下章主任和邹干事问过。”
“他们是保卫处干部，代表学校了解情况的，你是理大学生，他们要对你负责，这是对你的关心。我询问跟他们询问不一样，我问的是案情。你不提供线索，我们怎么打击违法犯罪的传销团伙。”
官僚主义！
既然想问为什么不一起问，这不是折腾人吗？
祝有为暗骂了一句，回想了一下刚才编的瞎话，故作镇定地说：“我是在打工的时候认识那家伙的，他说得天花乱坠，看上去又挺有钱，为人也豪爽，我社会经验不足，稀里糊涂上了他的当……”
“等等，说具体点。”韩朝阳紧盯着他双眼，追问道：“在哪儿遇到霍某的，遇到他那天是几月几号，霍某长什么样，有没有比较明显的体貌特征。”
“在……在平顺路的一个网吧认识的，不是7月17号就是18号，反正就是那几天。他个头比我矮点，听口音好像是东北人，脖子里有个金链子，大概三十岁左右。我们一起玩游戏，玩着玩着就熟了，聊得挺投机，他请我喝饮料，还请我吃饭。”
“一起上网时认识的？”
“嗯。”
“平顺路有好几个网吧，你们是在哪个网吧玩游戏的？”
“星空。”
撒一个谎就要撒无数个谎来圆，祝有为越说越心虚，生怕眼前这个“最帅警察”真把传销团伙当回事，真会跑平顺路的网吧去调查。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韩朝阳只是记录了一下，接着问：“后来呢？”
“后来又在白阳路的夜市大排档一起吃过几次饭，他就是在饭桌上忽悠我的，再后来我就上当了，买车票跟他一起去西广……”
瞎话张口就来，编的有鼻子有眼，不过并非无懈可击。
韩朝阳一点不着急，就这么听他说，时不时问问重点，笔录做了8张，手都写累了，同时也不动声色列下几十个值得推敲的疑点。
就在祝有为说得口干舌燥以为应该能过关之时，韩朝阳突然起身给他接了一杯水，旋即掏出警务通频频打起电话。
“张所，我花园街派出所韩朝阳，向您汇报个情况……对对对，现在网吧全有监控，全用得是指定的管理系统，时间过去不到一个月，监控记录和上网记录应该能调出来。好好好，麻烦您了，我等您电话。”
“站前派出所吗，我燕东分局花园街派出所韩朝阳，您贵姓……事情是这样的……对对对，您那边不是跟车站派出所比较熟么，我想请您帮我问问，时间明确，应该能调出来，肯定能调出来，只要能掌握那家伙的身份证信息，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你不是会编瞎话么，我一样会！
我是艺术类院校毕业的，演奏一样是表演，编起来演起来比你更像，韩朝阳一边跟子虚乌有的张所、钱所、王队打电话，一边留意祝有为表情。
果不其然，他怕了！
祝有为吓得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微的汗珠，双手不敢再放在桌上，正按住双膝，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双腿正不由自主颤抖。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迎新（四）
警察什么时候这么敬业了，居然连千里之外的传销团伙都管！
他正在等消息，瞎话很快会被拆穿，祝有为吓得魂不守舍，第一反应是跑，又不敢轻易开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韩警官，该提供的我全提供了，我爸我妈还在下面，要不我先走一步，先带他们去吃饭。”
“想走，走哪儿去！”
不管现实中还是新闻报道里总是面带笑容的“最帅警察”像换了一个人，脸色一下子变了，砰一声猛拍桌子，逼视着他声色俱厉地问：“祝有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们公安机关是干什么的？满口瞎话，你编啊，继续编！”
祝有为吓得浑身一颤，抬头偷看了一眼，忐忑不安地问：“韩警官，我怎么了，我怎么就编瞎话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韩朝阳猛地拉开办公室门，指指在门口等候已久的颜斌：“抬起头，把头抬起来，仔细看看，这位是谁。好好想想，你干得那些事！”
居然是刑警队的刑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想起上次在刑警四中队发生的一切，面对神情严肃的颜斌，祝有为吓懵了，浑身像筛糠似的瑟瑟发抖。
“装聋作哑，装傻充愣，继续装啊！你不是很会装，你以为死不开口我们就找不着你？”颜斌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趁热打铁地问：“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吗，真以为我们会那么容易放你走？”
“颜……颜警官，我……我……我错了。”
“错在哪儿？”
“我真没拿他们的包，真没偷他们的钱。我担心，我害怕，怕您以为是我偷的，怕你找到学校……”
“还狡辩！”
事实证明“最帅警察”刚才的铺垫铺得非常漂亮，这小子彻底慌了，已经乱了分寸。
颜斌也砰一声拍了下桌子，紧盯着他神情闪烁的双眼，质问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你偷的，你怎么知道钱放在包里的事。失主没说，我们也没提，当时问你的视频还在呢，要不要调出来给你看看？”
“祝有为，你也不想想，没有足够证据颜警官能在理大蹲守，能在这儿等你自投罗网！”
韩朝阳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态度再次发生变化，坐到他面前，不缓不慢地说：“你的案子我们领导研究过，考虑到你是在校生，甚至帮你跟校领导求过情。机会只有一次，只要老实交代犯罪事实，只要认罪态度较好，只要能够积极退赃，我们公安机关可以网开一面，学校也可以考虑给你一次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
刑警一直在理大蹲守，说明他们掌握了证据，何况刚才编得那些瞎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祝有为吓傻了，不敢再狡辩，一样不敢再信口开河，悔恨的泪水滚滚而流，一把鼻涕一边眼泪地交代起犯罪事实。
……
确认楼上已经击溃了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嫌疑人已经在交代，顾爷爷和老唐一起把老祝夫妇请到蒋副部长办公室，当着蒋副部长面通报他们的儿子涉嫌盗窃的事。
老祝同样追悔莫及，既后悔没教育好那臭小子，也后悔昨晚心急如焚去警务室报案的决定。老祝爱人更是哭得撕心裂肺，竟扑通一声跪到众人面前，哀求给她儿子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别这样，千万别这样，我们一样是做父母的，培养一个孩子容易么，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顾警官，唐警官，我家有为年轻，他还是个孩子，他是不懂事，是一时糊涂，求求您二位高抬贵手，给他一次机会。他拿了人家多少钱，我赔！要罚多少款，我认！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钱赔上，把罚款交上，只求您网开一面……”
“你们愿意帮他退赃？”
“愿意，顾警官，求求您了！”
“老祝，案子归燕中分局刑警四中队管辖，这事我说了不算，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跟办案民警求求情，办案民警一样要向中队领导汇报。但你们做家长的能有这个态度，我相信中队领导会酌情考虑的。”
“谢谢顾警官，谢谢顾警官。”
“先别急着谢我。”
顾爷爷目光转移到一直阴沉着脸的蒋副部长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你儿子犯得不是小事，按法律规定要判三年。你们做家长的能有这个态度，现在也要看你儿子的认罪态度。如果认罪态度好，刑警队那边才有通融的余地。至于能不能继续学习，能不能完成学业，这要看学校的意见。”
“蒋部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是一时冲动、一时糊涂，说起来也怪我没本事，如果我跟那些大老板一样有钱，他一样能吃好的穿好的，他就不会被同学笑话，暑假也不要去打工，更不会走到这一步……”
蒋副部长之前态度强硬，用他的话说绝不姑息养奸，但面对老泪纵横的学生家长心又软了。
“老祝，要说家庭经济困难，我们理大比你们家困难的学生多了，这不是他走到这一步的根本原因，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你没必要因为这个内疚。”
“可是，可是我确实没本事没出息，没给他提供一个好的条件，看外面那些孩子，穿得一个比一个好……”
“又来了，别别别，千万别再跪，我受不起。”
蒋副部长急忙扶起老祝夫妇，轻叹道：“这样吧，如果公安那边能网开一面，我们学校一样可以考虑给他一个机会。但给机会归给机会，你们做家长的不能在跟以前一样把孩子送到学校，把学费帮他交上，再给他点生活费，其它事就不管不问。这次肯定是要批评教育的，以后一样要经常给他敲敲边鼓。要让他知道你们有多么辛苦，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多么来之不易，让他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好好珍惜现在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蒋部长放心，我会跟他说的，我……我回去就把现在的活儿辞掉，我来燕阳打工，我天天盯着他，他再犯错你找我，我负责！”

第二百八十四章 梁老师的孙子要结婚
蒋副部长虽然松了口，但祝有为能否回到教室完成学业仍是一个未知数。
他已经交代了作案细节，交代了赃款是怎么挥霍的，涉案金额两万多，追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某种意义上失主的态度比燕中分局更重要。所以祝有为刚被刑警带走，老祝夫妇就顾爷爷的提醒下急忙去找小饭店老板和老板娘，估计见着人家之后又是磕头作揖给人赔罪。
对老祝夫妇而言，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遇到这样的事，简直跟天塌下来差不多。
对韩朝阳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干这一行会经常遇到，吃完学校提供的盒饭继续执勤。顾爷爷和老唐则一刻不敢久留，连理大提供的盒饭都顾不上吃，边匆匆返回正在“大搬家”的朝阳村巡逻。
“前面左拐就能看见体育馆了，学校给大家准备了凉席，提供开水，更衣室和浴室也对各位开放，有空调，还能看电视，不过晚上住这儿的全要登记一下。另外考虑到今天人比较多，请各位家长保管好各自的贵重物品……”
一走出保卫处办公楼，就遇到几个在校园转晕了的新生家长。
韩朝阳干脆把他们送到体育馆门口，让在体育馆执勤的理大保安给他们登记。
正忙得不亦乐乎，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二十多天没见的王厂长。
“朝阳，我在门口，你在哪儿，找了一圈没找着你！”
“我马上过来，您老稍等。”
老厂长没特别重要的事不会打电话，他习惯发微信。
韩朝阳不敢怠慢，爬上巡逻车匆匆赶到南门，只见他老人家正站在巡逻队摊位前跟黄莹说话。
“朝阳，我知道你忙，长话短说，就两件事。”王厂长不想给小伙子添乱，跑到巡逻车边说：“第一件事是请你吃饭，梁老师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过来请，委托我帮他请的。时间你应该知道，星期天中午，御庭大酒店二楼迎宾厅。”
“梁老师的孙子结婚？”韩朝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我以为你忘了呢，他说了，人去就行，千万别随什么份子。婚宴的钱是他出的，他能作这个主，不光你不要送什么红包，我一样只带嘴去。”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外人，我跟莹莹说好了，到时候我们坐一桌。”
梁老师是527厂合唱团和527厂乐队的核心人物之一，这段时间玩得很好，想想确实不是外人，可就这么去白吃白喝，韩朝阳又觉得不太合适。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王厂长又说道：“第二件事也是梁老师托我问的，周六夜里他孙子要去仁和县接新娘子，婚车这些早安排好了，女方那边也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姑娘家在农村，从姑娘家出来要经过好几个村，绕都绕不过去。那边的风俗不太好，见人家接亲就拦着不让走，以前只是要喜糖要喜烟，现在发展到要钱。尤其看见外地的车去接亲，真是狮子大开口，不准备两三万走不了，听姑娘家人说今年春节有人去接亲，一路上被敲诈了五万多。”
这事听说过，甚至上过电视，只是没想到梁老师的孙媳妇居然是那个地方的。
韩朝阳意识到老厂长所为何来，苦着脸问：“王厂长，梁老师是不是想请我去帮着接亲？”
“他知道你忙，知道你们公安有辖区，没想过麻烦你，请你去接亲是我提出来的。”老厂长回头看看小康等队友，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公安是有辖区，燕东分局的民警管不到仁和县的事，但梁老师一家是你辖区的群众，有困难找警察，群众遇到困难你不能不管！”
“您说得对，辖区群众遇到困难我是不能不管，况且梁老师不光是辖区群众，对我那么关心，对我的工作那么支持，跟自己家人一样。”
“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
“王厂长，您听我说完，我不是不管，而是我就算去也不顶事。那个地方的陋俗，电视台曝光过，知道有人接亲，全村的人都跑出来围堵，打110都没用，警察去了年纪轻的就撤，让一帮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跟你纠缠，别说动手，说话都不能大声。”
“我知道，所以我建议梁老师聘请保安去接亲，让晓斌、小康他们一起去！”
“武装接亲，武装护送？”
“反正是要花钱，把钱给那些土匪似的村民，不如给巡逻队。”
有没有搞错，这也太夸张了！
韩朝阳禁不住笑问道：“梁老师怎么说。”
“他觉得这个主意好，我刚找过金经理，金经理说没问题，很给面子，答应去二十个人，只收六千块钱。”
相比被村民敲诈三四万乃至四五万，花六千块钱真不算多。
不过对朝阳社区保安公司而言，这个“短平快”的接亲业务一样有利可图，去二十个保安，算下来一人三百，公司顶多给保安一百，那两百是净赚。
韩朝阳也相信去二十个武装到牙齿的小伙子，应该能在吉时前把新娘子接回来，但这件事具有太多不确定性，万一与当地人发生肢体冲突，到时候会很麻烦。
作为保安公司经理，老金眼里只有钱，他只要占理，就不担心什么影响。
但朝阳社区保安公司不仅仅是保安公司，同时是接受花园街派出所指导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只能出成绩，不能出漏子！
韩朝阳不想队员们上新闻，用商量的语气问：“王厂长，既然知道这么接会被敲诈勒索，能不能换个方式，反正婚礼是在市里举行。”
“不行，人家就这么一个姑娘，姑娘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人家长希望风风光光的把姑娘嫁过来，姑娘也想要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能理解，女方真挺好的，就这么点要求，其它什么没要，不光没要彩礼，反而贴钱给梁老师的孙子买房，婚房的首付就是人家出的。”
“一定要去接，车队一定要开到村里？”
“必须的！”老厂长点点头，很认真很严肃。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主意
老厂长走了，韩朝阳傻眼了。
苗海珠和同样身穿特勤制服的黄莹爬上巡逻车，一边跟着他在校园内巡逻，一边好奇地问：“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你不知道？”
“知道一点，不就是去帮人家接亲么，至于这么忧心忡忡，遇到麻烦打110，仁和县公安局不可能不管。”
说得倒轻巧，看样子这段时候的社区工作并没有磨掉她的棱角。
黄莹跟她不一样，非常清楚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正在开车的男友充满信心，相信不管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依然笑而不语。
“当地民警是不可能不管，但出警需要时间，就算能很快赶到现场，掩护接亲车队走一样需要时间。王厂长说得很清楚，沿路要经过好几个村，这个村耽误一个小时，那个村再耽误一个小时，把时间全耽误在路上了，而举行仪式的时间又是算好的，不能早也不能晚，对人家来说这很重要。”
“跟女方打个招呼，请女方不要声张，悄悄进村，接上新娘子就往回赶，多大点事！”
韩朝阳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暗想她不是大大咧咧，她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什么，要看看你老婆！”
“苗姐，我没看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在新民社区干这么多天，有没有物建几个耳目。”
“暂时没有，主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发展对象。”
“你以为那些村民是你，人家的情报工作好着呢，谁家要娶媳妇，谁家要嫁女儿，估计早摸得一清二楚。再说对女方而言这是大喜事，肯定早就在准备了，想悄悄把新娘子接回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地方的风俗想想就怕人！
黄莹低声问：“那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王厂长出的是馊主意，人家连警察都不怕能怕保安？”韩朝阳习惯性摸摸鼻子，接着道：“不动手，不碰他们，不发生肢体冲突，他们只是打着要钱去买喜糖买烟的幌子求财。如果跟他们动手，碰了他们，肯定会被赖上。哪怕根本没受伤，往车前面一躺，非让你送他去医院，到时候怎么办。”
“梁老师应该让他儿子和孙子再做做女方工作。”
“估计该做的工作已经做过，肯定是做不通才出此下策。”
“那你到底去不去？”
“这种事谁愿意去，关键是不去不行，如果不去，不帮这个忙，我以后在这一片儿怎么混！”
“既然一定要去就去吧，遇到什么事打110。”
“人家找到我就是希望我能帮他们把事办成，如果像凑人数一样去接亲，遇到什么事打110，我去跟不去又有什么区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总得有个主意吧！”苗海珠很难把小师弟与抓获持枪逃犯的英雄对上号，突然发现他有点婆婆妈妈。
韩朝阳不明所以，突然笑道：“主意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现实，确切地说梁老师家没这个条件。”
“什么主意？”黄莹追问道。
“租架直升机去接亲，从天上去，从天上回来，看那些村民怎么拦。而且用直升机接亲多拉风、多浪漫，女方家长肯定特有面子，新娘子估计感动得要哭。”
又开始胡说八道，黄莹噗嗤笑道：“可惜这种接亲的方式只适用于唐晓萱。”
“所以说不现实，所以说没这个条件。”
“能不能正经点！”苗海珠很不耐烦地提醒道。
“我正在想办法，”韩朝阳掏出手机看了看，又补充道：“这么大事要跟所里汇报，领导同意我就去，领导不同意只能跟梁老师说对不起。”
“搞到最后还是耍滑头，王厂长和梁老师看人真有问题，怎么会那么信任你！”苗海珠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神顿时充满鄙夷。
“请示汇报有错吗，我怎么就耍滑头了？”韩朝阳抬头看看后视镜，似笑非笑地说：“苗海珠同志，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更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别跟我打官腔，群众请你帮忙是对你的信任，如果有群众这么信任我，需要我帮忙，我肯定会想方设法帮他们排忧解难。你倒好，居然耍滑头！向所领导汇报，所领导肯定不会同意，你怕麻烦，他们更怕麻烦，就算你可以利用业余时间，领导也会找个借口不让你去。”
“原来你是妒忌，妒忌我有这么好的群众基础。”
“我承认我是有点羡慕，我社区工作做得没你好，群众对我不是很信任，但你一样不能生在福中不知福！有群众信任，有群众支持，社区工作多好做，要好好珍惜。”
“苗姐，新民小区的工作不太好做？”黄莹强忍着笑问。
“别提了，提起就来气，刚开始还有几个业主口头支持，现在连口头支持成立业主大会的都没了。他们就是三分钟热度，刚开始觉得应该搞，发现困难不小，就渐渐打了退堂鼓，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嫌我烦。”
难怪她说什么“生在福中不知福”！
社区工作没群众支持怎么做，尤其成立业主大会和业委会、聘请物业公司这种事。
韩朝阳意识到这些天她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问：“苗姐，你是怎么做业主工作的？”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不要质疑我的工作态度，也不要质疑我的服务态度，我真是跟谁都面带笑容，不管他们怎么对我，不管他们说得多难听。”
“我信，论敬业，苗姐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问题是不管服务态度多好也不行，他们只顾眼前利益。加上这段时间我天天在小区转，治安有所好转，没再发生失窃，他们更没有危机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没必要成立业主大会，没必要花钱聘请物业公司，把我当保安了，以为我能给他们看一辈子大门……”
苗海珠是真郁闷，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跟别人不好意思说这些，在小师弟面前没那么多顾忌，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咬牙切齿，居然诉了近半个小时苦。
黄莹觉得很好笑，同时也意识到新民小区的工作有多难做。
韩朝阳对新民小区的情况太了解，不觉得有多好笑，反而从她刚才的话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苗姐，你的工作态度尤其服务态度无可挑剔，但我觉得你把切入点搞错了。开口闭口全是治安，全是安全防范，人家肯定会想，公安不就是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的，有你这个公安在要花钱请什么保安，他们才不管警力足不足。”
“这个切入点不对？”
“不是不对，是你提这些不合适。其实可以从小区的环境卫生、绿化和停车管理等方面着手，人家住的小区为什么那么干净，垃圾为什么能及时清理？人家住的小区为什么有那么多花草树木，人家住的小区虽然差不多大，为什么车有地方停？”
韩朝阳一连反问了几个“为什么”，干脆把车停到路边，回头笑道：“这跟打仗一样，从正面攻不上去，我们就采取迂回战术，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还真是！”
苗海珠猛然意识到之前钻了牛角尖，举一反三地说：“还有防盗门和扶梯上的小广告，还有无孔不入的推销员。小区乱成那样，他们自己也不想，住着也不舒服。”
“其实，你还有一个大杀器。”
“什么大杀器？”
“新民小区是老小区，一下暴雨，住顶楼的家里就漏雨，许多基础设施全要修缮。不成立业主大会，不经过业委会，房屋维修基金提取不出来。”
“明白了，明天我就去找街道。”
“明天要在这儿执勤，明天你哪有时间。”
“那就后天，谢谢啊，要不是你提醒，我真想不到这些。”
苗海珠又看到了希望，又变得斗志昂扬。
黄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干脆换了个话题：“朝阳，你别光顾着给苗姐出主意，梁老师孙子接亲的事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前面出现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学生。
韩朝阳紧盯着他们，喃喃地说：“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新娘子家同不同意。”
“什么办法？”
“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些村民不怕公安，也不会怕保安，但不可能不怕坏人。”
黄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猛然反应过来，惊诧地问：“你是说找一帮人扮演黑社会，去吓唬那些有可能拦婚车要钱的人？”
“那些人欺软怕硬，不怕好人就怕坏人，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韩朝阳拧了一下车钥匙，扶着方向盘往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方向开去，想想又笑道：“巡逻队一百多号队员，高大威猛的不少，长相比较怕人的也有几个，可以让他们去，不穿制服，全剃光头，外面不是有那种纹身贴纸卖么，再搞点假纹身，看那些人敢不敢拦车敲诈勒索。”

第二百八十六章 讨债的
几个小子果然有问题，发现被盯上了撒腿就跑，净往人堆里钻。
“我去追，你赶快叫人！”校园内人太多，巡逻车开不快，苗海珠急了，立马跳下车，认准备方向追了上去。
黄莹刚反应过来，见大师姐转眼间消失在人群里，惊的目瞪口呆。
主校区很大，从这儿不管去哪个门、不管跑多快也要七八分钟，韩朝阳不像苗海珠那么沉不住气，干脆把车停到路边，拿起对讲机喊道：“校卫队校卫队，我驻校民警韩朝阳，请各大门执勤人员加强警戒，留意三名形迹可疑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男子上身穿花格子衬衫，一个男子上身穿黑色广告衫。”
“南门收到，南门收到。”
“北门收到，北门收到。”
“三班收到，三班收到！”
……
今天不同于平时，新生入学、老生报到，校园内人很多，保卫处干部和保安全部上岗，四个大门和一个门全有保安执勤，校园内有保卫处干部带领保安巡逻。
接到校卫队回复，韩朝阳把对讲机调到另一个通话频率：“值班室值班室，我韩朝阳，请密切注意体育馆至活动中心附近的监控，留意三名仓皇逃窜的可疑男子。其中一名男子上身穿花格子衬衫，一名男子上身穿黑色广告衫。”
“看到了看到了，他们到了爱知楼！”
“组织人员围堵，我马上到。”
“收到收到！”
校园内到处是摄像头，正在110应急值班室的保卫处干部拥有“上帝视角”，立即命令在附近巡逻的保安围了上去。
人太多，苗海珠一口气追了五六分钟，结果追得大汗淋漓却把人给追丢了。
见韩朝阳把巡逻车开了过来，正不慌不忙地跟她招手，急忙跑过来爬上车，扶着车窗气喘吁吁地问：“有没有通知保卫处，知不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
韩朝阳回头看看她那被汗水毁掉的妆容，禁不住笑道：“苗姐，这是理大，不是新民小区，通知保安把几个门守好，他们能往哪儿跑！”
“少废话，他们人呢？”
“跑进了爱知楼，躲在二楼卫生间里。”韩朝阳指指手边的对讲机，又忍不住笑了。
抓贼一点不积极，这样的人居然能立功，还接二连三立功！
苗海珠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掏出甩根不再搭理他。
在黄莹看来安全应该放在第一，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对倒霉蛋的表现非常满意，强忍着笑问：“朝阳，他们应该不会很危险吧？”
“光天化日之下能作什么案，就算想趁学生报到的机会浑水摸鱼，他们也不敢这么张扬。”
“不是做贼心虚，那为什么一看见我们就跑？”
“可能有前科，可能怕麻烦，问问就知道了。”韩朝阳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想想还是再次拿起对讲机：“值班室值班室，请立即调看他们逃窜前的监控，尽快搞清他们的活动轨迹，搞清他们刚才干过什么。”
“小韩小韩，我刚到值班室，我们正在调看。”
“蒋部长，您在坐镇啊，有您在就行。”
韩朝阳恭维一句，放下对讲机把巡逻车开到爱知楼前。
正准备下车，只见三个流里流气家伙被五六个保安拽着胳膊拉出大门，他们一边试图挣脱着一边骂骂咧咧，引来许多学生和学生家长围观。
“嚷嚷什么，知道什么地方吗，这是公共场所！”
“警察同志，我们知道这是公共场所，既然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进来上个厕所，在厕所里抽根烟不行啊？”
理大真是公共场所，以前好像实行过一段时间封闭式管理，后来对外公众开放，谁都可以进来参观。只是行政楼、教学楼和宿舍楼等地方不能进，车也不能开进来。
许多人围观，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韩朝阳不想引来更多人围观，干脆示意保安把他们再次带进爱知楼，找到一间门开着办公室，示意三人靠墙，旋即出示工作证：“看清楚了，我是燕东分局驻理工大学的民警韩朝阳，这位是新园街派出所民警苗海珠，配合公安机关盘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请把身份证拿出来。”
“韩警官，我们不是坏人，没干坏事。”穿花格子衬衫的小年轻一边掏身份证，竟一边肆无忌惮地看苗海珠和站在韩朝阳身后的黄莹。
严飞，本市人。
韩朝阳看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再看看他的五官，确认是他的身份证，顺手把身份证交给苗海珠，让苗海珠用巡逻盘查终端查询有没有前科，是不是在逃人员，随即接过第二个家伙的身份证。
“警察叔叔，我们有正当职业，我们真没干坏事！”
“就算想干坏事也不敢，学校里到处是摄像头，警察叔叔，请您相信我们。”
“没干坏事为什么跑？”
“我们没跑，我是尿急！”
“他尿急，你呢？”
“我想找个地方抽烟，外面禁止吸烟，到处是禁烟的牌子。”
……
尽管已进入九月份，但燕阳的天气依然炎热。
他们穿得很少，矮个子小年轻下身甚至穿着一条大短裤，刚才保安在控制他们的时候搜过，没搜出什么东西，苗海珠又不动声色摇摇头，表示他们都不是在逃人员并且都没有前科。
难道真是跑过来玩的？
遇到这样的人能怎么办，韩朝阳正准备再盘问盘问，对讲机传来蒋部长的声音。
“小韩小韩，说话方不方便。”
“蒋部长，您稍等，我出去说。”
“去吧。”苗海珠回头看看协助看管嫌疑人的几个保安，催促小师弟赶紧出去。
有五个保安看着他们，楼外面的人更多，并且他们身上也没有水果刀之类的东西，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走出办公室举起对讲机问：“蒋部长，监控调出来了？”
“调出来了，他们是来讨债的，刚在女宿舍楼门口贴了两张大字报，我让宿管把大字报撕下来了，欠钱的是计算机学院的一个大三女生，她在网上借钱的事同学、老师乃至学院领导都知道，之前全接到过骚扰电话和骚扰短信，没想到他们发展到跑学校来贴大字报。”

第二百八十七章 滚雪球
巡逻队正在大门口进行“理性消费、远离网贷”的宣传，没想到网贷离生活这么近，这三个家伙居然在巡逻队眼皮底下溜进学校贴大字报催收！
韩朝阳没之前那么客气了，推开门冷冷地说：“苗姐，小牛，把他们全带到保卫处。”
“警察叔叔，去保卫处干什么，什么没干，凭什么抓我们？”
“谁说抓你们了，只是去保卫处了解下情况。”
“走，老实点！”苗海珠早看穿花格子衬衫的严飞不顺眼了，一把揪住他胳膊，同保安小牛一起架着他往外走。
小康等巡逻队员闻讯而至，相比理大保安，他们协助公安办案的经验不是一两点丰富，不等韩朝阳开口就从苗海珠等人手里接管嫌疑人，两个押一个，在学生和学生家长们的围观下直奔保卫处办公楼而去。
他们能来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
这一招不好使，完全可能换个花招。
只要那个女生一天没把从网上借的钱和利息还上，那么本应该很宁静的校园以后就别想安生。
韩朝阳不想警告他们几句就让他们滚蛋，不想以后没完没了的跟他们纠缠，一边跟着“押解”队伍往保卫处走，一边再次拨打老唐手机，请老唐过来一起处理。
赶到保卫处，计算机学院的一位副院长，欠钱女孩所在班级的辅导员和两个同学已经到了。
“小韩，那三个家伙呢？”
“在楼下。”
“你看看，幸亏及时发现，不然被新生家长看到影响多恶劣！”上午出了一个贼，下午又发生这样的事，蒋副部长心情非常不好，啪啪啪连拍几下桌子：“当我们理大什么地方，居然贴这么淫秽的大字报，小韩，这个影响太恶劣，你们公安必须严肃处理。”
大字报的内容是非常之恶心！
开头写着：本人朱曼，然后是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紧接着是“因我游手好闲、爱慕虚荣，导致身无分文，债务缠身，无力偿还，特此向亲朋好友借钱偿还债务。我用我、我妈妈和我姐姐的身体作为补偿，一晚只需20元，我们的口活儿……希望各位亲爱的老师同学帮帮我，一人借20元给我还债，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以下是我还不起贷款的证据。”
证据真不少！
有朱曼在九天金融公司申请贷款的时间，贷款金额，逾期时间，身份证照片，视频认证信息截图，家庭住址，甚至连手机里的家人和通讯录好友都截图打印出来了。
第二张大字报涉及的是同一个人，但不是同一家贷款公司。
相比第一张，这一张虽然没那么淫秽，但恐吓意味更浓。
抬头是“通告”，紧接着是：朱曼，现在正式通知你，我新海律师事务所正处理你用惠银现金贷款问题，经原告多长催收仍不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93条和224条，你的行为违反协议情节严重，现原告方委托本所对你的此种行为向户籍地公安局经侦支队进行报案处理。
一旦罪名成立，你将至少被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1万元以上2万元以下罚金，请你在看到本通告后立即办理还款事宜，并通知我们。
最后是什么“案件批量诉讼律师”，没有姓名，只有一个手机号。
“当我不懂法律，这算什么，律师函不像律师函，还特么通告！”蒋副部长抬头看了一眼匆匆走进来的老唐，目光又转移到计算机学院的辅导员身上：“小贺，发生这样的事，你这个辅导员一样有责任。跟你说过多少次，该报案带那个丫头去派出所报案，该做家长工作就去做，结果呢，一直拖到今天。”
“蒋部长，这你真不能怪小贺。”
计算机学院仲副院长递上支烟，紧皱着眉头说：“钱是朱曼借的，她作为当事人死活不愿意去派出所报案，我们学院不能拉着她去。再说后来不是放暑假了么，她人不在学校我们能怎么办。”
“家长，家长怎么说？”
“她以贷养贷，越借越多，她父母无能为力，已经被她伤透了心，刚才在电话里说没这个女儿，不管她死活。”
学校的事，当然紧着保卫处先来。
老唐和韩朝阳很默契地站在一边，打算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没想到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蒋副部长居然紧盯着年轻的辅导员问：“现在能不能联系上朱曼？”
“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但可以确认人没事，她昨晚发过朋友圈，她把我的微信好友删了，没删邓静的。”
“蒋部长，这是她昨晚发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手机递了上去。
“她借用你们的身份证借的钱有没有还掉？”
“还掉了，连本带息全还了。她哪来那么多钱，肯定是拆东墙补西墙，借新债还旧债。”
“现在大概欠多少？”
“昨晚我在微信里问过，她一直没回，应该不少，估计有三四十万。”
“这么多！”
“利滚利，很快的，她开始借的也不多，刚开始只借了一万。后来还不上，再管其它平台借，在十几个平台上都有贷款，加上利息、滞纳金、手续费……债务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那些网贷平台和那些小额贷款公司，看中大学生旺盛的消费能力，却没想过大学生有没有还款能力。
刚开始只借了一万块钱，短短半年内居然滚雪球般地滚到三四十万，这哪里是什么“金融创新”，这分明是“人血馒头”！
韩朝阳现在考虑的不是怎么处理楼下的三个混蛋，他们只是小角色，就算拘他们几天也无济于事，何况老唐就在身边，老唐会收拾他们的。
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女孩，她父母对她已经绝望了，她此刻应该已走投无路，如果不及时找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蒋部长，仲院长，朱曼欠多少钱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找着她人。被高利贷逼得喘不过气，逼得自寻短见的悲剧不是没发生过，我们还先想想怎么联系她，怎么做她家人工作，请她父母一起联系她挽救她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联系上了！
这个学期的学费，朱曼估计不太可能来交，不过上学期的学费她交了。并且上学期的成绩虽然不太好但也没挂科，甚至没因为深陷网贷旷多少节课。
总之，至少现在不符合勒令其退学的条件。
她一天没退学，一天都是理大的学生。
就算退学了，她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在人们看来她依然是理大的学生。
校领导憋足劲儿要把理大打造成一流理工类大学，现在最需要提高学校知名度，但绝不能因为这个出名！
蒋副部长刚才只是在气头上，并非对朱曼的死活漠不关心，韩朝阳话音刚落，他便斩钉截铁地说：“先联系人，搞清她到底在哪儿。仲院长，你最好亲自给她父母打电话，跟她父母好好说说。这个时候，她父母的话比我们的话更有说服力。”
“行，我亲自打。”
虽然一句没问，但老唐已经他们的话搞清了来龙去脉。
借贷纠纷之前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不用细问都知道女大学生欠的债务是不少，从一万滚到三四十万听上去似乎很离谱，不过论单笔欠款顶多不受法律保护，按现有的法律法规想追究那么多贷款平台、那么多贷款公司的责任很难，非常难！
怎么处理楼下那三个家伙，老唐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低声道：“蒋部长，仲院长，这两字大字报和他们贴大字报的视频能不能交给我，我要把他们带到所里处理。”
“可以，需要怎么协助尽管开口。”
……
韩朝阳非常清楚就算把三个追讨债务的家伙带到新园街派出所，所里的办案民警一样没什么好办法。
干脆下楼让小康他们协助老唐先把人送到新园街派出所，又一口气跑到楼上同仲院长、贺辅导员及朱曼的同学邓静等人一起联系朱曼。
“电话打不通，她该不是把我拉黑了吧。”邓静很担心曾经非常要好的闺蜜的安危，急得要哭了。
“我试试。”
韩朝阳抬头看看正在对面办公室打电话做学生家长工作的仲院长和贺辅导员，掏出警务通拨打朱曼的电话，结果对方没关机但一样没接听。
“可能把所有人都拉黑了，不管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号码一个都不接。”
“韩警官，那怎么办？”
“给她发微信，给她的QQ留言。”
“怎么说？”
“就说公安机关已介入，正在查涉嫌放高利贷的那些贷款公司，正在取证。如果查实那些贷款公司涉嫌放高利贷，她就不用再还高额利息。”
“好吧。”小丫头愣了愣，在同伴的提醒下忙不迭输入文字信息。
“小景，给我拍张照，把我照片发过去。”
韩朝阳坐到办公桌前，顺手拿来一堆文件夹，摆出一副正在工作的样子。矮个子女孩反应过来，急忙举起手机拍照，拍完发给邓静，让邓静转发给朱曼。
救人要紧，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希望！
韩朝阳顾不上“承诺”能不能兑现，见消息发过去半个没回应，干脆接过手机直接语音：“朱曼同学，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我们正在侦查九天金融涉嫌以放贷为名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的违法犯罪行为。种种迹象表明该团伙以双倍甚至更高的金额写借条，并以虚高的金额刻意制造银行资金走账记录，迫使急需用钱的借款人在虚高后的借条、收条上签字，并以手续费、服务费、保证金等名义从被害人处收取费用。但要打击该犯罪团伙，要查处这些违法犯罪行为，首先需要的是证据。光靠调查平台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平台并不掌握那些不在平台上产生的交易，我们公安机关无法判定出借人是否涉嫌违法。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请你听到我的留言后尽快回复。”
编得这么像，依然没回复。
韩朝阳想想又输入自己的姓名，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
邓静岂能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趁热打铁地说：“小曼，公安真在查，听说已经抓了好几个。”
“那些放高利贷的真被抓了。”
矮个子女孩景艾思灵机一动，把同学们刚才在外面拍得几张那三个家伙被押上110警车往新园街派出所送的照片，从班级微信群里转发到邓静的手机上，旋即拿起邓静的手机故作激动地说：“被他们坑的不止你一个，我们理大有好几个同学借过他们钱，全在做笔录。机会难得，只要查实他们放的是高利贷，你欠的那些只要还本金，利息不用给，手续费还要给你退！”
事实证明，这一招是管用的！
等了大约三分钟，手机屏幕上出现一行文字：警察在学校？
邓静欣喜若狂，连忙回复：正在保卫处，人家忙着呢，你再不来人家就要走了！
“小静，你别骗我，九天金融的人真被抓了？”
“我骗你干什么，好多人看见了。”
“我马上回去，帮我跟警察说说，请他们再等会儿。”
人应该就在市里，不然绝不会说让警察再等会儿的话！
邓静激动得连连点头，竟忘了回复。
景艾思抢过手机，一个劲儿保证帮她留住办案民警，一个劲儿催她快点。
蒋副部长真火了，刚才好像在打电话给聂校长汇报。
韩朝阳相信聂校长不会坐视不理，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聂校长给相关部门打电话求助，这件事应该可以解决，确认深陷网贷的朱曼正在往回赶，终于松下口气。
正如韩朝阳所料，周局此刻正在接市局领导的电话，市局领导谈的正是理大学生朱曼的事。
“一万在短短半年内滚雪球般地滚到三四十万，这是典型的‘套路贷’，几乎可以断定那些平台尤其那些从事校园贷的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涉嫌违规甚至违法！理大领导很生气、很焦急也很担心，电话打到蔡书记那儿了。考虑到全市各院校已经陆续开学，为防止类似的问题再次甚至多次发生，市委要求我们联合银监、教育等部门，搞一个针对‘套路贷’的专项行动……”
“是！”
“先别急着表态，局里正在研究部署。当务之急是解决理大的这个案子，我已命令经侦支队安排专人去理大了解情况，你们分局负责协助。”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门的一天！
面容憔悴的朱曼前脚刚走进保卫处，市局经侦支队的两个办案民警就同分局经侦大队二中队长何义昌一起到了。
何义昌是什么人？
分局最厉害的经侦民警！
韩朝阳一看到何义昌顿时觉得刚上楼的那丫头有救了，不禁笑道：“何队，您来得真快。”
“先办正事，办完正事再请你吃饭，”何义昌抬头看看站在楼梯口的邓静和景艾思，低声问：“听说你们抓了三个讨债的，人在哪儿？”
“新园街派出所。”
“帮我给新园街派出所打个电话，就说我们等会儿去接手，别做个笔录、别罚点款就把人给放了。”
“明白。”
“我上去了。”
专业的事移交给专业人士，有他们在韩朝阳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
换作平时还能凑上去看看热闹，学学人家是怎么办案的，但今天不是平时，学校里一下子涌进上万人，必须去巡逻。
回到大门口，女友已经“宣传”累了，正坐在太阳伞下喝水。苗海珠仍在散发传单，仍在蛊惑报到的新生和老生甚至学生家长关注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
“苗姐，小康他们没回来？”
“早回来了，朝阳村有户村民跟拆除公司的人打架，我让他们过去支援。”
“几百万拆迁补偿已经拿到手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跟拆除公司的人打什么架！”
“谁会嫌钱多？”
苗海珠回到摊位边，放下传单耐心地解释道：“按照合同和补偿协议，他们只能把家里的东西，就是家具家电那些搬走，房子包括门窗归拆除公司所有。结果朝阳二组有村民违反协议，想把铝合金门窗拆下来卖掉。村里两百多户，一家看一家，如果他家把门窗拆下来卖掉，个个都跟着学。拆除公司当然不同意，双方就这么打起来了。刚才打电话问过晓斌，打得挺厉害，有两个进了医院。要不是顾警长带着俊峰他们及时赶到现场，动手的就不是他们那一家和几个工人，很可能是群架，很可能变成群殴。”
“门窗能值几个钱，他们又不是没钱！”
“朝阳，你知道动手是谁吗？”黄莹冷不丁站起来问。
“谁？”
“江二虎。”
“这就不奇怪了。”想到那家伙胡搅蛮缠的样子，韩朝阳冷笑道：“打了人，他犯法；被人打了，他活该！”
“恶人有恶报，张贝贝估计一样偷着乐。”
“我可没偷着乐，就是觉得他太贪心，”韩朝阳回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叹道：“今天真邪门了，哪来这么多事。”
“还好，你们回来前的那一天也总出事，包括分局转来的在内，所里一天处理了一百二十四起警情。你师兄早饭没吃，午饭没吃，晚饭一样没顾上吃。下午实在忙不过来，鲍所才通知我和唐警长的，我们也跟着搞到凌晨三点多。”
新园街派出所辖区人口比花园街派出所多，并且辖区有好几个大市场，一天发生一百多起警情再正常不过。
她只是之前不知道而已，所以觉得很奇怪。
黄莹是真奇怪，下意识问：“苗姐，一个派出所一天处理上百起警情，我们燕东区治安有这么差吗？”
“许多算不上警情，有小孩走失了求助的，有讨薪的，有去4S店维权跟店里人打起来的……许多事你想都想不到，人家打了110，你又不能不去。搞得我们这些民警，每天疲于奔命。”
苗海珠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蹒跚而过。
韩朝阳确认没看错，连忙道：“苗姐，莹莹，你们再盯会儿，我出去看看。”
“看什么？”
“看见一个熟人，如果不去跟她打个招呼，指挥中心等会儿就会安排我出警。”
“谁啊？”
黄莹刚问出口，韩朝阳已经跑出大门，追上一个正拉着送孩子来报到的学生家长说话的老太太。
黄莹非常好奇，追出来一看，倒霉蛋正搀扶着老太太胳膊笑嘻嘻地问：“奶奶，您老是不是忘了家在哪儿？”
“忘了，想不起来，小伙子，你来得正好，我正在请人家帮我打110呢。”
“您姓什么，叫什么名字，这个应该没忘吧。”
“也想不起来了，我姓什么？”
您不是老奶奶，您是老佛爷！
韩朝阳对她的印象太深刻，禁不住笑道：“您忘了没关系，我帮您老记着呢，您姓桂，叫桂二妹，您家在陈家集一组，靠马路边上，门口有个卖麻将桌的。”
老太太不知道跟多少警察打过交道，对韩朝阳真没什么印象，也不觉得被拆穿有多丢人，紧抓着韩朝阳胳膊装出一副很茫然的样子问：“是吗？”
“是，错了我负责！”
“可这又是哪儿，我怎么会来这儿？”
“这是理工大学，前面是六院。”韩朝阳探头看看她挽着左臂上的布袋，看看袋子里的东西，一边搀扶着她往公交站牌走，一边慢声细语地说：“您老应该是搭村里人的顺风车来六院看病拿药的，怎么来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病看了，药也拿了，您得早点回家，不然您闺女打电话没人接肯定着急。”
这个小警察好像什么都知道！
老太太乐了，回头笑问道：“小伙子，你送我回去？”
“我送您老上车，帮您老找个座儿，跟司机师傅打个招呼，请他在卖麻将桌的那个店门口停一下，让您老在家门口下车。”
“我以为你开车送呢。”
“我开车送跟公交司机开车送有什么区别，您坐警车是坐，坐公交车一样是坐，一样都能在家门口下车。”
“我没带钱，”生怕韩朝阳不信，老太太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我看病用这个，不用花钱。”
“我知道，您老烈属，享受优抚政策，看病不用花钱，”韩朝阳把她搀扶到公交站牌边，边看公交车到了没有，边笑道：“其实，您已经70多了，坐公交车一样不用花钱。今天我先帮你垫上，回头有时间我去陈家集给你拍个照，帮您去行政服务中心办张免费乘坐公交的卡。”
原来她就是总是报假警骗警察送她回家的桂二妹！
想到倒霉蛋说过的倒霉事，黄莹扑哧一声笑了。
等了五六分钟，公交车到了。
韩朝阳把老太太扶上车，请靠门位置的一个小姑娘让坐，跟司机大姐打个招呼，确认老太太能安全到家，这才同黄莹一起回理大。
“今天没坐成专车，老太太肯定很失望。”黄莹又忍不住笑了。
“老太太没你想得那么虚荣，”韩朝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轻叹道：“她主要是挤公交挤怕了，现在有些人真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见公交车来了就拼命往上挤，老太太哪挤得过他们？再就是她家门口没站牌，公交车停得很远，她要往回走近一公里，年纪大了，走不动。”
“你了解得挺清楚！”
“前段时间送雷大伯他们去陈家集钓鱼，在河边遇到几个陈家集的村民，顺便打听一下。”
“她有儿女？”
“有两个女儿，没儿子。在陈家集住几十年，住习惯了，不愿意去她女儿家，听村里人说她二闺女好像挺有本事的。”
“有本事还让老太太一个人过，就算她不愿意去也可以请个保姆。”
“今天这是运气好，被我看见了，如果没看见，我们警务室今天又要多一起警情。我可不想一个月被她折腾一次，如果有机会见着她女儿，你帮我跟她女儿好好念叨念叨。”
韩朝阳正开玩笑，警务通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分局指挥中心的，今天真邪门，刚避免一起警情又来一起警情，韩朝阳急忙摁下通话键。
“韩朝阳同志，高铁站项目工地报警，送砂石料的自卸车倾倒黄沙，倒出一具男子尸体，请立即组织巡逻队员赶赴工地保护现场，请立即组织巡逻队员赶赴工地保护现场！”

第二百九十章 保护现场
维护理大新生入学的秩序再重要，也没有出人命重要。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立即爬上巡逻车打开警灯警笛火急火燎往高铁站项目工地赶，边开车边用对讲机频频下命令，让附近几个执勤点的巡逻队员带上警戒带等装备迅速前往支援。
命案！
不是哪个民警都能遇到的。
苗海珠很羡慕小师弟，很想去现场看看，但她要是跟去理大这边就真没人了，只能站在巡逻队的摊位前干着急。
韩朝阳不知道“大姐大”到底是怎么想的，匆匆赶到工地，在一帮已斜下来的工人指引下，把巡逻车一直开到堆砂石料的地方。
“警察同志，尸体在那儿！”
顺着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沙丘西侧露出大半具尸体。
头和胳膊和大半个身体裸露在外面，离老远便能闻到一阵刺鼻的恶臭，五官看不清，胳膊同样只能看出轮廓，尸表不仅沾满黄沙，仔细看黄沙甚至在蠕动！
尸体高度腐败，已经生蛆。
难怪民工们不敢走近，难怪站在下风处围观的工程管理人员和民工们一个个用手捂着鼻子。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中山路接警平台韩朝阳，我已赶到现场。”韩朝阳顾不上多看，先用警务通向指挥中心汇报，旋即朝开110警车紧随而至的李晓斌等队员命令道：“晓斌，拉警戒带。小李，带两个人去大门口维持秩序。”
“是！”
“司机呢，自卸车司机在哪儿？”
“警察同志，我是司机，真不关我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挤到前面，捂着鼻子愁眉苦脸。
韩朝阳相信沙堆里的死人跟他关系不大，但不意味着不关他事，急切地问：“沙子是从哪儿拉过来的？”
“北太砂石厂，就在北太河边上。”
“具体位置。”韩朝阳掏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举到他面前让他搜索。
“这儿。”司机就是靠拉货吃饭的，在治安民警还觉得导航是高科技时就开始使用GPS导航仪，飞快地输入地址，很快就搜到砂石厂的具体位置。
尸体被埋在沙子里从高新区的砂石厂拉到这儿，这个现场有什么好保护的？
韩朝阳正犹豫是不是先给指挥中心汇报，顾爷爷骑着社区警用电动车匆匆赶了过来，不等徒弟开口便当机立断说：“朝阳，这边交给我，你赶紧带几个人，开警车去砂石厂。”
“师傅，那是高新区分局的辖区！”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先去把现场保护起来。”
“行，那我走了。”
破案尤其命令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顾爷爷回头看看四周，又转身道：“司机师傅，你坐警车去，指认一下黄沙原来堆在什么位置，是谁帮你装上车的。”
“好吧，我跟车去。”
“走，上车！”
一看尸体就知道人死了好几天，韩朝阳不认为现在去“第一现场”能抓到凶手，但指挥中心下达的命令是保护现场，那就要不折不扣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立马从李晓斌手里接过钥匙，带着自卸车司机和闻讯而至的吴俊峰、小康、小顾三人直奔高新区而去。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正在去砂石厂的路上，我已把砂石厂的位置发过去。”
“收到收到，我们立即向上级汇报，立即与高新区分局协调。”
“韩大，我开吧！”
前面是红绿灯，前后左右全是车，想超也超不过去。
想到吴俊峰驾驶技术确实比自己好，韩朝阳干脆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让开位置，从车头绕到副驾驶。
事实证明吴俊峰的车技不是一两点好，绿灯亮起，便看准空档猛踩油门在十字路口中央超车。
警灯闪烁，警笛刺耳。
前面的车似乎意识到公安遇到了重大警情，能避让的纷纷避让。
“慢点，小心点。”
“放心吧，没关系的。”
自从分局给警务室装备了这辆崭新的110警车，吴俊峰平时没少开，但顾忌到影响一直开得小心翼翼。
遇到重大警情，机会难得，他岂能错过这个享受“特权”的机会，不断摁喇叭，一路超车，甚至接二连三闯红灯，半个小时的车程，他用到二十三分钟就到了！
砂石厂位置偏僻，车少，人也不多。
大门外停着一辆面包警车，不用问便知道分局与高新区分局协调过来，负责这一片辖区的派出所安排民警来了。
“韩朝阳同志吧，什么情况？”
一个二级警督迎面而来，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一个辅警低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北太派出所的富所。”
“富所好，情况是这样的，这位师傅从里面拉走的黄沙中有一具男子尸体，上级要求我过来保护现场。”
韩朝阳不认识富所，富所却认识他这个最帅警察，但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一边带着众人往河边的堆场走，一边问：“你是司机吧，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储一诚。”
“沙子从哪儿装车的？”
“那儿，东边第二个大沙堆。”
“谁帮你装车的？”
“小孙帮我装的，装载机还停在那儿呢。”
正说着，一辆大车缓缓驶了进来。
富所立马回头道：“老尤，去大门口看着，从现在开始不管车还是人，只许进不许出。让司机把车停在前面，大车不能再过来了。”
“是！”
这里是人家的辖区，人家熟悉情况。
考虑到他们只来了三个人，韩朝阳提议道：“富所，您下命令吧，我们三个全听您的。”
小伙子把位置摆得很正，富所也不客气，回头问：“小韩，你们有没有带警戒带？”
“带了。”
“这样，你安排一个人去门口协助老尤维持秩序，然后在前面沙堆拉警戒带。我去找装载机司机，找砂石厂老板。”
“是！”
这边刚拉好警戒带，富所已经从南边的一排矮房子里找到砂石厂老板和装载机司机，只见他站在门口问两三分钟，随即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河边跑，一直跑到一条铁驳船上。

第二百九十一章 “代表分局”
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的刑警和刑事技术民警来得很快，一位一级警督一下车就跑到韩朝阳身边问：“小韩是吧？”
“是！”韩朝阳急忙立正敬礼，想想又补充道：“燕东分局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正在保护现场，请领导指示。”
“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腾吉明。”
腾大出示了下证件，随即追问道：“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尸体照片？”
这个案子照理说应该归他们管，韩朝阳觉得很快能回理大继续执勤，急忙简单汇报案情，掏出警务通让兄弟分局领导看在高铁站项目工地现场拍的几张照片。
“一发现尸体就追到这儿，你们动作够快的。”
腾大把手机交还给韩朝阳，转身下达起命令：“显宏，组织刑警走访询问；江南，抓紧时间勘查现场；老富，你和郑起他们去周围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监控。”
“是！”
随着腾大一声令下，高新区分局的民警顿时行动起来。
韩朝阳成了现场唯一的闲人，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分局指挥中心接下来该怎么办，外面又来了三辆警车，其中一辆是市局的刑事技术勘查车。
市局刑警支队的领导跟腾大一样，一下车便大步流星走过来找韩朝阳问情况。
刚汇报完第二遍，终于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主管刑侦的分局石副局长到了。
“……从腐败程度上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前。死者裤兜里有钱包，钱包里有身份证、两张银行卡和一张大福超市的积分卡，有一百七十六元现金。可以确认身份证是死者本人的，姓曹，叫曹胜凯，今年21岁，家住开径县台南乡安宜村八组。”
石局显然是从高铁站项目工地现场来的，把死者身上的物品都带来了，全装在证物袋里。
“死因呢，尸表有没有明显的伤痕？”市局刑警支队骆副支队长问。
“尸体已经生蛆了，而且沾满沙子，我在现场就看了一眼，有没有外伤要把尸体冲洗干净之后才能确认。”
虽然掌握的情况不多，但至少能确认死者身份。
侦办命案，最怕的是遇到无名尸。
骆副支队长稍稍松下口气，正权衡这个案子应该由哪个分局侦办，石局接着道：“骆支，我们调看过自卸车的行车记录仪，并请交管中心调看过大车的行驶轨迹，基本可以确定尸体是从这儿拉过去的，这件事应该与自卸车司机无关。”
什么意思，想撒手不管！
腾大回头看看停泊在河边的一条条铁船，沉吟道：“我们民警刚询问过，砂石厂没有人员失踪失联，几个船主也没听说过谁不见了。这里除了送砂石料和来拉砂石料的，平时没什么外人。换句话说，尸体也可能是哪个船主无意中从外地拉过来的。”
“有这个可能，但有一个问题，尸体又怎么从船舱里上岸的？”
韩朝阳离的很近，听的很清楚，下意识朝河边的吊车和输送带看去。
从船上往岸上卸沙子，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用吊车上的大斗子先抓，一抓能抓很多，但显然抓不干净。剩下的沙子只能铲到输送带上，通过好几个长长的输送机，一点一点的把沙子弄上岸。
吊车的斗子再大也不太可能恰好抓住一具尸体并且不会被开吊车的师傅发现，输送带更不用说了，卸沙子时船上的人和岸上的人，不可能把一具尸体先搬上输送带，再眼睁睁看着尸体缓缓从船上运到沙堆上。
总之，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几乎可以断定砂石厂就是第一现场，腾大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这么浅显的道理连韩朝阳这样的菜鸟都能知道，骆副支队长岂能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尸体终究出现在燕东分局辖区，只见他跟石局和腾大微微点点头，随即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打起电话。
离的比较远，说什么韩朝阳没听清。
就这么等了三四分钟，骆副支队长回到众人面前，轻描淡写地说：“石局、老腾，魏局指示先联系死者亲属，先检验尸体，如果确认死于他杀再成立专案组，由我们支队和你们两家联合侦办。”
有没有搞错，这应该是高新区分局的案子！
破命案是能立功，但万一破不了呢，并且这涉及到分局的发案率和破案率。
石局打心眼里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可又不能质疑市局领导作出的决定，想到刑警队实在抽不出警力帮高新区分局擦屁股，干脆来了句：“老腾，对小韩同志你应该不陌生，我们分局最能干的民警，前几天去大西北交流刚帮西北同行抓获一个涉嫌贩毒和故意杀害两人的持枪逃犯，刚被兄弟省厅记个人二等功。尸体又是在他辖区发现的，他最了解情况，我让他协助你们侦破。”
“最帅警察”在大西北再立新功的事腾大听说过，不过这是命案侦破，不是围捕逃犯！
让一个刚参加工作，只是运气比较好的社区民警参与侦破算什么。
腾大正准备开口，石局又来了句：“花园街派出所办案民警吴伟同志也不错，敢打敢拼，跟小韩一样也熟悉情况。骆支，我们派这两个精兵强将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细想起来燕东分局是挺倒霉的，正在门口接受询问的自卸车司机，如果早一点过来拉沙子或者晚一点过来拉，哪怕给另一个工地拉，这件事都跟燕东分局无关。
市局领导并非不了解情况，之所以要求燕东分局参与侦办，主要是考虑到尸体毕竟是在他们辖区被发现的，让燕东分局参与进来更有利于案件侦办。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这个案子的侦办工作都要以高新区分局为主。
骆副支队长能理解石局的感受，一口同意道：“没问题，再说死因不是没搞清楚么，如果死于意外，专案组都不用成立。”
韩朝阳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傻眼了，暗想我又不是刑警，能帮上什么忙？
况且警务室那边一大堆事，我走得开吗？
不过身边的全是领导，根本没他这个小民警说话的资格，并且石局同样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竟回头道：“小韩，过来一下，骆支和腾大你认识的，我就不需要再介绍了。从现在开始，你接受骆支和腾大指挥，代表我们分局协助刑警支队和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石局，骆支刚才说得不是很清楚么，我们三家联合侦办，怎么成协助了？”
“协助配合又有什么区别？骆支，老藤，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也不用往燕东跑，我让人把死者尸体送过来，送到高新区殡仪馆检验。”
“也好，这边勘查完就去殡仪馆。”
石局说走就走，走之前不忘拍拍韩朝阳胳膊，就差在脸上写着：好好干，我相信你的能力。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目送走把自己扔这儿的分局领导，回过头苦着脸问：“腾大，您下命令吧，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怎么遇上那么个老狐狸！
腾大正郁闷着呢，没好气地说：“继续保护现场。”
“是！”韩朝阳想了想，又忍不住说：“腾大，我留在这儿保护现场没问题，我们巡逻队的三个队员要回去，他们是义务的，有本职工作。”
这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保护现场的治安民警和辅警，腾大连他这个“最帅警察”都不想要，只是考虑到如果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燕东分局可能真会撒手不管，一口同意道：“既然是义务的，就让他们回去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这就是现场
但凡砂石厂、煤场这样的场所，位置都很偏僻。
附近没什么人家，门口连小商店都没有，只有顺着被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公路往西走一点五公里左右才有饭店、商店和宾馆，并且这些商家主要靠做那边的钢材市场生意，相比市里一样算不上热闹。
砂石厂门口都没什么人看热闹，砂石厂里人更少。
这个现场实在没什么好保护的，韩朝阳只能站在沙堆下傻看着市局刑警支队和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技术民警忙碌。
正走神，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吴伟。
“你在哪儿，是不是要过来，刚才石局点过你的名。”
“我在去你那儿的路上，上级让我把自卸车开过去。在高铁站项目工地他们没说清楚位置，给我发个定位。”
“马上。”
局领导真是服务周到，不仅要送尸体上门，甚至让吴伟帮着把自卸车开过来。韩朝阳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发现吴伟原来连大车都会开，暗想他是什么时候学的，难道是在部队……
正胡思乱想，河面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回头望去，只见两条装有警灯、刷有蓝白相间的公安标识和“公安”字样的快艇驶了过来，转眼间便缓缓停靠在一条拉砂石料的铁船边。
七八个民警钻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船舱，爬上铁船，从大船上的跳板上岸，一路小跑，跑到正在平房门口研究案情的骆副支队长和腾大面前立正敬礼。
他们应该是高新区分局水上派出所的民警。
燕东分局虽然一样有河，不过朝阳河是一条“景观河”，辖区的其它河既没朝阳河大也没朝阳河长，主要作用是灌溉和排涝，别说几十乃至上百吨的货船，连人划的小船都没几条，也就没设立水上派出所。
砂石厂就在全市最大最长、水上运输最发达的北太河边，死者可能是南边进入砂石厂的，一样有可能是从北太河上岸的，不管当时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冷冰冰的尸体。
韩朝阳意识到水上派出所的民警接下来要干什么，正琢磨自己又能干点什么，外面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只见吴伟开着大车到了，正趴在车窗上跟大门口执勤的民警和辅警交涉。
一座像小山似的沙堆有什么好保护的，并且周围连人都没有！
韩朝阳干脆小跑到门口，这时候吴伟已经把车开进来了，拿着一个档案袋跳下车，急切地问：“朝阳，这是高铁站项目工地的现场勘查报告，石局让带过来，我应该交给谁？”
“当然交给领导，”韩朝阳转身看看正在说话的几位领导，不动声色说：“穿便服的是市局刑警支队骆副支队长，大高个儿是高新区刑警大队腾大，过去吧，交给他们就行。”
“一起去呗。”
分局领导像送麻烦一样把什么东西都往这儿送，不管有理没理人家都不会高兴。
韩朝阳能明显感觉到在这儿不受待见，不想再去触霉头，急忙道：“我正在保护现场，这是偷跑过来接你的，我得回去了。”
“好吧，别耽误正事。”
吴伟不明所以，兴冲冲跑过去送材料。
韩朝阳强忍着笑回到沙堆边，等了五六分钟，吴伟果然垂头丧气地跑了过来，一见着他便嘀咕道：“朝阳，高新区分局的腾大是不是吃火药了。送材料，而且是命案材料，肯定要签收。请他签个字，结果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你没招惹他，我也没有，就算想招惹也没这个资格。”
“那怎么回事？”
“我们局领导得罪人家了。”
“局领导？”吴伟惊诧地问。
“就是因为案子应该由谁管辖，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案子都应该归他们管，但他们觉得尸体是在我们辖区发现的，认为应该由我们分局侦办，明白了吧。”
“我们侦办就我们侦办，不就是破案吗，分局又不是没侦办过命案。”
“说得倒轻巧！”
这段时间经常跟领导打交道，韩朝阳多少能理解领导们的想法，回头看看四周，凑到他耳边说：“破案是能立功，但立功受奖只是荣誉，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万一破不了，那就不是锦上添花了，那会吃不了兜着走。命案必破不是开玩笑的，今年分局辖区发生的几起命案全破了，如果搞一起砸在手里，拉低全市的命案破获率，市局肯定会对我们分局有看法。”
在这方面吴伟有那么点像苗海珠，一边好奇地观察砂石厂地形，一边低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破不了，这跟打仗一样，还没开打就认输。”
“打仗？”韩朝阳彻底服了，紧盯着他说：“用打仗来比喻也行，但有句俗话你应该听说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办案是要花钱的，尤其侦办命案，花钱如流水。我们分局跟高新区分局不一样，办案经费不全是市局出，有一大半要依赖区财政。如果我是领导，我一样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不然明明是为了工作，结果还要去求区里批钱。”
正如韩朝阳所说，燕东分局是所有分局中最特殊的一个分局。
燕东三年前是县级市，后来才变成燕东区的。
燕东市政府变成区政府，燕东市公安局变成了燕阳市公安燕东分局，但在人事、财务和机构设置上仍具有一定独立性，比如交警大队依然归分局管，而不是直接隶属于市局交警支队；又比如分局有自己的看守所和拘留所，只是换了一块燕阳市公安局第二看守所和第二拘留所的牌子。
具有一定独立性有利有弊，尤其在经费上，局领导真的很头疼。
区里说你们是分局，应该找市局。
市局又认为你们说是分局，其实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分局的人事任免，区委的话语权比市局大，尤其在政委、副局长等人事任免上，市局都要跟区里商量着办，想要钱当然应该去找区里。
吴伟整个儿一工作狂，整天忙着办案，不关心也不知道这些，对这些同样不是很感兴趣，想想又问道：“现在什么情况，死者身份明确，有没有联系上死者亲属？”
“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我们在这儿干嘛？”
“保护现场。”
“保护现场，现场呢？”
“这就是。”韩朝阳指指面前堆得像座小山似的沙堆，忍俊不禁地确认道：“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这堆黄沙，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沙子，这起码有几百吨吧。”
什么几百吨，这估计有上千吨！
吴伟傻眼了，同样觉得这堆黄沙没什么好保护的，但想到上级让保护现场肯定有上级的道理，竟沉吟道：“我们从死者身上只找到一个钱包，钱包里有身份证、银行卡和一张超市的积分卡，还有一百多块钱，但没找到手机。现在人谁没有手机，连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都有，说不定手机就在这堆沙子里，说不准还有凶器！”
“你们检查过高铁站项目工地的那堆黄沙？”
“检查过，确切地说是请几十个工人仔仔细细筛过，就筛出一些鹅卵石，没筛到别的。”
局领导怕麻烦归怕麻烦，但做事还是无可挑剔的，居然动员民工把倾倒在高铁站项目工地的几大车黄沙筛了一遍，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筛完。
韩朝阳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沙子惊诧地问：“吴哥，如果尸检结果出来，确认是他杀，那这一大堆沙子是不是也要筛一遍。”
“肯定要筛，不筛怎么知道沙子里有没有手机、凶器等物品。”
……

第二百九十三章 留守现场
分局下午让小师弟去保护现场，吃晚饭时又听顾爷爷说小师弟和花园街派出所办案队的吴伟被抽调进专案组！
命案！
不是谁都有机会遇到的，许多民警干到退休都没有参与侦办过命案，苗海珠真的很郁闷，真的很羡慕。但郁闷归郁闷，羡慕归羡慕，工作依然要干。
吃完理大保卫处提供的盒饭，先去女生宿舍巡查。
提醒今天刚入住的新生和老生保管好个人物品，注意消防安全，走马灯似的转了两栋楼，又同闲着没事干的黄莹一起来到室内体育馆，检查外来人员留宿登记的情况，提醒在体育馆里打地铺的学生家长保管好贵重物品。
尽管她的心思全在小师弟正“参与侦办”的命案上，但走出体育馆依然煞有介事地说：“这不是啰嗦，这项工作真的非常有必要。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谁跟谁都不认识，又没存放个人物品的地方，还有些家长头一次来燕阳，晚上想出去转转，人来人往，一不小心就丢东西。”
“苗警官，知道了，安全防范比什么都重要。”
黄莹能感受到她因为没机会上专案很失落，唉声叹气地劝慰道：“我觉得搞搞安全防范挺好，被抽调进专案组有什么好的，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且他是刚从大西北交流回来的，刚在大西北吃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差点连命都丢在那儿。”
“这次跟去大西北不一样，这次没什么危险。莹莹，我不是妒忌，我是真羡慕，你老公运气太好了。说出来你千万别不信，我虽然一样是警察，但我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参与大案要案侦破。”
“坐办公室多好，你羡慕他，他还羡慕你呢。”
“他不求上进，你应该望夫成龙，不能也不求上进！”
“我不指望他能成什么龙，我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苗海珠猛然意识到她是准警嫂，只会从警嫂的角度看待这些问题，同样意识到再聊这些不合适，立马换了个话题：“莹莹，有没有打电话问问，要不要给他准备几件换洗衣服？”
“没敢打，不知道他正在忙什么。”
“打吧，没事。”
“真没事？”黄莹低声问。
“真没事，你不想拖他后腿，不方便打，我打。”苗海珠说打就打，跟黄莹做了个鬼脸，站在巡逻车边拨通了韩朝阳的手机，“朝阳，在忙什么呢？”
韩朝阳此刻依然在砂石厂，只是把110警车开到沙堆边，正躺在放下的副驾驶座椅上打瞌睡。
“我……我们正在保护现场，”韩朝阳回头看看趴上方向盘上打盹的吴伟，目光又转移到眼前的大沙堆上，呵欠连天地问：“苗姐，理大那边怎么样，学生家长都住下了吗，晚上有没有出什么事？”
“我们这边一切正常，你走之后没再发生警情。”
“没发生警情就好，朝阳村那边呢？”
“我师傅今晚休息，你师傅在村里巡逻，那么多村民搬家，那么多收废品的，不盯着不放心。”
“他一个人？”
“怎么可能，街道对村民搬家比你们所里重视，而且下午有人打过架，苏主任和金经理都在，村里现在有几十个队员。”
两百多户一起搬家的场面肯定壮观，从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搬走之后村里已经够冷清了，能想象到村民们搬走们之后村里会更冷清。
不过这个冷清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几天会变成一个大工地，会有几千乃至上万工人进驻，会有一栋栋高楼大厦在两年内拔地而起。
韩朝阳对朝阳村真有感情，想到作为社区民警遇到搬迁这么大事居然不在现场，心里突然觉得空荡荡的。再想到接下来两年，能够亲眼见证一个城中村变成异常繁华的交通枢纽和商业区，又觉得有那么点小兴奋。
正胡思乱想，只听见“大姐大”在电话那头问：“还在保护现场，不是抽调你们进专案组吗？”
“死者死因都没搞清楚，哪有什么专案组！”
“那让你们保护什么现场，再说高新区分局难道没民警，怎么可能让你俩保护现场。”
个中缘由不能细说，韩朝阳也懒得跟她解释，干脆敷衍道：“不管是不是命案，终究死了人。人是怎么死的，又怎么出现在砂石厂的，这些情况必须搞清楚，不然没法儿跟死者亲属交代。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北太派出所和水上派出所的民警全在走访询问，我和吴哥不熟悉这一片的情况，只能帮人家保护现场。”
“可是……可是顾警长说你们被抽调进了专案组。”
“我师傅可能听错了，我和吴哥不是被抽调进专案组，只是代表我们分局协助高新区分局工作，毕竟尸体最初是在我们辖区发现的。”
“那要保护到什么时候？”
腾大的度量真不大！
今天遇到的事，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看这堆沙子，需要两个正式民警吗，摆明了是给小鞋穿。
韩朝阳觉得自己是拿着正式民警的工资干辅警的活儿，又好气又好笑，不禁笑道：“不知道，我们既然在人家这儿，就要听人家指挥。”
“有没有吃饭？”
“吃过了，北太派出所给我们送的盒饭，两荤两素，味道还行。”
真是个吃货，明明有机会参与命案侦破，结果他就知道吃！
苗海珠发现跟小师弟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干脆把手机递给黄莹。
“朝阳，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应该用不了多久，快的话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回去。”
“晚上你们住哪儿？”黄莹关切地问。
“睡车上，河边挺凉快，就是有蚊子。”
明天就能回来意味着不需要给他准备换洗衣服，黄莹当着苗海珠面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手机振铃声，只听见韩朝阳接通了另一部手机，正在跟领导通话。
“报告腾大，现场一切正常。”
简直是废话，现场只有一堆沙子，如果沙堆不正常那就真见鬼了！
刚走出设在殡仪馆的法医解剖室的腾大腹诽一句，冷冷地说：“韩朝阳同志，通报一个情况，法医刚解剖完尸体，可以确认死者死于他杀！上级指示立即成立专案组，考虑到沙堆里可能有死者的手机等物品，甚至可能有凶手作案使用的凶器，你和吴伟同志不需要过来参加案情分析会，请继续留守现场。”

第二百九十四章 筛沙子
每天清晨是花园街派出所最“清闲”的时候。
刘建业昨夜在家过的，今天来得特别早，先去羁押室看了一眼夜里留置了几个嫌疑人，再去值班室看接处警记录，搞清楚羁押室里关的几个家伙到底犯的什么事，对怎么处理心里有了个数，才打开防盗门去楼上办公室换警服。
教导员许伟忠起得也很早，正同昨夜的带班副所长康海根站在楼道拐进处的窗边抽烟。
以前也禁烟，不过只是贴几张禁烟标志。
现在不一样，前几天局里下发红头文件，严禁在办公区域以及办案时抽烟，并把禁烟作为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的一部分，据说会组织督察明察暗访。
谁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上级批评甚至被督察约谈，所里的烟灰缸一夜之间全消失了，每个办公室的每张办公桌上，都摆着显目的禁烟标志。烟瘾大、戒不掉的民警，想抽要么来这儿，要么去洗手间。
“刘所，来这么早！”
“不算早，正好送丫头上学。”刘建业一样是资深烟民，一样戒不掉，接过康海根递上的烟，掏出打火机点上问：“聊什么呢？”
“正说昨天下午高铁站项目工地的事，石局也真是的，从哪儿抽调人不好，偏偏从我们这儿抽调。中山路接警平台现在多忙，理大开学，朝阳村几百户村民搬家，小韩这么一走，老顾一个人哪忙得过来。”高铁站建设项目是大事，康海根不太放心，夜里去过一趟朝阳村，跟顾爷爷聊了一会儿，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
这是派出所，忙很正常，不忙才不正常呢！
刘建业早习以为常，想到昨天下午的事，不禁笑道：“石局这么安排挺好，如果傻乎乎的把案子揽下来，别说韩朝阳和吴伟要被抽调走，连我们都别想站这儿抽烟。”
康海根当然清楚辖区发生命案意味着什么，苦笑道：“现在的问题是老顾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新园街派出所已经抽调了两个民警常驻中山路接警平台，不能再拿谁出人多一点、谁出力多一点说事，许伟忠沉吟道：“给稀元打电话，让他回来加班。”
“只能这样了，现在就打。”
警力紧张，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许伟忠当着二人面联系管稀元，让他直接去朝阳社区警务报到，随即放下手机笑道：“也不知道小韩和吴伟现在怎么样，高新区分局领导肯定不高兴，估计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案件应该由谁管辖，这是很严肃的问题，他们除了给点脸色还能怎么样！”
想到被抽调去的两个部下，刘建业笑道：“如果抽调的只是小吴，我可能不太放心，有韩朝阳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那性格，说好听点是跟谁都能处得来，说难听点是没性格。不中听的话，他干脆不听；给脸色他看，他看到也当没看见，转眼间就忘一干二净。”
“刘所，小韩真不是你说的那样，如果真黏黏糊糊的，在大西北参与大搜捕时能冲上去制服持枪逃犯？他不是没性格，他是比较稳重，而且会来事。说起这些我突然发现石局有眼光，派一个会来事和一个敢打敢拼的过去，优势互补。”
……
韩朝阳不知道在所长心目中，他依然是一个“没性格”的民警，只知道不但今天回不去，可能接下来七八天都回不去，都要呆在这个除了砂石其它什么都没有的砂石厂。
“小韩，介绍一下，这位是侯老板。”
匆匆赶来的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三中队副中队长看看砂石厂老板，又转身面对他和吴伟看守了一夜的沙堆，轻描淡写地说：“工人马上到，到了之后先组织工人把左边清理出来，先清理出一块场地，然后组织他们筛沙子，筛好的堆到左边去。开工时请他们把个人物品全放在塑料袋里存放好，我准备了几十个头套，到时候也请他们戴上。总之，不能把个人物品遗留在沙子，万一搞混就麻烦了。”
这一大堆黄沙，要筛到什么时候！
韩朝阳懵了，傻傻的看着沙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伟早想到这堆沙子要过筛，但没想到上级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只能答应道：“是！”
“放心，不要你们上去铲，也不用你们动手筛，只需要确保作业区不能有闲杂人员，只要看着筛出什么东西。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包证物袋，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哪怕筛出一根头发也要装进证物袋，也要及时向指挥部汇报。”
“是。”
……
吴伟典型的盲从，一个劲儿说“是”。
韩朝阳不想唯命是从，回头看看微风习习的河面，小心翼翼说：“吉队，这儿太空旷，就算能筛出头发，风一次就被吹跑了。”
“我是打个比方，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吉队权衡了一番，回头道：“侯老板，能不能想想办法，像建筑工地防止扬尘一样搞点脚手架，把作业区用塑料布围起来。”
怎么会遇上这样的倒霉事！
侯老板感觉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好在被盘问了一眼，问题应该搞清楚了，黄沙里出现的死人跟砂石厂无关。
但不管怎么说，尸体是从眼前这堆沙子里被装出车，再被拉到高铁站项目工地的，公安局的那个副局长说得很清楚，人命关天，现在需要配合、需要协助。
侯老板暗叹口气，苦着脸说：“搞点脚手架围起来简单，前面路口就有专门租赁脚手架的，塑料布在附近也能买到。关键这个工程量不小，要围这么大一圈，要搭二十多米高，估计没三四万下不来。”
接下来要用人家的电，要借用人家的输送机，甚至会耽误人家做生意。
吉副中队长不好意思让人家出这个钱，干脆走到一边打电话请示汇报。
韩朝阳只是被摊上这倒霉差事比较郁闷，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吉副中队长打完电话居然走过来道：“局领导同意了，先搭脚手架，先把现场围起来。侯老板，你对工程上的事比我们在行，施工队你找，脚手架你帮着租。”
“费用呢？”
“回头我们领导跟你谈，朝阳，吴伟，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去走访询问，我先走一步。”

第二百九十五章 魂不守舍
附近全是卖建材的，全是靠建筑吃饭的，侯老板一个电话，一个矮矮瘦瘦的包工头开着一辆脏兮兮的越野车赶到现场。
当着韩朝阳和吴伟面讨价还价，尽管包工头一个劲儿说这点钱干不了，谈到最后还是愿意干，也不知道他俩是不是在唱双簧。
花的是高新区分局的钱，又不是自己的钱，再说高新区分局的领导也不傻子，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这点活儿，租这点脚手架要花多少钱。
韩朝阳不关心他们的生意，只是提醒他们搞快点。
包工头意识到公安很急，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辆货车开进砂石厂，十几个工人跳下车开始卸钢管和扣件。
吴伟果然是“工作狂”，比想象中更敬业，生怕搭脚手架的工人在现场遗留什么东西，竟跑去找来一个大扫把，把沙堆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打算只要出现垃圾等异物，就在开始筛沙子前全清理掉。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堆沙子要围起来干嘛？”
“师傅，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你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聊天的，搭结实点，千万倒了，万一倒下来砸着人，你们的麻烦就大了。”
“放心，我们就是干这个，倒了我们负责。”
“你们小心点，那么高，千万别摔下来。”
“这还算高，警察同志，不是跟你吹牛逼，我搭过的架子比这高多了，世茂广场你肯定知道，那个工程的脚手架就是我们搭的，56层，我们一点一点搭上去的，楼建好之后也是我们一点一点拆的……”
什么不是吹牛逼，现在就是在吹牛逼！
脚手架估计要搭到下午，一天时间就要这么浪费掉，天黑之后才能开始筛沙子，这要筛到什么时候？韩朝阳追悔莫及，暗想早上就不应该多那个嘴，不应该跟吉队说那番话。
围着沙堆转了一圈，跟忙得热火朝天的脚手工吹了一会儿牛皮，正暗想北大派出所等会儿会不会跟昨天一样送饭，女友突然打来电话。
“朝阳，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韩朝阳走到警车前，拉开门坐进副驾驶。
“你不是说上午能回来的吗？”
“回不去了，高新区分局的领导让我和吴伟盯在这儿看工人筛沙子，好大的一堆，估计有上千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筛完。你下午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帮我收拾几件换洗衣服，顺便去一趟所里，让老管帮吴伟也收拾几件，收拾好一起送过来。”
“老管来了，正在警务室呢。”
“他今天不是应该休息吗？”
“你被抽调去筛沙子，你师傅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所领导就让他回来加班。”
“那就直接跟他说，你没时间送让他送也行。”
“你们全是大忙人，就我闲着，我有的是时间，我给你们送吧。”黄莹抬头看看挂在警务室墙上的电子钟，接着道：“其实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你新号的那个手机不是没电关机了吗，你妈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刚才给我打，说你大舅生病了，挺严重，你们县人民医院的大夫建议转院，这会儿正在来省三院的路上。”
“什么病？”韩朝阳大吃一惊。
“癌症，胃癌。”黄莹深吸口气，凝重地说：“你大舅、舅妈和你表哥他们人生地不熟，而且他们在燕阳就你这么一个亲戚，你妈以为你这两天休息，想着让你去接一下，想着让你送他们去三院帮着办理一下住院手续，看样子你是抽不开身。”
“怎么会得癌症，我大舅身体挺好的！”
“病来如山倒，以前好不等于现在好。”
“有没有确诊？”
“确诊了。”
“那怎么办，我舅最疼我了，可是……”
“不是有我么，他们下午到，我和苗姐帮你去接，把他们送到三院，帮他们安顿下来。晚上有我爸我妈，我跟他们打电话了，我爸和我妈说一下班就过去。”
之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直到此时此刻，韩朝阳才真正意识到当警察真顾不了家！
黄莹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感受，劝慰道：“你妈在电话说你大舅好像是中晚期，胃癌不是其它癌症，只要癌细胞没扩散，大不了切掉癌变的部分。另外我爸正好有个战友在三院放射科，我爸已经给人家打电话了，他们战友关系好着呢，肯定请最好的专家帮着看。”
“谢谢，要不是你，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什么谢，谁家没点事，好了，我先回宿舍帮你收拾衣服。”
女友和准岳父岳母做到这个份儿上，韩朝阳很感动。
大舅患上癌症，韩朝阳又很担心很难受，想给表哥打个电话问问，拿起手机突然想起居然没存大舅和表哥的号码，急忙给老妈打电话，问清号码再联系，再给大舅和表哥道歉。
吴伟不明所以，误以为他又在偷懒。
对别人而言偷懒肯定是不对的，但他不是别人，他是风头正劲的“燕阳最帅警察”，是刚抓获部督逃犯、刚荣立个人二等功的英雄，就算分局领导见他偷懒都可能会来一句“劳逸结合”，吴伟又能说什么。
两个人的活儿，吴伟一个人干。
围着沙堆不断转圈，发现异物立马捡起来，不知不觉半天时间过去了。
北太派出所没再送盒饭，专案组领导似乎也忘了他俩的存在。包工头一样不管饭，工人们三三两两的出去吃。吴伟饿得前胸贴后背，跑到车边敲敲窗户玻璃：“朝阳，饿不饿？”
“还好，你饿了？”
“快一点了，你不吃午饭？”
韩朝阳猛然意识到早过了饭点，急忙推门下车：“你在这儿盯着，我去买饭。”
“开车去，走过去多远！”
“哦，我忘了。”韩朝阳正担心大舅的病情，真糊涂了，尴尬的挠挠脖子，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点着引擎直奔大门方向而去。
吴伟不禁摇摇头，不禁暗想他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甚至有些想不通他这样的民警怎么就接二连三立功，怎么就成了领导让学习的对象。

第二百九十六章 “愚公移山”
下午两点，腾大亲自打来电话问进展。
脚手架都没搭好，能有什么进展？
韩朝阳只能实话实说，腾大果然很不高兴，让砂石厂侯老板接电话，不知道跟侯老板说了些什么，但能看得出来侯老板很紧张，把手机还给韩朝阳就去找包工头。
下午的效率高多了，包工头亲自监工，并从其它工地又调来二十几个人。不好好干就拿不到工钱，谁也不敢再吹牛逼，更不敢当着包工头面磨洋工。
砂石厂侯老板也在现场呆了一下午，甚至找来一个电工，爬到脚手架顶上安装了四盏塔吊上用的那种大灯。
天一黑，合闸送电，被脚手架和塑料布围得严严实实的作业区宛如白昼。
四个民工爬上沙堆顶部，用铁锨把沙子铲到输送机的传送带上，下面支了四个架子，四个大铁筛挂在架子上，沙子一直输送到铁筛里，筛沙子的民工只需要不断推晃筛子。最辛苦的工序莫过于把筛好的沙子运走，民工们要把筛好的沙子再铲到输送带上，一点一点转运到上午清理出来的空场地。
工人们从现在开始两班倒，韩朝阳和吴伟同样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工人们12个小时换一次班，韩朝阳和吴伟是4个小时换一次班。
黄莹有先见之明，知道筛沙子扬尘大，专门去市六院找了几副口罩，同换洗衣服一起送过来的。韩朝阳值第一个班，戴着口罩站在几部输送机中间，看着民工们流水作业。
“韩警官，这个要不要？”
“要！”上级交代得很清楚，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尽管韩朝阳不认为刚筛出的一小段烂树枝有价值，但依然掏出手套戴上，把树枝从筛子里拿出来塞进证物袋。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上了年纪的民工觉得有些好笑，正准备调侃这个小民警几句，在左边干的民工又有发现：“韩警官，这上面带血，虽然看不清但肯定沾了血，这个也要吧？”
矮个子民工话音刚落，同他一起干活的三个民工顿时哄笑起来。
韩朝阳被他们笑糊涂了，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卫生巾，看样子还是防侧漏的夜用型！
“要，”韩朝阳禁不住笑了，从筛子里捡起卫生巾塞进证物袋，走到警车边取出标签写上筛出来的时间，给刚发现的两个“证物”编上号，再扔进吉队上午带来的塑料整理箱。
砂石厂老板把办公室收拾出来让他们俩轮流休息，吴伟哪睡得着觉，掀开塑料布走进作业区，拉开警车后备箱看看刚筛出的“证物”，又走到韩朝阳身边分析道：“位置不对，刚才这两袋东西应该没什么价值。”
“什么位置不对？”韩朝阳下意识问。
“我打听过，尸体是从那儿被装载机司机铲上自卸车的，就算有什么东西也应该在底下，不可能在上面。”
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韩朝阳从未想过这些。
走到他手指的方向，看着与其它地方没任何区别的沙子，回头问：“吴哥，你跟谁打听的？”
“侯老板，除了问他，我还能问谁！”
“这么说我们应该从这儿筛，从顶上开始筛到这儿要筛到什么时候，搞得像愚公移山似的，这不是做无用功么。”
吴伟突然俯身捧来几把沙子，又跑去找了几块刚筛出来的鹅卵石，像小孩儿一般蹲在地上玩起沙子。
韩朝阳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抱着双臂笑道：“做实验？重建现场？”
“如果是抛尸，凶手不太可能把一百多斤的尸体背到沙堆顶上，背着个死人既不太好爬，也不利用隐蔽；如果这就是第一现场，凶手一样不可能爬到沙堆顶上杀人，死者更不可能爬到上面去等人杀。我要是凶手，我要是想用这种方式隐藏尸体，我会在这儿挖个沙洞把尸体塞进去，再弄点沙子掩埋。”
“所以说我们应该从这儿筛。”
“但不能排除尸体是从上面滑下来的可能性。”吴伟拍拍手，掸掉粘在手上的沙子，仰望着沙堆沉吟道：“侯老板说这堆沙子从来没铲干净过，他每天都能卖出几十乃至上百车，为了保证常年有沙子销售，他平均两天进一船，从船上运来的沙子都是直接卸到上面的。”
“问题出在船主身上，或者在船上干活的人？”
“这种可能性很大，”吴伟回头看看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民工们，低声道：“据侯老板说他只有三个相对稳定的供应商，他平时销售的砂石料只有四分之一来自这三个供应商，其它砂石料全是做砂石料生意的船主送到码头的，上岸谈价格，问他要不要，如果他不要就卖给别人。”
“跟对方不熟悉？”
“不熟悉，他倒是有一抽屉名片，就是因为太多了，搞不清楚谁是谁。”
“进货没发票？”
“你以为是卖钢材，卖钢材的也不一定全有发票。”
“货船没货车多，车有交警管，船一样有专门的部门管。而且我看过电子地图，北太河上有好几个船闸，这段时间有哪些船航行到这一带应该不难查。”
“岸上有多少交警，有多少摄像头？河上能有几个民警执法，又能安装几个摄像头？”
想想也是，河面上的事真没岸上的事好查。
想到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韩朝阳不禁笑道：“别琢磨了，琢磨了也没用。人家压根儿没把我们当专案组的一员，除了这是一起命案之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再瞎琢磨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难得有机会参与命案侦破，吴伟真不想就呆在这儿看民工筛沙子，紧盯着他双眼说：“朝阳，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上级说得很清楚，市局刑警支队、高新区分局和我们燕东分局联合侦办，你现在就代表我们分局，你有知情权！”
“我能代表分局，别逗了，这个电话要打你打。”
“我倒是想打，关键人家只认你韩朝阳，不认我吴伟。”
正如吴伟所说，高新区分局领导真的只认韩朝阳，不管有什么事都给韩朝阳打电话，不管什么命令都是给韩朝阳下达，人家只知道“燕阳最帅警察”，懒得问跟“最帅警察”一起在现场看着民工筛沙子的另一个民警姓什么叫什么。
一起“代表”分局的，结果成了小透明。
韩朝阳能理解他的感受，正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警务通又响了，专案指挥部又打来电话。
“韩朝阳同志，我高新区分局腾吉明，筛了多少，有没有筛出什么线索？”
这才刚刚开始，就又打电话问进展！
韩朝阳腹诽了一句，回头看看筛好的沙子：“报告腾大，大概筛了一车左右，筛出一小堆鹅卵石，一小段腐朽的树枝和一块卫生巾。鹅卵石堆在边上，树枝和卫生巾我装进了证物袋，您什么时候安排人来拿，还是我们给您送过去。”
“你们看着工人继续筛，我明天安排专人去拿。”
“是！”
“跟工人师傅好好说说，请他们辛苦辛苦，尽可能加快进度。”
“是！”韩朝阳嘴上说是，心里暗想空口说白话谁不会，关键空口说白话不管用，活儿这么辛苦，一个班12个小时就给人家120块钱，不拿出点真金白银，光凭几句好话人家能给你拼命干。
吴伟却觉得这是一个打听案情的机会，站在边上一个劲使眼色。
结果韩朝阳又一次让他失望，一连应了几个“是”便挂断电话。
“你怎么不问？”
“吴哥，你让我怎么问，而且领导们好像在开会。”
“肯定是案情分析会。”

第二百九十七章 蹊跷的案子
吴伟猜对了，市局刑警支队骆副支队长、高新区分局阎局长、高新区分局向副局长以及刚给韩朝阳打电话问进展的腾大，正在距砂石厂不远的钢材市场元丰宾馆三楼小会议室，召开9.18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二次案情分析会。
阎局昨天在市里开会，这个案子的情况又比较特殊，砂石厂到底是第一现场还是第二现场都不知道，去砂石厂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直接来这儿先听汇报。
“尸体衣着完整，裤兜有钱包，钱包中有一百六十多元现金、两张银行卡、一张超市积分卡及死者的身份证。尸长167厘米，身材偏胖，不存在营养不良。尸体高度腐败，尸表无特殊特征。头发已全部脱落，头部无损伤。两侧眼球已变形皱缩，球结膜红染，因腐败分辨不出出血点。口腔内无淤泥，有少量黄沙，颈表皮肤因腐败而红染，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无骨折，颈前肌有片状出血，气管内无淤泥及其它异物，气管粘膜下有纵行条状出血，食道内无淤泥、无异物。胸表面因腐败部分红染，胸壁包括背部无软组织损伤痕，肋骨无骨折。心脏因腐败而变软，心外膜下有点状出血，心腔空虚。肺因腐败而萎缩，肺叶间有针尖状出血点。腹壁软组织无损伤，腹内脏器无破裂，胃内无溺液。胃内容约20克，性质已难以分辨，膀胱空虚……”
阎局又不是法医，哪里懂这些，抬头问：“说死因吧。”
“从尸检结果上，被害人曹胜凯符合颈部遭受外力作用后窒息而死的特征。”
“被勒死的？”
“也可能是掐死的。”
快到年底了，怎么就遇上这么起命案！
阎局微皱起眉头，示意腾大继续说。
“我们基本搞清了死者的家庭情况，死者父母于去年前离异，父亲曹永福在开径县的一家机械厂担任业务经理，说是业务经理，其实是跑业务的。为人精明，跑得不错，收入不菲。正因为有点钱，跟一个比他儿子，也就是被害人曹胜凯仅大两岁的女子好上了，与死者母亲离婚，重新组建家庭。”
没有幻灯机，也没时间制作PPT，腾大陆续举起一张张照片。
“虽然曹永福去年才跟糟糠之妻离婚，但过去十来年因为作风问题三天两头跟老婆吵架，被害人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学习成绩可想而知。没考上高中，花钱上了一所职业中学，会计专业。据开径县公安局同行反馈，被害人在学校期间的表现并不好。三天两头跟同学乃至社会上的人打架，隔三岔五旷课，文化课、专业课几乎全不及格，并在校内早恋。学校几次要开除他，曹永福找关系，托人求情，总算让曹胜凯混了一张毕业证，尽管这个毕业证也没什么用。”
腾大翻看了一下笔记本，接着道：“曹永福与前妻离婚之后，曹胜凯因为已成年，既没被法院判给母亲，也不存在判给父亲，平时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可能心存内疚，也可能想早点让曹胜凯成家立业，曹永福于去年6月份在县城帮曹胜凯买了一套146平米的商品房，在当地可以算是最好的小区。同时觉得儿子就这么混下去不是事，曹永福只是交了首付，并出钱帮着装修，打算给儿子点压力，让他找个工作好好上班，自己赚钱还房贷。结果事与愿违，曹胜凯游手好闲惯了，给他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结果干了几天就跑了。曹永福没办法，一气之下给了他十万，说以后就不管了。”
“他一直在老家呆着，怎么想起来燕阳的？”
“他父亲不知道，他母亲也改嫁了，对他更是不闻不问，同样不清楚。他爷爷奶奶年龄大了，想管也管不了。并且有了新房子之后，他极少跟以前一样去爷爷奶奶家。到底为什么来燕阳暂时不清楚，唯一可确认的是，他是今年5月份来燕阳的。”
“有没有安排人去开径县调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
“安排了，方子坤同志带队去的。”腾大低头看了看笔记本，继续汇报道：“考虑到异地排查比较困难，骆支帮我们与开径县局进行协调，开径县公安局领导非常重视，下午刚通过电话，他们已经安排专人协助老方排查。”
“回头我再给郑局打个电话，请郑局帮帮忙。”
局长刚参加过省厅召开的全省公安局（处）长会议，认识开径县公安局郑局长很正常。
腾大并没有因为顶头上司认识兄弟公安局领导而奇怪，接着道：“我们已调出被害人用过的三个手机号的通话记录，老鲁负责查这条线；今天上午，安排专人去银行查询，结果比较意外，建行的卡中存有十七万八千多元人民币，工行的借记卡主要用于还房贷，卡内存有五千一百多元人民币，正好够银行下个月5号扣除死者在其老家县城购买的商品房房贷。”
“十七万八千！”阎局大吃一惊。
“我们是今天上午9点多联系上被害人父母的，他们一听到噩耗就火急火燎赶到了市里，我亲自询问过，曹永福确认他今年只给过曹胜凯十万元现金。以前陆陆续续给过不少，但那些钱都被曹胜凯挥霍一空。老方在开径县公安局同行协助下找到了几个曾与被害人一起鬼混的家伙，他们都证实被害人家里有钱，被害人也能管家里要到钱，但钱到手之后就吃喝玩乐大肆挥霍，甚至经常管别人借钱，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多存款。”
“他母亲有没有来，他母亲有没有给他钱？”
“来了，住在永盛宾馆，我下午见过她，她说从去年底就没再给过被害人钱。”
“钱是什么时候存入账户的，银行应该有记录。”
“这是流水单，”腾大递上银行账单，走到阎局身边指指用笔标注过的几个交易记录：“5月12号之前，账户里只有三万多元。5月12号下午3点26分，存入两万五千元；5月28号上午10点，存入四万元整……花的全小钱，存入的全是大钱，并且全是来燕阳之后存入的，燕阳的钱有这么好赚吗，所以我们认为这是一个重大疑点。”
一直沉默不语的骆副支队长冷不丁说道：“十七万八千，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是财杀，凶手为什么不逼问银行卡密码，为什么不取走卡里的钱？”

第二百九十八章 恶作剧？
一觉醒来，洗完脸去作业区换班，赫然发现吴伟头上、脸上和身上全是灰。
“吴哥，你筛沙子了？”韩朝阳回头看看他刚放下的铁锨，把他拉到一边问。
吴伟掸掸灰尘，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年纪跟我爸差不多大，他们干得满头大汗，我在一边看着像什么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帮着干了一会儿。”
知道你工作积极，没想到会这么积极！
现在好了，你开了个“好头”，如果我不干会更不像样。
韩朝阳郁闷到极点，悻悻地说：“吴哥，你不是在帮人家干，你是在抢人家饭碗！他们是按天算工钱的，你帮他们多干一天的活儿，他们就要少干一天，就会少拿一天的工钱！”
“但现在不只是工钱的事，专案组正在等我们这边的物证，早点筛完、早点取到证，案子不就能早点破。”
“关键是这堆黄沙里要有物证！”
“有没有不筛筛怎么知道？”
“好吧，现在轮到我了，你赶紧去洗洗休息。”
目送走“工作狂”，韩朝阳回到作业区找了副手套戴上，旋即顺手拿起铁锨，只能跟“工作狂”一样帮着往输送带上铲筛好的沙子。
“韩警官，一看见就知道你没干过这活儿。”
“什么叫一看就知道，刘师傅，别看我现在当警察，其实我是在农村出生长大的，以前在家干过活。”
刘师傅忍不住笑道：“你这架势不对，就算在农村长大的估计也没干过重活儿，吴警官干活是一把好手，像你这样干一会儿手上就要起泡。”
“他是城里人。”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韩朝阳看着他们的样子，换了一个握铁锨的姿势，学着他们的节奏一边铲沙子一边笑道：“不过他当过兵，在部队可能没少干活儿。”
“这就难怪了，抗洪救灾，不就是他们上嘛。”
……
铲沙子算不上重活儿，一铁锨铲不了多少，但时间一长双臂却受不了。
韩朝阳干着聊着，不一会儿双臂就开始酸痛，急忙换“工种”，去对面帮着推晃铁筛。
今天上午邪门了，一连筛了两个多小时，就筛出一堆形状各异的鹅卵石，没筛到其它异物。韩朝阳越筛越郁闷，干脆跑到一边拨通吉队的手机。
“朝阳，什么情况，是不是筛出什么了？”
“报告吉队，暂时没筛出有价值的物证。我是想问问被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身上有没有钝器伤，这边筛出一大堆石头，有小的鹅卵石，也有大块的。如果被害人颅骨有损伤，那些大块石头完全可能是凶器。”
全市公安系统那么多民警，凭什么你小子最帅！
正忙着走访询问的吉副中队长，一想到风头正劲“最帅警察”这会儿肯定是灰头土脸，不禁笑道：“被害人颅骨无损伤，从头到脚都没有钝器伤，他是被勒死或掐死的，所以那些石头你就不用管了。”
“行，您说没价值那就是没价值，我这就让工人清理掉，省得堆这儿碍事。”
“你看着办，慢慢筛，等你们的消息。”
……
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调侃，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人在屋檐下，劳资认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有本事以后别要燕东分局尤其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协助。韩朝阳暗骂了一句，正准备回去继续筛沙子，分局最厉害的经侦民警、最年轻的中队长何义昌突然打来电话。
“朝阳，听说你又上专案了，又要立功了！”
同样是调侃，不过听着顺耳朵了，韩朝阳忍不住笑道：“何队，您既然知道我又上了专案，那肯定知道我正在干什么。筛沙子，筛一大堆像金字塔似的沙子，不知道筛完要到猴年马月，您认为干这个能立功？”
“如果筛出凶器，凶器上正好有凶手的指纹，你小子想不立功都不行。”
“关键被害人是被勒死或被掐死的，如果是被用绳子勒死的，绳子上能有凶手的指纹？要是被凶手用双手掐死的，那指纹的事想都不用想。”
刚荣立二等功回来就摊上这事！
筛沙子而已，就算能筛出关键物证，他一样别指望立功受奖，毕竟相比其它工作，他现在干的工作既重要又微不足道。
何义昌消息灵通，岂能不知道他和吴伟被高新区分局当成了“出气筒”，强忍着笑问：“专案组领导对你们怎么样？”
“挺好，一天打十几个电话问进展。前天还管饭，昨天和今天好像搞忘了，我们现在是自己管自己。”
“高新区分局也太不地道了，居然连饭都不管。”
“命案必破，领导的精力全放在破案上，哪会想现在小事。”
心态挺好，居然有心情开玩笑。
何义昌又笑问道：“连饭都不管，这么说加班费也不用提了。”
“他们不管，所里管；他们不给加班费，所里给。”韩朝阳一屁股坐到身后的脚手架钢管上，晃着腿优哉游哉地说：“刘所给我们打过电话，说我们算出差，不管筛多少天，全按出差标准给补助。”
“这还差不多，给你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理大女大学生深陷网贷的情况基本搞清楚了，市局经侦支队受理，已立案侦查。从今天开始没你什么事，一样没我什么事。”
“她人呢？”
“朱曼？”
“嗯。”
“继续上学，她父母过来了，学校领导做她父母工作。血浓于水，她父母也不是真不管，只是因为网贷的事被她伤透了心，刚跟亲朋好友借了点钱，帮她把学费交上了。她自己也知道错了，梨花带雨地说要痛改前非，好好上学，将来找一份好工作好好孝敬父母。”
市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这意味着她……确切地说她父母不需要再帮她还那么多钱。
这是两天接到的第一个好消息，韩朝阳很高兴，想想又问道：“何队，她失踪失联的这些天到底在哪儿的，如果没及时联系上她，她会不会想不开？”
“她比你想象中‘坚强’。”
提起这个何义昌就觉得好笑，解释道：“她发现债务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时，就开始想方设法自救。一边继续在各平台频频借钱，以贷养贷；一边在网上寻求解决办法。最终加入了一个‘志同道合’的QQ群，说出来你可能不敢相信，群里有700多个跟她情况差不多的借贷人。这些人认为他们是‘弱势群体’，靠着现金贷生活，几乎全辗转于几十个平台，少的欠债二三十万，多的欠近百万元。他们赌现金贷平台扛不住，指着现金贷平台倒闭，不必还钱。集思广益，想各种办法赖账。我看过群聊天记录，居然有人说想不还钱，可以诈死。比如写一份遗书，说自己不活了，来生再还他们的钱；还有人打算用红水笔在手腕上划几下，说要割腕自杀……”
“居然有这样的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义昌轻叹口气，接着道：“每天上午9点、下午3点和晚上7点，这个几百人的大群都会被准时激活。群主的网民叫三哥，一出场就带节奏，往群里丢几个口令红包，号召群友‘坚决不还钱’，‘就是不还钱’！群成员就这么被动员起来，一个个情绪高涨，有的说‘我就是不还钱’。有人一遍遍刷‘死扛到底，网贷都要喊我声爹’。纷纷表态，打鸡血，喊口号，组织抵抗。总之，他们的逻辑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会有人同情他们。”
韩朝阳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问：“这么说这个赖账群是她坚持下来的精神支柱？”
“可以这么认为，暑假这两个月她一直在市里的一家小饭店打工，一有时间就登陆QQ水这个群。”
“这太夸张了，竟然有这么多人从网上借钱。”
“也不算夸张，更夸张的你见过，我们上次一起抓的那个比他们夸张多了，专门坑网贷平台，而且坑了很多，检察院已经批捕了，估计没七八年出不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韩朝阳没之前那么同情深陷网贷的理大女生朱曼了，挂断手机正准备去继续筛沙子，本应该休息的吴伟又跑了过来。
“朝阳，如果你是凶手，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把被害人的尸体扔这儿？”
“什么意思？”
“换位思考，一起想想呗。”
他这两天两夜快得魔怔了，脑子里全是案子。
韩朝阳已见怪不怪，看着沙丘沉吟道：“如果想毁尸灭迹，把尸体直接扔河里也比埋在沙堆里强，毕竟埋沙子里迟早会被发现，起不到毁尸灭迹的作用。”
“可以扔河里，不知道会漂到什么地方，就算尸体被发现公安机关也很难确认第一现场位置。可以挖个坑埋掉，甚至可以找点汽油焚烧。可凶手偏偏把尸体埋在沙堆里，这说明什么问题，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凶手可能根本没想到毁尸灭迹，可能这里就是第一现场，作完案之后把尸体往沙堆上一扔就走了，装载机司机可能没看见尸体，往大车上装沙子的时候从另一个角度铲，上面的沙子正好流下来把尸体盖上。也可能吊车司机和船上的人没看见，直接把沙子往岸上卸，几斗子沙子往上面一倒，一样会流下来把尸体盖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里很可能就是第一现场，走访询问的重点应该放在这一片。”
吴伟拍拍钢管，眼神意味深长。
韩朝阳意识到他想让自己提醒专案组领导，可是他能想到专案组领导会想不到吗？
韩朝阳不想打这个电话，又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故作苦思冥想了片刻，突然道：“吴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闹过恶作剧，反正我小时候没少闹。”
“什么意思？”
“尸体可能最初出现在其它地方，被凶手或其他什么人故意运到这里，故意埋进沙堆。可能是为了恶心甚至报复侯老板，也可能什么都不为，就为好玩。”
“这一带平时只有拉砂石的大车，就算周围的村民闲逛也逛不到这儿，换句话说，凶手不太可能把被害人骗到这砂石厂里下手。不过这一带倒是个抛尸的好地方，人少，短时内不容易被发现。”
“你觉得我的分析有道理？”韩朝阳忍不住笑问道。
“有恶作剧的可能，”吴伟眼前一亮，紧抓着他胳膊说：“如果不是恶作剧，那就很难解释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专案组不一定能想到这种可能性，我觉得你应该给腾大打电话汇报，给腾大提个醒。”

第二百九十九章 没凭没据
给腾大打电话，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打这个电话，他肯定以为你们很清闲，会认为你们不好好盯着工人筛沙子，居然有闲情逸致操不该操的心。现在是盯着工人筛沙子，他一不高兴很可能会又安排一个更倒霉的任务。
吃一堑长一智，韩朝阳不想触霉头。
吴伟一门心思在案子上，在这个问题上竟不依不饶。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当着他面拨通刘所的电话，打算让领导们去操这个心。
接到他的电话，刘建业倍感意外。
听完他的汇报，刘建业觉得有那么点道理，觉得不能完全排除“恶作剧”的可能性，但分局领导好不容易把麻烦送走了，岂能就这么再接回来，干脆来了句：“小韩，既然你担心专案组领导不一定会重视，那就直接向石局汇报，石局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办。”
“是……可是我没石局的电话。”
“我给你发过去。”
“谢谢刘所。”
“别谢了，赶紧汇报吧。”
“是！”
吴伟看得目瞪口呆，暗想给专案组提醒而已，打个电话，多简单的一件事，居然要绕这么大一圈子，有必要搞这么麻烦吗？
韩朝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看刘所刚发来的电话号码，当着他的面拨打石局手机。
“小韩，你们了解案情？”接到他的电话，非常清楚他们处境的石局比刘建业更意外。
“报告石局，专案组没向我们通报案情，我们只知道曹胜凯是被勒死或被掐死的，只知道死亡时间应该在15号零点至15号6点左右。”
“专案组没通报，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吴伟问过砂石厂侯老板，侯老板在接受询问时，办案民警问得最多的就是那个时间段他在哪儿，砂石厂有没有人值班之类的。至于被害人的死因，是我跟专案组的一个副中队长打听到的。”
把麻烦送出去归送出去，但作为一个刑警谁不想破案？
正准备下楼的石局停住脚步，站在楼梯边下意识问：“你们觉得砂石厂不是第一现场？”
吴伟一个劲儿点头，不汇报个清楚今天别想安生。况且既然打了这个电话，既然开了这个口，也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韩朝阳深吸了一口气，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石局，我们虽然不了解案情，但我俩比专案组的任何一个人都熟悉现场。这里不仅夜里没什么人来，白天一样没什么人。周围什么都没有，路又那么难走，谁会大半夜跑这儿来杀人。就算凶手花言巧语把曹胜凯骗到这儿将其杀害，也不太可能选择这种事方式藏匿尸体。”
不管毁尸还是藏尸，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担心尸体被发现，担心被公安机关查到。
把尸体埋在随时可能被运走的黄沙里，显然是一个愚蠢至极的藏尸方式。
从这个角度上分析，真存在砂石厂不是第一现场，尸体之所以被埋在沙子里，再被拉到高铁站项目工地，纯属巧合，纯属一起“恶作剧”的可能性。
关键那是一具人的尸体，不是一只死猫或一条死狗，搞这样的恶作剧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并且这一推测是建立在一系列巧合基础之上的。
发现尸体当日下午，跟高新区分局的腾吉明信誓旦旦说把最能干的民警派过去了，如果让他们就这么汇报，或就这么帮他们给腾吉明提醒，十有八九会闹出大笑话。
石局不想被高新区分局笑话，又不想打击不仅不觉得委屈反而把心思放在案子上的两个小伙子，略作权衡了一番，微笑着说：“小韩，你这个推测有点意思，但终究是个推测，一点根据都没有，贸然给专案组汇报不太合适。你们不是两个人吗，而且就在现场，可以先试着查查。”
“我们查？”
“筛沙子只要一个人盯着就行了，另一个人完全可以去走访询问。你们又不是没警务通，又不是没登陆内网的权限，很简单的事，查到线索及时汇报。我手机24小时开着，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就知道不能多事！
昨天多了一嘴，结果浪费了一天时间。
今天被吴伟缠得不厌其烦，打电话汇报这个随口说说的所谓推测，结果又招来一堆麻烦事。
人在砂石厂心思却在省三院的韩朝阳郁闷到极点，放下手机苦笑道：“吴哥，石局话你也听到了，没凭没据的事不能随便汇报。”
有机会查案，吴伟欣喜若狂，嘿嘿笑道：“这不是挺好么，我们现在是归腾大领导，但石局才是我们真正的领导。分一下工吧，是你在这儿盯着还是我在这儿盯着，是你去走访询问还是我去走访询问。”
“分什么工，还按原来排的班来，你去查案吧，我继续帮着筛沙子。”
“行，我先去问问侯老板。”
……
恶作剧，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那是死人，只要不是傻子都避之不及，谁会搞这样的恶作剧，居然真当回事。
韩朝阳又好气又好笑，但想到这个推测是自己说出来的，回到作业区便心不在焉的打听起来。
“王师傅，钱师傅，你们平时都在哪儿干活？”
“就在这一片儿。”
“这一片儿能有什么活儿？”周围什么都没有，韩朝阳觉得很奇怪。
“这一片儿的活多了，但不是天天有得干，”钱师傅放下铁锨，俯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再次抄起铁锨一边接着干，一边扯着大嗓门笑道：“河边上全是码头，只要是码头就不可能不需要装卸工，西边有个批发饲料的，虽然有吊车，但总得有人把一袋袋饲料从船上往吊篮里装，吊上来总得有人卸。”
“有时候不是用船送货，是大车拉过来的，铲车不好铲，顾老板经常喊我们去帮着卸车。”一个老师傅回头补充道。
“前面还有煤场，煤炭全是用船运过来的，煤老板不要我们装卸，但船老板要人帮他清理船舱，不清理干净他不好拉其它货。他们那些跑船的跟跑车的一样，来有来的货，回去装回去的货，不会放空的，空船开回去要赔钱。”
……
正如他们所说，北太河边全是码头，饲料、砂石料、钢材……只要往这儿运或从这儿往其它地方运的货物，几乎全需要工人装卸，而他们这些正在筛沙子、铲沙子的民工也全是靠北太河水运吃饭的。
他们天天在附近等活儿，对这一带的情况应该很熟悉。
韩朝阳追问道：“钱师傅，侯老板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你是说砂石厂的侯老板？”
“嗯。”
“同行是冤家，做生意哪有不得罪人的，”钱师傅直起身擦了一把汗，眉飞色舞地说：“附近卖砂石的不光他一个，河这边有三家，对面有四家，不过砂石生意做得最大的就他和对面的常麻子。以前因为抢生意还打过架，常麻子被你们抓进去关了好像有半年！”
这是一个新情况，回头让吴伟好好问问。
韩朝阳想了想正准备再问问，一个民工突然回头道：“现在市里的工地不让现场搅拌混凝土，砂石料生意越来越难做，侯老板比常麻子有眼光，几年前就跟几个老板合伙在东边大桥下面投资建了一个搅拌站。生意挺好，反正拉商品混凝土的大车整天进进出出，但合伙的生意不好错，几个老板闹翻了，有个老板又在对面跟常麻子合作，又搞了一个搅拌站。”
“侯老板跟常麻子竞争很激烈？”
“不是激烈，是跟仇人差不多。你举报我，我举报你，说对方的混凝土不过关，说对方给哪个工地的材料员回扣，甚至找辆车坏在对方搅拌站前面的路口，反正他们什么招儿都使过。和气生财多好，非要搞成这样。”

第三百章 谁会搞恶作剧
“常麻子”有栽赃陷害甚至只是想恶心恶心侯老板的动机，但“常麻子”今非昔比，现在是身家百万乃至上千万的大老板，并且曾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不管有多痛恨侯老板也不太可能干这样的蠢事。
不过他手下的人就难说了，有许多打工的为讨好老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从王师傅和钱师傅他们的话中可以听出，这两个经营砂石料、经营商品混凝土的大老板之所以势同水火，跟在他们手下干活的那帮人推波助澜有一定关系。比如他们的泵车在附近发生剐蹭，驾驶泵车的司机首先想到的不是报警也不是报险，而是先给老板打电话。
侯老板担心手下吃亏，立马带着一帮工人去，常麻子同样如此。
现在好多了，只是虚张声势吵吵闹闹，说说狠话吓唬对方。
据说以前真动过手，而且不止一次，动手的结果是被公安机关各打五十大板。
想到吴伟这会儿应该在搅拌站询问侯老板，韩朝阳决定等会儿再给他打电话，想想又问道：“钱师傅，这一带有没有那种总是无事生非，总是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的人？”
“这你得问老杜，他是本地人。”
“老杜，韩警官找你了解情况。”不等韩朝阳开口，王师傅便放下铁锨抬头喊道。
一个矮矮瘦瘦的民工从第一个铁筛边跑了过来，笑道：“韩警官，找我了解什么情况，要不出去说吧，正好想抽烟。”
作业区不能吸烟，甚至不能把香烟带进来，防止在现场留下烟头。
韩朝阳虽然早戒了，但能理解他们烟瘾上来的感受，指指帘子，跟他一起并肩走出作业区。
“想了解什么情况，你问吧。”老杜跑到电动车边从车座下翻出香烟，取出一根点上美美的连吸了几口，又跟韩朝阳一起走到阴凉处。
“杜师傅，你家住在附近？”
“钢材市场后面第二排，”老杜抬起胳膊往东边指了指，唉声叹气地说：“我家是三队，一队、二队和四队的地全征用了，就我们三队没动静。十年前就说要征用，就说要拆迁，街道干部三天两头来测量，去年还有人来评估，结果又没下文了。”
关于征地拆迁，爆出的新闻总是这儿发生强拆，那儿有人维权。但对大多普通人而言，其实是希望政府征用他们的地，拆他们房子的。
老杜很羡慕那些土地能被征用，房子能被拆迁的村民，弹弹烟灰，接着道：“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就指着征地拆迁，就希望他们搞快点。如果能征到我们三队，拆到我家房子，我杜益川还用干这个活儿，吃这个苦？”
“三天两头来测量，这说明快了。”
“这一片肯定是要开发的，就是早晚的事。”想到美好的未来，老杜脸上又露出会心的笑容。
同样是征地拆迁，同样位于城乡结合部，但你们别指望能享受朝阳村那样的拆迁标准，韩朝阳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趁热打铁地问：“杜师傅，你家就住在附近，你又天天在附近干活，对这一片应该很熟悉。”
“那是，在河边做生意的这些老板我个个认识，市场里的钢材老板我也认识好几个。”
“这一片有没有总是无事生非，喜欢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的人？”
“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惹事的？”
“嗯。”
“以前真有，”老杜猛吸了一口烟，沉吟道：“二队的陆宏，不是个好东西。走在路上看见自行车，都会走过去把人家车胎的气门芯拔了。人家又没招惹他，他甚至不知道车是谁的，你说这算不算损人不利己？”
“算。”韩朝阳掏出笔记本，记下陆宏这个名字。
“不过那小子这几年好像改邪归正了，毕竟年龄大了，孩子也大了，不好好干不行。现在弄了个摩托车，专门在附近收羊，顺便卖卖养饲料。”
老杜突然想起一件事，补充道：“他也不算改邪归正，平时没少干缺德事。收羊就收羊吧，看见狗啊猫的，见一只逮一只，好像还用药毒狗，有人专门收死羊死猫死狗这些。收这些干什么，还不是给人吃，所以市里那些饭店我都不敢去，谁知道给你吃得是什么肉！”
居然有这样的混蛋，想想是挺恶心的。
韩朝阳正准备开口，老杜又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去年被你们公安找上门，就是因为贩卖死羊死狗死猫的事，被关了十几天，被罚过款。”
食品安全无小事，拘留十几天，罚点款，处罚的太轻，犯罪成本太低了。
韩朝阳暗叹口气，追问道：“附近还有没有像陆宏这样的人？”
“四队有几个臭小子，十七八岁，也整天不干好事。我见过他们晚上出来用弹弓打路灯，用砖头砸小店的窗户玻璃，还去钢材市场偷割剩下来的废钢板出去卖钱。大块的和整卷的他们想偷也偷不走，太重。”
“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小屁孩，名字真不知道，不过我认识他们老子。一个是四队李维康家的，一个是四队夏二家的，还有几个不认识。可能是他们的同学，跟我们不一个村。”
相比“常麻子”和那个陆宏，韩朝阳觉得这帮臭小子搞恶作剧的可能性更大。
记录下他们家长的名字，追问道：“杜师傅，附近有没有精神病患者？”
“疯子？”
“嗯。”
“疯子没有，傻子倒是有两个，一队的小军，其实也不小了，今年应该有二十三四岁。以前不傻，小时候挺聪明的，孩子两三岁的时候不是好玩么，他姑父托着他玩，举着他往天上抛，结果一把没接住，就这么摔傻了。整天在外面瞎逛，管认识的人要香烟抽，要东西吃，不给就骂，还跟人打过架。不过他认识家，从来没走丢过。”
典型的“武疯子”，这一片儿的治安隐患，韩朝阳能想象到负责这一片儿的社区民警有多头疼。
“还有我们三队的赵英华，以前也不傻，他就是个书呆子，念过初中，上过高中，结果复读都没考上大学。后来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儿子，还出去打过两年工，那会儿挺正常，后来就不行了，整天说胡话，走到哪儿说到哪儿，再后来就疯了，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到处扔，还骂人打人，真打他老婆。有一次拿菜刀，村干部和他家里人吓坏了，送精神病院治了三个月，回来老实多了。不过时间一长又开始发疯，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他老婆在外面找了个相好的，他儿子包括他家老头都理解。对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儿子，他儿子一回来就老老实实，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辖区有一个“武疯子”已经很头疼了，没想到居然有两个！
韩朝阳对北太派出所负责这一片儿的社区民警表示无限同情，同时觉得相比那帮臭小子，这两个“武疯子”搞恶作剧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哪儿问到哪儿，不知不觉问了近一个小时。
韩朝阳想想干脆掏出手机，翻出被害人曹胜凯的身份证照片问：“杜师傅，你天天在这一带干活，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杜瞄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没见过。”
“你看清楚，想清楚再说。”
老杜点上也不知道是第四支还是第五支香烟，指着手机里的照片笑道：“派出所的人和村干部去我家问过，不光我见过这照片，只要住在这一片儿的，估计没人没见过。”

第三百零一章 大胆假设
吴伟一查起案就没时间观念。
本应该下午4点来换班，结果在外面一直“浪”到6点多才回来。可能心存歉疚，顺便把晚饭买回来了，不像前两天吃盒饭，而是去卤菜店买的熟食。
看在有烤鸡吃的份儿上，韩朝阳很大度的原谅他了，边坐在警车里吃边说起下午了解到的情况。
“常立群跟侯士忠不对付的情况我也打听到了，侯士忠可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可能想不到会有人以这种方式栽赃陷害他，跟我自始至终没提跟常立群之间的恩恩怨怨，我是从别人那儿了解到的。”
“你觉得常麻子有没有栽赃陷害侯老板的嫌疑？”
吴伟抬头看看河对岸，低声道：“有动机，但没有栽赃陷害的时间。”
“你去找过常麻子？”韩朝阳追问道。
“我去对岸转了一圈，找几个人问了一下，其中包括对岸搅拌站的门卫。看门的老头说常麻子和另一个老板打算在丰永县投资一个搅拌站，15号、16号和17号三天他和那个老板去丰永了，我上网查过，丰永开发区的兴泽酒店有他们的住宿记录。”
效率挺高，这么快就排除了常麻子的嫌疑。
韩朝阳想想又好奇地问：“另一个老板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跟侯老板合作，后来又闹翻的那个？”
“就是那个，姓解，叫解亚华，以前是跑船的。”吴伟吃完最后一块鸡肉，抽出张纸巾擦擦嘴，回头道：“朝阳，你了解到的那个陆宏、那帮不学好的臭小子和那两个‘武疯子’，照理说应该比常麻子更具移尸的嫌疑。但他们的嫌疑应该早被专案组排除了，我们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排除了，什么意思，难道专案组也想到恶作剧的可能性！”
“专案组领导不一定能想到尸体被埋在沙堆可能是一个恶作剧，但绝对会组织警力对方圆几公里范围内的重点人口和精神病患者进行摸排。”
韩朝阳猛然意识到他是办案民警，虽然一样在所里工作，但工作性质跟刑警没什么区别。而且被抽调进专案组参与过命案侦破，对专案组的“套路”非常清楚。
吴伟见韩朝阳愣住了，以为韩朝阳不相信，解释道：“摸底排队，这是最基本的工作！”
“我知道要摸排，但他们会去摸排两个疯子吗？”
“肯定会，一是有不少精神病患者肇事的案例，一个人莫名其妙被杀了，查来查去查不出头绪，最后发现是疯子杀的。精神病犯了，看被害人不顺眼，冲上去拍一板砖，不是拍完就走，而是拍完就忘。没动机，没目击者，现场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这种没头没脑的案子怎么查。”
“所以一发生命案，就要先查查这些武疯子？”
“不光武疯子，还有重点人口。”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暗想又学了一招。
吴伟喝了一口水，接着道：“我们现在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重点人口、前科人员和精神病患者不需要我们操心，常麻子又没有移尸栽赃陷害的时间，更不可能是杀害曹胜凯的凶手，那会是谁呢，谁会干这样的事？”
“如果尸体出现在沙堆里真是一起恶作剧，那只剩下一种可能，常麻子手下的人干的！”
“有这种可能，常麻子生意做得挺大，手下人不少，这得慢慢查。”
“附近没几个监控，看门的老头整天睡大觉，他这个门卫形同虚设，并且尸体完全可能是直接从河上运过来的，如果真有人敢搞这样的恶作剧，他们就不怕我们查，就算被问到也会死不承认，反正没人看见。”
“他们认为没人看到，如果有人看见了呢，或者我们让他感觉到有人看见了呢？”吴伟反问道。
韩朝阳放下没啃完的鸡腿，喃喃地说：“就算唬也要唬对人才行，他那么多手下，你知道是谁干的？况且我们的任务是盯着筛沙子，侧面了解了解可以，大张旗鼓查肯定不行，名不正言不顺。”
“不要大张旗鼓，只要找常麻子问问，只要能唬住常麻子就行。”
“他不是没作案时间吗？”
“他是没作案时间，但他的手下如果真干过这样的事，不可能不去跟他邀功。”
“这倒是，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吴哥，要知道那是一具人的尸体，不是打几个举报电话，也不是故意堵住竞争对手泵车路之类的小事！常麻子虽然被处理过，但现在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隐瞒包庇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孰轻孰重他应该非常清楚。”
“你是说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他会主动举报，会带着干这事的人去自首？”
“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会，毕竟犯不着因为这事吃官司。”
他显然是从普通人的角度出发的，吴伟不禁笑道：“关键你不是他，他更不是你。常麻子是什么人，他是怎么发家的？我了解过，他当年堪称这一片儿的一霸，只是干的事没那么出格，只是被劳教了半年，并没有被判刑。其实跟黑老大差不多，喜欢讲什么江湖义气。”
“侯老板呢？”
“侯老板比他好点，不过侯老板的表哥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13年因为故意伤人被判刑，现在还在监狱服刑。”
尼玛，原来这河边混的没好人！
韩朝阳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常麻子没那么好对付，你这么去问合适吗？”
“我们是警察，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全，是担心他会不会反咬一口。”
“询问，找他了解情况，又不是传唤，他还能投诉我？”
“行，既然想问你就去问吧。”
韩朝阳知道他不搞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正准备下车洗个手，给黄莹和正在省三院治疗的大舅打电话，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宝马轿车缓缓开进砂石厂院子。
“老婆，玲玲，你们怎么来了？”看着推门下车的两位女士，韩朝阳露出会心的笑容。
“来看看你啊，有没有吃饭。”黄莹跟站在警车边的吴伟举手打了个招呼，目光又好奇地转向被塑料布围得严严实实的作业区。
“刚吃完，你们呢。”
“我们吃过饭来的，”谢玲玲嫣然一笑，扶着车门解释道：“蒋部长非让我们来找你的，明天上午，学校举行讲座教授、特聘讲师聘任仪式，你和玮哥一定要参加。我说你没时间，他说没时间也要抽时间，先让我们过来问问，如果你请不到假，他就向聂校长汇报，聂校长会给你们分局领导打电话。”
“发个聘书就行了，还要搞什么仪式！”
黄莹热衷于参加各种仪式，回头笑道：“很正式的，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次聘请的有外校的教授，有知名企业家。学校领导让你参加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一定要去？”
“当然。”
“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如果能请到假就去。”
“肯定能请到，筛沙子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不是有吴哥么。”
吴神探正忙着查案呢，韩朝阳真不知道等会儿怎么跟吴伟开口，干脆换了个话题：“宏亮呢，他怎么不开车送你们来？”
提起许宏亮，谢玲玲便忍不住笑了。
韩朝阳被笑得一头雾水，黄莹也笑着解释道：“许大少爷刚带队出发，去帮梁老师的孙子接新娘。采用你那个方案，先穿得整整齐齐，去新娘家彬彬有礼的接亲。接到人之后在车上化妆，准备了好多纹身贴纸，去的又大多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队员，想想那场面就壮观。”
“太不巧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我居然错过了。”
“扮演黑社会，就算有时间你们所领导也不会让你去，万一被那些村民拍下来发到网上影响太恶劣。”

第三百零二章 扑朔迷离
黄莹带着韩朝阳换下来的脏衣服同谢玲玲一起走了，韩朝阳回到作业区跟吴伟说起明天要请半天假的事。
“该请假就要请，这么重要的仪式肯定要参加，给腾大打电话吧。”
“这里不能离人，我一走，你明天上午只能盯在这儿，其它什么事都干不了。”
吴伟刚才都想好了明天上午要干什么，打心里眼儿不想让韩朝阳走。同时非常清楚身边这位参加理大的聘任仪式不只是他个人的事，也是分局的事。可以说他接受理大聘请、出任理大艺术学院特聘讲师，协助理大建一支高水平的管弦乐队，是帮新园派出所“收编”理大校卫队，组建燕阳理工大学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先决条件。
破案是很重要，不过眼前这起命案是高新区分局的案子，自己单位的事显然比其它单位的事重要。
这点“大局观”吴伟还是有的，若无其事地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又不是破案的主力，专案组领导根本没指望我们能发挥什么作用。况且我们要查的那些情况，全是建立在毫无根据的推测之上的。只是有恶作剧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极小。”
“我也是这么想的，幸亏没直接向腾大汇报，不然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
“先给腾大打电话请假吧，再晚腾大就休息了。”
“行，里面太吵，我出去打。”
……
天一黑，钢材批发市场就没什么人，外面的马路上也没几辆车，设在元丰宾馆三楼的专案指挥部仍灯火通明。
案件侦破工作陷入僵局，腾吉明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过好觉，现在同样睡不着。正半靠在椅背上紧盯着白黑板上贴着的一张张照片，一边抽烟一边听刑警小刘汇报各组反馈来的情况。
“视频分析组反复调看15日晚10点至18日中午12点时段，砂石厂周边的27个交通、治安及民用监控视频，共发现461辆有可能用于运输尸体的货车、面包车、轿车、机动三轮和电动三轮，由于部分监控摄像头不是高清的，只掌握其中184辆机动车的车牌号……”
尸检结果显示被害人是在夜里遇害的，凶手抛尸一样不会选择人多眼杂的大白天。
这一带监控摄像头本来就少，夜里光线又不好，拍出来的视频不清晰，想通过监控锁定嫌疑人很难。
腾吉明对此本就不抱多大希望，抬起胳膊磕磕烟灰，用沙哑的声音问：“被害人的手机通话记录查得怎么样？”
“我们掌握的三个手机号，全是被害人来燕阳之前使用的。共统计出132个联系人，排除掉那些广告推销、电信诈骗和酒店、歌厅及送外卖的电话，真正与被害人联系比较频繁的只有12个，并且全是开径县人。方队在开径县公安局协助下已经找到其中10人，还有两人下落不明。”
领导也在外面跑了一天，晚饭前刚回来的，对这些情况不是很了解。
小刘低头看一眼记录，继续汇报道：“暂时没联系上的两个一个叫周中杰，今年24岁，有前科，因涉嫌盗窃和故意伤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去年9月份出狱，出来之后一直跟着曹胜凯鬼混，尽管年龄比曹胜凯大，但因为曹胜凯比较有钱，一直唯曹胜凯马首是瞻。方队找到他的家人，他父母说他今年三月份去南方打工了，出去之后一直没跟家里联系。之前经常跟曹胜凯一起鬼混的另外几个人也证实，周中杰是在曹胜凯来燕阳之前出去打工的，并且在出去之后、在曹胜凯来燕阳之前这段时间，没听说过二人有联系。”
腾吉明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追问道：“另一个叫什么？”
“另一个姓卫，叫卫小军，与被害人同岁，是被害人上职中时的同学，因为跟被害人一起打架被学校开除，之后一直在县城游手好闲。今年春节时，他表哥带他去东海一个工地打工，结果嫌苦嫌累，在工地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跑了，直到现在也没跟家里联系。”
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个家伙应该与曹胜凯的死无关，但查还是要查。
腾吉明掐灭烟头，转身道：“骆支，我今天去建行几个营业厅调看监控，发现他都是一个人去柜台存钱的，神色并不慌张，最后一次存钱甚至跟一个劝他办理信用卡的女柜员谈笑风生。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太像从事毒品犯罪。”
“两张银行卡预留的全是以前的手机号？”
“全是来燕阳之前的，事实上这两张卡也都是在老家办的。”腾吉明顿了顿，接着道：“办理工行的借记卡时，开通了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但他从来没用过，手机支付用得也不多。从银行的交易记录上看，他经常刷卡消费，偶尔去自动柜员机取款。”
这个曹胜凯不是不赶时髦，而是以前一直在小县城生活，小县城手机支付应用没省会城市这么广。养成刷卡消费和现金消费的习惯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手机支付。
通过钱这条线很难查出眉目，骆副支队长沉吟道：“他住过的那些酒店呢？”
“老祝正在查，住宿记录不少，但许多酒店的监控视频只保存一个月甚至更短，从调看到的几段视频上看，他都是一个人入住的。”
“人是群居动物，并且他在老家有一帮人一起鬼混，怎么一到燕阳就变得这么低调，不管去哪儿都是一个人，鬼鬼祟祟，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肯定不是一个人。”腾吉明从文件夹里翻出一份旅馆酒店住宿记录，紧盯着上面的时间日期，紧锁着眉头说：“来燕阳几个月，只有26天住酒店，既没租房记录，各分局也没他的外来人口暂住备案登记，其它时间他住在哪儿？又不是没钱，肯定不会露宿街头。”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腾吉明真有几分激动，急忙摁下通话键。
“韩朝阳同志，是不是筛出什么东西了？”
“报告腾大，今天跟昨天差不多，没筛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没筛出有价值的线索打什么电话！
腾吉明脸色本就不好看，现在变得更难看了，紧握着手机冷冷地问：“有什么事？”
“报告腾大，理工大学明天上午要举办一个讲座教授、特聘讲师的聘任仪式，我答应过校领导会接受聘请，兼任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这件事我们分局领导全知道。学校通知我明天上午去参加聘任仪式，我想请半天假。”
社区民警很闲吗，居然搞什么兼职！
如果打这个电话的是被抽调进专案组的高新区分局民警，腾吉明不仅不会同意，而且会劈头盖脸批评一顿，但电话那头的小伙子不是高新区分局的民警，并且他说得很清楚，他们燕东分局领导全知道。
反正燕东分局有两个民警在砂石厂，只要有一个民警在现场盯着就行。
事实上筛沙子甚至用不着安排民警盯着，安排两个辅警就可以了，主要是他们石局做事太不地道，尸体明明是在他们辖区被发现的，居然推得一干二净，这不是推诿是什么？
“既然仪式很重要，那就去参加吧，早去早回。”
“是，谢谢腾大。”
“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韩朝阳真是鼓足勇气打这个电话的，放下手机如释重负地笑道：“总算请到假了，吴哥，晚上我盯着，你去休息吧。”
“没事，还是我盯着吧，你明天要参加聘任仪式，现在不睡觉，到时候肯定没精打采。你代表的不只是你个人，你要代表我们花园街派出所乃至燕东分局，必须养足精神，千万别让理大领导和理大师生看我们分局的笑话。”

第三百零三章 不怕好人怕坏人
必须养足精神，因为二十多个巡逻队员正在执行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韩朝阳不放心，睡得很早，起得也很早，一起来就开110警车返回朝阳社区居委会，同苏主任、老金及一样不太放心的顾爷爷一起坐在一楼会议室里，通过手机甚至手机视频了解迎亲车队的动向。
唯恐天下不乱的郑欣宜把笔记本电脑搬来了，接上投影仪，一会儿播放接亲车队行进的路线，一会儿跟带队的许宏亮“现场连线”，还兴高采烈地讲解，把会议室搞得像作战指挥部。
车队刚从新娘家出发，距第一“关”还有两公里左右，按照当地风俗只要遇到桥就要停下来放鞭炮，而当地的大桥小桥又比较多，车队快不起来，这会儿又停下来了，小伙子们正叼着香烟燃放鞭炮，忙得不亦乐乎。
刚从理大教师宿舍赶过来给韩朝阳送礼服的黄莹，禁不住笑道：“8辆宝马去接亲，中午在御庭酒店订了三十多桌，这个婚礼办下来要花多少钱！”
“梁老师就这么一个孙子，他和他老伴退休工资那么高，他儿子和儿媳妇工资也不低，买婚房他们家又没出多少钱，婚礼花十几二十万对他们家来说问题不大。”苏娴捧着杯子微笑着解释道。
“这倒是，他们家多少人赚钱。”黄莹不无羡慕的叹了一句，又好奇地问：“欣宜，从新娘家出来有没有人拦，新娘家那个村的村民是不是比较好说话？”
“怎么可能不拦，哪有那么好说话，只是乡里乡亲的，女方家觉得多少要给点，那些村民也不好意搞得太过分。我刚才问过宏亮，从新娘家出来给了四次，一共给了一千六，如果把喜糖和香烟算上，大概有两千多。”
“太贪心了，哪有这样的！”
“形成了风俗，没办法。”
顾爷爷最看不惯这种近乎拦路抢劫的事，嘀咕道：“明知道前面有人会拦，还没完没了的放炮，这不是提醒前面的村民接亲车队马上到吗？”
“这也没办法，这也是风俗。”
正说着，燃放完鞭炮的小伙子们纷纷扔掉烟头上车。
只见投影银幕上，二班副班长孙俊脱掉外衣，换上一件花花绿绿的短袖，随着晃动的镜头，又见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粗链子往脖子里套。
“一号车一号车，听到请回答。”
“一号车收到，一号车收到，请讲。”
“开慢点开慢点，请跟车人员抓紧时候换装。”
……
许宏亮放下对讲机，也跟众人一样换起衣服，脱白衬衫的一刹那，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出现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见他又戴上一副墨镜，黄莹扑哧一声笑了。
苏娴和郑欣宜同样笑得前仰后合，韩朝阳却有那么点紧张，禁不住拿起手机拨通许宏亮的电话。
“宏亮，我朝阳，演戏归演戏，千万别入戏太深，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绝不能真动手。”
“放心吧，没事的。”
从来没执行过如此有意思的任务，许宏亮正在兴头上，放下手机再次拿起对讲机：“各车注意，各车注意，马上进入危险区，请汇报准备情况。”
“一号车准备完毕。”
“二号车准备完毕！”
“三号车准备完毕！”
……
“二号车二号车，请把对讲机交给新郎新娘。”
“二号车收到，二号车收到。”
“新郎官，新娘子，我许宏亮，请你们不要紧张，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请你们都不要下车。”
“许队长，麻烦你了。”
“自己人，不客气。”
正说着，一个大约有三百多户的村庄出现在眼前。
刚才生怕人家不知道，燃放了那么多鞭炮。
现在好了，村里人全涌到了村口，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意料之中的事，许宏亮一点不紧张，拍拍司机肩膀：“王哥，麻烦您开快点，我们超到前面去。”
“没问题。”司机既觉得好笑又有那么点紧张，忍不住提醒道：“兄弟，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最好悠着点，千万别假戏真做，我明天还得上班呢，我可不想跟你们一起进公安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没事。”
说话间，三号车已超到车队最前面，刚超上来不到两分钟，又不得不放缓车速，缓缓停在挤得水泄不通的村口。
“干什么干什么，让开让开，全特么给劳资让开！”
不等许宏亮下命令，四班保安蔡世杰和六班保安张宇辰就推门下车，板着脸，瞪大眼睛，指着拦住车前的村民骂骂咧咧地问。
两个身材魁梧的大光头！
脖子里挂着金链子，手上戴着手串，上身是一件黑色唐装，上面的几个扣子没扣上，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纹身，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也有纹身，凶巴巴的，看上去很吓人。
挤在最前面的村民从来没见过这么来接亲的，一时间竟愣住了，几个胆小的想后退，结果后面的人太多，只能悄悄往边上闪。
“给劳资让开，听见没有，你是聋子！”蔡世杰厉吼一声，吓了最前面的一个矮矮瘦瘦的村民一跳。
“麻痹的，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是不是想找事？”
“让开，全特么给劳资让开！”
“你……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们……我们就是恭喜恭喜，要点喜糖喜烟，沾沾喜气。”
“要喜糖，早说。”蔡世杰脸色一下子缓和了，回头喊道：“大哥，他们是要喜糖的。”
“老四，老五，喜糖不是有好多吗，去给老乡们发喜糖。”
“好咧。”
许宏亮探头看了一眼，又关上车窗像黑老大一样继续坐在车里。
两个身材同样魁梧，样子同样吓人的队员推门下车，打开行李箱取出一大塑料袋喜糖，跑到村民们面前喊道：“这一袋全给你们，自己拿去分吧，香烟没有，想抽自己去买。”
“哪有这样的，大哥，结婚是喜事，发糖发烟是我们这儿的规矩。”
“是啊，谁家结婚不发糖发烟！”
“大哥，你们没带烟没关系，给点钱，我们自己去买，我去帮你们买，我帮你们发。”
几个胆大村民发现他们看上去挺吓人，其实蛮好说话的，竟嬉笑着要起钱。
小伙子们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钱，蔡世杰脸色顿时又变了，紧盯着最不要脸的那个，声色俱厉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你特么再说一遍！”
“大哥，我……我是想帮忙。”枪打出头鸟，矮矮瘦瘦的村民追悔莫及，吓得急忙往后退。
“六哥，他刚才管我们要钱呢！”
“要钱？打劫？特么的，敢问劳资要钱，你是不是活腻了？”蔡世杰冲上去一把揪住矮个子村民，咆哮道：“还有谁想要钱，有种的给劳资站出来！”
“你怎么动手，你怎么打人？”
“你特么拦路抢劫，劳资是正当防卫！”蔡世杰揪住矮个子村民不放，回头喊道：“大哥，大哥，有人找事，他奶奶的，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敢管我们要钱，我特么要弄死他！”
想不动手过关是不可能的，但动手有动手的分寸。
正在发生的一切，几个行车记录仪和执法记录仪全在拍摄，许宏亮早做好等会儿让新郎新娘先走，自己留下善后的准备，立马敲敲车窗，一个队员急忙跑过去拉开车门。
他站在车边看了一眼，冷冷地说：“老四，让弟兄们下车。”
“好咧！”
“弟兄们，全下车，干活了！”
“五哥，要不要抄家伙？”
“抄什么家伙，收拾他们要抄家伙吗？”
这也太可怕了，原来中国真有黑社会。
一下子下来几十个，一看就知道全不是好人，只见他们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谁也不会傻到跟一帮黑社会干架，就算干也不一定能干过，前面的村民纷纷往边上躲，后面的村民搞清楚情况也不敢当出头鸟，路就这么被让开了。
“大哥，要不你和二哥他们先走，我倒要看看谁特么敢找事。”
“行，这里交给你们。”
许宏亮强忍着笑钻进轿车，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司机很默契地点着引擎，驾驶三号车第一个进入村子，后面的车一辆接着一辆跟上，队员们在车队两侧步行护卫，一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身上还有纹身，边走边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之势。
这阵势别说胆小怕事的村民，就算在市区也是谁见谁怕，谁见谁躲。
没人敢拦在前面要钱买喜糖买喜烟了，不仅不敢拦车，反而拉住各自家的孩子，生怕冲撞这帮心狠手辣的瘟神。
人刚才全聚集在村口，越往里走人越少。
见没人敢追上来，队员们纷纷开门上车，司机们很默契地猛踩油门，快速通过。
第一关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这帮臭小子演得真特么像，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起身笑道：“师傅，接下来的几个村子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要不您再盯会儿，我去换衣服。”
“去吧。”顾爷爷怎么都笑不出来，拍着桌子叹道：“不怕好人怕坏人，这算什么事啊！”

第三百零四章 天塌下来有领导顶着
讲座教授、特聘讲师聘任仪式在理大教学楼C409教室举行，两位副校长、校长助理和好几个学院的院长出席仪式，几位校领导分别为省内乃至在国内都比较有名的企业老总颁发讲座教授聘书，几位院长为韩朝阳、康玮等人颁发特聘讲师聘书。
几位老总一接受聘请就变成了教授，在接下来的议程中，主持人对他们全是以教授相称。
他们就各自公司的背景、文化及公司现状，给参加仪式的同学们做详细介绍，并对一些专业的就业前景进行分析。甚至分享他们的成功经验，激励同学们努力奋斗，才能拥有美好明天。
他们全是身家上亿的成功人士，并且不是没上过几天学的暴发户，其中一位甚至是理大的校友，迎新时那幅“今天你以学校为荣，明天学校以你为傲”的标语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参加仪式的同学又大多是大三大四的，老总们讲的那些对他们非常有用。
据说过一段时间，这几个公司会到学校来举办招聘会，为了给几位老总留下一个好印象，同学们不断送上热烈的掌声，进入提问环节更是一个比一个踊跃。
韩朝阳和康玮师兄弟是如假包换的配角，没资格讲话，同学们也不想听他们讲，只能坐在台下玩手机，时不时跟着一起鼓鼓掌。
好不容易等到仪式结束，正准备去跟校领导打个招呼先回砂石厂，谢玲玲突然走过来拉拉他袖子，一边让他看手机，一边嘀咕道：“我说那是个馊主意，你还不信。看看吧，这下麻烦大了！”
低头一看，赫然是许宏亮带队帮梁老师孙子迎亲的视频。
新娘这会儿应该刚接回来，应该正站在御庭大酒店门口迎接参加婚礼的亲友，没想到接亲路上发生的事已经被网友上传到网上了。
蔡世杰他们看上去确实不太像好人！
微博下的评论全是叫骂的，什么黑老大迎亲，数百名大手出动，阵势之大令人瞠目；什么黑社会气焰甚嚣尘上，社会渣滓沉渣泛起，呼风唤雨，横行霸道，排场做足，俨然一副港片中的情景再现……强烈要求公安机关查查到底是何方神圣，强烈要求政法机关打击这样的黑社会。
这条微博至少被转发几千次，随着时间推移被转发的次数会更多，能想象到如果不尽快澄清，主流媒体都可能会跟进。
韩朝阳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动静，一时间竟愣住了。
“玲玲，这跟朝阳又有什么关系？”康玮不明所以，看着视频下意识问。
“这不是什么黑社会，这是朝阳出的馊主意，视频里这些人全是宏亮带去的，而且也没数百人，总共就二十个人，算上一起去接亲的梁老师家的亲戚也没一百个人。”
“宏亮带去的，宏亮也在车上？”
“嗯，这段视频他没下车。”
“接亲就好好接亲，扮什么黑社会？”
“你问他。”
“朝阳，到底怎么回事。”
在应对负面舆情方面，相关部门的效率高得惊人。
韩朝阳意识到麻烦大了，哪顾得上给师兄解释，急忙道：“玮哥，我得赶紧向上级汇报，玲玲给你解释，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他急，谢玲玲更急，催促道：“赶快去跟你们领导说清楚，宏亮明年还要考公务员呢，可不能因为这点事被取消报考资格。”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火急火燎赶到警务室。
老唐和苗海珠正好在吃饭，顾爷爷正站在接警台里打电话，从苗海珠精彩的神情中能看出他们已经知道扮演黑社会帮人家接亲，已经被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的事。
“范局，朝阳回来了，主意确实是他出的，但这事真不能怪他。仁和县一些乡镇的陋俗是出了名的，电视台都曝过光，如果不出此下策，主家不花四五万冤枉钱别想把新娘子接回来，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最帅警察”刚被树立成正面典型，周局甚至借省厅在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召开公安局（处）长会议的机会，让他在省厅、市局乃至兄弟市县公安局长面前露了一次大脸，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就整出这档子事。
范局又好气又想笑，恨铁不成钢地说：“既然知道去仁和县接亲没那么容易，完全可以做做辖区群众工作。老顾，这个思想工作他做不通，你绝对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大操大办，有点钱干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搞那么大排场？”
“范局，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个思想工作别说朝阳做不通，我顾国利去一样做不通！现在姑娘多金贵，现在的小伙子娶个媳妇多难。女方没管梁老师家要多少礼金，甚至贴钱给孩子们买婚房，人家就这么点要求，就想婚事办得风风光光。”
“现在是风光了，还被爆上了网，你说现在怎么办。”
“范局，我这不是在请示汇报么，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我早当领导了。”
埋怨谁也不能埋怨老顾，况且站在老顾的立场上，他们也是在为辖区群众“排忧解难”。
直到此时此刻，范局才猛然意识到顾爷爷现在是全市公安民警学习的英雄模范，但以前好像也是一个比较特立独行的民警，也经常做出一些让领导很头疼的事。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不能再批评他徒弟。
范局没办法，只能悻悻地说：“好吧，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消除影响。”
“范局，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说了，我先给仁和县公安局的领导打个电话，你们也不要在网上发布什么消息，到底怎么辟谣等我电话。”
“是。”顾爷爷放下手机，看着一脸尴尬的韩朝阳苦笑道：“幸亏发现及时，不然真会搬石头砸自己脚。现在跟我刚参加工作时不一样，现在个个有手机，个个能拍照能摄像，个个会上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消息传得多快，一定要引以为戒，以后千万别再出这样的馊主意，千万不能再干这样的蠢事。”
“师傅……”
“别说了，先吃饭，天塌下来有领导扛着，我就不信局里会因为这点事处分你。”
苗海珠冷不丁插进来，似笑非笑地说：“换作别人真难说，不过你不是别人，你是‘燕阳最帅警察’，是刚荣立二等功的英雄，局领导肯定会区别对待的。”
“什么意思，搞得像你现在才知道似的，上级真要是追究责任，你一样跑不掉，你是同谋！”
“别斗嘴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朝阳还要去砂石厂呢，这算什么事，那边才是正事。”
顾爷爷一锤定音给这件事画上了句话。
他刚才说天塌下来有领导顶着，事实上他已经帮助顶了一把，韩朝阳感动感激，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苗海珠又好奇地问：“对了，命案有没有进展，有没有锁定嫌疑人？”
“不知道。”
“你和吴伟就光顾着筛沙子，就没问问进展？”
“我倒是想问，可是我能问谁，别打听了，我真不知道。”
“你说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她以半个家长自居，好像马老师也确实拜托过她。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顾爷爷和老唐对她的性格比较了解，知道她又要行驶半个家长的权力，又要开始管教韩朝阳，干脆端起饭盆从后门去会议室吃。
韩朝阳正郁闷着呢，被她问得不厌其烦，没好气地说：“苗姐，我怎么就不干正事了，盯着工人筛沙子一样是工作，而且是很重要的基础工作。”
“我没说筛沙子不重要，我是说你应该把握机会。”
“把握机会，你这是搞个人英雄主义，这是工作分工懂不懂，社区民警干社区工作，治安民警搞治安防范，破案是刑警的事，如果个个都像你这样，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第三百零五章 冷处理
仁和县又出名了，发布视频的网民注明了“黑老大接亲”的时间、地点，从网上正在疯狂转发的几段小视频上看，也确实发生在仁和县。
县领导很生气，一接到监测舆情的干部汇报，就给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计玉芹打电话，要求公安局对打黑除恶专项斗争进行再动员、再部署，立即搞清“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黑老大是谁，立即组织力量打击这个涉黑团伙。
计玉芹不相信县里有这样涉黑团伙，看完视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团伙显然是从外地来的，并且只是来接亲，虽然在仁和县没干什么坏事，但确实给县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立即给刑警大队和交警大队下命令，让刑警交警立即调看几个主要路口的交通监控，打算先搞清楚接亲车队的车牌号，再顺藤摸瓜抓捕这帮涉黑分子，至少拘他们几天，以便给上级和全社会一个交代。
结果命令刚下达完，刚放下手机，就接到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范副局长的电话。
曾一起参加过会议，她又是全省公安系统唯一的女公安局长，范局对她并不陌生，电话一打通就道歉。
“……事情就这么简单，真不是什么黑社会。计局，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请我们燕东区委常委、花园街工委杨书记亲自打电话给你解释。因为扮演黑社会接亲的保安，全部来自花园街道的朝阳社区，全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平时不光协助我们分局维护社会治安，也协助街道综合执法。”
计玉芹倍感意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范局，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这件事影响太恶劣，县领导刚给我打过电话，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影响已经造成了，我知道这件事很难办，但事出有因。计局，说了你别生气，如果你坚持公事公办，你都不需要派民警来，我帮你给朝阳社区居委会打电话，让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经理去你那儿自首。拘留也好，罚款也罢，但搞到最后下不了台绝对不会是他们，更不可能是我们分局。”
什么叫事出有因，还不是因为那些村民喜欢拦婚车要彩头，不给钱拦着人家不让走。
你处理人家，人家肯定不会服气，如果再把扮演黑社会的原因爆到网上，舆论又会一边倒，仁和县会因为这件事再次出名。
计玉芹反应过来，紧皱着眉头说：“范局，当务之急是消除不良影响，如果不查查，不拘几个，你让我怎么跟上级交代，又怎么给社会交代？”
女人就是难缠！
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事出有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还好意思说什么交代。
如果你们真正重视那些村民组团拦婚车索要彩头的事，公事公办，拘几个罚几个，狠狠震慑一下这种不正之风，能把主家逼到向朝阳社区警务室求助的份儿上，能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几分钟前，范局对韩朝阳出这个馊主意，对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干出这样的事还有几分不快，现在却觉得小伙子们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方法虽然不对，但确确实实是事出有因，的的确确没更好的办法。
你想要交代是吧，给你交代！
范局可不管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淡淡地问：“没问题，你想拘几个，我就让他们去几个。”
“范局，你千万别误会，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理解，我让保安经理和带队的几个保安班长去自首怎么样，现在就让他们出发，下午5点前应该能到，5点人还没到我负责。”
答应得是很痛快，但语气明显不对。
计玉芹反而愣住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范局，谢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不然我们真会当个案子去查。要不这样，我先跟县领导汇报一下，等会儿再给你回过去。”
知道那几个人不好拘了吧，范局禁不住笑道：“行，我等你电话。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在燕阳还是有点名气的，协助我们分局乃至兄弟市县公安局围捕过逃犯，协助区里维稳，还经常参与市里的一些重大活动的安保。我们分局前段时间有一个民警在网上走红了，被网民誉为‘燕阳最帅警察’，这个最帅警察就是巡逻队的大队长。在网上人气很高，他们搞了一个微信公众号，有十几万关注，比我们分局的官方公众号运营得好，连市局乃至省厅都经常请他们推送一些警讯。”
难怪你会亲自打电话，原来“罪魁祸首”是你们分局的民警！
计玉芹被搞得很郁闷，同时也听出了范局的言外之意，有一个十几万关注的微信公众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帮扮演黑社会来接亲的保安有话语权。
你处理他们，他们肯定会反击，到时候难堪的只会是仁和县。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憋屈的事，计玉芹气得咬牙切齿，暗暗下定决心要狠刹一下拦婚车要彩头的不良风气，不然这样的事甚至比这更奇葩的事都可能会再次发生。
“乔书记，我计玉芹，情况基本搞清楚了，不是黑社会，是燕阳市燕东区花园街道一个社区的群众要来我们县接亲，担心被法制意识淡薄、喜欢沾小便宜的村民拦住索要彩头，于是向该社区的一个保安服务公司求助，保安公司就派了二十几保安，扮演成黑社会来我们县接亲。”
又是因为村民拦婚车要彩头的事！
乔书记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计玉芹深吸口气，接着汇报道：“乔书记，我来仁和工作不到一年，因为拦婚车索要彩头发生的纠纷，光我知道的就不下二十起，尽管我们公安局处理过几个，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以前只发生在乡镇，现在渐渐蔓延到了县城。汽车站西边的十字路口，就有一群老头老太太专门在那儿‘守株待兔’，见到有婚车队伍驶来便涌上前去索要彩头。声称不给钱就别想走，让办喜事的人非常无奈。一个个七老八十，我们民警别说碰了，跟他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我觉得光靠我们公安是不行的，需要县委县政府下大决心。”
仁和县虽然不能跟沿海发达地区相比，但也不算穷，怎么会总发生这样的事。
前段时间刚因为这事上过电视，今天又因为这种事被爆上网，乔书记越想越窝火，冷冷地说：“玉芹同志，虽然借结婚讨彩头在日常生活中比较常见，但那是建立在双方自愿，且双方都高兴的基础之上。而公然在公共场所，不管认识不认识，直接堵住就要钱的行为，显然不是讨彩头那么简单！明知对方不乐意，并且被拒绝的情况下还不依不饶，这就超越了最基本的道德底线，甚至涉嫌违法犯罪。而且这也严重影响我们仁和县的对外形象，影响招商引资，影响全县的经济建设。我同意你刚才的意见，这样吧，明天正好开党委扩大会议，把这件事纳入议程，好好研究一下。”
“那今天的事呢？”
“冷处理吧，也只能冷处理。”
“是。”
接到计局长电话，范局不是松下口气，而是根本没当回事。
对仁和县公安局“冷处理”的决定，可以说在意料之中，毕竟追究到最后难堪的只会是他们。
接完电话，走出办公室，正好遇到刚上楼的周局。
听完他的汇报，周局忍不住笑骂道：“这个臭小子，身为公安民警居然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看来高新区分局让他呆在砂石厂筛沙子一点都不冤。”
“我跟老顾交代得很清楚，让老顾好好警告警告他，就这么一次，如果再捅娄子，非得给他个处分不可。”
“嗯，是该敲打敲打，省得他得意忘形。”周局想想又忍不住笑道：“计玉芹这是底气不足，只能吃哑巴亏。如果仁和县没那些烂事，别说你给她打电话，我给她打电话都不管用。这个女人厉害着呢，在阳寿市公安局担任交警支队长时不光雷厉风行，而且六亲不认，连市委市政府的车都照开罚单。”

第三百零六章 盘问（一）
韩朝阳回到砂石厂，走进作业区，掀开塑料箱的盖子看了一眼，发现上午收获依然不大，又没筛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正准备盖上，吴伟拿着笔记本快步走过来笑问：“韩老师，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理大没留你们吃饭？”
“留了，让在书香园吃自助餐，我倒是想蹭顿饭，结果宏亮带队扮演黑社会帮梁老师家接亲的事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影响不好，你说我哪有心情在学校吃饭。”
“被人爆料了？”
“嗯，他们吓唬村民的视频被转发几千次，如果追查到警务室这麻烦就大了，只能及时汇报，主动承认错误。”
许大少爷带着一帮保安扮演黑社会帮梁老师孙子接亲的事，昨晚闲聊时听他提过。
吴伟当时就觉得这是个馊主意，没想到果然出事了，再想到恶劣影响已经造成，不禁追问道：“向局里汇报的？”
“我师傅汇报的，我师傅帮我把事扛下来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有顾爷爷在应该不会有事，别说分局领导，市局领导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其实就算追究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出了个主意，又没以巡逻大队长身份命令他们去，这板子怎么也打不到我头上，甚至打不到苏主任头上。上级要追究只能追究老金的责任，老金连编制都没有，他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事情如果闹大了影响真不好，上级对巡逻队乃至社区都会有看法。”
“听天由命吧，不想这些了。你赶紧去吃饭，吃完饭忙正事。”
“行，这里交给你了。”
刚刚过去的半天，吴伟虽然一直呆在砂石厂但并没有闲着。
在这儿筛沙子的徐师傅，有个侄子在常麻子的搅拌站干活；在沙堆顶上铲沙子的李师傅，有个堂弟在常麻子的砂石厂大门口开了个小商店。通过徐师傅和李师傅打听到不少情况，甚至掌握了一份不是很全面的工人名单。
他懒得去外面买盒饭，三口两口吃完早上剩下的包子，跑到砂石厂办公室打水洗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警服，想想又从包里取出一副三级警司警衔换上，再次回作业区跟韩朝阳打了个招呼，提着公文包钻进110警车，打开警灯缓缓开出砂石厂。
对于他佩戴三级警司警衔，韩朝阳见怪不怪。
他是办案民警，如果按规定佩戴一道拐，办案时不是很方便，一些比较难缠的当事人会要求他出示警察证甚至执法资格证。所领导和办案队的民警从未把他当作一个正在试用期的新人，这副警衔是所领导给他的，也是所领导让他佩戴的。
对吴伟而言，这只是为了方便工作。
在韩朝阳看来，这是所领导和所里同事对吴伟的器重和信任。暗想尽管过去这段时间干出不少成绩，甚至荣立个人二等功，但在所里的地位依然不如刚把警车开出去的“工作狂”，想让所领导和所里同事真正的另眼相待还任重道远。
吴伟不知道他很羡慕韩朝阳，而事实上韩朝阳也很羡慕他，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案子。
匆匆赶到兴胜搅拌站，把警车停在一排钢结构的活动房前，回头看看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工人们，再看看正缓缓驶进搅拌站的一辆泵车，打开侧门取出公文包，跟一个从里面迎出来的中年人问：“您好，这里谁负责？”
“我负责，警察同志，什么事？”
“我姓吴，叫吴伟，是燕东分局的民警，我们分局正同高新区分局联合侦办一起案件，想找你们了解点情况，您贵姓？”
“免贵姓常，常立华，吴警官，进去说吧，外面灰大。”
“好的，谢谢。”
夹着包走进办公室，不等他开口常立华便好奇地问：“吴警官，你们是在查侯家康那儿死了人的案子吧？”
“常经理，你消息挺灵通。”吴伟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管理人员照片和名字，放下包坐到办公桌前。
常立华打开文件柜，取出一个纸杯，走到角落里一边帮他接水，一边不无幸灾乐祸地笑道：“派出所和刑警队来问过，还给我们看过照片。虽然我们跟侯家康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虽然我们两家关系不是很好，但人命关天，不能在这件事上落井下石，那个人我们真没见过，不是侯家康的工人，跟侯家康应该没什么关系。”
“不是侯家康的工人，就跟侯家康没关系，常经理，你这是什么逻辑？”吴伟起身接过水杯，似笑非笑地问。
“吴警官，你是燕东分局的，对这一片儿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实不相瞒，我们跟侯家康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唱了二十多年对台戏，我们对他太了解了。拖欠供货商的货款，拖欠厂家的设备款，克扣工人工资，连工伤都不给人家好好治。”
常立华指指河对岸，又一脸不屑地说：“光这些也就算了，做工程他也不规矩，经常以次充好，经常偷工减料！说出来你不敢相信，桥梁、厂房这些工程应该用42.5的水泥，他敢把标号降几个等级，给人家用32.5的，强度不够，他这些年不知道搞出多少豆腐渣工程！”
他们果然是冤家！
刚才还说什么不能落井下石，结果一开口就泼起脏水。
吴伟看着白黑板上用水笔写的排班表，不动声色问：“水泥标号不过关，质检站难道不管？我虽然没干过工程，但没少去工地，不是有那种专门用于检测的方块吗，混凝土强度到底够不够，质检站不可能不检测。”
“按规定是要检测，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给质检站的人塞点钱，弄几个达标的水泥块去检测，不达标也达标。”
“隔行如隔山，这些我真不懂，但造成安全隐患可不是一件小事，我建议你们向有关部门举报。”
“吴警官，你们公安不管？”
“我们公安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工程质量，”吴伟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常经理，您跟常立群常总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堂哥，他忙着呢，想知道什么问我吧，我天天呆在这儿，对搅拌站和砂石厂的情况我比他了解。”
“行，我就是简单了解一下，”吴伟打开公文包，取出纸笔问：“常经理，搅拌站这边和砂石厂那边一共有多少个工人？”
“三十多个工人，我们分得没那么清，搅拌站这边忙就从砂石厂调人，砂石厂忙不过来，就安排几个人过去帮忙。现在卖砂石料的太多，砂石厂那边不怎么忙，就是安排几个人去帮着装装车，去看看地磅。”
“您这儿一共有几台车？”
“以前车多，生意最好的时候我们有车队，现在生意不好做，只剩下两辆自卸车和四辆泵车，其它车全是私人的，他们在外面揽到业务从我们这儿买混凝土。我们自己也有业务员，不过我们的业务员跑得全是大工地大工程，刚才进来的这几辆搅拌车就是帮我们拉的，我们给运费。”
“有没有装载机？”
“有啊，干我们这一行哪能没装载机，这边三台，砂石厂那边两台。”
“铲车呢？”
“铲车没有，铲车我们用不上。”
吴伟趁热打铁地问：“常经理，您这儿应该有员工的花名册吧，大车小车的车牌号也应该有，请您拿给我看看。”
这个警察够烦人的，常立华暗骂一句，紧盯着他双眼笑道：“吴警官，您要的这些我这儿全有，不过您要查的案子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侯家康的砂石厂死了人，你不去查侯家康，跑过来找我们了解这些情况到底什么意思？”

第三百零七章 盘问（二）
“没什么意思，就是了解一下。”吴伟敲敲桌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常经理，您是见过世面的人，应该知道这些。”
“好吧，我给你拿。”
这些资料他这里真有，只见他从文件柜里翻出一堆发工资和结算运费的账本。
吴伟接过账本翻到花名册那一页，掏出警务通拍照，完了再拍车辆信息，紧接着打开笔记本，对照警务通上的照片核对上午了解到的情况。
“常经理，您这儿的班是怎么排的，能不能给我一份15号至18号的值班表。”
“没问题。”派出所和刑警队的人也问过这些，常立群不认为死对头砂石厂发生的命案跟自己这边的工人有关，很痛快地又从文件柜里翻出一份记工表。
吴伟跟刚才一样先拍照，完了抬头道：“常经理，裴启民今天有没有来上班？”
“他上夜班，要到6点才来。”
“他住哪儿？”
“住在砂石厂，我们的宿舍全在那边。”
“今天哪几人上白班？”
“黑板上有，你自己看。”
“这样吧，您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来，我一个一个问，简单了解一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现在生意多难做，不管哪儿都不养闲人！
一个一个的叫来盘问，怎么可能不耽误活儿，常立群不乐意了，一脸不快地说：“吴警官，我已经很配合了，你要盘问我们的工人可以，但要给我一个说法，毕竟这不关我们的事！”
“常经理，我不是要盘问，而是询问，如果您觉得请他们来办公室接受询问不合适，那我只能回去办传唤手续，请他们去局里接受询问。”
“好吧，我让他们来行了吧，不过得搞快点，我们这忙着呢。”
“谢谢。”
……
常立群戴上安全帽出去叫人，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像过堂似的被叫进办公室，一个二十多岁的工人慌了，拉着一个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工友问：“三哥，警察问什么？”
“还不是对面的事，问15号、16号、17号夜里谁上班，谁没上班，问谁跟谁在一起，问河面上有没有船，问大车和装载机有没有出去过。没本事破案，竟然怀疑我们是杀人犯！”
“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
正打听，一个工友走了过来，摘下口罩道：“16号夜里我回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人给我证明，他不会以为我是杀人犯吧？”
“他就是问问，就是吓唬吓唬，就算怀疑也要有证据，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又没杀人放火，你有什么好怕的。”
常立群见他们磨起洋工，脸色立马变了，站在办公室前指着这边呵斥道：“嘀咕什么，干活！”
小年轻不敢再打听，急忙戴上口罩继续干活。
尽管没问到正在休息的工人，但通过两个多小时的交叉询问，吴伟已经圈定了几个比较可疑的人，看着刚走进来的小年轻，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冷冷地问：“祁文力是吧？”
“是。”小年轻回头看看常立群，忐忑不安地点点头。
“15号夜里你在什么地方？”
“15号……15号我休息，吃完饭看了一会儿电视就上床睡了。”
“睡在哪儿？”
“宿舍，在砂石厂那边，我们这些外地的全住那儿。”
“你跟谁住一个宿舍？”
“裴启民，邰世新。”
“邰世新15号好像上夜班。”
“对，他这半个月全是夜班，我和裴启民上白班。”
吴伟突然抬起头：“常经理，15号夜里有没有人去砂石厂拉黄沙和石子？”
“账本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16号夜里挺忙，15号夜里一车都没卖。”
“这个情况很重要，一车都没卖，您能不能确定？”
“能！”
“好，麻烦您出去抽根烟，我跟小祁单独聊聊。”
这小子该不会真有问题吧，常立群觉得很不可思议，下意识看了小年轻一眼，悻悻地走出办公室。
小年轻更紧张了，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
他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就算人不是他杀的，但这件事肯定与他有关，吴伟欣喜若狂，强按捺下激动冷冷地说：“祁文力，15号你们是几点下班的？”
“6点，我们两班倒，每天都是6点交接班。”
“下班之后去哪儿了？”
“回宿舍洗澡换衣服，然后跟裴启民一起去桥头饭店吃饭，吃完饭在桥头逛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几点回去的？”
“想不起来了，应该是九点左右吧。”
“一顿饭怎么吃这么长时间？”
“我们不是逛街了么，从桥头饭店出来往北逛，一直逛到丁字路口，然后往回走。”
吴伟记录下时间点，趁热打铁地问：“回去之后干什么了？”
“洗衣服，洗完衣服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就睡了。”
“裴启民几点睡的？”
“他看得很晚，什么时候睡的我真不知道，我当时睡着了。”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才问了几句，他双腿就不由自主的颤抖，吴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砰一声拍案而起：“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说老实话！祁文力，你以为公安机关是干什么的，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找到这儿！”
难道真被人看见了！
祁文力吓出一身冷汗，支支吾吾地说：“吴警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对面死了人真不关我事。”
“不关你事，那你告诉我15号夜里根本没人去买过黄沙和石子，没车去拉过砂石料，也没有船给砂石厂送过砂石料，停在你们宿舍门口的装载机为什么大半夜启动，并且那么多人就你祁文力有装载机的钥匙！”
“我……我是开装载机的，不过不光我一个人会开，在这儿干活的几乎个个会，可能谁拿走钥匙偷偷开着玩。”
“还狡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老实不想说是吧，行，跟我去局里！”
“吴警官，真不关我事！”
“那关谁的事？”
警察说不定已经找过裴启民，裴启民说不定已经把什么都说了，看着吴伟声色俱厉的样子，祁文力不敢再心存侥幸，哭丧着脸说：“吴警官，我说，我一时糊涂，信了裴启民的鬼话。死人是我们运过去的，但不是我们杀的。要不是派出所的人来问，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被人杀死的，以为得了什么病，病死在桥下的。”

第三百零八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吴伟出去查案，韩朝阳呆在砂石场并不寂寞。
同已经混得很熟的十几个民工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吴伟查得怎么样，黄莹和老厂长一起坐许宏亮的宝马车到了。
“朝阳，梁老师今天是真高兴，知道你戒烟了，喜烟没给你准备，喜糖给你双份的双份。这些菜是打包的，搞得太丰盛，后来上的菜都没怎么动筷子。梁老师非得让我把这些给你带过来，他这是没把你当外人，知道你不会嫌弃。”
老厂长一身酒气，显然没少喝。
韩朝阳打开塑料袋一看，整整齐齐码了十几个餐盒，不禁笑道：“我怎么会嫌弃，只是太多了，这边就我和吴伟两个人，这么多哪吃得下去。”
“吃不下去慢慢吃，”老厂长转身看看黄莹，哈哈笑道：“浪费是最大的犯罪，你就当帮帮忙，他家今天剩菜太多，再买十个冰箱也放不下。现在人不像以前，条件一个比一个好，一吃完就走，有的没吃完就走了，都懒得打包，有的也可能不好意思打包，反正今天剩菜多了去了。”
“真的，标准订得太高，上那么多菜，根本吃不下去。”黄莹嫣然一笑，帮着把餐盒放到靠窗的办公室上。
韩朝阳打开空调，透过窗户看看作业区，转身一边招呼老厂长坐，一边笑问道：“宏亮，你们全去了？”
“怎么可能全去，二十一个人，一去就是两桌，人家要多花两桌的钱。开始说好的，一个都不去，把新娘子接到市区就回警务室。结果梁老师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新郎官也非让去，盛情难却，我只能当代表。不过你放心，我是换上衣服再去喝喜酒的。”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从来没执行过如此奇葩的任务。
许宏亮仍意犹未尽，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
小伙子们很给力，一路“过关斩将”，不仅没让梁老师家多花冤枉钱，而且没耽误多少时间，婚礼几乎是准时进行的，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
小伙子们也很讲究，听梁老师家一起去接新娘的亲友说，事先给他们准备了四条喜烟，结果小伙子们就拿了四盒，并且这四盒主要是路上帮着燃放鞭炮点掉的。接亲车队还没到御庭酒店他们就集体下车，回保安公司吃午饭，不想给梁老师家添麻烦。
老厂长对小伙子们的表现很满意，掏出手机笑道：“朝阳，听说有人把接亲的视频发到网上了，以讹传讹，说得很难听，说什么的都有。你放心，把新娘子顺顺利利接回了就是胜利，嘴长在人家脸上，管他们说什么。梁老师知道，在婚宴上就有亲朋好友看到那些微博，他一笑置之，根本不在乎。”
“婚礼的喜庆气氛没受影响？”
“怎么可能受影响，亲友们反而觉得有意思，连新娘子都觉得这个婚礼别开生面。”
“没受影响就好。”
“婚礼没受影响，你也不要担心会受影响。你们帮这么大忙，梁老师怎么会连累你们，早请亲朋好友帮着辟谣了。来的路上，我也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请大家伙帮着转发。归根结底，是那边的风气太差，我们这是被逼上梁山，我们这是迫不得已。”
提起这个，从中午11点半就开始刷微博的黄莹噗嗤一笑：“现在网上的风向变了，舆论一边倒，没再把宏亮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反而很同情我们。甚至有一些受害者，爆出几段被拦在那儿的视频，还有一路被敲诈勒索的账单。”
“是吗？”韩朝阳乐了。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看。”
……
正聊得兴高采烈，手机突然响了。
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掏出手机摁下通话键。
“朝阳，查实了，细节现在不方便说，我这边控制住一个，还有一个姓裴，叫裴启民，这会儿正在常老板的砂石场宿舍睡觉。我现在不方便过去，一出门就可能走漏风声，你赶紧过去把人控制住，我把他的身份证信息给你发过去。”
查实了！
吴伟没说清楚，韩朝阳被搞得一头雾水，但能从语气中听出他此刻很急同时也很激动。
不管是逮着杀人犯还是搞恶作剧的家伙，对正在侦办的这起命案而言都是一个突破性进展。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知道吴伟不方便细说也没再追问，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回头道：“宏亮，你来得正好，开车送我去河对面，跟我一起去抓一个嫌疑人！”
“行，走吧。”扮演黑社会接亲哪有抓嫌犯有意思，许宏亮兴致更足了，拉开门就往车边跑。
说走就走，黄莹忍不住追到门边问：“朝阳，这边不是不能离人吗？”
“莹莹，要不你去作业区帮我盯会儿，你虽然没穿制服，但你一样是公务员，还是我们巡逻队的义务巡逻队员。”
“好吧，你们小心点。”
“大白天，能有什么事。”老厂长对俩小伙子充满信心，也不管他俩是去干什么的，背着双手走到门口笑道：“莹莹，走，我跟你一起去里面看看。”
……
警情就是命令，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同许宏亮一起火急火燎赶到常麻子的砂石场。
轿车尚未挺稳，就推门下车拉住一个刚帮一辆大车过完磅的工人问：“师傅，宿舍在哪儿，裴启民在不在？”
“宿舍在那边，裴启民上夜班，白天休息，他应该在吧。”
“带我们过去。”
“警察同志，你们找他干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快点。”
“行，我带你们去。”
韩朝阳一边跟着工人往宿舍走，一边不动声色拔出甩根。
许宏亮是刚喝完喜酒过来的，没带任何装备，也不知道要抓捕的嫌疑人危不危险，看看四周，跑到墙边抄起一把铁锨，飞快地追了上来。
宿舍是一排低矮的民房，门口有一个用来洗漱和洗衣服的水池子，水池边停着几辆电动车。
工人指指最左边的一个门，韩朝阳凑到窗前往里看，透过窗帘缝隙果然看到一个人躺在里面睡大觉，同时发现这个旧宿舍有后窗，并且没焊钢筋条，拉开窗口就能从后面潜逃。
总共就两个人，兵分两路显然不合适。
韩朝阳不想夜长梦多，回头给许宏亮使了个眼色，走到门前往后退了两步，旋即抬起腿猛地一踹，只听见砰的一声，本来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了。
许宏亮扔下铁锹，在门被踹开的一刹那冲了进去。
“裴启民！”韩朝阳厉喝一声，紧跟而上，同许宏亮一起把睡在单人床上的男子拖下床，一人攥住他一只胳膊，把他死死地摁在墙边。
“啊！”
“啊什么啊，”韩朝阳摸出手铐，先把他反铐上，旋即揪住他头发，让他转过来，紧盯着他双眼问：“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裴启民。”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裴启民刚才真以为在做梦，发现双臂被扭得生疼，手腕被铐得死死的，越是挣扎铐得越紧，这才清醒过来，面对韩朝阳杀人般的眼神，语无伦次地说：“不知道，警察叔叔，您这是干什么，我没干坏事，我是好人！”
“好人，好人我能抓你？”韩朝阳不认为吴伟会搞错，啪啪啪连拍了几下他的脸，掏出手机拨通吴伟电话：“吴哥，裴启民落网了，这小子不到黄河心不死，都到这份儿上还嘴硬。”
搅拌站那么多工人，并且常麻子的堂哥就在办公室门口。
吴伟刚才是真不方便出门，担心把刚交代的祁文力一带出门，一带上警车，搅拌站的人就会给裴启民通风报信，确认裴启民已落网，他终于松下口气，激动地说：“放心吧，不会搞错，他很快会开口的。”
“接下来怎么办？”
“向上级汇报。”
“向哪个上级汇报？”韩朝阳下意识问。
露脸的机会难得，吴伟也学聪明了，低声道：“你先把人押过来，我们一起去对面，把两个嫌疑人押到对面砂石场再向石局汇报。”
“行，我们先去跟你汇合。”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宏亮，宏亮正好过来给我们送吃的，我就是坐他车来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在正好，我在搅拌站等你们，快点啊。”
公安抓人，谁敢阻拦！
韩朝阳和许宏亮赶到搅拌站，车停在活动房门口摁了几声喇叭，吴伟把祁文力从办公室里押了出来。见一下子抓了两个，并且全铐上了，常立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哪里敢阻扰，急忙跑到一边给堂弟打电话。
三个人押着两个嫌疑人赶到侯老板的砂石场，把祁文力铐在第二间办公室暖气片的钢管上，由许宏亮和兴冲冲跑过来看热闹的老厂长看押。刚落网的裴启民则关在第一间办公室，吴伟亲自看押，并抓紧时间审讯。
韩朝阳是二人小组的“负责人”，不管9.18专案组还是分局都只认他，所以向上级汇报的工作也必须由他负责。
“查实了？”
“查实了，抓获两名嫌疑人，其中一名对移尸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另一个正在接受审讯，好像也开口了。”韩朝阳回头看看第二间办公室，不无兴奋地说：“冯局，我们都不知道专案组在什么地方办案，只能把嫌疑人先带到砂石场。”
居然真是恶作剧，居然被这俩小子查实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冯局越想越有意思，不禁笑道：“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办案没关系，你们看管好嫌疑人，抓紧时间审讯，我帮你们给高新区分局通报，估计他们很快会派人去接手。”

第三百零九章 拿下一城
如此搞笑的事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冯局正在局里，没急着给专案组通报，而是先向周局和政委汇报，同闻讯而至的范局一起围坐在茶几前，打开手机免提，当着周局和黄政委的面拨通了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长腾吉明的电话。
“冯局，您有什么指示？”腾大正忙得焦头烂额，真没心情接这个电话。
“老藤，我们什么关系，还您有什么指示，你这不是埋汰我吗？”
“没有没有，我哪敢埋汰你，你是副局长，我只是大队长，你是领导。”
几十岁的人了，度量还是这么小，如果度量大一点，不可能到现在还是大队长。虽然现在不一个单位，但以前共事过，冯局对他太了解了，不动声色问：“老腾，知道你忙，不开玩笑了，我就是想问问那起命案破得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腾大暗想开案情分析会时不是没通知过，这个老狐狸找各种借口不来，摆明了不想被拖下水，现在突然问起侦破进展，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但还是据实说道：“进展不大，被害人不是本地人，在燕阳的社会关系到现在没查清楚。”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着急，慢慢查。”
“现在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个季度，换作你，你急不急？”
“理解理解，”冯局抬起头看看局长和政委精彩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我们分局那两个参与侦破的民警表现怎么样？”
天天在砂石场盯着民工筛沙子，能有什么表现！
腾大腹诽了一句，敷衍道：“还行，不过筛到现在也没筛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筛什么，筛查吗？”冯局强忍着笑明知故问。
“他们对我们辖区的基本情况不太熟悉，安排他们走访询问不太合适，就安排他们在砂石场盯着工人筛那堆沙子，看能不能从沙堆里筛出被害人的手机或凶手作案使用的凶器，不是筛查。”
“现场我去过，那堆沙子估计有上千吨，这要筛到什么时候？”
“冯局，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换作你，你一样会安排人去筛，事实上你们筛得比我们早。”
“这倒是。”
“冯局，你还有什么指示，如果没其它指示先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那么多在外面查，这个手机也不能总占线。”
“又来了，我能有什么指示。老腾，我只是觉得这么分工不太合理，那天在现场当着骆支面我说得很清楚，我安排去的是我们分局最年轻也是最能干的民警。好刚要用在刀刃上，安排他们盯着民工筛沙子，让正式民警干辅警的活儿，这不是大材小用，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说来说去，原来是对安排你们的两个民警去盯着工人筛沙子不满。
稀里糊涂摊上一起命案，腾大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岂能因为冯局这三言两语就调整分工，不卑不亢说：“筛沙子也很重要，并且他们对我们分局辖区的情况确实不太了解，现阶段只能这么安排。”
“既然你认为这么安排合适，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想给你通报一个情况。我们分局的两个小伙子，对你们分局辖区的情况确实不太熟悉，但侦办这样的刑事案件又不是做社区工作，估计你们刑警大队的刑警队那一片也不是很熟悉……”
刚才还说没什么好说的，结果又是一大堆。
周局和黄政委忍不住笑了，范局更是紧捂着嘴生怕忍不住笑出声。
基层所队之间有竞争，各分局之间一样有竞争，冯局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显摆的机会，从政委手里接过烟，接着道：“作为专案组的一员，他们不仅没参加过案情分析会，不知道案情，甚至不知道专案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全靠对现场的分析，对被害人尸体为什么会被埋在沙堆进行大胆推测，并利用业余时间小心求证。结果真被他们给蒙对了，北太河南岸的砂石场不是第一现场，也不是第一抛尸现场，被害人尸体之所以被埋在沙堆里，之所以被无意中拉到高铁站项目工地，不只是巧合并且是一起误导你们侦查方向的恶作剧。把尸体运到南岸砂石场，并埋进沙堆里的两个嫌疑人已落网，刚被带到南岸砂石场，你赶紧安排人去接手吧。筛沙子很重要，万一沙堆里有线索呢，他们不能总看着嫌疑人，不能因小失大。”
恶作剧，真的假的！
腾大一时间竟愣住了。
“别以为我们分局真对这起命案不闻不问，我们是兄弟分局，怎么可能不协助？知道你忙，其实我也不闲，就这样了，如果再发现什么线索，我会及时给你通报。”
冯局挂断手机，周局等人再也控制不住顿时哄笑起来。
“给我们的民警小鞋穿，结果我们的民警放了颗卫星，这就有点尴尬了。”
“恶作剧是小韩想到的，还是……还是另一个民警想到的？”
“小韩想到的，小吴查实的。”冯局想想又忍不住笑了。
“臭小子真是个福将，这运气没谁了！”周局敲敲茶几，忍俊不禁地说：“老冯，以后我们分局辖区再发生大案，再成立专案组，一定要算他一个。别的不需要，就要他的好运气。”
“小韩运气是不错，不然也不会在大西北捡那么大一个漏，不过这次不只是运气，谁能想到有人会搞这样的恶作剧，毕竟那是一具人的尸体，不是死猫死狗。腾吉民这会儿是很尴尬，如果换作我，我一样会尴尬，因为我也想不到，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所以说办案时很容易先入为主，一先入为主就会钻牛角尖，以后再发生大案，开案情分析会时要让一线民警参加，多听听一线民警的想法，兼听则明么。”
“是！”
周局微微点点头，接着笑道：“找到第一现场，哪怕只是抛尸的第一现场，这起命案就好破了。现场是我们的民警找到的，搞恶作剧的嫌疑人是我们的民警抓获的，他们以后不好意思再说我们推诿，况且这个案子本来就应该归他们管辖。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拿下了一城，市局应该不会对我们有什么看法，我们也用不着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第三百一十章 酒壮怂人胆
腾吉明很想骂人，可是想了一圈发现似乎只能骂自己。
砂石场在那么个犄角旮旯里，平时既没什么人会去，同样算不上人迹罕至，怎么可能是第一现场，就算抛尸也不可能往那儿抛，尸体被埋在沙堆里肯定是有原因的，而除了恶作剧又能有什么原因，这么浅显的道理居然想不到！
现在好了，丢人丢大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正事还得办。
给骆副支队长打完电话，立即叫上指挥部的两个民警，火急火燎赶到距指挥部不到三公里的砂石场，警车开进院子时还在给技术中队打电话，命令技术民警带上现场勘查器材赶紧过来。
见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往这边走，韩朝阳急忙迎上来立正敬礼。
“报告腾大，嫌疑人关押在办公室里，二人对移尸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谁会吃饱撑着没事干搞这样的恶作剧，腾吉明怀疑已落网的两个嫌疑人不只是移尸那么简单，没急着进去审讯嫌疑人，停住脚步阴沉着脸问：“移尸的动机？”
“栽赃陷害。”
作为专案组的一员，发现重大线索不仅不及时向专案指挥部汇报，甚至自作主张去抓捕，如果上纲上线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尽管韩朝阳非常清楚眼前这位不会追究，就算追究他们也追究不出什么，但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忐忑，强忍着不敢流露出哪怕一丝笑意。
事实上腾吉明对他这个“燕阳最帅警察”是有一点看法。
说什么不清楚案情，不知道专案指挥部在什么地方，难道没有电话！不第一时间向专案指挥部汇报，而是给你们分局领导汇报，这不是邀功是什么。
太虚荣，这样的人成不了大器！
腾吉明暗骂了一句，侧头透过窗户看看蹲在两间办公室墙角里的嫌疑人，走到一边问：“栽谁的赃，他们想陷害谁？”
“报告腾大，侯老板和对面的常麻子是死对头，他们之间的恩怨能追溯到二十年前，刚开始都是做砂石料生意的，也都是靠经营砂石料起家的，后来又都投资搞搅拌站。为了抢对方的生意，这些年是你举报我、我举报你，你使坏、我作梗，什么招都使过，甚至不止一次打过架。两个老板不对眼，他们的手下也势同水火。刚落网的这两个嫌疑人就是想给侯老板点颜色瞧瞧，无意中发现尸体之后‘灵机一动’，用装载机从前不久刚竣工但没正式通车的北太河二号桥把尸体运过来，趁看门的大爷不注意悄悄抬进砂石厂，然后再埋进沙堆的。”
“几号运过来的？”
“15日凌晨两点左右。”
如果两个嫌疑人交代的属实，那么他们就是在被害人死亡后不久发现尸体并运过来栽赃陷害的。
腾吉明想了想，追问道：“他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尸体的？”
“北太河二号桥北岸引桥下的草丛里。”
“那个人是谁？”
韩朝阳愣了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报告腾大，他姓许，叫许宏亮，是我们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巡逻队员。省司法警官学院毕业，去巡逻队之前在我们花园街派出所干过，他是过来给我们送东西的，考虑到人手不够，刚才我让他跟我一起去对岸抓捕嫌疑人，带过来之后请他帮着看押。”
这个什么巡逻队，还“藏龙卧虎”啊。
腾吉明搞清基本情况，不想再浪费时间，头也不回走进办公室。
专案组来了三个人，不知道等会儿又会来多少人，许宏亮意识到继续呆这儿不合适，不动声色走出办公室，跟站在宝马车边的王厂长和黄莹使了个眼色。
见韩朝阳也微微点点头，黄莹立马拉开车门：“王厂长，我们先回去吧。”
“行，”老厂长钻进副驾驶，想想又钻出来喊道：“朝阳，你先忙，我们先走了。梁老师家的喜酒你没喝成，我老伴的寿酒你一定要去。22号晚上，订在邓老板饭店，没外人，就三桌。”
“没问题，一定去。”
……
刚目送走老厂长，一辆警车呼啸着开进院子。
骆副支队长到了，韩朝阳急忙跑上去帮着开车门。
“小韩，干得漂亮！”骆副支队长不觉得俩小子放了颗卫星会让他有多么丢人，脑子里只有快侦快破，拍拍韩朝阳胳膊，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去，一边微笑着问：“腾大到了没有？”
“到了，正在审讯嫌疑人。”
“走，一起进去看看。”
“是！”
左边办公室里，裴启民已经吓傻了。
蹲在墙角里浑身像筛糠一般颤抖，面对腾大杀人般的眼神，用颤抖的声音有问必答。
“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警察叔叔，冤枉，我们没杀人，真没杀人！”裴启民哭丧着说：“杀人偿命，借我们十个胆也不敢。再说他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以前从来没见过，为什么要杀他？”
“你们没翻过死者的口袋？”
“没有，我们又不是小偷，我们有正经工作，我一个月工资4000多，老板还给我们交保险，怎么可能占这个小便宜，再说死人的东西能要吗？”
“不是你们干的，你们大半夜跑桥底下去干嘛？”
“我们在桥头饭店喝了点酒，睡不着觉，就在路边逛，一直逛到北边丁字路口。那儿不是有好多大排档么，又吃烧烤，又喝了点啤酒，喝完就往回走，快到桥头时从咸庄路口过来辆车，大桥还没通车，南边的路没修好，我俩还开玩笑说他们等会儿就得回头，结果他们没上桥，停在边上，下来两个人，从车里拖了个什么东西扔下去了。”
原来有目击者，原来他们就是目击者！
腾吉明欣喜若狂，紧盯着他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上车走了，我们觉得奇怪，跑过去往下面看，乌漆墨黑什么都看不清，就绕到下面用手机照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是个死人！没有伤，身上没有血，我们以为是不是得什么病死的，他的老板怕担责任，就让人把他扔桥下。”
这是什么奇葩的想法？
腾吉明听得目瞪口呆，骆副支队长也觉得不可思议，冷冷地问：“如果你出了工伤事故，你们老板会把你当死狗一样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吗？”
“我们老板肯定不会，但做工程的那些老板很难说，我们在搅拌站上班，帮我们送混凝土的司机天天跟工地打交道，有个师傅说一个工地死了人，老板怕罚款，连夜找车把死人用棉被裹起来送回老家。”
“你们运过来的死人看上去像建筑工人？”
“不太像。”
“知道不像还不报警，就算像民工一样要报警！”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们那天是喝了点酒，脑子不清楚，一时糊涂。”
“车牌号记得吗？”
“什么车牌号？”
“抛尸的车，就是把尸体运到桥头的那辆车！”
“记不得，离那么远，也看不清。”
“离多远？”
“反正蛮远的，有这儿到红星商店那么远。”
红星商店在哪儿，腾吉明真不知道，只能追问道：“什么车总该知道吧，是轿车，还是面包车，是小面包还是大面包？”
“挺长的，不是轿车，不是小面包，也不是普通的大面包，是那种挺高档的商务车。后面有两排灯，竖着的。”
“你确认是从咸庄路口拐过来的？”
“确认，那条路我们经常走。”
“东边路口还是西边路口。”
裴启民不知道是吓傻还是当晚确实喝太多，记忆没那么清晰，竟挪了两步调整方向，随即用头努努墙壁：“从西边路口上来的，车开得很快。”
“车上的人有没有看见你们？”
“应该没有，我们离那么远，而且路没修好没装路灯。”

第三百一十一章 这就完了？
正审着，大部队到了。
腾大当即把裴启民揪出办公室，塞进警车，带裴启民去北太河二桥指认现场。专案组的另一个刑警在隔壁办公室继续审讯祁文力，看样子要让这俩臭小子轮流去指认。
至于他们刚才有没有撒谎，两份口供一对就水落石出。
并且不只是对刚才的供词，能想象到他们接下来会被反复盘问，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管事先是不是串过供，不管事先编的瞎话有多像，都不可能编得天衣无缝。
领导和经验丰富的刑警们来来去去，韩朝阳这个菜鸟和吴伟这个新人没任何发言权，一直在办公室门口守到几个刑警把祁文力押走，二人猛然发现砂石场又变成原来的样子。
“这就完了！”吴伟看看卷起一阵尘土离去的警车，又回头看看塑料布围得严严实实的作业区，整个人都傻了。
腾大走得匆忙，骆副支队长走前也没交代什么，看来接下来几天依然要在这儿盯着民工们筛沙子。
韩朝阳虽然有那么点意外，但也没觉得盯在这儿筛沙子有什么不好，不禁笑道：“没完啊，案子还没破，凶手不是没落网，而是连身份都没搞清楚。”
“我是说我们，移尸栽赃陷害的线索是我们查到的，两个嫌疑人是我们抓的，怎么就没我们的事了，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吴伟郁闷到极点，点上支烟猛吸了一口。
“什么叫过河拆桥，你觉得什么才不是过河拆桥？”
“至少应该让我们参加接下来的侦查。”
“专案组缺懂侦查的刑警吗？”韩朝阳反问了一句，拍拍他肩膀：“吴哥，侦查有什么好的，你又不是没干过，查起来就没日没夜，查证一条线索要跑断腿。呆这儿多好，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用干，还享受出差待遇，回去有出差补助。”
吴伟不认为韩朝阳真是那么想的，气呼呼地说：“朝阳，他们是怕我们再抢他们的风头！”
“有这个可能，换作我是领导，我一样会这么安排，不然凶手真被我俩给抓了，他们会多没面子。”
“怎么能这样，我们分局领导也真是的，当时就不应该把案子让给他们。”
“我要是领导，我一样会把案子让给他们。”
“得，你是当领导的料！”
“才知道啊，”韩朝阳乐了，一脸得意地说：“事实上我就是领导，虽然没行政职务，但身兼两支义务巡逻队的大队长，手下一百多号人呢。”
“居然有心情开玩笑，别嘚瑟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服从命令听指挥，继续呆在这儿盯着师傅们筛沙子。之前排得班全乱了，我们重新开始，从头再来，你先去还是我先进去？”
“朝阳，你就一点不生气？”
“人家是领导，我们是兵，我有资格生领导的气吗？再说这个气有什么好生的，可能在人家看来让我们呆这儿是对我们的照顾，反正我不生气，如果换作老胡和老丁，他们估计一样不会生气。”
相比跑断腿去查案，呆这儿确实很清闲。
吴伟赫然发现“最帅警察”跟老胡老丁等老油条差不多，尽管干出那么多成绩，尽管接二连三立功，但工作态度比他师傅差远了，就这“混日子”的工作态度完全对不起上级给他的那些荣誉。
遇到这样的人能说什么，吴伟扔下一句“我先进去盯着”，便头也不回跑过去掀开塑料布钻进作业区。
韩朝阳刚才没开玩笑，真没生气。
大白天也睡不着，回到办公室打开塑料袋，取出两个餐盒，一边吃着梁老师请老厂长和许宏亮捎来的菜，一边给已经回到理大教师宿舍的女友打电话。
“你们抓的两个家伙不是杀人犯？”
“应该不是，看上去也不像，更重要的是没作案动机，”韩朝阳探头看看作业区，笑道：“不说这些了，明天周一，明天你就要上班了，蔡主任他们不是非让请客，我现在抽不开身，明天到单位你怎么跟他们说。”
“肯定等你回来，”黄莹盘坐在床上，看着电视嬉笑着说：“老公，我打算连唐晓萱她们一起请，街道这边两桌。杨书记已经说了，只要有时间肯定参加。你师傅、老唐、苗姐、苏姐、玲玲、宏亮和欣宜他们一桌，现在就差你们单位了，所里大概会去几个人，算好人数我好订桌。”
荣立个人二等功，不请客说不过去，并且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事。
韩朝阳欣然笑道：“没问题，等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去就约刘所他们。”
“行，就这么定。”黄莹想起刚才遇到的一个人，鬼使神差地说：“老公，回来时我在警务室遇到张贝贝，她在市里租了间房，在什么旅行社找了份工作，明天正式上班，下午特意赶回来感谢你们，打算请你们吃顿饭，听说你回不来，非要我一起去。”
“还请了谁？”
“苏姐，老金，宏亮，以前跟你一起在警务室的老徐，还有欣宜、陈洁、晓斌和小康他们。对了，他还请了你师兄。”
“她倒是重情重义。”
“嗯，她是重情重义，就我薄情寡义。”
“说什么呢，老婆，别这样行不行，我跟她真没什么关系。”
“如果有关系，我能在这儿给你打电话！”黄莹噗嗤一笑，接着道：“我答应她了，晚上跟玲玲一起去。”
只要涉及到张贝贝就容易惹火烧身，韩朝阳急忙岔开话题：“老婆，村里情况怎么样，拆除公司开始拆了吗？”
“开始了，从一队开始拆，以前没见有那么多捡破烂的，刚推倒几排房子，就有好多人跑去捡东西。拆除公司经理急了，给杨书记打电话。保安公司成立时人家出了好几万，苏姐这会儿亲自带队在村里巡逻，一下午抓了十几个跑去捡东西的，有的人连砖头瓦片都要。”
肯定是附近的村民，但他们捡的东西全属于拆除公司所有，就算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成立时没拿人家钱，一样有义务维护人家的合法权益。
韩朝阳正暗想师傅这会儿肯定很忙，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常麻子个王八蛋，竟敢陷害劳资，我刚到砂石场，我先问问情况，你帮我从外面多喊几个人，搅拌站那边能去几个去几个，狗日的，我非得让他把这件事说清楚！”
侯老板到了，边走边咬牙切齿地打电话，看架势是打算去对岸找常麻子算账。
韩朝阳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带人去跟常麻子大打出手，急忙跑出办公室劝道：“侯总，消消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小韩，我就问你一句，我老侯为人怎么样？”
“没得说。”
“虽然我们以前没怎么打过交道，但你来我砂石场也有好几天了，我对你怎么样？”
“一样没得说。”
“那你给我交个实底，常麻子是怎么陷害我的？”
韩朝阳把他拉进办公室，摁坐到椅子上，一边招呼他喝梁老师请老厂长带来的啤酒，一边笑道：“侯总，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按规定我不能泄露案情，但您的为人确实没得说，我违反纪律保密透露一点。常麻子真没陷害您，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他甚至不知情。”
“不知情，小韩，你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他指使的就真见鬼了。”
“我没开玩笑，他确实不知道，完全是我们下午抓的两个臭小子自作主张，他们本想着把尸体运过来埋沙堆里恶心恶心你，尸体被发现之后肯定能把您搞得焦头烂额，让他们老板看您笑话，他们老板也可能会对他们另眼相待。结果第二天酒醒了，猛然意识到那是一个人的尸体，不是死猫死狗，两小子害怕了，跟谁都没敢说，更别提告诉他们老板，在他们老板面前邀功了。”
“我跟常麻子是不对付，但关他们这些干活的什么事！”侯老板将信将疑。
“您仗义啊，待手下干活的人好，您那些工人肯定处处为您着想。对岸那位对他手下干活的人也不错，他那些手下对您一样是‘同仇敌忾’。您的那些手下也好，他的那些手下也罢了，说白了全是各为其主。我说你们唱得是哪一出，和气生财不好吗，非得搞成这样。”
“不是我非跟他过不去，是他做得太过分。”
“侯总，冤家宜解不宜结，反正我觉得你们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不说了，你继续吃饭，我出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去找常麻子算账？”韩朝阳脸色一正，敲着桌子说：“侯总，您就这么带人找上门，他们肯定也叫人，不动手是寻衅滋事，万一动了手性质更严重。好好赚钱不好吗，非得进拘留所甚至看守所，非得出钱给人治伤，非得交罚款？”
“小韩，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想出气容易，我韩朝阳能拦住这一次拦不住下一次，关键要想想出完气的后果！侯总，您家大业大，就算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干，您赚的那么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这日子多好，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吗，犯不着因为这点事搬石头砸自己脚，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抓到凶手心不死
夜深了，平时只开一排路灯的华兴路今夜一片漆黑。
这是高新区最冷清的一条主干道，道路两侧全是农田，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不多，所以被去年刚搬到附近的车管所作为机动车驾驶学员的考试路段。
凉风习习，腾吉明同几个刑警一起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一辆车从远处拐上华兴东路，一直看着那辆车行驶到清宣河大桥。
“报告腾大，报告腾大，一号车已抵达指定位置，一号车已抵达指定位置！”
“停下，人不要下车。”
“一号车收到，一号车收到。”
腾吉明刚放下对讲机，一个刑警便转身道：“裴启民，仔细看，看清楚了，是不是这样的车？”
裴启民抬起被铐着的双手揉揉眼睛，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不像，不是。”
“怎么不像？”刑警追问道。
“灯不像，哪里不像我……我……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像。”
高新区刚开始大开发，连道路和水电等基础设施都不完善，更不用说交通管理设施。
也正因为对北太河沿岸有投资开发的规划，考虑到咸庄及咸庄周边的几个村，土地在不久的将来要被征用，民房在不久的将来会被拆迁，上级认为不能浪费资源，所以不在规划内的城乡道路基本都安装上了交通监控和治安监控，没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即将面临征地拆迁的规划区域。
其它地方有许多摄像头，那一片却很少。
钱是省了，那一片发生案件也没其它地方好破。
二十几个刑警、交警和治安民警在咸庄村及咸庄村周边从下午3点半转到晚上8点多，总共就找到16个摄像头，其中只有9个管用，而从这9个摄像头拍摄的视频和照片中又没发现可疑车辆。
抛尸的嫌疑人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
抛尸的嫌疑人长什么样，不清楚。
被害人的尸体是从引桥上抛下去，时间过去好几天，路面不知道行驶过多少工程车辆，现场勘查同样一无所获。现在只知道用于抛尸的交通工具，极可能是一辆尾灯竖着的商务车。
全市常住人口870多万，机动车驾驶人340多万，汽车驾驶人数量与汽车保有量比率大概为1.6∶1，也就是说全市约有200多万辆机动车。
买商务车的人确实不多，但搁到全市，商务车保有量却不少，并且车辆和人一样是流动的，车辆所有人和车辆驾驶人都可能不是一个人，有的车主和车辆实际驾驶人甚至联系不上，想通过大排查搞清抛尸嫌疑人的身份很难。
唯一的办法是缩小范围，先确认是什么车型。
指认交通工具的不只是裴启民一个人，还有被几个刑警架在不远处的祁文力，腾吉明等了三四分钟，再次举起对讲机：“一号车一号车，按计划返回。”
“一号车收到，一号收到，完毕！”
两个臭小子看车辆的图片辨认不出来，只能采用这种虽然很笨但也很奏效的办法。
刑警开着紧急借来的车在桥头转弯调头，按原计划返回出发点。紧接着，又有一辆商务车拐上华兴路，跟一号车一样开得很快，直奔桥头而去，并在刚才的位置停车。
有了一次辨认经验，车刚停下，裴启民便很主动地说：“吉警官，这辆也不像，尾灯不是这样的。”
“尾灯不是竖着吗，再看看，看清楚了再说。”
“真不像，那辆车好像没这么宽。”
案发当晚，他们喝过不少酒，让他们回忆估计也回忆不出什么，第一感觉反而更重要。
腾吉明回头看看裴启明，再举起手机看看正在左前方押着嫌疑人辨认车辆的刑警发来的微信，旋即举起对讲机：“二号车原路返回，三号车准备。”
“二号车收到，二号车收到，完毕！”
……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分局各单位帮着借来的车一辆接着一辆驶上桥头再原路返回到出发点，生怕这两个臭小子看错，13辆车像排练一般走了两次，他们居然声称都不是。
“耿大，我腾吉明，有没有休息？”
“刚躺下，什么事？”
腾吉明看着正被部下们往警车里塞的俩嫌疑人，靠在护栏上举着手机说：“下午请你提供的13个车型我们全借到了，结果在华兴路模拟了两次，两个嫌疑人说都不像。对车你比我懂，再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商务车尾灯是竖着的。”
交警七大队副大队长耿书喜愣了一下，喃喃地说：“我提供的全是保有量比较大的车型，难道凶手使用的交通工具是进口车，或者保有量比较少的车型。”
“这么说还有尾灯是竖着的车型？”
“有，但不多，我给列个清单，不过想借这样的车没那么容易，不是借不到，是平时很难看到。”
“对我们而言这不是坏事。”
“也是，保有量越少，要排查的范围越小。你等着，我用微信给你发过去。”
等了五六分钟，耿大发来微信。
看着手机上的商务车品牌和型号，腾吉明意识到今夜别想再让嫌疑人辨认了，把车辆信息转发给一个刑警，旋即回头道：“老郑，看看刚给你发的微信，其它事放一边，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找车，先回去查查市里有没有卖这几种商务车的4S店或经销商。如果有，明天一早去跟人家好好说说，看能不能借用一下。”
“是！”
“小程，你现在就去车管所，查查这几个车型的登记信息，看看全市有多少辆，都是哪些单位或个人购买的。”
“是！”
“腾大，这两个嫌疑人怎么办？”
“先送看守所，送过去之后别急着回来，在看守所再审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表面上看这俩小子不太像杀人犯，但万一人是他们杀的呢，年轻的刑警反应过来，钻进警车打开警灯先走了。
与此同时，韩朝阳正在同吴伟换班。
好不容易逮着俩移尸的嫌疑人，帮专案组找到了真正的抛尸现场，结果专案组过河拆桥依然不带他玩，吴伟真的很郁闷，站在脚手架下叼着烟说：“朝阳，石局交代的很清楚，没凭没据的事不能乱上报，要查实之后才能向专案指挥部汇报，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接着往下查，他们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
这样的人，应该去跟苗海珠搭档。
韩朝阳懒得再劝他了，心不在焉地问：“我们是燕东分局的民警，石局同意我们查，理论上我们就有权查，关键‘车海茫茫’，而且我们又不是交警，怎么去找那辆抛尸的商务车。”
“我们不是交警，岳建平是啊，我们可以请他帮忙。”
韩朝阳想起那个一起考上燕东分局警察公务员，一起在市局的警官培训中心接受过三个月培训，很想当刑警结果被分到交警队的哥们，不禁笑道：“岳建平是交警，但他跟我们一样只是还在试用期的交警。平时不是在石府路口指挥交通，就是在石府路小学门口护送小朋友过马路，拿正式民警工资干辅警的活儿，连罚单都没权开的，你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他可以查询车辆信息。”
“我们又不是没警务通，我们一样可以。关键你知不知道全市有多少辆商务车，就算有车主信息你查得过来吗？”
“嗯，这么查肯定不行，这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吴伟摸摸几天没刮的下巴，沉吟道：“凶手选择在北太河二桥抛尸，说明他们对这一片比较熟悉，说明他们不太可能是第一次开车过来。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我们可以走访询问，说不定能搜集到线索。”
“你都能想到，专案组领导难道想不到？”
“他们是能想到，但他们要想要查的事更多，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除了盯着民工筛沙子没别的事，可以一心一意查，可以把走访询问这样的基础工作做得更扎实。”
显而易见，他是不抓到凶手心不死。
韩朝阳能说什么，只能同意道：“没问题，我们再分一下工，还跟以前一样，我在这儿盯着筛沙子，你去对岸走访询问。”
眼前这位运气好得爆棚的搭档虽然工作态度不是很积极，但并非没有优点，至少非常好说话。想到又可以查案，吴伟由衷地说：“谢谢。”
“自己人，别这么客气，再说你又不是干私活。”
“那你在这儿盯着，我先开车去咸庄转转。”
“现在几点了，现在去能走访谁，能找谁询问？”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先去熟悉熟悉环境，”吴伟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再抬头看看漆黑的夜空，信心十足地说：“而且今晚这天色跟15号夜里差不多，我过去转转，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去吧，不让去你也睡不着。”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记得加油，车快没油了。”
“油卡呢？”
“没带。”韩朝阳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
“钢材市场对面有加油站，我先垫上，回头你想办法帮我报了。”
作为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实际负责人”，韩朝阳这点小权还是有的，不禁笑道：“行，你先垫，回去之后我想办法报，记得开发票，没发票可报不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何所来了
在砂石场盯着筛沙子，并不意味着要眼睁睁盯着民工筛，完全可以偷懒的。
下半夜，韩朝阳困得两眼睁不开，本想着靠在脚手架上打个盹，结果眼睛一闭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天亮。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两件衣服，老徐等民工担心他着凉，帮着盖上的。
感谢了一番，正准备去办公室看看工作狂有没有回来，冯局居然亲自打来电话。
“小韩，专案组有没有给你布置新任务？”
“没有，我们还在砂石场。”以前查案，那是为验证恶作剧的推测。现在查，完全是自作主张，韩朝阳担心领导觉得他是搞个人英雄主义，也就没提吴伟去对岸走访询问的事。
冯局愣了一下，暗想腾吉明的度量也太小了，昨天还跟他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结果依然让两个小伙子在砂石场盯着筛沙子。不过这是专案组的分工，你燕东分局怕麻烦，把案子推出去了，现在就不太好说什么。
冯局抬头看看黄政委，举着手机说：“还在砂石场，这样吧，我帮你跟专案组请三天假，你叫两个巡逻队员去替你盯着。现在7点45，9点前来分局报到。”
“什么任务？”韩朝阳下意识问。
“龙道县公安局的同志来我们分局交流，周局点名要求你参与接待。政委和范局等你回来，9点准时去火车站接大西北的同行，你去交流的那个派出所的所长也来了，他肯定想见见你。”
想到何所正在来燕阳的火车上，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激动，急忙道：“是！”
“搞快点，我这就帮你跟腾大请假。”
“谢谢冯局。”
“这有什么好谢，接待大西北同行也是任务。”
……
接到冯局电话，腾吉明当即同意给“最帅警察”批假。
冯局说三天，腾吉明得知大西北同行要去燕东分局交流半个月，很慷慨地给了韩朝阳一星期假，事实上他更想给燕东分局的两个民警“放长假”，只是案子现在有了眉目，不能赶人家走，不然真成过河拆桥了。
冯局心知肚明，坚持只需要三天。
韩朝阳不明所以，只知道交流单位的领导马上到，先叫醒昨夜不知道转到几点，这会儿正在呼呼大睡的吴伟，跟吴伟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即给警务室打电话，让许宏亮和小康过来帮忙，安排好一切这才打车回分局。
至于警务室的110警车，必须给吴伟留下。
如果没有车，他真要靠两条腿去走访询问。
赶到分局，本打算在楼下等，上次带队去大西北交流的范局竟趴在窗户边喊：“小韩，还有半个小时才出发，先上来。”
“是！”
领导让去办公室就得去，一口气跑上二楼，在外面喊了一声报告。
推门进来一看，黄政委和杜局也在，韩朝阳吓了一跳，急忙立正敬礼，急忙给三位局领导问好。
“小韩，别这么拘束，坐，坐下说。”
“政委，我站着就行。”
“站着就站着吧，专家说人啊还是经常站着比较好，现在有许多公司的白领，都用那种站着的办公桌。”黄政委心情不错，居然谈起养生之道。
韩朝阳暗想你们这些领导是坐着说话不腰疼，站着是比较有利于健康，但如果让站一天你受得了吗，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范局递上一份交流活动安排。
“小韩，你也看看，今天先帮西北同行安顿下来，可能有同志想出去转转，你当向导，你负责陪同。明天上午8点，在三楼会议室召开对口交流座谈会，这个座谈会你要参加。明天下午参观办案中心、刑警大队和指挥中心，明天下午的活动你就不需要参与了，从西北交流回来之后你一直没能休息，可以回去休息一下午。”
范局低头看看日程安排，接着道：“后天上午，参观学习我们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的联勤工作，也就是参观你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这个参观活动你必须全程参与，西北同行还要听你介绍呢，你可以利用明天下午的时间准备准备。”
“是！”
来的人跟去的人不一样，交流活动安排也不一样。
分局民警过去要到各基层所队跟班学习交流，而这次来的龙道县公安局科级干部主要的活动是参观，意料之中的事，韩朝阳并没有觉得奇怪。
唯一没想到的是，政委和杜局不仅知道何所，甚至知道何所遇到的那件倒霉事，竟打听起何所现在的情况。
“给死者亲属赔了五万，他自己出的，不是单位出的，我能感觉到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
“感觉到，怎么感觉？”杜局低声问。
“他以前不发朋友圈的，现在经常发，而且发的全是一些鸡汤帖，”韩朝阳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出何所长的微信朋友圈，接着道：“我给您念念，看错人，不是因为瞎，是因为善良。帮错人，不是因为蠢，是因为把情谊看得太重。忍的下，不是因为没理，而是不愿去争论。人心真是无法看透。但要善良无悔，因为我始终相信，心灵美丽，人生就美丽。”
“写得挺好，很有道理。”
“杜局，我再给您念念这段，做人要厚道，不要总觉得自己聪明、别人傻。不计较是觉得有那份情义在。切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钱在多、地位在高、每天还是过着24小时，吃三顿饭，走时也带不走。”
杜局反应过来，轻叹道：“他心里有气。”
“这不只是钱的事，流血流汗又流泪，换作谁心里都有气。”韩朝阳放下手机，接着道：“如果换作别人发这些人生哲理，倒也无可厚非。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派出所长，所以我总觉得有点……有点怪怪的。”
岂止是怪怪的，从用人的角度看，这样的民警已经不适合再担任领导职务。
这个话题太沉重，黄政委故作轻松地笑道：“没想到这个何平原有点水平，有点文采。”
“他是师范大学毕业的，是本科生。”
“难怪写得这么好。”黄政委拿起手机看看时间，随即站起身：“快9点了，出发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比运气
韩朝阳走了，许大少爷来了。
穿着一身特勤制服，系着多功能腰带，肩上挂着执法记录仪，搞得像特巡警大队的特警，比在所里当辅警时威武多了。本以为他会像他的好兄弟一样“混日子”，结果一到砂石场就让一起来的小康进作业区，他则主动请缨当司机，要跟着一起查案。
“宏亮，我这是走访询问，走到哪儿询问到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知道，我们又不是没合作过，再说我闲着也没什么事。”
“关键这里不能离人。”
“没离人，不是有小康么。”
“小康又不是铁打的，不能24小时盯在这儿。”
“我说多大点事呢，不就是人嘛。”许宏亮钻进警车驾驶室，掏出手机拨通理大保卫处110值班室电话，跟校卫队主任章金海聊了一会儿，章金海竟同意安排两个保安过来。
吴伟听得目瞪口呆，一脸不可思议地问：“宏亮，你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人，还是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人，怎么跟理大保卫处也这么熟？”
许宏亮放下手机点着引擎，一边扶着方向盘倒车，一边不无得意地笑道：“前段时间不是请他们帮忙，一起去体育场执行过安保任务吗，朝阳当时又在大西北交流，我也算半个理大家属，苏主任和老金让我负责协调，打过几次交道，慢慢就熟了。”
差点忘了，他追上了“最帅警察”的小师妹！
谢玲玲是理大老师，他不就是理大的半个家属么。
并且韩朝阳在理大非常吃得开，而他跟韩朝阳关系好得几乎穿一条裤子，理大保卫处怎么可能不给他面子。
一个电话，叫来两个人。
吴伟正琢磨着这么做合不合适，许宏亮的手机又响了，只听见他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行，过户的费用算我的，你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办过户手续。房子不用看了，我三天两头去小区，对户型和小区环境比你熟悉……”
吴伟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问：“买房？”
“嗯，打算买套二手房，说是二手房，其实是毛坯房，原来的房主买了之后一直没装修，房子空着一直没人住。”
听他刚才的语气，买房跟买菜般地轻松。
吴伟羡慕地问：“哪个小区，多少钱一平？”
“东明新村，你一样熟悉，不是什么高档小区。”
“你家又不是没钱，怎么想到买东明新村的房子，朝阳还把房子买在市里呢。”
“我跟他不一样，”想到已经真正安顿下来的女友，许宏亮嘿嘿笑道：“他家买房考虑的因素太多，又是地段，又是升值空间之类的，我买房主要是为了方便。东明小区离理大多近，在理大附近安个家多好！”
“这么说你和谢玲玲打算结婚？”
“结婚是早晚的事，等结婚时再买房那就晚了。”聊着房子，许宏亮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掏出手机拨打起电话，只见他眉飞色舞地说：“苏主任，我宏亮，吴俊峰刚才打电话说东明小区2号楼那套房子业主愿意卖，买房这种事不能拖，我准备这几天把过户手续办了。”
“恭喜恭喜，”这事苏娴知道，想到买了房子下一步就是结婚，忍俊不禁地问：“玲玲的工作解决了，房子的事也基本上定了，我们什么时候有喜酒喝？”
“结婚不着急，至少等我参加完公考。考上就结婚，考不上就改行，总不能让她嫁给一个保安。”
“你把玲玲当什么人了！”
“我知道她不在乎这些，但我在乎，我不能让她家的亲朋好友笑话她。”许宏亮话锋一转，一脸谄笑着说：“苏主任，我想等房子的过户手续办完之后，把我的户口迁到咱们社区，您不会不接收吧？”
“怎么可能，有房产证就行，再说你本来就是花园街道的居民，只是从龙章社区迁到我们社区。”
“不麻烦吧？”
“不麻烦，很简单的，我这儿开接收证明，你直接去派出所找户籍办手续，一天能办完。”这小子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并且他在派出所干过，对这方面的政策并非一无所知，苏娴说着说着猛然反应过来，噗嗤笑道：“好你个许宏亮，居然给我打埋伏，不过你把户口迁过来也好，省得像去年一样又要浪费一个党员发展名额。”
“谢谢苏主任，谢谢苏姐，您是我亲姐，我不会让您难做，我会好好表现的。”
“知道就行，你不是去高新区替朝阳了吗，先好好执行任务，其它事回头再说，发展党员要到年底，肯定赶得上。”
……
现在入党比以前难多了，全分局没几个名额，分到所里更少。
社区跟派出所一样有党支部，苏主任就是党支部书记，每年要在社区发展党员，但在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上班的社区居民，自然要把入党申请书递交给各自单位的党支部，不吃公家饭的社区居民要么已经入了党，要么对入党根本不感兴趣。
吴伟猛然反应过来，斜看着许宏亮惊诧地说：“兄弟，你这是弯道超车啊！”
“什么叫弯道超车，我是觉悟高，我信仰伟大的共产主义。”许宏亮扶着方向盘，又很认真很严肃地强调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信仰！世界大同，按需分配，马云有的我也要有，你当警察我一样要当，你说共产主义多好，我愿意为这个理想奋斗终身。”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吴伟忍不住笑骂道：“如果实现这一理想要打土豪，我第一个打的就是你。”
“不说这些了，说正事，这案子怎么查。”
你小子突然想入党，干工作突然变得这么积极，还不是想在参加公考时“加分”，还是不是不想让你的女朋友嫁给一个保安，吴伟彻底服了，低声道：“不管你信不信，具体案情我知道的不多，现在只有一条线索，这起命案至少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凶手，至少抛尸时是两个人，他们开的是一辆尾灯竖着的商务车。”
正如他所料，许宏亮确实想干出点成绩。
习惯性摸摸嘴角，沉吟道：“尾灯竖着的商务车，这么说我们应该先上网查查车型，只有确认车型才能针对性的走访询问收集线索。”
“我上网搜过，专案组估计也在查车。”
“要争分夺秒，抢在高新区分局前面找到那辆车，再通过那辆车锁定凶手？”
“嗯。”
“朝阳知道吗？”
“知道，不然他能让你们来？”
“朝阳知道就行，”许宏亮想了想，接着道：“论资源，我们肯定没法跟专案组比，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一样能想到，并且能做到。所以想抢在他们前面逮着凶手，只有想他们想不到，做他们不会做的。你刚才说对案情知道的不多，但绝对比我多，你说有什么是他们想不到的？”
身边这位虽然只是一个保安，但他在省司法警官学院学的就是侦查，上警校时去刑警队实习过，毕业后就去花园街派出所当辅警，既懂一点理论又有实践，论侦查远比他的好兄弟韩朝阳专业。
吴伟不再把他当命好桃花运也好的大少爷，苦思冥想了片刻，一脸无奈地说：“我觉得我能想到的专案组一样能想到。”
“既然这样那只能走走问问碰碰运气。”
“也只能这样了，其它比不过他们，就比谁运气更好一点。”
提起运气，许宏亮不禁笑道：“这活儿应该让朝阳来干，他这段时间尽走狗屎运，连猪撞逃犯身上，他撞猪身上的事都能发生。”

第三百一十五章 “扮猪吃老虎”
韩朝阳随黄政委、范局一起接到西北同行，直接把西北同行送到华强宾馆。
中午是自助餐，晚上是桌餐，届时周局会亲自过来给龙道县公安局的同志接风。
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不是开玩笑的，接待规格要完全按照标准来，尽管连带队交流的杨副局长都是第一次来燕阳，但市里的那些旅游景点燕东分局一个都不会安排他们去游览，甚至不能开警车送同行去景点门口，想去自己打车或乘坐公交，并且需要自己掏钱买票。
为了让何所有宾至如归的感觉，韩朝阳特意换上便服，甚至把许宏亮的车借来了，打算利用下午半天时间，陪他去市里的几个景点转转。
“朝阳，别这么客气，景点有什么好逛的，而且光我自己逛也没什么意思。”
“这倒是，旅游应该跟家人一起，那样才有感觉。”何所不是矫情的人，韩朝阳也不矫情，拉开车门笑道：“我们不去景点，我们在市里随便转转，总不能来一趟燕阳，不知道燕阳到底什么样。”
小伙子很热情，再推辞反而不好。
何平原犹豫了一下，钻进轿车笑道：“行，随便转转。”
“莹莹刚才还打电话呢，想着晚上一起吃饭，但今晚肯定不行，我跟她说安排到明晚。”
“朝阳，你们这么客气，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应该的，在新营时您对我不也很照顾么，”韩朝阳回头看看何平原那张黝黑憔悴的脸，故作轻松地笑道：“何所，要不是您来，我这会儿还在高新区的一个砂石场盯着一帮民工筛沙子呢，说起来我应该感谢您。”
“筛沙子？”何平原糊涂了。
韩朝阳简单解释一下来龙去脉，苦笑着说：“只要凶手没落网，筛沙子的工作就不会停，直到把一大堆沙子筛完为止。稀里糊涂被派去干这活儿，扔下自己辖区那一大堆事，您说我倒不倒霉。”
这不是枪打出头鸟，这是他正好在现场被撞上了。
确实挺搞笑的，何平原很难得地露出笑容。
“这也是工作分工，”何平原笑了笑，突然道：“要不去你辖区看看，来前教导员和江立他们还让我多拍点照片，想知道你的工作环境。”
去哪儿转不是转，韩朝阳欣然笑道：“行，先去我们警务室。”
打转向灯，拐上中山路，一直往西开，快到东明小区时，韩朝阳放缓车速，指指前面如数家珍地介绍道：“何所，这一片都是我的辖区。日程表您看过的，明天下午要参观新园街派出所和我们花园街派出所的联勤工作，事实上就是参观我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而这个接警平台也就是我们警务室。”
“是吗？”
“不骗您，中山路南边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的辖区，中山路北是新园街派出所辖区。没设立综合接警平台之前，中山路上发生的治安案件和案值不大的刑事案件，到底归我们花园街派出所管辖，是归新园街派出所受理，还是归公交分局管，经常发生推诿。设立综合接警平台之后，这样的事基本上就没再发生过。”
“重新划分辖区？”何平原好奇地问。
“没有，我们接警平台只负责接警，只负责现场处置，然后再移交给花园街派出所或新园街派出所的办案队，或者帮当事人联系公交分局，总之，不需要群众再跑冤枉路。”
“到底移交给哪个单位，谁说了算，万一移交过去人家不管呢？”
“接警平台的民警不是特巡警，我和我师傅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另外两名同志来自新园街派出所，虽然不一个单位，但事实上在一个不是单位的单位上班，不管遇到什么事可以商量着办。并且，我师傅身份比较超然，真正的德高望重，他老人家一句话，谁敢不听。”
正聊着，警务室到了。
顾爷爷好像刚调解完一起纠纷，正站在门口送当事人。
何平原不明所以，只知道眼前是一位矮矮瘦瘦的三级警监，急忙上前立正敬礼。
“朝阳，这位是？”
“师傅，这位就是我跟您常提起的何所。何所，这位就是我师傅。”龙道县公安局长只是二级警督，全龙道县公安系统没一个穿白衬衫的民警，对来自山沟里的何所而言，师傅他老人家真是“高级警官”，韩朝阳一脸得意，真有那么点飘飘然。
何平原愣了一下，暗想哪有这么介绍的，光说是你师傅，姓什么却没说，你让我怎么称呼！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顾爷爷伸出右手，热情无比地招呼道：“原来是何所，什么时候到的？朝阳经常提起你，对你很尊敬。哎呦，瞧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顾国利，花园街派出所警长，别光顾着看警衔，我只是参加工作比较早，工龄比你们长点。”
工龄长的民警多了去了，有几个能在退休前穿上白衬衫？
三级警监警衔不是到年龄就能晋升的，不仅需要一定的行政级别，而且达到行政级别也是选晋。
何平原真不敢相信在韩朝阳会有这么一位牛到极点的师傅，紧握着顾爷爷手不好意思地说：“龙道县公安局新营派出所长何平原，认识顾警长很荣幸。”
“荣幸什么，认识你才是我的荣幸。”顾爷爷拍拍他胳膊，转身道：“朝阳，愣着干什么，快请何所进去坐。何所，对不起，后面正在拆迁，工地不能离人，我先过去看看，等会儿再回来。”
“顾警长……”
“就这样了，你们先聊，我去转一圈就回来。”
顾爷爷说走就走，何平原直到他老人家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头看着韩朝阳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朝阳，你就这么看着你师傅去执勤？”
“他闲不住，而且他老人家真的只是社区民警。”
“真的只是社区民警，开什么玩笑，反正我没见过三级警监下社区的，”何平原觉得没韩朝阳说得那么简单，指指他苦笑道：“你小子，居然跟我扮猪吃老虎！”

第三百一十六章 “深藏不露”
请客这种事时间拖久了别人会以为你没诚意。
专案组给了三天假，韩朝阳利用最后一天假期的晚上，在理大校园内的书香园宴请单位领导同事和在燕阳的亲朋好友。
书香园是理大招待所，经常举行各类会议及活动，整体档次并不低，里里外外的装修相当于外面三星级酒店的水平，但相对外面的酒店消费并不高。800元一桌，很丰盛，算下来跟邓老板饭店差不多。
杨书记、顾主任等街道领导和干部来了十几位，分局领导也很给面子，杜局和范局不仅来了，而且帮着请来龙道县公安局杨副局长，顾爷爷跟他们坐一桌。所里这边能来的几乎全来了，刘所、许教导员、康副所长、杨警长、管稀元等所领导和所里的同事跟何平原坐一桌。
亲友团人也不少，黄爸黄妈、小姨、小姨夫跟苏主任、苗海珠、康玮、谢玲玲等人一桌。再加上唐晓萱、旬诗函和理大蒋副部长、校卫队主任章金海，以及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七个班长，一共摆了五桌。
说是庆功宴，但领导们聊得最多的是小两口什么时候结婚！
韩朝阳只能端着酒杯傻笑，黄莹则被调侃得俏脸通红。
何平原能感受到这既是小伙子的庆功宴，也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接风宴，很高兴很感动，考虑到燕阳同行太热情不敢多喝，每次端起酒杯都是浅尝而止，时不时借别人敬酒或被敬的机会拍几张照片或视频发到所里的工作群里。
酒足饭饱，同杨副局长一起回到宾馆，一走进房间便用手机跟留守在所里的杭教导员和江立等民警视频。
“不是结婚，也不是订婚，真是庆功宴！”何平原点上支烟，感叹道：“我们都被他给骗了，他确实刚参加工作，确实正在试用期，但绝不是普通民警。他这样的民警哪需要去我们那儿学习，我们来他们这儿学习还差不多。”
从所长晚上发的照片和视频上看，晚上真像婚宴。
杭教导员不禁笑问道：“怎么个不普通？”
“朝阳不是在我们那儿立了功才这么受他们局领导器重的，以前就是重点培养对象，就很受上级器重！他师傅是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是享受调研员待遇的三级警监。他不是说他常驻社区警务室吗，他说得这个警务室其实是一个综合接警平台，包括他在内一共四个民警，他是接警平台实际上的负责人。”
“他师傅都听他的？”江立好奇地问。
“他师傅不是听他的，他师傅再过两个半月就退休了，这是扶上马送一程。”
何平原一连吸了几口烟，接着道：“他身兼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这两支巡逻队的队员不是戴红袖套的大爷大吗，全是当过兵或上过警校的保安。两边加起来近两百人，电动巡逻车十几辆，巡逻队员的装备跟特警没什么区别。”
“这么说他能指挥调动的人跟我们公安局差不多少！”
“人数上真差不多，只是队员们没执法权，只能协助他执行任务，”回想起这三天的所见所闻，何平原忍不住笑道：“并且这两支巡逻队来头都很大，一支说是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事实上是街道的维稳力量。一支是燕阳理工大学保卫处的校卫队，人家只认他，所里指挥不动，分局一样指挥不动。”
“怎么可能，别人指挥不动，他怎么就能指挥得动？”
“很简单，社区的义务治安巡逻队是他一手搞起来的，街道领导只认他。说是街道领导，其实是区领导，街道书记也是区委常委，今晚街道杨书记亲自来了。”何平原顿了顿，继续道：“理大那边的情况不太一样，理大本来就有保安，但朝阳既是民警也是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对理大而言他算半个自己人。”
“这小子，深藏不露！”
“才知道啊！”何平原悄悄茶几，轻叹道：“我看他这个社区民警只是暂时的，等转了正，等再熬出点资历，过不了几年就是韩所甚至韩局了。”
“区领导器重，提拔是早晚的事。”
“差点忘了，他在省厅还有关系，有个姐姐在省厅工作，这段时间正好下基层锻炼，锻炼单位就是他们警务室，你们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何所，这一说我真看走眼了，他在我们这儿交流时多低调，看不出来有这么多关系和这么大背景。”
“越是这样，他前途越不可限量。”
“可惜离我们太远，不然真要抱抱他大腿。”
……
就在何平原等人通过视频唏嘘感叹之时，韩朝阳同黄莹一起刚把晚上喝多了的小姨和小姨夫送到了家。
“音协那边我都说好了，人家也乐意发展你这样的会员，电子版的报名表上个星期就发给了你，怎么到现在都没填好给人家发过去？”
“发了吗？”
“发了，我发你微信上了！”
不等韩朝阳开口，黄莹便苦笑道：“小姨，他平时不怎么看微信的，主要是没时间。”
高月清急了，紧盯着韩朝阳埋怨道：“连我的微信都不看，你也真够忙的。回去赶快填，填好给人家发过去。市音协月底开书记办公会研究审核新会员申请材料，审核完公示，十月份就能成为市音协会员。然后趁热打铁申请加入省音协，网上报名虽然结束了，但把表直接交过去还来得及。”
韩朝阳对加入音协真不太感兴趣，但这是小姨的一片好心，急忙道：“行，我回去就填，不过您给我发的报名表可能下载不了，毕竟时间过去太久。”
“没关系，我等会儿再给你发一份。”
高月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接着道：“音协现在比作协火，家长们对孩子的素质教育越来越重视，钢琴要考级、小提琴要考级，不管学什么都要考级。前几天开会时遇到省音协党组张副书记，他说现在急需小提琴考级的考官，你赶紧报名申请加入协会，成为会员之后再申请考官证。”
当考官有什么意思，考小学生的演奏小提琴的水平？
韩朝阳一下子竟愣住了，黄莹也不知道当考官有什么好的，但跟她妈一样对小姨有那么点盲目迷信，觉得只要是小姨说得就不会错，一口帮他答应道：“好的，回去就填，他没时间填，我帮他填。”

第三百一十七章 柳暗花明
过去三天，韩朝阳没少给吴伟和许宏亮打电话。
本以为他们跟前几天一样在外面走访询问，结果回到砂石场一看，二人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作业区外抽烟。
“吴哥，宏亮，你们这是干什么？”
“抽烟。”许宏亮举举夹在指间的烟。
“废话，我是问你们怎么不出去查案。”韩朝阳拉开车门，把换洗衣服先塞进警车。
“没得查了，该跑的地方全跑过，该问的全问过，一无所获。”吴伟扔掉烟头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发票，一脸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油跑掉两箱，能报就帮我报一下，实在报不掉就算了。”
“你们又没公车私用，怎么就报不掉？”韩朝阳反问了一句，接过发票说：“专案组那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进展？”
“好像没有，应该没有。”
“你们怎么知道的？”
许宏亮忍不住笑道：“因为这两天我们经常撞车，要么我们刚询问完他们到了，要么他们刚询问完我们到了，昨天下午最有意思，跟他们几乎同一时间赶到一个平时一般会营业到凌晨两三点的小商店。如果有进展，他们至于这么跑么。”
跟专案组“撞车”，而且是经常“撞车”！
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苦着脸问：“遇到的是谁，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许宏亮嘿嘿笑道：“一个姓方的刑警和一个姓高的刑警，他们跟我们一样是跑腿的，不仅没说什么，还跟我们一起吃了顿夜宵。要不是他们领导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去，我们真打算跟他们交流下案情。”
“他们可能以为上级也给我们布置了走访询问的任务。”吴伟抬头笑道。
只要对方没说什么就行。
韩朝阳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稍稍松下口气，又笑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接下来查不查了？”
吴伟是想破案，但吴伟并不傻，回想起过去三天的经历，一脸无奈地叹道：“不查了，再查也是做无用功，至少这条线查不下去。”
“你们是怎么走访询问的？”
“能怎么问，不就是问问有没有见过形迹可疑的人员，尤其开商务车的。说到底还是线索太少，不知道牌照，不知道车型，甚至不知道车的颜色，路上跑的商务车多了，谁知道哪辆车可疑。”
“我们甚至跑遍了周围的加油站，调看过加油站的监控视频。”许宏亮低声补充道。
“既然查不下去那就不查了。”韩朝阳拍拍他肩膀，掀开塑料布走进作业区，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傻了，二十几个民工筛了三天，沙堆好像还是那么大，沙子好像没怎么少。
“韩大，回来了！”
“回来了，刚到，这边交给我了，你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去。”
韩朝阳跟小康和理大保安小徐微笑着点点头，正准备跟筛沙子的民工们打招呼，突然想起一件事，立马掀开塑料布走出作业区。
“宏亮，等会儿你把警车开回去，别回警务室，直接去汽修厂。”
“去汽修厂干什么，这车是新的，才跑三千多公里，五千公里才首保呢。”
“去装行车记录仪。”韩朝阳一边举手跟在外面抽烟的民工师傅打招呼，一边解释道：“刑警三中队从外地执行完任务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撞得挺严重，幸亏人没大事。现在要判定责任，开车的刑警认为是对方的责任，对方说是他们的责任，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吴伟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一人生病，全家吃药？”
“差不多，局领导认为要引以为戒，要来个亡羊补牢，只要是我们分局的警车，全部要安装行车记录仪。”说到这儿，韩朝阳眼前一亮，紧盯着吴伟问：“吴哥，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能保存多长时间？”
“好像是循环拍摄，拍一段覆盖一段，应该保存不了多长时间，可能只有五六分钟。”
“你那是老黄历！”
“对了，你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你那个能保存多长时间？”韩朝阳把目光转移到许宏亮身上。
“我行车记录仪的内存是16G的，大概能录制240分钟，然后再覆盖。我这个内存不算大，这跟手机差不多，还有32G，那个能录制的时间更长，大概能录制480分钟，也就是8个小时。”许宏亮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更先进的，我朋友刚买了一辆车，装的是云分享的行车记录仪，有紧急事件锁定功能，选择保存的紧急影像即使内存满了也不会被覆盖。”
“云分享？”
“现在就流行什么云计算、什么云存储，不过我也只知道什么什么云，到底怎么回事你别问我。”
韩朝阳对什么“云”不感兴趣，而是急切地问：“宏亮，现在的车主一般选择装多大内存的行车记录仪？”
“8G、16G和32G都有，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内存大的也不是很贵。”
“普通人一天会开几个小时车，我是说普通的私家车主。”
“这要看家离单位有多远，像我，开得就不多，一天不超过一个小时。”
吴伟猛然意识到韩朝阳为什么问这些，紧盯着尚未安装行车记录仪的110警车，喃喃地说：“咸庄及咸庄周边不是没摄像头，只是我们没想到安装在车上的摄像头。”
许宏亮也醍醐灌顶般地明白过来，啪一声猛拍大腿：“朝阳，你怎么不早说呀，这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现在说有什么用！”
“我也是刚想到的。”
“事后诸葛亮，晚了！就算有视频也早被覆盖了！”
吴伟不想放过哪怕一丝希望，斩钉截铁地说：“不一定，如果有人几天不用车呢。”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走访询问附近的车主，尤其案发当夜开过车的。”
“交通监控保存的时间挺长，我们可以扩大范围，调看该时段咸庄周边的交通监控视频，先找大半夜在附近行驶过的机动车，看看有多少辆车安装了行车记录仪，然后再找车主调看行车记录仪录制的视频。”
“这个主意不错，关键我们能调看到吗？”
既然有希望甚至有机会，谁不想破案！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毅然道：“你们去走访询问，我给冯局汇报，只要冯局支持肯定能调看到。”
“行，就这么定！”

第三百一十八章 研判组
九天过去了，腾吉明一筹莫展。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案子，对被害人来燕阳之后的现实表现一无所知，只能调查其在老家的社会关系，结果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被害人银行帐号里有十几万存款，这是一个重点疑点，但全是被害人在柜台或自动存取款机存入的，没有转账信息，这条线索也查不下去了。
凭被害人的学历、能力及在燕阳有可能存在的人脉，如果从事正当行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再结合其在老家的表现，几乎能肯定他在燕阳没干好事。
不管是贩毒还是从事其它违法犯罪活动，都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骆副支队长以刑警支队名义给各分局发协查通告，请各分局刑警大队动员特情耳目留意这方面的线索，但到现在都没收到有价值的反馈。
“以人找人”不行，“以车找人”一样陷入僵局。
燕东分局两个民警发现被害人尸体之所以被埋在砂石厂的黄沙堆里是一起恶作剧，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不仅帮专案组找到了抛尸现场，而且抓到了两个搞恶作剧同时也目击整个抛尸过程的嫌疑人。
但案发当晚他们可能喝太多，带他们去辨认了几次车，第一次很笃定，这个不像那个不像，然而现在看什么车都像，再问看什么车又都不像，以至于连最基本的车型甚至车身颜色都搞不清。
线索全断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一起现发命案变成积案吧！
腾吉明站在元丰宾馆天台上，遥望着北太河二桥方向一根接着一根抽闷烟。
一阵秋风刮过，一个塑料袋在风中飞舞。
随着塑料袋在风中的轨迹，腾吉明的视线渐渐转移到依稀可见是砂石场。
河两岸没高层建筑，放眼望去几乎全是老房子，脚手架搭建塑料布围裹的作业区伫立在河边格外显目，腾吉明暗想或许沙子里有什么东西，比如被害人的手机，只是还没被筛出来。
想到这些，他决定去砂石场看看。
刚踩灭烟头，转身走进楼梯口，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居然又是燕东分局的老朋友。
“冯局，我腾吉明，有什么指示？”
“老腾，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们什么关系，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能不能说点人话。”
“你本来就是领导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十岁的人了还是这德行。”冯局嘟囔了一句，开门见山地问：“曹胜凯这起命案是不是很棘手，进展是不是不大？”
以前一起共过事，现在也经常打交道，腾吉明对冯局的为人非常清楚，开玩笑的时候归开玩笑，一提起工作就很认真，下意识说：“很棘手，一点头绪没有。”
“老藤，我们不是外人，跟你说句心里话，现在这社会变化多快，新生事物一个接着一个，治安形势也随着社会变化在变化，所以开会时领导一讲话就是新时代背景下怎么怎么样。人要服老，反正我经常感觉跟不上时代，所以破案这种事，不能闭门造车，要集思广益，要多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冯局，我们天天开诸葛亮会议。”
“天天开会啊，天天开会有没有听过小韩同志的意见？”
“他前几天不是请假了吗，你亲自帮他请的！”
“他是请假了，但我们还有一个民警在帮你盯着民工筛沙子，你通知他参加案情分析会没有，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冯局，我……”
“老腾，我没怪你的意思，更不可能在案子上落井下石，刚才只是有感而发。言归正传，五分钟前，韩朝阳同志打电话向我汇报了一个想法，确切地说是一种可能性……既然其它路走不通，我个人认为这条路可以走走试试，万一有收获呢，你说是不是？”
行车记录仪相当于移动的监控平台！
当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保存不了多久，从两个嫌疑人驾车抛尸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天，当时有可能拍摄到的视频应该早被覆盖了，而且凭现有技术手段恢复不了。
腾吉明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思路，只是通报得太晚，暗想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冯局说得有道理，如果有车主几天不用车呢，万一有收获呢？
现在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现在要做的是跟时间赛跑，腾吉明急忙道：“冯局，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有收获我请你喝酒。”
“请我干什么，抛尸现场不是我找到的，行车记录仪这个可能性一样不是我想到的。你们高新区分局很忙，我们分局警力也很紧张，如果你认为我派去的两个民警不堪大用，就痛痛快快让人家回来，实在不行我可以安排两个辅警去替换他们。”
丢人丢大了，腾吉明脸颊发烫，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苦笑道：“冯局，你也别打我脸了，关于他们我知道该怎么安排。”
“我管你怎么安排，我只知道我们这边缺人，早点把案子破了，早点让他们回来。”
……
韩朝阳本以为冯局会安排一个交警过来，随便找个借口调看咸庄及咸庄周边的交通监控视频，跟上次一样先查出点眉目再跟高新区分局通报，结果汇报完没多久，腾大亲自开着警车到了。
“江宇，我腾吉明，请立即安排一个民警和两名辅警来砂石场替换燕东分局的同志。对对对，我就在现场，人员必须在20分钟内到位，9点45之前完成交接。”
腾吉明放下手机，抬起胳膊给韩朝阳回了个礼，转身看看发现燕东分局的警车不见了，走过去掀开塑料布发现作业区里只有两个特勤，立马回头问：“小韩，跟你一起的那个民警呢？”
“报告腾大，吴伟同志去咸庄走访询问了。”安排人来替换，说明冯局已经通报过情况，韩朝阳只能实话实说，不过真有那么点紧张。
“你们动作挺快。”腾吉明暗想这小子虽然喜欢邀功，喜欢出风头，但确实比较能干，至少能帮他们分局长脸，紧盯着他双眼，不动声色说：“通知吴伟同志立即回来，你们从现在开始被抽调进研判组，专案组指挥部设在元丰宾馆三楼，就是钢材市场西门左侧的那个宾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她回来了！
被抽调进专案组，参与整合参战民警收集到的情报信息和线索，并对这些情报信息和线索进行分析研判，这才是真正的查案，吴伟欣喜若狂，一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回砂石场收拾行李。
不是正式民警，没机会进专案组，许宏亮很郁闷，只能悻悻地跟二人道别，带着小康他们先走了。
韩朝阳既没吴伟那么激动兴奋，也没许宏亮那么郁闷，而是有些忐忑。
腾大不会无缘无故作出这样的决定，能想象到这一切与早上刚想到的可能性有关。
先寻找有可能遇到过抛尸车辆的车，再确认有多少辆安装了行车记录仪，再调看有可能没被覆盖的行车记录视频，而时间又过去十几天，顺着这个方向查具有太多不确定性，简直像是在碰运气！
能查到当然好，至少可以早点回去。
可万一查不到呢？
韩朝阳就这么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元丰宾馆三楼，当看到身兼专案组副组长的高新区分局刑警副大队长龚金川正频频给参战民警下达查车的命令时，心情比之前更紧张更忐忑。
“英海同志，骆支帮我们协调过，你们就呆在交管中心，就地分析研判几个路口抓拍的照片。”
“老严，我们现在就是跟时间赛跑，你们动作一定要快，人手不够请北太派出所协助，”龚大抬头看看韩朝阳二人，目光又转移到窗外的钢材市场，举着手机继续道：“钢材市场也要走访询问，这儿老板不少，各种车辆也不少，绝不能搞出灯下黑。”
……
领导接二连三下达命令，韩朝阳对专案组的新部署也有了一点了解。
归纳起来就是分“线上”和“线下”两部分，有民警在交管中心调看咸庄及周边的交通抓拍图片和交通监控视频，并将这些数据进入交警部门的“图侦平台”，系统自动会对这些过往车辆的记录进行二次识别，识别车辆车标、车型、年款、品牌、车身颜色等车辆特征信息，再与车管库进行碰撞对比，分析出车辆登记信息和车主信息，尤其联系方式。
韩朝阳二人的新任务就是负责给车主打电话，询问案发当晚的情况，确认对方有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以及过去几天有没有用车，当时的行车视频有没有被覆盖。
“线下”的民警主要干吴伟早上刚开始干但没干完的工作，负责走访询问附近的车主。
行动刚刚开始，交管中心那边暂时没反馈来信息。
二人傻傻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小韩，你们有没有吃饭，没吃抓紧时间去吃点东西，等会儿有得忙，到时候想吃都没时间。”
“龚大，我们吃过早饭，我们不饿。”
“那就抓紧时间休息。”
龚副大队长显然也累了，放下手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半靠着开始闭目养神。
韩朝阳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受不受欢迎，并且会议室里的几个刑警和一个交警看上去都很憔悴都很累，不好意思跟人家拉近乎，蹑手蹑脚走到白黑板前，看起贴黑白上的一张张照片。
吴伟没那么多顾忌，坐到交警边上好奇地问：“楚哥，龚大说等会儿有得忙，难道在确定时间段的情况下过往车辆也很多？”
“你知不知道全市电子警察每天会自动抓拍完成多少过车记录？”
“多少？”
“900多万条。”交警回头看了他一眼，把双肘撑在会议桌上一边掐着太阳穴一边低声说：“咸庄没几个交通监控，但咸庄周边这个范围就大了，虽然时间段明确，但我估计没一万条也有五千条。”
“这么多！”
“不去医院不知道有多少得癌症的，你们不查车当然不知道外面跑的车有多少。”
韩朝阳听得清清楚楚，暗想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突然觉得破案真没意思，至少像他们这么破案没什么意思，熬也会把人熬死。
筛沙子真的挺好，至少筛沙子终究有个头，筛完就完成任务，就能收拾行李回去。韩朝阳真后悔早上的事，早知道会被抽调进专案组，早知道接下来要跟电话营销一样不断打电话，就不该提行车记录仪这一茬，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正胡思乱想，小师妹突然打来电话，见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急忙捂着手机跑出会议室。
“玲玲，又有什么事？”
“什么叫又有？”
“别误会，我这边有点忙，接电话不太方便。”
“还以为你嫌我烦呢。”谢玲玲带上大教室门，站在走廊里埋怨道。
“你再烦人头疼的也不会是我，宏亮回去了，你可以尽情的烦他。”生怕小师妹生气，韩朝阳又习惯性开起玩笑。
谢玲玲噗嗤一笑，急忙道：“你不是挺忙的吗，不开玩笑了，说正事，月底学校要搞一个迎新晚会，正在军训的大一新生要出节目，大二大三的要出节目，聂校长让我们也出一个节目。乐队刚搭起个架子，最快也要到明年才能登台演奏。”
每个大学都会搞迎新晚会。
韩朝阳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聂校长都点名了，你打算怎么搞？”
“队员暂时上不了台，只能我们上，你随便拉首曲子，我、玮哥和几个水平稍微好点的学员给你伴奏。”
“为什么是我，你拉你弹，我给你伴奏不行吗？”
“你人气比我高，曲子都帮你想好了，就这么定。”生怕师兄不愿意帮这个忙，谢玲玲立马岔开话题，神神叨叨地说：“朝阳，滟雯回来了，前天回来的，昨天晚上老李请她吃的饭。”
“她……她回来干什么！”韩朝阳大吃一惊，急忙跑到走廊尽头。
“中央芭蕾舞团交响乐团要招一个小提琴演奏员，她是回来应聘的，不过老李说她希望不大，总共就招一个人，报名的好像有好几十个，光去德国、美国、英国深造过的考生就有十几个。”
进国家级的乐团哪有那么容易，韩朝阳从未奢望过，对此也不感兴趣，而是带着几分忐忑、几分尴尬地问：“她有没有跟老李提过我？”
“怎么可能不提，”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谢玲玲回头看看四周，轻声道：“朝阳，你被抽调去筛沙子挺好，万一她心血来潮跑过来找你，想不见至少还有个借口。”
“找我，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说不定她会打着来看我的幌子找你！朝阳，你躲在砂石场，我往哪儿躲，在理大当辅导员的事老李已经告诉她了，万一她真跑过来，你让我怎么面对莹莹，怎么跟莹莹解释！”

第三百二十章 前任（一）
盛滟雯回国了，并且极有可能来燕阳，对韩朝阳而言这个消息比辖区发生大案还要震惊。
或许在别人看来他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从上初中时就开始早恋，但事实上那只是青春期的萌动，只是小孩儿过家家，只有跟盛滟雯才是真正的初恋。
时隔两年，脑海中还经常浮现出她穿着红色连衣裙站在人行道旁碧绿成一片的桃树下，微笑着看他拎着装篮球的网兜经过的场景。她的马尾辫总是散发着好闻的香草味道，她的琴声是那么动听，她的脸上似乎永远挂着恬静的笑容……
可那一切已经是过去式！
韩朝阳定定心神，关掉手机，像没事人一般走进会议室，刚拉开椅子坐下，龚大便递上厚厚一叠刚打印出来真是热乎乎的车辆和车主信息。
“小韩，开始吧，主意是你想到的，该怎么问应该不用我教。”
“是，我这就开始挨个儿电话询问。”
所有人全在忙，韩朝阳不敢耽误正事，急忙拿起笔一边拨打车主电话一边准备记录。
“喂，您好，请问您是燕A366G8的车主叶志仪先生吗，叶先生，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我们想找您了解点情况，需要打扰你几分钟，谢谢。第一个问题，您的车平时是您开吗？”
“我老婆也开，不过我开得比她多。”
拨打电话时还担心人家不愿意接电话，甚至会以为遇上电信诈骗，现在看来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不是每个人接到陌生电话就挂甚至立即拉黑的。
这位车主非常好说话，韩朝阳更不想耽误人家的宝贵时间，追问道：“第二个问题，本月15日晚上是您开的吗？”
“15号晚上，我记不清，不过晚上一般都是我开车。”
“叶先生，请您回忆一下，15号夜里11点55分您驾车从胜利大街由南向北拐入安和路是去什么地方的，我无意打听您的隐私，您只需要告诉我一个大概范围。”
几点几分经过哪个路口都知道，应该不是骗子。
车主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道：“想起来了，那天夜里我是开过车，送一个朋友回家，他家住在咸庄。”
目的地是咸庄，韩朝阳顿时来了精神，抬头看着同样在打电话的吴伟，接着问：“叶先生，您在往返于咸庄的路上，有没有见过一辆商务车？”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这我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没关系，您车上有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
“装了，现在路上全是车，你不碰人人碰你，不装行车记录仪怎么行。”
“您的行车记录仪内存是多大的，能录制多长时间视频？”
“好像是16G，能录制多长时间真不清楚。”
“您平时用车多不多，每天平均开几小时车？”
“挺多的，车就是交通工具，每天都开，平均下来一天起码开一两小时。”
没必要再问下去了，就算案发当晚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无意中拍摄到抛尸车辆，当时录制的视频也早被覆盖了，而且不知道被覆盖了几回。
虽然不太喜欢现在这工作，但一进入工作状态韩朝阳就想抓获杀人抛尸的凶手，暗暗埋怨自己怎么直到今天才想到行车记录仪有可能拍摄到关键线索，可惜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感谢了一番叶先生，在清单上备注上“有记录仪但视频已被覆盖”，再次拿起电话拨打第二个车主的手机。
……
就在韩朝阳像“客服”一样打电话询问之时，刚回来的许宏亮正同谢玲玲一起在东明小区看房。
这套房子的业主在外地出差，考虑到中介有可能会带人来看房，干脆把钥匙放在西门保安室，许宏亮用从吴俊峰那儿拿的钥匙打开防盗门，看着满是灰尘的客厅问：“怎么样，115平米，不大不小，两个人住正好。”
市里房价很贵，这里房价也不便宜。
尤其高铁站动工之后，这一片的房价在短短一个月内飙升了3000多一平米。
谢玲玲既感动又觉得很不好意思，走到阳台边用蚊子般地声音问：“你爸你妈来看过吗？”
“没有，我倒是跟他们说过，他们整天忙这忙那，一直没顾上来。”
“这么大事，怎么能不跟他们商量！”
“我家你又不是没去过，我爸我妈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说了，我们看着行就行。”
他家真是他当家！
他爸他妈老实巴交，一个在开发区上班，给人厂里开铲车。一个在街道环卫所上班，起早贪黑打扫马路，在打扫卫生时还顺带着捡捡破烂。上次在他家吃饭时，她妈一提到这份工作就露出笑容，对现状很满意，甚至说每天捡废品卖的钱算下来跟工资差不多。
很朴实也是很伟大的父母，再想到他们对自己那么好，谢玲玲心里美滋滋的。
许宏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探头看看卧室，再走到对面去看看卫生间，旋即回头道：“玲玲，你倒是说话呀，觉得行我就跟人家约个时间去办过户。”
“什么叫我觉得行，我有资格说不行吗！”
“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而是要一百多万呢，你家有房子，又不是没地方住。”
“不要考虑钱的事，也不要想原来有没有房子，关键是你喜不喜欢。”
“喜欢。”
“喜欢就行。”
许宏亮嘴角边勾起会心的笑容，轻搂着她的细腰走到阳台边，慢声细语地说：“办完过户就装修，装修好散两个月味儿，争取过年前请你爸你妈过来看看。”
“谢谢。”
“这是应该的，谢什么。”
从来没提过房子的事，他却想到并且做到了，谢玲玲真的很感动，真的感觉很幸福，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谢玲玲嫣然一笑，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愣了愣才摁下通话键。
谁的电话，许宏亮觉得女友神色不太对，不动声色凑到她耳边，偷听起通话内容。
“李哥，您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打我电话？”
“什么叫怎么想起，我们昨天还通过电话，滟雯在我这儿，她想你了，你俩说吧。”
怕什么来什么，可这个电话又不能不接，毕竟同一个宿舍住了两年，上学时真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谢玲玲深吸口气，装出一副很轻松地样子笑道：“雯雯，你不是有我手机号吗，怎么不直接给我打，还用李哥的手机。”
谢玲玲猛然想起前段时间是换了号，原因有那么点难以启齿。
盛滟雯知道她以前的事，不等她解释便笑道：“跟之前那个散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老李手机里有你现在那位的照片，挺阳光帅气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时请不请我？”
“早着呢，不说我了，说说你，上午考得怎么样，能不能进中芭乐团？”
“被刷下来了，竞争太激烈，竞争对手实力太强，是拉着幕布招聘的，应聘的人在里面拉，招聘的人在外面听，我们站在门口听，演奏水平怎么样一听就能分高下，虽然被刷下来了，但被刷的很服气，必须承认技不如人。”
“别长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觉得你行，可能是之前没怎么准备，这次太匆忙。”
“拉得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别说这次来中芭应聘，就算以前在学校时我也不是拉得最好的。对了，听老李说拉得最好的那位也在燕阳，还改行当警察了。”
就知道你会问，不过也正常，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不问才是不正常。

第三百二十一章 前任（二）
谢玲玲抬头看着许宏亮，紧握着手机愁眉苦脸地说：“他是在燕阳，其实我现在这份工作就是他帮着找的。虽然离得挺近，但想见着他人真不容易，也不知道警察怎么会忙成那样，前段时间去大西北学习交流，回来没两天又被抽调进了什么专案组，有什么保密纪律，连手机都打不通。”
“没想到他会改行，更没想到他会当警察。”
“我也没想到。”
“不说他了，还是说说你，玲玲，不出国不知道在国外有多寂寞，你不知道在国外这两年我有多想你们。你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我想明天去燕阳看看你。”
有没有搞错，居然真要来！
谢玲玲头大了，又不能拒绝，只能苦笑道：“行啊，我也想你了，打算怎么过来，坐飞机还是坐动车，我好去接你啊。”
……
电话打完，许宏亮也猜到怎么回事了，忍不住笑问道：“朝阳欠下的风流债？”
“嗯，就是出国深造的那位。”
“我去，这下热闹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关他不好过，我太了解滟雯了，来燕阳绝对不是找我叙旧那么简单，而且他们当时都算不上分手。”
“算不上分手，什么意思？”
“滟雯是我们班上最漂亮也是最时尚的女生，煽情一点说，能让我们意识到春天来了的，最懂得打扮自己，三天两头换衣服，质地、颜色、样式，无一不随着季节每天发生着薄厚和深浅的变化。我们这些女生以为美宝莲是很高档的化妆品，省吃俭用买点用用觉得美滋滋的时候，人家都开始用萝卜丁了。”
谢玲玲轻叹口气，喃喃地说：“就因为太漂亮太时髦，在学校都没几个男生敢追，担心高攀不上。朝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结果真让他追上了。可追上之后才发现差距有多大，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后来滟雯想出国，朝阳主动提出分，可又没足够的理由，就说什么先分开一段时间，利用时间和空间考验感情。”
比谢玲玲更漂亮的女生，而且很会打扮很时尚，据说家境也非常好。
许宏亮能感受到韩朝阳的压力，不禁笑道：“这么说是朝阳没经受住考验，是朝阳当了陈世美，人家这是要来兴师问罪。”
“谁会想到她会回国。”
“现在怎么办？”
“我哪儿知道，反正麻烦大了，莹莹人多好，现在我就觉得特对不起莹莹，滟雯明天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莹莹解释。”
“朝阳知不知道？”
“知道，早上我给他打过电话。”
“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可能说话也不方便。”
“他被抽调进专案组，按规定连电话都不能接的。”
“不能接也要给他打，他惹下的麻烦必须他自己解决！”
“我先打电话问问。”许宏亮无限同情好兄弟，掏出手机拨打起电话，结果对方已关机，再拨打警务通，对方依然关机，只能耸耸肩。
谢玲玲急得团团转，气呼呼地说：“他肯定是怕了，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应该是专案组领导让他们关机的。”
“吴伟不是跟他一起吗，给吴伟打。”
“行，我试试。”
许宏亮再次拨打起吴伟的手机，结果一样打不通。
谢玲玲没辙了，紧挽着他胳膊问：“现在怎么办，现在瞒着莹莹容易，但这事瞒得住吗，等莹莹知道了再问起，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多大点事，别这么紧张。”
“滟雯明天就到了，她打着找我的幌子来的，不解释清楚莹莹真会以为是我在使坏，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一边是同学，一边是好友，许宏亮能理解女友此时此刻的心情，轻拍着她的香肩劝慰道：“放心吧，朝阳鬼着呢，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给黄莹打过预防针，要不黄莹能整天把花心大萝卜挂在嘴边？”
“知道他之前跟别人有过一段是一回事，被人家找上门是另一回事。”
“这倒是，确实比较麻烦，他这一关是不太好过，这种事我们也帮不上忙，他只能自求多福。”
“他能不能过关是他的事，现在说得是我的事！”
“他都跟黄莹坦白了，你有什么好帮他隐瞒的，跟黄莹实话实说，帮他隐瞒搞得神神秘秘反而不好。”
“只能这样了。”
谢玲玲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忐忑不安地拨通了黄莹的手机。
黄莹的反应让她很意思，似乎没生气，竟然开起玩笑：“他的前任要来？”
“嗯，明天上午11点到，不管怎么说也是同学，在学校时关系还挺好的，我打算跟宏亮一起去机场接，本来想着帮她在书香园订个房间，不过她可能不需要，她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出门都住五星级的。”
“他前任来得真不巧，他被抽调进专案组，怎么尽地主之谊。”
“莹莹，别生气，滟雯是来找我的，而且他们早分了。”
“你是她同学，韩朝阳就不是她同学，况且他俩不只是同学那么简单，避而不见可不好，这样吧，明天上午我请一个小时假，提前下班跟你们一起去机场接，中午我请客，给盛小姐接风洗尘！”
黄莹不是不生气，而是非常非常生气。
一个楚楚可怜的张贝贝就很让人不放心了，明天要来的那位让人更不放心，看电影《前任》时当作笑话，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鬼知道他们会不会旧情复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黄莹追悔莫及，一个劲埋怨自己怎么那么轻易就被他骗了，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让他得逞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泪水滚滚而流，就这么默默流了一会儿泪，擦干泪水拿起手机拨打起花心大萝卜的电话，结果三个手机一个都没打通。
“苏姐，我被欺负了。”
“你是准警嫂，朝阳是警察，谁敢欺负你？”苏娴正在朝阳村拆除工地，举着手机看着一堵墙被轰隆一声推倒。
“就是他欺负我！”
“他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欺负你，别开玩笑了，我正忙着呢。”
“我没开玩笑，我真被欺负了，”黄莹关上办公室门，哽咽地说：“他以前跟人家谈过，不光谈过还同居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搞得我像第三者，这不是欺负是什么。苏姐，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糊涂，怎么就那么好骗，我当时真是瞎了眼！”
这个问题是比较严重，不管这个问题是不是历史遗留的。
苏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暗骂了一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嘴上却劝慰道：“什么第三者，别说傻话了。要说谈过，结婚前谈过的人多了，同居过的也不少，你看现在那些大学生，不都这样嘛，关键是看他现在和以后的表现。莹莹，说出来你千万别不信，我身边的朋友离婚再婚的不少，再婚的那些过得都挺幸福的，人啊，尤其男人，只有失去过才知道珍惜，真的。”
“这是两码事，再说我黄莹至于找个二婚的吗？”
“我知道是两码事，我只是打个比方。”
“反正我受不了这委屈。”
“放心，我百分之百站在你这一边，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我牵线搭桥的，他如果做对不起你的事，他如果真敢欺负你，我跟他没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前任（三）
其它线索全断了，查车无疑是现阶段顺藤摸瓜锁定凶手唯一的捷径。
骆副支队长赶到专案指挥部，与腾大等三位专案组副组长开了个小会，研究决定扩大查车的时间范围，交管中心反馈来的过车记录比之前多了六倍，靠韩朝阳、吴伟等六个民警挨个儿打电话询问显然忙不过来。
现在是跟时间赛跑，龚大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战机溜走，立即把任务分配到高新区分局的几个刑警中队，让没参与命案侦破的刑警组织各自中队的辅警一起打电话询问。韩朝阳和吴伟随之从“客服”工作中解脱出来，负责汇总各单位反馈的询问结果，整合各小组反馈回来的信息。
“报告龚大，刑警五中队汇报，牌照为燕CL03D6的丰田轿车装有行车记录仪，内存32G，车主称过去一星期在外地出差，车停在公司楼下一直没动。”
类似汇报已经接到二十多个，能联系上不等于能找着人，不等于等在第一时间找着车，专案组的十几名办案民警全在外面查证，连腾大刚才都亲自出马了。
龚大已经没有人可指派，干脆走到韩朝阳身边，扶着椅背说：“小韩，小吴，你俩跑一趟，这里交给我。”
出去查证比坐在接电话做记录好，不到韩朝阳开口吴伟就起身道：“是！”
“车钥匙拿着，路上开慢点。”
“谢谢龚大。”
韩朝阳顺手拿上刚才的电话记录，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说：“吴哥，慢点，四中队刚才说得很清楚，车主在外地出差，人不在开不了车门，就这么赶过去有什么用，难道砸人家的车窗？”
“赶紧联系车主，他可能没把车钥匙带走，就算带走也应该有一把备用钥匙。”
“行，我先打电话问问。”
韩朝阳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掏出警务通开机，顾不上看短信提示的几十个未接，对着从楼上带下来的通话记录拨通车主的手机。
“邴先生吗，您好，我是燕阳市公安局民警韩朝阳，我们高新区分局刑警四中队民警不久前刚联系过您的，15日晚您驾车经过过咸庄，我们正在办理一起案件，急需调看您行车记录仪当时拍摄的视频，请问您有没有把车钥匙带走？”
公安已经打过好几个电话，车主意识到公安正在查的不是小案，急忙道：“韩警官，不好意思，车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这边的事还要两三天才能办完，一时半会儿真回不去。”
“您有没有备用钥匙？”
“有一把，买车时给了两把，那把从来没用过，我媳妇收起来了，要不我帮你们打电话问问，看她能不能找到。”
“行，拜托了。”韩朝阳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又追问道：“邴先生，你能不能把您爱人的手机号发给我？”
“可以，我先发给你，然后再给她打。”
“您爱人在市里吗？”
“在，在开发区上班。”
“太感谢了，您先帮我们联系，我等您电话。”
就知道不会只有一把车钥匙，吴伟听在耳里乐在心里，原计划直接去车主公司，现在立马调整行程，打转向灯调头，决定先去开发区。
韩朝阳放下手机，正准备提醒他开慢点，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苗姐，什么事？”
“朝阳，你总算开机了，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敢作敢当，关机算什么，这种事你躲得过去吗？”过去一个多小时，苗海珠一直在轮流拨打他的三个手机号，好不容易打通了，再加上小师弟干得那些烂事，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而刚刚过去的十九个小时，韩朝阳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脑子里没别的，被劈头盖脸问得很茫然，下意识问：“什么应该敢作敢当，什么躲得过去躲不过去的，我正忙着呢！”
“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人家都找上门了，天知道有没有带个孩子来找爸爸，你还给我装糊涂！”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忐忑不安地问：“苗姐，玲玲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玲玲没跟我说，是苏主任告诉我的，那个女的是不是姓盛，叫盛滟雯，人家正在来燕阳的飞机上，玲玲和宏亮这会儿正在街道办事处等莹莹，打算一起去接机。”
“莹莹也去，她去干什么？”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反正你小子麻烦大了，苏主任说得很清楚，如果莹莹因此受到伤害，她不光要找你算账，还要找你爸你妈说理。”苗海珠真是心急如焚，可男男女女这种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来了句：“我刚到警务室，就在顾警长边上，让你师傅跟你说。”
不但女友知道了，连苏主任和师傅他老人家都知道了！
韩朝阳意识到“后院儿”这会儿已经炸开锅，急忙道：“师傅，事情不是苗姐想得那样，我跟盛滟雯早分了，已经两年多没联系，而且跟莹莹谈的时候承认过错误，当时就觉得既然想谈就不能隐瞒。”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随便！
顾爷爷暗叹口气，淡淡地说：“跟我解释有什么用，赶紧给莹莹打电话，跟莹莹好好说说，注意态度。”
“行，我正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手机不能占线，接完那个电话就给她打。”
“你自己看着办吧，这种事谁也帮不了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谢玲玲昨天还在电话里说盛滟雯可能会来燕阳，没想到她真来了！
韩朝阳被搞得焦头烂额，正琢磨着怎么解决眼前这危机，警务通又响了，车主终于有了回复。
他爱人想起备用钥匙放在什么地方，不过这会儿正在开发区上班，吴伟打开警灯拉响警笛，一路超速直奔开发区而去，打算接上车主爱人，同车主爱人一起回家拿车钥匙，再同车主爱人一起去车主公司。
吴伟刚才也听出了个大概，知道最帅警察现在很麻烦，作为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又给不出什么好意见，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一心一意开车。
韩朝阳也顾不上跟他解释，先联系上车主爱人，旋即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完情绪，平复好心情，这才拨通女友手机。
“老婆，你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儿，你不是挺忙的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苗海珠语气不会好，黄莹的语气同样好不到哪儿去，一接通便冷冷地问。
“我是挺忙的，这次真被抽调进专案组，从昨天上午一直忙到现在，夜里就趴在会议桌上睡了三个小时，在专案指挥部手机不能开，这会儿出来查证线索才开机的。”
这番话应该是真的，因为被抽调进专案组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吴伟的手机同样一夜没能打通。
黄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但不想确切地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干脆靠在后排椅背上一声不吭。
韩朝阳急了，用哀求般地语气说：“老婆，相信我，我是跟盛滟雯谈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两年多没联系，要不是玲玲昨天打电话，我都想不起有这么个人。”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说忘就忘，韩朝阳，你也真够绝情的！”
“老婆，别这样，我是说我有了你，有全新的生活，我对现状很满意，真的，能跟你在一起是我韩朝阳八辈子修来福分，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卖，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肯定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别甜言蜜语，你说现在怎么办？”
“她是她，我们是我们，我们过我们的日子，有什么好为难的？”韩朝阳一脸尴尬的看看吴伟，接着道：“反正我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她更不可能跑我单位去闹，你真没必要生这个气，更没必要去机场接她。”
“你没对不起她，她为什么来燕阳？”
尽管刚才说什么都想起那个人，事实上初恋是刻骨铭心的。
韩朝阳非常了解盛滟雯，就像了解黄莹一样了解，苦着脸说：“她应该没别的意思，她其实是一个很洒脱的人，她这次来可能只是想看看我当警察的样子，顺便看看你什么样。”
“我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老婆，她哪有你好看，这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是真没你好看。”
又开始拍起马屁，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禁不住来了句：“少来这一套，我见过她照片，她是挺好看的。”
“她那是会打扮，她那张脸就是一张会呼吸的人民币，比好看是吧，那就比素颜，十个她也比不过你，”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恭维的机会，趁热打铁地说：“老婆，我现在真的很累，真是心力交瘁，千万别生气，你一生气我心里就七上八下，整个人都六神无主，这会儿正在去抓杀人犯的路上，心静不下来动手时就容易慌张，搞不好真会光荣，到时候你就要参加我的追悼会，就要作为烈属去宣讲我的事迹！”
“你又要去抓杀人犯！”正在执行非常危险的任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黄莹大吃一惊。
“你又不是没去过砂石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正在查的是什么案，查了这么多天，终于查出点眉目，不信你问吴哥，他就在我边上。”
“莹莹，我吴伟，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朝阳的，而且这次跟他上次在大西北不一样，我们有枪！”
配合得太默契了，这才是好队友。
韩朝阳不禁竖起一根大拇指，吴伟咧嘴一笑，又来了句：“别光顾着打电话，赶紧把防弹背心穿上，等会儿跟在我后面，子弹可不长眼睛，别脑袋一热就往前冲。”
电话那头警笛刺耳，能感受到战前紧张的气氛。
黄莹信以为真，急忙道：“朝阳，我不生气了，我相信你，你给我小心点，抓人这种事吴哥比你有经验，一定要听吴哥的，行动一结束就给我打电话，我等着你们的消息。”
“没事的，我是谁，我运气多好，放心吧，等着我的好消息，等着参加我的立功受奖仪式。”韩朝阳强忍着笑，又煞有介事地强调道：“老婆，没有你的支持就没我韩朝阳的今天，不管立多少功受多少奖，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我才不要什么军功章呢，抓杀人犯呢，你能不能正经点，给我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第三百二十三章 前任（四）
他们被抽调进专案组的研判组，又不是被抽调进抓捕组。
再说那是高新区分局的案子，抓捕那么露脸的行动怎么轮也轮不着他们，这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简直漏洞百出，许宏亮差点爆笑出来。
不过必须承认，好兄弟的那番瞎话非常奏效，黄莹果然不再生气，而是变得忧心忡忡。
“莹莹，别替他担心，他是谁，他是猪猪侠！”许宏亮自然不会傻到拆穿，扶着方向盘调侃道：“现在想想你真是他的福星，自从遇到你之后他尽走狗屎运，光杀人犯就抓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猪撞上逃犯，他撞在猪上，你说他运气有多好，你给他加持那么多气运，他能有什么事？”
“真是！”
谢玲玲挽着黄莹胳膊，噗嗤笑道：“遇到你之前他过得多窝囊，在所里不受待见，连帮玮哥去救个场都能被所里人遇上，都会被打小报告。遇到你之后立马转运，你看他现在混得多好，简直如鱼得水。”
“他这段时间运气是不错，不过好运气总有用光的时候，我就是担心他得意忘形，担心他忘了自己是谁。”
“没事的，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这次又不是孤军奋战。”
坐在车里光着急没用，又不能再打电话让他分心，黄莹鬼使神差地来了句：“玲玲，给我说说你们上学时的事。”
“我也想知道，”许宏亮抬头看看后视镜，好奇地问：“玲玲，老李是谁，我见他经常给你打电话。”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放心我？”谢玲玲故作生气地问。
“没有，我就是好奇。”
“说说呗，闲着也是闲着。”黄莹似乎忘了刚才还在吃盛滟雯的醋，还生韩朝阳的气，竟忍不住笑了。
说说也好，说开了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误会。
谢玲玲松开黄莹的胳膊，轻笑着说：“老李叫李子诚，在我们这帮同学中年龄最大，是我们的班长，也是我们班成绩最差的学生。他每天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一起吃饭聊天扯淡，包括各个班的学生，学生会的那些干部和其他学校的人，有几次我还看到他和我们辅导员勾肩搭臂去喝酒。班里的活动他从来不组织，也几乎不提意见，但是不管谁遇到困难或者出现不同意见的时候他总能轻松解决。反正人挺好的，像个老大哥，所以每年班长竞选我们都选他。现在在北京搞了个乐队，给歌手伴奏，给音像公司录音，有时候也去夜店跑场，混得不错，不管谁去北京都会找他。”
“跟玮哥差不多？”
“比玮哥厉害多了，这才毕业多长时间，已经买了车，好像还打算在北京买房。”
成绩不好的在社会上混得不一定差，对此许宏亮和黄莹都深有感触。
见二位听得津津有味，谢玲玲接着道：“朝阳文化成绩一般，专业成绩也一般，但小提琴演奏水平应该是我们班最好的。我们学校跟你们学校不一样，几乎个个勤工俭学，有的当家教，有的去社会上的培训机构帮人家教小朋友演奏乐器，有的在外面跑场，反正赚钱比较容易。朝阳和我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所以特别想赚钱，他从大一就开始勤工俭学，除了上课平时几乎见不着他人，可能是我们班上赚钱最多的。盛滟雯也勤工俭学，不过她勤工俭学不是为赚钱，只要有登台演出的机会不给钱她也去，甚至自己掏钱买演出服。”
“她家有钱？”
“她爸她妈都是大学教授，他爸在国外当好几年访问学者，她小时候就出过国，我们还在为过英语四六级头疼的时候，人家不但能跟外教用娴熟的英语谈笑风生，甚至会说一点法语。确实挺厉害，大三刚念了几天，就被美国波士顿音乐学院录取了，而且有奖学金。”
“那个学校好不好？”
“好啊，1867年建校，历史悠久，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这么优秀的一个女生，韩朝阳是怎么追上的？”
“也没见他怎么追，”谢玲玲想想不禁笑道：“可能是太优秀没人敢追，让他钻了个空子。莹莹，我不是安慰你，他俩好上时我们所有人都很意外，都不看好。结果好上没多长时间，滟雯果然出国了。”
“他们在一起多长时间？”
“三四个月，就三四个月。”
“在外面租房的？”
“嗯，不过滟雯也不是天天住外面，我跟她一个宿舍，我们是上下铺，那会儿滟雯还是住在宿舍的时间多。”
尽管已经原谅正在执行非常危险的任务的倒霉蛋，但听到这些黄莹心里依然酸溜溜的，就在她刨根问底不想错过哪怕一点细节之时，韩朝阳和吴伟已从开发区接到车主爱人，正火急火燎往车主家赶。
“韩警官，吴警官，我这算很配合了吧，你们得给我交个实底，你们正在查的案子到底关不关我家邴平的事？”
“嫂子，你想哪儿去了，真不关您家的事，我们就是想调看下您家车上的行车记录视频，看15号晚上有没有无意中拍摄到我们要抓的嫌犯。”
孟文君三十四五岁，在开发区一家企业当财务，家庭幸福，工作轻松，收入又不少，而且比较会打扮，看上去只有二十八九岁。
她紧盯着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会儿韩朝阳，确认韩朝阳不太像撒谎，又微皱着眉头说：“那么晚了，他去咸庄干什么？”
“这您得问您爱人。”
让二人倍感意外的是，孟文君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质问道：“建刚，我孟文君，我是你嫂子，跟我说老实话，你们公司前台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住在咸庄？”
她手机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对方是怎么回答的，只听见她追问道：“我正在去你们公司的路上，为什么去你心里清楚，别跟我打马虎眼，别帮他打掩护。你不瞒我，我给你面子，你要是帮他糊弄我，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我去，这也太特么巧了！
从她的神情和正在进行的对话中能听出，15号夜里去咸庄的车主邴平极可能有婚外情。
韩朝阳和吴伟吓得不敢说话，生怕激化矛盾，生怕会因此影响接下来的取证。
……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孟文君在回家的这一路上吟着泪频频打电话，赶到她所在的小区时，楼下竟有七八个人在等待，她跟闻讯而至的娘家亲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要不是吴伟提醒都想不起两个警察为什么接她回来。
上楼翻找到备用车钥匙，又带着娘家人杀到邴平上班的公司。
娘家人看上去混得都不错，全有车，而且有两辆豪车，写字楼里的人不明所以，误以为她娘家不光有钱并且有势，连公安都帮她撑腰来找小三儿算账。
车钥匙在她手里，没钥匙开不了车门，调看不到行车记录，又不能砸她家的车窗，韩朝阳和吴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什么都不说，任由在同一栋楼里上班的那些公司职员举着手机拍摄。
“吕建刚，你把人藏哪儿了，让那个狐狸精出来！”
“嫂子，你先消消气，我们认识多少年，我们两家什么关系，军军叫我叔，我当他是亲侄子，我能看着你们家庭破裂，能看着邴平越走越远？我早把那姑娘开除了，不在这儿，真不在这儿。”
“还帮他打马虎眼，早知道不给你打那个电话。”
“嫂子，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就算刚才不打那个电话你也找不着人，真解雇了，他们都可以证明。”
……
什么解雇了，全在帮着打掩护。
不顾这种事也只能这么办，总不能让两个女人打起来吧，何况孟文君是有备而来，娘家的几位女士摩拳擦掌，如果前台的姑娘在这儿，今天肯定要吃大亏。
指挥部正在等消息，韩朝阳不敢再看热闹，再次提醒道：“嫂子，我们正在执行任务，您能不能先跟我们去地下停车场把车门打开，让我们先看看行车记录。”
“韩警官，让你们见笑了，你说我怎么瞎了眼找了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理解，我能理解您此时此刻的心情，不过我们要查的案子真的很急，跟您明说吧，是一起命案！”
“好吧，我先陪你们去停车场。”
“文君，你先去，我帮你在这儿盯着。”
“哥，二姐，这儿先交给你们了，我等会儿就上来。”
看架势她们今天是找不到小三誓不罢休，就算被她们找到，就算打起来也不关专案组的事，韩朝阳和吴伟不想管这烂事，立即带着她乘电梯赶到地下停车场。
她家果然有钱，她家的车是一辆霸气的黑色大奔。
韩朝阳从未坐过这么好的车，更不用说开了，钻进驾驶室不知道怎么操作，不得不让开位置，请正在气头上的女主人帮忙。孟文君也想看看她老公深夜去咸庄的行车记录，很配合地打开停车记录仪，回放起15晚拍摄的视频。
“停，嫂子，从这儿开始放。”
“好的。”
本想抽根烟的吴伟也顾不上再抽烟了，把刚掏出来的烟塞进烟盒，钻进后排跟坐在副驾驶上的韩朝阳一起紧盯着行车记录仪的小屏幕。
从视频上看，邴平的安全意识很高，车开得不快，开得很稳，从东龙路口拐入咸庄，进村之后一路缓行，最终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车停下来了，引擎并有没熄火，能清楚地看到他在大灯下把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送到门口，女孩一头披肩长发，五官很精致，既漂亮又充满青春活力。
孟文君气得浑身颤抖，紧握着方向盘咬牙切齿地说：“韩警官，这段视频别给我整没了，这是证据，是他背叛我，背叛我们这个家庭的证据！”
“嫂子，您放心，就算视频里有我们需要的证据，我们也只会拷贝一份不会拿走。”
“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会被他蒙在鼓里蒙到什么时候。”
“孩子都那么大了，您可以跟他好好谈谈，你们能走到一起，能结婚生子，说明是有感情的，我相信您先生会回心转意。”
“他都这样了再过下去有什么意思，我才不指望他回心转意呢！离婚，不过了，孩子归我，房子归我，车和存款全归我，他不是喜欢这个狐狸精吗，让他净身出户！”
“别激动，嫂子，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清。”
……
你自己麻烦一大堆还劝别人！
想到他的前女友已经杀到了燕阳，他这一关不知道该怎么过吴伟就想笑，可又只能忍着不能笑出声，甚至不能露出哪怕一丝笑意。
正说着，车动了。
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女孩住的那个房子所在的巷子继续往前行驶，由此可见邴平这不是第一次去咸庄，对咸庄村里的道路很熟悉。
前面出现汽车大灯，二人心中一凛，刚打起精神那辆已擦肩而过，原来是一辆出租车，可惜是迎面而过的看不清牌照，不然可以找这辆出租车了解了解情况。
车缓缓开出村，进入东太路，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已是16日零点17分。
夜里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并不多，但停在道路两侧的车辆却不少，咸庄位于城乡结合部，村里人比较有钱，几乎家家户户有车，有的一家甚至几辆。
吴伟急忙请孟文君回放，请孟文君不断暂停，掏出纸笔飞快地记录下能看清的车牌和车型。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继续回放出村之后的行车视频。
越往市区方向走，路上的车越多，快行驶到通往北太河大桥的第一个红绿灯时，视频中一闪而过的一辆车让韩朝阳欣喜若狂。
“嫂子，麻烦您再回放一下。”
“怎么，有发现？”
“刚才没看清楚，您先回放。”
“好吧。”
孟文君把显示播放进度的长条往后移动了一点，通过一个多小时的调看韩朝阳也学会了基本操作，伸出手随时准备点暂停。
吴伟下意识放下纸笔，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屏幕。
从驾驶的视角看，邴平见前面是红灯，正慢慢放缓车速，稳稳的停在一辆货车后面，前面似乎有空档，本已停下来的货车刹车灯突然灭了，又缓缓往前行驶了一个车位。
这时候，一辆商务车，不，一辆霸气的黑色房车从右边车道超到前面去了，打着转向灯飞快地拐入正安路。
吴伟惊呼道：“尾灯是竖着的！”
“看上去很像商务车，其实它就是商务车，只是车身比一般的商务车高，比一般的商务车长。”韩朝阳激动得热血沸腾，急忙点点屏幕，继续回放，当再次播放到黑色房车右转弯的一刹那，果断点下暂停。
吴伟喃喃地说：“也是大奔，还是外地牌照。”
韩朝阳越看越觉得这辆车可疑，立即掏出手机拨通指挥部电话：“龚大，有发现，我们在邴平的行车记录仪里发现一辆奔驰房车非常可疑，尾灯是竖着的，从远处看比较像商务车。”
“在什么位置拍摄到的？”
“东太路与正安路交叉口，行车记录仪显示拍摄到奔驰房车右转弯的时间为16日零点27分16秒，奔驰房车是黑色的，牌照号为东E035G2。”
龚副大队长立马跑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左手指着发现可疑车辆的位置，右手紧握着手机激动地说：“应该就是这辆车，我们早就怀疑是奔驰商务车，甚至查过本地的所有奔驰商务车，没想到是外地的，中国那么大，有那么多省，有那么多车，让我们怎么查！”
“路口的监控没拍摄到？”
“东太路与正安路交叉口的交通监控正在施工阶段，几个摄像头既没通电也没联网，交管中心也就没有这个路口的过车记录。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交通监控他们一样跑不掉。小韩，干得漂亮，你们再辛苦一下，守在那儿不要动，我立即安排技术民警去拷贝视频。”

第三百二十五章 迷一样的女人
韩朝阳非常清楚领导不是怀疑二人能不能把行车记录仪带回去，而是担心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出意外，这可能是将来给嫌疑人定罪量刑的关键证据之一，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让专业的人来拷贝最稳妥。
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等，但也不能干等。
“嫂子，刚才发生的一切请您严格保密，尤其关于我们从记录仪里发现的这辆车，不管谁问都不能透露。”
“开车的是杀人犯？”
“很可能是。”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拜托了。”
提醒完孟文君，正准备再劝慰她几句，苗海珠又打来电话。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让吴伟在车里守着，推开车门走到对面接听。
“大姐，我真在忙，刚发现重大线索，警务通不能占线。”
他是真忙，苗海珠是真替他着急，冷不丁爆出句：“行，警务通不能占线我打你的另一个号，赶紧开机。”
“好吧，你等等。”
不跟她解释个清楚别想安生，可能不止别想安生那么简单，她完全有可能给远在老家的老妈打电话告状，韩朝阳只能硬着头皮打开第二部手机，一接通便苦着脸说：“大姐，你上大学时没谈对象，不等于别人也不能谈，并且你也不能保证你以后谈一个就能百分之百成功，我们都是成年人，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韩朝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对不起人家又对不起莹莹，你还有理了你？”
“别动不动给我扣帽子，我没欺骗过谁，不管以前跟滟雯谈还是现在跟莹莹处对象，我们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从未隐瞒过什么，更不存在对不起谁。当然，滟雯来燕阳，莹莹心里肯定不舒服，我很内疚，可除了内疚我还能怎么办。”
苗海珠赫然发现，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地步，小师弟不管怎么做都不合适，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一本糊涂账，她也懒得管了，气呼呼地说：“好吧，你是成年人，既然是成年人就要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我刚给玲玲打过电话，她说人接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办，又能怎么办？
韩朝阳不仅对黄莹心存歉疚，对盛滟雯何尝不是。
心中一阵酸痛，觉得自己像是犯了多大错一般，觉得同时对不起两个好女人。
就在他犹豫该不该给黄莹打个电话，该不该给谢玲玲打个电话，让谢玲玲把手机交给盛滟雯，跟盛滟雯说两句之时，刚接到盛滟雯的谢玲玲和黄莹正在从机场回市区的高速上。
见面时介绍过，一个是最帅警察的前女友，一个是现在女友，车内的气氛有那么点尴尬，但倒没想象中的那种火药味。
谁都不说话，许宏亮不能再不开口，抬头通过后视镜看看果然很漂亮并且非常有气质的盛滟雯，故作好奇地问：“滟雯，你怎么带那么多行李，你一个女孩子带那么多行李去哪儿也不方便。”
“难得回来一次，怎么能不给大家伙带点礼物。”
盛滟雯嫣然一笑，目光转移到身边的黄莹身上：“黄小姐，其实我早知道你跟朝阳的事，所以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在箱子里，现在不好拿，等会儿到酒店拿给你。”
这个女人的气场真大，并且具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亲和力，脸上始终挂着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笑容，连说话声音都那么好听。伸手不打笑脸人，更重要的是不能被她小瞧，黄莹微微一笑：“盛小姐太客气了。”
“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盛小姐，更谈不上客气，我们又不是外人。”盛滟雯回头笑道：“宏亮，我也给你准备了，你们男生喜欢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就随便买了点，等会儿千万别嫌弃。”
“我也有！”
“同学都有，同学家属也有。”
她做事就是这么大气，谢玲玲见怪不怪，坐在副驾驶上侧身笑问道：“别卖关子，我不需要惊喜的，到底给我带了点什么？”
“你们的礼物好准备，全是化妆品。”
“就知道你不会带别的，我就需要这些。”
“喜欢就好，”盛滟雯笑了笑，转身拿起上车时没塞进后备箱，而是搁在后窗夹角处的琴盒，捧着往黄莹面前一送：“莹莹，这是给朝阳准备的，知道他忙，这次不一定有机会聚，只能交给你了，交给你跟交给他一样。”
一直背着身上，不像其它礼物全塞在行李箱，生怕坐飞机托运行李时被机场的搬运工压坏摔坏，可见她多么看重这份礼物。
黄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正犹豫接还是不接，盛滟雯又一脸诚恳地说：“相信我，能联系上的同学全有礼物。”
“好吧，我替他谢谢你。”
许宏亮回头瞄了一眼，发现只是一把小提琴，从精美的琴盒上看应该是全新的，应该没什么故事。黄莹接过琴盒放到膝盖上，一边抚摸着上面的花纹，一边暗想她既然早知道自己跟倒霉蛋的事，这次过来很可能真只是想看看倒霉蛋当警察的样子，真只是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他俩不懂音乐，同样不懂乐器。
谢玲玲懂，一眼看出这份礼物份量有多重，傻傻的盯着琴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之王”，它不只是一把小提琴，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是所有小提琴演奏员梦寐以求的乐器。制作这把小提琴的制作商拥有几百年历史，从琴盒上看这把琴音色应该非常好，可能要几万乃至十几万美元才能买到。
“看什么呀，你又不擅长拉这个，国外也没你擅长演奏的民乐器卖。”盛滟雯不动声色拍拍谢玲玲的手，又回头道：“莹莹，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小提琴拉得那么好，荒废掉可惜。”
“他没荒废原来的专业，他一有时间就拉的。”
“这就好了，看来我白担心了。”
黄莹也意识到这把琴可能不便宜，下意识问：“盛小姐，你是用这把琴去应聘中芭乐团演奏员的吗？”
“怎么可能，我的琴在箱子里，拉习惯了，不想换也不能换，用一把生琴很难发挥的。”
琴不想换也不能换，男朋友呢？
谢玲玲感受到一股火药味，正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黄莹突然笑盈盈地说：“拉拉就习惯了，这跟我们换电脑键盘一个道理。”
“那需要时间，而我这次应聘多匆忙，从在网上看到招聘启事到回来应聘前后不到一个星期，根本来不及准备，最缺的就是时间。”
“很忙？”
“大后天就回去，纽约那边还有一个招聘会，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没能见着人，盛滟雯是很遗憾，但不想再绕圈子，突然轻握着黄莹的手，紧盯着她双眼哽咽地说：“莹莹，前段时间在同学群见老李他们说朝阳找到了女朋友，看到他穿警服的样子，看到他立功受奖时跟你的合影，我真的特难受。他是个好男友，将来肯定也是一个好丈夫，我没有好好珍惜，为实现所谓的理想错过了，你千万别学我，因为错过就没有了。”
黄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谢玲玲没想到，许宏亮一样没想到，车内顿时一片寂静。
盛滟雯掏出纸巾擦擦泪水，竟搂着黄莹胳膊边流泪边笑道：“但我肯定会成功的，为成为一流演奏家我放弃了那么多，而且那么努力，没有理由不成功。”
黄莹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女人，下意识问：“成功之后呢？”
“能成功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敢想那么远，”盛滟雯拍拍黄莹的手，又轻轻抚摸着琴盒：“总之，祝福你们，祝你们幸福。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但可以肯定我不可能回来喝你们的喜酒，其实这趟都不应该来，不应该打扰你们的生活。”

第三百二十六章 露头了！
韩朝阳和吴伟刚协助匆匆赶到的技术民警拷贝好视频，龚副大队长亲自打来电话，让他们立即回元丰宾馆收拾行李，然后去交警三大队二中队报到。
毫无疑问，专案指挥部换地方了。
之前设在距砂石场不远的元丰宾馆，完全是为了方便办案。
现在可以确认砂石场不是第一现场，连北太河二桥引桥下也只是抛尸现场，把指挥部再设在不仅去哪儿都不方便，甚至连买东西都不方便的钢材市场并不合适。
也不知道有没有锁定嫌疑人，吴伟不想错过抓捕，又打开警灯、拉响警笛火急火燎往回赶，到了元丰宾馆也不管昨夜休息前洗的衣服有没有干，直接往塑料袋里塞，更顾不上叠了。
风风火火赶到二中队，跟在大厅值班的辅警表明身份，在辅警指引下一口气跑上三楼。
“报告！”
“请进。”龚副大队长回头看一眼，接着打电话：“报告骆支，嫌疑车辆今年一共有17个违章未处理，其中包括6个违停。从本市和外市及外省的电子警察抓拍到的11个未按照指示交通标线指示行驶和超速等违章照片上看，驾驶嫌疑车辆的人员换个不停，只有两个违章是同一个人驾驶的。”
有一个刑警在做记录，龚副大队长开得是免提。
韩朝阳能清楚地听到骆副支队长在电话那头说：“价值上百万的车，就算不配专职司机，也不太可能随便让别人开。”
“我和腾大也觉得奇怪，难道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团伙？”
“就算是一个人数众多的犯罪团伙，也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现在猜也猜不出什么，我帮你们在交管中心盯着，嫌疑车辆已经录入交警支队的辑查布控系统，只要它一旦上路，系统会自动识别、自动报警，甚至会推送至执勤民警的移动警务终端，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就近安排警力堵截。”
“谢谢骆支。”
“别急着谢我，你们也抓点紧，看能不能在天黑前搞清奔驰车主的基本情况。”
“腾大亲自负责这条线，已经同东关市公安局联系上了，估计天黑前就能搞清楚。”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是有11张电子警察抓拍的违章图片吗，赶紧组织图侦民警进行分析，看看开过这辆车的都是些什么，看看其中有没有在逃人员，有没有前科人员。”
“报告骆支，这项工作我们已经布置下去了。”
“这就好，先这样，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龚大放下手机，回头道：“小韩，小吴，二中队的同志给我们收拾出几间宿舍，你们昨夜没睡好，先抓紧时间去宿舍睡会儿，嫌疑车辆一露头就行动，现在不睡到时候没精神。”
领导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接下来可以参与抓捕！
吴伟欣喜若狂，正准备立正敬礼，身后传来哐啷一声，回头一看只见腾大甩上斜对面办公室的门，阴沉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有点怕人，看样子有什么坏消息，韩朝阳急忙拉着吴伟胳膊让到一边。
“腾大，东关市公安局怎么说？”龚副大队长急切地问。
“车主任国能没前科，也不是在逃人员，东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对他的情况不了解，帮我们查了一下才知道治安支队也在找他。原来这家伙是个老赖，以前一直做食品加工，后来投资经营大排档、承包虾池，再后来投资了一家酒店，是盖临县清水湾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两年，他不断向身边的朋友宣称清水湾要开发，他需要资金扩张酒店。经常一开口就借上百万，并许以较高的利息。不少人信以为真，纷纷将钱借给他，有人钱不够，就一点一点凑起来借给他。”
腾大点上支烟，继续道：“去年9月，酒店因经营不善关门歇业，关门时拖欠工人工资20多万。任国能当时并没有跑路，而是以投资做生意等名目继续向朋友借钱。到了还款期限债主找上门，拿不出钱的他就跑路了。跑路前，他和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东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同行说，单单在盖临县人民法院，有关他的借贷纠纷就有16起，一共欠本金1815多万元。算上另外几个区县的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任国能民间借贷案件一共有34件，其欠款本金高达3900多万元！”
“跑路了，找不着他人？”
“今年1月中旬跑路的，去年12月底，执行法官还能联系上他，之后他便销声匿迹了。”腾吉明坐到会议室，磕磕烟灰：“东关市法院系统正在搞‘执行大会战’，对于辖区内拒不履行裁定判决、影响恶劣的被执行人，委托省公安厅协助布控，实行24小时备勤抓捕，抓获之后采取拘留强制措施。会战开始到现在已经抓了几个，但这个任国能依然杳无音信。”
“这么说当地法院也在找这辆车？”
“嗯，只是没想到车会出现在我们燕阳。”
“曹胜凯从来没去过东关市，跟这个老赖风马牛不相及！”
“这有没有可能是一起因民间借贷纠纷引发的命案，曹胜凯有没有可能帮人讨债，结果债没讨到，反而把命丢了？”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你想想，如果从事正当职业，曹胜凯那样的人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赚那么多钱？”龚副大队长点点头，想想又补充道：“肯定是不义之财！”
“小韩，你怎么看？”
腾大冷不丁回头问，韩朝阳吓了一跳，感觉到吴伟好像在背后推了推，韩朝阳这才缓过神，一脸尴尬地说：“报告腾大，我……我没看法，我没学过侦查，我不是刑警，真不懂这些，真不会破案。”
“别谦虚了，尸体被埋在沙堆里可能是一起恶作剧是你想到的，案发当晚在抛尸现场周边行驶过的车辆上的行车记录仪有可能无意中拍摄到抛尸车辆一样是你想到的，再想想，还有什么可能性。”
“腾大，我真不懂，您问我这些真是对牛弹琴。”
“让你说就大胆的说，畅所欲言嘛。”龚副大队长以为小伙子紧张，竟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韩朝阳不是谦虚，也没想过再绕开专案组直接给冯局汇报，而是真不懂，苦着脸敷衍道：“我觉得腾大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一个欠几千万跑路，一个在短短几个月内赚十几万，很容易联系在一起，这起命案除了因民间借贷引发的我想不出其它可能。”
“小吴，别躲了，你也说说。”
车主的大概情况是刚听说的，吴伟同样没什么看法，正准备跟韩朝阳一样附和领导意见，龚副大队长的手机突然响了。
“骆支……”
龚副大队长跟刚才一样开免提，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骆副支队长在电话里说：“老龚，赶紧通知老腾，嫌疑车辆露头了，正在机场高速上，正从机场往市区方向行驶，我把嫌疑车辆一分钟前的位置给你们发过去，请你们立即组织力量赶往收费站。”
找不着车主人，能找着车也行。
骆副支队没有通过指挥中心给在机场高速收费站附近巡逻的民警下命令，而是让专案组赶紧过去，这说明骆副支队长在关键时刻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尽管腾吉明觉得曹胜凯遇害极可能是一起因民间借贷引发的命案，但同样认为不能排除被害人卷入其它违法犯罪行为的可能，如果案中有案，那么现在组织警力堵截极可能打草惊蛇。
谁不想扩大战果？
不等龚副大队长开口，腾吉明就起身道：“骆支，我们现在就过去，请您再帮帮忙，请交管中心的同志帮我盯着嫌疑车辆，请交管中心及时通报嫌疑车辆的最新位置。”
“嫌疑车辆刚上高速，你们现在出发肯定来得及，我这边你们尽管放心，赶紧行动吧。”
“是！”
高科技就是好，大数据就是牛。
只要把车辆信息输入系统，系统能自动识别，嫌疑车辆一露头就会被系统发现。
吴伟激动得热血沸腾，下意识掏出车钥匙，腾大快步走出会议室，边往楼梯方向跑，边喊道：“老龚，立即通知老吉他们！夏明，快帮我们找几件便服！”
“腾大，您要便服？”一个交警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探出头。
“这是你们中队，不找你这个中队长找谁，找六套，速度！”
“是！”
不是去抓捕，这是要去跟踪监视。
韩朝阳反应过来，正犹豫要不要停下脚步等等，等换上便服再下楼，腾大又回头命令道：“小韩，小吴，你们赶紧去门口拦车，有出租拦出租，没出租车就叫网约车，搞快点。”
“拦几辆，叫几辆？”韩朝阳下意识问。
“四辆。”
“是！”
韩朝阳急忙掏出手机，边跟着吴伟往楼下跑边打开手机上的叫车APP，正在楼上休息的专案组的其他刑警也纷纷冲出宿舍，本来就穿便服的一口气追下楼，穿警服的几个刑警则忙不迭管交警队的人借起便服。

第三百二十七章 羡慕但不妒忌
出租车不好拦，想打车的时候等半天都看不见，不想打车的时候一辆接着一辆从眼前过。
好在交警二中队位于闹市区，网约车很容易叫，最近的一辆距交警队不到两公里，大部队跑到门口，韩朝阳和吴伟的任务正好完成，从网上叫的第四辆车打着转向灯正准备靠边停车。
“我上这辆，老龚，你们上第二辆！老吉，秋平，你们上后面那两辆。”腾大了一声，拉开车门钻进SUV副驾驶。
随着他一声令下，专案组的十一个刑警不约而同开门上车。
看着刚叫来的四辆车一辆接着一辆离去，看着刑警们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吴伟傻傻地问：“朝阳，我们呢？”
“我们什么？”
“我们去不去？”
韩朝阳低头看看身上的警服，苦笑着问：“穿这一身怎么去，而且腾大也没让我们去。”
“腾大没让，龚大让了。”吴伟真不想就这么被专案组甩下，焦急地说：“龚大那会儿说得很清楚，让我们先休息，嫌疑车辆一露头就行动。”
“那会儿是说过，但刚才没叫！”
“战机稍纵即逝，刚才他们是顾不上。”
“可是我们就这么去，很可能会坏事。”
“这么去肯定不行，走，进去找交警队的人借便服。”
昨夜没睡好，上午很困，但现在却不困了。
更重要的是，不管之前怎么被专案组边缘化，但因为这个案子已经折腾了那么多天，即将水落石出，不去看看韩朝阳真不甘心，不禁笑道：“行，去借衣服。”
跑进去一问，结果令人沮丧。
十几交警平时上下班都穿便服，但这里终究只是单位，只有宿舍，而且几个人住一间，一人就有一套。在家的几个交警的便服，被腾大他们借走了。其他交警要么上路执勤，要么在外面处理交通事故，人不在单位柜子打不开，交警队长爱莫能助。
“走，先回所里，回所里换上衣服再去收费站！”吴伟急了，钻进警车再次打开警灯。
“吴哥，你在所里有宿舍，我没有。”
“穿我的，我那些便服随你挑。”
“关键是赶得上吗？”
“赶不上也要赶，正好顺路，运气好应该来得及。”
“好吧，小心车，别开这么快！”
……
就在二人火急火燎往花园街派出所赶之时，谢玲玲正在中山路上的荣府饭店请盛滟雯吃火锅，许宏亮和黄莹作陪。
5点就到了，来这么早不可能没包厢，许宏亮谎称一共有8个人，管服务员要了一个大包厢，点了一大桌子菜，又去隔壁烟酒店买了四瓶红酒。
结果酒斟在杯子里半天没动，锅一开尽顾着吃。
盛滟雯的胃口好得惊人，刚刚的三份极品羔羊和一份极品肥牛几乎被她一个人消灭掉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谁看你了，你又不是帅哥。”谢玲玲噗嗤一笑，拿起公筷继续往锅里夹肉，知道她喜欢吃辣，跟刚才一样把这一份肉又全夹到红汤这一边。
“好吃，真好吃。”盛滟雯抽出张纸巾擦擦嘴角，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吃相是不是特难看，像不像饿死鬼投胎？如果你们跟我一样在美国呆两年，吃相估计比我更难看。”
“美国没有火锅吃？”谢玲玲好奇地问。
“有，不过要去唐人街，那儿的火锅既不正宗也不便宜，难吃得要死，而且死贵死贵的。每次见你们在朋友圈晒美食，我就馋得流口水，没跟你们开玩笑，真的！”
“真可怜。”
“才知道，别光顾着说话，你们也吃，我去再取点蒜泥。”
该哭的时候就哭，该笑的时候就笑，该吃的时候就放开肚皮吃，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性情中人。
黄莹突然油然而生一股歉疚，像是抢了她男朋友一般的不是滋味儿，吃没胃口，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正尴尬，盛滟雯端着小料碗回来了。
“回来前就想好了，这次要吃腻了再回去。”盛滟雯夹起一筷子肉，嬉笑道：“你们怕胖，我不怕，就算天天胡吃海喝，胖十几二十斤，到美国饿几个月就又饿回来了，不用刻意减肥。”
一声不吭不礼貌，黄莹想想来了句：“可以带点火锅料回去，到了美国自己做。”
“哪有时间，再说一个人吃火锅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就算有火锅料也做不出这味道。”
有些话题是无法回避的，在车上话已经说开了，谢玲玲没之前那么多顾忌，打趣道：“找个男朋友呗，滟雯，你条件这么好，我不信在美国没人追。”
“追的还真不少，合适的没有。”
“这说明你眼光高。”
“其实我眼光并不高，可就是没合适的。”
你肯定是拿韩朝阳作为参照，比韩朝阳有钱有才的男生绝对不会少，但比韩朝阳帅，比韩朝阳会逗人开心的可不多，比韩朝阳善解人意的更是凤毛麟角。
谢玲玲暗叹口气，不动声色说：“这是缘分没到，缘分到了就有了。”
“但愿吧，不过我也不急，你们不是成家就是立业，我到现在一事无成，还花家里那么多钱，考不进知名乐队真无颜见江东父老，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哪有时间谈恋爱。”
“还是那么要强，其实真没必要把自己搞这么累。”
盛滟雯轻叹口气，放下筷子苦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你是我，你一样没退路。”
这话谢玲玲相信，因为她爸她妈对她的期望太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给她树立了一个远大的理想，并通过各种方式引导、激励她，甚至没有条件也给她创造条件。
谢玲玲不再羡慕她那看似幸福的家庭，想到她刚才说花家里那么多钱，再想到她送给韩朝阳的那把小提琴，不禁问道：“你不是有奖学金吗？”
“这两年有，出国前哪有。”
“以前在国内能花多少家里的钱？”
“也不少，正因为花太多，所以出国时我就发誓不再花我爸我妈的钱。这两年运气还不错，遇到一位人脉很广的好导师，给了我不少有偿演出的机会。再利用业务时间去高档餐厅拉拉琴，赚点小费，自己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演出费能有多少，小费又能有多少，能想象到送给韩朝阳的那把琴，是她这两年省吃俭用存钱买的。
黄莹不知道那把琴的有多昂贵，没学过音乐不懂演奏也想象不到一把小提琴会有那么贵，只知道眼前这位是倒霉蛋的前任，而且属于那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前任。
“盛小姐，你难得回来一趟，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朝阳都应该请你吃顿饭，陪你在市里转转，跟你叙叙旧的。可惜这次是真不巧，在你来之前他就被抽调进专案组，正在侦破一起命案……”
盛滟雯楞一下，喃喃地说：“其实，其实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聊的。”
“我跟他要聊的倒是不少，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可惜能一起聊天的机会却不多。警察真不是一个好职业，我总让他早点回来，结果他总是带着早点回来。遇到点事只能自己去面对，连他家有什么事都得我来，他大舅在省三院看病，我每天晚上都去看看，他倒好，一次都没去过。”
“警嫂不好当啊，莹莹，我很羡慕你，但不妒忌，因为你为他付出的这些，我一件也做不到。”
“我怎么说这些。”
“本来就是闲聊嘛，你认识的他，跟我认识的他，有些不一样，但共同点更多，”盛滟雯放下筷子，拖着下巴笑道：“比如我认识的他跟你认识的他一样敬业，上学时他天天跑场，有时候一晚上跑好几个场，但只是看上去很敬业，其实他并不喜欢那样，只是为了多赚点钱，跟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演出机会的初衷完全不一样。”
“真是，别看他这段时间干出不少成绩，单位领导器重，甚至把他树立成典型，但他并不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之所以能立功受奖，之所以能被领导器重，只是运气比较好。”
“所以当年我一说要出国，他就吓坏了，吓跑了。”
“我没你那么优秀，所以吓不到他，只有他吓唬我的份儿。”
“人确实是会变，但变化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片儿警，就算将来当上所长、当上公安局长，他也不可能吓唬你，更不可欺负你。”
“莹莹，别开玩笑了，朝阳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许宏亮不失时机端起杯子，正琢磨怎么转移掉这个话题，手机突然响了，最不想提的人居然打来电话。
下午编瞎话说什么去抓杀人犯，现在打电话也不怕露陷！
许宏亮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急忙歉意地笑了笑，走到包厢外摁下通话键问：“兄弟，你知不知道我在哪儿，知不知道我现在跟谁在一起，你也不怕回来跪搓衣板？”
“跟谁在一起？”
“明知故问！”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急忙长话短说：“她们的事回头再说，我和吴伟马上到警务室，借你车用一下，十万火急。”
“警车就停在警务室门口，行车记录仪上午刚装好。”
“我们正在执行的任务不能开警车，不能暴露身份。”
“行，我马上到。”

第三百二十八章 跟踪监视（一）
韩朝阳管许宏亮借车，不是为显摆，而是出于财务报销考虑。
刚才那四辆网约车是腾大让叫的，也是腾大他们坐的，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网约车司机能不能提供发票，腾大都会想办法报销掉。
跟吴伟一起追过来不是腾大要求的，说难听点真是自作主张，并且需要跟踪监视多长时间没个准。如果再跟之前一样叫网约车不知道会产生多少费用，而且网约车不是出租车，至少坐燕阳的网约车是没有发票的，没有发票去财务那儿就无法报销，那就真成替单位办事、让个人糟心了。
把警车停在警务室门口，站在车边等了三四分钟，许宏亮开着白色宝马到了，韩朝阳跟郑欣宜道了个别，跑过去钻进驾驶室，吴伟几乎同时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宏亮，我们先走了，莹莹那边你知道，帮帮忙。”
“走吧走吧，你们忙你们的，有什么情况给你打电话。”
时间紧急，韩朝阳顾不上再拜托，打开转向灯把车开上中山路，想想又低头看了一眼油表，打算用多少油回头加多少油，反正不能让好兄弟吃亏。
机场高速出口在燕东区，作为燕东公安分局的民警，二人对燕东的路况都比较熟悉。
尽管认识路，吴伟依然打开手机上的电子导航。
现在的互联网公司真的很厉害，导航软件不光能规划路线，甚至知道哪条路车辆比较多，哪个路段拥堵，在大数据应用上直追市局交管中心。
韩朝阳听着导航里的提示，避开堵车和缓行的几个路段，总算在6点21分赶到了高速出口。
又是回所里换便服，又是去警务室换车，出发得还比较晚，就这么居然赶上了，吴伟激动不已，指着停在马路斜对面的白色SUV欣喜地说：“腾大在那边！”
“别急，我先调头。”
高速出口车流量大，韩朝阳瞅准空档把车小心翼翼开到紧挨着收费站的高速交警燕东中队门口，想到停交警队门口太扎眼，又轻踩油门往前开了一段，与停在路边的白色SUV擦肩而过。
停好车，韩朝阳看看后视镜，掏出手机打电话汇报：“报告腾大，我和吴伟到了。”
今天运气不错。
通过排查案发当晚在咸庄及咸庄周边行驶过的车辆上的行车视频，中午刚成功发现具有抛尸嫌疑的奔驰房车，这辆房车下午就露头了。
从机场到市区只有40分钟车程，本以为有可能赶不上，以为需要交管中心继续协助，没想到高速上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快车道被堵住了，所以进市车辆只能从行车道和慢车道缓行，据交管中心的同志说，缓行路段长大9.7公里，嫌疑车辆正在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前移，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下高速。
值得一提的是，机场高速就三个出口，与其它高速并不交汇，而嫌疑车辆已经错过了前两个出口，它只有从这儿出来，想调头都不可能。
运气好，腾大的心情也就好了，举着手机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笑道：“你们也来了，你在哪儿，坐的什么车？”
“我们在您前面，”韩朝阳看着后视镜，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没打车，我们是管朋友借的车，白色宝马，车牌号燕A6F1D8。”
好车，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腾大刚才注意到他们驾驶的宝马，探头看看见宝马正打着双闪，不禁笑道：“可以啊，连宝马都能借到，不过这车太扎眼，等会儿跟在我们后面，与嫌疑车辆保持距离，千万别跟太紧。”
“是！”
“对了，我们跟司机沟通过，他们已经在平台上取消了订单，今天的费用我们直接跟他们结算，不要担心网约车平台会在手机上扣你的钱。”
“好的，谢谢腾大。”
“这有什么好谢的，打起精神，想解手赶紧去，嫌疑车辆快出来了，从现在开始你们是5号车。”
“是！”
厚着脸皮追过来的，领导居然没说什么，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下车打开行李箱取出两瓶水，回到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刚喝了两口，手机突然传来微信提示音，打开一看居然被腾大拉进了一个小群。
“全体都有，开群语音，进入对讲模式。”
“2号车收到，2号车收到，完毕。”
“3号车收到，3号车收到，完毕。”
……
韩朝阳愣了一下，急忙道：“5号车收到，5号车收到，完毕！”
“各车注意各车注意，交管中心通报，嫌疑车辆已驶出缓行路段，预计在9分钟内下高速，目标进入视线之后，2号车、3号车在前面，1号车、5号车在后面，4号车与目标车辆平行行驶，视情况再调整各车位置，市区车流量大，请大家务必打起精神，既不跟丢，也不能发生交通事故，更不能暴露身份。”
“2号车明白，2号车明白，完毕！”
……
煮熟的鸭子绝不能飞了，腾大不太放心，又交代了一遍。
腾大在手机里刚部署完，一直趴在椅背上观察高速出口动静的吴伟突然回头道：“朝阳，来了！”
“来了，这么快！”韩朝阳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只见一辆黑色奔驰房车缓缓停在收费窗口边，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司机的样子，也看不清副驾驶有没有坐人。
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兴奋。
这时候，离收费站最近的4号车突然汇报：“报告腾大报告腾大，目标已确认，目标已确认，车牌号为东E035G2，车牌号为东E035G2。”
“按计划行动，按计划行动。”
“2号车收到！”
“3号车收到！”
“4号车收到！”
随着手机里急促的通话，龚大等刑警乘坐的黑色大众轿车和吉队等刑警乘坐的灰色丰田轿车，不约而同汇入车流。4号车紧随而上，只见它打着转向灯驶入最左边车道，与速度越来越快的黑色奔驰房车同时往西驶去。
白色SUV超过去了，韩朝阳不敢分神，急忙摁电子手刹，轻踩油门跟了上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跟踪监视（二）
跟踪监视远没电影电视里那么简单。
市区车流量大，红绿灯多，大小路口更多，再加上一些司机不知道什么叫文明行驶，不断有车“加塞”，不断有车突然变道，甚至连转向灯都懒得打。
黑色大奔几次因为这些原因脱离专案组视线，幸亏腾大早有准备，每到关键时刻就及时调整部署，总算有惊无险盯住了，总算恢复了“最佳队形”。
韩朝阳在紧急时刻追上去跟了一段，直到1号车超到前面，3号车跟到目标后面，隔了一个车位才松下口气，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全神贯注盯梢，竟稀里糊涂横穿了整个燕阳市区，已经跟到了人民路尽头。
“五辆车跟一辆车都这么费力，应该像电影里那样在目标车上装个追踪器。”前面又是红绿灯，吴伟打开车窗点上支烟。
韩朝阳回头看一样，扶着方向盘笑道：“装什么追踪器，放个带定位功能的手机上去不就行了。”
吴伟的思维突然也变得有些跳跃，竟喃喃地说：“不对，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不等韩朝阳开口，手机里突然传来腾大的声音：“5号车5号车，请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报告腾大，我就随口一说。”吴伟吓了一跳，急忙扔掉烟头坐直身体。
“让你说你就说，别废话。”
“报告腾大，我觉得有些奇怪，从机场高速出口到城西有好几条路线，可以走高架，可以走北二环，也可以走南二环，甚至可以走三环路，无论走哪条路线都比刚走的这条畅通。”
光顾着跟踪监视，真没想过刚走的这条路线堪称最堵的路线！
腾大顿时微皱起眉头，正暗想是不是暴露了，前方亮起绿灯。
“各车注意，各车注意，不管那么多了，先跟跟看看，看它去什么地方。”
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一过红绿灯，黑色大奔突然加速，眼前路段限速60，它居然飙到80多，腾大没办法，只能命令各车跟上。
就在众人以为身份已经暴露，嫌疑车辆尤其车上的嫌疑人准备潜逃之时，它的速度又渐渐慢了下来，记不得过了几个路口，也记不清转了几个弯，只见它突然打着转向灯缓缓开进一个灯火通明的大酒店。
王府花园酒店！
韩朝阳对这一片不熟悉，平时也不会进如此高档的场所，真不知道城西居然有如此高档的酒店。
事实上不仅韩朝阳不熟悉，腾大对这里也不熟，因为超到前面去了，只能命令后面的车跟进去，他打算去前面调头绕回来。
3号车打着转向灯跟进酒店，韩朝阳急忙跟了上去。
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大吃一惊，原来这是一个极具“宫廷”特色的酒店，雕梁画柱，绿树成荫，晚上灯光全打开了，美轮美奂，像是进入了一座皇家园林。
3号车在酒店保安指挥下跟着奔驰房车开到一座宫殿式的门厅前，韩朝阳缓缓停在后面，一个服务生快步跑过来帮着开门，吴伟摇下车窗来了句：“谢谢，我不下车，我们是来接人的。”
“先生，这里是大堂，您要接的客人住哪栋楼？”
这里的客房全是独栋的，门口停着几辆奢华的电动车负责“摆渡”，吴伟紧盯着前面的奔驰，不耐烦地说：“我朋友让我们在大堂门口等，不会在这儿停多长时间，他一到我们就走。”
“好的，谢谢。”
服务生刚让开身体，就见一个大晚上戴着墨镜甚至戴着口罩的女子钻出房车，在两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和一个短发女子拥簇下快步走进大堂，紧接着又下来一个年轻男子，同司机一起打开行李箱把大小五六个箱子装到服务生推去的行李车上。
韩朝阳下意识往前开了几米，能清楚地看见大厅有两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正热情地跟那个女子打招呼，两个中年人的跟班则殷勤地同女子的女跟班一起去前台办入住手续。
“我进去看看。”韩朝阳才不管这里能不能停车，解开安全带猛地推开车门走进大堂。
保安跑了过来，急切地说：“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就挪。”吴伟举手打了个招呼，推开车门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把车开到门厅北侧的停车位。
第一个跟进大堂的不是韩朝阳，而是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的吉中队长。
大堂里的工作人员和那个女子的保镖似乎知道他要跟上去一般，远远地就迎上来拦住吉队的去路。
“先生，对不起。”
“干什么，我去洗手间！”
打着领带的保镖回头看看身后，抬起胳膊往大堂左侧指了指：“先生，洗手间在那边。”
什么人，这么牛！
韩朝阳觉得他们比许宏亮带队帮梁老师家接亲更像黑社会，又不能暴露身份，干脆趁他们拦住吉队的机会装着去办理入住手续的样子，从边上绕到正跟两个中年男子谈笑风生的女子对面。
她依然戴着口罩，墨镜也没摘，不过能看出她很年轻很漂亮，而且身材也不错。
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正在说什么。
韩朝阳突然觉得这个女的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正打算再靠近一点，女跟班拿着房卡一路小跑到她面前，只见她又跟众星捧月般在众人拥簇下走向西门。
韩朝阳很想跟上去，但酒店保安和那两个保镖太敬业，像防贼一样防着大堂里的所有人，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酒店保洁的阿姨都不能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电动摆渡车，往酒店西南方向的一个古色古香的独栋建筑驶去。
“小韩，人呢。”
刚回过头，腾大夹着包出现在身后。
韩朝阳确认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抬起胳膊指了指：“去了那栋楼。”
“你们先过去看看，我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
见几个年轻的酒店女服务员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捧着手机看对方刚才偷拍到的照片，韩朝阳猛然想起刚才那个女子是谁，不禁苦笑道：“腾大，我们跟的好像是蒋思颖！”
腾大愣了愣，下意识问：“蒋思颖是谁，你认识？”
大叔，你真跟不上时代，我们之间有代沟。
韩朝阳觉得今天这事真荒唐，强忍着笑解释道：“蒋思颖是这两年很火的一个女明星，演电影，演电视剧，参加综艺节目，不光我认识，好多人都认识，只是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第三百三十章 乌龙
刚入住的女子到底是不是蒋思颖，根本不用去问前台，在警务通上就能查到。
查询结果显示，韩朝阳没认错人！
出动这么多人跟了一晚上，跟的居然是一个明星，腾大一肚子郁闷，立马拨通龚副大队长手机：“老龚，嫌疑车辆现在什么位置？”
“正在柳家庄路口等绿灯放行。”
“不跟了，采取行动！”
龚大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下意识问：“立即行动？”
“立即！”
腾大回头看看刚跑过来的吉队和吴伟等人，一边继续拨打手机一边冷冷地说：“老吉，我通知技术民警过来勘查嫌疑车辆，你们分为三组，立即询问乘坐嫌疑车辆过来的女明星及接待女明星的人员。抓紧时间，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询问拥有大量粉丝的女明星，如果女明星确实没问题，如果你态度稍有不好，很容易被倒打一耙。
想到“最帅警察”好像也是搞艺术的，吉队脱口而出道：“小韩跟我一组，新海跟小吴一组，亚兵和存剑一组。”
“是！”
女明星刚才过去要坐电动车摆渡，民警们不需要。
随着腾大一声令下，在酒店保安和服务员惊诧的目光中跑向西南角的独栋建筑，一进这栋挂在“燕来楼”牌匾的建筑大堂，便叫住一个服务员道：“我是高新区分局的，蒋思颖住在哪个房间？”
突然冲进来六个人，服务员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愣住了。
吉队立马掏出证件，追问道：“就是刚住进来的女明星，到底住哪个房间，带我们过去！”
燕来楼是贵宾楼，为接待女星做了大量准备，酒店甚至打算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
服务员缓过神，有些紧张地说：“在206，电梯上去左边第三间。”
“谢谢。”
吉队顾不上等电梯，见前面有个消防通道的牌子，立马率领众人爬楼梯上楼。
打开防火门，走进铺着软绵绵地毯的走廊，刚才在酒店大堂接待女星的两位中年男子正站在客房门口跟女明星的助理说话，两个保镖正站在电梯口，看样子是等女星收拾一下出去吃饭。
“干什么，你怎么又来了！”
打领带的保镖对吉队印象深刻，立马跑过来挡住众人去路。
“公安办案，把身份证拿出来！”刚才是担心暴露身份，现在没那么多顾忌，韩朝阳把保镖往边上一推，吉队不失时机掏出警察证。刑警张新海更是解开外衣纽扣，亮出别在腰间的配枪。
打领带的保镖愣住了，同样西装革履但没打领带的保镖不敢再上前拦。
两个中年男子要比他们淡定得多，急忙笑道：“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们是蒋小姐的助手，蒋小姐是我们公司的贵客。”
“您贵姓？”
“免贵姓王，王常浩，天星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来头果然不小！
天星置业是本地规模比较大的房地产企业，老总好像是省政协委员，在高新区也开发了好几个楼盘，别说区领导，连市领导对他们老总都会以礼相待。
不过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张新海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紧盯着他双眼问：“王总，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我们想了解点情况，请跟我们去那边说。”
“找我们了解什么情况，我们天星置业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麻烦您二位跟我们过来。”
就在张新海请两位中年男士借一步说话之时，韩朝阳已经跟着吉队敲开了206房间的门。
女助理急得团团转，愁眉苦脸地说：“小颖，他们想找你了解情况。”
“谁啊！”
“公安。”
“蒋思颖同志，我们是燕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民警，这是我的警察证。”吉队快步走进装修奢华的套房，举着证件很认真很严肃地问：“我们不会耽误您多长时间，就问三个问题。”
以前看银幕和荧屏觉得眼前这位女明星很漂亮，见着真人韩朝阳却有几分失望。
身高最多一米六，没穿高跟鞋身材真算不上好。
最让人失望的是卸了妆的脸，没电影电视里那么白，皮肤没电影电视里那么好，眼角甚至有几条明显的皱纹，如果就这么走在大街上，估计没几个人会认为她是大明星。
正准备重新化妆的蒋思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捂着半张脸不无紧张地说：“什么问题，您问吧。”
“蒋小姐，您刚才乘坐的奔驰房车是谁安排的？”
“天星置业，车是他们安排的，在燕阳的行程全是他们安排的，有什么问题吗？”
“吉警官，我们只是来参加天星置业明天上午的开盘仪式，只是来帮他们站个台，明天下午就回去。”女助理从包里掏出一张行程表，想想又强调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蒋小姐档期很紧，真是抽时间过来的，如果那辆车有问题，您二位还是问问天星置业的王总吧。”
“我们会问的。”
吉队觉得她们不太像撒谎，接着问：“第二个问题，从机场到酒店有好几条路线可选，你们为什么走最堵的闹市区，为什么不走高架或二环？”
“这是我第一次来燕阳，上车时开玩笑说想看看燕阳到底什么样。”
“参观？”
“嗯。”
“最后一个问题，你来前知道会乘坐这辆奔驰房车吗？”
“不知道，”这两个警察真烦人，蒋思颖干脆放下双手，带着几分不快地说：“吉警官，我有车，而且有好几辆，随便哪辆都比您问的这辆房车好，只是太远了没开过来。”
你赚钱多容易，忙里偷闲来站一下台估计就会有几十万入账。
别说有豪车，就算有私人飞机吉队也不觉得奇怪，正准备说几句打扰了的客气话，手机突然响了。
他忙着出去接电话，韩朝阳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毕竟她这样的明星是有大量粉丝的，随便在微博或微信公众号上吐槽点什么，就会造成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
吉队前脚刚走出房间，韩朝阳便咧嘴一笑，装出一副很激动地样子说：“蒋小姐，我是您的铁杆粉丝，我最喜欢看您演的电影，没想到您能来燕阳，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小警察没刚才那个老警察那么讨厌，至少看上去挺顺眼。
蒋思颖嫣然一笑：“好啊，可是签哪儿？”
韩朝阳手忙脚乱掏出小本子，嘻笑道：“签这儿吧，麻烦您了。”
“不客气。”
“刚才是一场误会，让您受惊了，祝您在燕阳过得愉快。”
“没关系。”
……
装作疯狂的追星族恭维了几句，韩朝阳话锋一转：“蒋小姐，还有件事要麻烦您，我们吉队刚才问的几个问题需要严格保密，尤其那辆车的事，不能跟外人泄露。”
“什么案子？”
“我也要遵守保密纪律，反正是大案。”
“好吧，我不会瞎说的。”
“不好意思，既让您受惊了，又耽误您这么长时间。今天太晚了，如果明天有空，我一定去开盘现场找您合影。”
这个挺帅的小警察有点意思，居然知道现在合影不合适。
蒋思颖噗嗤一笑，扶着门把他送出房间。
外面的询问已经结束了，不用问都知道那辆车跟天星置业的关系也不大。
韩朝阳跑到楼下，钻进吴伟刚开来的宝马，急切地问：“嫌疑车辆拦住了吗，司机有没有落网？”
“拦住了，龚大说房车是天星置业从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租的，刚才开车的是天星置业的员工，腾大已经带人去那家租赁公司了，大晚上公司里不一定有人，让我们去公司老板家，这是公司老板身份证上的地址。”吴伟把警务通往韩朝阳手里一塞，看着后视镜开始倒车调头。

第三百三十一章 眉目（一）
好不容易查到一条线索，当然要趁热打铁。
晚饭顾不上吃了，直奔汽车租赁公司老板家。
结果赶到兴业小区敲开二号楼305室的防盗门一问，汽车租赁公司老板早搬家了，这套房子还在他名下，委托小区门口的中介出租的，已经租给现在住的这个三口之家近一年。
“报告腾大，房客也不知道康华泰住在什么地方，没有康华泰的联系方式，甚至没见康华泰这个房东，他是从中介手里租的，租金也直接交给房产中介。我们找到了中介的联系方式，要不要问问中介康华泰的手机号？”
“天星置业王总提供了康华泰的手机号，我们这会儿就在康华泰的汽车租赁公司门口，灯箱上也有他的手机号，之所以没联系上是打不通，手机关机了。”
“现在怎么办？”
“你们先吃点东西，先回专案组指挥部。”
“是！”
韩朝阳刚放下手机，吴伟便沉吟道：“奔驰房车能租给天星置业，一样能租给别人。上百万的车出租，不光要留下对方的驾驶证复印件，而且会要求对方支付押金，甚至可能会连司机带车一起出租。案子查到这份儿上，我觉得离找到凶手不远了。”
“天星置业可没要租车公司的司机。”
“天星置业不一样，那么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谁会担心他们会把车开跑。”
“这倒是。”
“不过今晚估计没戏了，康常泰手机关机，燕阳这么大去哪儿找。”
“找不到他可以找他老婆孩子，他也不可能没亲朋好友，想找到他应该没那么难。”
事实证明腾大的效率比想象中更高！
二人刚找了个路边摊，刚坐下吃了几口蛋炒饭，腾大突然打来电话。
“小韩，康华泰联系上了，情况有点复杂，康华泰虽然注册的是一家汽车租赁公司，但事实上只有一个小门面，只有两辆轿车。客户需要高档车，他就管同行借，跟二道贩子差不多，赚取点租金差价，这辆奔驰房车他是管东风路的鹏程车行借的。”
腾大一边示意司机开快点，一边接着道：“我们刚联系上鹏程车行的老板，他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这辆奔驰房车是一个叫鲁军的本市人委托他出租的，由于租赁高档车的客户不多，鲁军同时委托了好几个汽车租赁公司，我们一样联系上了鲁军，正在鲁军家的路上。鲁军是做装修工程的，生意做得好像挺大，他也记不清案发当日奔驰房车到底租给了谁，到底在什么位置，只能给我们提供了一份租车公司名单，你们负责走访询问位于向阳路的光达旅游公司，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速度一定要快，有什么发现及时汇报。”
“向阳路在我们分局辖区，我们对那一片很熟悉，马上去！”
“路上注意安全。”
“是！”
刚才开得免提，吴伟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说：“如果没猜错，鲁军是任国能的众多债主之一，要不回装修工程款，于是拿任国能的奔驰房车抵债。任国能跑路了，联系不上，过户手续不好办，他想转手都转不出去，自己又用不上，干脆委托汽车租赁公司出租。”
“而且委托了不止一家汽车租赁公司。”韩朝阳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车虽然始终没过户，但事实上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手，也就是说曹胜凯与老赖没任何关系，也就是说腾大下午的分析是错的。”
“他又不是神仙，如果掐指一算能破案，我们能折腾到今天！”韩朝阳轻叹口气，扶着方向盘喃喃地说：“不管怎么样，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如果运气好，天亮前就能真相大白。”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奔驰房车不是抛尸车辆呢？”
傍晚光顾着跟踪监视，晚上光顾着追查嫌疑车辆的实际车主，居然忘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奔驰房车就是抛尸车辆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案发当晚这辆车出现在抛尸现场附近只是巧合，那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全是无用功！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吴伟又笑道：“天底下没那么多巧合，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再说技术民警正在勘查，现在的刑事技术多先进，只要曹胜凯上过那辆车，不管当时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冷冰冰的尸体，技术民警都能勘查出来。”
……
正如吴伟所说，市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和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的民警，此刻正在物证检验中心的院子里围着刚驶进来的奔驰房车忙碌。
特种光源打开了，民警们戴着无纺布帽子和口罩，正在车里车位仔仔细细寻找蛛丝马迹。
骆副支队长也到了，站在边上看着民警们把一件件细小的检材塞进证物袋，再被第一时间送到实验室检验。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采集到的检材已经编到了160多号。
这是命案，物证检验中心特事特办，各分局送来的其它检材全部放在一边，优先检验车里采集到的，在车里提取到的指纹同样优先比对。
“老腾，DNA实验室正在加班，我这边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们那边有没有进展？”骆支看看时间，再次拨通腾吉明的手机。
“骆支，我正准备向你汇报呢，总算有了点眉目，三分钟前，老吉找到风驰汽车租赁公司老板，该老板证实他在13号下午2点左右以每天1800元的价格把嫌疑车辆租给了一个姓杨的三十多岁男子，连车带司机一起租的。司机姓蔡，叫蔡晓方，本市人，前几天刚辞职，现下落不明！”
“知不知道那个姓杨的基本情况？”
“他只知道真正租车的人姓杨，大概三十四五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国字脸，短发，脖子里挂着金链子，一身名牌，看上去挺有钱。他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听口音杨某应该是开径县那边的人。”
“这就对上了！”骆支一边示意技术民警们搞快点，一边激动地说：“立即联系开径县公安局，请开径县公安局的同志协查。”

第三百三十二章 眉目（二）
韩朝阳和吴伟跑了大半夜，一无所获。
就在二人困得睁不开眼时，腾大通报侦破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让二人赶紧回专案指挥部所在的交警队休息，这样天亮之后才有精神执行新任务。
两天两夜没睡好觉，韩朝阳累得筋疲力尽，吴伟同样不是铁打的，回专案指挥部这十几公里都“开不动”。
幸亏夜里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在燕东分局辖区，离警务室不是很远。干脆坚持着把许宏亮的宝马开到警务室，把车钥匙交给夜里值班的小康，请刚换班的李晓斌开下午停在那儿的警车送他们回去。
在回专案指挥部的路上就睡着了，什么时候到的都不知道。
被李晓斌叫醒，打发李晓斌打车回去，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交警队三楼，连澡都顾不上洗，衣服都懒得脱，倒在单人床上就呼呼大睡，一直睡到上午10点多有人敲门才睁开双眼。
“小韩，小吴，抓紧时间洗漱，洗完漱去会议室吃饭，边吃边开会。”
“是！”
韩朝阳急忙爬起来，端起茶杯拿上牙膏牙刷就往洗手间走。
吴伟跟了上来，从宿舍出来时顺便帮他拿上了毛巾，二人走进洗手间一看，腾大和张秋平也在洗脸刷牙，原来他们也是刚醒的。
“腾大早。”韩朝阳习惯性地想立正敬礼，可想到身上穿着吴伟的便服，手里拿着东西，并且站在卫生间里，又觉得不太合适。
正尴尬，腾大回头笑道：“已经10点多，不早了。”
“腾大好。”吴伟下意识问了个好。
“别这么拘束，今天有得忙，抓紧时间洗漱，我给你们腾个地儿。”一起没头没脑的命案，查了这么多天总算查出眉目，从下半夜和今天上午其他同志侦查到的情况看，这显然是一起案中案，极有希望扩大战果，腾大心情不是一两点好，咕嘟咕嘟漱了下口，连嘴角边的牙膏沫儿都顾不上擦，就挤到门口把水池边的位置让给小伙子们。
具体情况等会儿就知道，韩朝阳急忙洗脸刷牙，没急着向张秋平打听。
10点25分，正式“开饭”！
交警队有食堂，这顿既算不上早餐也算不上午餐的饭，显然是大师傅特意为专案组准备的，只是吃饭的人有点少，龚大不在，吉队也不在，跟他们一起的好几个刑警都不在。
“老藤，正在吃啊，伙食不错。”正奇怪，骆副支队长走进会议室，跟起身相迎的腾大握了个手，一边示意韩朝阳等人坐下，一边微笑着说：“同志们，我先通报下对嫌疑车辆的勘查结果。时间紧急，你们继续吃，边吃边听。”
“骆支，你也吃点，这边有好多。”
“我吃过，我不饿，你们吃你们的。”
骆副支队长从包里取出小本子，翻开看了一眼，兴致勃勃地说：“同志们，经市局刑警支队技术大队和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的缜密勘查，成功在奔驰房车里提取到两枚被害人的指纹，采集到4份被害人的生物检材，也就是被害人的DNA。我这是提前透露，毕竟这是一起命案，物证检验中心的技术民警正在进行复检，检验报告要到下午才能出来，但几乎可以肯定嫌疑车辆就是凶手抛尸使用的交通工具，这也说明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没搞错。在此，我认为我们应该感谢韩朝阳同志。要不是小韩想到案发当晚在抛尸现场周边行驶过的车辆有可能装有行车记录仪，有可能无意中拍摄到抛尸车辆，我们现在可能还是一筹莫展。”
“同志们，给小韩来点掌声！”虽然凶手依然没锁定，但离锁定凶手也不远了。腾吉明真有那么几分胜利的喜悦，竟放下筷子带头鼓起掌。
“呱唧呱唧。”张秋平也停逗，不仅鼓掌还跟着起哄。
所有人不约而同往韩朝阳看来，韩朝阳既高兴又有那么几不好意思，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骆副支队长笑道：“同志们，现在庆功还为时过早。老腾，你继续吃，我帮你通报下老龚那边的进展。”
“也行。”腾吉明是真饿了，咧嘴一笑又拿起筷子。
“昨夜的任务比较多，可能有同志不知道，在确认案发前后嫌疑车辆被一个疑似开径县人的三十多岁男子租走之后，腾大及时调整部署，对参战人员重新进行了一下分工。龚副大队长和吉援朝同志率领三名干警连夜驱车赶往开径县，在开径县公安局协助下于半小时前落实了该男子身份。”
骆副支队长取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着给众人看了看，不无兴奋地说：“这个家伙确实姓杨，叫杨建东，今年35岁，开径县登泉乡静南村三组人，初中文化。2005年9月，杨建东找关系进入被害人父亲所在的机械厂当司机，刚开始开大车，负责送货，后来给老板开小车。见老板出入高档酒店，见跑业务的销售经理们花天酒地，他心理不平衡，利用帮单位采购、修车、加油等机会虚报发票。当时企业比较红火，钱比较好赚，老板和管财务的老板娘尽管觉得有问题但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括被害人父亲在内的销售经理们尽管个个知道，也选择视而不见。他胆子越来越大，2008年10月，厂里的大车司机生病，老板让他去送货，并让他把货款带回去，结果客户给得是现金，他回去之后声称在回去的路上停车吃饭时，车窗被小偷砸了，12万货款被盗。可能老板和老板娘觉得就算报警也很难查个水落石出，选择了自认倒霉，没有报警，只是以丢失货款为由将其开除。”
就知道曹胜凯在燕阳不可能无亲无故，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他老子上班的厂里！
韩朝阳和吴伟对视了一眼，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全神贯注继续听骆支通报。
“杨建东被开除之后在县城开过一个洗车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因聚众赌博被开径县公安局不止一次处理过，可能12万赃款被挥霍一空，又不想吃苦不愿意找工作，于2010年3月来燕阳‘做生意’，到底做什么生意暂时没搞清楚，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是这么说的。”
骆支顿了顿，继续道：“龚大在开径县公安局协助下通过走访询问发现，杨建东这个人非常好赌，每年春节回老家都会联系以前的老朋友赌几场，其中甚至包括被害人曹胜凯的父亲。赌得很大，每次输赢都上万，杨建东有输有赢，赢了请老朋友们吃饭洗澡唱歌，输了也不在乎，以至于老朋友们都认为他翻身了，在燕阳生意做得很大，混得很不错。”
腾吉明正好吃饱了，立马接过话茬：“他在老家有老婆孩子，但他平时极少回老家，只是时不时给老婆的银行卡里打点钱，并在县城买了一套商品房，而这套房子正好与被害人的房子在同一个小区。今年4月，他大伯因病去世，他赶回去奔丧，但只在登泉乡老家呆了一天，也没回他前年在县城买的新家，而是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住在开径县最高档的径南旅游度假村。期间联系过包括被害人曹胜凯父亲在内的十几个老朋友，一起吃过饭，甚至忙里偷闲赌了一场。”
腾吉明环视着众人，突然话锋一转：“奇怪的是，他当时使用的手机号已经打不通了。分局已经出具手续，秋平，你吃完饭就回局里拿上手续去移动公司，调看杨建东的手机通话记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新任务
“考虑到杨建东有可能潜逃回老家，正在开径县的龚大和老吉他们暂时不会回来。支队有许多工作，分局的工作一样繁重，接下来主要靠我们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从其它单位抽调民警。”
交警队的民警不能在工作时吸烟，专案组没那么多顾忌。
从专案组成立到现在没日没夜查了十几天，谁也没睡过一次好觉，如果没有烟提神真会打瞌睡。
腾大先给骆副支队长递上支烟，然后自己抽出一支点上，随即把剩下的半包烟扔给张秋平等人，吐云吐雾地说：“半小时前，小许查到了杨建东在本市的宾馆酒店开房记录，最近的一次是本月12号。小许，你负责查这条线，去那些酒店调监控视频，看看他到底跟谁一起开房的，看看他在住酒店期间到底见过谁。”
“是！”
“龚大在开径县了解到，杨建东有一辆黑色奥迪A6L轿车，但车管所的系统里却显示他名下并没有机动车，龚大正在开径县公安局的同志协助下查该轿车的车牌号。彦辉，散会之后你立即跟骆支去交管中心，龚大那边一有消息，你就把车辆信息提供给交管中心的同志，守在交管中心不要回来，直到把这辆奥迪挖出来为止。”
……
领导一边通报案情一边下达命令，分局刑警全被点过名，全有了任务，唯独没提到韩朝阳和吴伟。
韩朝阳不认为领导会跟之前一样让他靠边站，端着碗继续喝稀饭。
吴伟有些急，禁不住问：“腾大，我们呢？”
“别急，你们一样有任务。”
腾吉明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个人姓蔡，叫蔡晓方，本市人，家住宾乐路79号迎春小区6号楼1单位503室，也就是你们燕东区长风街道的迎春社区。他今年27岁，高中文化，参过军，在部队服役过两年，退伍之后换过好几个工作，最后一份工作是在风驰汽车租赁公司当司机，在租车公司干了6个月。昨夜我们找到该公司老板，老板提供了两个重要情况：一是在过去四个月内，杨建东共在他那儿租过26次车，平均四天半一次，除了最后一次，之前每次租车时间都是两天。该汽车租赁公司就蔡小方一个专职司机，而杨建东就喜欢租高档房车。风驰汽车租赁公司本身并没有房车，每次杨建东去租就从同行那儿调，考虑到房车价值不菲，租车公司都连车带司机一起租。也就是说过去四个月内，这个蔡小方实际上是在替杨建东开车。并且据租车公司老板说，蔡小方与杨建东关系非常好，他甚至做好了蔡小方跳槽的心理准备。”
“找到蔡小方就有可能找到杨建东？”韩朝阳下意识问。
“对。”腾吉明微微点点头，接着道：“但蔡小方在曹胜凯遇害后的第三天就辞职了，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没结，手机打不通，现下落不明。”
骆副支队长掐灭香烟，抬头道：“种种迹象表明，蔡小方与杨建东一样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技侦部门已经对这两个嫌疑人有可能会联系的人采取了技术手段，只要他们打电话，我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其位置。但要是他们不打电话，或者短时间内不与外界联系，采取技术手段也没什么用。”
“小韩，小吴，你们是燕东分局民警，追查蔡小方下落的任务就交给你俩，散会之后开我们分局刚送来的地方牌照轿车回去，办案经费实报实销，有什么情况或遇到什么困难及时汇报。但有一点必须牢记，在水落石出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长风街道那是师傅他老人家的根据地！
师傅他老人家群众基础多好，别说旁敲侧击了解一个人的情况，就算发动群众帮着布控都是小菜一碟。
韩朝阳不止有决心而且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不禁笑道：“明白！”
“明白什么，知道该怎么做吗？”骆支对“最帅警察”的印象越来越好，竟饶有兴趣地笑问道。
“报告骆支，我打算先侧面调查其社会关系，然后请可靠的群众帮我们向其亲属打探其下落，同时在他家及他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布控蹲守。”
“你们就两个人，他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很多，这个控怎么布？”
腾吉明本以为他会向他们分局领导求援，没想到韩朝阳竟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报告腾大，对我来说人手不是问题。不怕您笑话，其实我也是大队长，同时兼任花园街道朝阳社区和理工大学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巡逻队员全是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的保安，加起来有两百多人，我可以请他们协助。”
“手下两百多号人，可以呀，比我这个副支队长厉害！”
“骆支，我这是义务的。”
“义务的也很厉害，”骆副支队长乐了，回头笑道：“老藤，看来我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冯局做事还是很大气的，安排小韩过来就相当于给我们派来两百多号人，只要涉及到燕东分局辖区的事，小韩一声令下就能掘地三尺帮我们查个一清二楚。”
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村里的治安联防队，高新区一样有！
腾吉明不知道此巡逻队非彼巡逻队，很直接地认为韩朝阳只是在两支仅存在于上报材料中的巡逻队挂个大队长的名，而且这个大队长并不被组织人事部门承认，但还是嘿嘿笑道：“是有点，是有点。”
“好啦，战机稍纵即逝，开始行动吧！”
“是！”
……
这一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韩朝阳和吴伟干脆先回宿舍收拾行李。
拿上钥匙下楼，跟同样准备出发的腾大他们道别，钻进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提供的丰田轿车，火急火燎往回赶。
吴伟扶着方向盘看看后视镜，低声道：“朝阳，你觉得杨建东做得是什么生意？”
“你觉得他那样的人能干什么好事，能做什么正经生意？”
“当然不可能是正行，不然也不会杀人抛尸。”
“不太可能是抢劫，也不太像诈骗，现在的人既好骗也难骗，就他们这样的不可能有太高超的骗术。盗窃同样不太可能，偷能偷几个钱，靠行窃很难过上他那种花天酒地的奢侈生活。贩毒也不太像，如果他们是毒贩，查到现在这份上不可能一点涉毒的线索也没有。”
吴伟沉吟道：“赌！”
“我也觉得赌的可能很大，杨建东很可能是开地下赌场的，也只有赌来钱才会这么快。”韩朝阳回想了一下骆支和腾大通报的案情，一脸深以为然。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临门一脚
长风街道在燕东区西南角，紧邻丰永县的姚新镇，是燕东区最边远的街道，从南三环与东三环交叉口过去还有十一公里。
没事谁会去那边，不仅韩朝阳从来没去过，吴伟对那边一样不熟悉。
要去那边执行任务，而那边恰好是顾爷爷的根据地，战机稍纵即逝，韩朝阳不想耽误时间，一边示意吴伟在前面左拐，沿集定路上南三环，一边掏出手机拨通顾爷爷电话。
“总共两个嫌疑人，专案组让你俩负责一个？”听完小徒弟简明扼要的介绍，顾爷爷将信将疑地问。
“师傅，这么大事我能跟您开玩笑吗，我敢跟您开玩笑吗，真的，我们正在去迎春社区的路上。”
让两个正在试用期的新人负责追查一个命案嫌犯，其中一个还是对刑侦一窍不通的社区民警，专案组未免太儿戏了！
顾爷爷沉思了片刻，不禁笑道：“让你俩负责，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
“冯局不是让你们代表分局吗，人家让你俩负责其实是给我们分局派活儿。在人家看来这个案子本来就该归我们分局管，我们分局出点力是应该的。直接给冯局打电话，搞得像请求我们分局协助，还得欠我们分局一个人情，让你俩负责追查多好，至少不需要求人。”
“不可能吧！”
“怎么就不可能，听我的，赶紧向冯局汇报。”
“可是……”
“没什么可是，长风派出所那边不用担心，我帮你跟甘所打个电话，他们肯定会帮忙。”
仔细想想师傅的话有一定道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查到现在，总共就锁定两个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腾大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把其中一个交给自己和吴伟这两个菜鸟去追查。
韩朝阳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暗叹领导就是领导，居然把埋伏打在这儿。
既然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就不能傻傻的太把自己当回事，韩朝阳急忙翻出冯局的手机号，拨打过去汇报起案件侦破进展和腾大刚布置的新任务。
“这么说你的思路没错，最终还是以车锁定人的？”
“是，不过那真算不上什么思路，局里不是要求所有警车安装行车记录仪吗，这件事提醒了我，觉得有被其它车辆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无意中拍摄到的可能性。”
冯局想了想，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
韩朝阳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领导在想什么，接着道：“冯局，腾大让我和吴伟追查蔡小方，我们正在去迎春社区的路上，第一次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我们心里没底。”
“既然嫌疑人是我们分局辖区的，我们就应该全力以赴。这样吧，你们先过去，我安排两个刑警去跟你们汇合。记得给你师傅打个电话，他在那边的群众基础好，他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少跑很多冤枉路。”
巡逻队终究是义务的，能不管老金和章金海借人最好不过。
局领导安排两个刑警协助，韩朝阳求之不得，急忙笑道：“是！”
……
冯局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正准备下楼，杜局夹着包回来，边爬楼梯边好奇地问：“老冯，什么事这么高兴，接电话都接笑了。”
“我在笑高新区分局的腾吉明，几十岁的人了，都已经当上了大队长，还跟以前一样喜欢搞点小聪明。”
“他不是已经让小韩盯着筛沙子了吗，难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筛沙子是老黄历了。”要出去办的事不是很急，想到小伙子是眼前这个“伯乐”发现的人才，冯局干脆陪着杜局回到楼上，顺手推开紧挨着楼梯的小会议室门，掏出烟递上一根，关上门点上，边抽边笑道：“杜局，周局说得对，在看人这个问题上我们的眼光都不如你，小韩不错，确实不错。”
小伙子已经是“燕阳最帅警察”，已经荣立个人二等功了，肯定不错。
不过能得到冯局这么认同，杜局还真有那么点小得意，打开窗户，饶有兴趣地问：“别卖关子，怎么回事，小韩是不是又让腾吉明难堪了？”
“不是让腾吉明难堪，而是让腾吉明很难堪！腾吉明小心眼，给他小鞋穿，让他呆在砂石场盯着筛沙子，结果他先是想到恶作剧的可能性，并且查实了，帮专案组找到了抛尸现场。紧接着又想到嫌疑人抛尸时所使用的车辆，有可能被其它车辆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无意中拍摄到车型、车牌照等重要车辆信息的可能性。当时腾吉明已黔驴技穷，想不到其它办法，只能顺着小韩的思路查，就这么一鼓作气成功找到抛尸车辆，成功锁定两个犯罪嫌疑人！就在刚才，他居然给小韩安排了个新任务，让小韩和花园街派出所的另一个民警追查其中一个嫌疑人，你说好不好笑？”
杜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两个突破性进展都与小韩有关，这么大功劳谁也抹杀不了，就算真让小韩追查到甚至亲手抓获其中一个嫌疑人也只是锦上添花。”
“万一小韩这边出了纰漏，既是小韩的问题，也是我们分局的问题。至于嫌疑人，身份信息这些基本情况已经掌握了，并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嫌疑人，捉拿归案是早晚的事，他根本不担心案子破不了。”
“抓到皆大欢喜，对他来说没任何损失，毕竟该给的想不给都不行。如果小韩这边出了纰漏，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案子照样破，嫌犯照样抓，但对小韩乃至对我们分局而言就是前功尽弃。”
“所以说他喜欢搞小聪明么，不过话又回来，他这么安排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这个案子已经投入那么多人力财力。虽说命案必破，上级肯定支持，但不可能无限支持，他不可能再像刚发现尸体时那样打人海战术。”
干这一行，尤其搞刑侦，谁都不容易。
杜局暗叹口气，低声问：“小韩求援了？”
“嗯，刚才那个电话就是小韩打的，我正打算从专案队抽调两个人去帮他踢这临门一脚。”

第三百三十五章 师傅的娘家
本以为长风街道那么偏远，应该破破烂烂不像样，结果到了才知道这里发展得非常好，只是人没花园街道那么多，其它方面几乎全比紧邻闹市区的花园街道强，尤其道路、绿化等基础设施。
“这么漂亮，马路这么宽，这么干净，跟开发区差不多！”韩朝阳低头看看手机导航，又抬头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开发区多少年了，能跟这儿比吗？”吴伟反问了一句，扶着方向盘笑道：“我还是参军前来过一次，当时这边真不怎么样，之所以搞这么好，应该是沾了几条高速的光。三条高速在这儿交汇，真正的交通枢纽，交通便利，地价又没开发区和高新区那么贵，谁不想过来开厂。”
宽阔平坦的马路两侧工厂是不少，高大的钢结构厂房一个挨着一个，从交通指示牌上看前面还有一个物流园。
韩朝阳遥望着东北方向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喃喃地说：“住宅区和商业区应该在那边。”
“导航上不是有吗，前面第二个路口左拐，肯定在那边。”
正闲聊，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打了进来，韩朝阳急忙摁下通话键。
“韩指导，我重案队李凯仪，我们刚到长风街派出所，你们什么时候到？”
对李凯仪，韩朝阳有点印象。
分局组织民警排练歌曲参加区里组织的八一歌会时，刑警大队派去的民警最少，平均一个中队两到三人，重案中队更少，就李凯仪一个，并且唱歌时总跑调。
原来冯局派来的援兵是熟人，韩朝阳乐了，急忙道：“李哥，我们马上到，导航上说还有二点三公里。”
“行，我在所里等你们，甘所也在。”
“帮我跟甘所问个好。”
“都快到了，等会儿你自己说。”
……
这边跟开发区差不多，路上人少车少，马路又那么宽，紧挨着长风路小学的长风派出所转眼间就到了。
不来不知道，这里的条件不知道比花园街派出所好多少倍！
院子很大，估计能停四五十辆车。
办公楼是新的，有一个漂亮的门厅，车能从两侧开到装有自动感应门的大厅门口。
大厅装修得区里的行政服务中心差不多，左边是户籍窗口，右边是接警台兼辅警值班室，再里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走廊，两侧全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办公室。
甘所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紧握着韩朝阳笑问道：“小韩，第一次来吧，感觉我们这儿怎么样？”
“漂亮，不光漂亮还大，不像我们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
“跟你们那儿还是没法比，你们那儿现在就是市区，寸土寸金。”甘所哈哈一笑，回头道：“先吃饭，边吃边说。你们运气不错，好像知道我们今天要加餐似的。”
人家为什么这么热情，还不是看师傅他老人家的面子。
韩朝阳不敢得意忘形，连忙道：“谢谢甘所，不过我们不饿，我们是吃过饭来的？”
“刚11点，你们的饭怎么可能开这么早？”
“报告甘所，我们真吃过，在专案组吃的，昨夜搞到两点多，前几天也没能好好休息，所以今天起得比较晚，来前吃的也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
“吃过少吃点。”
再客气就是矫情，韩朝阳欣然答应。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在排练时认识的民警倒有两个，并且今天都在，韩朝阳跟他们微笑着打个招呼，本以为会跟他们一起去饭堂吃，结果被甘所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饭菜果然早准备好了，甘所一边招呼众人坐下，一边笑道：“开始吧，边吃边说。”
“是！”
韩朝阳端起碗筷，但没急着吃，而是说明此行的来意。
“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嗯。”
“原来是命案嫌犯，放心吧，我们所里会全力协助，等会儿让荣志平配合你们，说起来他也是你师兄，以前跟过老顾，现在负责迎春社区，对辖区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谢谢甘所。”
“有什么好谢的，这也是工作。”甘所回头看看李凯仪和重案队的许国强，接着道：“吃完饭你们先去摸摸底，如果他有可能联系的人或去的地方比较多，只要在我们辖区，我会再抽调几个民警和辅警协助你们布控。”
“太感谢了，甘所，到您这儿真跟到家一样。”
“小韩，这么说就见外了！”甘所敲敲桌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这什么地方，这是你师傅工作了十几年的长风派出所，是你师傅的娘家，也是你韩朝阳的半个娘家，以后有时间要常来。”
“是！”
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师傅就是不一样，不止吴伟很羡慕，连李凯仪都有那么点羡慕。
正在办的是大案，要追查甚至要抓的是命案嫌犯，大家伙吃的战斗饭，甘所更是连碗筷都不许他们收拾，就叫社区民警荣志平过来，让他们几个关上门研究该怎么查。
“吴哥，许哥，你们是专业的，你们说怎么查我们就怎么查。”
“开什么玩笑，冯局交代得很清楚，我们只是协助。”
“朝阳，别谦虚了。”许国强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抬头紧盯着他双眼。
韩朝阳不想让他们小瞧，干脆当仁不让地说：“要不这样，等会儿我跟荣哥去迎春社区找可靠的群众打听打听，许哥开我们从专案组开来的车去嫌疑人楼下蹲守，李哥和吴哥先在所里找个宿舍休息，谁也不知道嫌疑人会不会回来，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不知道要蹲守多久，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不能一股脑全压上去。”
有点意思，至少这么分工还是比较合理的。
李凯仪微笑着点点头：“行，我和吴伟先找个宿舍睡会儿，天黑之后去换国强。”
“到了之后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就近监视，如果能找到就不用跑来跑去。”韩朝阳笑了笑，接着道：“专案组正在调看嫌疑人的手机通话记录，等会儿或许也能打听到点什么，如果要布控蹲守的地方比较多，长风街道这边请甘所再安排几个人协助，其它地方我从巡逻队抽调人。”
“我没意见。”李凯仪非常清楚他有多少手下，第一个举起手。
“我也没意见。”吴伟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附和。
“那就行动吧，荣哥，许哥，我们先过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有钱！
顾爷爷在长风派出所工作时负责的并不是迎春社区，但就算他那样的社区民警也不可能真只负责自己的辖区，况且他老人家在长风街道干了十几年，对各社区的情况都比较了解。
荣志平一上车就接到顾爷爷的电话，顾爷爷在电话里再三交代这涉及到命案，不能当儿戏，哪些人嘴比较严，可以私下请人家帮忙，哪些人尽管很可靠但口风不严，可以旁敲侧击打听，但绝不能透露案情……
“师傅，我心里有数，您放一百个心，朝阳的事就是我的事。”
“协助刑侦部门办案本来就是社区民警的工作，不是朝阳的事你一样要当自己的事办。”
“对对对，您老批评得对，我检讨，我承认错误。”
“别油嘴滑舌了，让朝阳接电话。”
师傅从来没说过，没想到在长风派出所有师兄，跟师兄一起查案真爽！
韩朝阳接过手机笑道：“师傅，刚才我全听到了，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又不是专案组领导，更不是分局领导，能有什么交代的，只想提醒提醒你。”顾爷爷抬头看看老唐，站起身叮嘱道：“专案组领导让你们追查，你们当然要想方设法追查到嫌疑人的下落，但你们不能光顾着查，不管想怎么查，不管有没有进展，都要请示汇报。”
“是，我会及时向腾大汇报的。”
“别嫌我啰嗦，破案尤其侦破大案要案就像下一盘棋，专案组领导要考虑到全局，刚才的话记在心上，别嘴上答应得挺痛快，一忙起来就忘了。”
“师傅，我保证忘不了。”
“忘不了就行，忙你们的吧。”
韩朝阳刚挂断手机，荣志平就扶着方向盘感叹道：“朝阳，有师傅他老人家提点，你小子能少走很多弯路。”
“是啊，至少能少犯很多错误。”
“什么少犯错误，你算是混出来了，又是燕阳最帅警察，又是立功受奖，搞得清楚的知道这些全是你实打实干出来的，搞不清楚的真以为师傅他老人家偏心眼，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这个关门弟子。”
最了解顾爷爷的人当属他老人家的徒弟！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想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能有今天也算不上什么实打实干出来的，只是运气比较好。”
“运气其实就是机会就是机遇，机遇这东西只有有准备的人才能把握住，这方面你比我强，你跟师傅才多长时间，就干出那么多成绩；我跟师傅好几年，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成绩又不能当饭吃，荣哥，不说这些了，我们先找谁？”
“先去居委会。”荣志平意识到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连忙拿起手机联系第一个群众。
……
迎春小区其实是一个“农民新村”，专门为配合征地拆迁建的，全是小产权房，住在小区里的也全是来自长风街道各行政村的村民。
小区很大，有三十多栋楼。
说是六层，事实上是八层。
一楼其实是二楼，真正的一楼是车库和车棚；六楼其实是七楼，并且六楼全是复式。
在小区西门值班的保安是一个中年大叔，坐在门卫室里跟一个中年妇女闲聊，进出口的栏杆是竖着的，不管是不是小区业主的车，只要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去。
这毕竟是农民新村，不能与开发商开发的小区相提并论。
韩朝阳见怪不怪，坐着荣志平驾驶的警车从西门外疾驰而过，一直赶到离小区大约一点三公里的迎春社区居委会。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站在居委会门口抽烟，荣志平摇下车窗招呼道：“魏叔，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我离得近，从北门出来骑电动车一会儿就到了。派出所离这儿多远，你们四个轮子也没我快。”
“上车，车上说。”
“行。”
魏大叔接过烟，拉开车门钻进后排。
荣志平顾不上介绍韩朝阳，开门见山地说：“魏叔，您不是外人，我就不跟您绕圈子了，我们找您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小区蔡小方的情况。”
老魏愣了愣，下意识问：“蔡小方，是不是6号楼蔡成才家的二小子？”
“就是他，魏叔，对他家你熟不熟？”
“我现在跟蔡成才一栋楼，以前跟他一个村儿，你说我对他家熟不熟。”
“太好了，麻烦您说说他家的情况。”
“怎么，蔡成才家二小子犯事了？”老魏冷不丁问了一句，想想又笑道：“当我没问，不该打听的不能乱打听，你们的规矩我懂。”
“谢谢魏叔理解。”
“自己人，谢什么谢，”老魏摇下车窗，磕磕烟灰，如数家珍地说：“蔡成才比我大两岁，以前在供销社卖副食品，后来供销社改制，他跑姚新镇租了个门面卖服装鞋帽。他爱人跟我们一样是农村户口，以前种地，后来跟他一起在姚新看店。服装鞋帽生意不好做，房租还那么贵，前几年他干脆把门面房退了，买了辆二手小货车，就这么在附近几个乡镇转，哪儿有集去哪儿，就是到处赶集，生意还可以。他闺女嫁人了，嫁在市里，女婿有点本事，好像是工程师。老二，就是你们要了解的蔡小方，以前当过兵，退伍回来街道没安排个像样的工作，现在好像在帮人开车。”
师傅他老人家果然没推荐错，这位魏叔对蔡家的情况真的很了解。
韩朝阳急忙掏出纸笔，拣重点记录下来。
“魏叔，蔡小方平时经常回来吗？”
“去年几乎天天回来，今年去给人开车，回来得少。”
荣志平追问道：“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回来过？”
魏大叔想了想，突然道：“月初他回来过，葛佩兰就是他妈，身体不好，去医院检查，医生怀疑是淋巴癌，吓坏了，蔡成才赶紧给孩子们打电话，大闺女回来，女婿来了，小方也回来了，后来去省三院查的，医生说不是，只是淋巴结发炎，虚惊一场。”
“他是怎么回来的？”
“开车回来的，看上去混得不错，有时候开那种高档的商务车，有时候开奥迪小轿车，见人就发烟，拿出来的不是软中华就是小熊猫。”
“他有没有女朋友？”韩朝阳抬头问。
“好像没有，葛佩兰前几天还拜托我家老陈帮着做媒，”提起这些魏大叔也觉得不太对劲，喃喃地说：“小荣，你说给人开车一个月能有多少工资，听葛佩兰的口气，她家二小子好像有点出息，还打算去市里买房。他们老两口这些年生意是不差，但葛佩兰身体也不好，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这些年赚的钱全送医院了。”
曹胜凯可能跟杨建东混了几个月，突然间变得有钱。
蔡小方不是可能跟杨建东混了几个月，而是给杨建东开了几个月车，也突然间变得有钱，赚到的钱甚至足以去市里买房，哪怕只是首付这个赚钱速度也很惊人！
韩朝阳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情况，急忙记录下来。
荣志平回头看看，又问道：“魏叔，蔡小方平时跟哪些人玩得比较好？”
“现在不比以前，像他这么大的很多已经成家立业，平时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玩。再说在他们那帮孩子里，他混得不算好，以前回来之后都不好意思出门的，就是有那么点抬不起头，反正他好像不怎么跟附近的小年轻玩。”
……
荣志平事无巨细问了近半个小时，最后使出杀手锏，拨通顾爷爷手机，请顾爷爷跟他通话。
“小韩是你徒弟，顾警长，你早说呀！没问题没问题，他老婆不是拜托我老伴帮他家二小子介绍对象吗，我这就以这个借口帮你们去他家打听打听，听我的信儿，多大点事！什么时候回来，常回来看看啊，我还欠你一顿酒呢。”

第三百三十七章 第三个嫌疑人！
魏大叔拍着胸脯说去帮着打听个清楚，不光师兄信任他，连师傅他老人家都很信任，韩朝阳没有理由不信任。
感谢了一番，给他留下手机号，跟师兄一起去迎春小区斜对过的高宿村四组找第二个群众。
这次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家庭比较困难，早上蹬三轮车去迎春小区卖鸡蛋灌饼、油饼和豆浆之类的早点，卖到10点左右回家准备食材，下午5点左右再蹬三轮车去迎春小区卖臭豆腐和炸肉串之类的小吃。
在外面摆摊属于占道经营，在小区里摆摊城管不好过问。
据师兄说师傅他老人家为了让吴阿姨能在小区里摆摊，不仅找过小区物业，而且做过小区居民的工作，这个摊一摆就是好几年，一些小区居民从刚开始不是很欢迎，变得已经习惯了吴阿姨摊位的存在，如果吴阿姨一天不出摊，常照顾她生意的居民甚至会给她打电话。
总之，她对顾爷爷充满感激，顾爷爷的两个徒弟一起找上门，她不可能不帮忙。
“我跟小蔡不太熟，当兵回来时偶尔去我摊上买早点，高高瘦瘦，不怎么爱说话。我他妈挺熟，佩兰这两年身体不好，赶集说轻松也轻松，说辛苦也辛苦，庙会就一两天时间，摊位都抢手，他们赶集跟打仗似的，今天在这儿摆摊儿卖衣服，还得想着明后天去哪儿，还得先跑过去找工商和城管要个好地方。”
吴阿姨很健谈，一边招呼韩朝阳二人喝水，一边不好意思地笑道：“扯远了，反正她这两年不像以前天天在外面跑，早上去菜场买菜，回来时跟我们聊会，老蔡如果跑得不远，她把饭做好骑电动车送过去，下午在小区里转转，经常跟我拉拉家常。”
“平时都聊些什么？”
“除了孩子还能聊什么，以前总说她儿子几年兵白当了，退伍回来区里也不给安排个好工作，要么托我们帮她儿子介绍对象，1号楼的马阿姨和7号楼的花大姐很热心，帮小蔡介绍过几个。现在姑娘眼光多高，不是嫌她家没钱，就是嫌她儿子没像样的工作。不过她儿子今年好像干得不错，佩兰上个月说她儿子在外面给一个大老板开车，大老板就喜欢小蔡这样的退伍兵，工资给得很高。不光要给钱她，让她去大医院好好检查，还打算去市里买房。”
“蔡小方这段时间有没有回来？”
“这段时间……让我想想，好像回来过。”
吴阿姨想了想，放下准备用来串肉串儿的竹签，用肯定地语气说：“16号下午回来的，16号是阴历八月初四，八月初四是我婆婆的祭日，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又是请和尚念经，又是上坟烧纸，下午出摊出晚了。每天都那个点儿去，去晚了着急，骑车没注意看，不小心蹭着一辆小轿车。把人家漆刮掉了，补一下便宜的也要好几百，蹭的那车看上去又是很豪华的，我当时真吓坏了，急忙下车给人家赔礼道歉，就差给人磕头作揖。那个人很生气，问我有没有长眼睛，正打算请老焦也就是保安他们过来帮着打个圆场，小蔡跑过来说没关系，钻进小轿车跟那个人一起走了。”
16号下午，就是案发第二天下午！
韩朝阳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追问道：“吴阿姨，那个人多大岁数，长什么样？”
“三十五六岁，大光头，个头比你矮点，挺黑挺瘦，手腕这儿纹了个什么图案，挺吓人的，我没敢多看。”
“再回忆回忆，那个人还有什么特征？”
“长脸，光头，脖子里有根金链子，手上戴着金戒指，手腕上戴着串黑色的珠子，看上去挺怕人也挺有钱，不过一开口就……怎么说，他牙不好，一口烂牙，又黄又黑，下面这儿好像缺几颗。”
杨建东不是这个样子的！
从腾大通报的情况看，杨建东过去这些年虽然称不上养尊处优，但小日子过得也很滋润。
不仅非常注重保养，而且很注重形象。至少从已掌握的几张照片上看，杨建东的牙并不黑也不黄，身上应该没纹身，更不会把自己搞得像暴发户。
尽管如此，韩朝阳依然掏出手机，翻出杨建东的照片问：“吴阿姨，您确定不是这个人？”
“不是，不过这人我好像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的？”
“忘了。”
“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好像也是跟小蔡一起的，我平时就在小区出摊，别的地方不会去。”
什么时候见过的现在不是很重要，在什么地方见过的现在一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第三个嫌疑人浮出了水面！
荣志平很默契地叮嘱了一番，请吴阿姨在帮着打听、留意的同时注意保密，随即拉着韩朝阳直奔迎春小区，找到物业，以查一起电动车失窃为由调看小区监控。
时间明确，地点明确！
迎春小区的几个保安不是特别负责任，但技防措施无可挑剔。
小区西门16号下午6点左右的监控视频很快调了出来，只见一辆黑色奥迪轿车从6号楼方向缓缓驶向西门，吴阿姨蹬着三轮车匆匆忙忙进入小区，后来发生的一切与吴阿姨所说的一样，三轮车左侧不慎剐蹭到奥迪轿车的右侧车身，刮得挺深，刮痕挺长，从监控视频里能看得清清楚楚。
连刮痕都如此清晰，更不用说第三个嫌疑人的样子！
韩朝阳顾不上拷贝视频，掏出警务通先对着液晶显示器连拍了几张照，飞奔出保安室，钻进警车拨通腾大电话。
“报告腾大，16日下午，蔡小方与另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驾驶一辆黑色奥迪A6L轿车回过家，车牌号为燕F90B18，我现在就把车辆和那个身份不明男子的监控图片发到工作群里。”
“好，我看看，如果没猜错你发现的这辆奥迪应该就是杨建东开回老家的那辆，有车牌号就好找。”
“好的，我先给您发过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般性防范”
有第三个嫌疑人！
接到腾大电话，骆副支队长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
案子查到这份儿上，不怕嫌疑人多，嫌疑人越多这个团伙就越容易暴露，离真相大白也就越近。
“老藤，有没有清楚点儿的照片？”
“这是小韩用手机拍的，他手里没U盘，不太好拷贝，不过他们现在去找了，很快就能拷贝，很快就能发过来。”
“让小韩搞快点，这家伙一看就有前科，我安排技术民警查查他到底什么来路。”
……
腾吉明负责查车，骆副支队长主动拦下查人的活儿。
不过不需要他这样的领导亲自查，只要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小苗，我们局里不是跟东广那个什么视界科技公司合作组建了个人像识别技术联合实验室吗，局里这边好像是你负责的，开会时说得挺玄乎，这个技术到底行不行，到底管不管用？”
“到底行不行，骆支，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技术民警干脆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科普起来：“这几年人像识别技术发展很快，在许多行业都有应用，比如金融行业的VIP访客系统、人脸自助取款、人脸远程开户；楼宇管理行业的人脸门禁系统、人脸考勤系统、人脸会议系统；IT行业的人像屏保、人脸登录；互联网金融行业的人脸支付、人脸转账等；移动APP应用的美颜、动漫，刷脸已经很正常很普及了，怎么就不行，怎么就没用。”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给你发几张照片，你输入你们正在搞的那个系统，看看能不能识别出来。”
“骆支，这跟指纹和DNA比对差不多，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今年才刚开始搞，只能对标记库里有的样本进行人脸识别，对人的衣貌特征、身材身高、动作步态、发型、表情等识别的算法还有待提高，应用系统前后台联动，进行实时比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标记库里有才能识别？”
“现阶段是这样的，而且标记库也是刚搞，”生怕副支队长不懂，技术民警又解释道：“这跟指纹比对和DNA比对差不多，首先要进行基础信息采集，其实就是一个数据库。”
“前科人员的有吧？”
“有。”
“有就行了，先帮我识别下照片上的人有没有前科。”
“骆支，您听我说完，我们正在搞的技术还不是很成熟，对照应的要求比较好，而且之前采集的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模糊、畸变、大角度、侧脸、偏暗、阴阳脸甚至曝光过度的。现场的监控视频截图往往会存在场景、光线、角度、姿态、遮挡等各种问题，这对人像识别技术的适应性要求更高。”
“说白了还是不行！”
“我是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但我可以先试试。”
骆副支队长不是不相信高科技，只是觉得这几年科技发展得有点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许多现在看来很普遍的事物，在十年甚至五年前都觉得很科幻。
作为刑警副支队长，骆支当然希望人脸识别技术能早日投入实战，如果真能搞成一套应用系统能关联“标记”库及“路人”库，并对事后采集的照片进行比对，发现线索，核查身份，大大缩短处置时间，那就能有效解决实战中遇到的很多难题，至少能把干警们从人海战术中解脱出来。
……
就在局里的技术民警正想方设法识别韩朝阳发现的第三个嫌疑人身份之时，韩朝阳等人正齐聚在3号楼601室的阁楼里，一边吃着刚从外面买的盒饭，一边研究起案情。
“这是腾大发来的通话记录，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已经筛过一遍，这上面的联系人尤其联系频繁的几乎全是嫌疑人的近亲属，剩下的要么是叫外卖的，要么是广告推销。不仅蔡小方的通话记录没任何疑点，杨建东的通话记录也一样干干净净。”
韩朝阳放下警务通，再次捧起饭盒，接着道：“一个人不可能只跟近亲属联系，所以没有疑点就是最大的疑点，腾大认为该团伙组织严密，怀疑该团伙成员都有两部甚至三部手机，或者两个甚至三个以上的手机号，并且这些我们暂时没掌握的手机号，很可能是用他人身份证办理的。”
李凯仪吃完嘴里的菜，沉吟道：“案发之后既查不到他们购买机票和车票的记录，也查不到他们入住宾馆旅社的记录，并且案发之后蔡小方就辞职，原来的手机号就不再使用，杨建东的手机号也不再使用，这说明他们的反侦查意识极强。”
“如果不出意外，那辆奥迪查了也是白查，他们连手机号都果断不用，怎么可能再开一辆对他们而言已经暴露的车。”许国强冷不丁举起筷子补充道。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搞得这么神秘！”吴伟喃喃地说。
“肯定没干好事，”李凯仪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瓮声分析道：“蔡小方跟她母亲说跟大老板出差，可能要一两月才回来，但并没有说别的，也没给他母亲钱。如果老魏打听到的这些属实，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可能只是一般性防范，防止我们顺着被害人尸体查到抛尸车辆，再顺藤摸瓜查到他们身上。”
“一般性防范都搞得这么神秘，几乎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如果特别防范会怎么样？”
“潜逃，逃得越远越好。”
“李哥，你是说他们可能并没有离开燕阳。”
“可能性极大，为什么这么说呢，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就是刚才所说的，蔡小方如果真想远走高飞，去另一个地方改头换面，那么他应该像安排后事一样安排好家里的一切，毕竟从你们侧面了解到的情况看他是一个孝子；二是燕阳的钱很好赚，至少对他们而言好赚，真要是扔下燕阳的一切潜逃，那他们今后就得坐吃山空。”
“有道理，三呢？”韩朝阳急切地问。
“三是他们很小心很谨慎，这种小心、这种谨慎显然不是突然才有的，从手机通话记录上就能看出他们小心谨慎的程度跟那些狡猾的毒贩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换句话说，他们时时刻刻在提防我们，久而久之，就会小瞧我们，觉得公安不过如此。”
李凯仪笑了笑，信心十足地说：“他们这样的嫌疑人我见多了，确实很聪明，确实很让人头疼，但他们往往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许多案子也就是这么破的。如果没那么聪明，我们或许一时半会还真逮不着他们。”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惯犯！
“李哥，这么说嫌疑人很狡猾，狡猾到只要我们能想到的地方，他们都不会去？”吴伟将信将疑地问。
“反正我觉得他不会轻易联系战友，同样不会轻易回家。”
“既然是一般性防范，那就是避避风头，如果风声不紧，如果能确认我们没查到他们身上，他们就会自己蹦出来？”韩朝阳顺着这个思路问。
“对，朝阳，你分析得对，像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嫌疑人，不可能只是被动的躲，完全可能采取一些试探措施，以验证杀害曹胜凯的命案有没有东窗事发，我们公安有没有查到他们身上！”
“他们会怎么试探？”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试探，你又会怎么验证？”李凯仪越想越有道理，紧盯着韩朝阳反问道。
韩朝阳愣了愣，旋即站起身：“如果我是蔡小方，如果我杀了人，我会躲在暗处悄悄盯着小区，看公安有没有找上门。不对，我会先盯着汽车租赁公司，因为对他们来说唯一可能暴露的只有那辆奔驰房车！”
“专案组查到汽车租赁公司时有没有采取过相应的措施？”
“应该没有，当时连嫌疑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更没有杨建东和蔡小方的手机通话记录，哪里想到这么多。”
“完了，我敢断定已经打草惊蛇，他们现在不再是一般性防范，极可能已畏罪潜逃！”
许国强跟李凯仪一个探组，一直很佩服李凯仪的脑瓜子，深以为然地说：“如果是我，我肯定会盯着租车公司。他们小心谨慎，组织严密，下午冒出第三个嫌疑人，天知道有没有第四个、第五个，随便安排一个盯着就行，甚至不需要刻意盯着，只要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租那辆奔驰房车。”
这是一个新发现，哪怕只是分析出来的。
韩朝阳觉得有必要向专案组汇报，当即放下餐盒和筷子，拿起警务通拨打起腾大的手机。
结果让韩朝阳大吃一惊，腾大听完汇报竟凝重地说：“小韩，你们的分析有一定道理，嫌犯比我们想象中更狡猾，因为之前的疏忽，我们很可能已打草惊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车不可能还回去，还回去也不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查清他们的下落。”
“是！”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再狡猾也难逃法网，你们继续追查蔡小方下落，我安排两个人查查租车公司，再调看一下租车公司附近的监控视频，只要他们敢跟我们玩反侦查，那他们就不可能不留下线索。”
“腾大放心，我们会全力追查。”
“好，再辛苦辛苦，再坚持坚持，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放下手机，腾吉明啪一声猛抽了自己个大耳光刮子。
“腾大，您这是干什么？”刑警老姜吓一跳，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腾吉明回想了一下前晚追查嫌疑车辆的经过，又砰一声猛砸了下办公桌，追悔莫及地说：“盯那个女明星盯了一晚上，被那个女明星气坏了，关键时刻没能保持住冷静，把动静搞那么大，就差告诉嫌犯快查到他们身上了！”
“腾大，您这话从何说起，嫌犯做贼心虚，肯定担心我们早晚会查到他们身上。”
“他们不是一般嫌犯，如果我们当时考虑得更全面一些，当时能不那么操之过急，他们很可能会以为我们查不到他们身上，而我们现在其它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他们潜逃了？”
“给租车公司老板打电话，问问这几天有没有人打算管他租奔驰房车。小钱，其它工作放一边，立即去租车公司附近转转，看看附近有多少摄像头。晚上能调看的就地调看，晚上调看不了的天亮后调看。”
“是！”
刚下达完新命令，手机又响了，低头一看原来是骆副支队长的电话。
“骆支，奥迪车主的信息查到了，姓萧，叫萧青亮，今年53岁，屏兴市东屏区人，在车管所留的手机号打不通，我刚给当地派出所发了一份协查函，估计得天亮后才能有回复。”
“这个萧青亮有没有前科？”
“没有，不但没前科，过去一年在我市也没开房记录。”腾吉明低头看看笔记本，补充道：“另外他名下的这辆奥迪去年没年审。”
不上保险年审不了，没年审保险公司同样不会给这辆车续保。
骆副支队长意识到正在追查的是一辆“问题车”，紧皱着眉头说：“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他们怎么可能开一辆能追查到他们身上的车招摇过市。”
“骆支，他们怎么就不可能开一辆属于他们自己的车？”
“下午刚进入我们视线的第三个嫌疑人身份搞清楚了，姓谈，叫谈海涛，今年36岁，新寨县安陵乡人，初中文化，因涉嫌盗窃、诈骗、寻衅滋事、故意伤人和开设赌场，先后被劳教过两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六年，从18岁到现在，这家伙有一大半时间是在号里过的。”
聚赌是治安处罚法里的关键词，是指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一般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
开设赌场的性质就不一样，涉嫌刑事犯罪，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腾吉明反应过来，急切地问：“骆支，这么说他们一直在我市开设地下赌场？”
“谈海涛最后一次入狱就是因为涉嫌开设地下赌场，并且赌得很大，新寨县公安局当年是追到市里来端掉的赌窝，那会儿就在现场一次缴获赌资两百多万元，你说这样的惯犯出来除了重操旧业还能干什么，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跟杨建东搞到一块去了。”

第三百四十章 “主动请缨”
腾大通报了一个新情况，又布置了一个新任务。
通报的新情况是关于下午浮出水面的第三个嫌疑人的身份，这让韩朝阳和吴伟有那么点小激动，因为之前就觉得杨建东团伙是开设地下赌场的。
新任务让韩朝阳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吴伟先反应过来，回头看看李凯仪和许国强，兴奋地说：“抛尸的那辆奔驰房车的实际车主，把车同时委托给好几家汽车租赁公司，风驰汽车租赁公司只是其中之一，而杨建东只是短租并非长租。风驰汽车租赁公司又没高档商务车，不管奔驰房车还是其它高档车，老板都需要从同行那儿调剂，能想象到不是想管别人借就能借到的，杨建东也不是每次想用车都能从风驰汽车租赁公司租到车的。也就是说，从风驰公司租不到车，他只能管其它公司租！”
韩朝阳这才反应过来，不禁笑道：“风驰汽车租赁公司的司机蔡小方，帮杨建东和谈海涛开车，开着开着开成了他们的同伙，其它汽车租赁公司的司机不太可能是团伙成员。只要找到曾租车给他们的公司，找到曾帮他们开过车的司机，我们就能知道更多情况。”
“如果只租车不配司机呢？”荣志平下意识问。
韩朝阳正准备开口，李凯仪抬头笑道：“车租出去谁也不会放心，那些租车公司老板一个比一个精明，有的就是专门倒腾二手车的。就算不配司机，他们也会在车上安装GPS定位系统，坐在家里打开电脑甚至手机就知道车到了哪儿，而且车在一段时间内行驶的轨迹系统会记录保存下来。”
“反正只要查到他们有可能租过的其它高档商务车，他们去过哪儿，乃至去找过谁，我们都能掌握到！”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查！”
“这边怎么办？”
“这边我帮你盯着。”
师兄主动请缨，并且这是他辖区，他对这一片非常熟悉。
现在是出去执行任务，又不是出去玩，韩朝阳也不矫情，边收拾东西边说道：“也行，这边交给荣哥。吴哥，你跟李哥、许哥一起去查我们燕东区的汽车租赁公司，我给金经理打电话，从巡逻队抽调一个人，跟我一起去蔡小方姐姐家附近蹲守。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他突然跑回来呢。”
刑警干刑警的活，社区民警做社区民警擅长的工作。
本以为这么分工李凯仪不会有什么意见，没想到话音刚落，李凯仪竟沉吟道：“朝阳，我觉得有个方向可以查查，齐头并进，或许能事半功倍。”
“什么方向？”
“聚赌！”
“李哥，你是说排查有赌博前科的人员？”
李凯仪点上支烟猛吸了一口，抽丝剥茧地分析道：“房车能有多大，车里能坐几个人？并且被害人曹胜凯在燕阳的这段时间，住宾馆旅社的次数算不上多，又没他的租房记录，那么他平时都住在哪儿呢？”
“赌场，住在非常隐秘的地下赌场！”
“所以杨建东租高档商务车甚至高档房车，很可能不是在车上开设赌局，只是作为接送赌客的交通工具。他们很狡猾，并不意味着参赌人员也具有他们那么强的反侦查意识。反正我觉得既然市里存在这么一个赌得很大的地下赌场，那么只要我们认真查，就不可能查不到关于地下赌场的蛛丝马迹。”
许国强举一反三地说：“可以从杨建东和谈海涛这两个嫌疑人的社会关系着手查，开赌场不是摆路边摊，不认识、不熟悉，不是知根知底的赌局谁敢去。杨建东以前不是给开径县的什么机械设备制造公司老板开过车吗，他完全可能利用了之前的关系网，或者说利用了他老板在燕阳的人脉。”
“那些赌客也可能是谈海涛以前的老顾客！”
“能想象到那些赌客都比较有钱，有的可能是企业家，完全可能给他们提供场地。”
“总之，相比查车，这条线反而好查一些。”李凯仪想想又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我们掌握的资料太少，只能发动特情耳目打听有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案子查了这么多天，杨建东的材料专案组那边估计有一大堆。
谈海涛以前的案卷材料，估计专案组也会很快从相关部门调出来。
师傅他老人家再三叮嘱过，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请示汇报，韩朝阳把位置摆得很正，当即拿起警务通：“李哥，我先向腾大汇报，腾大应该会支持。”
“我们都能想到，领导能想不到？不是会支持，估计已经在查了。”
“还是先汇报吧。”
韩朝阳刚笑了笑，手机通了，只听见腾大在电话那头问：“小韩，还有什么事？”
“报告腾大，我们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民警李凯仪同志和许国强同志一致认为，杨建东、谈海涛团伙既然在我市开设地下赌场就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这边正在头疼从哪个单位抽调民警查这条线呢。
案件侦破工作已进入攻坚阶段，腾吉明再也顾不上会不会给燕东分局抢功，不动声色问：“小韩，这么说你那边人手不是很紧张？”
“报告腾大，我们分局领导对这个案子一样重视，局领导支持，长风派出所和花园街派出所领导也支持，包括我和吴伟在内现在有五个民警。”
五个民警，其中两个还是重案队的！
尽管韩朝阳和吴伟在案件侦破中一连取得几个突破性进展，但腾吉明依然不太放心这两个新人，而对燕东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刑警的看法则完全不一样。考虑到让冯局的两个部下来专案组报到不太合适，干脆来了个顺水推舟。
“这个想法好，齐头并进，多管齐下，我就不信逮不着这帮家伙。”腾吉明强忍着笑，拍拍专案组民警刚整理好的案卷材料：“既然你们想到了，那就放手去查，需要哪方面的材料，我让小钱给你们提供。”

第三百四十一章 “摘桃子”
基层所队案子多，局里会议多。
昨天刚召集治安大队和各派出所负责人开完“缉枪治爆”专项行动工作会议，今天周局又亲自主持会议给经侦大队和刑警大队负责人传达上级关于“猎狐2015”专项行动的精神，部署燕东区公安分局的“猎狐行动”。
“猎狐行动”三天两头上电视，许多媒体有报道。
跨国追逃，一听就“高大上”，可能有些市民以为这是公安部的事，其实全国各级公安机关都有参与，况且公安部“猎狐行动”追捕组的民警一样是从全国各级公安机关抽调的。
不过燕东分局要追捕的逃犯不是大贪官，也不是银行或国企的高管，只是一个参与过政府工程建设的包工头。并且不是什么总承包，而是跟大多包工头一样通过层层转包承揽到燕东区老干部局大楼工程的，而且只承揽了部分工程。
活儿干了三分之二，可能算算发现不怎么赚钱，干脆拿着总承包按进度给的工程款跑了。
他是净包工，卷走的全是民工们的血汗钱！
民工们才不管区里有没有给工程款，也不管总承包是谁，只知道在老干部局干活的但工钱没拿到，去年就去区政府门口打过横幅。
已进入第四季度，转眼间就到年底，血汗钱没拿到他们肯定还会来。
更让区领导头疼的是，老干部局占地面积有点大，楼建的有点高，光地下停车场就两层。附属建筑也就是周围的商铺和地下停车场，原计划是交给区里的投资开发公司运营的，但现在市民们不这么看，许多人提出疑问，老干部局有必要盖这么豪华气派的办公楼吗？
你们说楼上是老干部活动中心，平时有老干部去活动吗？
总之，民工们如果再闹，老干部局的新大楼又会成为群众关注的焦点，所以卷走工程款的包工头“很荣幸”地被纳入“猎狐行动”的追逃目标。
周局也很纳闷，平时分局申请点经费，区里总说没钱，怎么盖老干部局大楼就有钱了！但这是区里交代的任务，并且把逃犯抓捕归案，把赃款追缴回来本来就是分局的工作。
“嫌疑人跑国外去了，抓捕是比较困难。但困难是什么，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周局环视着众人，阴沉着脸敲敲桌子：“同志们，遇到困难不能畏缩，要动动脑子想想办法，比如学习‘猎狐2014’专项行动的成功经验，提升我们的缉捕工作水平。深挖发现逃犯行踪，千方百计掌握逃犯准确动向，强化调查取证、完善证据支撑，不断夯实缉捕行动的执法基础。还可以通过查封、扣押乃至冻结嫌疑人在国内的财物，最大限度地钳制嫌疑人在境外的活动能力、挤压其生存空间……”
逃犯在国外，劝返又不管用，这个困难怎么克服？
别说刑警大队长、经侦大队长和分局最能干的经侦民警何义昌等与会人员一声不吭，连坐在周局身边的杜局和冯局都觉得这个追逃工作不是一两点难。
“总之，要把追捕霍学斌作为一项严肃而重大的政治任务，进一步增强责任感和紧迫感，争取一星期内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明确目标责任，强化措施，连续作战，要对这个霍学斌形成全方位、冲压式的震慑，向人民群众兑现我们公安机关‘追逃永远在路上’的庄严承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周局当然知道凭分局现有的力量尤其资源，想把携款潜逃国外的包工头霍学斌抓回来不是有点难而是非常难，总结了一番，收拾好纸笔站起身：“散会！”
“是！”
何义昌如释重负般地溜出会议室，本以为大队长等会儿又要召集大队的另外几个中队长开小会研究怎么追逃，没想到周局和杜局竟跟进了冯局的办公室，竟能依稀听到他们好像在谈笑风生。
他没听错，三位领导是在说说笑笑。
这并不意味着局领导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并不意味着开会时说追逃很重要，一散会就不把追逃当回事，而是这个追逃工作有点难，气氛有点压抑，冯局干脆挑点高兴的事说。
局里这段时间最有意思的当然是前不久刚在大西北露了脸，这几天又在兄弟分局那儿给分局长了脸的韩朝阳。
“让巡逻队员去蹲守，他们几个臭小子分成三组，正儿八经的查起来了？”
“而且不只是负责查涉及到我们分局辖区的线索。”
“你好不容易把麻烦送出去，他们又把麻烦揽回来，这算什么事啊？”周局禁不住笑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冯局想掏烟，发现办公室没烟灰缸只能从抽屉里翻出盒口香糖，见周局和杜局不要自顾自往嘴里塞了一颗，边嚼边笑道：“当时一点眉目没有，周局您是不知道腾吉明这段时间做了多少前期工作，如果不把麻烦送出去，这些工作全得我们做。如果不把麻烦送出去，财务那儿要报销的发票估计会有这么高。”
说着说着，冯局竟比划起来。
周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回头看了一眼杜局，忍俊不禁地说：“命案必破，而且这起命案的被害人尸体终究是在我们辖区被发现的，只安排五个民警跟他们一起查有些说不过去。”
杜局心领神会，很默契同时很认真地来了句：“老冯，既然是联合侦办，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掌掌舵。”
“对，应该掌掌舵。”周局重重点点头，强忍着笑说：“小韩他们虽然敢打敢拼，但经验不足。关键时刻，还得你这样的老将出马。”
冯局岂能不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哭笑不得地说：“周局，这么做不太合适。”
已经进入今年的第四季度，市局对各分局的考核评比马上就开始，周局可不想错过这个摘桃子的机会，伸手拍拍冯局胳膊：“市局说是联合侦办，他们也说是联合侦办，既然是联合侦办有什么不合适的？要是光小韩他们几个人不够，再从刑警队抽调几个民警，赶在他们前面把这个涉嫌故意杀人和开设赌场的犯罪团伙捣毁掉。”

第三百四十二章 “扯拉克”
汽车租赁容易被违法犯罪人员利用，一样属于特种行业，但不同于旅馆、典当和公章刻制等“传统”的特种行业。
开设汽车租赁公司不需要行政许可，不需要《特种行业许可证》。只要去治安部门备个案，申领《特种行业备案证》，而事实上一些汽车租赁公司根本没去甚至不知道要去分局治安大队备案。
尽管对汽车租赁业管理得没旅馆业和典当业那么严，治安大队掌握的基础信息并不全，但燕东区就这么大，汽车租赁公司就那么多，韩朝阳和吴伟分头行动，一天时间就走访完了，并且可以肯定不会有遗漏。
结果一无所获，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种种迹象表明，杨建东、谈海涛团伙应该是在城西区和高新区活动，不太可能跑燕东区来租车。
腾大没通报，韩朝阳不知道专案组那边有没有进展，只知道接下来要把精力放在查赌徒上，查赌徒也不是只要因为赌博被处理过的人员就要查，像朝阳村有名的赌棍韦海成那样的根本“没资格”被查，一场输赢两三万在普通人看来赌得很大，但相对于杨建东、谈海涛有可能设的赌局，两三万很可能只是押一两把的事。
一赶到人民路招商银行门口的汇合点，韩朝阳便停好专案组提供的轿车钻进重案队的警车，趴在副驾驶椅背上急切地问：“李哥，许哥，我们那边搞完了，吴伟正在过来的路上，你们这边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进展不大。”
李凯仪举着一次性筷子指指他身边的两盒饭，一边示意他吃一边介绍道：“被害人父亲所在的那个机械厂，在燕阳的供应商和经销商我们联系上了几个，也见到了几个，没什么疑点；谈海涛的社会关系主要在他老家，以前在市里设赌局，是为躲避老家公安局的查处。”
韩朝阳肚子不饿，婉拒了李凯仪的好意，把盒饭挪到一边，沉吟道：“谈海涛出狱时间并不长，这么说参赌人员是杨建东声称来燕阳做生意后发展的？”
“应该是。”李凯仪点点头，又笑道：“虽然从他俩的社会关系上没查出什么，但今天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老许跑遍几个分局，整理了一份过去三年因为赌博数额巨大被处理过的人员名单，全是大老板。再筛掉过去半年没因为赌博被处理过的，这份名单就剩下16人。”
“赌博是上瘾的，能成功戒毒的不多，能成功戒赌的我觉得也不多。”许国强笑了笑，捧着盒饭又说道：“毕竟戒毒还是强制的，戒赌全靠个人自觉。”
虽说现在条件好了，人们手里有钱了，但能赌得起那么大的能有几个。
韩朝阳觉得这16个人里应该有去杨建东、谈海涛开设的地下赌场赌过的人，急切地说：“我们等会儿就去找他们问问！让他们看看杨建东、谈海涛、蔡小方和被害人曹胜凯的照片，看他们认不认识！”
“如果认识却装作不认识呢？”李凯仪反问道。
“察言观色啊，我不行你们绝对可以，到底有没有说谎，你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韩指导，韩老师，你也太瞧得起我们了。”李凯仪把饭盒搁在挡风玻璃处，俯身拿起放在许国强脚下的包，取出许国强手写的人员名单，往韩朝阳面前一递：“看看，看看都是些什么人，论心理素质，我估计他们可能比一些大案的犯罪嫌疑人都强。”
这份名单很详细，性别、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工作单位、职务……应有尽有，不是董事长就是总经理，甚至有一个的头衔是“董事局主席”！
不要问便知道他们全是腰缠万贯，能把生意做那么大、能赚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动声色扯淡对他们而言没任何挑战性，玩心眼真不一定能玩过他们。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给他打电话，可能接电话的不是本人，就算是本人肯定会先问你谁，不表明身份他不会搭理你，一表明身份他肯定会找各种借口不见，或随便安排个人应付一下。
许国强又冷不丁说道：“朝阳，你不是在北太河边上的那个砂石场呆过好几天吗，对钢材市场应该比较熟悉。第六个的公司名称虽然叫什么贸易有限公司，其实是做钢材生意的。我打听过，他可能是我们燕阳钢材生意做得最大的老板，全市大大小小几个钢材市场全有他的分公司，高新区钢材市场也应该有。”
“我是那边呆过几天，不过全在砂石场里盯着民工筛沙子，对钢材市场真不熟。我可以托人打听打听，看这个姚老板在那边有没有分公司，如果有的话，再打听打听他平时去不去，或者平时一般在什么地方。”
“嗯，先侧面打听，确认他在什么地方再去找他，不能事先联系。”
李凯仪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我们还收到一个可靠消息，开发区一个公司的老板经常去碧海蓝天浴场，不光他自己去，还经常请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去洗澡。大概一个半月前，喝得醉醺醺的还让人送他去，到了浴场就拉着服务生发酒疯说胡话，其中就提到在高新区玩‘扯拉克’赢了几十万。”
“扯拉克是什么？”
“扯拉克是一种利用扑克牌比大小的赌博方式，从国外传进来的，玩法独特，会玩的人不多。也正因为大多人没听说过，提供这条线索的线人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以前有没有捣毁过‘扯拉克’的赌局？”
“没有，不但我们分局没有，另外几个分局也没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上网查了十几分钟，愣是没搞明白游戏规则，只知道是一种赌博方式，不知道是怎么赌的。”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切地说：“以前没捣毁过这样的团伙，没抓到过玩扯拉克的赌徒，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杨建东、谈海涛团伙很可能就是组织扯拉克赌局的人！”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我认识！
“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的线人只知道那个老板姓田，只知道他四十多岁，矮矮胖胖，梳着大背头，听口音应该是本地人。不知道全名，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而且我了解过，浴场的监控视频只能保存一个星期，浴场外又没交通监控，不知道其车牌号。”
“李哥，这个玩‘扯拉克’赢过几十万的田老板，过去一星期有没有再去过碧海蓝天？”韩朝阳追问道。
“没有，至少我们的线人过去一星期没见过他。”
开发区那么大，大小工厂那么多，大多在工商税务部门注册登记过，但也有许多小作坊，在人家的厂区里租一个车间甚至半个车间，做一些机加工之类的业务。
总之，一时半会间想找到这个田老板没那么容易，只能在碧海蓝天蹲守等他主动现身。
正束手无策，吴伟到了。
李凯仪跟刚才韩朝阳到时一样，吴伟一上车就招呼他吃饭。
“李哥，不好意思，我吃过了，”两盒饭要浪费，吴伟很不好意思，又解释道：“本来不想吃的，过来的路上遇到一个熟人，在卢庄路口摆了个夜市大排档，非拉着我尝尝他老婆的手艺，他家挺不容易的，我想着在哪儿吃不是吃，就停下来在他那儿炒了个菜，吃了碗饭。”
“吃不下没事，正好留着当夜宵。”李凯仪摆摆手，丝毫不在意。
韩朝阳则好奇地问：“遇到熟人，谁啊，我认不认识？”
“认识，老徐！”
“哪个老徐？”
“我们所里的老徐，除了他还能有哪个老徐。”
“老徐家开夜市大排档？”韩朝阳倍感意外，一脸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经常说要开个小饭店或摆个小吃摊儿，说什么开饭店要交房租还是搞个小吃摊风险小点。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你罩着，投资又不大，为什么不搞。”
“我罩着，别开玩笑了，我能罩他什么？”
“城管啊，有你在，汤队能为难他？”吴伟拍拍韩朝阳胳膊，又似笑非笑地补充道：“听他说，摆大排档的地方还是汤队帮着找的。只要不弄烧烤，只要不把地面搞得乱七八糟，街道综合执法大队就不会赶他走，更不会扣他的家伙什。”
半个月没见老徐，没想到他居然不声不响做起生意。
他家条件确实挺困难，韩朝阳打心眼里支持，想想又问道：“他老婆身体不好，开大排档他老婆一个人肯定不行，他有没有辞职，是不是不在所里干了？”
“大排档刚开始搞，今天是第二天，到底能不能赚钱，到底会不会赔还不知道呢，你说他敢不敢辞职。”吴伟轻叹口气，接着道：“他在所里干这么多年协勤，没功劳也有苦劳，家里又确实困难，他下决心开大排档，你师傅很支持，帮他跟所里请了四天假。”
“只要能赚钱，我也支持，可是他这一请假，阳观村警务室不就没所里的人了？”
“阳观村不是有治安联防队吗，既是联防队也是你们社区保安公司的一个中队，说句不中听的话，有没有老徐在那儿真无所谓。他说是协勤，其实是低保治安员，让他在所里干是对他的照顾，跟扶贫差不多。”
老徐是老油条中的老油条，工作态度实在让人难以启齿，以至于所长教导员都懒得说他了。
不过提到阳观村，韩朝阳眼前一亮！
“朝阳，朝阳，吴伟也到了，我们是不是分一下工？”
“什么？”
“想什么呢？”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李凯仪下意识问。
“李哥，我想到一个人。”
“谁？”
“我认识一个姓田的大老板，他四十多岁，矮矮胖胖，也在开发区开厂，生意做得很大，非常有钱。”
“什么地方人？”
“阳观村的，不过现在不怎么回去，他在市里有房子，而且好几套。”
阳观村，李凯仪再熟悉不过。
阳观村三组发生过一起影响极其恶劣的灭门惨案，作为重案队的刑警，李凯仪第一时间被抽调进专案组，也就是那会儿认识同样被抽调进专案组的吴伟的，算起来认识吴伟要比认识韩朝阳早。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那起命案的时候，四十多岁、矮矮胖胖的男子有很多，但既在开发区开厂，生意做得很大，非常有钱，并且又是本地人的四十多岁、矮矮胖胖的男子并不多。
李凯仪欣喜若狂，紧盯着韩朝阳问：“全名叫什么？”
“田继明，家住阳观一组，专门做钢结构工程，在开发区有一个大厂区，好像叫新龙钢结构有限公司，开发区的很多钢结构厂房是他加工然后去现场安装的。”
韩朝阳想了想，突然掏出手机，一边翻看手机里存的照片，一边接着道：“阳观村筹建治安联防队时经费不足，我跟崔村长一起去他那儿拉过赞助，他捐了好几万。治安联防队挂牌的时请他和另外几个老板去剪彩，当时我们好像合过影。”
身份证上的照片有时候跟本人不太像，李凯仪催促道：“赶快找，找不到问问别人有没有当时的合影。”
“我经常清理手机，但很少删照片，应该有。”在战友们急切地目光下，韩朝阳飞快地翻看，翻了五六分钟，突然举起手机：“找到了，就是这张，站在我左边的是田老板，右边的是唐老板，他俩是阳观村最有钱的人。”
“太好了，赶快转发给我。”
“好的。”
韩朝阳刚把照片发过来，李凯仪便转发给一个微信好友，旋即推开车门出去打电话。
很显然是在联系提供线索的线人，避开众人打电话并非不信任大家，而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因为线人的身份需要严格保密。
这给韩朝阳上了一堂课，让韩朝阳意识到自己一样要对提供线索的朝阳群众负责，以后再接到群众举报，绝不能再跟之前一样连举报群众的身份一起上报或连举报群众的身份一起给其他民警通报，而是要把提供线索的群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人情关
李凯仪打完电话回到车上，调侃道：“朝阳，你小子真是无敌幸运星！”
这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韩朝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苦着脸问：“真是田老板？”
“就是他，不会错。”
“田老板人挺好的，真是乐善好施，不但捐钱给村里建治安联防队，村民们遇到困难只要找到他都会帮忙，以前还当过村干部，怎么会去赌博，而且赌那么大。”
“人无完人。”李凯仪笑了笑，回头看看窗外确认没群众注意这边，随即掏出根香烟点上。
许国强和李凯仪一样能理解韩朝阳此时此刻的心情，毕竟参与赌博并且涉案金额巨大这不是一件小事，而参与赌博的那个田老板又支持过他的工作，作为一个公安民警不知道没什么，知道了就要秉公执法，就要对田老板进行查处，换作谁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干这一行，首先要过的是人情关。
许国强什么都没说，干脆收拾起空饭盒推开下车去找垃圾桶。
吴伟性子比较急，禁不住问：“朝阳，你和田继明打过交道，有没有他手机号？”
“有。”
“那还等什么，赶快去找他呀！”
韩朝阳暗想找田老板容易，只要打个电话人家肯定会热情接待，但这一去以后估计连朋友得没得做，更不用指望人家明年会继续提供赞助，搞不好崔村长等阳观村干部都会因此对自己有看法，都会认为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可事到如今能不去吗，韩朝阳轻叹道：“李哥，我俩一起去吧，吴哥和许哥去找名单上的人员。”
“行，开警车还是你那辆车？”
“我那辆吧，警车开过去影响不好。”
战机稍纵即逝，重新分工，分头行动。
车刚开上人民路，李凯仪便若无其事地说：“朝阳，见着人之后你就说是协助我们重案队办案，你不跟我一起去找他，所里也会安排其他民警带我去。”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苦笑道：“没关系，做人要坦荡。再说田老板的度量应该没那么小，而且他身家真上亿，光固定资产就有几千万，罚点款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主要是个面子。”
“好吧，你们毕竟认识，你出面工作绝对比我好做。”
“我先给他打电话。”
“嗯，打吧。”
韩朝阳掏出手机，翻出号码拨打起电话：“田总，我派出所韩朝阳。”
“小韩啊，你好你好，你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再忙能有您忙。”
“我是瞎忙，什么事，是不是联防队又缺钱，我还是以前那句话，老唐出多少我出多少。”
“田总，别误会，我不是跟您化缘的，是想见见您，跟您说点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也说不清，您在不在市里，今晚有没有时间？”
韩朝阳的人品在朝阳和阳观两个村还是非常坚挺的，田继明很清楚不可能是敲竹杠，笑道：“有时间，你可是燕阳最帅警察，难得找我一次，没时间也要抽时间。”
“您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我在村里吃斋饭，二队丁倬正的老父亲去世了，跟我家沾点亲，我家有事人家都去，人家办丧事我也得来。你赶紧过来吧，老崔他们也在。”
难怪电话那头很嘈杂，原来是在办丧事的现场。
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道：“我这就过去，快到时给您打电话，我在二队路口等您。”
“行，路上开慢点。”
崔村长也在，韩朝阳真不想去，可又不能不去。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赶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阳观村，停在二队路口看着巷子里灯火通明的一户人家，再次拨打田老板电话。
等了不两分钟，田老板出来了，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崔村长也叼着烟小跑着跟了过来。
韩朝阳急忙上去握手招呼道：“田总，崔村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斋饭，有什么打不打扰的，你有没有吃，没吃进去吃点。”
“我们吃过了。”
崔村长探头看看车里，不无好奇地问：“小韩，车上的这位是？”
“李凯仪，我们单位同事。”韩朝阳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造成不良影响，提议道：“田总，崔村长，这儿不是说话地方，我们去村办公室怎么样？”
“行啊，坐你们车去，我车就停在村办公室门口。”
韩朝阳拉开车门，故作轻松地半开起玩笑：“田总，您晚上肯定喝过酒，我都闻到了，喝酒不能开车，酒驾不只是要被处罚，也不安全。”
“晚上不回市里，晚上就住村里，这儿我也有家！”田继明咧嘴一笑，顺势钻进轿车后排。
崔村长当然知道韩朝阳是在开玩笑，但跟李凯仪不熟悉，生怕公安局的人误会，急忙道：“小韩，这你放一百个心，吃饭前我们就说好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田总的车钥匙早被我没收了，不信你看。”
“就应该这样么，田总，您跟崔村长做朋友，我想嫂子肯定很放心。”
“那是，我跟老崔多少年交情，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二队离村办公室很近，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到了。
韩朝阳下车跟正在警务室值班的小伙子们打了个招呼，随即跟众人一起跑上楼。
崔村长打开办公室门，忙不迭拿杯子找茶叶。
崔村长是可以信赖的，并且有他在场许多话好说一些，韩朝阳带上门坐到田继明身边，开门见山地说：“田总，这位是我们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民警李凯仪同志，我们大晚上过来是想找您了解点情况。我担任过阳观村的社区民警，您是我辖区的群众，村里搞治安联防队，您又慷慨解囊支持我们工作，也正因为不是外人，我们才会以这种方式找您。”
很认真很严重，像盘问犯罪分子一样，田继明一下子竟愣住了。
崔村长也觉得很不对劲儿，顾不上再沏第二杯茶，走到韩朝阳对面问：“小韩，到底怎么回事，田总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能有什么问题！”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两个案子！
韩朝阳抬头看看崔村长，目光又转移到刚缓过神来正阴沉着脸的田继明身上：“田总，您是爽快人，我不跟您绕圈子，就问您一句话，您有没有玩过扯拉克？”
原来是这件事！
田继明反应过来，掏出根香烟点上，一连猛吸了几口，轻描淡写地说：“玩过几次，怎么了，有人检举揭发？”
“在什么地方玩的，跟哪些人玩的。”
“小韩，你刚才说我田继明是个爽快人，这个爽快也看对什么人对什么事。我知道，玩牌是赌博，是不对的。你小韩问我，我爽快地承认。你小韩秉公执法，要处罚，不管罚多少，罚款我一样痛痛快快地交。在这些问题上我不为难你，在其它问题上你也别为难我，怎么样？”
原来他真有问题，崔村长暗叹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沏茶。
韩朝阳不认为田继明的态度不好，一脸无奈地说：“田总，我知道这让您很为难，毕竟能跟您一起玩扯拉克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是您说出来的，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而像您这样的大老板最注重的恰恰是人脉。”
玩“扯拉克”时多隐秘，专车接送，不带手机，只带银行卡，不管输赢多少全用POS机结算，召集赌局的人很小心很谨慎，一起玩的不仅全是熟人，而且正如小民警所说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口风一个比一个严，公安是怎么知道的？
田继明百思不得其解，低着头抽闷烟。
他一声不吭，韩朝阳又不能逼太紧，李凯仪很默契地来了句：“田总，我们知道您仗义，但不是个个都跟您一样仗义，不然我们也不会找到您。”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田继明冷哼一句，又别过头去不再开口。
韩朝阳紧盯着他，李凯仪脸色明显变了。
崔村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暗想他要么不赌，赌起来肯定不会小，否则找到这儿的绝不会是重案队的刑警。暗想不管你田继明有多少钱，也不能跟公安对着干，今天是小韩来的，如果换作别人真会把他带走，要是赌得特别大，显然不会是罚款那么简单。
“继明，讲义气没什么不对，但也要分什么事！”崔村长放下茶杯拍拍他肩膀：“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韩哪是在为难你，小韩是看在自己人的份上在帮你。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要面子的人，非要来几辆警车，当那么多街坊邻居把你带局里去？”
韩朝阳不无感激地看了崔村长一眼，趁热打铁地说：“田总，其实我们要了解的不只是玩扯拉克的情况，还涉及到一起命案！”
“命案，谁死了？”田继明大吃一惊。
“您先说在什么地方玩扯拉克的，跟哪些人一起玩的？”
涉及命案可不是一件小事，况且崔村长刚才说得有一定道理，田继明深吸口气，抬头道：“在高新区玩的，一起玩的都是朋友，有长盛化工的杨总、燕兴汽贸的李总、阳丰地产的黎总……我认识的就是这些，还有几个不认识，不是黎总带过去的就是李总他们介绍过去的，反正没介绍人不可能跟我们一起玩。”
“您是怎么进入这个圈子的？”
“我是长盛化工的杨总介绍的。”
“在高新区什么地方玩的，具体位置？”
“有一次在高新区罗九庄对面的厂区里，有一次在北太河边上的老水利站办公楼，反正就在那一片儿，每次都会换地方，事先都不知道，只有去了才知道。”田继明又点上支烟，吸了一口接着道：“上车时就跟安检一样搜身，用个仪器在身上扫，不能带手机，只能带银行卡。到了地方，我们在里面玩的时候，外面有人望风，都很规矩，从来没出过事。”
地下赌场在高新区，车接车送，还特么安检，搞得这么神秘除了杨建东、谈海涛团伙还能有谁？
韩朝阳欣喜若狂，追问道：“组局的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关，我们都叫他关老板，叫什么名字不知道。”
“就一个姓关的？”
“老板姓关，他有两个手下，一个姓余，一个姓陈，叫什么名字我真不知道，本来就是去玩的，安全就行了，谁会打听这些。”
名字不知道，姓更是一个也对不上。
韩朝阳并没有泄气，而是掏出手机翻出几个嫌疑人的照片：“田总，您看看是不是他们？”
“是，就是他们，”田继明接过手机翻到第一张照片，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他就是关老板，我有他手机号，不过有也没什么用，他跟我们是单向联系，平时关机，我们给他打一次都没打通过，全是他打给我们，问我们有没有时间，晚上有局，要不要一起玩。”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韩朝阳激动得热血沸腾，回头看看李凯仪，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田总，您提供的这些情况对我们破案非常有价值，我要出去打个电话，您能不能回忆回忆细节，李警官要做一份笔录。”
“没问题，我配合。”
“谢谢。”
韩朝阳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正准备给腾大汇报，结果冯局倒是先打进来了。
“冯局好，冯局，您有什么指示？”
“小韩，你在什么位置？”
“报告冯局，我和李凯仪同志正在阳观村委员会询问一个重要的……重要的知情人，刚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正准备向专案组领导汇报。”
“什么重要情况。”
自己分局的领导要了解案情，当然先紧着给自己分局的领导汇报。
没想到刚一五一十汇报完，冯局竟沉吟道：“单向联系，还改名换姓，这说明犯罪嫌疑人谁都不相信，说明你们刚掌握的涉赌人员也不知道他们下落，这就是两个案子。”
“两个案子？”韩朝阳傻傻的问。
“李凯仪在给涉嫌聚赌的嫌疑人做笔录是吧，聚赌的案子就交给重案队，我再安排几个刑警协助你继续追查杨建东、谈海涛和蔡小方三个嫌疑人的下落。从现在开始，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汇报，腾大那边肯定很忙，你就不要再给他们添乱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大行动！
韩朝阳再傻也明白冯局打得是什么主意，暗想把一个案子变成两个案子，跟高新区分局来个“分工”，命案依然是高新区分局的，赌案留着自己查处，可这么一来腾大怎么扩大战果？
不过那是腾大的事，当务之急是怎么继续追查杨建东、谭海涛和蔡小方三人的下落。
计划不如变化，发生这么大变数，韩朝阳一筹莫展，正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查，冯局又打来电话。
“小韩，我刚才跟杜局研究一下，决定开个小会，你赶紧来局里，让你们所里的吴伟同志也赶紧回来，你们最了解情况，这个会你们必须参加。”
领导又想干什么，真是一会儿一个主意。
不过领导的话就是命令，是命令就要无条件服从，韩朝阳急忙道：“是，我马上去局里，我先跟李凯仪同志打个招呼。”
“不用跟他打招呼，我已经安排民警过去了。”
……
韩朝阳连忙跑下楼，掏出钥匙钻进专案组提供的轿车，一边给吴伟打电话，一边扶着方向盘火急火燎往局里赶。当轿车缓缓开进分局大院儿时，门厅前已停满了警车，其中包括四辆黑色涂装的防爆车，几十个荷枪实弹的特警正坐在车里待命。
更没想到的是，老熟人何义昌居然也来了，正夹着包往楼上跑。
“何队，等等。”韩朝阳推开车门，小跑着追了上去。
“朝阳，你怎么也来了？”何义昌停住脚步，下意识回头问。
“冯局让我过来的。”
“我也是。”
何义昌正准备打听下到底什么事，法制科的姜铭也到了，二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杜局站在楼梯口朝下面喊：“你们都到了，来得正好，赶紧去会议室。”
韩朝阳同何义昌一起刚应了一声“是”，楼上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刑警出现在眼前，在刑警大队王副大队长率领下噔噔往楼下跑，看上去很急，韩朝阳急忙让到一边，给出去执行任务的战友们让路。
尽管分局三天两头有行动，但像这么大的行动实属罕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难道是去抓参与“扯拉克”赌博的人员，但杨建东、谈海涛和蔡小方早跑了，今晚又没组织赌局，抓不着现行就算人家承认以前赌过，最多也只能每人罚三千元再并处十五天行政拘留，至于搞这么劳师动众？
韩朝阳越想越糊涂，恍恍惚惚地跟着何义昌走进会议室。
进来一看，韩朝阳大吃一惊。
不仅冯局和杜局在，周局和黄政委居然也在。
正准备立正敬礼，给几位局领导问好，冯局突然道：“小韩，来得正好，时间紧急，你先简明扼要通报下9.18案的最新进展和重案队正在查处的赌案案情。”
“是！”韩朝阳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清醒，捋捋思路汇报道：“报告各位领导，经专案组缜密侦查，现已锁定犯罪嫌疑人三名……在通过赌博这个方向追查三名嫌犯下落时，我分局重案队民警李凯仪同志查到一条重要线索，发现我分局辖区居民田继明曾声称参与过以‘扯拉克’方式进行的赌博，且赌博金额极大……”
真够简明扼要的，只汇报最新进展，不谈细节。
冯局满意的点点头，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转身道：“义昌同志，说说你看法？”
“冯局，您是说9.18案？”
“嗯。”
韩朝阳刚才虽然只是汇报“两个”案子的最新进展，没提专案组现在在干什么，但通过眼前这架势何义昌已猜出几位局领导这是打算要截高新区分局的胡，强忍着笑说：“报告冯局，在三名命案嫌疑人组织的赌局中，参赌人员不管输赢多少全用POS机进行结算，我认为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可以去相关银行查询命案嫌疑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他们不可能带大笔现金在身上，完全可以通过监控其银行账户交易锁定其位置。”
“义昌同志，去银行查询转账汇款记录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周局十分钟前给银行领导打过电话，已经跟银行方面协调过，这个任务交给你，现在就出发，动作一定要快。”
“是！”
韩朝阳这才意识到想抓获三名命案嫌疑人并不难，反问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时候，冯局又紧盯着法制民警姜铭说：“小姜，关于参赌人员的查处，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怎么查处，依法查处呗！
不过领导显然不会问《治安处罚法》上面那些简单的法律问题，姜铭同样不是傻子，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不无兴奋地说：“报告冯局，最近我们分局是因为没收赌资引起了两起行政复议案件，说到底主要是关于赌资的概念，法律及相关法规没有作出权威性的解释，所以很容易引起争议。具体到重案队正在查处的这起赌案，虽然没能抓到现行，也不具备抓现行的条件，无法现场缴获赌资，但参赌人员在前几次赌博活动中都是用POS机进行结算的，银行方面肯定有他们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交易记录，这就说明那些钱已经用于赌博，并且发生了‘所有权’的转移，只要关于涉赌人员参与赌博的证据充分，那他们之前转账的资金都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非法所得。”
“不是现场缴获的也没问题？”杜局禁不住问。
“没问题，只要参与赌博的情况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那就能形成一条证据链。”
“预审的同志在不在？”
“在！”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预审民警急忙站起身。
杜局回头道：“老丁，姜铭同志的法律意见你也听到了，重案队正在查处的这起赌案必须办成铁案，你们预审必须严格审核把关相应的证据。”
“是！”
韩朝阳算明白了，局里这是既要抓杀害曹胜凯的三个犯罪嫌疑人，也铁了心要查处参与赌博的人员，确切地说要缴获田老板等人之前几次赌博时的赌资。
光田老板一个人一晚上的输赢就几十万，那么多大老板参与了，并且赌了不止一次。
时间地点明确，按时间套当时的POS机交易记录，能想到这么查下去能缴获多少赌资，几百万都是少的，很可能会上千万！
……

第三百四十七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冯局对参加会议的民警进行分工，周局也对冯局和杜局进行分工。
冯局负责组织刑侦和经侦查命案，负责缉捕杨建东、谈海涛和蔡小方三名犯罪嫌疑人；杜局负责组织治安大队和刑警大队重案中队查处赌案，今夜要做的是传讯包括田继明在内的二十多名涉赌人员。
领导和战友们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会议室，转眼间就剩下韩朝阳一个人。
他很想追出去问问冯局，有没有他的任务，但周局和政委没走，依然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尽头笑看着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周局，政委，您二位有什么指示？”
“别这么拘束，先坐下。”
“是。”
三名命案嫌犯能不能抓到放一边，赌案查处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至少能缴获七八百万赌资，甚至更多！
如果不出意外，这可能是全省查获的第一起以“扯拉克”方式进行赌博的案件，也是全省公安系统今年查获的赌博金额最大的案子。
周局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捧着茶杯笑道：“小韩，干得不错！前段时候刚在警官培训中心鼓励你再接再厉、再立新功，结果一转眼就干出这么大成绩。”
“周局，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工作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就算有成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对，你们所里的小吴也不错，还有重案队的李凯仪。”周局表扬了一句，随即回头道：“老黄，外面个个说九零后的孩子怎么怎么不行，零零后的孩子就知道玩，又是怎么怎么没出息，其实全是杞人忧天，至少我们公安系统的九零后都是好样的，部队的九零后也是好样的。”
“时代在变化，不能跟我们那时候比，英雄出少年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政委心情一样好，竟然抬起胳膊竖起大拇指。
韩朝阳被搞得很不好意思，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警务通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腾大亲自打来的。
见他犹豫不决，周局好奇地问：“谁的，怎么不接？”
“是不是我那个本家打来的？”黄政委禁不住调侃道。
“不是，是腾大，”生怕两位局领导不知道腾大是谁，韩朝阳苦着脸补充道：“高新区分局的腾大。”
周局似笑非笑地说：“接，人家打电话来不能不接，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
“知道就行，赶快接，就在这儿接。”
“是。”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韩朝阳深吸口气，摁下通话键把警务通举到耳边：“腾大好，腾大，您有什么指示？”
“小韩，你们那边有没有进展？”
“报告腾大，暂时没有，蔡小方一直没露头，既没回自己家，也没去他姐姐家。不过您放心，我们会24小时盯着，绝不会发生他从我们眼皮底下潜回来，我们却不知道的事。”
他们这一组的任务主要就是负责布控蹲守。
腾吉明猛吸了一口烟，追问道：“赌博那条线呢，查得怎么样？”
“报告腾大，赌博那条线是我们分局重案队李凯仪同志和许国强同志在查，他们今天排查过我们掌握的杨建东和谈海涛二人在市里的社会关系，没发现任何可疑。傍晚时从各分局治安大队拿到一份赌博人员名单，全是赌博金额比较大的，今天太晚，名单上的人又比较多，而且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辛苦你们了，我知道这不太好查，但这毕竟涉及到命案，请你们再辛苦辛苦，再坚持一下，尽快找到名单上的人，尽快查清有没有涉及到9.18案的线索。”
“不辛苦，腾大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
“小韩，考虑到你们这个工作量比较大，发一份名单过来，你们从上面往下查，我安排几个人从名单下面往上查，提高一下效率。”
“是，我这就给您发过去。”
……
这小子，编起瞎话脸不红心不跳，不过也不完全是瞎话，好像只是在有没有进展上撒了谎，其它全是实情。
周局很满意，起身笑道：“小韩，没顾上吃晚饭吧，我和政委也没吃，走，一起去食堂吃点儿。”
“谢谢周局，我吃过饭。”
“真吃过？”
“真吃了。”
“不吃不勉强，你从大西北一回来就去理大执勤，紧接着上专案，直到今天都没能休息，肯定很累。现在给你放假，让你回去你也休息不好，毕竟腾吉明没给你放假。这样吧，三楼会议室隔壁有个休息室，上去洗洗睡一觉。”
别人全在忙，就让自己休息，领导这是真照顾。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感动，想想依然摇摇头：“周局，我还是等会儿睡吧，巡逻队的同志正在帮我蹲守，人家真是义务帮忙，我要去给他们送点夜宵，陪他们说会儿话。”
要不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他就抽不出身查命案查赌案，分局也就不可能取得这么大战果。
周局很喜欢巡逻队那些不用花钱却一样能干事的小伙子们，转身笑道：“政委，让食堂多做几份夜宵，打包让小韩带过去。”
“行，没问题。”
“谢谢周局，谢谢政委。”
“不用谢，人家既是帮你的忙，也是在协助分局工作，提供夜宵是应该的。”周局想了想，又笑道：“别急着走，先跟我去办公室，我那儿有条烟，你等会儿一起带过去。吸烟是有害健康，但熬夜蹲守没烟提神真不行。”
局长给烟，而且一给就是一条，这个面子真是给大了！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激动，也不矫情，再次道了一声谢，跟着上楼去他办公室拿烟。
拿上烟跟两位领导一起下楼，院子里变得空荡荡的，门厅前只剩下三辆警车，并且车里都没人，也不知道冯局和杜局都在什么地方办案。
韩朝阳虽然是9.18专案组的成员，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非常清楚自己终究只是一个社区民警，对于查案真不在行，根本没多想，先拉开车门把烟放车里，然后小跑着追上两位领导，一起去食堂等大师傅帮李晓斌和小康他们做夜宵。

第三百四十八章 相见不如不见
何义昌匆匆赶到银行，一楼营业厅不锈钢卷闸门早拉下了，但柜台里面依然灯火通明。
作为分局最厉害的经侦民警，他堪称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乘电梯赶到9楼，一走进副行长办公室就好奇地问：“张行长，都快9点了，楼下的柜员怎么还没下班？”
“下班时账没对上，9号窗口多了七分钱，正在一笔一笔对账，账对不上谁敢下班。”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张副行长笑了笑，伸出手问：“手续呢，大晚上帮你们查询就是特事特办，没手续可不行。”
“瞧您说的，怎么可能没手续！”办正事要紧，何义昌急忙从包里取出周局亲自签字的手续。
张副行长接过手续仔仔细细看了一下，示意他稍坐，旋即拉开门走出办公室。
等了两三分钟，张副行长回来了。
何义昌掏出警务通看看时间，起身问：“张行长，查询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晚上有点忙，而且你要查的不只是我们银行客户的个人交易记录，还有银联中心那边的交易记录，不过我跟他们说了，请他们搞快点。”
田继明每次玩“扯拉克”不管输赢多少，都是使用中行的个人借记卡，通过杨建东的POS机进行结算的。
而POS机交易是通过读卡器读取银行卡上的持卡人磁条信息，由POS机操作人员输入交易金额，持卡人输入密码，POS机把这些信息通过银联中心，上送发卡银行系统，完成联机交易，给出成功与否的信息，并打印相应的票据的。
也就是说想掌握杨建东的个人银行账户信息，必须通过银联中心。
大晚上人家能提供协助已经很不错了，何义昌只能耐心地等查询结果，道了一声谢，半开玩笑地说：“张银行，楼下营业厅盘点，别说多出7分钱，就算少7分钱又有什么关系。”
“7分钱是小事，扔在地上都没人拣的，多7分少7分是没什么关系，问题是这7分钱是怎么多出来的！”看着他似懂非懂的样子，张副行长接着道：“我们必须考虑到是不是系统有漏洞，有没有可能是哪笔大额交易有问题，这7分钱就是那笔有问题的交易中多出来的。这儿多了，其它地方肯定少了，你说是不是？”
“长见识了，这真不是一件小事，是应该搞清楚。”
……
闲聊了十几分钟，一个女职员敲门走了进来，跟何义昌微微一笑，把一叠交易记录轻轻放到办公桌上，随即走出办公室，并顺手反带上门。
“农行的，去农行查吧。”张副行长翻看了一下，往何义昌面前一推。
大晚上查询个人银行账户，何义昌不认为农行领导会给这个面子，边看边打电话向领导汇报：“冯局，POS机的商户信息及其绑定的银行卡信息查到了，用于赌资结算的POS机是开发区蓝天汽修厂的，绑定的是农行的个人银行账户，户主姓方，叫方雅琪，我这就把她的身份证信息给您发过去。”
“好，太好了，再辛苦一下，立即去农行燕阳支行，我向周局汇报，请周局帮你与农行方面协调。”
一收到何义昌发来的短信，冯局便把手机递给身边的民警，随即下达起命令：“老刘，带几个人去开发区蓝天汽修厂摸摸底，嫌犯用得是汽修厂的POS机，肯定与这个汽修厂有关联，但他们不一定躲在汽修厂，动静别搞太大，千万别打草惊蛇。”
“是！”
“彦朋，你们也过去，在附近找个地方隐蔽待命。”
“是！”特警队长立马站起身，挎着微冲跟了出去。
虽然没查到三名嫌犯乘坐汽车、火车和飞机的购票记录，但冯局不认为他们依然躲在市里，觉得他们不太可能躲在汽修厂，让特警先过去主要是有备无患。
他紧盯着刑警小孙刚调出的电子地图看了一会儿，沉吟道：“杜局，我觉得能不能查清嫌犯下落，银行卡的交易记录和刚浮出水面的这个方雅琪是关键。”
“这个女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杨建东带回老家的那个？”
“有可能，”冯局想想又苦笑道：“到底是不是其实很好验证，腾吉明安排了人在开径县蹲守，把方雅琪照片发给他们就行了，可惜同样不能‘打草惊蛇’。”
杜局掐灭烟头，忍俊不禁地说：“是不能‘打草惊蛇’，其实这个刚浮出水面的方雅琪，是不是杨建东带回开径县的那个女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跟杨建东的关系绝不一般，盯住她就能找到杨建东。”
“这倒是。”冯局点点头，坐下笑道：“杨建东很狡猾，可以改名换姓，可以通过非法渠道购买并使用他人的银行卡，但用其他的商户资料申请POS机没那么容易，就算是冒用的，他也不可能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不可能不去自动取款机取款，同样不可能不刷卡消费。”
“所以说我们没必要那么急，也没必要查那么清，只要抓到人就行，反正抓到之后一样要移交给高新区分局。”
“现在就看义昌和老刘的。”
……
韩朝阳不知道分局的“9.18专案组”已取得突破性进展，正坐在光明新村物业的监控室里跟李晓斌和小康闲聊。
“别担心，我问过宏亮，你那个前任明天一早就走。陈洁晚上跟莹莹一起吃饭的，陈洁说莹莹是不太高兴，但也不是特别生气。”李晓斌美美的吸了一口烟，又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前任明天就走，照理说应该高兴，但韩朝阳心里却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儿。
不管怎么样，终究是有过感情的。
人家千里迢迢赶过来，见都不见一面，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这算什么，这算逃避吗？
韩朝阳觉得不能这样，不无感激地拍拍李晓斌肩膀，旋即掏出手机走出监控室给女友打电话。
“朝阳，你在哪儿了，杀人犯抓到了吗？”大晚上接到电话，黄莹倍感意外。
“上次扑空了，傍晚又查到一条重要线索，他们跑一次跑不了第二次，”韩朝阳编了个瞎话，随即明知故问道：“莹莹，盛滟雯怎么样，她打算在燕阳玩几天？”
“想知道，直接给她打电话呗！”好不容易打个电话，一开口居然问这个，黄莹真有点不高兴。
“我跟她两年多没联系了，哪有她的电话。莹莹，我没别的意思，不管怎么样也是同学，她来一趟不容易，不见一面不好。今晚正好不忙，跟我一起去见见她，找个地方喝杯茶，随便聊聊。”
“要去你去，我不去。”
“莹莹，我知道你看见她会不舒服，但我一个人去有点……有点内疚，感觉特对不起你，像是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黄莹意识到他不坦荡不会说出这番话，也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毕竟避而不见一样是心虚的表现，权衡了一番，无奈地说：“好吧，我换衣服，她住在御庭大酒店1206，你是直接过去，还是先回来？”
“我先回去接你，你换好衣服去南门等。”
“行，我等你。”
“对了，你帮我先给她打个电话，不预约一下就这么过去不好。”
“我给她打，有没有搞错，又不是我想见她。我把她手机发给你，你自己给她打吧。”
“也是，发过来吧，我给她打。”
女友还是很大度的，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一接到女友发来的短信，就按短信上的号码拨打过去。
等了七八秒钟，电话终于打通了，只听见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有那么点陌生，并且依然那么好听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朝阳心中莫名的一酸，尴尬地说：“滟雯，我朝阳，不好意思，早就知道你来了，但被抽调进了专案组，既要执行任务，又要遵守保密纪律，不光没时间请你吃饭，陪你在市里转转，甚至连电话都不能打。”
本以为这次是见不到了，没想到临走前他居然打来电话。
盛滟雯既激动又难受，吟着泪哽咽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躲着我，而且我也不应该来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你女友我见到了，很漂亮，人也好，能找到她这样的女朋友真是福气，祝你们幸福。”
“谢谢，也祝你早日找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韩朝阳摸摸鼻子，接着道：“滟雯，今晚我不是很忙，打算跟莹莹一起去看看你，找个地方喝喝茶，有没有休息，方不方便出来？”
过去的就过去了，再见又有什么意义！
盛滟雯沉默了片刻，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说：“朝阳，你能打这个电话我已经很高兴了。现在太晚，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你整天忙着查案肯定也很累，这么晚了没必要过来。”
“没事，就一会儿。”
“没必要，真没必要，你不用休息莹莹还要休息呢，以后有机会，说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又跑来找你和玲玲玩，再说玲玲和宏亮的喜酒我是肯定要回来喝的，下次再聚吧。”

第三百四十九章 先手！
不见就不见吧！
韩朝阳没再勉强，跟李晓斌和小康打个招呼，驱车赶回理大。
从蔡小方姐姐家所在的小区出发时打过电话，黄莹没去南门等，一直在教师宿舍里等他回来，一看见他就酸溜溜地问：“怎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没见着人，没叙上旧，很失落？”
“老婆，不是诉苦，我真是几天几夜没睡过好觉，你让我怎么精神得起来，无精打采跟她真没一点关系。”韩朝阳是真累了，脱掉鞋往沙发上一躺就不想动。
过去两天，黄莹没少打听他的动向。
知道杀人犯没抓到，知道李晓斌等巡逻队员全在帮忙，看着他憔悴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坐到他身边嘀咕道：“你们局领导也真是的，破命案抓杀人犯是刑事案件，不安排刑警去安排你去算什么，这不是把人往死里用吗？”
“这个案子比较特殊，局里让我和吴伟去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然现在无精打采的就不只是我和吴伟。”
“推诿，把案子推给高新区分局，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在外面已经很累了，黄莹不想他回家之后依然想着工作，起身打开柜子，翻出盛滟雯送给他的小提琴，回到他身边说：“这是人家带给你的礼物，礼尚往来，有来就要有往，她明天一早就走，我都不知道帮你回送点什么合适。”
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之王！
韩朝阳真以为眼花了，坐起身接过琴盒仔仔细细看了看，确认没看错急忙站起身把琴盒放到餐桌上，小心翼翼打开，抚摸着琴身琴弦愣了好一会儿，回过头来苦着脸说：“老婆，她这个礼太贵重，咱们回不起。”
“贵重，有多贵？”
“可能，可能值几十万。”
“几十万！”黄莹大吃一惊，怎么也不敢相信一把小提琴会有这么贵。
“太贵重了，我得还回去。”韩朝阳下意识掏出手机，当着女友面再次拨通盛滟雯的手机，并且用得是免提。
“朝阳，别再打电话了，太晚太困，我真不想下楼，都说了以后有机会的，你也早点休息吧。”
“滟雯，我刚知道琴的事，太贵重，我受不起。而且我改行了，现在是警察，平时都没时间拉琴，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你比我更需要它，这么好的琴放我这儿浪费。”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盛滟雯坐起身，抱着枕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并没有完全改行，既是警察也是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要带徒弟，要帮理大组建交响乐队。都当大学老师了，怎么能没一把像样的琴。”
“我是业余的，用不着这么好的琴，并且太贵重了，我真受不起。”
“朝阳，别这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不是一件小事，必须说开，韩朝阳回头看看黄莹，紧握着手机道：“心意我领了，琴等会儿给你送过去。滟雯，我不想让你伤心，但还是想说几句心里话，我现在有一份还算比较稳定的工作，有一个我爱她并且她也爱我的女朋友，我爸我妈甚至砸锅卖铁帮我在燕阳买了房，现在过得很幸福，也衷心地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只是一把琴！”
“可在我看来这不只是一把琴。”
盛滟雯猛然意识到这个礼物可能送错了，他知道琴的价值，不可能把琴扔掉，考虑到黄莹的感受也不可能拉它，甚至不可能当作艺术品放在家里。
总之，只要看到这把琴，黄莹就会想起她盛滟雯，想起二人曾经在一起过。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把琴交给玲玲，她明天要送我去机场，让她带给我就行了，没必要大半夜为了一把琴跑一趟。”
“谢谢。”
“谢什么，帮我给莹莹带个好，再见。”
盛滟雯说挂就挂，黄莹感动得要死，紧搂着韩朝阳胳膊哽咽地说：“老公，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因为你以前的事生气，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再瞎猜疑。”
“什么对不起啊，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她心里这会儿肯定特难受，肯定觉得你这人太绝情。”
“放心吧，她没你想得这么脆弱，”韩朝阳轻叹口气，将黄莹紧紧地搂在怀里，苦笑道：“以前提这些不合适，现在可以说了，其实她就算不出国，我跟她一样会分手，只是早与晚的事。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自惭形秽，也可能我这人骨子里太自卑，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玲玲说过你们上大学时的事，就算玲玲不说我也能感受到，她真的很优秀，优秀得让人仰望，我从来没见过气质这么好，气场这么强的女人。尽管她说话做事并不高高在上，并不盛气凌人。”
“这是与生俱来的。”韩朝阳扶着女友的香肩，喃喃地说：“以前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她真是出身名门，她爷爷的爷爷是清朝的封疆大吏，她的曾祖父也是民国时的大官，她奶奶一样是名门之后，连她家现在的那些亲戚都非富即贵，我这寒门学子真高攀不上。”
“难怪气质那么好，原来是书香门第，名门之后。”
“不说她了，我大舅怎么样？”
“情况不好，扩散了，医生建议回去保守治疗。”
什么回去保守治疗，这是让回老家准备后事。
韩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正想着晚上去省三院医护人员让不让进病房探望，手机突然响了，腾大竟大半夜亲自打来电话。
“小韩，通报一个新情况，我们查到杨建东曾在四达汽车租赁公司租过一辆豪华商务车，并于半小时前找到了这辆车，车上装有GPS定位系统，我们根据其租用该车的时间调出了当时的行驶轨迹，发现这辆曾去过你们燕东区长江东路的一个4S店。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今天太晚了，4S店肯定已经下班，请你们明天一早去该4S店走访询问，调看该4S店有可能存在的监控视频，想方设法搞清他们是去干什么的。”
杨建东去4S店能干什么，肯定是去接燕兴汽贸的李总！
专案组能通过那辆豪华商务车的行驶轨迹查到燕兴汽贸在燕东区的4S店，一样能查到杨建东接其他参赌人员的位置，甚至已经查到了田老板在开发区的工厂。
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效率这么高。
韩朝阳愣了愣，急忙应了一声“是”，随即拨通冯局的手机，通报起专案组的最新进展。
这就跟赛跑一样，燕东分局冲在前面，离终点只剩下最后几十米，高新区分局不可能追得上，冯局一点都不担心，举着手机笑看着对面的杜局说：“可以啊，他们运气也不错，这都能让他们查到。可惜现在只是怀疑，想查实至少要到明天下午。”
韩朝阳好奇地问：“冯局，我们能赶在他们前面锁定嫌犯位置？”
“我们抢到了先手，他们追不上的，”冯局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不无兴奋地说：“刚取得几个突破性进展，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中午前就能锁定嫌疑人位置，至少能锁定杨建东位置。”
“太好了，”想到因为这个案子折腾那么多天，韩朝阳禁不住问：“冯局，能不能让我参加抓捕，我不是想立功，只是想看着那混蛋落网。”
“没问题，要不你现在就过来吧，今夜是睡不成了，斗地主不玩钱没意思，打双升三缺一，你来正好。”

第三百五十章 抓捕（一）
领导们想打升级消磨时间，但事实上他们没有时间。
韩朝阳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到分局“专案组”所在的长临街派出所，治安大队、重案中队和长临街派出所的民警已连夜带回六名参赌人员，正在二楼的几个办公室里紧张地询问。
“请来”的全是燕阳有头有脸的人物，随便哪一个身家都上千万，对办案民警而言涉嫌赌博并且金额巨大属于很严重的违法行为，对他们来说可能真算不上什么，有的要给领导打电话，有的要请律师，态度一个比一个不配合，气焰都比较嚣张。
办这样的案件，必须注意方式方法。
杜局哪有闲情逸致打升级，坐在值班室里通过监视器掌握各办公室里的询问进展。
冯局同样忙得焦头烂额，正在三楼会议室给市局技侦支队打电话，听语气已掌握下午刚浮出水面的方雅琪的手机号，甚至连夜请通讯公司协助调出了她的手机通话记录，打算请技侦支队对通话记录中联系频繁的两个手机号采用技术手段，监听通话内容，监测其所在位置。
“郁支，手续正在办，周局今晚没回家，就在局里忙这事，我这就派人把手续给你送过去。对对对，不是急，是非常急，不急我能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好，谢谢，拜托了。”
冯局回头看了一眼刚走进会议室的韩朝阳，一边示意他坐，一边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老刘，怎么样，不行，不能打草惊蛇，再等等，先观察现场环境，先做相应准备……”
韩朝阳很清楚他虽然是专案组成员，虽然从一开始就跟这个案子，但做的全是一些走访询问等基础工作，案子查到这个份儿，他这个社区民警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甚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见冯局的杯子空，干脆拿起纸杯去墙角里帮领导接水。
刚接到一半，冯局放在会议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响了。
冯局正在接电话根本忙不过来，下意识指了指。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放下纸笔拿起手机接听，顺手拿起一支笔准备做记录。
“冯局，我何义昌，农行的同志帮我们查到方雅琪的借记卡，绑定了一个微信号，开通了移动支付业务，过去六天共有27笔移动支付记录，其中有四笔交易记录发生在阳泰路的世纪联华超市，并且这两笔交易的第二起就发生在今天下午。”
“何队，我是韩朝阳，我已经记录下来了，立即帮您向冯局汇报。”
“朝阳啊，行，快点汇报。”
正说着，冯局的电话也打完了，紧盯着他问：“小韩，谁打来的，什么情况？”
韩朝阳连忙把刚才的通话内容汇报了一遍，冯局坐到笔记本电脑前，点点鼠标缩放电子地图，紧盯着地图研究了一分钟，又拿起警务通给刑警大队刘副大队长下命令。
“老刘，义昌刚查到方雅琪的农行借记卡所绑定的微信，今天下午在你们附近的世纪联合超市进行过移动支付，也就是说这张银行卡下午消费过，消费本身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农行方面确认方雅琪的银行卡，也就是同时绑定蓝天汽修厂POS机的农行借记卡里，存有高达21万3千多元的现金，并且这张卡关联了两个定期存款账户，三个账户里的钱加起来高达300多万元！”
刘大坐在黑色捷达轿车里，仰头望着窗帘拉上但里面却有灯光的阳东花苑2号楼601室，激动地说：“冯局，如果这个方雅琪与杨建东的关系不亲密到一定程度，杨建东绝不会让她理财让她当家，可能银行卡根本不在方雅琪手里，下午去世纪联华购物的不是别人，就是杨建东！”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你们先盯着，我马上过去，先做好准备，等他一露头就果断采取行动。”
“是！”
“小韩，赶快去找身衣服换上，我再去趟洗手间，五分钟后准时出发。”
又要换衣服，韩朝阳愣了一下，见冯局正收拾东西，急忙应了一声“是”，跑出会议室找长临街派出所的人借衣服。
他虽然只是一个正在试用期的民警，但在分局却是如假包换的“名人”，何况他现在是冯局的小跟班，所里就算没多余的便服也要想方设法帮他找。
似乎知道他连续几天没休息好，换好上便服跑到楼下，冯局早坐在一辆黑色帕萨特的驾驶室里，扶着方向盘探头让他上车。
“冯局，我开吧？”
“你对车况不熟，还是我来吧，”冯局一边看着后视镜倒车，一边又说道：“你负责接电话，手机全在这儿。”
“是。”
……
世纪联华超市挺有名，但市区好像没有。
韩朝阳一开始觉得奇怪，直到冯局把车开上南三环，快到南三环与东三环交叉口时停到路边设置导航，才意识杨建东等人可能躲在丰永县。
都做好了给领导当秘书的准备，握着两部手机随时准备接听，结果直到丰永县城，直到冯局把帕萨特开到丰永县人民医院斜对面的一个高档小区，才接到市局技侦支队打来的一个电话。
“这个我接。”冯局低头回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过手机问：“郁支，手续有没有送到？”
“老冯，手续是送到了，可现在几点，我知道你们急，但移动公司那边不急，说了算的一个都联系不上，不过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安排人天亮后就去移动公司等。”
技侦民警要先找到移动公司的领导，领导确认手续没问题，确认符合相关规定才会提供协助。
总之，这种事是急不来的，要走的程序一个不能少，想定位嫌疑人手机的位置，想监听嫌疑人的手机通话内容，最快也要等到8点半。
冯局只能道了一声谢，旋即挂断手机拨通丰永县公安局值班室电话，询问今晚的值班领导是谁。
就这么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两辆警车缓缓驶了过来，电话里早约定过，冯局打开转向灯，拐上主干道跟着警车继续往南走。
警车往前行驶了大约四分钟，打着转向灯拐进一条岔路，开进到一栋大楼后面停了下来，冯局很默契地歇火停车。
几个民警钻出警车，其中一个好像见过。
“冯局，你大半夜亲自跑过来，肯定不是小案，到底什么情况，需要我们怎么协助。”
冯局紧握着二级警督的手，开门见山地说：“抓捕几个涉嫌故意杀人的嫌犯，我们怀疑他们躲在阳东花苑2号楼601室。老邱，你知道的，这种案子不能打草惊蛇，我想请你帮帮忙，找小区物业调看监控，再看看能不能找个有利位置监视601室的一举一动。”
姓邱！
韩朝阳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是丰永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帮他们搜捕从市六院跑掉的那三个小伙子和一个女孩时见过，那天晚上周局还敲过他们的竹杠，帮巡逻队管他们要了两万“劳务费”。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才过去多久，就要请人家协助。
韩朝阳真担心邱局会提出什么条件，没想到邱局竟一口答应道：“没问题，调看监控视频好办，跟物业说一声就行了，找有利于监视2号楼601室的位置比较麻烦，可能要等会儿。你都说了不能打草惊蛇，找肯定要找可靠的人家。”
“只要能找到地方就行，等会儿就等会儿。”
“对了，要抓捕好几个命案嫌犯，你们就来两个人？”
冯局回头看看韩朝阳，再看看巷口，微笑着解释道：“怎么可能就来两个人，老刘带着七个刑警先过来的，早混进了小区。特警队也来了，正在附近待命，车具体停在哪儿不清楚，我没顾上问，但肯定不会远。”

第三百五十一章 抓捕（二）
名字中带“花苑”的小区太多太多，简直烂大街。
但在丰永县城，阳东花苑绝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高档住宅小区。
十六栋28至33层的高层建筑，小区不仅建得很漂亮，绿化搞得很好，监控系统也很先进，摄像头全是高清的，装满小区的各个角落。
韩朝阳跟着两位领导来的小区物业的监控室，当仁不让地坐到总控台前，点点鼠标，娴熟地操作系统，调看2号楼一单元电梯内的监控视频。
前线指挥是刑警副大队长，冯局没急着打电话问特警们在什么地方待命，给邱局递上支烟，不无得意地介绍道：“老邱，对小韩你应该不陌生，他不光是我们‘燕阳最帅警察’，也跟你们打过交道。前段时间你们辖区不是有几个小年轻因为过失杀人跑我们辖区了吗，就是小韩第一个发现的，并第一时间组织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搜捕，调动了上百号人，封锁了好几条街！”
“记得记得，有印象。”事实上邱局也觉得韩朝阳眼熟，想到上次被敲的竹杠，不禁笑道：“冯局，上次你们协助我们搜捕，出动上百号人。这次我们协助你们抓捕，虽然出动的人不多，但你也不能没点表示。”
“放心，我们燕东分局做事最讲究，明天，不，应该是今天中午我请客，不管嫌疑人在不在小区，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都要请。”
“中午我不一定有时间，不过这顿饭你肯定要请，就算今天不请也要欠着。”
“没问题，不就是一顿饭么，多大点事！”
尽管熬夜很辛苦，但冯局精神却很足，心情更好，俯身问：“小韩，怎么样？”
“报告冯局，正在回看，暂时没发现。”
“不着急，慢慢看。”
“是！”
燕阳最帅警察，邱局真听说过，并且不止一次。
见韩朝阳调看监控视频有模有样，好奇地问：“冯局，小韩同志不是社区民警吗，是不是被你调到刑警队了？”
“小韩确实不错，前段时间去大西北学习交流，协助当地公安局抓获一名公安部A级通缉犯，而且是持枪逃犯，当时小韩手无寸铁，把逃犯控制住后发现逃犯的枪里有子弹，想想就心有余悸，兄弟省厅给他记个人二等功。这样的同志你以为我不想要，但不是我想调就能调的。”
“冯局，别开玩笑了，小韩这么优秀就应该干刑侦，从派出所调到刑警队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不行，真不行，就因为小韩太优秀，许多工作离不开他。”
“离不开，什么意思？”邱局追问道。
掌握那么多线索，杨建东等嫌犯就算不在小区里一样跑不掉，闲着也是闲着，冯局竟兴致勃勃地介绍起韩朝阳的多个兼职。
既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也是燕阳理工大学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还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负责人，在兼任燕东分局驻理工大学民警的同时，甚至是理工大学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
邱局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禁叹道：“这么说小韩手下有上百号人，能组织上百人协助分局工作！”
“如果把理大的国防生算上，遇到紧急情况调动四百人应该没问题，”冯局笑了笑，接着显摆道：“但两支巡逻队都是义务的，能不能发挥作用，这需要理大、花园街道乃至六院领导支持，而这些单位的领导对小韩印象都不错，甚至很器重，换个人去可能真不行。”
公安缺什么，缺的就是人和钱！
小伙子继续当社区民警，继续在花园街派出所干，就能组织上百号保安协助分局开展治安巡逻，搞好治安防控，遇到围追堵截等紧急情况，还能组织上百人协助分局设卡布控。
邱局意识到不能把小伙子真当一个普通民警，正准备跟韩朝阳聊聊，韩朝阳突然回头道：“冯局，您看！”
“杨建东？”
“就是他，我见过他的十几张照片，不会认错的！”
“小韩，你对嫌疑人很熟悉？”邱局有些意外，毕竟小伙子再能干也只是一个社区民警。
“报告邱局，我是专案组成员，我从一开始就参与9.18案侦破。”
监视器上的时间显示杨建东和方雅琪最后一次上楼是昨天傍晚7点48分，监控视频是回看的，这意味着杨建东就在小区里，除非上楼之后不乘电梯从消防通道下楼或爬落水管潜逃，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冯局终于松下口气，一边示意韩朝阳继续回看视频，看看另外两个嫌犯在不在，一边给刘大通报：“老刘，监控视频调出来了，杨建东就在方雅琪的房子里，立即组织特警上楼，随时准备破门抓捕。”
“是！”
“不要急，煮熟的鸭子跑不掉，一定要稳住，同时注意安全。”
“冯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刘大干多少年刑侦，他亲手抓获的各类犯罪嫌疑人没一千个也有八百个，冯局对刘大很放心，不像腾吉明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一边看着韩朝阳调看视频，一边打电话给正在局里等消息的顶头上司汇报。
“周局，我正在丰永县城的阳东花苑，刚通过调看小区监控视频确认主犯杨建东位置，正在继续调看，看看另外两名嫌疑人在不在。”
“干得漂亮，”周局坐起身，打开灯问：“老冯，调看剩下的监控视频需要多长时间？”
“半小时应该够了，老刘他们也需要时间准备，现在是凌晨3点27分，我打算凌晨4点组织抓捕。”
“好，4点就是4点，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冯局回头看看邱局，紧握着手机意味深长地说：“周局，我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煮熟的鸭子绝对飞不掉，关键是……是专案组那边，他们动作也挺快，我担心将来说不清。”
“有什么说不清的？”周局反问了一句，忍俊不禁地说：“腾吉明是给小韩通报过进展，是给小韩布置去4S店走访询问的任务，但他是几点通报的，又是几点给小韩布置任务的。他布置任务时我们已经传讯了好几个涉赌人员，笔录上写得清清楚楚，几点传讯的，几点开始询问的，这个不可能作假。”
“也是，看我忙得，居然忘了这茬。”
“所以说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就给老杜打电话，让老杜上报市局，我分局治安大队和长临街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联合查获一起以‘扯拉克’方式进行赌博且赌资金额巨大的案件。在查处这起赌案时无意中发现9.18案线索。鉴于9.18案是刑警支队、高新区分局与我分局联合侦办的，发现线索后我分局刑警大队顺藤摸瓜，查到嫌疑人有可能藏身的位置，并组织警力果断抓捕。”
原来领导早想好怎么摘这个桃子，冯局强忍着笑提议道：“周局，这么上报也行，不过也要通报。”
“对，你说得对，是要及时通报，不然高新区分局真以为我们抢功呢。”

第三百五十二章 抓捕（三）
新时代背景下治安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对公安机关尤其刑侦部门是一个挑战。
但科技发展也是日新月异，高科技赋予了公安机关许多新的侦查手段，许多之前不敢想象的事现在不仅没那么科幻，甚至已应用于实战。
杨建东团伙租的第二辆豪华商务车上安装的GPS定位系统非常先进，所记录保存的车辆行驶轨迹既清晰又精准，从什么地方出发的，在哪里停留过或调过头，不光在位置上精确到米，并且在时间上精确到几时几分几秒！
更让人激动鼓舞的是，豪华商务车停留过的地方，不是高档住宅小区就是繁华的商业区，要么是开发区和工业园区。这些地方不可能没监控，只要把监控视频调出来，就能搞清他们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就能搞清到底有哪些人与他们接触过。
腾吉明相信离真相已无限接近，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抓获凶手，尽管很困很累，却依然坚持在专案指挥部里挑灯夜战，研究下一阶段的部署。
“老吉，开径县公安局协助我们查这么多天，该布控蹲守的地方全安排了民警，杨建东真要是潜逃回老家，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不可能没一点动静。我分析他往老家潜逃的可能性不大，没必要再蹲下去了，这边人手又比较紧张，你们还是赶紧回来吧。”
“也行，我们先回去，明天一早再给开径县局领导打招呼。”
“嗯，是要好好感谢一下。”
正跟远在开径县的老吉通电话，民警小徐推门冲进会议室，跑到地图前指着昨天傍晚标注的一个位置，激动地说：“报告腾大，老水利站办公楼及附属设施早在十几年前改制时就被一个叫蒋浩的人买下了，开始当码头和货场用，由于位置偏僻，岸上交通不便，后又租给一个姓甘的老板当厂房，在那里生产涂料。秋平找到了甘老板，了解到涂料厂只有两个工人，一个姓俞，叫俞庆功，一个姓甘，叫甘新兰，是一对夫妇，与甘老板是亲戚关系。秋平和小孙这会儿正在去俞庆功夫妇家的路上，甘老板他们去的。”
“太好了，给秋平打电话，让他们到了之后开视频。”
“是！”
地图上标注了21个位置，换言之有21个地方要查。
正值深更半夜，连个人都找不着，怎么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民警们过去先观察周围环境，看看豪华商务车停留过的位置附近有多少摄像头，天亮之后再走访询问，再找人调看监控视频。
本以为至少要等三四个小时，没想到张秋平那一组效率这么高，竟能在大半夜找着人。
腾吉明点上支烟，看着小徐在笔记本电脑上登陆微信。
不一会儿，微信电脑端提示有人发来视频通话请求，小徐急忙点点鼠标，只见屏幕上一片黑暗，镜头在不断晃动，紧接着屏幕亮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出现在画面里，呵欠连天地问：“姐夫，什么货这么急，就算急也用不着大半夜跑过来，打个电话就行了。”
“俞庆功，是我们找你！”
张秋平同刑警小孙从甘老板身家挤进客厅，亮出证件：“看清楚了！我们是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我姓张，叫张秋平，这位是我同事孙仁友，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公安局的，还是刑警队的！
俞庆功大吃一惊，傻傻地看着大半夜找上门的两个警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庆功，公安局的同志不会无缘无故找你，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被警察找上门甘老板也很郁闷，跟进客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堂妹夫一眼。
“姐夫，我……我什么都没干，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是那种作奸犯科的人吗？”
甘老板对堂妹夫太了解，相信他不会干违法犯罪的事，回头笑道：“张警官，我姐夫老实巴交，他能干什么事，你们肯定搞错了。”
“没搞错，”张秋平回头看看虚隐着门的卧室，目光又转移到俞庆功脸上：“我给你提个醒，上个月27号晚上你在哪儿，都见过哪些人，做过什么事？”
“上个月27号，我，我想不起来了。”
“再想想，好好想想。”
俞庆功是真想不起来，正愁眉苦脸，他老婆甘新兰披着衣服走出卧室，偷看了一眼甘老板，忐忑不安地说：“公安同志，上个月27号晚上，我，我，我好像有点印象。”
“说！”
姐夫说得对，公安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
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甘新兰追悔莫及，苦着脸说：“那天有几个老板借地方打牌，给了我两百块钱，我就把姐夫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让他们在里面打。”
以为多大事呢，俞庆功想起来了，下意识说：“他们还给了我两盒烟。”
“那几个老板姓什么，长什么样？”
……
张秋平趁热打铁地追问，姓名对不上，但体貌特征对上了。
让俞庆功夫妇看嫌疑人照片，包括被害人在内的四个嫌疑人全对上了号！
提供场地的俞庆功夫妇不知道杨建东等嫌疑人的手机号，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杨建东等人租用豪华商务车是去接赌徒的，而豪华商务车的行驶轨迹又那么清晰。有俞庆功夫妇这对目击者在，辨认出参赌人员应该不难，再顺藤摸瓜通过参赌人员搞清杨建东等嫌疑人下落同样不难。
腾吉明欣喜若狂，正紧盯着电脑显示器看张秋平询问，警务通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燕东分局冯副局长打来的。
“冯局，这么晚了，你也没睡！”
“老腾，客套话不说了，通报一个情况，我们分局治安大队和长临街派出所联合查获一起以‘扯拉克’方式进行赌博的治安案件，在查处过程中发现一条重要线索，设这个赌局的人很可能是我们要抓的杨建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没有搞错，你们分局查获，我也查到了，而且一直在查！
腾吉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冯局接着道：“现已查实设赌的就是杨建东，并已成功锁定其位置，我已赶到现场，刑警特警已全部到位，4点整准时行动。你现在赶过来可能不一定来得及，不过没关系，他是命案嫌犯，抓到他之后我们会第一时间移交给专案组。”

第三百五十三章 抓捕（四）
冯局是掐着点给腾吉明打电话通报的，一放下手机便同邱局一起拉开门走出监控室。
监控视频回看完了，可以确认谈海涛和蔡小方不在小区，再调看监控没任何意义，何况大半夜主动请缨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着嫌犯落网的，韩朝阳放下鼠标紧跟上去。
深夜的小区格外寂静，一路上没遇到哪怕一个人。
跟一个便衣刑警走进门洞，乘电梯赶到5楼，再从消防通道蹑手蹑脚爬上6楼。
防火门是开着的，只见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分成两组，在刘大等便衣刑警带领下埋伏在防盗门两侧，一个个屏住呼吸，做好门一开就冲进去的准备。
冯局停住脚步，朝正回头看的刘大微微点点头。
刘大早有准备，轻轻拍拍一个便衣刑警的肩膀，只见便衣刑警用工具轻轻撬防盗门上的猫眼，旋即从身后的刑警手里接过一根细长的钢筋，把钢筋小心翼翼伸进猫眼，就这么背对着众人捣鼓了大约一分钟，防盗门竟咔嚓一声被他打开了。
就在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刘大握着枪第一个冲进屋，刑警特警紧跟而上。
房间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旋即是刘大的呵斥声。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摁住，把他铐上！”
“喊什么喊，穿衣服，把衣服穿上！”
……
韩朝阳跟着冯局邱局走进装修得很漂亮的客厅，杨建东已被一个刑警和两个特警从卧室里架了出来，赤条条的，连内裤都没穿，能想象到跟他同床共枕的方雅琪此刻也是一丝不挂。
没有女民警参与抓捕，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
刘大一边命令女嫌疑人穿上衣服，一边示意便衣刑警搜查。
杨建东蹲在茶几边，想找点东西遮住下体，双手又被反铐住了，愁眉苦脸地看着紧盯着他的冯局说：“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好人，我没犯法！”
冯局回头看看四周，顺手拿起铺在餐桌上桌布，往他身上一扔，走到他面前问：“没犯法？”
“没有，真没有，我是开汽修厂的，一年少说也能赚三五十万，有家庭有孩子有事业，我怎么可能去犯法！”
“姓名？”
“杨建东。”
“身份证呢？”
“在钱包里，钱包在卧室。”
“冯局，这是他的钱包。”刘大拿着钱包走出卧室，从钱包里抽出杨建东的身份证，抽出三张银行卡，连同杨建东和方雅琪的两部手机一起整整齐齐摆放在餐桌上。
冯局回头瞄了一眼，冷冷地说：“继续搜。”
刘大猛然意识到破命案是9.18专案组的事，确切地说是高新区分局的事，燕东分局今晚过来是查处赌案的，急忙回卧室翻找与农行借记卡关联的两个存款账户的存折。
“公安同志，我是生意人，你们肯定搞错了！”杨建东岂能不知道公安所为何来，吓得瑟瑟发抖，但心存侥幸依然嘴硬。
“生意人，做‘扯拉克’生意？”冯局拉过椅子，坐到他面前，紧盯着他双眼厉喝道：“杨建东，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没确凿证据我们能来抓你？”
“我，我……”
“说啊，你怎么了？”
“我坦白，我交代，我是……是叫几个朋友一起玩过牌。公安同志，我错了，我接受处理，我认罚。”
“避重就轻，杨建东，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公安同志，我就跟朋友玩扯拉克，真没别的事！”
“没别的事，好吧，我给你个醒，曹胜凯不陌生吧，他是你从老家带来的。”
怕什么来什么，公安深更半夜破门抓人果然不只是为聚赌的事！
杨建东双腿一软，要不是两个特警揪住肩膀肯定会瘫坐在地，只见他一边颤抖一边如丧考妣地说：“公安同志，请相信我，胜凯是谈海涛那个王八蛋杀的，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不关我事。”
“不是你杀的，不关你事？”冯局将信将疑。
“真不是我杀的，真不关我事。”
冯局回头看了看，确认刑警已打开执法记录仪，趁热打铁地问：“好吧，你先说说谈海涛为什么杀曹胜凯。”
“胜凯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跟我认识比较早，有点……怎么说呢，他总觉得跟我是自己人，谈海涛他们是外人，有点瞧不起谈海涛，说话做事不太注意，有点目中无人。那天中午一起吃饭时还好好的，晚上不知道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谈海涛火了，就……就把他掐死了。”
“在哪儿掐的？”
“在高新区东升机械厂。”
“你当时在不在场？”
“不在，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谈海涛打电话让我过去，问我怎么办，问以后做不做兄弟了。他坐过牢，心狠手辣，连人都敢杀，而且蔡小方又听他的，他们两个人，我一个人，当时吓得要死……”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总结起来就是合伙的“生意”不好做，四个人的小团伙形成了两个“派系”，他的铁杆马仔被谈海涛杀了，他这个老大投鼠忌器只能捏着鼻子认，甚至还要帮着掩饰。
到底是不是他说得这样，抓到谈海涛和蔡小方就知道了。
冯局追问道：“谈海涛人呢？”
“不知道，出事之后说好先躲起来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开工。当时是这么说的，但我怎么可能再跟他那样的人合作，万一他哪天起了歹心，我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几天都没给他打电话，他也没给我打。”
“蔡小方呢？”
“应该跟他在一起。”
“有没有他们的手机号？”
“有，在我手机里存着，涛子就是谈海涛，小蔡就是蔡小方。”
韩朝阳正看冯局审讯嫌疑人看得入神，警务通突然响了，见大家伙不约而同回过头，韩朝阳急忙走出客厅在走廊里接电话。
“小韩，我腾吉明，你在什么位置？”
早知道他会问，韩朝阳真有那么点紧张，故作镇定地说：“报告腾大，我刚到丰永县，正在抓捕现场，杨建东落网了，冯局正在审讯，杨建东说曹胜凯是谈海涛杀的，说不关他的事，也不知道谈海涛和蔡小方二人下落，只知道谈海涛和蔡小方的手机号。”
“你怎么想起去丰永县的？”腾吉明冷冷地问。
“冯局让我来的，说我了解案情，担心刘大他们抓错人。”
“你还知道什么？”
“就知道这些，我也是刚到。”
“给我发个定位，我正在去你们那儿的路上。”

第三百五十四章 移交！
存折搜到了，几个刑警押着方雅琪去汽修厂拿POS机。
冯局和刘大继续审讯杨建东，反复讯问其与谈海涛开设地下赌场的细节。杨建东不敢心存侥幸，有问必答，甚至交代出停在地下室的车里有一本记录有聚众赌博时抽头及赌完之后与谈海涛等人分赃的账本。
韩朝阳和刑警小秦一起去地下停车场找到账本，刚乘电梯回到6楼，腾大带着老吴等9.18专案民警到了。
冯局跟腾大打了个招呼，让腾大等专案组人员先验明杨建东的正身，刘大很默契地收起摊在餐桌上的银行卡、存折和韩朝阳刚从嫌疑人车里找的账本。
客厅里不是说话地方，腾吉明提议道：“冯局，我们出去抽根烟吧。”
“行，还有些情况需要沟通一下，走，出去说。”
要谈的事很重要，没有“证人”可不行，腾大走到门边时又回头道：“小韩，一起来。”
“是！”韩朝阳心里咯噔一下，真有那么点做贼心虚。
腾大拉开防火门陪着冯局走进楼道，掏出烟殷勤地帮冯局先点，知道韩朝阳不抽烟，也没给韩朝阳散。
“老腾，郁支那边我早帮你说好了，手续都开过去了，移动公司一上班就能对另外两个嫌犯的手机上技术手段。如果你不愿意等，也可以引蛇出洞，让杨建东给他们打电话，看能不能把谈海涛和蔡小方钓出来。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至少从杨建东交代的情况看，他们并不信任对方，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冯局说得很认真很诚恳，搞不清楚地真以为他是处处为腾大着想。
腾大掏出警务通看看时间，苦着脸说：“冯局，杨建东落网了，谈海涛和蔡小方肯定跑不掉，当务之急是移交，案子查到这个份上，光有一个杨建东不够，没其他嫌疑人和证据可不行，能不能把方雅琪和刘大刚才收起来的那些物证一起移交给我。”
“老腾，我们什么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件事不好办。”冯局磕磕烟灰，一脸无奈地说：“我们之所以能锁定杨建东位置，之所以能顺利抓获杨建东，完全得益于我们分局治安大队和长临街派出所提供的线索。换句话说，赌案是他们的，要是把方雅琪和刚才缴获的那些东西交给你，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关键这是一个案子，我们先立案侦查的，甚至成立了专案组，这些情况你最清楚，小韩也清楚，小韩就是你派去的。”
“老腾，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只能说有关联，不能说是同一个案子。”
“怎么就不是同一个案子，杨建东、谈海涛团伙开设地下赌场我们早开始查了，甚至抓获两名给该团伙开设地下赌场提供便利的嫌疑人。再说这个案子是我们两家跟刑警支队联合侦办的，把方雅琪和刚才缴获的东西移交给专案组，你们分局治安大队和长临街派出所一样可以参加评功评奖。”
主动提出“联合侦办”，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甚至像是作出了多大妥协。
但这是评功评奖的事吗？
相比立功受奖，分局更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缴获！
光从杨建东和方雅琪这儿就缴获了三百多万，如果把参赌人员的赌资算上，这是涉案金额上千万的案子，到嘴的“肥肉”就这么移交给你，开什么玩笑。
冯局摇摇头，说道：“老腾，你们立了案，人家也立了案。并且你们立得是什么案，人家立得又是什么案？我只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不是分管治安的副局长，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就别为难我了。”
“谁能做主？”
“杜局。”
“我跟他不熟。”
“熟也没用，作为分管领导必须考虑到队伍士气，如果把办得差不多的案子说移交就移交给别人，下面的办案民警寒不寒心，这个队伍你让他以后怎么带？”
腾吉明暗想我这边刚查出眉目，就被你们在关键时刻截胡，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下意识回头看了韩朝阳一眼，掏出手机道：“冯局，这不是一件小事，我要向我们徐局汇报。”
“没关系，汇报吧。”冯局给韩朝阳使了个眼色，拉开防火门带着韩朝阳走进电梯走廊，主动回避，让腾吉明给他们分局领导汇报。
案子办成这样，高新区分局徐局非常不高兴，顾不上批评腾吉明，一听完汇报就拨通燕东分局周局手机，想从周局那儿把本属于高新区分局的东西要回去。
周局早料到他会打这个电话，故作惊诧地问：“撞车了！有这样的事？老徐，你先别急，我先了解下情况，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给你回过去。”
搞得像真的似的，打死徐局也不相信涉案金额上千万的案子，下面人会不向他汇报。但被人家抢了先手，现在又能说什么，只能暗骂了一句老狐狸，放下手机等他回复。
人逢喜事精神爽，周局披上衣服从里间走进办公室，插上电茶壶烧水，泡了一杯茶，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等了五六分钟再次拿起手机，给徐局回拨过去。
“老徐，搞清楚了，不是兄弟不帮忙，是这件事比较难办。”
“难办，周局，移不移交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有什么难办的？”
“老徐，真不是给你打马虎眼，是确实不好办！”周局敲敲桌子，气呼呼地说：“其实，这个案子搞得我也很被动，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治安大队和长临街派出所抓的那些参赌人员全是有头有脸的，并且抓的又不是现行，许多事真说不清楚，请神容易送神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好办啊，你们怕麻烦我不怕，把他们移交给我，我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问题是现在让走他们也不走，有的要给市领导打电话，有的要请律师，全在长临街派出所闹呢。有钱了不起啊，当我们公安局是什么地方？如果把他们移交给你们高新区分局，或者就这么放了，我这个局长脸往哪儿搁，分局以后还有什么公信力，更别说威慑力了。”
“你不是怕麻烦吗？”
“我是怕麻烦，但再麻烦也要把这根硬骨头啃下来，敢跟公安机关叫板，看我怎么严厉查处！”

第三百五十五章 回家（一）
周局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移交的事。
徐局急了，先给骆副支队长打电话，再给值班的市局领导打电话汇报，请市局领导协调。
涉案金额上千万，市局领导当然要问个清楚，立即给燕东分局打电话核实，最终告诉徐局这只是两起有关联的案子。赌案是燕东分局先查获的，应由燕东分局治安大队查处，要求高新区分局把给杨建东团伙开设地下赌场提供便利的俞庆功夫妇移交给燕东分局。
同时要求燕东分局在查处赌案的同时，积极协助高新区分局工作，提供命案侦破所需要的线索及相关证据。
因为这个案子投入那么多，官司甚至打了市局，搞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徐局怒了，在电话里咆哮道：“腾吉明，你这个大队长到底是怎么干的，煮熟的鸭子飞了，关键时刻被人家摘桃子，连好不容易抓获的两个给聚赌提供便利的嫌疑人都要移交给人家，连几千块治安罚款都捞不着，你告诉我，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应该是走漏了风声。”
“怎么走漏的？”
“问题出在专案组，专案组有他们两个民警，肯定是知道杨建东团伙是开地下赌场的，于是集中力量查涉赌这条线，给我们来了个捷足先登。”
“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晚了！”徐局拍案而起，紧握着手机怒斥道：“你也不想想周杰超的外号叫什么，周扒皮！跟他打交道，想占他便宜，你这是与虎谋皮！现在好了，口口声声说什么扩大战果，战果是够大，不过全是人家的。”
“徐局，对不起，我考虑不周。”
“说对不起有屁用，先办案，先抓剩下的两个嫌犯，案子办结之后好好反省。”
“是！”
……
战果没了，剩下来的两个犯罪嫌疑人还得抓。
腾吉明越想越窝火，收起手机阴沉着脸回到601室客厅，正打算以专案组副组长身份给“吃里扒外”的韩朝阳找点事干干，冯局突然道：“老腾，我们周局刚打来电话，考虑到我们两家正在查处的案子有关联，周局让治安大队全力协助你们工作，接下来的侦查小韩就不参与了，治安大队安排了两名熟悉案情的民警替换他。”
“冯局，用不着换人那么麻烦，小韩挺好，小伙子很能干。”
小伙子是挺好，但继续跟着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冯局岂能不知道他正在火头上，不动声色说：“不麻烦，治安大队民警已经出发了，正在来这儿跟你汇合的路上，小韩有其它任务，小吴也一样。”
最帅警察是专案组成员，但首先是燕东分局的民警。
冯局坚持换人，腾吉明能说什么，只能打破门牙往肚里吞。
领导总算没过河拆桥，刚才韩朝阳真有那么点紧张，现在终于松下口气，急忙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本想着搭刘大的顺风车回去，结果刚走到车边手机响了，竟是杜局亲自打来的。
“小韩，治安大队派人替换你的事知道了吗？”
“刚知道，谢谢杜局。”
“腾吉明小心眼儿，不把你替换下来他肯定又会给你小鞋穿，考虑到他恼羞成怒可能穷追不舍，局里决定给你放一星期假，确切地说是让你补休。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那边你别担心，周局亲自给所里打过电话，所里会有所安排的。”
又是换人，又是让补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韩朝阳意识到这锅背定了，但可以休假确实是一件好事，急忙道：“谢谢杜局，其实我正想请几天假，我大舅在省三院治疗，胃癌晚期，已经来好几天了，我都没去看过。”
“赶紧去看看吧，其它事别管了。警务通关机，回头给你换个号，省得腾吉明找你麻烦。”
辛辛苦苦折腾那么多天，结果搞得要像做了贼一般躲起来避风头，这算什么事啊！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干脆不搭刘大的顺风车了，直接叫了辆网约车先回长临街派出所，把衣服换下来还给所里的社区民警老丁，再回警务室把警务通锁进保险箱，跟刚上班的师傅聊了一会儿，跟正准备去街道上班的黄莹一起吃了顿早饭，直到8点多才打车赶到省三院。
表哥在大厅办出院，大舅妈正在帮大舅收拾东西。
大舅瘦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很憔悴，真是面黄肌瘦。
想到小时候大舅那么疼自己，韩朝阳心里特难受，紧握着他手劝慰道：“大舅，来的路上我妈给我打过电话，她帮你找了一个老中医，西医没办法的病中医可以，莹莹这会正在跟她们单位领导请假，等会我们一起送你回去，一起陪你去找那位老中医。”
“朝阳，跟你妈说，别折腾了。癌症哪有那么容易治，不看了，再看也是浪费钱。”大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拍着他手说：“莹莹是个好姑娘，这次真麻烦她了，你岳父岳母人也好，天天往这儿送东西，不是这个汤就是那个汤，不能再麻烦她们，给莹莹打电话，让她别请假。我也不要你送，坐长途车回去挺方便，送来送去多麻烦。”
“不麻烦，我这是补休。”
“你补休，莹莹不是。我知道现在中央管得严，干部没以前那么好当，请假影响不好。”
“没关系，再说她还从来没去过我家，我妈我爸也希望她能去看看。”
“这倒是，她是该去看看。”
正聊着，黄爸到了，跟准女婿微微点点头，又跟准女婿一样劝慰起来。
大舅很感激，坚决不要黄爸送。
黄爸为此专门请了半天假，怎么可能不送，一直把众人送到理大教师宿舍，等请完假的黄莹回来收拾好东西才跟众人道别，才叫了辆出租车一个人回单位继续上班。
韩朝阳一夜没睡，不能疲劳驾驶。
黄莹开车，韩朝阳坐在副驾驶，大舅、大舅妈和表哥坐在后排。
刚驶上高速，非常困却怎么都睡不着韩朝阳干脆掏出手机，给杜局、冯局和刘所等领导挨个打电话汇报正在回老家的路上，打听9.18案侦办的进展，打听专案组有没有抓到谈海涛和蔡小方。
“小韩，我知道你有责任心，但9.18案你就别再管了。”刚回到局里的冯局抬头看看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周局，突然想起一件事，下意识问：“对了，你老家是不是在青山县？”
“是，青山县临山镇？”
“离宝宜县远不远？”
“不远，我们镇在青山县西北角，跟宝宜县金丰镇交界，去宝宜县城比去青山县城近。”
“这么巧！”
“冯局，什么这么巧？”
“我们分局有一个要抓的在逃人员是宝宜县人，以前是包工头，在参与我们燕东区老干部局大楼建设时把两千多万工程款卷跑了，全是民工的血汗钱。他是宝宜县人，局里不止一次派民警去过他老家。如果有时间你顺便去看看，顺便做做其亲属工作。”
“宝宜县人，是挺巧的，冯局放心，既然他是我们分局的逃犯，我没时间也要抽时间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回家（二）
马老师请了半天假，也忙活了半天。
先去菜场买了两大袋鸡鸭鱼肉和各种蔬菜，一份塞自己家的旧冰箱里，带着另一份骑电动车赶回娘家，同帮大哥马凤军看家的老母亲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专门为身患癌症吃不下其他东西的大哥蹲了一锅老母鸡汤，完了又匆匆回到镇上，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总之，刚刚过去的这半天，忙得焦头烂额，累得满身大汗，心里则是既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儿媳妇要来，并且是第一次来！
难受的是大哥的病情太严重，很可能坚持不到春节！
一忙，心情又不好，脾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回头看看换上新被褥的次卧，确认儿媳妇住着应该能习惯，又拨通丈夫电话，又气呼呼地问：“怎么回事，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这个假有那么难请吗？”
“张县长在检查工作，林书记和袁镇长刚挨了批，你让我怎么开口？”韩爸也急，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探头往会议室方向看。
“早不检查晚不检查，偏偏今天来检查，朝阳和莹莹快到县城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马凤英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正准备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手机突然响了，有个电话打了进来。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急忙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像换了个人般微笑着问：“老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
“马老师，你家朝阳是不是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跟他女朋友一起送我大哥回来的，刚才打电话说快到县城，估计3点半左右能到家。你是听海珠说得吧，要不要让朝阳帮你给海珠捎东西，他们是开车回来的，东西好带，往后备箱一塞就是了。”
“对对对，我是听海珠说的，捎东西就不用了，我们这儿有的燕阳全有，缺什么让她自己买。”
“也是，我们青山什么土特产都没有，搞得我去燕阳都不知道该给亲家公亲家母带点什么。”
“马老师，还是你有福气，听海珠说你儿媳妇既漂亮人又好，亲家公亲家母也好。我家海珠还比朝阳大两岁，到现在都没谈，闺女不能跟小子比，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你说我们急不急！”
“哎呀，平时总把海珠当孩子，你这一说我才想起她今年25了。”
苗爸是真替女儿着急，回头看看一个劲使眼色的老伴儿，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马老师，海珠在公安厅上班，找对象肯定也要在燕阳找，我就去过两次燕阳，那儿我认识谁啊？海珠那丫头是你看着长大的，是你帮我们培养成人的，这件事还得拜托你。”
打这个电话原来是为苗海珠的个人问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到自己儿子很“争气”，在个人问题上不需要自己担心，马老师禁不住笑了，一口答应道：“老苗，谈不上拜托，这事交给我了，回头跟莹莹说说，再跟我亲家母说说，请她们帮着留意留意。”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马老师，要不这样，晚上一起吃顿饭。不用往我家跑，就在镇上。”
“不用了不用了，别这么客气，菜我都买好了，家里什么都有。而且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我哥身体不好，等会儿朝阳和莹莹到了要一起送我哥回凤凰，晚上要陪他说说话。”
苗爸当然知道马凤军患上胃癌的事，意识到今晚请客不合适，急忙道：“今天晚上没空，明天晚上怎么样？中午收摊回来时遇到齐所长，他还问过海珠和朝阳的事，要不定在明天晚上，顺便请下齐所长。”
儿子是公安，他女儿也是公安，跟派出所齐所长是同行，齐所长对俩孩子确实比较关心，经常打听俩孩子在燕阳干得怎么样，甚至连“最帅警察”的事都是齐所长先知道的。
马老师权衡了一番，欣然答应道：“行，明天晚上，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齐所长打电话，早点约一下，省得他明天没时间。”
……
马老师挂断电话，赶紧洗澡换上出去做客才穿的衣服，骑上电动车匆匆赶到学校门口。
跟门卫聊了一会儿，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出现在眼前。
马老师急忙迎了上去，车尚未停稳，黄莹便摇下车窗探头问：“妈，您怎么站这儿，晒不晒？”
一声“妈”，叫得马老师心里美滋滋的，扶着车门道：“没关系，习惯了。”
“凤英。”
马老师缓过神，连忙道：“哥，嫂子，饿了吧？饭我做好了，妈正在家等你们，你们先跟朝阳坐莹莹的车回去，我骑电动车。”
“不用了，我们的电动车就停在你家楼下，顺便把电动车骑回去。”
“先坐莹莹车回去，电动车小山回头来拿。”
“真不用！”
马凤军不想再麻烦妹妹、外甥和外甥的女朋友，不仅不让黄莹和韩朝阳送，甚至不让妹妹跟着去，硬是带着老伴和儿子去学校里拿上电动车就这么回去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韩朝阳心里一酸，哽咽地问：“妈，我们真不去？”
“你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跟着去他反而不高兴，”马老师长叹口气，回头道：“莹莹，这次多亏了你，多亏了你爸你妈。要不是你们帮忙，我就要去帮着照应，请一天假可以，请十天半个月领导肯定不会批。”
“妈，您怎么说这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黄莹紧挽着她胳膊，不无好奇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儿媳妇懂事孝顺，马老师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笑看着前面说：“走，回家！你爸官不大，事不少，今天遇到县领导来镇里检查，脱不开身，请不到假，也不知道下班能不能回来。”
“正常，我们遇到上级检查时也这样。”
“对了，朝阳能回来是补休，你怎么请到假的，而且前段时间刚请过假。”
“妈，您是说去大西北参加立功受奖仪式？”
“嗯，不是请了一个星期吗？”
“又不是我要去的，是上级让去的，算公差不算请假！”黄莹噗嗤一笑，下意识回头看看正在换她开车的韩朝阳。
“上次不算，所以这次好请？”马老师将信将疑地问。
“也不好请，快到年底了，事特别多，我磨了顾主任近一个小时，他才批了我一天假。”
“一天！”
“今天不是周五吗，周六周日休息，正好可以休息三天。”
“那让朝阳后天下午跟你一起回去，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不用了，他们领导好像又给他布置了个什么任务，后天下午我去县城坐大巴走，他办完事开车回去。”
“有任务，这算什么补休？”
“我也不知道，等会儿您问问他。”

第三百五十七章 回家（三）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韩朝阳真有那么点不习惯。
这个不习惯不只是一下子从喧闹的都市回到宁静的小镇，也不只是昨天还忙得焦头烂额今天却突然闲了下来，而是不习惯过回单身汉的生活。
为体现老韩家严谨正派的家风，同时也考虑到远在燕阳的亲家公和亲家母的感受，马老师把他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给黄莹睡，让他睡在一直当书房的小房间。
镇上盖的商品房，并且是很多年前盖的，砖混结构，工程质量一般，隔音效果不尽人意，不敢溜过去跟女友一起睡，一个人辗转反复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着。
睡得很晚，起得却很早。
房子就在学校后面，听说马老师的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了，连已经退休多年的老校长都端着饭碗过来看热闹。
不光客厅里挤满人，连楼道里和住对门的陈老师家都人满为患。
全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师长，韩朝阳没办法，只能同老妈老爸一起热情接待。
本以为黄莹会非常尴尬，没想到她的表现好得令人惊叹。
落落大方地站在马老师身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对于来看她的学校领导和老师，马老师让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莹莹，镇里工作没做好，昨天被领导批评了，让整改，今天要加班……”准儿媳第一次来，却抽不开身热情接待，韩爸一脸歉意。
黄莹嫣然一笑：“爸，您忙您的，别管我们，没事的，真没事。”
不仅漂亮还如此善解人意，韩爸对这个准儿媳满意到极点，回头道：“朝阳，一定要招呼好莹莹，镇上没什么意思，可以去县城，反正你们有车，去哪儿都方便。”
“知道了。”
马老师一如既往地带毕业班，星期六同样休息不了，一边收拾昨晚批改好的作业，一边道：“菜在冰箱里，如果中午在家吃，你们自己热一下。晚上苗老板请客，齐所长也去，如果去县城的话记得早点回来。”
黄莹洗好最后一个碗，走出厨房笑道：“妈，我们不去县城，我打算跟朝阳去新湖村看看。”
“回老家，回老家也行，但不能两手空空回去。”马老师急忙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往韩朝阳手里一塞：“去超市买两箱牛奶，买点水果，再买点孩子吃的零食。”
回老家肯定要去大伯和小姑那儿转转，韩朝阳反应过来，把钱塞回老妈的口袋：“妈，我们有钱，我们自己买。”
“两码事，让你拿着就拿着。”
……
娘儿俩居然客气，黄莹觉得有些好笑。
跟着韩朝阳一起去镇上最大的超市买了点礼物，赶到韩朝阳出生的新湖村已是上午九点多。
山里人迷信，确切地说山里的风俗根深蒂固。
韩爸虽然在镇里当干部，但一年几次祭祖都会回来，再加上老房子门口有一小块自留地，马老师不想浪费，种了点蔬菜瓜果，所以经常回来。
也正因为回来的勤，每次回来都收拾一下，看哪儿损坏了修补修补，老房子不仅没塌，而且挺干净。
韩朝阳跟邻居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同黄莹一起回到小时候住过的西屋。
“屋顶是这样的，会不会漏雨啊？”黄莹看什么都好奇，仰着头眼看着用椽子架着青瓦的屋顶问。
“下大雨时会，”韩朝阳习惯性打开窗户通风，回头笑道：“有一年下暴雨，漏得厉害，我爸把能接雨的桶啊盆儿啊全找出来接雨，地上都摆满了。”
“后来呢？”
“修啊，天一晴我妈就让我爸去找人修屋顶，结果修好没几天新湖中学跟临山中学合并，我们就搬到镇上了。”
不来不知道，他也是一个“苦孩子”，至少成长的环境比较艰苦。
黄莹正想问问如果下暴雨，后面的山体会不会发生滑坡，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您好，请问您哪位？”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并且是本地的号，跟初中和高中同学没什么联系，突然接到这么一个电话，韩朝阳倍感意外。
“小韩吗？”
“是，我是韩朝阳。”韩朝阳意识到跟家乡人用不着说普通话，连忙用老家话作答。
“我齐光宇，临山派出所长。小韩，你爸就在我身边，你的手机号是我刚管你爸要的，欢迎回家。”
韩朝阳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想过当警察，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才考警察公务员的，之前只认识临山中学的校长老师和临山镇的几个干部，对派出所真不熟悉。
况且，民警调动比较频繁，派出所一直在镇政府隔壁，但所里的民警这些年不知道换了几茬。
韩朝阳从未见过齐所长，但依然受宠若惊地说：“原来是齐所，齐所好！”
“小韩，我不光知道你是燕阳最帅警察，还关注了你们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干得真不错。听你爸说前段时间又刚荣立个人二等功，有出息，有前途，这次真是载誉归来。”
“我刚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就是运气好，让齐所见笑了。”
“别谦虚了，二等功哪有那么容易立。等会儿加个微信，以后经常联系，对了，晚上老苗请客，我们晚上就能见。”
“是，我妈跟我说了。”
“你一个，海珠一个，我们镇连出两个公安民警，你现在既是英雄也是群众喜爱的最帅警察。海珠干得也不错，在省厅工作。你俩真给老家争气，谁说我们临山镇不出人才的。”
又来了，韩朝阳被老家的派出所长夸得很不好意思，干脆岔开话题：“齐所，您现在说话方不方便，我想打听件事。”
“方便，说吧，什么事？”
“您跟宝宜县公安局熟不熟？我们分局有个要缉捕的犯罪嫌疑人是宝宜县人，局领导让我顺便去他家看看，让我试着做做他亲属工作，看看能不能劝返。”
“劝返，这么说你们要抓的嫌疑人外逃了，人不在国内？”
“嗯，好像躲在东南亚。”
镇里走出去的两个年轻民警一个在省会城市的公安局，一个更厉害居然在省厅工作，并且前途无量。
近水楼台先得月，齐所觉得这两个朋友必须交，指不定哪天就要人家帮忙呢，不禁笑道：“小韩，你问我算问对了，宝宜县公安局李副局长是我警校同学，跟金丰派出所更是三天两头打交道，你说我对他们熟不熟。”

第三百五十八章 回家（四）
新湖村很美，用山清水秀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新湖村也很冷清，年轻人要么在外打工，要么去县城买房在县城工作生活，在村里转了一大圈愣是没见着一个年轻人，全是五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和一些留守儿童。
大伯家同样如此，两个儿子全在城里，就他和老伴儿在家，帮着带二儿子也就是韩朝阳堂哥家的小孩儿。
见韩朝阳这个侄子带着侄媳妇回来了，二老忙不迭张罗午饭，去村口小店买了四条大鲫鱼，买回来之后又杀了一只鸡。吃完午饭又硬塞给黄莹一个红包，说是这第一次上门，不收他们不高兴。
老家确实有这个风俗，韩朝阳追悔莫及，暗想早知道会让大伯和伯母如此破费就不应该来，但既然来了只能让黄莹收下，这人情留着老妈将来慢慢还。
吃一堑长一智，小姑家不能再去了。
把带给小姑的东西放在大伯家，请大伯下午不忙时帮着捎过去。
下午陪黄莹去本地唯一的古迹，拥有六百多年历史的山神庙游玩。
回来时本想着抄近路，结果所经过的南湖村正值一年一次的庙会，车开进村就开不出来了，干脆把车停在路边逛庙会看大戏。对黄莹来说真是意外的惊醒，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看看这个买点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随着从四面八方来逛庙会的人渐渐散去，二人才驱车往回赶，回到镇上天色已大暗，迎宾酒店的大灯箱已经亮了，门口停着七八辆车，大厅里坐了好几桌上，看上去生意还不错。
老妈打过好几次电话，韩朝阳带着黄莹找到二楼的梅花厅。
推门一看，老爸身边坐在一位四十多岁的二级警督，正一边喝茶一边跟众人谈笑风生。
韩爸下意识站起身，笑道：“朝阳，莹莹，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临山派出所的齐所长。”
“齐所好，”韩朝阳下意识举手敬礼，旋即回头看看苗老板，一脸歉意地说：“齐所，苗伯伯，不好意思，我们回来时想着抄近路，结果被堵在南湖出不来，让您二位久等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刚到。”齐所长拍拍左边的空椅子，哈哈笑道：“朝阳，坐这边，你难得回来一次，今天一定要好好聊聊。”
“好的，谢谢齐所。”
“小黄是吧，真漂亮，”齐所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眉飞色舞地说：“小黄，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照片我早就见过，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朝阳真有福气！”
“谢谢齐所。”
“千万别谢我，要谢就谢苗老板，今晚他做东，我只是来蹭饭的。”
“苗伯伯好。”
“又不是外人，别这么客气，海珠经常提起你，说经常跟你一起玩一起吃饭。说句心里话，她一个人在燕阳上班，就算当公安我也不放心，有你和朝阳在我放心多了，至少有个说话的人，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齐所长放下手机，回头笑道：“天下公安是一家，朝阳是公安民警，老韩、老苗、马老师，你们是民警亲属，小黄是警嫂，这么一算今天真没外人，今晚真是家宴！”
“对对对，家宴。”
……
苗老板就是卖水产的，菜搞得很丰盛，并且主要以河鲜为主。
大河虾、黑鱼、小龙虾、鳝鱼、老鳖……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要是在邓老板饭店这一桌菜没一千块钱下不来。酒是一百多一瓶的海之蓝，烟是大中华。
不过谁也没怎么动筷子，净顾着说话了。
齐所长先是问韩朝阳的工作情况，完了问苗海珠的现状，听说苗海珠下基层挂职锻炼，并且在韩朝阳“手下”干，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个劲儿说怎么会这么巧。
苗老板不失时机提起苗海珠的个人问题，忧心忡忡地说：“朝阳，莹莹，海珠不管多要强她终究是个闺女，闺女不能跟小子比，她今年25，再不谈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用城里人的话说就是剩女，真要是剩下了怎么办，到时候更高不成低不就！”
“苗伯伯，我妈昨晚跟我说了，我会帮着留意的。”黄莹回头看看马老师，又补充道：“您放一百个心，海珠姐条件那么好，工作又好，肯定不会拖成剩女。”
“条件好工作好有什么用，她脾气不好，”自己的女儿什么样自己知道，苗老板拍拍桌子，唉声叹气地说：“以前家里困难，我忙着做生意，她妈忙着种地，没人管她，就这么由着她疯，开始是疯丫头，后来变成假小子，现在还是假小子，你说我担不担心，你说着不着急？”
黄莹噗嗤一笑：“苗伯伯，海珠姐不是您说得那样！”
“也好不到哪儿去，”苗老板侧头看看齐所长，再看看韩爸，慢条斯理地说：“莹莹，朝阳，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呢就海珠这么一个孩子，不管赚多少钱还不是给她！找对象这种事她不着急，我们不能不着急，想着帮她在燕阳买套房，这样是不是好找点。”
临山镇的人对子女真没的说。
黄莹一直觉得自己老爸老妈已经够好说话了，没想到苗海珠她爸她妈更厉害，不仅不管未来的女婿要这要那，还打算先帮苗海珠在燕阳买套房，这是准备倒贴，而且是大出血的那种！
黄莹正暗自感慨，马老师突然问：“朝阳，你们单位应该有不少单身的小伙子，长相可以、人品不错的可以帮着介绍介绍。”
“妈，我们单位单身的民警多了，比如我师兄俞镇川，比如你上次见过的吴伟，又比如我们分局经侦大队二中队长何义昌，关键他们全是基层民警，海珠姐在省厅工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介绍？而且找民警意味着将来要组建一个双警家庭，两口子都是警察，两口子作息时间都不正常，甚至都要三天两头加班，这日子怎么过？”
“马老师，朝阳说得对，两口子只能有一个当警察。海珠最好不要找民警，如果非要找民警也要在省厅机关找，找一个基层民警不合适。”齐所长担心黄莹会多想，急忙解释道：“主要是基层民警事太多、工作压力太大，这一点小黄应该深有感触。”
对基层民警而言，在省厅上班的民警全是领导。
韩朝阳就认识苗海珠一个在厅机关工作的民警，这个对象怎么帮她介绍？
韩爸意识到这个话题注定没有结果，至少今晚没有，干脆转移话题说起镇里的事，韩朝阳对镇里的事不感兴趣，一个劲儿劝女友多吃点。
散席时齐所提议韩朝阳去所里坐坐，正想请人家帮忙呢，韩朝阳自然不会拒绝，跟苗爸苗妈道别，让女友跟老爸老妈先回去，跟着齐所步行来到镇政府隔壁的青山县公安局临山中心派出所。
一进门，齐所边敲敲值班室玻璃喊道：“老米，小钱，看看谁来了？”
“燕阳最帅警察，欢迎欢迎！”
“朝阳，你不认识我，我们可认识你，你小子真厉害，还在试用期就荣立二等功！”
两个值班民警跑出值班室，热情无比地打招呼，甚至拉着韩朝阳一起合影。
齐所哈哈笑道：“小钱，给我和朝阳也来一张。朝阳是我们临山镇走出去的民警，是我们临山镇走出去的英雄，必须留影纪念！”
“齐所，您别再取笑我了，我算什么英雄，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能立功就是英雄，说起来我真羡慕像你这样在大城市工作的民警，辖区人口多，人流量大，治安情况复杂，只要好好干就能出成绩。哪像我们，辖区不小，人口却没多少，虽然也整天忙，但忙得晕头转向也别指望能立功受奖。”
镇里都没几个人了，外来人员更少。
人少，治安就好，发案率很低，更不用说大案，细想起来他们真没什么立功机会。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齐所话锋一转：“朝阳，下午我帮你跟宝宜县局的李局打过电话，他也知道你这个最帅警察，听说你是半个老乡特别高兴，让我转告你需要怎么协助尽管开口。明天所里不忙，我让小钱陪你去一趟，先见见李局。”
……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全不是好东西”
上级三令五申要求减轻中小学生负担，迫于升学压力学校又不能真不补课，不然升学率更没法儿给县城的中学比。
临山镇初级中学领导折中了一下，周六补课，周日休息。并且说明参不参与全凭自愿，但事实上毕业班的学生没有不来的。
正因为周日不需要补课，马老师终于可以休息，终于可以陪准儿媳四处逛逛。
韩朝阳则早早的赶到派出所，同办案民警小钱一起驱车赶到宝宜县公安局。
事实证明李局跟齐所的关系不一般，不光热情接待，甚至把韩朝阳介绍给星期天值班的一位副局长，完了亲自给嫌疑人户籍所在的肃云中心派出所打电话，要求所里的值班民警全力协助。
感谢完李局，马不停蹄赶到肃云镇，肃云派出所王教导员和值班民警老卢正站在门口等。
韩朝阳急忙下车敬礼问好，急忙给两位同行发烟。
“小韩，霍学斌的情况我知道，”王教导员钻进副驾驶，回头笑道：“你们分局来过好几次人，刚开始跟我们打招呼，第一次是我们祝所陪他们去的。可能觉得总麻烦我们不好意思，后来就没再找我们。”
虽说天下公安是一家，但请兄弟公安机关协助并非一件容易事。毕竟人家有人家的工作，抽时间陪你们去办案，至少要请人家吃顿饭。而请客吃饭是要花钱的，逃犯没抓到，发票倒拿回去一大把，领导肯定不会高兴，发票能不能顺利报销掉可想而知。
用王教导员的话说，分局同事“不好意思”麻烦他们，事实上是不敢麻烦他们！
可是来人家辖区办案，不跟人家打招呼实在说不过去。
韩朝阳很尴尬，急忙道：“王教导员，我今天不算办案，我正在休假，我们分局领导只是提了一下，让我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顺便来看看，来做做嫌疑人亲属工作。”
“霍学斌都已经上网了，他既是你们要缉捕的在逃人员，一样是我们要抓的嫌疑人。”
“王教导员，真麻烦您了。”
“谈不上。”王教导员摇下车窗，扔掉烟头，又回头道：“我们每次去栗头村办事，都会顺便去霍学斌家跟他的父母和老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请他们帮着规劝。他们呢每次都说霍学斌没给家打过电话，不知道霍学斌在什么地方，但能看得出来全是在敷衍。我敢断定霍学斌跟家里联系过，并且是经常联系。”
“怎么联系的？”韩朝阳追问道。
“霍学斌是做工程的，有很多狐朋狗友，并且那些人经常去他家，完全可以给那些人打电话，请那些人帮着捎信儿甚至捎钱。再说现在通讯多发达，想联系不一定打电话，完全可以上网啊，不光能通话还能视频。”
“教导员，您最了解情况，您知不知道霍学斌现在躲在哪儿，他家人有没有无意中漏过风？”
“我们平时留意过，但他家人全一个德行，满嘴跑火车。霍学斌的父亲霍建良上个月去亲戚家喝喜酒，在酒桌上说霍学斌在新加坡，已经申请到了居留权，说什么过段时间去办护照，全家都去新加坡跟霍学斌团聚。说得有鼻子有眼，搞得像真的似的，新加坡的居留权有那么容易申请吗，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吹牛，是怕被亲朋好友瞧不起。”
韩朝阳沉吟道：“这个真难说，他卷走两千多万，手里有钱，办个投资移民并非没有可能。”
“小韩，换作别人有可能，但霍学斌不是别人，他初中都没毕业，就他那样的能移民新加坡？”王教导员笑了笑，接着道：“而且我们打听到他老婆有一次跟村里几个妇女闲聊时说他在缅甸，还在缅甸开了个饭店，说等孩子再大点就去跟他团聚。”
小钱好奇地问：“朝阳，他当时是怎么潜逃的？”
“出入境部门有他的出境记录，当时是报了个旅行团潜逃的。从燕阳登机，直飞曼谷，在最后一天自由活动时脱团，没跟团回来，直到现在都没他的入境记录。”
“他事先办了护照，人出去很容易，钱是怎么带出去的？”
“我们分局的办案民警一致认为他出逃很可能是临时起意，赃款不太可能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境外，认为赃款可能还在国内。”
“这么说他不太可能往家捎钱，而是想方设法把钱往境外转？”
“嗯，”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想想又说道：“我们分局经侦大队一直在监控他和他家人的几个银行账户，都快两年了，一无所获，没发现任何异常。”
王教导员喃喃地说：“两千多万不是小数字，他会把钱藏在哪儿呢？”
“他当时把两千多万全取出来了，说是给工人发工资，说工人只要现金。这在工程上很正常，总承包和银行方面都没起疑心。所以银行方面只有取款记录，没有转账记录，谁也不知道他把钱藏在哪儿，不知道他有没有用他人身份证去银行开户，把赃款存入银行。”
“两千多万现金，能装好几箱，说取就让他取？”小钱一脸不可思议。
“好像是分三次取出来的，每次都事先预约过。”韩朝阳顿了顿，又补充道：“当时他父亲也在燕阳，在工地帮着管事。他把工人们的血汗钱卷跑之后，有几个小包工头发现不对劲儿，带着一帮工人围着他父亲要说法，要求子债父还，好像还动了手，最后是我们分局民警把他父亲解救出来的。”
“这么说霍建良应该知道赃款在哪儿！”
“他一问三不知，声称不知道，说什么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说什么老家有栋三层小楼，谁想要谁来拆。死猪不怕开水烫，并且心脏好像不太好，要是心脏病发作死在局里就麻烦了，办案民警没办法，只能把他放了。”
王教导员对劝返没任何信心，轻叹道：“小韩，他们一家人全不是好东西，我觉得你这一趟也是白跑。”

第三百六十章 白跑一趟
马老师本打算带黄莹去县城转转，黄莹却一个劲儿摇头。
想到她是在省会城市出生长大的，县城再热闹也没燕阳热闹，发展得再好也没燕阳繁华，马老师干脆带着她回娘家，让韩朝阳的外婆见见她这个外孙媳妇，探望昨天刚回家的大哥马凤军，再顺便去嫁得不远的两个妹妹家看看。
黄莹真的很喜欢山村的美景，一路上用手机频频拍照。
又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看什么都好奇，总是问这问那。
在马老师心目中她就是一个孩子，乐于回答她的任何问题，骑着电动车载着她说说笑笑，真能感受到什么叫天伦之乐。
“妈，村里都没什么人，年轻人全出去了，为什么还盖这么多又大又漂亮的房子，许多都是空着的，平时根本没人住！”路过一个正在盖楼房的人家，黄莹又好奇地问。
马老师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对我们这些农村的人而言，老家的房子是一种归宿。无论在什么地方打拼，只要老房子还在，只要老家还有房子，就像永远有一条退路，有一个寄托。如果在外奋斗多年，老家的房子却没了，就像变成无根的草，灵魂无处寄托。”
“这么重要！”黄莹喃喃地说。
马老师笑了笑，接着道：“老家的房子也是维系亲情的纽带，人虽然搬城里去了，但亲情是搬不走的。只要老房子还在，有时间就能回来看看，这个家还能团聚得起来，还是完整的。如果房子没了，这个家就散了，亲情就淡了，那是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的。”
“难怪我爸每次回老家，都抱怨当年没在老家盖个房子。”
“你爸在老家没房子？”
“没有，以前困难，我爷爷奶奶又生了好几个，我大伯结婚时还是跟我爷爷奶奶和小叔小姑他们挤在一起住的，我爸都去部队当兵了，老家哪有他的房子。”
“现在回去住哪儿？”
“住我大伯家，”黄莹抬起胳膊指指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洋楼，笑道：“我大伯家跟前面这家差不多，楼上楼下七八个房间，还都是套间，就是没装修，没什么家具，显得有点空。”
“农村都是这样的。”
前面来了一辆轿车，马老师连忙靠到路边，一脚踩在地上扶着车把感叹道：“对一些在外面打拼的人而言，老家的房子可以养老。虽然辛辛苦苦在外面安了家，变成了城里人，但骨子里还是农民，并没有真正习惯城市的生活。人年纪大了就想家，老了之后可以回老家种种菜、钓钓鱼、喂喂鸡，找儿时的朋友一起喝点小酒、打打小牌，生命从这儿开始，也从这里终结，这或许就是老家房子平时没人住，但怎么也要盖起来的原因之一。”
到底是当老师的，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全是道理！
黄莹噗嗤一笑，禁不住问：“妈，朝阳老了会不会想家，会不会回来养老？”
“想得真远，你们才多大？”马老师忍不住笑了，想想又叹道：“时代不一样，跟你们差不多大和比你们小的没这些观念，都喜欢去大城市去热闹的地方工作生活，对家乡或许有感情，但对老家肯定没我们这代人那么看重。”
……
就在婆媳俩闲聊之时，韩朝阳已赶到霍学斌家所在的粟头村。
他家在山腰上盖了一栋三层小洋楼，外墙上贴着仿大理石的面砖，铝合金门窗，用了许多罗马柱之类的装饰材料，在楼房不少但外墙没怎么装修的村里格外显眼。
门口是一片用水泥浇筑的地面，夏收秋收时能晒粮食，平时能当停车场，能停十来辆车，同时能想象到他家几年前可能是村里最有钱的。
霍学斌的父亲霍建良在家，王教导员刚介绍完，见燕阳的警察又“阴魂不散”地找上门，他情绪非常激动，借口有事要出去，推着电动车边往村口走边时不时停下来嚷嚷道：“祸不及父母，罪不及妻儿，学斌犯法你们找学斌去，三天两头来找我算什么！”
他有心脏病，跟他打交道得小心点。
韩朝阳不敢对他太严厉，追上来笑道：“老霍，你别急，我是来了解点情况，找你随便聊聊的。”
“没什么好聊的！”霍建良左手一挥，气呼呼地说：“我还是那句话，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我承认我这个当老子的没教育好儿子，你们可以抓我去坐牢。”
“他是他，你是你，再说他是成年人，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未成年人，就像你刚说的‘祸不及父母，罪不及妻儿’，不管他犯过什么事我们也不可能抓你。”
“那你来干什么！”霍建良停住脚步，指指他家的房子说：“要钱是吧，都说一百遍了我没钱！房子要不要，你们把房子拆了吧，贴个封条收走也行，我们正好可以申请低保，全家老小没饭吃没地方住，我就不信政府不管。”
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居然赖上政府了！
他绝对是知情人，他跟他儿子绝对串通好了，再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不仅问不出什么甚至可能会问出麻烦，万一他心脏病发作倒在地上，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
韩朝阳只能作罢，回到他家找他儿媳妇。
事实上霍学斌老婆的第一反应也是想跑，只是动作没她公公快，并且不像她公公一样身患心脏病，被王教导员和小钱拦在门口。
“于雅兰，”韩朝阳一把抓住她电动车的龙头，很认真也很诚恳地说：“你上过高中，应该明事理，应该懂点法。你爱人卷走的不是公款，而是民工们的血汗钱，人家信任你爱人才跟你爱人干的，结果干到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有的等这钱看病，有的家里有小孩子上学，等着这钱交学费和生活费，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你说这钱该不该给人家？”
“韩警官，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韩朝阳反问了一句，紧盯着他双眼冷冷地说：“于雅兰同志，每个人都要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一样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霍学斌现在是公安机关要缉捕的在逃人员，也就是逃犯，明明知道却说不知道，这就是窝藏包庇，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于雅兰，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王教导员不失时机地说：“霍学斌携款潜逃，孩子已经有了一个逃犯爸爸，如果你再因为涉嫌窝藏包庇进去，你让孩子以后怎么抬得起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两千多万不是个小数字，但这个案子说大也不大，”韩朝阳接过话茬，循循善诱地规劝道：“说到底这终究是经济犯罪，不是杀人放火，只要你爱人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只要能积极退赃，就能争取宽大处理，估计两三年就能出来，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他总这么躲在外面不回来，这个案子就一天不会结，我们会继续追查，会三天两头来找你们。他躲在外面提心吊胆，你们在家里跟着提心吊胆，不光提心吊胆还会被人议论，走到哪儿都会遭人白眼。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好多东西是用钱买不来的，再说你们有手有脚，没了再去赚，何必为了点钱搞成这样！”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但两千多万有那么容易赚吗？
于雅兰不为所动，避开韩朝阳的目光，紧盯着远处的一棵小树沉默不语。
正说着，他家铁门哐一声从里面关上了，应该是霍学斌的母亲关的，老太太显然不想见公安，显然不想让公安进门。
涉及到一个人乃至一家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那么多钱，这家人的工作不是不太好做，而是非常非常难做，韩朝阳意识到白跑了一趟，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掏出警民联系卡：“这个你拿着，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王教导员的联系方式估计你也有，好好想想，想通了给我们打电话。”

第三百六十一章 磨！
齐所跟李局的关系够好，李局的面子够大！
韩朝阳本打算请王教导员吃顿饭，结果饭吃了钱却是人家掏的，说什么欢迎“燕阳最帅警察”回老家，说什么必须由他们尽地主之谊。
再客气就显得矫情，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留手机号加微信，只能在拜托王教导员他们帮着继续留意的同时，再三强调如果去燕阳出差或去外地办案经过燕阳，一定要给他打电话或发微信。
同小钱回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在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问过，老妈和女友正在小姨家玩，小姨夫和小姨拉着不让走，不光要她俩在那儿吃晚饭，还让韩爸和韩朝阳早点过去。
现在去有点早，韩朝阳打定主意等星期天加班的老爸下班之后一起去。
关上门，走进小房间，打电话向领导汇报上午去嫌疑人家的情况。
“小韩，辛苦了，让你这个假都没休好。嫌疑人亲属的工作不好做，这也在意料之中，但不能因为不好做就不做，事实上许多案子之所以能破，不是靠别的，就是靠磨，慢慢磨，坚持不懈的磨！”
“冯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我家离嫌疑人家不算远，我明天再去一趟。”
小伙子越来越懂事了，一点就透！
冯局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笑道：“小韩，这算公差，如果坐车去记得把车票留着，开车去记得把油票留着，回来之后我给你签字，局里给你报销。”
“谢谢冯局。”
“执行公务，哪能让你个人掏钱，这是应该的。”冯局顿了顿，接着道：“这个案子主要是经侦大队在负责，想了解什么情况，或者了解到什么情况，你可以给何义昌同志打电话，你们是老熟人，我就不需要帮你跟他打招呼了。”
“好的，有什么情况我直接跟何队联系。”
“还有件事有必要跟你通报一下，谈海涛和蔡小方落网了，二人对伙同杨建东开设地下赌场及杀害曹胜凯并抛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杀人动机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仅仅是因为口角。曹胜凯觉得杨建东是大老板，谈海涛和蔡小方只是马仔，并仗着跟杨建东是老乡说话做事有点盛气凌人，有些瞧不起谈海涛和蔡小方……”
杨建东没撒谎，曹胜凯的死与他确实关系不大。
韩朝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问道：“冯局，赌案查处得怎么样，阻力大不大？”
“很顺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能有什么阻力？”提起这事冯局就很高兴，兴致勃勃地说：“杨建东的POS机交易记录就是铁证，对于赌资认定没任何争议。那些大老板刚开始不是很配合，把证据摆到他们面前，跟他们讲清楚法律法规，谁也不敢再不配合了。”
田继明等参赌人员全是有头有脸且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对他们而言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被拘留多丢人，真要是关进拘留所，让他们以后把脸往哪儿搁？
更重要的是，分局治安大队和长临街派出所掌握确凿证据！
认定的赌资他们想不上交都不行，谁敢不上交，分局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今天上午遇到的霍建良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什么房子在那儿谁想要谁去拆，田老板他们有家有业且家大业大可不敢这么搞，只能老老实实出血。
韩朝阳想想又好奇地问：“冯局，一共缴获了多少赌资？”
“一千六百多万，可以肯定这是我省今年查获的涉案金额最大的赌案，市局昨天还专门通报表扬我们分局。考虑到线索是李凯仪发现的，局里正打算给李凯仪评功评奖。你和小吴发挥的作用也很大，但不宜大张旗鼓宣传，不过我们心里全有数，周局早上开会时跟杜局说了，过几天给你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再配辆车。另外你们以后执勤所产生的一些费用，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不好报销的，可以拿到指挥中心报销。毕竟你们事实上同时接受花园街派出所、新园街派出所和指挥中心三重领导，指挥中心命令你们出警，所产生的费用当然要从指挥中心走。”
周局总算大方了一次，不过配辆警车和同意报销一点办案经费，相比这一千多万赌资按比例返还给分局的部分，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有车有经费总比没车没经费好，韩朝阳急忙道：“谢谢冯局！”
“你小子又来了，别谢我，这是周局和杜局的意思，我这个副局长什么都管，就是管不到钱。”
……
挂断冯局的电话，正准备打个电话跟何义昌沟通一下，然后再给师傅和老唐报个喜，苗海珠居然打了进来。
“大姐，您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朝阳，我爸是不是让你和莹莹帮我介绍对象？”
“有这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老大不小了，这很正常啊，”调侃她的机会可不多，韩朝阳禁不住笑道：“今天早上出门时遇到杨春芳，就是学校对面老杨家的二闺女，如果没记错她好像跟你一届，初三好像跟你同班。人家早结婚了，儿子四岁，现在肚子又大了，打算生二胎！”
当年那些同学，尤其女同学，结婚都比较早。
当妈妈很正常，生二胎也很正常。
但苗海珠听着却很不是滋味儿，嘀咕道：“她是她，我是我，这有什么好比的！我的事我自己拿主意，用不着你们操心，我爸不管跟你们说什么，听听就行了，千万别当真。”
“明白，您是谁啊，找对象这种事需要别人操心吗？”韩朝阳反问的一句，强忍着笑说：“不过有件事我觉得你爸不像开玩笑，他真打算去燕阳买房。要不让莹莹回去之后打听打听，看看锦绣前程有没有业主打算卖房子，如果有干脆买在我们小区，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做邻居。”
“他这是怕我嫁不出去！”
“我觉得你爸是像嫁祸于人。”
“什么嫁祸于人，嫁你个大头鬼！不说了，我要去查案，就昨天没去新民小区，结果又丢了一辆电动车。”
新民小区，又新民小区！
没有物业，没有保安，没任何技防设施，连铁艺围墙都被业主开了那么多洞，不管什么人只要想进都能进，安全防范搞不好，治安当然不会好。
师兄俞镇川负责那一片儿的时候被搞得焦头烂额，现在轮到她了。
韩朝阳下意识问：“苗姐，业主大会和业委会筹备的怎么样？”
“不齐心，搞不起来，”一提起这个苗海珠就郁闷，咬牙切齿地说：“我什么招都使了，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全做了，但人家就看眼前利益，就是不愿意掏物业费。好不容易建了个业主群，结果群里天天撕逼，刚开始有心搞业委会的几个业主现在都不敢说话了，最热心的王大姐干脆退了群，你说新民小区的业主怎么都这样啊！”
人一多想法就多，存在这种情况的何止一个新民小区。
唯一不同的是大多小区一开始就有物业，业主们考虑的是服务态度好不好，要不要换一个物业，而不是要不要物业。也正因为想法太多，意见很难统一，就算遇到“黑物业”想换也没那么容易。
遇到这样的事韩朝阳实在给不出建设性意见，突然想起冯局刚才说的话，慢条斯理地说：“苗姐，我知道成立业主大会和业委会，聘请物业公司没那么容易，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做。很多事是急不来的，之所以能成功全是靠磨，慢慢磨，坚持不懈的磨……”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人在老家，心在单位
动员新民小区业主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那是亡羊补牢，当务之急是破案！
如果把刚丢的这辆算上，今年新民小区已发生十五起电动车失窃，案值不算大，民愤却不小，而新民小区既是新园街派出所的辖区，一样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辖区，作为接警平台的实际负责人，韩朝阳虽然刚才嘴上说着官话套话，但心里还是有压力的。
不能再这么下去，必须想方设法把偷电动车的毛贼绳之以法！
韩朝阳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顾爷爷的电话。
“朝阳，什么事？”
“师傅，刚才海珠给我打电话，说新民小区又丢了一辆电动车。”
“我知道，应该是夜里发生的失窃，失主早上下楼准备跟往常一样骑电动车去上班，结果发现小车棚被撬了，里面一共放了两辆电动车，旧的没丢，新的不见了。”顾爷爷穿过一片已被推倒的民房，走到朝阳村中街站在树荫下叹道：“以前只是偷停在外面的电动车，现在发展到入室盗窃，越来越猖獗了，刑警去勘查过现场，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嫌疑人的指纹和足迹。”
“三中队出的现场？”韩朝阳下意识问。
“嗯，新园街道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区。”
“师傅，您觉得这次能不能破？”
“难说，破案有时候真靠运气，尤其这种小案子。”
对办案民警而言，侦办一起像电动车失窃这样的小案，与侦办大案在程序上是一样的，要投入的警力乃至经费可能也差不多。派出所事很多，刑警队也不闲，他们肯定紧着大案查，紧着案值大的案子办。
韩朝阳担心这次又会不了了之，沉吟道：“师傅，靠人不如靠己，我们是不是想想办法，尽快把这一系列电动车失窃案破了，不然真没法儿跟群众交代。”
“早上我跟老唐谈过，老唐也是这么想的，关键他上次发生失窃时他下大工夫查过，新园街派出所办案队也没不当回事，可就是查不出头绪。”
“海珠说她去查，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眉目。”韩朝阳深吸口气，接着道：“师傅，嫌犯累累得手，胆子是越来越大，我觉得嫌犯可能会再次出手，要不我们用最笨的办法，看能不能抓个现行。”
“又不是没安排人去蹲守，前前后后去蹲守过多少次，每次都无功而返。不过从这方面看，问题很可能出在小区里，作案的很可能是小区里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爷爷回头看看正坐在地上削砖头的几个妇女，微皱着眉头说：“老唐上次摸过底，住在小区的重点人口都不具作案嫌疑，看样子嫌犯应该没前科，至少之前没被处理过。可这个范围就大了，小区里住了两千多户上万人，个个有嫌疑，怎么查？”
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也好，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也罢，可以组织队员们开展治安巡逻，但只能在朝阳社区和理大小区巡逻，去远了也不是完全不行，但不能天天去。
更重要的是，盗窃电动车的嫌疑人很可能住在小区里，对新民小区的情况非常熟悉，再安排生面孔去肯定会引起嫌疑人警觉，就算再安排队员也是做无用功。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紧咬着牙说：“师傅，小区没技防措施，我们可以想办法搞一套简易的，在容易发生失窃的几个位置安装针孔摄像头，不伸手算他运气好，再伸手他肯定跑不掉！”
“这倒是个办法，但你哪来这么多针孔摄像头，并且那东西管不管用？”
“上次听何队说他们抓了几个讨债的，缴获了一批用于讨债的非法监控器材，我打电话问问能不能借用一下。如果能借用，就悄悄安装上。跟谁都不说，就我们知道，以免打草惊蛇。”
“也行，晓斌他们会装，阳观村的那些监控都是他们帮着装的，你打电话问能不能接到。”
“好的，我这就打。”
“记得帮我给你爸你妈带个好，另外你和莹莹开车回去的，回来的路上开慢点，现在路上车太多，一定要注意安全。”
“师傅，您放心，我们不会开快的。”
……
韩朝阳人在老家，心却在警务室。
一边捧着手机翻找何义昌的手机号，一边暗笑自己虽然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竟也患上了基层民警的“职业病”。平时总觉得这份工作又苦又累，没少私下里发牢骚，可又觉得这份工作特别有意思，甚至觉得少不了自己，觉得离开自己地球会不转似的。
翻找到何义昌的号码拨通过去，尽管对方没开口，但能听出他正在外面。
“何队，我韩朝阳，您在外面办案？”
“嗯，正在外面。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休什么假，领导担心我太闲，让我顺便去宝宜县看看，上午刚去过霍学斌家，这个案子是你们经侦大队负责的，领导让我给您打电话，向您汇报。”
何义昌猛然想起分局的“猎狐行动”，忍俊不禁地问：“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霍学斌啊，怎么样，他亲属配不配合，愿不愿意协助我们劝返？”
“非常不配合，让我吃了个闭门羹。”
“他家我没去过，我们中队的老李去过，而且不止去过一次，老李也说他家人非常不好说话，指望他们协助我们劝返希望不大。”
“那怎么办？”
“人在躲在国外，到底躲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朝阳，不怕你笑话，我从来没出过国，连护照都没办。局领导把追逃任务交给我们中队，也太看得起我何义昌了。”
不仅犯罪嫌疑人躲在国外，并且犯罪嫌疑人家离燕阳那么远。
他们手里也是一大堆案子，不可能安排人在宝宜县盯着，想想这个追逃任务真不是一两点艰巨。
韩朝阳轻叹口起，干脆换了个话题，提前管他们借缴获的监控器材的事。
这对何义昌来说真算不上什么事，一口答应道：“那个案子没办结，缴获的东西还在中队一直没上交，借用一下不算违反原则，毕竟你们也是办案，这也算办案需要，你安排个人去中队拿吧，别搞丢别弄坏就行。”
“谢谢何队，我这就是给我师傅打电话，请我师傅亲自去拿。”
“千万别，这点小事哪能劳驾你师傅，这样吧，我让人给你师傅送过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不想当领导的警察不是好警察
何队同意借监控器材，韩朝阳急忙给顾爷爷打电话，请顾爷爷等监控器材到了安排晓斌他们悄悄装上，顺便提了下9.18案和分局查获的赌案，以及局领导打算再给警务室配的车的事。
顾爷爷愣了愣，不禁笑问道：“朝阳，我再干一个半月就退休，海珠是下基层锻炼的早晚要回省厅，老唐又不会开车，局里再给警务室配辆车给谁开啊？”
警车不是不值钱的警棍，并且现在对公车管理那么严，连辅警都不能随便开，更不用说巡逻队员了。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师傅，您是说局里将来会给我们警务室安排民警？”
“应该是，你想想，我们辖区有好几个市里的重点工程，高铁站、长途汽车东站、公交车站、地铁站和站前街项目同时开工，再加上朝阳村的回迁项目和站前街的商业区项目，我们辖区马上就变成一个大工地，大大小小不知道会来多少支施工队伍，而且参与这些项目建设的工人像走马灯似的流动性很大，老唐又要兼顾马路那边，光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这倒是，城中村事多，工地事也不少，而且全是外来人口，治安压力很大。”
“局领导这是未雨绸缪，说不定现在考虑的不只是为几个重点项目保驾护航，可能已经考虑到城东交通枢纽建成投入之后的事了。”
“师傅，您是说局里正在为设立站前派出所做准备？”
“有这个可能，前天上午我在高铁站工程指挥部，也就是以前的朝阳村委会，看过高铁站区域的规划图。南广场北广场，地下通道，地下停车场，看得我头晕眼花。现在安排两个民警全程参与工程建设，交通枢纽建成投入使用之后就能直接上岗，不需要再费那个劲儿熟悉环境。”
“师傅，有您说得这么夸张吗？”不就是一个高铁站吗，韩朝阳将信将疑。
“有没有这么夸张，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也不知道设计师到底是怎么想的，把个车站搞那么复杂，我怀疑将来不知道会有多少旅客迷路。”
“交通枢纽都这样，”韩朝阳笑了笑，感叹道：“不管局领导是怎么考虑的，能安排人来最好，省得您退休之后我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
顾爷爷回头看看四周，举着手机意味深长地说：“朝阳，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好好干，一定要把握住。”
“师傅，什么机会？”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是说站前派出所！”
韩朝阳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想想又苦笑道：“师傅，您别开玩笑了，我才参加工作多长时间，就算将来真设立站前派出所，也没我这个新人什么事。”
“将来，什么叫将来？”
顾爷爷越想越觉得这是小徒弟的机遇，禁不住笑道：“这么大项目，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建成投入使用，再干三年资历不就有了么。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何义昌不就二十多岁当上中队长的。你起点比他高，还在试用期就干出那么多成绩，就荣立个人二等功，对这一片的情况又熟悉，担任所长可能有点危险，到时候提个副科担任副所长并非没有可能。”
不想当领导的民警不是好民警！
听顾爷爷这一说，韩朝阳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不禁笑道：“师傅，既然有希望我就争取。我哪儿都不去，就呆在警务室，好好把握住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知道就行了，别乱说。”
“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或许在别人看来三十岁之前提副科实在算不上什么，但对基层民警而言非常非常不容易。
尽管这只是一个机会，并且很遥远，韩朝阳依然觉得现在就要做准备，想想又拨通刘所的电话。这段时间先是去大西北交流，紧接着又被抽调进9.18专案组，已经很久没去所里了，再这么下去所领导可能真会忘了有他这个人，而分局将来设立站前派出所，考虑所领导班长，花园街派出所的态度也很重要，毕竟朝阳社区一直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辖区。
接到他的电话，刘建业真有那么点意外，但依然放下手里的工作，不解地问：“小韩，什么事？”
“刘所，没什么事，我就是向您汇报一下，冯局又给我布置了个不是很正式的任务，让我在休假时顺便去宝宜县做一个已经外逃的嫌疑人的亲属工作，请嫌疑人亲属协助我们劝返。”
“外逃，嫌疑人逃到境外了？”刘建业好奇地问。
“是，据说躲在东南亚，到底躲在东南亚哪个国家不清楚。”
“我们分局还有这样的逃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既然这是冯局交代的任务，你就不能不当回事，没时间也要抽时间去做做嫌疑人亲属工作。”
“报告刘所，我上午刚去过，嫌疑人亲属不是很配合，打算明天接着去。”
“干工作就应该这样嘛，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跟他们好好说说。虽然我没执行过这样的追逃任务，但也听说过不少案例，许多外逃人员都是通过劝返回来的，只要你工作做到位，我相信嫌疑人亲属会配合的。”
“是，我不会泄气的，我打算利用剩下的假期，好好做做嫌疑人亲属工作。”
小伙子的变化很大，跟之前真判若两人！
刘建业很满意韩朝阳这样的变化，很欣慰有这样的部下，想想又说道：“小韩，工作重要，家人也重要。你难得回去一次，要好好陪你爸你妈聊聊。不是有首歌叫《常回家看看》吗，歌词说得真好，做长辈图什么，不就是想跟你们这些晚辈说说话。”
“谢谢刘所关心，我晚上就陪我爸我妈说说话，不管他们说什么绝不嫌烦。”
“绝不嫌烦，这句话说在点子上，我们这些基层民警平时顾不上家，对家人乃至整个家庭亏欠太多，如果平时不给家打电话，好容易回去一次又嫌父母唠叨不愿意跟父母说话，那就真成不孝子了。我刚参加工作时没意识到这一点，等意识到但已经晚了，我父亲和我母亲相继去世，现在想跟他们说说话他们都听不到，所以千万别学我。”
刘所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居然会说如此感性的话！
韩朝阳很意外也很感动，急忙道：“谢谢刘所提醒，我既要当一个好民警，也要当一个好儿子。”
“还要当一个好徒弟！”刘建业话锋一转，一边翻看着台历一边说：“小韩，你师傅再过一个多月就光荣退休，虽然他调到我们所里时间不长，但他是我们分局乃至我们全市公安民警的榜样。我和教导员商量过，打算搞一个祝贺他荣休的仪式，你也帮着想想这个仪式怎么搞，是大家伙凑份子找个像样点的饭店吃顿饭，还是搞个欢送会。”

第三百六十四章 “望夫成龙”
晚饭在小姨家吃的，吃饭时小姨提议去大舅家看看。
韩朝阳也想去，但被老妈和小姨拦住了，说大舅心情不好脾气又大，既不愿意再出去寻医问药，也不喜欢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成群结队去探望，早上竟把一位远房亲戚送的营养品扔出门外，还破口大骂人家不怀好意，不是去探望他的而是咒他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韩朝阳多少能理解点大舅的心情，也就没执意去，一搁下饭碗就同黄莹一起步行回镇上。
呼吸着秋夜新鲜的空气，遥望着远处人家的灯火，黄莹紧挽着他的胳膊边走边叹道：“你表哥又不是不给你大舅看，不是舍不得花钱，主要是这病发现得太晚，去再大的医院请再好的医生也没用。”
“所以不能不把体检当回事。”
“有些医院体检跟走过场似的，好多病都检查不出来。”黄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幽幽地说：“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体检的，有单位有正式工作的一年能去医院体检一次，像你大舅大伯和小姨这样的农民舍得自己掏钱去体检吗？”
“这倒是，别说体检，小病他们都不去医院的。”
黄莹不想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突然抬头道：“老公，我打算明天一早走，你妈说镇上有开燕阳的大客，一天一班，早上6点半出发，从学校门口过。”
韩朝阳低声问：“下午走不行吗？”
“下午走还得去县城坐车，从镇上走多方便。”
“跟我妈说了吗？”
“说过，你妈同意了，她说早上走她也放心，毕竟是直达。”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一起回去的。”她磨破嘴皮跟单位请了一天假陪自己回来，却要一个人回去，韩朝阳心里特内疚。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最讨厌这三个字。”黄莹真不想一个人回去，紧扣着他的手指嘀咕道：“你们分局领导也真是的，说是补休一个礼拜，结果话刚说出口又给你布置任务，这算补休吗，这分明是出尔反尔！”
“老婆，冯局只是让我在时间允许的情况去嫌疑人家看看，没给我下死命令。”
“可是你上午已经去过了！”
“你听我解释，我上午是去看过，但嫌疑人亲属的工作没做通……”有些事跟女友用不着隐瞒，韩朝阳说完上午的事又提起师傅下午在电话里提到的分局要设立站前派出所的可能性，停住脚步，紧盯着她双眼兴奋地说：“我是自愿继续去做嫌疑人亲属工作的，论资排辈我排不过人家，只能多干出点成绩。机会难得，一定要把握住，说不定能做通嫌疑人亲属工作呢。”
一个得过且过的人居然变得如此有上进心，黄莹真有那么点意外，噗嗤笑道：“想进步了？”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再说你也不希望我当一辈子片儿警。”
“有机会提副科当然好，而且这是副科级不是有名无实的副主任科员，既然有机会就好好把握，其它事我可能会犹豫，这件事我支持你。”
“真的？”
“废话，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黄莹又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在外人看来我有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好歹也是一个公务员，其实就是一做流水账的会计，还是街道的会计，既不是党员学历又拿不出手，我是没希望了，咱家全靠你。”
“不是党员可以申请入党，至于学历，本科也不低！”
“入党，哪有那么容易，”黄莹喃喃地说：“至于学历，现在的本科哪有以前那么值钱。我是运气好，考得早，如果换现在真不一定能考上。不是考不上，是根本没机会考，听说今年市里招考的那些职位，全要求研究生学历。我们街道那几个想进步的，也全准备考研。”
这不是说泄气的话，这是现实。
想到现在一些事业单位都只要研究生，韩朝阳不禁笑道：“这么说我也很幸运。”
“才知道啊，我是太懒了，是真不想学，真学不下去，只能望夫成龙。你好好努力，看能不能报考在职研究生。时间正好够，等分局设立站前派出所，考察站前派出所领导班子人选时，有一个硕士学位肯定能加分。”黄莹说着说着自己都说笑起来了，仰头看着他就差在脸上写着“咱家全靠你”。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甩开她手笑道：“你学不下去，难道我就能学得下去？再说在职研究生有那么好报考吗，而且像我这样的能报考什么专业，更不用说根本没时间。”
“差点忘了你是艺术生！”
“什么意思，笑我文化课学得没你好？”
“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黄莹摇晃着他胳膊，吃吃笑道：“还是算了吧，你一样不是读书的料，能混个本科文凭已经很不错了，硕士博士根本别想。只能跟你师傅一样当老黄牛，埋头苦干，看能不能多破几个案子，多抓几个犯罪分子，用实打实的成绩加分。”
“只要你支持我就有信心。”韩朝阳嘿嘿一笑，意气风发地说：“师傅说我起点高，其实我基础也好，早早的占了朝阳社区那块宝地，可以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还兼任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交了那么多支持我工作的朋友，别说跟我一起参加工作的吴伟，就算管稀元也没法儿跟我比！”
“别掉以轻心，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真设站前派出所，真有几个正科级和副科级职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到时候跟你竞争的绝不会是吴伟和管稀元。”
“老婆，你提醒的对，到时候有资格竞争这几个职位的人肯定比吴伟和老管他们厉害多了。要资历有资历，要学历有学历，要成绩也有成绩，说不定还是在机关干能天天跟领导说上话的，就像我以前的师傅杨警长，最后还不是败给了康所。”
谁不喜欢有上进心的人？
黄莹真有那么点“望夫成龙”，竟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机关民警参与竞争你倒不用担心，他们能跟领导说上话，你一样能！对你们公安而言学历也不是特别重要，毕竟只是一个副所长，又不是副局长。关键还是资历，这是你的短板，只能在成绩上下功夫，只能用成绩来弥补。”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追逃
马老师常说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
对韩朝阳而言，今天跟过去那么多年的那么多天一样是“新的一天”，但却是真正的“全新的开始”，因为有了新的目标，有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同老妈老爸一起把黄莹送上开往燕阳的大客车，便再次驱车赶到霍学斌家所在的宝宜县粟头村。
兴冲冲赶过来，结果吃了一个真正的闭门羹。霍学斌家的人不只是避而不见，而是大门紧锁全出去了，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大婶，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韩朝阳敲开邻居家的门，表明身份打听起霍家的情况。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探头看看四周，一边示意韩朝阳进去，一边神神叨叨地说：“公安同志，我见过你，你昨天不是跟派出所的人一起来过吗？”
“是，跟王教导员一起来的。”
“你们前脚刚走，他家人后脚就出门了，估计没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躲着我？”韩朝阳反带上铁门问。
妇女回头看了一眼霍家漂亮的小洋楼，一脸不屑地说：“你要抓他儿子，他能不躲？霍建良这个老东西鬼着呢，他是跟你们打游击战，以前有公安从燕阳来他家也这样。被撞上了被堵在家里没办法，你们一走他们当然要走，省得你们第二天再来。”
听口气这两家的邻里关系不是很好，这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韩朝阳干脆找了个板凳坐下，饶有兴趣地问：“大婶，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他家是做工程的，他儿子在外面有好多朋友，以前有好多小包工头跟他家干，而且全发了财。他家就是这德行，宁可把钱给外人赚也不给村里人赚。我家老段跟霍学斌干了四年，连个带班的都没混上，年底算工钱的时候还没跟他干的外地木匠多。”
原来牵扯到了利益！
韩朝阳乐了，强忍着笑来了句：“为富不仁。”
“谁说不是呢，他家工程做得红火时多风光，霍学斌做三十岁生日，小轿车从这儿一直停到村口，光礼金就收了几十万，你说他家那会儿有多少钱？”妇女抬起胳膊指指东南方向，数落道：“村口霍建贵跟他家关系够近吧，跟霍建良是堂兄弟，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想管他家借点钱交学费，又没借多少，就借五千，你知道霍建良爷儿俩跟人家怎么说，他们居然说钱全在外面收不回来，到最后真一分没借。”
“本家都借不到钱，这也太抠了！”
“他家抠门是出了名的，真是一分钱一根肉丁儿。”
……
陪着妇女声讨了一番，韩朝阳话锋一转，回到原来的话题：“大婶，大人出门很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可以走，孩子怎么办，难道也跟着走，难道不用上学？”
“孩子去他姥姥家，丁雅兰娘家又不远，就在东风三队，”妇女从屋里捧出一个竹篓，一边做着来料加工的手工活————串珠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说：“找上门的又不光你们公安，霍学斌不是把人家的工钱卷跑了吗，人家也来找，人家也来讨债。你要是年底来，更见不着人，去年他家人从腊月十五出去躲债，一直躲到今年正月十六，过了正月半才回来的。”
这是一个新情况，韩朝阳不动声色的又陪妇女东拉西扯了十几分钟，走出院子继续去附近几户村民家走访。
不转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
霍家的在村里的人缘实在不怎么样，几乎没人说他家好。
归纳起来全是利益，有的是眼红，有的是霍家红火时没沾到霍家的光，有的是遇到困难时没借到霍家的钱。还遇到一个更奇葩的老太太，竟拉着韩朝阳数落霍家人有多么多么小气，明明家里有那么多零食，串门时就是不拿给她家孙子吃。
既然与霍家的关系都不好，韩朝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发动群众的机会。
再次掏出警民联系卡，微笑着说：“奶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霍学斌不只是欠人家钱，还涉嫌违法犯罪，是我们公安要追捕的逃犯。如果发现什么线索，也就是听到或者看到什么，您老可以让您儿子或您儿媳妇打这上面的电话，只要对破案有帮助，到时候就有奖金。”
“奖金，有多少奖金？”
“这个要看情况，反正不会少，而且会严格保密。”生怕老太太有顾虑，韩朝阳又强调道：“我们是燕阳的公安，抓到人发完奖金就回燕阳，谁没事会来这儿，我们不说谁知道，所以您老可以放一百个心。”
“行，这个我先收着，晚上吃饭时跟我儿子说说。”老太太一听说有奖金，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
韩朝阳趁热打铁又转了十几户，作出了十几个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兑现的承诺，回到霍家门口钻进轿车，掏出手机拨通何义昌的电话。
“要债权人的联系方式？”何义昌不解地问。
“何队，我知道债权人有很多，但能跑到霍家讨债的应该不会多，并且应该全是小包工头。他们亏的可不只是一两万工钱，也不只是一点利润，可能会赔几十乃至上百万！您想想，那么多民工每年在同一时间去区里拉横幅要说法，肯定是有组织的，组织那些民工去区里闹事的绝对是那些小包工头。”
“这我知道，可你要他们的联系方式有什么用？”
“对霍学斌的情况，尤其社会关系，他们比我们了解。而且换作我，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会坐等我们把霍学斌抓回来，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一样在找霍学斌。我们的精力是有限的，要办的案子却那么多。他们虽然没我们公安那么多资源，但他们只需要干一件事！”
何义昌反应过来，沉吟道：“嗯，有道理，他们很可能也在打听霍学斌的下落，很可能进展比我们大。”
韩朝阳透过窗户看看四周，接着道：“另外我觉得赃款可能已经转出去了，毕竟案发到现在已经两年，两年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他老子霍建良又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甚至与以前跟霍学斌干过的一些包工头有联系，他完全有时间也有能力做到。”

第三百六十六章 创业
一转眼回来三天了，准时上班，到点下班，下班之后要么和谢玲玲一起逛街，要么跟苏主任或陈洁一起吃饭，虽然韩朝阳不在身边，黄莹过得倒也充实。
昨天跟陈洁约好今晚一起去看电影，骑着电动车匆匆赶到警务室，竟遇到一个很久没见的熟人。
“莹莹，赶快去后面洗手，这是贝贝带的，可好吃了！”陈洁兴高采烈地打起招呼，见小康正偷笑又急忙抽出纸巾擦嘴角。
“莹莹，这是你的。”张贝贝指指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蛋糕，起身帮她掀开接警台盖板。
“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有空回来的？”跟韩朝阳回了一趟青山县老家，“坐实”了老韩家少奶奶的身份，并且经历过盛滟雯找上门的事件，黄莹不但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对韩朝阳一样有信心，对张贝贝自然没之前那样的看法，微笑着问了一句，走进办案区拆起蛋糕盒。
“不干了，不是老板炒我鱿鱼，是我炒得老板。”
“为什么？”黄莹很意外，拿着小叉问：“旅行社不是挺好的吗，可以天天玩可以到处玩，而且你学得就是旅游专业，还有导游证！”
“导游没你想得那么光鲜，我刚辞掉工作的那家旅行社主要是地接，我们这些导游一分钱基本工资都没有，还要给他们交钱。《旅游法》颁布施行这么久，说好的‘打击零负地接’，结果还是那样，甚至愈演愈烈。别说想赚钱了，想生存下去都得坑人，你们说我能干那样的事？”
理想太美好，现实太残酷。
张贝贝轻叹口气，一脸无奈。
黄莹愣了愣，似懂非懂地问：“接团要给旅行社钱？”
“不给钱人家能把团给你，行话叫人头费，一个人五十，一车四千多，算上游客吃饭、住宿和交通费真上万，不带游客去购物拿点回扣，连本钱都赚不回来，现在人又特反感购物。跟车实习了几天，我算明白了，这一行没前途。”张贝贝没再唉声叹气，而是有些如释重负。
没吃过猪肉不等于没见过猪跑。
黄莹虽然不是导游，但对旅游行业内的潜规则并非一无所知，吃完嘴里的蛋糕笑道：“不干就不干呗，你又不是过不下去，光存款利息就够你过得很滋润了。”
“是啊，像你这样的小富婆用得着给人去打工吗？”陈洁噗嗤一笑，对此深以为然。
“我算什么富婆，钱越来越不值钱，几百万算什么。”张贝贝坐到她身边，笑盈盈地说：“而且不能总不买房，买套地段稍微好一点，面积大一点的房子，再装修一下，那点拆迁补偿就没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黄莹好奇地问。
“明天再去人才市场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份靠谱点的工作，”张贝贝用小叉挑起纸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小块蛋糕，突然笑问道：“你老公呢？”
“一来就问我老公，是不是对我老公有意思？”黄莹忍俊不禁地调侃道。
“就你把他当个宝，我就是随口问问。”
“在老家呢，明天就回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正插科打诨，苏主任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表格走了进来。
张贝贝带了好几盒蛋糕，其中有一盒就是给苏主任的，考虑到郑欣宜明天才来，特意让去东明小区帮厨的保安带过去放在食堂的冷藏柜里。
苏娴和黄莹刚来时一样问起她的近况，吃着美味的蛋糕大发起感慨，声讨起具有各种黑幕和潜规则的旅游业。
张贝贝是来玩的，不是来诉苦的，并且她实在算不上苦，急忙换了个话题：“苏主任，我是从人民路过来的，过来时见其它地方都拆了，就纪念堂没拆，留那一小块做什么？”
“不是不想拆，是那块地没人要。”
“为什么？”
苏娴擦擦嘴角，耐心地解释道：“纪念堂那一片儿本来就不在交通枢纽的规划区域内，别看离未来的高铁站和长途东站那么近，近得只隔一条小马路。区里开始觉得位置好，肯定有开发商要，结果没开发商要，连续流拍好几次。归纳起来两个原因，一是那块地面积太小，只能盖两栋楼，起拍价又不便宜，开发商可能觉得投资和收益不成正比；二是那块地其实是一片墓地，纪念堂本来就是朝阳村的村民们安放去世亲人骨灰的地方，开发商既觉得晦气又担心房子建起来没人买。”
黄莹也是第一次听说，禁不住问：“不拆了，就这么闲置？”
“关键是拆了卖不掉，贱卖又影响周边的地价，”苏娴放下小叉子，轻叹道：“地征了，坟迁了，安放在纪念堂里的骨灰也移走了，照理说那儿应该归区里的投资开发公司管。结果人家嫌晦气嫌麻烦，让我们社区照看。如果给钱我倒是可以安排两个保安，关键他们不给钱，说什么把使用权给我们，说能利用就利用。”
黄莹同样觉得区里的投资开发公司做事不地道，禁不住嘀咕道：“他们也真想的起来，那是一片坟场，晚上一个人都不敢从那边走的，坟场怎么利用！”
“谁说不是呢，我也懒得管，不就是几栋阴森森的空房子和一小片树林嘛，谁愿意谁去住，谁想砍谁去砍伐。就算变成流浪汉聚集的地方，就算那些树被砍得一颗不剩，也不关我们社区的事，反正我们没帮他们照看的义务。”
陈洁一针见血地说：“苏主任，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说得那些，人家在乎的是地，谁还能把地搬走？”
“这倒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贝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直到黄莹捅她胳膊才反应过来。
“贝贝，想什么呢？”苏娴好奇地问。
“苏主任，我想把纪念堂租下来，不过租期不能低于八年。如果想提前收走，得赔偿我的损失。”
“租纪念堂，租那块坟地？”黄莹大吃一惊，一脸不可思议。
“嗯。”张贝贝越想越觉得可行，嘻嘻笑道：“我没开玩笑，我想把那儿租下来创业。苏主任，您支不支持？如果支持，能不能别把租金定太高。实体经济为什么越来越不行，不就是各种费用太高吗，其中主要就是人员工资和房租。”
谁会傻乎乎的去租放了二十几年骨灰的纪念堂？
谁会傻到去租一片刚把坟迁走的坟地？
苏娴从未奢望过能把那么晦气的地方利用起来，笑看着她问：“贝贝，你现在也是我们社区的居民，你要创业我当然支持，而且全力支持。关键那儿能做什么，你把那儿租下来能创什么业？”
“开旅社，青年旅社，按床位收费的那种，”张贝贝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大，不无激动地说：“我可以把纪念堂内部改造一下，那么高的房子完全可以改成两层，可以多隔几个房间，多设一些床位。纪念堂后面的绿化那么好，再搞点花草，真是闹中取静、鸟语花香，旅客们可以在树林里和花园里发发呆、烧烧烤、聊聊天……”
“把跟公墓差不多的纪念堂改造成青旅，亏你想得出来！”
“我学得就是旅游，过去这些天几乎天天跟宾馆酒店打交道，而且我上学时经常出去旅游，出去旅游时没少住青旅。对那些喜欢穷游的文艺青年而言，有既便宜环境又好的地方住已经很不错了，谁会在乎那地方以前是做什么的。”
张贝贝诡秘一笑，又眉飞色舞地说：“以前是纪念堂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作为一个嘘头来宣传。多神秘，多恐怖，很多人真有猎奇心理。嗯……真要是能搞起来，我一定要搞一个晚上去后面树林讲鬼故事的节目，肯定很刺激！”

第三百六十七章 又是跑路！
韩朝阳驱车回到燕阳已是星期四下午，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去准岳父家，把车连同从老家带的新鲜蔬菜瓜果送给黄爸黄妈。
如果换作周末，来了肯定不能走。
但今天不是周末，黄爸黄妈过去几天中午都是在单位吃的，晚上随便做点饭凑和一下，事先没准备，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并且黄莹晚上要加班，等她不知道要等到几点，黄妈非常好说话地让他先回警务室。
本想着先陪师傅他老人家聊会儿天，等黄莹的班加得差不多了再去街道办事处接，结果计划不如变化，一赶到警务室还没来得及把行李送到理大教师宿舍，就有群众排着队来报案！
警务室人满为患，顾爷爷干脆把几个来报警的群众领进后院，在居委会会议室了解情况。
“别急别急，慢慢说，一个一个说。”韩朝阳顾不上回宿舍换警服，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在警务室里询问。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急切地说：“警察叔叔，我是天下食府的服务员，算上开业前的培训，在天下食府上了三个多月班，只给我们发过一次工资，还没发全。前天老板说内部要重新装修，给我们放假让我们休息，刚开始没起疑心，早上有人说老板跑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下午过来一看他真跑了！”
“六院后面的那个天下食府？”韩朝阳下意识问。
“嗯，刚开时间不长，生意是不太好，但也不是特别差，他怎么说跑就跑呢！”
尼玛，又是欠薪！
韩朝阳头大了，起身问：“你们也是天下食府的服务员？”
“我不是，我是厨师。”
“警察同志，我是给饭店送调料的，姓周的不光欠工钱也欠我的钱。”
“公安同志，我是卖肉的，摊位在新民菜市场，周森那王八蛋开始跟我说一个月一结，每次去结账他总是找借口拖，从饭店试营业到现在一次没结过。您看，一共欠我七万多。”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挤到接警台前，从包里翻出一堆单据。
对食府天下韩朝阳有点印象，饭店规模不小，上上下下三层楼，一楼是大堂兼举办生日庆典和婚宴的宴会厅，二楼和三楼全是包厢，装修得很豪华。也正因为看上去档次很高，工薪阶层消费不起，所以从来没进去过。
没想到好好的一饭店说关门就关门，老板说跑就跑了！
霍学军的下落尚未搞清，一回来又冒出一个周森，韩朝阳暗想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把精力放在帮进城务工人员讨薪上，考虑到来报案的人太多，干脆放下笔问：“大家别急，我先问几个问题，您贵姓？”
“免贵姓吴，吴中华。”
“吴老板，周森的手机号你有没有？”
“有，这是他名片，不过打不通，我打过好多次，真打不通。”
“周森什么地方人？”
“本地人，家好像在高新区。”
我去，他住什么地方不好，偏偏住高新区。
那绝对是韩朝阳最不想去，确切地说是不敢去的地方，暗骂了一句混蛋，追问道：“现在饭店是什么情况？”
“饭店门口全是人，有服务员，有打杂的，有厨师，有跟我差不多的供应商，”生怕韩朝阳对餐饮行业不了解，卖肉的吴老板又补充道：“有送酒的，有送粮油的，有海鲜水产的，有送菜的，还有装潢公司的人，饭店装修的钱他也没给全。”
“警察叔叔，有人想搬东西，给搬家公司打电话，叫了两辆车，刚开始搬就被房东拦住了。老板欠房租，房东说店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拉。”
能想象到饭店门口这会肯定很热闹！
事有轻重缓急，没什么比维稳更重要的，韩朝阳不敢再耽误，立马回头道：“欣宜，通知各中队，请这会儿不用执勤的队员立即去天下食府维持秩序。”
“好的，我去后面叫。”
考虑到理大离饭店更近，韩朝阳又顺手拿起对讲机，调到理大110应急值班室和校卫队的频率：“值班室值班室，我韩朝阳，请问今天谁值班？”
“韩队韩队，我章金海，今天我值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什么事？”
“刚回来，刚到警务室。章主任，这边有一个紧急情况，六院后面的天下食府的老板跑了，房东收不到房租，供应商拿不回货款，饭店服务员、厨师拿不到工资，群情激愤，能不能安排几个队员过去协助我们维持下秩序。”
“没问题，我这就叫人，我亲自带队。”
“好，麻烦你了。”
那一片儿是老唐和苗海珠的辖区，发生这么大事当然要跟他们通报。
韩朝阳正给老唐打电话，顾爷爷神色凝重地从后门走了进来。
“师傅，唐警长正在所里，海珠在外面查新民小区电动车失窃的线索，他俩最快也要半小时才能赶到现场，要不您在这儿盯着，我先去现场看看。”
“去吧，这边交给我。”
“别挤，也别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韩朝阳打开抽屉取出警车钥匙，一边喊着一边掀开接警台盖板挤出警务室。
打开警灯，拉响警笛，火急火燎赶到天下食府，门口果然很热闹。
一对中年夫妇正挡在大门口跟一群人理论，很激动嗓门也很高。
韩朝阳挤进人群，走到电动感应门边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中年人就推推搡搡地说：“你谁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不到钱搬东西，凭什么拦我，给我让开！”
“姓周的不光欠你钱，一样欠我钱！他欠我房租，这是我的房子，说不让进就不让进，我看谁敢私闯民宅，有本事从我身上踏过去！”女房主很泼辣，指着刚才想赶走韩朝阳的一个中年人叫骂起来。
韩朝阳意识到没穿警服，没威慑力。
急忙指指他们身后的警车，扯着嗓子喊道：“同志们，请静一静！我姓韩，叫韩朝阳，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民警。在出警的路上，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天下食府老板周森拖欠房东房租，装修公司工程款，供应商货款及服务员、厨师工资且跑路的情况，街道领导和居委会的同志马上到，请大家保持冷静，等相关部门的人到了之后有事说事！”

第三百六十八章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理大离得最近，理大保安来得最快。
见四辆电动巡逻车缓缓开了过来，韩朝阳立即举起对讲机请章金海安排四个保安过来看门，其他人负责疏导人行道和机动车道的交通，劝围观的行人不要再看热闹。
四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刚挤到门口，许宏亮、李晓斌和吴俊峰带着二十几个小伙子到了。
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本来就是花园街道为维稳而成立的，在维稳方面他们比理大保安专业。不需要韩朝阳开口，小伙子们就很默契地行动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劝看热闹的群众不要在此停留，甚至扮演起交通协管员的角色，站在马路中央打着手势、吹着口哨指挥刚才被堵住的车辆通行。
一下子来几十个穿制服的“特勤”，刚才闹得最凶的几个债权人老实了，不再大声嚷嚷，更不敢再推搡，而是围着韩朝阳七嘴八舌的诉苦。
“姜老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周森不光欠你姜老板的装修款，也欠房租、欠工人工资和供应商的货款！你把值钱的东西拉走，别人怎么办，别人的经济损失怎么挽回？”
援兵到了，韩朝阳有了底气，回头看看几个对刚才这番话深以为然，正连连点头的债权人和饭店厨师，不缓不慢地说：“谁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想办法解决，但不管想什么办法，首先要以不违反法律法规为前提。”
“韩警官，这话我不同意，我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怎么就违法了？”
“李女士，刚才我跟姜老板说得很清楚，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你，你把饭店里值钱的东西卖了挽回经济损失，别人怎么办，法院在破产清算时还要通盘考虑呢。”
“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眼前的这点损失，如果这件事拖着不解决，我的房子租不出去，我要损失多少租金？”女房东很焦急，回头看看她丈夫，又急切地说：“实不相瞒，这三层商铺是贷款买的，就指着租金还银行贷款呢，他们拖得起，我拖不起！”
情绪激动，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以前干嘛去了？
地段这么好的三层商铺，至少也要先收半年租金，许多像她这样的业主不光先收半年乃至一年的租金，甚至还要收一点押金。
你们倒好，担心租不出去，居然按月收，并且被拖欠之后还不采取必要的追讨措施。
装修公司和给饭店送菜送酒水的供应商也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好，非得让姓周的欠，现在姓周的跑路了才知道后悔。
韩朝阳暗想生意再难做也不能这么做，考虑到这么多人全聚集在外面影响不好，正准备让女房东打开刚上的链子锁让众人先进大厅，新园街道和新民社区居委会的人到了，新园街派出所不光也来了人，来得还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师兄俞镇川。
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只负责临时处置，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们了。
韩朝阳跟俞镇川打了个招呼，给两位一看就是领导的街道干部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就让吴俊峰等几个队员协助新园街道的人维持现场秩序，让许宏亮和李晓蕾带其他人先回去。
对于理大的援兵要以礼相待，韩朝阳热情邀请章金海上警车，打算先把他送到理大然后再回警务室。
“现在的老板都怎么了，”章金海系上安全带，看着后视镜感叹道：“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我们学校西门的理发店，装修挺漂亮，刚开始生意挺好，还办会员卡，让顾客充值，以后在店里消费可以打折。结果会员卡办了没几天，老板跑了。还有北门对面的燕都超市，那规模比这个饭店大，开了不到一年，老板也跑路了。跟跑路的美容美发店一样，也办会员卡和充值的代金卡，到现在我家还有一张呢，里面有两百多块钱，我老婆后悔死了，总说早知道老板会跑、早知道超市会关门，就应该去把卡里的钱花了，不管买什么东西，不管家里需不需要。”
韩朝阳叹道：“做生意有风险，干不下去很正常，但一走了之肯定是不对的。”
“说到底营商环境有问题，或者说立法滞后。国外同样有企业倒闭，为什么老板跑路的不多，主要是法律健全，干不下去可以申请破产。国内一样有破产方面的法律法规，但想破产可没那么容易。”
“章主任，你这一说我发现破产的公司还真不多，好像就那些国营大企业可以破产。”
“这跟国情尤其千百年的传统也有一定关系，欠债还钱的观念根深蒂固，在很多人看来破产就等于赖账，就算立法能跟上实施起来也很难。”
到底是在大学工作的，从一件“小事”上能引申出这么多大道理。
韩朝阳水平有限，讨论不了这样的国家大事，只能连连点头。
把他送到保卫处，从学校南门出来，在六院门口调头回到警务室。
俞镇川正在天下食府，老唐好像也到现场，顾爷爷让来报案的群众都过去了，警务室里又跟平时一样只有两个值班人员。
“朝阳，天下食府的事，新园街道和镇川他们打算怎么处理？”郑欣宜好奇地问。
“这种事能怎么处理，”韩朝阳走进办案区，把警车钥匙锁进抽屉，回头道：“回来时听他们说先去高新区帮着找找姓周的老板，能找到最好，如果找不到就按程序办。”
“什么程序？”
“建议房东、装修公司和那些送菜送粮油送酒水的供应商去法院起诉，建议饭店的服务员厨师和勤杂工去劳动监察大队报案。法院不可能不受理，劳动保障部门也不可能不管，至少现阶段没新园街派出所什么事。”
“什么叫现阶段？”郑欣宜追问道。
“生意做不下去可以关门，但跑路算什么，欠谁的钱也不能欠进城务工人员工资！”
想到这次补休期间主要忙得那些事，韩朝阳冷笑道：“姓周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可能不知道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已经入刑了，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明确规定：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个只学过治安处罚法和警察法的人，居然侃侃而谈起刑法的条款。
郑欣宜很意外，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假的？”
刑法其它条款韩朝阳真不清楚，这一条印象深刻，因为前几天就忙着这事，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骗你干什么？”
“那数额较大怎么认定呢？”
“有相应的司法解释，好像是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两万元以上的；或者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个省根据司法解释，结合各地的实际对数额有具体标准，我们省是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一万元以上，或拒不支付十名劳动者劳动报酬且累计数额在六万元以上。”
韩朝阳顿了顿，胸有成竹地说：“不管怎么算，姓周的都达到了‘数额较大’。劳动监察大队受理之后先调查核实，然后给他家送一份责令支付的公文或者在饭店门口张贴一份，不管他能不能看到，如果在规定期间内仍拒不支付，就可以按程序移交给我们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这么厉害！”
“才知道，要不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这两年民工工资哪有这么容易讨要。尽管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入刑有很大争议，尤其在实践中存在很多争议，但我觉得入刑是好事，法律不就是保护弱势群体的么。”

第三百六十九章 创业、扶贫
一边跟郑欣宜闲聊着，一边看接警平台过去这段时间的工作日志，不知不觉已到饭点。
听说他回来了，谭阿姨多准备了一份儿饭。
在警务室吃完晚饭，等老唐从天下食府回来，韩朝阳骑上老唐的电动车，赶到所里找领导销假，并在所里等正在加班的黄莹，反正街道办事处离派出所很近。
本以为今晚康所值班，没想到刘所也在。
刘建业衣服都换好了却没急着回家，反而把韩朝阳叫到二楼办公室，问起分局要缉捕的在逃人员霍学斌的情况。
“补休这几天，我认真调查过嫌疑人及嫌疑人亲属的社会关系，发现他父亲霍建良跟一个叫桂留群的包工头走得很近。分局经侦大队每次派人去他家，或者有债主上门讨债，他就带着全家老小去桂留群家躲避。我已经向何队汇报了这个情况，何队说光凭这些很难对桂留群采用技术手段。”
“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刘建业低声问。
“嗯，经侦大队就是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的。”
刘建业微微点点头，想想又问道：“现在这个案子谁负责？”
这个问题真把韩朝阳给问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听冯局的语气，局里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可能考虑到嫌疑人躲在境外，并且不知道躲在哪个国家，又有那么点束手无策，现在主要是经侦二中队在跟。局里都没办法，何队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也就没什么具体的措施。”
意料之中的事！
刘建业禁不住笑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缉拿？”
“刘所，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我怀疑损失最大的三个小包工头也在找霍学斌，已经联系上两个，另一个换号了，暂时联系不上。可能以为我是在查组织民工去区政府门口拉横幅要说法的事，联系上的这两个包工头在电话里不愿意跟我多说。”
没有人管的案子，所里可以管管，万一能查清嫌疑人下落呢？
刘建业觉得可以试试，追问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一个说是在开发区做工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手机号的归属地是燕阳；另一个姓王的包工头说他在高临市，离得太远，鞭长莫及，也没法儿查实。”
“在开发区的那个姓什么叫什么知道吗？”
“知道，当时做过笔录，有他的身份证信息。”韩朝阳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的照片。
刘建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笑道：“有时间上网查询一下，只要人在开发区不可能没他的暂住记录。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年底别再折腾，跟他说清楚破案不是公安一家的事，也需要他们这些当事人配合。”
“是，我等会儿就上网查，等会儿再给他打个电话。”
“今天刚回来，一回来就又遇到一起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肯定很累，先休息。工作永远是干不完的，明天再查询，明天再给他打电话。”
“谢谢刘所。”
小伙子越来越像一个警察，刘建业很欣慰，抬起胳膊看看手表，突然话锋一转：“小韩，昨天去局里开会，警务保障室徐主任说要给警务室再配一辆警车。所里情况你很清楚，警情一起接着一起，楼下那几辆车真不够用，以至于不得不私车公用，秀娟那辆车三年跑了六万公里，其中有一大半里程是出警跑的。”
领导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韩朝阳再傻也明白所长的意思，连忙道：“刘所，我不知道局领导是怎么考虑的，反正我们警务室用不着两辆警车。我们有电动巡逻车，而且好几辆，遇到突发情况需要用车，可以管街道综合执法大队借，还可以管理大保卫处借。”
“行，就这么说定了，拿到车之后所里先借用一段时间。”
“是。”
局里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配车，刘建业只想要车不想要人。
之所以不想要人不是所里警力不紧张，而是这可能涉及到未来的辖区划分。作为派出所长，谁也不想被“割地”，他摸摸嘴角，沉吟道：“考虑到你师傅很快就要退休，警务室警力会变得非常紧张，我和教导员研究了一下，打算让小吴过去跟你一起常驻警务室，你负责警务室全面工作和社区工作，他主要负责办案，你觉得怎么样？”
“工作狂”谁不喜欢，再说领导已经决定了，韩朝阳急忙道：“吴伟那么能干，他过去真是太好了，谢谢刘所。”
“你这段时间干得也不错，有你俩在，中山路那一片儿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刘建业再次看看手表，接着道：“还有，记得明天下午2点准时去高铁站工程指挥部开会，也就是以前的朝阳村委会。前段时间不是发生过一起扎车胎的案子吗，上级很重视，要求我们安排专人全程参与项目建设，为城东交通枢纽工程保驾护航。”
韩朝阳小心翼翼地问：“刘所，您是说让我全程参与？”
“所里就这几个人，除了你还能安排谁，毕竟你离工地最近，对那一片的情况又最熟悉。”刘建业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并且只是挂个名，你还是理大的驻校民警呢，难道真天天呆在理大。”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行，今天就到这儿，我丫头今天过生日，再不回去她就要追过来了，”刘建业站起身，一边往办公室外走，一边笑道：“你也别在所里呆着了，去街道陪陪女朋友。人家加班都有男朋友或爱人接，平时太忙没办法，今晚不是很忙也去接一下。”
……
没想到总是板着脸的所长也很有人情味！
韩朝阳再次道了一声谢，跟着他一起走出派出所，直到目送他消失在视线里才小跑着赶到街道办事处，跟今晚执勤的保安小吕打了个招呼，才轻车熟路跑上二楼敲开财政所办公室门。
本以为女友正忙着做账，没想到她竟坐在椅子上打电话。
“东风路有个旧货市场，挺大的，卖什么的都有，我星期天陪你去。不过光我们去也不行，你问问小康有没有时间，问问他能不能调休，如果能就请他骑个三轮车去，如果有什么合适的就直接买了让他帮着拉回来……”
韩朝阳轻轻反锁上门，坐到她面前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挂断手机才好奇地问：“老婆，谁啊？”
“张贝贝。”
“张贝贝，她怎么想起给你打电话，她买旧货干什么？”
“她要创业，”一想到张小富婆打算把死人呆的地方改造成活人住的青旅，黄莹就忍不住笑道：“她跟苏姐谈好了，要把朝阳村纪念堂租下来开旅馆。名字都取好了，听上去很霸气，叫什么朝阳国际青年旅社！”
这个脑洞也太大了，韩朝阳惊诧地问：“那就是一鬼屋，能开旅社吗？”
“别这么封建迷信，要说地底下埋人，什么地方没埋过人？”
黄莹反问一句，眉飞色舞地说：“苏姐昨晚跟古主任他们开了个会，专门研究张贝贝开青旅的可行性，结果发现开起来不一定会赔。首先客源没问题，离长途汽车东站不远，外地旅客谁知道那以前是纪念堂，只要价格合适、环境又不错，肯定会入住。而且周围那么多项目工地，工人舍不得花钱住旅馆，工程管理人员舍得花钱。等城东交通枢纽建成投入使用，人流量更大，更不用为客源发愁。”
“本地人肯定不会住！”
“人家根本没想过做本地人的生意。”黄莹噗嗤笑道：“社区跟街道不一样，社区可以搞实体盈利，苏姐觉得这是个机会，今天一早就去找区里的投资开发公司谈判，好像已经谈下来了。打算跟张贝贝来个‘公私合营’，社区出场地，张贝贝出钱，各占一半股份，赚到钱平分。”
在朝阳村的坟地上开旅馆，亏她们想得出来！
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傻傻的问：“然后呢？”
“合股做生意，张贝贝投资又不大，苏姐更是空手套白狼，很简单的事，有什么然后。”
黄莹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一边笑道：“其实苏姐更想要真金白银，但这个租金没那么好拿，如果管张贝贝要三五十万，不光投资开发公司可能会反悔，甚至连街道都会雁过拔毛。干脆以场地投入与张贝贝合伙搞个实体，只要经营得好不光有固定收益，还能解决几个贫困户的就业，这也算精准扶贫。”
“开旅馆属于特种行业。”
“放心吧，苏姐没想过找你帮忙，都说了这是扶贫项目，街道乃至区里都会支持，不就是个特种行业许可证嘛，保安公司都开起来了，一个旅馆开不起来？对她来说这不是事，她正忙着研究大学生创业和扶贫方面的政策，说不定真能争取到资金扶持和税收优惠。”
……

第三百七十章 亡羊补牢
回到工作生活的地方，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看着擦肩而过的莘莘学子和匆匆忙忙去六院就诊的病人，韩朝阳甚至觉得特踏实。
整整警服，沿斑马线穿过中山路，跟一大早过来开门准备营业的商户们打招呼。
光顾着跟打字复印店老板娘闲聊，没注意门口多了一辆警车，直到拉开门走进警务室，才发现俞镇川正坐在办公区里就着白开水吃包子。
“镇川，你怎么来了，今天所里不忙？”韩朝阳很意外，站在接警台前问。
“所里哪天不忙，没事我能过来？”俞镇川放下杯子站起身，苦着脸说：“新民小区夜里又丢了一辆电动车，老唐和海珠已经过去了，我本来也要过去的，在路上接到师傅电话，师傅让我先来警务室，说先调看下监控。”
师兄现在不再是社区民警，从警务室回去之后就被调进了办案队，是新园街派出所的骨干，在新园街派出所的地位比吴伟在花园街派出所高，毕竟吴伟再能干也只是一个新人。
辖区发生这种案值不大的刑事案件，一般由办案队先查。
如果他们这些办案民警搞不定，才轮到更专业的刑警出马。
新民小区频频发生电动车失窃，累计案值不小，刑警二中队早立案侦查了，但一样没能搞定。
想到师傅他老人家让师兄来“调监控”，韩朝阳意识到连刑警都搞不定的案子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可能搞定了，不禁笑道：“又丢了一辆电动车，这不是一件坏事。不怕那混蛋出手，就怕那混蛋不出手！”
俞镇川正头疼，抽出张纸巾擦着手说：“别开玩笑了，新民小区哪有监控？”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不然师傅能让你过来调看监控视频。”
“什么时候装的，我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装的，你不知道很正常，可能老唐和海珠都不知道。”
“谁装的，装在哪儿，装了几个？”新民小区连物业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监控，俞镇川将信将疑。
“我让李晓斌装的，具体装了几个，到底装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韩朝阳不无得意地笑了笑，回头问：“陈洁，你家晓斌呢？”
“夜里在村里巡逻的，一直巡到四点多，顾警长让我喊他了，刚起床，正在后面洗漱。”
“不好意思，让他休息不好。”
“回头请客就行了，案子破了肯定要请客。”陈洁诡秘一笑，起身拉开后门跑去催李晓斌快点。
俞镇川终于相信新民小区有监控了，不解地问：“朝阳，监控器材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小区业主不愿意出钱，你是从哪儿搞的？”
“管经侦二中队借的，”韩朝阳掀开盖板走进办案区，打开电脑登陆内网一边浏览平台上的信息，一边微笑着解释道：“何队他们缴获了一批针孔摄像头，案子没办结没来得及上交，我就把那些针孔摄像头借来了。既不是枪机也不是球机，更不是高清的，但只要能拍摄就行，有总比没有好。”
“老唐和海珠不知道？”
“我和师傅怀疑这一系统电动车失窃是内鬼所为，海珠呢又天天在小区里转，如果让她知道哪儿装了摄像头肯定忍不住去看，如果嫌疑人留意她的动向就有可能暴露摄像头的位置，所以干脆瞒着她。只有师傅、我和晓斌知道。”
“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小心谨慎。”
“太好了，监控视频不需要太清晰，只要能看清嫌疑人的大概体貌特征就行！”
“别高兴太早，万一那些针孔摄像头不管用没拍到呢。”
正说着，顾爷爷骑着电动车到了，拉开门问：“镇川，朝阳，晓斌呢，你们怎么还不去调看监控？”
“晓斌夜里值班的，这会儿刚起床。”
韩朝阳话音刚落，李晓斌和陈洁从后门走了进来，一脸歉意地说：“顾警长，不好意思，睡得太死，陈洁第一次去喊我没醒，又稀里糊涂睡着了。”
“没事，偷车的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没关系，先吃饭吧，吃完早饭再去。”
“不用了，巡逻回来时吃过，吃了再睡的。”
“那行，你们赶紧去。镇川，确认嫌疑人身份之后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
“知道就行，出发吧！”
谁也不知道是单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韩朝阳从抽屉里取出两副手铐，想想又叫上小康和今天轮休的小柳，开着警车跟着俞镇川匆匆赶到新民小区。
这次发生失窃的是6号楼的一个业主，她家没小车棚，电动车就停在二单元门洞外的花坛边，早上下楼去给孩子买早点，发现车没了，于是打110报警。
分局刑警大队的技术民警已经到了，一个蹲在花坛边拍照，一个趴在警车引擎盖上绘图。
老唐阴沉着脸维持秩序，劝看热闹的业主站远点，不要破坏现场。
苗海珠正捧着文件夹给失主做笔录，一星期内连续发生两起电动车失窃，她脸色也很难看。
上级要求只要是刑事案件都要勘查现场，技术民警也很头疼，跟老唐那个社区民警没什么好说的，跟省厅下来挂职锻炼的苗海珠更不好说什么，一看见俞镇川就拉着他胳膊问：“小俞，怎么回事？光我们就来过四次，这是第十五起还是第十六起？”
俞镇川被问得很尴尬，背对着看热闹的群众说：“不好意思，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左一趟右一趟跑。”
“这么下去不是事，想想办法，尽快把这一系列失窃案破了。”
“行，我们会想办法的。”
韩朝阳跟分局的技术民警不是很熟，只是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李晓斌打开警车后备箱取出一张圆凳，跑到门洞边放下，站在凳子上从门洞屋檐上小心翼翼取下一个用纸盒伪装的针孔摄像头。随即带着小康挤出围观的人群，跑到小区内的主干道边，打开一个不知道损坏了多久的低矮的路灯盖子，从里面又取出一个用塑料胶带固定的针孔摄像头……
小康和小柳拦住业主不让靠近，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业主们一会儿看看正在里面勘查的警察，一会看看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刚才埋怨俞镇川的技术民警反应过来，不动声色问：“小俞，你们有准备？”
“不是我，是朝阳。”
技术民警脸上露出了笑容，下意识回头问：“韩指导，可以啊，装了几个？”
韩朝阳在来的路上问过李晓斌，一边环视着围观的群众留意比较可疑的人员，一边不动声色说：“可以什么呀，这只能算亡羊补牢。装是装了不少，一共26个，但都不是专业的器材，拍摄效果跟行车记录仪差不多。夜里光线不好，也不知道放出来是不是一抹黑。”
“有几个路灯没坏，应该能拍摄到。”技术民警回头看了看，又问道：“内存多大，能拍摄保存多长时间视频？”
“内存不小，能保存6个小时的视频，安装摄像头的是我们巡逻一中队的中队长，他每隔6个小时都会换上电力公司的工作服，以检查线路为掩护来格式化一下。”
正说着，李晓斌和小康提着四个大黑色塑料袋跑了过来。
技术民警的现场勘查车上有笔记本电脑，韩朝阳和俞镇川接过塑料袋跟上勘查车，小心翼翼取出针孔摄像头的内存卡，递给技术民警挨个调看。

第三百七十一章 撤！
正如韩朝阳所料，夜里光线不好，大多摄像头只拍到汽车和电动车的灯光，开车和骑车的人都看不清，且一闪而过。但几个安装在路灯附近的摄像头，拍摄效果还是不错的，只要从镜头前过的车辆和行人都拍摄到了。
当看调看到第八张内存卡里的视频时，技术民警欣喜地说：“应该就是他们，应该就是这辆车！”
韩朝阳俯身一看，只见笔记本电脑显示器里出现两个男子，一个推着白色踏板电动车往主干道方向走，一个在电动车右侧往前走。
不是并肩走，而是错开一个身位。
后面的，也就是在电动车右侧的男子，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衣角搭在电动车后座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夹着烟，像是在边走边闲聊，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可疑。
刚才在外面听失主说过，她知道小区治安不好，经常丢车，昨晚上楼时不仅锁死了车龙头，还用一把很粗很结实的链子锁把后面的车轮锁上了。
从她的描述上可以肯定，用专门剪钢筋的大钳子也不一定能剪断链子锁。
韩朝阳正纳闷监控视频里的两个嫌疑人是怎么打开链子锁的，站在身后的俞镇川喃喃地说：“一看就是惯犯，配合得很默契，后面这个的风衣里肯定有个勾子，一头挂在裤腰带上，一头勾住电动车后面的不锈钢保险杠，把电动车后轮勾离地面，乍一看像是左边的家伙在推着走，其实后轮没着地！”
技术民警点点鼠标，回放慢放。
果不其然，可以清楚地看到电动车后轮根本没转！
“光有两个背影可不行。”技术民警把这一段视频拷贝下来，换上另一张内存卡。
针孔摄像头不光拍摄视频一样记录时间，时间明确，接下来就好办了，当调看到第十六张内存卡里的视频时，两个嫌疑人的大概体貌特征出现在众人面前。
韩朝阳相信尽管师兄和老唐先后管过这一片，但论对小区居民的熟悉程度，绝对比不上这段时间天天往小区跑的苗海珠，立马推开后门，探头喊道：“苗姐，过来一下。”
“什么事？”苗海珠刚才光顾着给失主做笔录，光顾着询问其他业主，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跑到勘查车边一脸茫然。
“上来，上来再说。”
“哦。”
俞镇川急忙让开身体，指着笔记本电脑显示器问：“海珠，对这两个人有没有印象？”
“有监控视频！从哪儿调到的？”
“从哪儿来的回头再说，先看看这两个家伙。”
不管视频从哪儿来的，能拍摄到嫌疑人就是一个突破性进展，正一筹莫展的苗海珠欣喜若狂，紧盯着笔记本电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回过头用肯定地语气说：“都是小区里的，如果没记错穿风衣的这个姓邹，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他家住2号楼，他妈是卖水果的。”
“这个呢？”
“这个姓黎，黎明的黎，住9号楼，正在上职中。我去他家动员他爸他妈支持成立业主大会时，他插过嘴，说物业公司怎么怎么不好，所以对他印象比较深刻。”
技术民警笑问道：“好啦，没我们的事了。韩指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王哥，这是新园街派出所的辖区，我只是协助，我听俞哥的。”
“小俞？”
俞镇川权衡了一番，紧盯着电脑显示器说：“先撤吧。”
好不容易锁定嫌疑人身份，苗海珠岂能就这么收兵，惊问道：“撤？”
俞镇川紧盯着她双眼，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先撤，你留在这儿继续走访询问，继续做业主工作。确认这两个小子全在家，立即给我们打电话，然后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现在不知道两个嫌疑人在不在家，就这么去他们家肯定会打草惊蛇，万一他们闻风而逃再想抓会很麻烦，先不动声色收队，确认他们在家之后再抓捕，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苗海珠反应过来，一脸尴尬地说：“行，反正我天天在小区转，而且我是个女的，他们应该不会起疑心。”
韩朝阳非常清楚她的脾气，提醒道：“苗姐，我们不会走远，确认嫌疑人位置之后一定要保持冷静，绝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等我们到了之后再一起动手。”
“放心吧，我不会搞个人英雄主义的。”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就在附近蹲守，在附近等你电话。”
……
公安来得时候挺威武，110警车来了两辆，现场勘查车来了一辆，电动巡逻车来了一辆，又是询问，又是做笔录，又是拍照取证，结果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什么没说就走了！
女失主很失望，拉住没走的苗海珠问：“苗警官，你们到底能不能破案，到底能不能帮我把车找回来？”
“谭姐，已经立案了，我们会尽力的，一有消息我会及时通知您。”
“等消息，就这么完了？”
“破案有个过程，您别急，请相信我们公安机关。”
“相信，呵呵，”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挤到跟前，用嘲讽地语气说：“小苗，这不是小区里丢的第一辆车，你没来时就丢了好多辆，前几天5号楼关科长家也丢了一辆，你们每次都说已经立案了，每次都让等消息，等到现在也没消息，这不是糊弄人嘛！”
“小谭，早跟你说报案没用，你还不信。”一个大爷背着手，斜看着苗海珠叹道：“他们这些公安喜欢破大案，破大案能立功。丢辆车，丢部手机算什么，他们懒得管的。”
“费大爷，我们真不是您老想得那样，大案要破，小案一样要破，但我们警察是人不是神，没线索您老让我们怎么破？”
苗海珠抬起胳膊指指东北方向，循循善诱地说：“新宁新村上星期也丢了一辆电动车，偷车贼不到三天就落网了。同样是电动车失窃，为什么那个案子好破，因为新宁新村物业有监控，办案民警第一时间调看监控，想方设法确认其实身份，锁定其位置，最后是在丰永县抓获偷车贼的。如果咱们小区有物业，有技防措施，这案子一样好破，偷车贼甚至不敢进来作案！”
“小苗，你这是偷换概念。”
“费大爷，我怎么就偷换概念了？”
“没监控就破不了案，如果什么地方都有监控要你们公安干什么？这跟去医院看病是一回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你开一大堆单子去做检查，现在的那些医生不看片子、不看化验单就不会看病！你们跟那些医生差不多，没监控、没指纹、没目击者就破不了案，想想你们这活我也能干！”
必须承认，大爷说得这番话有一定道理，围观的大爷大妈们顿时哄笑起来。
苗海珠肺都快被气炸了，又不能跟他们急，正不知道该怎么甩开他们，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突然道：“费大爷，他们也不是离了监控不会破案，说到底还是没把我们小老百姓的事放心上。以前不是报道过吗，一个日本人丢了辆自行车，很快就帮着找到了。一个院士丢了个笔记本，很快也帮着找到了，我们既不是外宾也不是院士，哪享受到那待遇。”
“真是，我也听说过。”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又拿出来说事！
苗海珠被搞得焦头烂额，急忙扔下句：“你们先聊，我还有几户要去走访。”随即像逃跑般挤出人群，又引来一阵哄笑。
女失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唉声叹气地说：“早知道这样就不报案了，耽误半天时间，又要被单位扣钱。”

第三百七十二章 确实不甜
考虑到综合接警平台平均每天要处置十至十五起警情和十几二十起群众求助，韩朝阳不敢在此久留，拿起车台的通话器提议道：“镇川，镇川，要不我和晓斌先回去，让宏亮带两个人来支援你们。”
俞镇川意识到警务室现在只剩下顾爷爷一个人，如果连续发生两起警情他老人家肯定忙不过来，急忙举着通话器：“行，你们先回去，没必要全耗在这儿。”
“我们先走了，还有，师傅马上就要退休，我们所里打算搞个欢送仪式，具体怎么搞现在没确定，你也帮着想想，到时候你肯定要参加的。”
“我，我哪知道怎么搞！我听你信儿，是凑份子吃顿饭还是买个纪念品到时候算我一份。”
“好吧，反正还有一个月呢。”
早知道顾爷爷要退休，但被正式提上日程李晓斌却觉得有些突然，禁不住回头问：“韩大，顾警长退休，你们局里不欢送？”
这个问题问在点子上，刘所上次提到搞个欢送活动时韩朝阳也觉得很纳闷，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怎么回事，笑道：“局里不是不欢送，是早欢送过了！”
“早欢送过了？”
“说起来我还参加了。”
李晓斌越听越糊涂，追问道：“你参加了，我怎么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韩朝阳习惯性摸摸嘴角，感叹道：“一月份市局举办民警荣誉退休和新警入警仪式，市局领导、各支队负责人、各分局领导、全市公安系统26名退休民警和我、吴伟这样的新民警全参加了，搞得很隆重。退休民警名单上有我师傅，市局领导还想请他作为退休民警代表发言。也就是想请他老人家鼓励、激励我们这些新民警，将他们无悔奉献、忠诚履职的宝贵精神延续下去，去完成他们这些前辈未竟的事业，结果他老人家坚决不去！说平时可以论虚岁，但退休要按实际年龄来算，什么时候出生的，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根据政策应该什么时候退休，他自己早算好了，局领导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是不是参加完那个仪式就可以办退休证，就可以回家颐养天年？”
“嗯，”韩朝阳拍拍方向盘，由衷地叹道：“用他的话说，一月份退休就要白拿几个月工资，就是吃空饷。其实退休不一样有退休工资么，对他来说就算降也降不了多少，并且他也不在乎那点钱。说到底他是对公安事业真有感情，舍不得脱这身警服。”
李晓斌反应过来，沉吟道：“别人不能理解，我能理解，因为我经历过。”
“你经历过，你才多大，开什么玩笑！”
“没跟你开玩笑。”李晓斌抬头看着他问：“韩大，老民警在那个仪式上是不是把帽徽、领花和警衔全摘掉了？”
“是啊，参加仪式前是警察，参加完仪式就变成了老百姓。”
“我退伍时也一样，帽徽、领花、军衔、臂章全摘下来上交，虽然给你戴大红花，但心里特难受，舍不得离开部队，舍不得脱下军装，舍不得离开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好多人真哭了，抱着嚎啕大哭。我在部队才干了几年，你师傅当多少年警察，他肯定舍不得！”
“也是啊，可年龄摆在这儿，我们跟医生不一样，退休了就退休了，不可能返聘。”
……
韩朝阳嘴上说着师傅，心里却鬼使神差想到自己。
如果有一天，不是如果，是肯定有退休的那一天，到时候会不会跟师傅他老人家一样舍不得脱警服，正胡思乱想，警务室到了。
停好车，拉开玻璃门，一边示意李晓斌赶紧去休息，一边拿起接警台上的座机给许宏亮打电话。
安排好一切，放下电话问：“陈洁，我师傅呢？”
“出警了，”陈洁翻翻电话记录，抬头道：“有个老爷子在对面的电信营业厅大吵大闹，说多扣了他二十块钱话费，情绪比较激动，还摔了东西。营业厅的人不敢碰他，就打110报警。”
“二十块钱，多大点事！就算没多扣，掏二十块钱给他不就行了，至于报警吗？”
“如果个个跟你一样就没这么多事。”想到顾爷爷一向的做事风格，陈洁禁不住笑道：“韩大，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赌你师傅是自掏腰包解决这起纠纷，赢了你请我吃水果，输了我请你。”
“这用得着打赌吗，他肯定这么解决！”
韩朝阳瞄了她一眼，打开盖板走进办公区，从抽屉里取出电动车巡逻车钥匙，正准备去朝阳村拆迁工地和高铁站项目工地看看，固定电话又响了。
“您好，这里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请问您哪位……”陈洁先摁下录音键，像110接警台的接警员一样询问起来，一边询问一边准备做记录。
可能刚才光着“打赌”，没顾上看来电显示，刚说了两句急忙站起身：“好的，是，有民警在！”
韩朝阳下意识问：“指挥中心？”
“河滨路有群众因为买水果与摊主发生纠纷，要动手，拨打了110，指挥中心让你赶紧去现场，这是报警人的电话。”
刚才正说水果，就发生一起因为买水果引发的纠纷，真是乌鸦嘴！
韩朝阳瞪了她一眼，急忙掀开盖板开巡逻车去河滨路。
朝阳村拆了，朝阳村的菜市场也没了，但527厂的居民和朝阳河西岸的群众不可能不买菜，一些原来在朝阳村菜场卖菜卖肉卖水果的小贩干脆把摊位摆在河滨路上。考虑到周围没农贸市场，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没有像以前一样取缔，只是提醒他们在不要影响交通的同时注意环境卫生。
也正因为“城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来晚上才很热闹的河滨路白天也变得很热闹。
正大吵大闹的地方就是“出事”的地方，韩朝阳根本用不着给报警人打电话，直接把巡逻车开到一个水果摊位边，跳下车挤进人群问：“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他说这梨包甜，买回去吃了一个，一点都不甜，你尝尝，这不是坑人吗！”
“公安同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说买的时候我让她尝过，”摊主指着半个用水果刀削过的梨，很委屈很气愤地说：“你看，我做生意最讲究，都是先尝后买。她转一圈拿着一袋梨跑过来说不甜，谁知道这梨是不是从我这儿买的……”
这算什么事，这归公安管吗？
梨不甜想退货不给退，应该归谁管？
工商，还是消协？
反正不是公安，但人家加上个后缀，说因退货产生纠纷要动手，你公安就不能不管。
韩朝阳不想因为这鸡毛蒜皮的事耽误时间，并且这事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只能用“教科书”式的办法解决，回头问：“大姐，这袋梨您一共花了多少钱？”
“八块五。”
“好吧，我给您八块五，这梨卖给我。”
“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正好要买点梨。”韩朝阳掏出钱包，发现只有十块的，干脆让摊主换了一下，给了报警的大姐八块五，提上梨笑道：“不管买东西还是卖东西都应该以和为贵，就这样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
“没事，公安同志，我没想过麻烦你，是她打的110。”
“好啦好啦，不说了，大家伙也别围在这儿了，有什么好看的，还影响交通。”
……
一起纠纷就这么解决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回到警务室请陈洁吃梨，自己也洗了一个，边吃边填单子，填着填着韩朝都忍不住笑了，陈洁好奇地走过来一看，见处理这一栏竟写着：到场，系顾客觉得梨不甜，民警将梨买回综合接警平台，化解矛盾，发现梨确实不甜！
……

第三百七十三章 搞活动有一套
11点12分，接到上午的第三起警情。
一个带孩子去六院就诊的年轻母亲，没去急诊中心也没挂专家号，坐在外科门诊外等叫号等了一上午，见孩子烧得越来越厉害，与外科门诊的护士发生争执。
医护人员没打110，直接打的警务室电话。
韩朝阳正准备赶过去看看，陈洁又打来电话说顾爷爷已经过去了。
他老人家最擅长调解这样的纠纷，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开着电动巡逻车继续巡逻，打算巡到东明小区，打算在保安公司设在小区的食堂吃顿便饭，师兄突然打来电话。
“朝阳，海珠刚搞清两个嫌疑人下落，传唤手续我也拿到了，但出现一个新情况，能不能再叫几个人？”
两个偷电动车的毛贼而已，在先后亲手抓获过两名杀人犯的韩朝阳看来真算不上什么，下意识问：“什么新情况？”
“他们在理大西门外的小吃一条街的川味饭店吃饭，饭店没包厢，他们坐在大厅里，一共九个人，看上去都不像好人，谁也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七个是不是同伙。”
“明白，你们先盯着，我这就叫人！”
那些家伙吃完饭很可能会散，到时候怎么抓？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立即举起对讲机：“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我韩朝阳，收到请回答！”
一中队驻扎在社区居委会，负责朝阳村拆迁工地治安；二中队负责527厂，三中队负责东明小区，离得都比较近，全在对讲机的呼叫范围。
等了大约十几秒钟，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二中队收到，二中队收到，韩大请讲。”
“一中队收到，一中队收到，完毕！”
“韩大韩大，三中队收到，三中队收到！”
“各中队注意，各中队注意，有紧急抓捕任务，有紧急抓捕任务，共有九名嫌疑人，正在理大西门外的川味饭店吃饭，请你们各抽调四人带上装备在理大南门集合，动作一定要快，我马上到。”
“一中队收到，完毕！”
“二中队收到，完毕！”
……
理大虽然一样有义务治安巡逻队，理大虽然离得更近，但韩朝阳还是觉得指挥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更得心应手。
打开警灯火急火燎赶到理大南门，一中队和二中队的八名队员已经到了。
韩朝阳示意跑步过来的队员上车，在大门等了大约一分钟，三中队的四名队员乘坐送饭的巡逻车也到了，从小吃一条街过去太显眼，不然从校区里走。
结果刚赶到理大西门保安值班室，大门里侧的路边竟停着两辆警车，原来俞镇川、苗海珠也埋伏在这儿。
韩朝阳跳下巡逻车，迎上去说：“镇川，人齐了，下命令吧。”
俞镇川看看跟在他身后的援兵，当仁不让地下达起命令：“同志们，饭店有后门，后面还有窗户。我已经请唐警长、宏亮和小康从河滨路绕到了饭店后面，防止他们从后门跑，防止他们跳窗。我们从正门进，在大厅就餐的学生比较多，请大家注意学生和其他就餐人员的安全。”
吴俊峰最能打，一个真能对付两三个，禁不住笑道：“俞哥，我们来这么多人，他们应该不敢负隅顽抗。”
“还是小心点好。”俞镇川笑了笑，掏出手机翻出几张刚才偷拍的照片：“大家先看看，就是他们，进去之后千万别搞错，更不能让他们趁乱跑了。”
“有照片最好。”韩朝阳接过看了几秒钟，把手机顺手递给吴俊峰。
下基层锻炼这么久，第一次执行抓捕任务，要抓的还是涉嫌频频在自己辖区作案的嫌疑人，苗海珠从未如此激动过，紧攥着手铐催促道：“快点行动吧，刚才那个黄毛出去找厕所吓我一跳，以为他要跑！”
“放心吧，跑不掉的。”俞镇川收回手机，转身道：“同志们，行动！”
……
正值饭点，许多不愿意在学校食堂吃饭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
一下子来两辆警车和几辆巡逻车，来这么多民警和全副武装的“特警”，引来许多师生围观，连理大校卫队的保安都跑出来看热闹。
川味饭店就在斜对过，俞镇川不再担心打草惊蛇，同韩朝阳一起带着众人小跑着穿过马路，拉开门冲进饭店大厅。
饭店服务员不明所以，竟迎上来问：“警察同志，你们吃饭？”
不等俞镇川开口，苗海珠轻轻把她拉到一边。
这时候，俞镇川已从两张台子中间挤最里面的一张大桌前，一把揪住一个小年轻的头发，呵斥道：“公安办案，坐在各自位置不许动！”
“警察叔叔，您揪我头发干什么？”
“邹彦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老实。”俞镇川把嫌疑人的脑袋死死摁在桌面上，一边示意紧跟而上的队员把他铐上，一边厉喝道：“黎自强，往哪儿跑，你跑得掉吗？”
从警察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黎自强就意识到东窗事发了，起身想跑，结果刚站起身，就被早盯上他、早挤到他身后的韩朝阳摁坐下来。小柳和小刘更是紧攥着他双臂，让苗海珠给他上手铐。
一个戴眼镜的小子吓懵了，忐忑不安地说：“警察叔叔，不关我们事！”
“到底关不关你们的事，去所里说。”确认九个臭小子全被控制住了，俞镇川抬头问：“服务员，买单，这一桌一共多少钱？”
“哦，我算一下。”
“快点。”
“来了，马上！”
虽然天天能见着警察，至少能看见交警，但警察抓人许多理大师生还是头一次见，不一会儿，饭店门口就聚满了人。
服务员被搞得很紧张，算账居然算错了，老板娘跑出来算了一下才算对。
俞镇川给九个臭小子来了个AA制，只要动过筷子的全要掏钱，完了两个押一个，把九个臭小子押出饭店，押上停在理大西门内的警车和巡逻车。
帮人帮到底，何况帮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师兄。
韩朝阳组织队员一直帮俞镇川把九个臭小子押到新园街派出所，关进所里的羁押室。
所里的民警尤其办案民警顾不上吃饭了，放下饭盆开始审讯嫌疑人。
今天值班的鲍所不仅是熟人而且也是师兄，赶紧让所里做饭的阿姨赶紧再做点饭，招待帮了大忙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小伙子们，然后把韩朝阳拉到院子里笑道：“朝阳，干得漂亮，这个亡羊补牢补得好。要不是你帮忙，新民社区这一系列电动车失窃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
“鲍所，您别表扬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新民小区也是我们接警平台的巡逻辖区。”
“如果个个都有你这个觉悟，个个都有你这样的责任心就好了，”鲍所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镇川上午回来办传唤证时说你们所里打算搞个活动庆祝你师傅荣休，到底怎么搞，有没有想好？”
“没有，刘所让我想，这么大事您说我能拿什么主意？”
“师傅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们刘所让你拿主意是没办法的办法。”
“怎么是没办法的办法，鲍所，我不太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出面我们牵头搞，搞得太寒碜不像样，搞得像样点师傅又会觉得铺张浪费，甚至会产生赶他走、逼他脱警服的想法。你不一样，你是他最小的徒弟，说是徒弟其实跟晚辈差不多，你负责操办不管办得怎么样他都不会说什么。”
师傅他老人家不想退休，更不想搞什么庆祝他退休的活动，这跟大舅生病讨厌别人去探望一个道理！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苦着脸问：“鲍所，让我操办也行，但是局里呢，局里是什么意见？”
“我打电话问过杜局，杜局说你搞活动有一套，八一歌会不是搞得很好嘛，这件事就交给你，让你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方案搞出来之后局里研究一下，到时候再考虑要不要请市局领导。”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国际的！
在一楼会议室吃完饭，二楼的审讯也有了进展。
俞镇川和苗海珠拿着一叠笔录敲开会议室门，当着韩朝阳、吴俊峰等人汇报道：“鲍所，邹彦庆和黎自强交代了。不光新民小区失窃的十六辆电动车是他们偷的，在新源路时代网吧、二十二中、新民菜市场等地方也作过案。因为偷的太多，甚至记不清一共偷了多少辆。”
就知道这样的案子一破就是一串儿，鲍所下意识问：“大概多少辆？”
“从二人交代的情况上看，他们自去年8月在小区里偷了第一辆电动车没被发现之后，胆子越来越大，频频出手，疯狂作案，在不到一年时间内至少作案四十多次，至少盗窃电动车四十多辆。”
“就他俩，另外几个臭小子呢？”
“一起带回来的七个家伙，有的是黎自强的同学，有的是他俩在网吧认识的。他俩平时主要混迹于中山路和新源路的几个网吧，以前没少蹭人家的饭，甚至蹭人家的网。今天黎自强正好过十九岁生日，所以跟邹彦庆一起请这帮狐朋狗友吃饭。”
俞镇川刚说完，苗海珠忍不住补充道：“其中有两个是理大的学生，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邹黎二人是偷车贼不太清楚，但从邹黎交代的情况上看一起带回来的这七个人应该不是同伙。”
抓到偷车贼只是第一步，韩朝阳好奇地问：“俞哥，苗姐，车哪儿去了，他们是怎么销赃的？”
吴俊峰等队员虽然不是民警，但一样值得信赖。
俞镇川翻看了一眼笔录，抬头道：“新民小区频频发生电动车失窃，我去蹲守过，你和你们所里的吴伟也去过，甚至请晓斌和俊峰他们去布过控，后来老唐还跟刑警二中队一起调看过周边的监控，之所以一直没查到线索，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邹彦庆很狡猾，知道到处有摄像头，每次得手之后都用他家拉水果的农用车转移脏车，盖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码上装水果的那种塑料筐，非常隐秘；二是他们去年在青年路水果批发市场认识了一个姓钱的中年男子，这个姓钱的是武淳市人，专门帮人家开拉水果的大货车。闲聊时他俩提到没钱花，钱某给他俩‘指点迷津’，说搞到电动车就有钱，甚至教他们怎么偷，后来他俩偷到车也全卖给了钱某。据他们交代，钱某平均一星期来一趟青年路水果批发市场，每次钱某来他们就把偷到的脏车帮着装到卸完水果的货车上。”
“销到外地去了，难怪一点线索没有。”鲍所微微点点头，想想又问道：“有没有钱某的联系方式？”
“有一个手机号，刚才鲁队让邹彦庆拨打过，并且打通了。钱某说大老板安排其开另一辆车，往其它地方送货。让邹彦庆把车藏好，让邹彦庆不要着急，声称过段时间会来燕阳，等下次过来把车拉走。”
“不是说平均一星期来一趟吗，两个臭小子刚落网他就不来，怎么会这么巧？”
“鲍所，打电话时我们全听着呢，钱某应该没起疑心。”
俞镇川所说的鲁队是新园街派出所办案队的队长，老鲁办事鲍所很放心，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回头看看韩朝阳等人，沉吟道：“这么说应该是巧合，姓钱的经常往水果批发市场送货，查他驾驶的那辆货车的车牌号应该不难，而且有他的手机号，既然进入了侦查视线，他肯定跑不了。落网的两个臭小子不是在其它地方作过案吗，你们先去调查核实，把能串并的先串并上。”
“是！”
“俞哥，他俩昨夜偷得那辆车呢？”韩朝阳好奇地问。
不等俞镇川开口，苗海珠便下意识说：“邹彦庆说藏在他妈的水果摊位后面，用一块塑料布盖着。他妈晚上不收摊的，以前甚至就住在路边，摊位后面搭了一个小棚子，我们正打算过去先把车拉回来。”
“他母亲不知道？”鲍所低声问。
“他说他妈不知道，老农机厂一片儿没人管，在路边搭棚子的不止他家一个，他妈每天忙着卖水果，估计也不会去窝棚后面看。”
“就这样了，你们抓紧时间行动吧。”
……
偷车贼落网了，但只追回一辆脏车，而新民小区过去大半年丢了十几辆。新园街派出所既要顺藤摸瓜扩大战果，更要把失窃的电动车全找回来给群众一个交代。
老唐和“大姐大”接下来有得忙，今天肯定是回不了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
那边只有顾爷爷一个人，韩朝阳不敢再在这儿“做客”，跟鲍所和从外面匆匆赶回所里的几位所领导道别，带着许宏亮、吴俊峰等队员打道回府。
没想到回来一看，警务室不只是顾爷爷一个人。
刘所效率很高，昨晚刚说让吴伟过来常驻，结果吴伟今天中午就到了，已铺好了床单被褥，正坐在办案区里跟顾爷爷、苏主任、陈洁他们说话。
“朝阳，吃了吗？”
“吃了，在新园街派出所吃的。”
顾爷爷很清楚吴伟过来是“接替”他的，一边招呼韩朝阳进来，一边笑道：“朝阳，看样子等我退休之后，咱们花园街派出所这边就你和小吴常驻警务室。所里这么安排也好，你俩一个负责社区工作，一个负责办案，再遇到一些小案子就可以在警务室解决。”
“顾警长，我是来协助朝阳工作的。刘所和教导员交代的很清楚，让我听朝阳的。”
“你们是搭档，不存在谁听谁的，要互相尊重，互相学习。”
“是啊，互相学习。”退休这个话题对老爷子而言太敏感，韩朝阳嘿嘿一笑，回头问：“苏主任，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检查我们工作？”
“检查工作，怎么不是视察指导，我说朝阳，几天不见，你小子越来越会打官腔了。”
“开玩笑开玩笑，听莹莹说您打算再搞一个实体，还是股份制的！”
苏娴被逗乐了，噗嗤笑道：“有这事，保安公司虽然也是个实体，但你是知道的，纯属赔钱赚吆喝。社区的日子想好过点，只能想其它办法。”
说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赔钱赚吆喝”有些夸张，但不赚钱是真的！
细想起来，现在唯一能帮社区盈利的居然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并且盈利不多。推送“生活信息”赚的那点钱，勉强够居委会的办公费用。
想在基层干点事，没钱怎么行？
韩朝阳理解她的做法，饶有兴趣问：“进行得怎么样，朝阳国际青年旅社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张？”
“最快也得一个月，纪念堂内部要改造，前面和后面的树林全是村民们以前下葬先人时栽的松树柏树，甚至还有些墓碑和棺材板没清理掉。总之，绿化要重新搞，不然一看就是公墓。再就是工商税务治安消防环保等手续，这些全要去跑。我正在等贝贝呢，等她到了一起去旅游局。”
你还知道那原来是一片公墓，顾爷爷被搞得啼笑皆非，干脆笑而不语。
韩朝阳也觉得很好笑，不解地问：“去旅游局干嘛，开旅社好像不需要旅游局审批吧！”
“开普通旅社当然不需要。”
苏娴顺手拿起包，取出一叠精心准备的文件，兴致勃勃地说：“开普通旅社算什么创业，我们要开得是国际青年旅社，什么国际，就是要接待外宾，这就需要旅游主管部门审批。别看市里有好几个青旅，但全是挂羊头卖狗肉。我们要么不搞，搞就要搞正规的，要申请加入国际青年旅舍联盟，要用国际青年旅舍联盟的标识。这在全市乃至全省应该是首创，搞起来之后不仅能为中国青年出游创造条件，还能为不同民族、不同地区、不同国家的青年提供一个相互学习和交流的平台。我们要积极响应上级号召，抓住‘一带一路’的发展契机，要让朝阳国际青年旅舍成为世界各国青年了解中国的一个窗口。如果经营得好，如果将来有条件，还要在团委领导下开展一些比如环保、户外拓展、文化交流等活动……”
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想她运气好，“空手套白狼”找到张贝贝那么一个精明的金主；张贝贝运气也不错，居然找到了她这么一位觉悟高得令人发指的合作伙伴。
开个旅馆都能跟“一带一路”扯上关系，开个旅馆都能开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吴伟听得一愣一愣的，顾爷爷同样大开眼界，禁不住问：“苏主任，听你这么一说应该能争取到不少优惠政策。”
“没多少，”苏主任收起文件，一脸失落地说：“支持大学生创业的政策是不少，但实质性的并不多，资金扶持更不用想，就算能争取点无息贷款也要跑断腿，对我们来说没意义，也就是税收上能享受点减免。”
“能减免一部分税收已经很不错了。”
“差点忘了正事，”苏主任突然想起来意，抬头道：“朝阳，你前段时间不是在高新区那个砂石场盯着筛了好几天沙子吗，认不认识那个砂石场老板？”
“认识，怎么了？”韩朝阳问。
“纪念堂，不，以后应该叫旅社，旅社不是要改造要重新搞一下绿化嘛，需要一点鹅卵石，就是搞个小花园，铺几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他们是卖黄沙石子的，又不是卖鹅卵石的，那东西对他们来说不值钱，你问问，能不能拉几车回来。”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单
正聊着，十几天没见的527厂老厂长骑着电动车带着一个中年妇女过来报警。
看着挺眼熟，听完老厂长介绍才想起她是在527厂南门东侧开烟酒店的老板娘，事情并不大，但确实比较让人头疼。
有辆外地牌照的奥迪越野车停在她店门口，一停就是五六天，越野车又高又大，把烟酒店门脸挡住了，既影响行人走路，更影响她做生意。
老厂长帮她找过保安，保安又不是交警，而且那是在小区外，不归小伙子们管。更何况那是一辆豪车，谁敢轻举妄动；老厂长又帮她打电话找交警，交警过去看了一眼，说是停在路牙上，不属于违停，既不能叫拖车来拉走，也不太好贴罚单。
找了两家，两家都不管，王厂长很没面子，一进门就问顾爷爷和韩朝阳这事你们管不管！
“王厂长，你先喝口水，这事我们不是不管，是不太好管。车那么重，你让我们怎么挪，又能往哪儿挪？”顾爷爷回头看一眼，接着道：“朝阳，快两点了，你赶紧去工程指挥部开会，顺便打听下车是不是哪个建筑老板的。外地牌照，能停在527厂南门的，车主除了在附近施工的建筑老板还能有谁？”
“要去开会，我差点忘了，王厂长，您先坐，我去开会，我去问问。”
“快点，等你消息。”
“好的，一有消息就给您打电话。”
……
开会的事韩朝阳是真忘了，开着巡逻车火急火燎赶到朝阳村委会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光警车就来了四辆！
韩朝阳顾不上跟在这儿执勤的一中队小伙子们打招呼，急忙整整警服跟着两个衣着不凡的中年人走进会议室。
工程指挥部显然有专门负责会务的工作人员，主席台和下面的桌子上都摆好了牌子，唯一不同的是主席台上的牌子上是领导的名字和职务，下面的牌子上是各单位的名称。
燕东公安分局居然摆在下面，而且比较靠后，能想象到即将开始的会议级别很高。韩朝阳从边上挤到后面一看，不光刘所在，连杜局都来了，急忙给两位领导敬礼问好。
“别敬礼了，赶紧坐下。”
“是！”
“怎么搞到现在才来？”刘建业低声问。
“报告刘所，刚才有群众去警务室求助，就这么被耽误了。”
“没迟到就行，”杜局好说话的多，回头笑道：“小韩，警务保障室刚提了几辆新车，牌照和保险全办好了，今天来不及，明天去局里开一辆回来。”
“好的，谢谢杜局。”
“不说了，开会。”
抬头一看，只是几位领导在区委常委、街道杨书记陪同下走进会议室，在众人送上的热烈的掌声中在主席团就座。坐在最中间的赫然是一位副市长，听主持会议的杨书记介绍完韩朝阳才知道这位副市长兼任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领导小组组长！
市领导来了两位，区领导来了三位，然后是高铁站、长途客运东站、地铁站、站前街和站前商业区几个工程项目总承包方的老总和副总。
承包高铁站工程和地铁工程的是中字头的国企，老总级别也很高，所以跟领导们一起在主席台就座。
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铁路项目在建设阶段的治安应该归地方公安机关管，建成投入使用之后才归铁路公安管。但今天铁路公安处的领导居然也来了，由此可见上级对工程项目有多么重视。
“……今年，我市迎来了新一轮的开发建设热潮，高铁站、地铁1号线，长途客运东站，站前街，朝阳村改造、变电工程等7项重点工程上马建设，为我市的经济腾飞注入了全新的活力。然而，也就在此时，因重点工程建设中各种因素引发的社会不稳定、闹事苗头也随之增多，人财物的大流动带来了侵财类犯罪时有发生！”
“绝不能让个别‘村霸’、‘路霸’、‘行霸’，成为阻碍工程建设的‘绊脚石’！据我所知，高铁站项目工地已经发生了针对工程建设的物资、设备的违法犯罪行为。希望各级公安机关结合打黑除恶、严打整治等专项斗争，密切关注重点人员的动态，持续开展重点工程周边治安秩序专项整治……”
领导一个接着一个讲话，讲的全是治安！
杜局代表分局表态，会全力服务工程建设，确保一方平安。会克服各种困难，主动靠前服务，为重点工程建设保驾护航。
刘所掏出早准备好的汇报材料，站起来汇报了一系列已经采取和即将采取的措施，归纳起来就是要采用各种措施，重拳出击，严厉打击盗窃、抢劫建设工程物资和争夺工地送料权、强揽工程、敲诈勒索等扰乱工程建设秩序的各类违法犯罪活动。
领导对此并不满意，要求分局主要领导一线督查，全局指挥；各部门各负其责，协作互动；基层单位属地管辖，责任到人。
同时，也对各施工单位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虽然讲得内容都很重要，但依然是一个务虚的会议，韩朝阳正暗想自己一个小民警有必要参加这个会议吗，杜局突然又站起身，再次给主席台上的领导们立正敬礼。
“孟市长、杨秘书长，杨书记，对于城东交通枢纽项目的安保，我分局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现在一共有七个大工地，随着工程进度不断推进，加上那些分包的小项目，将来的工地会越来越多。每个施工单位都有自己的保安，就算把上级布置的各项措施落到实处也是一盘散沙。如果能把这些项目工地的保安人员整合起来，或者由一家保安公司给整个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提供保安服务，那接下来的工作就会好做得多。”
“孟市长，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杨书记瞄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韩朝阳，微笑着说：“在征地动迁阶段，包括正在进行的拆除，乃至工程指挥部的安保，都是由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他们不只是保安，也是接受街道综治办领导的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朝阳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苏娴同志兼任巡逻大队教导员，花园街派出所民警兼任大队长，保安也就是队员，全是政治可靠军事过硬的退伍战士和警校毕业生。”
公安的警力终究是有限的，你不管提出多少要求，他没人也没办法！
孟副市长当然知道由一家接受街道领导、同时接受派出所指导的保安公司负责整个城东交通枢纽工程的安保比较好，但这涉及到经费。
回头看看总承包方的几位老总，用商量地语气问：“齐总，邓总，宣总，你们认为呢？”
谁知道街道办事处和花园街派出所会不会狮子大开口，齐总笑道：“孟市长，杨书记的提议确实比较好，但我们公司有保卫部，有专职的保卫人员，要不再研究研究。”
“孟市长，我个人倾向于整合资源，毕竟我们的保卫人员对我们的施工队伍更熟悉一些。”
主席台上的话筒没关，韩朝阳听得很清楚，暗想现在全是分包，你们一个工人都没有，民工到了才会去所里备案登记，才会帮民工们办工伤意外保险，来之前压根没见过，你们的保卫人员对施工队伍熟悉个毛线！
就在韩朝阳以为遇上两个老狐狸，尽管杨书记和局领导那么帮忙，但保安公司依然拿不到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安保这个大单之时，站前街、朝阳村改造和长途汽车东站三个项目总承包方的几位老总相继点头同意。
杨书记趁热打铁地说：“齐总，你们有保卫部，有专职的保卫干部，这与统筹整个项目的安保工作并不矛盾，毕竟具体工作要由保安去干，光靠几个专职的保卫干部是远远不够的。如果由一家保安公司负责，就可以跟小区物业一样搞一个指挥中心，搞一个监控中心。公安民警、保安公司负责人和各施工单位保卫部门的负责人一起进驻，这么一来，既好统筹又好协调！”
“齐总，邓总，宣总，我认为这个方案切实可行，一切为了工程建设，不能光打小算盘，你说是不是？”
“孟市长，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邓总？”
“我也没意见。”
……
原来这个会不是白开的，原来街道领导和分局领导早有准备。
保安公司拿下一个大单，韩朝阳欣喜若狂，下意识掏出手机，在桌子下面偷偷给苏主任和老金发微信，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喜讯。
光顾着玩手机，要不是刘所提醒，都不知道起身欢送几位领导和老总。
送走孟副市长和杨书记等领导，杜局回头道：“小韩，杨书记会帮苏娴同志催几个施工单位谈保安费，你回去之后跟苏娴同志交个底，该要多少就管他们要多少，别跟他们客气。但这个钱没那么好拿，拿了人家钱就要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建业，考虑到全程参与这么大的项目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包括小韩在内经验都不足，局党委建议你们所里调整下分工，最好由康海根同志负责这项工作。市领导和杨书记刚才在会上说得很清楚，要责任到人。让小韩当这个责任人显然不合适，安排一个副所长负责最好。”

第三百七十六章 沉不住气
杜局说得轻描淡写，刘所愣了愣也表示坚决服从上级指示，韩朝阳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大浪。
尽管平时不怎么去所里，但韩朝阳很清楚康所在单位的处境比较尴尬。老胡、老丁等老民警不太服他，连陈秀娟、管稀元等年轻民警对他的态度都有些微妙。局领导让康所专门负责重点项目建设，对康所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施展开拳脚，干出一点成绩，真正树立起威信。
关键这么一来，对他本来就不是很服气的人会更不服气！
区里乃至市里对城东交通枢纽工程如此重视，傻子都知道城东交通枢纽建成投入使用之时，就是负责为几个重点项目建设保驾护航的民警评功评奖乃至升职之日。他已经空降过来“抢占”了一个副科级职位，再抢这么大一功劳别人会怎么想？
韩朝阳有些心神不宁，开着巡逻车经过已拆成一片废墟的朝阳村东街时，正好遇到正跟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说话的顾爷爷，停下来听了几句才知道这个萧老板正是把车停在527厂烟酒店门口的车主。
车已经挪走了，正一个劲儿致歉。
群众的问题解决了就行，顾爷爷留下一张警民联系卡跟萧老板道别，随即爬上巡逻车问起下午开得什么会。
韩朝阳简单介绍了一下，提起刚才的担忧：“师傅，下面人为什么不服气？我觉得不只是杨警长没当上副所长，这跟所领导班子的分工也有关系。局里这么安排，就等于让康所另起炉灶，我和吴伟以后就要接受康所领导。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们夹在中间多难受！”
顾爷爷回头看看小徒弟，扶着车窗轻叹道：“上级要落实组织意图，下面要考虑工作怎么开展，考虑队伍士气，这件事是挺让人头疼的。”
“落实组织意图，师傅，您是说上级要重点培养康所？”
“说到底还是以前对选调工作不重视，该重点培养的时候没重点培养，该让人家锻炼的时候不让人家下基层锻炼。现在上级对选调工作越来越重视，才想起来局里也有选调生。康所还是很能干的，只是以前没施展的机会。要是换个没能力的，真成拔苗助长了。”
韩朝阳大吃一惊：“师傅，康所是选调生！”
“嗯，这有什么奇怪的。”
顾爷爷打了个哈欠，遥望着几个围在一个水果摊前的小年轻解释道：“具体哪一年我忘了，反正有一年全省公安系统招了50个选调生，康所就是其中一个。当时不光局里，甚至连区里，对选调工作都不是很重视，当时的局领导见康所会写材料，就把他留在机关，没安排他下基层。现在上级重视了，不是区委组织部要考察，是市委组织部要考察，局里不能再不当回事，并且康所工作表现也确实不错，当然要重点培养，当然要重用，毕竟人家本来就是上级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
第一次听说公安系统也有选调生！
同样是公务员，享受的待遇却不一样。
你的档案在人事部门，人家的档案在组织部。
你是干警，就是干活的人。人家不只是干警，人家只要不犯错误，只要表现可以就能当领导。当然，这一切都要以上级重不重视选调工作为前提。
韩朝阳心里突然变得有些不是滋味儿，油然而生起一股“同工不同酬”之感，酸溜溜地嘀咕道：“我说局领导为什么对康所这么好，原来他是选调生，原来他注定是要当领导的。”
“没走上领导岗位的选调生多了，”顾爷爷又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街道办事处的桑正博就是，他跟我住一个小区，今年快四十了，到现在还是科员。能不能走上领导岗位，说到底还看个人能力，还是靠干。”
“师傅，我不是妒忌，我是觉得这不公平。”
“怎么就不公平了，选调生一样是公开招考的。你没考上选调生，觉得不公平。那些没考上公务员的大学生跟你一比，人家一样觉得不公平！”
韩朝阳忍不住笑道：“我不是没考上，我是没去考。”
顾爷爷乐了，笑看着他问：“你是党员吗？”
“不是。”
“你是学生干部？”
“也不是。”
“亏你好意思说，既不是学生党员也不是学生会干部，你不是没去考，你是不符合报考条件。说到底还是上大学时光顾着谈恋爱，没好好表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韩朝阳被顾爷爷调侃得很尴尬，急忙转移话题：“师傅，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当务之急是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干好自己的事，其它事别掺和。对康所要尊敬，对其他所领导一样要尊敬，平时多请示多汇报，记得自己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就行。”
“明白，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
“师傅，我担心两边都不得罪，搞不好会把两边全得罪了。”
必须承认，小徒弟的顾虑有一定道理。
局里又是让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从分局指挥中心报销发票，又是给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配车，摆明了是把接警平台当作一个单位对待，康海根过来之后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就会变成一个小派出所，而且负责的是市里的重点项目。
如果康海根不那么“急躁”还好，要是他稍有一点“急躁”，以刘建业的脾气绝对有好戏看。
没想到快退休了竟会遇到这样的事，顾爷爷也给不出什么好办法，正不知道该怎么敷衍小徒弟，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看看来电显示，竟是吴伟打来的。
“小吴，我和朝阳正在回去路上，什么事？”
“顾警长，刚接到所里电话，说办案队忙不过来让我赶紧回去，要安排老丁过来换我，跟您打个招呼，麻烦您帮我跟朝阳也说一声。”
小伙子中午刚到，屁股都没坐热就让回去，这也太儿戏了！
顾爷爷意识到这是刘建业的安排，说了一声知道了，挂断手机摇摇头：“我还担心康海根太急躁，没想到刘建业吃那么多亏还是不长记性。”

第三百七十七章 股份制
刘所安排老丁那个“老油条”过来，既能换回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的吴伟，对老丁也是一种照顾。毕竟老丁参加工作那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让他搭一下城东交通枢纽项目的顺风车，说不定能提个副主任科员。
但把最能干也是最肯干的吴伟调回去，这是摆明了不支持康所工作。
不过韩朝阳能想象到就算局领导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刘所完全可以给出一大堆理由，比如吴伟正在试用期，连执法权都没有，而老丁不仅有执法权且经验丰富，这么安排恰恰是对城东交通枢纽工程的重视！
再想到一直不是很服康所的老丁有可能跟康所唱反调，韩朝阳就头疼不已。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所里“云谲波诡”，拿到城东交通枢纽项目的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居然在开大会，拿到大单是值得高兴甚至庆祝，但也不至于高兴到开大会的程度！
能回来的保安几乎全回来了，连警务室接警台里都换上了理大校卫队的保安小钱，不要问都知道是许宏亮把小钱找来帮陈洁值班的。
顾爷爷同样意外，跟韩朝阳一起走进后院，悄悄从后门挤进人满为患的会议室。
踮起脚跟一看，苏主任、老金和社区的古副主任坐在台上，张贝贝明明不是保安公司的人居然跟郑欣宜和陈洁一起坐在第一排。
“……尽管社区和公司处处考虑大家的利益，不夸张地讲大家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在同行里可以算最高的，但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大家的薪资待遇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而在这个世界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想通过付出获得一定的回报。我知道这份工作对大家而言只是一个过渡，知道大家对自己的未来都有规划。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从公司发展的角度出发，我们也在考虑怎么才能让大家付出就有回报，怎么才能留住人才。不能跟其它保安公司一样，三天两头有员工辞职，三天两头去人才市场招人。”
还以为是开庆祝大会，没想到是职工大会，没想到是在共商公司的发展大计！
韩朝阳只是义务巡逻队的大队长，不是保卫服务公司的管理人员，位置摆得很正，不想参与更不想干涉公司运营，正准备回警务室，苏主任话锋一转：“我和古主任、金经理就这个问题研究了好几天，研究出一套员工股权激励的方案，决定把公司性质从居委会独资变更为股份制，优先向我们的员工出让60%股份……”
苏主任宣布完保安公司“改制”的决定，老金接着给与会人员介绍“股激励权”方案。
居然拿出一份资产评估报告，声称公司总资产约为100万元人民币，打算出让60%股权，计划拆分为200股，每股3000元。原则上每人只能入两股，如果有人不愿意入股，再由其他员工认购。
可以现金入股，也可以从工资里扣。
“改制”之后按照股份制企业的方式运营，比如成立股东大会、董事会甚至监事会，选举产生董事长和总经理。公司只要能盈利，年底就要分红。
几辆巡逻车属于东明小区的全体业主，办公场地、宿舍和仓库要么是“雇主”的，要么是社区居委会的，细想起来公司哪有什么固定资产，如果有也就是保安们身上穿的制服和诸如对讲机、执法记录仪等装备，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值100万。
韩朝阳和顾爷爷面面相觑，都觉得苏主任是想钱想疯了，居然想圈保安们的血汗钱。
保安们既觉得很突然，同样觉得这个“股权激励”不靠谱，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有疑虑。”苏主任敲敲桌子，笑看着众人抑扬顿挫地说：“有一个消息刚才忘了宣布，今天下午2点，市里在朝阳村委会开了一个会，兼任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领导小组组长的孟副市长亲自出席会议，并作了重要指示。在我们花园街道杨书记和公安分局杜副局长等领导的帮助下，我们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拿到了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的保安业务。也就是说，再过几天，我们就要进驻高铁站、地铁站、长途汽车客运东站、站前街项目和朝阳村回迁项目等周边的所有工地。几个总承包方要么是中字头国企，要么是拥有特级资质的大公司，保安费少不到哪儿去，利润很可观。而光靠我们现有的力量，负责这么大规模的安保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明天一早，金经理和欣宜就要去人才市场招人，同时要考虑提拔一批班长和副班长。”
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小伙子一个个喜形于色。
苏主任笑了笑，接着道：“我们为什么能拿到这样的大单，归纳起来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领导支持，二是我们从公司成立到现在各项工作干得很漂亮，三是占了天时地利，也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这几个优势，我们现在利用好了，今后一样要利用好。比如等城东枢纽项目建成投入使用之后，高铁站、地铁站和长途客运东站需不需要安检？据我所知，火车站、长途汽车客运总站包括燕阳机场的安检业务都是外包给了专业的保安公司。我们现在能拿下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的保安业务大单，一样有信心有决心拿下几个车站未来的安检业务大单。”
领导就是领导，真敢想！
韩朝阳听得一愣一愣的，顾爷爷则若有所思。
就在许宏亮、李晓斌、吴俊峰和小康得人举手表示愿意入股时，顾爷爷突然转身拉拉韩朝阳袖子，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不动声色跟了出去。
“师傅，苏主任这是搞得哪一出！要说缺钱，她马上就有钱了，杜局说得很清楚，在保安费这个问题上用不着跟那几个施工单位客气。”
顾爷爷回头看看会议室，轻叹道：“我马上要退休，看样子她马上也会被调走。她这是担心人走政息，担心接替她的人不懂经营不懂管理，跑过来瞎指挥，把好好的保安公司搞垮。搞股份制多好，政企分开，既能避免新任社区党支部书记外行指挥内行，也能起到一定激励作用，至少小伙子们的干劲会比之前更足。”
“苏主任要走？”
“她本来就是下基层挂职锻炼的，朝阳村征地拆迁多难，她已经把那块硬骨头啃下来了，一个副科级干部再呆在这儿担任居委会主任是不是大材小用。”
韩朝阳点点头：“这倒是，以苏主任的能力，担任街道办事处主任都没问题。”
顾爷爷想了想，突然笑道：“就是不知道出让股权的60万她打算怎么花。”
“会不会上交给街道？”
“这是社区的钱，应该不会上交街道。”
“扶贫，优抚，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只要她能顶住压力，三天就能花完。”
师徒二人正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务室后门走了过来，韩朝阳急忙上前立正敬礼：“康所好！”
“别这么严肃，这又没外人。”康海根拍拍他胳膊，微笑着转身道：“顾警长，您在正好，所里刚才开了个会，调整了下分工，让我从今天开始负责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工地治安。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有你们支持，这么艰巨的任务光靠我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
“康所，千万别这么说，我们服从命令听指挥，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干。”
“顾警长，您是老前辈，我要向您学习。”康海根回头看看警务室后门，接着道：“老丁也来了，正在里面收拾东西，我们是不是先碰个头，先开个小会？”
顾爷爷暗想雷厉风行是好事，但这么大事怎么能绕开所长和教导员，考虑他兴冲冲赶过来又不能一见面就让他难堪，不动声色说：“先碰个头，也行。”

第三百七十八章 围剿（一）
走进警务室里间，吴伟走时收拾出来的空床上放着两大包被褥，一看就知道其中一包是康所的。靠南边窗户的床是老唐的，老丁可能考虑到一张床睡不下两个人，正站在床边给他爱人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
韩朝阳跟老丁打了个招呼，回头问：“康所，您也打算搬过来？”
“责任到人，市区两级领导会检查的，不搬过来不行啊。”康海根也意识到警务室太小，可能没地方住，有那么点尴尬。
以单位为家是好事，这个必须支持。
顾爷爷摘下挂在腰里的钥匙串，从一大串钥匙里取出一把防盗门钥匙：“康所，这是社区民警办公室的钥匙，等会把行李搬过去，里面有办公桌也有床，既能办公也能休息。”
“顾警长，用不着这么麻烦，保安宿舍好像有床位，随便找个床位凑和一下就行了。”
“你是领导，要办公，要接待施工单位负责人，没个办公室怎么行。”生怕他不好意思搬，顾爷爷又强调道：“我家不远，平时也不怎么住宿舍。再说我就要退休了，就算住又能住几天。”
外面有个保安，说话不太方便。
康海根干脆请顾爷爷在床边坐下，在里间说起工作：“顾警长，我是这么想的，刘所说杨书记下午在会上要求各施工单位搞好物防、技防措施，建议搞一个指挥中心，建一个覆盖整个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工地的监控系统，把监控信号全接入到指挥中心，也就是搞一个监控中心。到时候我们要同保安公司及几个施工单位保卫部门的负责人一起进驻，我就算住这儿也住不了几天，等指挥中心搞起来肯定要搬过去的。”
搞一套覆盖整个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工地的监控系统要花多少钱，这钱从哪儿来，是施工单位出还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出？
羊毛出在羊身上，其实不管谁出是一回事。
关键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跟几个总承包方不是没谈妥，而是没开始谈。
韩朝阳暗想杨书记就是那么一说，刘所回去只是传达下会议精神，什么指挥中心，什么监控中心，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居然当真了！
顾爷爷也觉得康海根这步子迈得有点大，干咳了两声，意味深长地说：“康所，这个指挥中心估计快不起来，这涉及到场地和经费，需要跟几个单位慢慢协调。”
康海根觉得孟副市长都发话了，搞个指挥中心有那么难吗，再说这是为项目建设保驾护航，掏出烟递给老丁一根，知道顾爷爷和韩朝阳不抽烟也就没发，边帮自己点上边笑道：“先确定目标然后再协调，不然协调什么。顾警长，朝阳，过来时我和老丁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纪念堂位置不错，别人嫌晦气我们不嫌，完全可以借用一下。”
有没有搞错，居然看上了纪念堂！
韩朝阳紧盯着他双眼低声问：“康所，朝阳村委会地方挺大，能不能跟工程指挥部协调一下，管他们借用几间？”
“朝阳村委会地方是挺大，但工程指挥部的人更多，不一定能协调下来，就算协调下来也不方便。”
“纪念堂肯定不行，还是想想其它办法吧。”
“为什么不行？”
“因为纪念堂很快就会变成朝阳国际青年旅社，居委会参股的股份制企业，苏主任正指着那儿赚钱呢，您说她能把那儿借给您？”
“在纪念堂开旅馆！”康海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思议。
顾爷爷微笑着确认道：“康所，朝阳没跟你开玩笑。”
纪念堂就是朝阳村的集体公墓，那地方能开旅馆？就算开起来会有旅客去住吗？
康海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喃喃地说：“把指挥中心设在工程指挥部肯定不行，设在警务室也不行，一是离工地太远，二是场地不够大，听你们这一说纪念堂又不行，周围没合适的地方！”
地方倒是有，527厂南门有几间商铺没租出去，东明小区也有几间空着的商铺。
想把指挥中心设在那儿可以，但人家不会白借给你，肯定是要收租金的。
顾爷爷认为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没什么意义，直言不讳说：“康所，我觉得指挥中心也好，监控中心也罢，现在谈这些都为时过早。虽然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为重点项目建设保驾护航我们公安是主力，但在设立指挥中心和监控中心这个问题上，我们是配角，甚至是被动的。能不能搞起来，主要靠区领导、分局领导和刘所他们推动，靠苏主任和金经理他们去做工作。”
“我觉得也是，没钱什么事都干不成，而且这不是小钱。”一直保持沉默的老丁磕磕烟灰，慢条斯理地说：“就算指挥中心和什么监控中心搞起来，光靠我们几个民警也维护不了这么大一片工地的治安，关键还是靠小韩，靠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靠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
“老丁，你别抬举我。靠我，我这个巡逻大队长有名无实！”
“小韩，我不是抬举，我是就事论事，是实话实说。”
老丁嘴上说着，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笑看着康所，就差在脸上写着能不能搞好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工地的治安，有没有你这个副所长真无所谓。
康海根之前一直在机关上班，担任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这段时间又一直分管内勤和户籍，虽然知道基层工作不好做，但没想到会如此难做，猛然意识到之前太理所当然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韩朝阳的警务通突然响了。
“康所，我先接个电话，”韩朝阳看看来电显示，又低声道：“邢主任打来的。”
“没关系，快接啊。”
“邢主任，我韩朝阳，您有什么指示？”
邢副主任此刻并不在分局指挥中心，而是在分局二楼小会议室，回头看看冯局等领导，开门见山地问：“小韩，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们巡逻队协助，你那边能抽调多少队员？”
巡逻队是义务的，能抽调多少队员韩朝阳不敢乱说，急忙问：“邢主任，执行的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多长时间？”
“要到5点半左右才能确定要不要行动，现在只是做准备。你那边能抽调多少队员我心里要有个底。一旦确定，6点准时出发，明天8点前应该能收队。”
“十几二十个人应该没问题，不过听您这一说十几二十个人估计不够，要不我先问问金经理和理大保卫部蒋部长。”
“行，赶紧问，我等你电话，等你回复。”

第三百七十九章 围剿（二）
就在韩朝阳找苏主任和蒋部长借兵之时，燕东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侦查员唐俊华从一辆长途车上跳了下来，低头看看手机上的电子地图，确认这就是武淳市江溪县大曲镇的镇南路，紧紧双肩包往停在路边的几辆摩的走去。
拉客的摩托车司机有十几辆，在马路边一字形排开，司机有男有女，一个个热情地上前打听他要到哪里去。
唐俊华装出一副有那么点紧张的样子，特意选择乘坐由一名三十多岁妇女驾驶的摩的，刚驶出大约三四百米，妇女侧头问：“大兄弟，你是来买车的吧？”
“大姐，你怎么知道的？”
女司机乐了，兴高采烈地说：“一看就知道，不是买车的谁会来这儿。如果想买二手电动车的话，就要到华榆去买。我上午刚送了一个，给他留了手机号，到现在没打电话让我去接，应该是买到了车，自己开电动车回去的。”
“大姐，你认识那儿？”唐俊华故作好奇地问。
“认识，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跑好几趟……”
华榆村，位于燕阳市与武淳市交界的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现在不出名，十几年前很有名，因为一些法制意识淡薄的村民疯狂销售不法分子从武淳市区盗窃的自行车，甚至形成了一条产业链，被武淳公安机关多次围剿过。
分局刑警大队车侦中队早怀疑市内失窃的许多电动车流向了武淳市，但武淳市很大，下辖四区六县，车侦中队一直没查到赃车流向的具体位置。
新园街派出所今天破获一起系列电动车失窃案，并搞清了涉嫌销赃的嫌疑人身份。
通过核查嫌疑人身份发现，其户籍所在的华榆村十几年前竟是一个“销赃村”！
在打击盗窃电动车犯罪上，打击销赃渠道与打击偷车贼一样重要。
分局领导认为，光两个偷车贼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就卖给该村村民四十多辆赃车，由此可见该村经营赃车的犯罪活动有所抬头，甚至可能已成为销售燕阳市失窃车辆的集散地。
分局第一时间向市局上报，市局正在等分局这边的进一步消息，一经确认该村的一些村民跟当年一样疯狂经营赃车，就会帮分局与武淳市公安局协调，准备来个联合行动，再围剿一次！
刑警二中队和车侦中队一共来了四个人，唐俊华是第一个到的，主要任务是侦查地形，在不暴露身份，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搞清已掌握的嫌疑人家位置，搞清他在不在家，同时摸摸底，看看村里大概有多少户村民在经营赃车。
女司机绝对是个好向导，载着唐俊华在新修的水泥路上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缓缓停在一个土坡上，指指下面说：“大兄弟，前面就是华榆二队，沿小路往北走四五分钟就到了。有人坐在村口，买车又不是偷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见人你就问，就说你是来买车的。”
“大姐，这条路好走，要不你把我送到村口。”
“下坡上坡麻烦，就几步路，就当锻炼身体。”
“好吧，多少钱。”
“二十。”
……
唐俊华付完车钱，管女司机要了个手机号，再次紧紧双肩包的背带，顺着小路走到村里。
果不其然，远远的就看见有六个妇女围坐在村口第一户人家的屋檐下闲聊，其中一名年轻一点的妇女一看见他就站起身，问是不是来买车的。
唐俊华说是，这名妇女随手指向她家的厨房：“里面几辆，你们自己去看吧。”
唐俊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进厨房，果然发现里面有两辆踏板电动车、一辆轻便电动车和一辆九成新的捷安特自行车。
“大姐，黑色的踏板车多少钱？”唐俊华走出厨房问。
妇女头也不抬地说：“1100，一分不少，想要你就骑走。”
“能不能便宜点，总不能客人一到，就赶人走？”为了不暴露身份，唐俊华走到她面前蹲下讨价还价。
“从人家手上接过来也要800，最少1000，少一分都不卖。”
……
唐俊华以价格太贵、车型也不是很满意为由，继续打听有没有其它的。
一个五十多岁左右的妇女起身带他进村，把他带到一栋二层楼的客厅内。客厅里停着七辆崭新的电动车，楼梯道下面有一辆八九成新的折叠式自行车。
唐俊华又问价格，妇女抱着双臂说：“1400。”
“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小兄弟，这车子从商场买要三千多，我这儿只要一半价你还嫌贵！”
“我大老远来这儿不就图个便宜么。”
“要便宜你去别人家问问，我家没有。”
继续走继续问，不走不问不知道，一走一问吓一跳，竟发现他们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经营赃车。一个妇女甚至不避讳她是在销赃，竟大大咧咧地说：“这些车子都是从燕阳那边偷来的，我们这儿很多家都卖这种车子，一般都是由男的联系货源，我们这些女在家里等客人上门买车。”
“大姐，摩托车有没有，”唐俊华挠挠脖子，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摩托车开着带劲，而且哪儿都能加油，不像电动车没电就要推着走。”
“摩托车没有，”中年妇女带上门，边走边笑道：“电动车不用挂牌，摩托车要挂牌，偷来的摩托车不好挂牌，保险都不好上，买的人少，偷到也不一定能卖掉，所以偷车的人现在只偷电动车，所以我这儿也就没有摩托车。”
中年妇女还是想做生意，又回头笑着说：“小兄弟，买新车真不如买我们这种车合算，新车价格高不说，还容易被人偷。我们这些车不但不旧，而且价格还便宜。你来都来了，买一辆开回去多好，电全充满了，你刚才看的那辆能跑一百二十公里。”
唐俊华装着担心的样子问：“大姐，如果我骑这车在武淳街上走，会不会被车主发现？”
“放心吧，你刚才看的那辆外壳改装过，没改装的是从燕阳那边过来的，在武淳骑一点事没有。”
……
唐俊华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继续转，又来到一户姓张的人家，这户人家是一对夫妇在家里，女的在门口洗衣服，男的在大厅里修理一辆绿色电动车。
唐俊华说明来意，男的将他带到后面一间房里看车，小小的房间里竟放着六辆不同品牌的电动车！
见他似乎不喜欢这几辆，告诉他楼上还有，如果想要的话可以上楼去看。
就在他与男子讨价还价时，对面另外一户人家来了几个上门买车的人，从他们的谈话中能听出，他们都是从武淳市过来的顾客。唐俊华也跟着到对面这家，这家接待客人的是一个青年妇女，她带着几分炫耀地跟顾客们说，每天来村里买车的人非常多，最多的一天有一百多人，最少也有三四十个，他们根本不愁车子卖不出去！

第三百八十章 尊重领导
苏主任和老金正指着分局领导帮着促成城东交通枢纽项目的保安服务大单。分局需要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协助，她和老金怎么可能不答应？
当即表示包括她在内的社区干部今晚全部加班，去各执勤点帮着看门，尽可能多抽调几个队员协助分局行动！
可能在韩朝阳去大西北交流时，理大保卫处与朝阳社区保安公司在演唱会的安保行动中合作得很默契。也可能考虑到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挂牌成立这么长时间没干出什么成绩，理大保卫部蒋副部长也非常好说话，一口答应抽调三十五名保安协助分局行动。
主校区这边的保安是不少，但主校区这边的工作也很多，能想象到蒋副部长打算同时从几个校区抽调人。
感谢的话说太多显得虚伪，韩朝阳只是由衷地道了一声谢，便当着顾爷爷和康所面挂断蒋副部长的电话，拨通分局指挥中心邢副主任的手机。
“邢主任，我们这边能抽调124人。考虑到您那边没确定到底行不行动，我跟理大保卫处和我们社区的领导也没把话说死，先让队员们在各自执勤点待命。”
“一百二十多人，太好了，你们先做准备，等我电话，随时准备集合。”
“是！”
这么大行动不能不跟所领导汇报，虽然康所就在面前，虽然他一样是所领导，但他毕竟只是副所长，并且不是分管社区队的副所长。
在原则性的问题上，韩朝阳也顾不上康所会不会不高兴，又当着顾爷爷和康所的面，拨通刘所的手机。
刘建业此刻正一肚子郁闷，看看同样对局里要求所里调整领导班子分工有些不满的许伟忠，拿起手机淡淡地问：“小韩，什么事？”
“刘所，十分钟前，分局指挥中心邢副主任……”韩朝阳简明扼要汇报完情况，想想又小心翼翼地说：“这是理大校卫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协助分局行动，人是我管理大借的，我要对他们负责，所以我可能也要参加行动。”
“什么行动？”
“不知道，邢主任没说，考虑可能要保密，我也就没问。”
“康所知道吗？”
“知道，康所就在我身边。”
扫黄、扫毒、打黑、清查城中村的外来人口……分局最不缺的就是行动，从年头到年尾，各种专项行动一个接着一个，且年复一年从来没断过。
而分局最缺的除了经费就是人！
下午杜局为什么在会上极力帮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争取城东交通枢纽项目的保安服务大单，不就是想把朝阳社区的那些保安利用起来么。
刘建业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事实上对分局今晚要开展什么行动并不感兴趣，真正想问的是第二句“康所知不知道”。
事实证明，小伙子没忘记他依然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不然也不会当康海根面打这个电话。
刘建业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不动声色说：“你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同时接受新园街派出所、分局指挥中心和我们花园街派出所领导，指挥中心下达命令，你们就要坚决服从。”
“是！”
领导提到指挥权，这是话中有话，韩朝阳下意识看了看康所，暗想刘所在电话里说的这番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如果听到了，又会有什么感想。
正胡思乱想，警务通又响了，分局指挥中心邢副主任又打来电话。
“朝阳，局领导刚下达命令，按原计划行动！请你立即通知参与行动的队员整理着装、佩戴齐装备，在居委会大院儿集合，我正在准备车辆，车一到就组织队员登车。”
“是！”
“还有，从刚掌握的情况看，要抓捕的女嫌疑人不少，分局女民警又不多，请你们巡逻队的女同志全部参加行动。”
“邢主任，我们这边女同志也不多。”
“有总比没有好，就算只有两三个都能帮上大忙。”
“好的，我这就安排。”
韩朝阳放下手机正准备去后院儿找苏主任，刘所居然打过来了，刚摁下通话键就听见刘所在电话那头说：“小韩，所里刚接到命令，秀娟也要参加行动，并且让秀娟立即过去跟你们汇合。”
看样子邢副主任没开玩笑，今晚要抓捕的女嫌疑估计不会少，不然局里不太可能从所里抽调女警。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电话里又传来刘所的声音：“小韩，秀娟是女同志，在所里一直负责内勤，几乎没出过外勤。我一样不知道晚上到底是什么行动，一样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就这么让她去不太放心。”
“刘所放心，我会照顾好陈姐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时间紧急，韩朝阳顾不上跟康所致歉，一挂断电话就拉开后门跑去找苏主任。
顾爷爷对小徒弟刚才的处事方式很满意，干脆拿起康海根的行李，借故帮他搬家，把康海根请到居委会一楼的社区民警办公室。
康海根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顾爷爷是故意避开老丁，顺手带上门，一脸尴尬地说：“顾警长，您是我最敬佩的前辈，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或者不合适的地方，还请您多批评多提醒。”
顾爷爷笑了笑，一边招呼他坐，一边叹道：“康所，知道我平时为什么不怎么去所里，为什么喜欢天天呆在社区吗？”
“为什么？”
“就是怕你们这样，公安局是什么单位，是准军事化管理的执法部门，上下级关系应该跟部队一样严肃。结果就因为我工龄长一点，警衔高一点，每次去向所长教导员汇报工作，说着说着就变成他们向我汇报工作，上下级关系全乱了，这不好，这也不利于工作。”
“……”康海根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顾爷爷会说出这番话。
顾爷爷拉开窗帘，看看正在院子里跟苏主任说话的韩朝阳，意味深长地笑道：“知道朝阳为什么越干越顺，为什么能干出那么多成绩吗？”
“为什么？”康海根鬼使神差地问。
“有人说他运气好，必须承认，运气是一方面，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为人处世很谦虚，也能沉得住气，不管遇到好事还是坏事，都能一如既往地尊重领导。”
顾爷爷笑看着他，像拉家常似的接着道：“这个领导不只是所领导或者局领导，只要是领导他都尊重，只要参加工作时间比他长，甚至只要年龄比他大的都尊重。你想想，这样的小伙子谁不喜欢？也正因为社区干部、街道领导乃至理大领导都喜欢他，都支持他工作，所以他是越干越顺。”

第三百八十一章 计划不如变化
5点47分，三十五名理大的义务治安巡逻队员在章金海率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居委会大院。
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已整好了队，听说分局需要女同志协助，苏主任竟换上黑色的特勤制服，决定亲自参加行动。
她、郑欣宜、陈洁和匆匆赶过来集合的陈秀娟和苗海珠站在第一批，英姿飒爽，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韩朝阳也佩戴齐了单警装备，正打算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章金海凑到他耳边好奇地问：“朝阳，需要这么多人协助，到底什么行动？”
“真不知道，真不清楚。”
“对你都保密，说明这是大行动，而且是很重要的大行动！”
……
他俩低声闲聊，苏主任也在跟郑欣宜窃窃私语。
“分局缺女警这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以后一样可能缺女保安，招聘计划要调整，看能不能多招几个女生。”
“苏姐，女生谁愿意干这个，再说也没那么多退伍女兵！”
郑欣宜话音刚落，陈洁便窃笑道：“女兵很少，退伍的更少，想招退伍女兵不容易，但招几个警校毕业的女生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主意好，司法警官学院又不包分配，能考上警察公务员的也不多，她们在学校穿了几年警服，结果一毕业就失业，就要脱警服，肯定不太愿意改行，肯定有人愿意来我们这儿干。”
“以社区治安巡逻队名义招，先把人哄过来再说。”陈洁想到了刚毕业时的自己，禁不住笑道：“其实都用不着等她们毕业，完全可以跟学校联系，让她们先过来实习。”
苏主任乐了，忍俊不禁地说：“这个任务交给你，等忙完眼前这阵子给你放两天假，回你们母校看看。”
……
正聊着，一辆警车驶进大院，紧接着是三辆悬挂地方牌照的大客。
苏主任急忙跟韩朝阳、章金海一起迎了上去，刚走到车边，车门开了，邢副主任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苏主任，章主任，谢谢二位大力协助。时间紧急，客气话我就不再说了，组织队员们上车吧。”
“行，”苏主任轻握了下邢副主任的手，旋即转身道：“金经理，组织同志们有序登车。”
“是！”
领导只跟两支巡逻队的实际负责人说话，甚至让苏主任和章金海组织队员登车，韩朝阳忍不住问：“邢主任，我呢？”
“小韩，晚上的行动你就不需要参加了。接警平台很重要，现在又要兼顾几个重点项目，其他人都能抽调，就你不能抽调。”
“可是这么多巡逻队员都去，我这个大队长怎么能不去！”
邢主任抬头看看正有序等车的小伙子们，把他拉到一边，似笑非笑地说：“我是出发前才知道晚上的行动跟你又扯上了关系，树大招风，你不能总是出风头，相信我，不去比去好。”
“邢主任，您越说我越糊涂，什么叫又跟我扯上关系？”韩朝阳真被搞得一头雾水。
“你早晚会知道，现在要保密，我什么都不能说。”
……
邢主任不仅什么都不说，甚至一刻不敢耽误，拍拍他胳膊跑到大客车边，确认队员们全上车了，便钻进警车给大客车开道。
看着几辆车一辆接着一辆开出了院子，韩朝阳傻眼了，站在原地久久没缓过神。
“韩大，没你什么事，是不是很失望？”张贝贝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笑盈盈看着他问。
“失望倒没有，只是……只是有点突然。”
“有什么突然的，参加不成你们局里的行动，可以参加社区的行动，实在不愿意回去陪莹莹，大可以跟我一样去帮着看门。”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韩朝阳斜看着她问：“你去帮着执勤？”
“嗯。”张贝贝点点头。
“你又不是保安，你执什么勤？”
“我不是保安，但我是保安公司的股东啊，而且是第四大股东。”张贝贝噗嗤一笑，一脸得意。
韩朝阳猛然想起她下午也参加了保安公司的大会，将信将疑地问：“你入股了？”
“有人不愿意入，正好让我捡了个便宜。”
“第一大股东肯定是社区，第二和第三大股东是谁？”涉及到保安公司未来谁说了算，韩朝阳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
张贝贝边陪着他往警务室走，边笑道：“第二大股东是金经理，然后是宏亮，然后是我，再就是晓斌、欣宜、陈洁和俊峰他们。”
我去，这不是“民进国退”么！
你们是一伙的，居委会虽然是第一大股东，但你们团结，你们这些人的股份加起来就超过了居委会，社区居委会的保安公司就变成你们的了。
韩朝阳很想来一句你们是侵吞“集体资产”，但话到嘴边始终没说出来，而是半开玩笑地说：“不对啊，论有钱，老金怎么也比不上你和宏亮这样的拆二代，他怎么可能是第二大股东。”
“拜托，你也不想想那点股份总共才多少钱，投几万就是大股东，你总不会认为老金连三五万都捧不出来吧！”
想想也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这个盘子太小，把无形资产算进去也只“评估”出一百万。
韩朝阳意识到苏主任调走或回原但单位之后，老金会成为保安公司的“掌门人”。
再想到这事讨论下去没任何意意，干脆转移话题：“你入股保安公司，成了保安公司的大股东，那个青旅还搞不搞了？”
“搞啊，入股保安公司是入着玩的，我有我的理想和事业，对保安公司不感兴趣。”
韩朝阳相信她的话，想想又调侃道：“张总，您财大气粗，想把青旅搞起来不难，反正投入又不多，为什么还要去旧货市场淘东西，难道连买新家具新家电这点钱都要省？”
“谁说我要去买二手家具家电的？”张贝贝停住脚步，一脸茫然。
“不是买二手家具家电，那你要去旧货市场干什么。”
“淘旧货啊，旧书、旧报纸，旧钟、旧自行车，只要是旧东西我全需要。我要用旧东西好好装饰一下，只有这样才有格调。”
韩朝阳糊涂了。
“真的，不骗你，我要营造出文艺青年喜欢的那种气氛，旧东西越多越好，不管有用没用，因为那些文艺小青年就喜欢这调调。”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就事论事”
前脚走进警务室，顾爷爷和康所后脚便跟了进来。
韩朝阳回一看，大吃一惊，康所竟又把刚搬到社区民警办公室的铺盖卷又提了过来！
老丁也是一头雾水，下意识问：“康所，您这是？”
“我先打个电话，其它事等会儿再说。”康海根笑了笑，掏出手机当着众人面拨通刘所的电话：“刘所，我小康，我想汇报下工作，您忙不忙，说话方不方便？”
韩朝阳更吃惊，不禁回头看向顾爷爷，暗想师傅刚才在办公室跟他说什么了。
顾爷爷若无其事捧起茶杯，从他老人家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只听见康所把姿态放得很低，用很谦虚很诚恳地语气说：“刘所，我犯了主观主义，我要检讨。之前太主观，过来才发现没调查就没发言权。对我个人而言，维护好几个重点项目工地治安，为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建设保驾护航是全部工作。但对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来说，维护几个重点项目工地治安只是所有工作中的一部分。平台只是设在我们辖区，只是设在朝阳社区警务室，但接警平台的巡逻辖区却不只是朝阳社区。我们有民警常驻，新园街派出所一样有。我就这么过来不合适，我要是常驻警务室这个关系就理不顺了，甚至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必须承认，他的话有一番道理。
这里不光有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一样有花园街派出所的老唐和苗海珠。
他不在这儿什么事大家伙可以商量着办，他要是呆在这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向他请示汇报，可他又只是花园街派出所的副所长，并非新园街派出所的领导。不管他布置的任务或下达的命令到底合不合理，老唐和苗海珠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韩朝阳几乎可以肯定顾爷爷刚才跟他说过什么。
正暗想他来都来了，如果就这么回所里会多没面子，他突然话锋一转：“刘所，刚才跟顾警长聊了一会儿，顾警长说得非常有道理，我接下来的工作主要是协调，主要是为项目建设服务，所以我打算搬到工程指挥部去。考虑到警务室这边事比较多，工作压力比较大，我完全可以兼顾几个工地的治安，可以就近接处警。”
……
他打算常驻工程指挥部，并且主动要一块辖区，准备跟普通民警一样值班一样接处警，韩朝阳倍感意外，连老丁都一脸不可思议。
他手机扬声器的声音开得不大，不知道刘所跟他说了些什么，但能听出刘所是同意了。
韩朝阳正若有所思，康海根放下手机笑道：“老丁，你是来替换吴伟的，吴伟原来要做哪些工作你就做哪些工作，不清楚的向顾警长和朝阳请教。朝阳，刚才你也听到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一员。辖区发生警情，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置的以后依然怎么处置。值班表该怎么排就怎么排，把我也算进去。”
“康所，这怎么行，您是领导。”
“这是什么逻辑，领导就不用工作了？”康海根反问了一句，抬起胳膊指指挂在墙上的公示栏：“就算是领导，我能领导你，能领导老丁，难道还能领导新园街派出所的同志？还能领导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和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
“可是……”
“没什么可是，综合接警平台的工作还是你说了算。如果涉及到几个重点项目工地的工作，我一样会当仁不让，毕竟这是上级交代给我的任务。到时候如果需要你配合，或者需要巡逻队协助，我会直接给你下命令。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
这么安排可能是他眼前最好的选择，并且没有之一。
首先，刘所和教导员不会再觉得他想另起炉灶，不会以为他打算搞“独立王国”；其次，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工作不会因为他的到来受影响；再就是他通过“自我发配”，告诉所有怀疑他有没有能力的人，他虽然之前一直在机关工作，但基层民警能干的他一样能干。
更重要的是，常驻工程指挥部既能方便协调各项工作，市区两级领导也能通过他的实际行动感受到花园街派出所乃至燕东分局对城东交通枢纽项目的重视！
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更多的是佩服顾爷爷，因为几乎可以肯定这是顾爷爷给他指点的迷津。
正暗自感慨，顾爷爷突然笑道：“老丁，朝阳，你俩商量下今晚谁值班。康所对工程指挥部不是很熟悉，这段时间我天天在村里转，跟工程指挥部的几位领导混了个脸熟，正好可以陪康所过去，看能不能找个办公室先帮康所安顿下来。”
老丁暗想您老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三级警监，工程指挥部的领导谁的面子都不给也不可能不给您老面子，急忙道：“顾警长，晚上我值班吧，过几天我家里有点事，可能要请假，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谁家没点事！康所，我们先过去吧。”
顾爷爷说完就提起行李，康所岂能让他老人家帮他提，连忙抢过行李并顺手拉开门，侧身请他老人家走在前面。
韩朝阳和老丁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口，直到他们开的电动巡逻车消失在视线里，韩朝阳才回头道：“丁警长，我年轻，精力充沛，身体好，要不晚上还是我值班吧。”
“别跟我抢，过几天我真要请假。”老丁转身走进警务室，一边佩戴单警装备，一边感叹道：“我母亲八十大寿，她这辈子没正儿八经过过生日，我哥和我几个妹妹准备好好操办下。孩子们有的成家立业，有的在外地工作，有的在外地上大学，还有在国外留学的，这次全回来。到时候有得忙，不请几天假真不行。”
“这是大事，既然您都计划好了，我就不跟您抢了。”
“理解万岁，理解万岁。”老丁嘿嘿一笑，拉开后门催促道：“你赶紧换衣服下班吧，这会儿还早，可以陪女朋友去逛逛街，去看看电影。”

第三百八十三章 “拉拢腐蚀”
韩朝阳已经很久没在警务室里间换衣服，正不知道怎么跟老丁解释，外面传来电动车的鸣笛声。回头一看，黄莹到了，左脚撑在警务室门口的台阶上，刚摘下头盔正在甩秀发。
韩朝阳顺手拉开门，刚才一直在隔壁跟打字复印店老板娘闲聊的张贝贝竟跑了过来，站在电动车边问：“莹莹，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早吗，我是到点下班的！”黄莹下意识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那只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她居然当真的了，张贝贝噗嗤笑道：“别看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行啊，吃什么？”黄莹看看笑而不语的韩朝阳，放下手机说：“对了，下班时玲玲打电话说一起吃饭，说宏亮出去执行任务，她一个人吃没意思。朝阳，怎么回事，宏亮那个辅警怎么比你这个民警还忙。”
“宏亮不是辅警，宏亮现在厉害了，既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员，也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股东，而且是第三大股东！”
“股东，保安公司也搞股份制？”
韩朝阳忍俊不禁地调侃道：“这你得问张总，张总既是国际青年旅社的CEO，也是保安公司的第四大股东！这才过去几天，我们的朋友圈里就多了两位大老板，跟张总和许董做朋友，我真的有压力。”
“贝贝，你改行做天使投资人了！”黄莹极其夸张地惊问道。
“别信你老公，不是他说得那样。”张贝贝嗔怪了一句，掏出手机窃笑道：“谢老师一个人吃饭没胃口，那就一起呗。吃火锅怎么样，东明小区南门的那个？”
黄莹给了她白眼，嘀咕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好好，我承认我有求于你们，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这我才能吃得心安理得。”
“有求于我们，张总，到底什么事，”韩朝阳装出一副很认真很严肃的样子，强调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我是国家公职人员，是公安民警，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去吃的。”
“放心，不会让你违反原则的。”张贝贝装出一副不快的样子。
黄莹显然早知道张贝贝在打什么鬼主意，吃吃笑道：“别扯了，赶紧回宿舍换衣服，我都快饿疯了！”
“行行行，要不你们在门口等会儿，我骑电动车去换。”
“车给你，我俩走过去。”
……
回宿舍换上便服，骑车从理大西门走，结果刚到大门口正好遇到谢玲玲，正好跟已经接到邀请的谢玲玲一起骑电动车赶到饭店。
张贝贝似乎连吃火锅都想着她的国际青年旅社，既不想在一楼大厅也不需要包厢，竟跑到二楼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能遥望到前朝阳村纪念堂。她和黄莹都是“美食家”，锅底、涮菜和饮料早点好了，正利用上菜前的这点时间，兴高采烈地研究她的创业计划。
韩朝阳洗完手，拉开椅子坐到女友身边，好奇地问：“张总，到底什么事？”
“韩老师，我准备给你和谢老师排练提供场地。”张贝贝满是期待的看着他，又回头看看坐在她边上的谢玲玲，用几乎哀求般地语气说：“你们不是要帮理大培养管弦乐队吗，在哪儿排练不是排练？我给你们提供场地，在我们旅馆大厅或者后面的花园，你想想，多有情调！”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文艺青年不光喜欢旧东西，也喜欢音乐？”
张贝贝诡秘一笑：“韩老师，您只说对了一半，文艺青年不但喜欢旧东西，也喜欢音乐，更喜欢帅哥美女。”
“不去，”不等韩朝阳开口，谢玲玲便断然回绝道：“张总，您也不想想您那是什么地方！什么青旅，前面是搁骨灰盒的，后面是埋棺材的，而且不知道搁过多少个骨灰盒，不知道埋过多少口棺材，阴森森的，想想就渗人，谁要是想拍恐怖片可以去你那儿，排练就算了。”
韩朝阳深以为然，重重点点头，表示严重同意！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张贝贝竟理直气壮地质问道：“谢老师，想清楚了，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不去！”谢玲玲噘嘴小嘴，就差在脸上写着这顿火锅我可以不吃。
黄莹禁不住笑道：“玲玲，朝阳可以不去，你不行。”
“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你是老板娘！”黄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家许总未经你同意，私自决定入股张总的青旅。他还很自信，竟认为百分之百能考上警察公务员，担心考上之后不能做生意，打算让你当他的‘白手套’，以你的名义入股。”
“有这样的事！”谢玲玲真不知道，一脸不可思议。
“骗你干什么，”张贝贝挽着她胳膊，嘻笑道：“在法律层面上，我们是如假包换的合作伙伴，接下来是要精诚团结、同舟共济的，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支持。”
“可是……可是他没跟我说！”
“这是下午决定的，他没来得及。”
“贝贝，你又不缺钱，为什么非得拉他入股？”
这个必须解释清楚，不然回去之后小两口会闹矛盾，张贝贝苦笑解释道：“我和苏主任下午去旅游局，旅游局说想符合接待外宾的标准，除了要有懂外语的人，要有中英文标识那些，还需要成立什么治安小组。就算不需要成立这个治安小组，我一样要考虑到治安问题，毕竟开旅馆不是做其它生意。我入股保安公司，再请保安公司的股东入股旅社，这么一来就是一家人，治安、消防这些我就不用操心，就可以一心一意考虑怎么经营。而且旅社真有前途，只要能开起来只会赚不会赔！”
真会拉关系！
韩朝阳暗想你这么一搞不只是跟保安公司是一家人，跟朝阳社区居委会也是。同时又有些敬佩，一个女孩子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仅顺利继承了房产拿到了拆迁补偿，甚至通过这种方式在燕阳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不过其它事可以帮忙，去鬼屋排练韩朝阳是真不愿意，冷不丁来了句：“张总，许总和谢老师被你拉拢腐蚀了，我没有，所以你就别打我的主意。这顿饭我照吃，但带乐队去你那儿排练你想都别想。”
张贝贝笑了笑，目光转移到黄莹身上。
黄莹拉拉他袖子，嘻嘻笑道：“老公，忘了跟你说，我也被她拉拢腐蚀了。”
“有没有搞错，我是国家公职人员，你一样是，按规定是不能参加这样的盈利性活动的！”
“你不可以，我不可以，但咱妈可以呀！”黄莹摇晃着他胳膊，解释道：“论开旅社，谁经验会比咱妈更丰富？她在招待所干了几十年，酒店用品哪儿便宜，环境卫生应该怎么打扫，床单被褥应该怎么铺怎么叠，她真是专家。”
“咱妈不用上班？”
“什么记性，跟你说一百次了，她明年就要退休。”
“韩老师，我跟您岳母聊过，她很看好旅馆的未来，不但愿意入股，还会出任我们旅馆的经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不是撂挑子，旅馆24小时都要有人盯着，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再说你们都成双成对，我还单着呢，不能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吧。”
“我才懒得管你单不单着，我是想知道你把我岳母忽悠过来是何居心！”
“创业么，当然要充分借助能借助的一切资源！韩警官，我知道你敬业，但这跟你关系不大，不会影响你前途的。再说你现在只是片儿警，又不是所长，更不是局长。并且谁也没让你以权谋私，没让你充当什么保护伞。我开得是正规旅馆，根本不需要这些。”
“不需要你还这么搞。”韩朝阳嘀咕道。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没有？”黄莹听不下去了，推推他胳膊：“贝贝一个人在燕阳创业，还是一个女孩子，她容易吗？要是钱，她有的是钱，银行里存几百万。之所以请大家一起入股，一是旅馆确实有前途，二来这么多人在一起同心协力，就像一个有劲往一处使的大家庭，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就这么简单，是何居心，亏你想得出来！”
可能被说到心坎里去了，张贝贝竟低下了头。
韩朝阳被女友说得有那么点尴尬，苦笑道：“好吧，你们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只要不影响工作，只要不让我违反原则，我全力支持。”
“这就对了嘛，来，把杯子都满上，预祝我们的旅馆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
韩朝阳都点头了，谢玲玲更不会反对，一反之前那坚决不去“鬼屋”排练的态度，喝了几口饮料，吃了几口涮菜，竟问起旅馆的准备情况，问除了将来带学生们去排练，她还能帮上什么忙。
……

第三百八十四章 有钱不见得是好事（一）
吃饱喝足，张贝贝突然提议去即将改造的纪念堂看看，甚至从包里翻出纪念堂大门钥匙。
大晚上谁敢去那鬼地方，黄莹和谢玲玲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
迁坟那天给韩朝阳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一些村民已经拿到迁坟补偿了还想省火化骸骨的钱，竟在纪念堂后面的树林里把先人的骸骨架在一堆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柴火上面焚烧，直至今日只要经过哪怕只是提到纪念堂，鼻子里就有焚烧骸骨的那种恶心的味道，连嗓子眼里似乎都遗留有迁坟当天呼吸进的含有骨灰颗粒的空气！
他躲还躲不及呢，怎么可能去？
见三个人都不愿意去，张贝贝只好作罢，掏出手机给警务室同样也是保安公司值班室打电话，问清楚今晚各执勤点的值班安排，又主动请缨去527厂北门值班室帮忙。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去看门。
换作以前，韩朝阳可能会有那么点怜香惜玉。
但现在不是以前，她更不是去义务劳动，作为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第四大股东，她这是在照顾她自己家的“生意”，韩朝阳连客气话都没说一句，只是同女友、小师妹一起顺路把她送到527厂北门值班室。
本打算就此道别，没想到值班室里竟坐着一位很久没见的熟人。
韩朝阳不好意思就这么走，急忙跟进值班室招呼道：“张支书，好久没见！”
“原来是小韩，你没穿警服我差点没认出来！”前朝阳村党支部书记张昌坚看见韩朝阳也很高兴，立马放下报纸起身握手。
韩朝阳回头看看正打着手势一个劲比划的女友和小师妹，紧握着张支书手好奇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巡逻队晚上不是要参加你们分局的行动吗，一下子去了几十个队员，这边没人值班，苏主任就让我们过来帮忙。我在这儿，老谢也来了，他在南门。”
差点忘了，朝阳村撤销之后他们这些村干部有的被安排到环卫所，有的被安排到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有的自动过渡到社区居委会，成了居委会的社区工作者。
只是上级考虑到他们既是村干部也是村民，原来的家拆了，要找地方把全家老小先安顿下来，就给了他们一个月假，不用去新单位上班一样有钱拿。
韩朝阳正想问问他现在是租房子住，还是在市里买了房，他突然拉开门笑道：“黄会计，我们也好久没见！”
“张支书好，张支书，您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好久没见您去办事处了。”黄莹在街道财政所上了一年多班，全街道的社区主任和村支书几乎个个认识，都已经被人家看见了，只能笑盈盈地跟了进来。
“别再一口一个支书，村委会都撤销了，哪有什么村支书。”张昌坚不无自嘲地笑了笑，招呼跟她一起进来的谢玲玲坐。
事实证明顾爷爷的猜测没错，也证明黄莹的消息远比韩朝阳灵通，她回头看看笑而不语的张贝贝，意味深长地说：“张支书，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您以前是支书，以后一样是支书，社区党支部书记比村支部书记好听多了。”
很显然，他这是要接替苏主任。
韩朝阳反应过来，暗想难怪张贝贝那么多执勤点不去非得来这儿，原来是来“巴结”未来的朝阳社区一把手。暗想这丫头也太世故了，不去考公务员不去党政部门上班太可惜！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正寒暄着的黄莹突然歉意地说：“张支书，我和谢老师打算去对面转转，我们先走一步，你们先聊。”
“去吧去吧，我送送。”
“别送了，又不是外人。”黄莹拉开门，又回头道：“朝阳，你和张支书慢慢聊，我俩去夜市买点东西。电动车停在门口，等会儿别忘了骑回去。”
“好吧，忘不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
送走女友和小师妹，韩朝阳从张贝贝手里接过水，坐下来跟张支书闲聊起来。
原来他在市里买了一套二手房，不需要装修，搬进去就能住。回迁房要了两套，等建好之后好好装修一下再搬回来；解主任没买房，住亲戚家，这一住估计得两三年……
“有钱是好事，但也不完全是好事。”
张支书点上支烟，感叹道：“动迁时你和顾警长没少在村里宣传，让大家伙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有些人听进去了，有些人没听进去。五队的苗敏材你应该有印象，拆迁补偿一到手，就去买了一辆几十万的车，驾驶证还没到手，好像科目二都没过就开车上路，还上高速，结果出了车祸，两口子全没了！”
“没了！”韩朝阳大吃一惊，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张支书猛吸了一口烟，确认道：“无证驾驶，还要负全责。不但人没了，连剩下的那点拆迁补偿款都不一定保得住，因为他也撞人了，撞死了一家三口，他儿子天天去交警队，连丧事都顾不上办。”
“以前谁见过那么多钱，一下子拿几百万，对一些人而言真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不是呢，如果个个都像小张这样就好了，”张支书回头看看张贝贝，接着道：“还有一队的杭卫方，出去旅游就出去旅游呗，结果跟韦海成一起跑澳门去赌，据说三天输了几百万，拆迁补偿款全输掉还不够，在那儿给人打欠条借高利贷，讨债的人已经追到他大姐家了。”
“有这样的事！”
“我是听一队的宋宝山说的，宋宝山现在跟他大姐住一个小区。”
内地公民在澳门赌博，公安管不着。
但对内地公民在澳门赌博，输赢结算在境内的，就是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公安就有权管；要是有人组织内地公民赴澳门赌博，并从中收取回扣、介绍费，公安机关一样有权管。要是组织十人以上，就要以赌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朝阳村的村民虽然全搬家了，但他们的户籍依然在花园街派出所，并且他们将来大多回搬回来，韩朝阳觉得这事应该管，下意识问：“有没有宋宝山的电话？”
“有，”张支书似乎意识到韩朝阳要干什么，掏出手机一脸为难地说：“小韩，杭卫方倒好说，韦海成比较难缠……”
“尽管放心，我会替您保密的。”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顾虑，下意识抬头看向张贝贝。
张贝贝猛然反应过来，急忙道：“我也会，我嘴最严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有钱不见得是好事（二）
韩朝阳管张支书找来纸笔，一边准备做记录，一边拨通张支书提供的手机号。
“老宋，我花园街派出所韩朝阳。对对对，就是我，你现在忙不忙，说话放不方便。没什么事，不关你事，你老宋我是清楚的，你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也是好事……”
朝阳村民没有不认识他这个片儿警的，宋宝山对他真是印象深刻，老伴在看电视，客厅里太吵，干脆拉开移门走到阳台上说：“韩警官，想了解什么情况尽管问，我是党员，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谢谢支持，老宋，我是想了解下杭卫方的情况。听说他去澳门赌了，还欠下一屁股高利贷，讨债的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辖区的居民，发生这种事我不能不管。”
老宋下意识问：“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公安是干什么的，我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这倒是，”老宋扶着护栏，紧握着手机轻叹道：“确实有这事，因为去澳门赌，好好的一个家被搞得鸡犬不宁，他老婆带着孩子躲他表姐家去了，都不敢送孩子去上学。他昨天打电话管我借钱，我手上是有点钱，但这钱能借吗，不借他还不高兴。”
“他现在住什么地方？”
“开始住他大姐家，就在我现在租的这房子前面一栋。前几天来了几个讨债的人，他发现不对劲就跑了，跑了之后才想到老婆孩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家老二开车送他老婆孩子去他表姐家的。”
“有没有他电话？”
“有，有他的号码，要不先挂了，我找找给你发过去。”
“好的，麻烦了。”
……
等了大约两分钟，老宋把杭卫方的手机号发了过来。
韩朝阳记录下手机号，旋即再次拨打过去，追问道：“老宋，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去澳门的？”
“跟韦海成一起去的，当时也叫过我，说机票又不贵什么的。以前没这个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我倒是有心去香港澳门看看。我家老徐说光我们去有什么意思，打算年底放寒假时带孩子们一起去，现在想想幸好没跟他们一起去。”
“他们，除了韦海成还有谁？”
“人不少，有我们一队的丁松康、楚宏堡，有二队的孔学坤，有四队的江远，五队的余明和杜纪安，还有你知道的韦海成，都是带着老婆去的。孔学坤喜欢玩微信，通行证办下来的时候还发过朋友圈。”
算上他们的老婆，已经超过十人了！
韩朝阳不动声色问：“老宋，知不知道谁起的头？”
“丁松康起的头，他有个亲戚在旅行社上班，机票就是他那个亲戚帮着订的。”
“去的人全赌了？”
“难得去一次澳门，我去我也会玩两把，他们好像全玩了，不过玩得都没杭卫方那么大。有输有赢，楚宏堡赢了六千多，江远也赢了，其他人好像是输的，但也就是输三五千。”
“韦海成呢？”
“韦海成多精明，听楚宏堡说他最多时赢四五万，后来又输了，赢的钱一输完扭头就走，没陷进去。”
韦海成那样的赌鬼自控力有这么强，韩朝阳对此深表怀疑。
一边做记录一边继续询问，问完基本情况起身跟张支书、张贝贝道别，骑着电动车直奔警务室，把在527厂门卫室做的记录递给刚出警回来的老丁，当着老丁面拨通刘所电话。
刘建业听完汇报，低声问：“小韩，你怀疑是楚宏堡和韦海成组织他们去的？”
“刘所，对楚宏堡我不是很了解，但对韦海成我非常熟悉，他就是一个滥赌成性的赌鬼，因为赌博不知道被处理过多少次，上了赌桌就不想下来，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的，您说他这样的人在那样的环境下能控制住自己，能及时收手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表现是很反常。”
“就算不是他组织的，他没从中收取回扣或中介费，我们一样有义务管。毕竟讨债的人已经追到了杭卫方大姐家，这不就是在境内结算吗？”
“证据，关键是证据！”
“刘所，您是说必须先找到讨债的那帮家伙？”
小伙子越来越能干了，真是一点就透，刘建业起身道：“对，不找到那帮讨债的，不从讨债的人那儿打开突破口，我们就无法认定他们涉嫌在境内结算。梁队出去办案了，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一下，你先请提供线索的群众帮我们盯着杭卫方大姐家，如果那帮讨债的再去，立即向梁队汇报，协助梁队把那帮人带回来。”
“是！”
“对了，巡逻队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队员们下午出发时邢主任什么没说，保密工作做到这个程度，我不太好打电话问。”
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不打电话问是对的。
但今晚的行动也太蹊跷了，光从小伙子那儿就抽调一百多名保安，民警出动的也不少，不管是扫黄扫毒还是什么整治行动，不可能到现在一点消息没有。
刘建业百思不得其解，韩朝阳同样一头雾水。
就在他们苦思冥想到底是什么行动时，燕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岳支队长和武淳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崔副局长，正组织两市公安机关的四百多名刑警、治安民警、辅警和义务治安巡逻队员，对涉嫌疯狂经营赃车的华榆村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围剿行动！
新建的乡村水泥路上停满了车，放眼望去车队长达近一公里。有110警车，有特警的防爆车，有悬挂地方牌照的大客，甚至调来八辆专门用于运输查获的赃车的卡车。
许宏亮、李晓斌、吴俊峰等巡逻队员负责封锁外围，农村不是城市，光封锁几条道路是远远不够，每隔十来米站一个人，守在村外的田间地头。
队员们肩膀上别着的小警灯不断闪烁，在夜色下像一只只萤火虫。
苏主任、陈洁、郑欣宜和陈秀娟、苗海珠等女警一起被安排进二十几个搜捕小组，跟民警们一起进村入户搜查。
苏主任这一组一共六个人，一名刑警、两名治安民警和两名武淳市公安局不知道从哪个单位调来的辅警。
敲半天门，院子里没动静，带队的刑警在治安民警协助下翻进院子，从里面打开院门，苏主任打着手电跟了进来，只见刑警拍着客厅大门呵斥道：“罗长青，公安办案，赶紧开门！我们知道你在家，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警察同志，你们来我家办什么案。”里面终于亮灯了，终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干的事你自己清楚，”门刚从里面打开一道缝，刑警便猛地往里推开，一边示意治安民警和辅警搜查，一边掏出警察证和搜查令：“看清楚了，我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刑警大队民警鲁绪林，我们怀疑你涉嫌收赃销赃，这是搜查令！”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罗长青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吱声，但也不是特别害怕，心里想着法不制众，村里这么多人经营赃车，公安不可能全抓。
这时候，辅警从西屋走了出来，汇报道：“鲁警官，里面有五辆电动车。”
“厨房有三辆！”
“鲁警官，这儿更多，一、二、三、四……十一、十二，一共十二辆！”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光这一户村民家就有二十多辆赃车，苏主任真是大开眼界，紧盯着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妇女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第三百八十六章 触目惊心！
围剿行动很顺利，战果很大，但对江溪县公安局的领导而言不是一个好消息。
正在进行的是燕阳市公安局和武淳市公安局的联合行动，“异地用警”！直到围剿战役拉开帷幕才通知江溪县公安局，局长、政委和值班的副局长匆匆赶到村口，只见大曲派出所的所长、教导员、副所长和几个民警不是站在市局领导的警车边，而是傻傻的站在田里。
也不知道是路太窄，怕挡了参战人员的道，还是吓得魂不守舍不敢靠近。
“崔局，我们工作没做好，作为局长我要深刻检讨。”
“检讨什么，什么工作没做好？”刚才去村里转了一圈，真是触目惊心，市局崔副局长窝着一肚子火，阴沉着脸反问了县局的几位领导一句，随即转身道：“先进村看看吧，看看你们的基础工作是怎么做的！”
“是！”
路上停着许多来自燕阳的警车，村口和村外的田间地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大半夜看不清警衔和臂章，江溪县公安局戴局长以为来的全是特警，以为这是省厅组织的行动，心里直打鼓，回头狠瞪了大曲派出所的所长、教导员等部下一看，跟着崔局一起走进村里。
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吓一跳！
第一户村民家门口就整齐停放着十几辆电动车和三辆自行车，涉嫌经营赃车的嫌疑人蹲在车前，几个特勤和辅警看押着他们，办案民警正忙着拍照、抄录车架号。
东边第三家门口也是，只是赃车没第一家那么多。
跟着崔局走进第二排，依然灯火通明，所见所闻跟第一排别无二致！
……
里里外外转了一大圈，跟着崔局走进村委会。
村干部全到了，全站在院子里不敢吱声。
崔局走进会议室，神色凝重地问：“岳支，一共查获了多少辆赃车统计出来了吗？”
燕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岳支队长今晚主要是协调，看看跟在他身后的江溪县公安局同行，转身道：“老冯，你汇报吧。”
“是！”冯副局长低头看看最新的统计数据，不动声色说：“报告崔局，截止三分钟前，共查获赃车四百二十八辆，其中电动车三百九十一辆，自行车三十七辆！抓获涉嫌经营赃车的嫌疑人八十六名，不过真正参与销赃的肯定不止这么多，因为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他们都是家族式经营，连老人和小孩都参与了。”
“能确定有多少辆赃车来自我们燕阳？”岳支队长追问道。
“现在能确认的共有二百二十四辆，”冯局顿了顿，补充道：“一些嫌疑人认罪态度较好，对经营赃车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为争取宽大处理，主动交代了三十多条线索，主要是关于偷车方面的。有在我们燕阳作案的偷车贼，也有在武淳市作案的偷车贼。”
“辛苦你们了，继续追查吧。”
崔副局长深吸了一口，转身走出会议室。
辖区居然出现这样的“销赃村”，戴局长意识到麻烦大了，急忙跟了出去，一直跟到村口崔副局长才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紧盯着他双眼问：“戴志桐，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干的，你这个班长又是怎么当的？华榆村十几年前就是涉嫌销赃的重点村，经营赃车的犯罪行为死灰复燃，甚至比当年更猖獗！你这个局长居然一无所知，你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崔局，我工作没干好，我要负领导责任。”
“不但你要负领导责任，县局党委班子都要检讨！”周围那么多燕阳同行，崔局不想让同行笑话，没再批评，而是强忍着愤怒冷冷地说：“我帮你们跟岳支协调好了，由你们江溪县公安局与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联合侦办，其它事放一边，当务之急是紧抓战机、根据现有线索深挖细查，打掉这个涉嫌盗窃、收购、改装、销售电动车及自行车的链条。”
“是！”
“另外，对于这样的销赃村，光靠打击是远远不够的。经营赃车的犯罪活动之所以死灰复燃，甚至愈演愈烈，说到底还是宣传教育不到位，防范工作没做好。立即向县委汇报吧，县委县政府肯定会重视的。”
……
与此同时，苏主任正一边帮一对涉嫌销赃的夫妇带小孩，一边帮着做匆匆赶来的两个老人工作。苗海珠同样忙得焦头烂额，刚押着一个女嫌疑人上完厕所，又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嫌疑人嚷嚷着肚子疼。
她们是一对婆媳，儿媳妇不老实，婆婆一样不是省油的灯。
下午进村侦查的刑警已经拍摄到她俩销售赃车的视频，她俩还鸣冤叫屈，打算让老头子一个人扛，而老头子也想一个人把事扛下来，居然在外面嚷嚷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
“哪儿疼？”
“这儿。”妇女站起身，用被铐上的双手揉揉肚子。
在来的路上领导交代得很清楚，既要秉公执法也要注意保护自己，苗海珠尽管几乎可以肯定她是装的，但还是低声问：“疼的厉害吗？”
“厉害，一阵一阵的！”妇女流露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压住腹部又蹲下身。
苗海珠暗骂了一句真会装，举起对讲机喊道：“指挥部指挥部，我是第十七行动小组民警苗海珠，我们这儿有一个女嫌疑人声称肚子疼。”
“收到收到，立即带嫌疑人去卫生室。”
“是！”
……
相比她们这些女同志，许宏亮要轻松得多，站在村外的菜地里一边抽烟一边给好兄弟打电话。
“搜查应该结束了，听对讲机里的通话好像抓了不少人，查获了三四百辆赃车。不过想收队估计没那么快，说出来你不敢相信，这真是一个贼窝，全村两百多户，估计有六分之一的人参与经营赃车，全家老小一起干，总不能连老人小孩一起拘吧，这个善后工作也不好做。”
韩朝阳终于意识到邢副主任下午为什么说晚上的行动又跟他扯上了关系，躺在床上搂着女友呵欠连天地说：“这么说这不是一个案子，而是一连串小案。往上要查偷车贼，往下要追查谁购买过赃车，这个工作量有点大，尤其追查赃车流向，对我们分局来说就是异地办案，刑警大队全扑上去也忙不过来！”
“刚才听邢主任说好像要跟江溪县公安局联合侦办，不然把嫌疑人押回去，再跑这儿调查取证多麻烦。”
“我想也是，这样的案子光靠我们分局真办不了。”
许宏亮回头看看水泥路方向，不禁笑道：“分局不知道从哪儿调来八辆卡车，当时我们还想有那么多赃车吗，现在看八辆卡车不够，赃车太多，一趟拉不走。”
八辆卡车一趟都拉不完查获的赃车，由此可见那个销赃村经营赃车的犯罪活动有多么猖獗。
韩朝阳轻轻抽出给女友当枕头的胳膊，沉吟道：“查获那么多赃车，负责那一片儿的派出所长估计要换人了，搞不好连教导员、副所长和负责那个村的社区民警都要挪窝。”
“活该！”许宏亮从未来过这样的农村，不知道江溪县公安局大曲中心派出所的辖区面积有多大，更不知道大曲中心派出所只有七个民警，扔掉烟屁股不屑地说：“眼皮底下有个贼窝都不知道，他们这是渎职，挪窝是轻的。”
明天还有一堆事，韩朝阳不想再聊了，又打了一个哈欠：“兄弟，我实在顶不住，先睡了。”
“这才一点，再聊五块钱的呗！”
“不聊了，给我五十块钱也不聊，就这样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三百八十七章 “打广告”
韩朝阳睡得很晚，起得却很早。
之所以6点10分就起床，不是心里想着工作，也不是不想睡懒觉，竟是被黄莹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用她的话说像他这样的片儿警三天两头加班，不加班时也是从早忙到晚，作息不规律，吃饭不正常，有时候真忙得顾不上吃，好不容易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胡吃海喝，更不用说去健身去锻炼了，所以很多基层民警都比较胖，那不是富态，那是职业病！
黄莹可不想他变成一个胖子，甚至不敢想象他肥头胖耳的样子，晚上什么时候不管，早上必须6点10分起床，拉上他换上运动服，陪着他跟一些有劲儿没处使的理大学生一样去操场跑步，一圈四百米，至少要跑八圈。
对韩朝阳而言这是女友的一番好意，何况平时也不怎么锻炼的她陪着跑，只能服从命令听指挥，两圈跑下来热得满头大汗。
黄莹同样跑得香汗淋漓，俯身扶着双膝气喘吁吁地说：“老公，我不行了，也不能再跑，再跑会把腿跑粗的，我去那边歇会儿，你继续。”
“行，我再坚持两圈。”韩朝阳用挂在脖子里的毛巾擦擦汗，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继续围着大操场跑步。
刚跑了几十米，一个算不上熟人的熟人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放缓车速笑道：“韩老师，锻炼啊！”
“嗯，跑几圈。”
理大学生会主席何栖元把自行车停到一边，小跑着追了上来，边跟着他跑边说道：“韩老师，我昨天上午去过警务室，想请您帮个忙，结果您不在。今天巧了，一起床就遇到了您。”
学生会主席没点本事是当不上的，韩朝阳干脆停下脚步，擦着汗问：“帮忙谈不上，到底什么事？”
“我们系有个同学家里特困难，她妈生病了，长期卧病在床，家里就靠她父亲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初中。她爸在家承包了几十亩山地种梨树，好不容易熬到梨树挂果，结果今年行情又不好，几万斤梨滞销。我已经动员开网店的同学帮着卖，甚至厚着脸皮帮着去学校附近的几个水果店推销，但销售情况不是很理想。”
“今年的梨不便宜，怎么会滞销？”韩朝阳下意识问。
“市里不便宜，但在她们老家不值钱。韩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水果蔬菜销售是有渠道的，在定价上果农菜农没话语权。”
“这倒是，上次回老家，好几个养猪的亲戚不仅不赚钱还赔钱，但猪肉价格还是那样，没见往下跌。”最苦的农民，韩朝阳轻叹口气，放下毛巾道：“这样吧，我微信你有，回头给发个链接，我让我女朋友买一箱，买回来慢慢吃。”
何栖元被搞得很不好意思，急忙道：“韩老师，我不是想向您推销，我是想请您帮个忙，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不是有微信公众号吗，关注的人很多，能不能帮我们转发一下，动员更多人买。”
“打广告？”韩朝阳反应过来。
“这是公益的！”何栖元跑回自行车边，从搁在车篮里的包中取出一个梨，跑回来笑道：“韩老师，您先尝尝，又甜水分又足，口感很好，就是卖相不太好。”
跑了两大圈，韩朝阳正好渴了，接过梨咬了一口，边吃边笑道：“是挺好吃的，不过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回头我帮你们跟朝阳社区的苏主任说说，公益的，问题应该不大。”
“谢谢韩老师！”
“别谢了，忙去吧。”
“我等您电话。”
“放心，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
韩朝阳打发走学生会主席，三口两口吃完梨，继续跑步锻炼，结果跑一圈刚跑到黄莹身边，小师妹骑着电动车到了，还带来三个花枝招展回头率高得惊人的女大学生。
“韩老师好！”
“韩警官早！”
乐队成员，之前见过。
韩朝阳再次停下脚步，双手抓住毛巾问：“你们也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白天要上课，只能利用早晚的业余时间练琴，”高个子女孩回头看看笑而不语的黄莹，忍不住举起手机问：“黄小姐，谢老师，我能不能跟韩老师合个影。别人都有跟韩老师的合影照，就我没有！”
“可以，合吧。”文艺青年喜欢音乐，更喜欢她们这样的女大学生，将来她们都是要去鬼屋排练，都是要帮朝阳国际青年旅社吸引文艺小青年的，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黄莹嫣然一笑，很大方的指指韩朝阳，随即爬起身从谢玲玲手里接过早点。
合影就合影吧，韩朝阳早习惯了。
跟她们挨个合完影，谢玲玲突然道：“朝阳，明天晚上你哪儿都不能去，要跟我们一起排练。”
“为什么？”
“什么记性，后天就是迎新晚会，我们要出节目的。”
“不好意思，真忙忘了，”韩朝阳拍拍后脑勺，接过豆浆问：“节目想好没有，让我拉什么曲子？”
谢玲玲笑道：“《He&#39;s a Pirate》，加勒比海盗的主题曲，到时候玮哥也来，跟我们一起给你伴奏。”
这首曲子对韩朝阳而言真有点意义，当年就靠这首曲子追上盛滟雯的，不假思索地说：“能不能换个，总拉这个没意思。”
“你拉着没意思，别人听着有意思。”谢玲玲没想那么多，很认真甚至很严肃地说：“这是乐队第一次登台演奏，相当于打广告，拉梁祝那些太老套，拉国外的名曲别人不一定懂欣赏，我想来想去就这支曲子吸引人。”
《加勒比海盗》谁没看过，加勒比海盗的主题曲又有谁没听过，真是耳熟能详。
小师妹说得很清楚，这相当于帮乐队打广告，必须一炮打响。
又是打广告！
韩朝阳只能答应道：“好吧，就这支，明天晚上没时间我也会抽时间参加排练。”
“不光明天晚上，以后也要抽时间。”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谢玲玲满是期待地看着他说：“别忘了你是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同学们个个叫你韩老师，不能一堂课不上。你回头看看你们警务室的值班表，看看每周能挤出多少时间，我这边再看看，然后合计一下搞个课程表。”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不能再对乐队不闻不问。
不过这个乐队到底能不能搞起来韩朝阳心里突然变得非常没底，主要是受时间限制，乐队的队员们全有各自的专业，练琴要抽时间；老师只有谢玲玲一个人是专职的，包括他韩朝阳在内的其他老师一样有本职工作，想“传道授业解惑”一样要抽时间。
正担心乐队搞不起来没法儿跟校领导交代，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杜局打来的。
“杜局早，杜局，您有什么指示？”
“没有指示，只有两件事。”
“您说。”
杜局一边下楼准备去分局上班，一边笑道：“第一件事你应该知道了，昨晚抽调你们巡逻队员是去围剿一个销赃村的，行动很成功，战果很大，冯局这会儿刚回来，刚到局里，拉回来两百多辆赃车！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战果，你小子功不可没。”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成就感，忍不住确认道：“杜局，您是说新园街派出所抓的两个偷车贼，偷的几十辆电动车全流向了那个销赃村？”
“嗯，全被那个村的村民以低价收走了，不过大部分已经被卖掉了，想全部追回来希望不大。”杜局拉开车门，接着道：“第二件是你师傅退休的事，到底怎么搞有没有想好，如果没想好要抓紧时间想，一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不早点拿出方案局里怎么做准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越来越会来事！
韩朝阳回宿舍洗澡换上警服赶到警务室，比他来得更早的顾爷爷正站在门口跟值了一夜班的老丁说话。老丁已经换上了便服，看样子是在等公交车准备回家休息。
在所里值班，不管夜里警情多不多，不管你是不是折腾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是不能下班的，顶多让你多睡会儿。
接警平台的情况跟所里不太一样，附近的单位和个人该知道的全知道这是一个接处警的地方，24小时有民警值班，不是那些只挂着一块“XX派出所XX警务室”牌子的警务室，再加上平时见人就发警民联系卡，很多群众遇到事不再跟以前一样打110，而是直接打警务室电话，或干脆来警务室报案或求助。
并且这段时间，分局指挥中心渐渐把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当作一个“作战单位”，附近有什么警情直接给平台下达出警指令。
所以出现一个“怪现象”，这一片儿的治安比以前好多了，理大、六院等单位领导和住在附近的居民甚至能切身感受到，但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却比之前忙了，每天要处置的警情越来越多，每天夜里值班的民警别指望能忙里偷闲睡会儿觉。
正因为如此，在综合接警平台值班就是值班，晚上8点上岗，早上8点换班。
所里现在施行的是“住所制”，而接警平台则是两班倒，上白班要工作12个小时，值夜班一样是12个小时。换言之，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民警每天都要加班。
至于周末这样的法定节假日，别奢望能休息两天，平均下来每星期只能休息一天，而且要轮流休息，也就是说就算能休息但那天也不一定是周末。
韩朝阳跟顾爷爷和老丁打了个招呼，正准备问问夜里警情多不多，只见老唐把一对中年夫妇从警务室送了出来，妇女欲言又止似乎不愿意走，老唐好说歹说她才推着电动车跟他爱人一起走了。
“唐警长，他们是？”韩朝阳好奇地问。
“邹彦庆的父母，”老唐摘下便帽挠挠头，轻叹道：“所里通知了他们，他们知道儿子被抓了，一大早去所里转了一圈不知道该找谁，于是跑这儿来找我打探消息，替他们儿子说情。现在急得团团转，早干什么去了！”
这种事很正常，有的嫌疑人亲属甚至托人说情。
韩朝阳回头看看警务室，想想又问道：“海珠回来了吗？”
“回来了，6点半回来的，正在女生宿舍睡觉，”唐警长目送老丁挤上公交车，一边跟老丁挥手道别，一边接着道：“苏主任、老金和宏亮他们全回来了，这会儿全在后面休息。据说战果很大，拉回几大卡车赃车。来前听我们鲍所说局里打算过几天在建设广场搞个被盗车辆发还仪式。”
“上百个失主一起去领车，那场面肯定很壮观。”
顾爷爷拉开玻璃门，冷不丁回头道：“上百，我估计能有三五十个失主去就不错了。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有的群众不在乎，电动车丢就丢了，就当破财免灾，懒得报案；有的群众对我们公安能不能破案根本不抱希望，车丢了也不报案。没报案，办案民警哪知道车是他们丢的？他们呢，平时又不看报纸不关注新闻，不知道我们已经帮他们找着了车，所以我敢断定去现场认领的失主不会多。没人认领只能扔停车场，现在汽车都停不过来，哪有好地方停放电动车，肯定是日晒雨淋，好好的车过不了几天就锈迹斑斑就要报废了。”
“真是！”老唐跟进警务室，深以为然地说：“没人认领暂时又不能拍卖，等能拍卖的时候再拍卖已经不像样了没人要。而且司法拍卖一样要走程序，听说程序还很麻烦，电动车又不是汽车，本来就拍不上价，说不定好不容易追回的赃车在停车场扔一段时间领导就忘了。”
韩朝阳没去过交警队和交警队指定的停车场，也没去过分局停放各种车辆的停车场，但去过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
院子里停满了暂扣的三轮车，那些小贩觉交罚款不划算，被暂扣之后就不要了，执法大队又不能擅自处理，只能用一根长长的铁链子锁在院子里，日晒雨淋，全锈得不像样了。
好好的东西就这么变成废品，想想就可惜。
况且为追回那些电动车，民警们费了多大劲！
韩朝阳之前只想着抓偷车贼，没想到最后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儿。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顾爷爷突然回头道：“朝阳，你不是要找那个姓储的包工头吗，上午警情不多，要去赶紧去，这儿有我和老唐呢。”
师傅不提韩朝阳差点忘了分局的“猎狐行动”，差点忘了在霍学斌手下干过的包工头。
前几天打过电话，一共打了三次，姓储的包工头说他在开发区黄河大道与南兴路交叉口的一个工地，做事要有始有终，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打开抽屉取出警车钥匙：“行，我先去趟所里，然后去分局，再从分局去开发区，争取下午两点前赶回来。”
“去所里干什么？”顾爷爷不解地问。
“分局不是给我们又配了一辆警车吗，所里用车紧张，刘所想借用一段时间。别人去领车，警务保障室不一定给钥匙，局领导知道了也不太好。今天好像是顾所带班，我去问问顾所能不能安排个人跟我一起分局，拿到钥匙之后让一起去的人把车开回所里。”
干工作必须顾全大局，不能光打小团体的小算盘，小徒弟这件事干得漂亮！
顾爷爷微笑着点点头：“那赶紧去吧，要说用车紧张，哪个单位不紧张？赶紧去开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好咧，我走了。”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韩朝阳离去的背影，老唐扶着接警台笑道：“顾警长，朝阳越来越会来事，这下您可以放心的光荣退休了。”
“人是在不断成长的，我们不都是这么过了的么。”顾爷爷笑了笑，一边翻看着台历，一边又喃喃地说：“还有39天，再干39天就到站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帮所里去分局提车，顾副所长不是支持而是非常支持！
听完韩朝阳的汇报，当即安排刚出警回来的管稀元一起去。生怕局领导知道了不太好，还特意叮嘱了一番，让管稀元到局里之后别说话。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周局和杜局早有交代，警务保障室早把车钥匙准备好了，一看见韩朝阳就让签字。
提到车，在分局门口跟管稀元道别。
打开手机导航，直奔开发区。
因为帮所里提车耽误了一点时间，赶到储老板所在新丰食品公司工地已是10点24分。
包工头赚点钱也不容易，手下民工不多，又要赶工程进度，储老板正顶着烈日在上面跟民工们一起扎钢筋，接到韩朝阳的电话，拿着扎钢筋的勾子就跑下来了。
他这样的小包工头是没办公室的，干脆把韩朝阳请到加工钢筋的作业区，找了个用木板钉的小凳子，一边招呼韩朝阳这个不速之客坐，一边用带着老家口音的普通话诉起苦：“韩警官，我是受害者，霍学斌那个王八蛋把工钱卷跑了，当时一起干活的民工可不管什么霍学斌，人家只找我！以前赚的那点全贴进去还不够，到现在还欠一百多万工钱。不怕你笑话，这两年我都没敢在家过过年。每到腊月二十左右，家里就坐满要工钱的人，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你不找他找我算什么？”
“储老板，你别激动，我只是找你了解点情况。”
“了解情况，你们当时又不是没了解过！”提起“了解情况”这个词储老板就郁闷，没好气地说：“你们分局当时立了案，找我做过笔录，让我摁过手印。结果呢，没下文了，这都过去两年了，你们到底能不能破案，到底能不能把霍学斌那个王八蛋抓回来？”
“已经上网追逃了，我们公安机关正在缉捕他。”
“人都跑缅甸去了，你们在国内上网有屁用。”
这趟没白跑，眼前这位果然知道不少！
韩朝阳一下子来了精神，掏出纸笔不动声色问：“储老板，你是怎么知道他躲在缅甸的？”
“指望你们破案，就算能把霍学斌抓回来，我们的工钱也早被他花光了！”储老板从口袋里摸出盒烟，点上一连猛吸了好几口，气呼呼地说：“卷走我几百万，我能不找他？不说你们也能查到，这几两年我一直在留意，一直在托人打听。狗日的蛮会跑，从泰国跑到缅甸，还在缅甸开了店，不过具体开在哪儿还没搞清楚。”
“储老板，你是怎么打听到这些情况的？”韩朝阳追问道。
“他卷跑好几个人的钱，我们全在找，经常打听互通消息。以前一起干的钱老板给一个泰国华侨干过活，那个泰国华侨回国投资建厂，厂房的土建工程就是钱老板干的。人家很帮忙，帮我们打听到霍学斌找过曼谷的一个华人中介，在曼谷租房子住了两个多月，后来通过那个开中介的华人去了缅甸。”
“他跟那个开中介的华人现在有没有联系？”
“有，”储老板磕磕烟灰，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这些消息不是白来的，钱老板专门办护照去了一趟泰国，找到那个华人中介，人家一开口就要钱，给了人家好几万！”
韩朝阳低声道：“花钱买的消息，到底有没有准。”
“帮我们找到那个华人中介的泰国华侨在当地有钱有势，开中介的华人不可能骗他，他那么大老板更不可能串通中介骗我们这点小钱。而且钱老板上次去泰国时，中介当着他面给霍学斌那个王八蛋打过电话，钱老板听得清清楚楚，就是霍学斌。当时担心打草惊蛇，只是听着没敢说话。”
听他这么说应该不会有假！
韩朝阳沉思了片刻，接着问：“霍学斌的具体位置不清楚，那知不知道他的大概位置？缅甸虽然没我们中国大，但也不小，有很多邦。”
“叫什么邦我忘了，反正离我们中国很近，就在边境线对面。”储老板扔掉烟屁股，补充道：“听钱老板说霍学斌呆的那个邦，当地人跟我们一样说中国话，有好多中国人在那儿开店做生意。那边有赌场，还有很多中国人去赌，听说连手机信号都是我们中国的。”
韩朝阳虽然没去过缅甸，但从网上也知道不少关于缅甸的情况。
尽管跟储老板一样说不出霍学斌藏身的那个地方叫什么邦，但对霍学斌大概躲在哪儿心里已经有了点数，想想又问道：“这么说钱老板不但去过泰国，也去缅甸找过？”
“去过，他跟我不一样，他以前当过兵，有魄力，胆子大，走南闯北都不怕。”
韩朝阳回想了一下何义昌提供的材料，低声问：“储老板，你说的钱老板是不是钱方毅？”
“就是他。”
“能不能把钱老板的手机号给我？”
储老板不认为公安真会把这个案子当回事，不认为公安真会去缅甸把霍学斌抓回来，并帮他们追回被卷走的工钱，很直接地认为韩朝阳是为去年底组织民工去区政府门口闹事而来的，侧头看着工地，阴沉着脸说：“韩警官，该提供的线索我全提供了，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
“储老板，要是我们不干正事，我能来找你？”韩朝阳意识到他担心什么，干脆用老家话说：“我是青山人，我们老家离得不远，我们也算半个老乡。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那事不归我管，并且也没听说过上级要追究谁的责任，请相信我，我韩朝阳骗谁也不可能骗自己的老乡。”
“韩警官，你是青山人？”储老板倍感意外，一脸惊诧。
“青山县临山镇，就跟你们县交界，”韩朝阳笑了笑，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储老板，看看，这是前几天拍的，我们要是不干正事，能跑那么远去找霍学斌的父母和老婆孩子？”
储老板接过手机看了看，轻叹道：“当回事，当回事又怎么样，这都两年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钱老板给泰国华侨干过工程，有这个关系，有好心人帮忙，才搞清霍学斌的大概下落。我们分局经侦大队的办案民警可不认识泰国华侨，就算能申请到办案经费，跑泰国去人生地不熟又能查到什么？储老板，我们警察是人，不是神！”
看着储老板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朝阳趁热打铁地说：“而且这两年我们公安不是什么都没干，你们只是年底去霍学斌家，我们分局的办案民警不但年底去，平时也去。不信你回老家打听打听，问问霍学斌家的左邻右舍，燕阳的公安是不是经常去。”
“好吧，我先给钱老板打个电话。”
“好的，太谢谢了。”
能看出来储老板也很仗义，不但要先跟钱老板沟通，甚至走到一边去打。
韩朝阳坐在焊接螺纹钢的焊机边等了十几分钟，储老板打完电话走过来，坐下道：“韩警官，钱老板说就算你不找他，他也要找你们。他上次去缅甸时拜托一个当地人帮着打听，那个人昨天刚给他打过电话，说看到了一个跟霍学斌很像的饭店老板，还偷拍了几张照片用微信发给了他。”
“到底是不是？”韩朝阳急切地问。
“是，那狗日的化成灰我们都能认出来。”储老板点开微信，翻出钱老板刚给他发来的照片：“看看，他过得挺滋润，红光满面，听说在当地还找个小老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韩朝阳欣喜若狂，立马站起身：“储老板，麻烦你把钱老板的手机给我，我要立即向上级汇报！”

第三百九十章 顺水人情
尽管不是所里的案子，但刘所对追查霍学斌下落是支持的。查到重要线索，韩朝阳当然先打电话向刘所汇报。
结果刚说完大概情况，刘所就让赶紧向冯局汇报。
很难说钱老板在追查逃犯下落时有没有打草惊蛇，战机稍纵即逝，韩朝阳不敢再耽误时间，一边示意储老板跟工人们交代一下要干的活，以便等会儿一起去局里，一边拨通了冯局的手机。
“这么巧！”听完汇报，冯局觉得很不可思议。
韩朝阳回头看看正往工地跑的储老板，低声道：“冯局，这算不上巧，霍学斌卷走储正南和钱方毅等包工头两千多万，对他们来说这一样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追不回来，他们的日子真过不下去。储正南说他们多方打听了近两年，但我能听出和看出他们做过的和要做的绝不是这么简单，如果没猜错，如果没及时找到他们，他们很可能会用他们的方式解决。”
用他们的方式解决，他们能用什么办法？
冯局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斩钉截铁地说：“小韩，干得漂亮，请你再辛苦一下，立即把姓储的包工头传唤到局里。同时联系那个姓钱的包工头，问清他的具体位置，跟他说清楚，绝不能轻举妄动。”
“是！”
……
想缉捕霍学斌这样的嫌犯，没线索是真没办法，有了线索就绝不能让他跑了。
冯局当即向周局汇报，正在区委开会的周局真有那么点激动，毕竟这是区委盯着的案子。
急忙请了个假，跑到走廊举着手机说：“在中缅边境就好办了，我暂时走不开，你赶紧跟老杜打个电话，你们分一下工，你负责找到那几个包工头，搞清嫌疑人下落。老杜负责上报，先跑市局再跑省厅，请省厅帮我们与南云省厅协调。据我所知，这点事用不着惊动公安部，请边境对面的军阀协助抓个逃犯，他们就能搞定。”
“好的，我这就给杜局打电话。”
“最帅警察”又放了一颗卫星，表面上看似乎只是运气好，但周局不这么认为。
缉捕霍学斌不是一天两天，在开会时个个都说重要，结果开完会就把缉捕的事放到一边。
这倒不是什么阳奉阴违，而是畏难情绪作祟，毕竟嫌疑人外逃了，凭分局这点资源想将其抓捕归案似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伙子就不一样了，他真把上级交代的任务放在心上，不管这个任务有多么艰巨，一直在锲而不舍地追查。
周局觉得这不是什么运气，而是小伙子对待工作的态度比其他民警更负责！
不动声色回到会议室，坐下继续开会，直到书记宣布散会才跟出会议室来到走廊里给冯局打电话了解进展。
“储正南到了局里，正在楼下接受询问。钱方毅也联系上，他表示积极配合我们抓捕，保证绝不轻举妄动。”
“老杜那边呢？”
“五分钟前打电话说刚到省厅，章局亲自帮我们跟刑侦总队领导打过电话，省厅那边怎么说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案值两千多万，并且涉及到政府工程，周局深信省厅一定会重视，肯定会帮着与南云方面协调。
一边跟正下楼的几位副区长举手致意，一边又问道：“小韩在不在？”
冯局推开窗户往楼下看了看，说道：“抓捕行动连刑警大队和经侦大队都使不上劲儿，不管谁过去都只能守在国界线这边等着接收嫌犯，再加上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比较忙，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这倒是，我们组织人过去所能做的也就是接收嫌犯，追回赃款，再把嫌犯押解回来。他既不是刑警又不是经侦民警，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冯局岂能不知道顶头上司为什么问起最帅警察，不禁笑道：“周局，他能及时追查到这么重要的线索已经很不容易，已经立了一功了。”
“立功，他小子的功劳还少吗？”周局越想越高兴，边下楼边笑道：“为刑侦部门提供打击线索本来就是社区民警的工作，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尤其在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他翘尾巴。”
去武淳市围剿销赃村，为什么从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抽调了那么多巡逻队员，唯独没带上他，就是担心他小子膨胀。
没想到臭小子不是你想压就能压住的，销赃村刚围剿完，他又冷不丁立了一功。
真应了那句话：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
冯局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一挂断电话就下楼召集刑警大队和经侦大队的负责人研究案情。
他不知道的是，周局刚才在电话里说不能让小伙子翘尾巴，话说完没几分钟就追下楼向几位区领导汇报缉捕霍学斌的最新进展。
老干部局办公大楼的事是一颗定时炸弹，有望能在短时间内排除，区领导最高兴。
事无巨细地问，周局自然少不了提及韩朝阳这个“燕阳最帅警察”。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韩！”杨书记乐了，回头给书记区长介绍道：“就是常驻我们朝阳社区的民警，同时兼任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苏娴同志是教导员。”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童副书记兴致勃勃地说：“我还是那小子的媒人呢，他女朋友姓黄，叫黄莹，挺漂亮的一姑娘，也在街道工作。”
“在我们街道财政所。”杨书记微笑着确认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区委丁书记下意识问：“小黄同志形象不错？”
“岂止不错，是很漂亮。”童副书记回头看看二楼的区委办，低声道：“小单以前追过，结果剃头挑子一头热，没追求上。前段时间区里不是搞了个集体相亲活动吗，小韩和小黄在相亲活动上开始的。”
“老童，这么说你真是他们的月老啊。”
丁书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区里的女同志不少，形象比较好的不多，年轻的更少。行政服务中心是我们区里的窗口，前台人员的形象很重要。上午我去转了一圈，发现前台的几个女同志不但形象一般，服务态度也不是很好，我觉得可以让小黄去试试，可以先借调，到底行不行干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本以为区领导会表扬一下小伙子，没想到领导们竟对小伙子的女朋友的形象更感兴趣，让黄莹去行政服务中心，而花园街道在行政服务中心又没服务柜台，这意味着要把小伙子的女朋友借调到政府办或区委办！
不管这个调动是不是让小伙子的女朋友去当花瓶，但能调动对在街道工作的干部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周局被搞得啼笑皆非，眼看着高区长表示这个提议好，竟当面管杨书记要人。
马上就要换届，杨书记就算当不上常务副区长也不会继续兼任花园街道工高官，这样的顺水人情为什么不做，不出意外地欣然同意。
顺水人情周局同样不想错过，跟几位区领导道别，一钻进警车就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终于翻到韩朝阳的手机号，并亲自拨打过去。
韩朝阳这是第一次接到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真有那么点受宠若惊，急忙道：“周局好，周局，您有什么指示？”
“小韩，指示没有，只有一个好消息。刚才开会时几位区领导提到行政服务中心缺人，我和杨书记向区领导推荐你女朋友顶这个缺，丁书记和高区长已经点了头，调动的事问题应该不大……”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旁观者清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调到机关去工作！
局长太给力了，居然不动声色帮这么大一忙。
韩朝阳欣喜若狂，急忙给黄莹打电话报喜。
黄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将信将疑地问：“把我借调到行政服务中心，可是我们街道在那儿没窗口！”
“我说得很清楚，是借调到行政服务中心，行政服务中心本来就是区里的一个正科级单位，好像是政府办的一位副主任兼任行政服务中心主任，有三位副主任，下设好几个科，你过去之后是行政服务中心的人，不是那些进驻单位的人。”
黄莹学得是财务不等于喜欢现在这份枯燥的工作，更不想总呆在街道办事处，一直想调却没机会，不禁笑道：“这么说跟调到政府办差不多？”
“嗯，不过现在是借调，到底能不能正式调动，要看你在借调期间的工作表现。”
“不就是服务群众吗，你也太瞧不起我了，”黄莹乐得欣喜若狂，急忙跑过去关上办公室门，紧握着手机吃吃笑道：“行政服务中心我经常去，那么多单位进驻，每天那么多人去办事，想想就有意思。比呆在街道有意思多了，我只要能借调过去，就不可能再被赶回来，就算赖也要赖在那儿！”
“行，我对你有信心。”韩朝阳回头看看捧着茶杯从后门进来的527厂老厂长，接着道：“行政服务中心的事不见得会比街道办事处少，但至少能按时上下班，周末能双休。”
街道办事处虽然没派出所那么忙，但一样三天两头加班。
黄莹轻叹道：“杨书记和你们周局也真是的，能帮一个为什么不能帮两个，要是能把你也调到行政服务中心多好。你们分局在行政服务中心有窗口，办护照、港澳通行证不就在那儿吗，临时身份证好像也是在那儿拿。”
“我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又不是出入境管理大队的民警，这样的好事轮不着我。”能调一个去就不错了，韩朝阳不想聊这些，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笑道：“如果你能借调过去，就帮我问问70岁以上的老人怎么办免费乘坐公交的卡，问问需要哪些材料。”
黄莹噗嗤笑道：“帮陈家集那个总报假警骗你们送她回家的老太太问？”
“除了她还有谁，现在说这些有些早，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你先等消息吧。”
“好咧，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
居委会三楼搞了一个老年活动室，以前从不来居委会的王厂长变成了这儿的常客。
他老人家放下茶杯，坐到顾爷爷的位置上，笑看着韩朝阳问：“小韩，到底什么喜事，瞧把你乐的？”
“没什么没什么，”调令没下来不能乱说，韩朝阳嘿嘿一笑，坐到他面前问：“王厂长，我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看报纸。您天天看，今天有什么新闻？”
“今天真没什么大新闻，没大新闻是好事，天下太平。”老厂长突然探头看看警务室门口，又回头看看后门，神神叨叨地说：“早上接电话时在逛菜场，太吵了没听清，到底什么事，你师傅怎么了？”
差点把这事给搞忘了，原来他是为这个来的。
韩朝阳决定给顾爷爷一个惊喜，把椅子挪到老厂长身边，笑道：“您是知道的，我师傅再过一个月就要光荣退休，局里一月份就举办过老民警荣休仪式。我师傅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他就是认死理儿，说按照相关规定应该从他参加工作那一天开始算，也就没参加局里的老民警荣休仪式，眼看他快退休了，局里不可能为他一个人再搞一次，分局领导就让我操办这事。”
“让你操办？”
“嗯，让我操办。”见老厂长不太相信，韩朝阳又解释了一番分局领导的难处。
别人不了解顾国利，老厂长是了解的，知道顾国利官不大脾气不小，只是不会跟群众发脾气罢了。非常清楚对别人而言退休没什么，对顾国利而言让他脱警服真是要他的半条命。
可是年龄到了就要退，不可能干到老干到死。
老厂长轻叹了口气，沉吟道：“以你师傅的脾气，就算你们局里再搞一次庆祝他退休的仪式，他也不一定愿意参加，就算参加了也不一定会高兴，所以说你们局领导把这事交给你操办还是考虑得比较全面的。”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操办！”
“像祝寿那样摆几桌吃吃喝喝肯定不行，开大会或者开什么座谈会一样不太合适，干到你师傅这份上真是不唯上、只唯下，总之，他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所以说我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韩朝阳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
老厂长笑了笑，紧盯着他说：“其实想搞得热热闹闹，并且能让他高兴，能让他感受到大家伙的心意也不难，说到底要对症下药，要投其所好。”
“可是对他来说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除了工作没其它爱好！”
“我说小韩，平时见你挺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会没主意呢？”老厂长又探头看了看警务室门口，旋即凑到韩朝阳耳边低语了几句。
事实证明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韩朝阳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咧嘴笑道：“王厂长，您这个主意好，我们局领导肯定也会支持。我再想想，看能不能搞得更丰富多彩一点。”
“这不就是了，多大点事啊，你再想想，想好了我再帮你合计合计。还有一个月呢，时间足够，可以好好准备准备，争取搞得热热闹闹。”
“行，我听您老的，到时候还要请您老帮忙。”
“帮忙谈不上，想想好久没搞活动了，也该搞一次热闹热闹。”
……
正聊着，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女友打来的。
韩朝阳刚摁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键图标，就听见黄莹在那头兴高采烈地说：“老公，确定了！杨书记刚给我们所长打了电话，说区里要把我借调到行政服务中心，让我赶紧移交工作。”
杨书记发了话，这意味着不会再有变数，再说她只是借调，而且是“平调”，又不是提拔。
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急切问：“有没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去行政服务中心报到？”
“明天上午8点，好多账没理清楚，没理清楚不好移交，我晚上可能要加班。”
“你赶紧忙吧，加班就加班，晚点就晚点，反正今晚我也要值班。”

第三百九十二章 蹊跷
只要是领导都要尊重，也不知道康所现在怎么样，韩朝阳送走老厂长，骑上新园街派出所配发给老唐的社区警用电动车，赶到前朝阳村委会大院。
村里的民房全推到了，拆除公司正在清理最后的建筑垃圾，提前进场的施工队已经开始砌围墙。
环顾四周，好大的一片工地！
视野变得如此开阔，韩朝阳真有些不习惯。可能因为村里的民房全拆了，又觉得唯一没拆的村委会办公楼矗立在一片大工地中央格外显眼。
韩朝阳定定心神，跟正在门口执勤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停好电动车走进院子，来到院墙东边的一间活动房门口。工程指挥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比较多，村委会办公楼不够用，所以在院子东西两侧安装了两排二层的活动房，这一间就是顾爷爷昨天下午帮康所管指挥部借的。
没想到康所居然找来几桶油漆，正在门口“施工”！
已经刷了一遍，这是第二遍，蓝白相间的公安标识，再加上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带有警徽和110字样的小灯箱，以及一块“值班民警办公室”的门牌，看上去倒也有模有样。
“朝阳，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的。看看，怎么样？”今天下午没干别的事，就忙着干这个了，康海根回头看了一样，放下刷子往回退了几步，请韩朝阳一起欣赏装修效果。
“挺好，真不错！康所，这灯箱哪儿来的？”韩朝阳笑问道。
“从禹庄村委会拆的，那边以前不是有个警务室吗，民警平时不怎么去，连辅警都没有，那房子跟阳观村的警务室一样临街，村里觉得做警务室太浪费，要租给人家开店。”
社区民警不怎么下社区，警务室里没民警很正常，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康所走上前拉开门：“外面就那样了，进来看看里面。”
“好咧！”
进来一看，里面有空调，有一张旧办公桌，有两把椅子和一张长椅，办公桌边有一个铁皮文件柜，对面是一个旧衣柜，两个柜子之间拉着一根钢丝，挂着一面布帘。
掀开帘子，里面摆着一张钢丝床，角落里还有一个旧床头柜。
尽管总得来说条件还是不错的，但韩朝阳还是回头道：“康所，条件有点艰苦。”
“艰苦什么，这样挺好。”康海根一边招呼他坐，一边笑道：“指挥部领导说了，明天再帮我装一部固定电话。吃饭跟他们一起，这儿有食堂，连饭钱都不要我交。”
他们负责的是几十亿的大工程，你那点饭钱真算不上什么。
想到这些，韩朝阳禁不住问：“伙食怎么样？”
“比你那儿好，也比所里好，一天三顿全是自助餐！”
“伙食这么好，早知道我也来蹭饭。”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遇，现在后悔晚了。”康海根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朝阳，昨天不是说得很清楚么，在所里我是副所长，在这儿我就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一员。我问过，夜里高铁站工地有警情，两个打工的小年轻因为琐事打架，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不让我出警？”
韩朝阳真不知道，下意识问：“高铁站工地昨夜有警情？”
“不信回去看看接处警记录。”
“康所，我信，不过我是真不知道。”韩朝阳摘下便帽挠挠头，苦笑着脸说：“可能老丁那会儿不是很忙，昨夜又是他值班，所以不想惊动您，不想让您也休息不好。”
“夜里不通知可以理解，为什么白天也没电话？”康海根紧盯着他双眼问。
“白天也有警情？”
“汽车东站工地有一起纠纷，一个工头叫来六个民工，人家到了又说没活干，让人家回去，连来回的车旅费都不给解决。民工觉得上当受骗了，于是拨打110。”
韩朝阳愣了愣，又苦着脸解释道：“康所，分局派警时我师傅可能不在警务室，可能是新园街派出所唐警长出的警。”
“朝阳，我只是一个副所长！副科级的民警多了去了，你师傅还享受调研员待遇呢，他老人家都快退休了还不是一样接处警，甚至跟我们年轻人一样加班一样值班。反正你们不能再这样，我建议你抽个时间召集大家伙开个会，确定每个人的职责，再排一个值班表。”
“行，我听您的。”
“这只是建议，不是命令。”
“明白。”
韩朝阳正想着今晚开会合不合适，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梁队打来的。
“梁队，我韩朝阳，有什么指示？”
“没指示，就是想跟你沟通一下。”梁东升翻看着工作日记，沉思道：“小韩，你昨晚上报的那条线索我研究了一下，发现一个疑点。如果那个杭卫方是中了圈套，那他不太可能全身而退，毕竟内地不是澳门，赌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韩朝阳愣了一下，低声问：“梁队，您是说他只是去玩玩，结果没控制住自己，玩着玩着陷进去了？”
“有这个可能，总之，如果真有人给他下套，那么给他下套的人肯定不会让他回来，而是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打电话让他的亲属筹钱，不给钱不放人。”
“可他确实借了高利贷，难道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就不担心他回来之后要不到钱？”
“所以我觉得这事很蹊跷，他大姐那边有没有动静，那些讨债的人有没有再去？”
“暂时没消息，梁队放心，我已经跟提供线索的群众说好了，他会帮我们盯着的，只要那些讨债的家伙再去，就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行，你等他电话，我等你的电话。”
“好的，一有消息我就向您汇报。”
……
不查案不办案的警察是警察吗？
康海根听在耳里急在心里，暗想之所以没树立起威信，很大程度上与没办案经验有关。你连案子都没办过，谁会服你，竟有些羡慕起韩朝阳。
韩朝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歉意地笑了笑，起身走出活动房给老宋打电话，询问杭卫方大姐那边的情况。
“没来，”老宋走到阳台前，探头看看对面居民楼，举着手机说：“中午我还找了个借口去过杭卫兰家，杭卫方没心没肺，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赌。卫兰跟他不一样，担心弟媳妇和孩子，真被吓坏了，问我要不要报警，问这事你们公安管不管。”
“你是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应该报警，她担心你们不但不管还会罚杭卫方，正犹豫着呢。”
之前掌握的情况全是老宋提供的，老宋终究是一个外人，知道的肯定没当事人亲属多，韩朝阳权衡了一番，说道：“老宋，你帮我再做做杭卫兰思想工作，如果能做通就悄悄把她带到警务室，跟她说清楚，这种事我们公安不可能不管。”
“好的，我这就去。”
……
梁队分析得有道理，放高利贷的人不可能不考虑放出去的钱怎么连本带利收回来！
韩朝阳也觉得这事很蹊跷，干脆进屋跟康所道别，骑上电动车赶到警务室翻看手机电话簿，给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看样子已经改邪归正的假和尚李天正打电话。
接到韩朝阳电话，正在去学校接儿子路上的李天正倍感意外，急忙停下来接通手机问：“韩哥，什么事？”
他不管遇到谁都叫哥，韩朝阳已习以为常，笑道：“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你了，打个电话问问。”
“韩哥，你怎么总惦记着我，我有什么好惦记的？”
“好啦，不开玩笑了，想找你打听点事，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第三百九十三章 真相大白
李天正和杭卫方同一个村民小组，拆迁前两家是左右邻居。虽然杭卫方一直看不起他，邻里关系并不好，但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杭卫方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韩朝阳事无巨细问了近半个小时，问到最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今天值班的巡逻队员小柳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小心翼翼问：“韩大，怎么了？”
“没什么。”韩朝阳沉思了片刻，正准备给梁队打电话，去六院出完警的顾爷爷和老唐拉门走了进来。
韩朝阳急忙起身迎出接警台，拉着顾爷爷和老唐在门口说起杭卫方的事。
听完小徒弟的介绍，顾爷爷也皱起了眉头，低声道：“既然有这种可能性，并且可能性很大，那就没必要再等，先找其他几个去过澳门的人问问，反正他躲起来了，就算问也不太可能打草惊蛇。”
“梁队那边呢，要不要向梁队汇报？”
“办案队多忙，暂时不要惊动他。”顾爷爷轻叹口气，又意味深长地说：“给办案部门提供线索是我们的工作，但提供的必须是有价值的线索，必须先搞清楚基本情况，不然就是给办案民警添乱。吃一堑长一智，要吸取教训。”
“师傅，我知道了，说起来怨我，当时没多想。”
“知道就行了，”顾爷爷抬起胳膊看看戴了几十年的手表，又抬头道：“明天有明天的工作，今天抓紧时间先查实你刚了解到的情况，我们分一下工，你去找韦海成、丁松康和江远，我去找孔学坤、余明和杜纪安，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住哪儿，但有他们的手机号，应该不难找。”
“我呢？”老唐急切地问。
“你在这儿盯着吧，警务室不能离人。”
想到康所下午说过的那番话，韩朝阳提议道：“师傅，要不请康所一起走访询问，这样效率能高点。”
顾爷爷不是老唐，更不是老丁，对给康所派活儿不仅没任何顾虑，甚至想多给康所派点活儿，以弥补康所唯一不足的基层工作经验，不假思索地同意道：“行，我们兵分三路，你给康所打电话吧。”
……
接到“出警指令”，康海根真的很高兴，立即拨通韩朝阳刚发过去的手机号，联系上丁松康和孔学坤，问清他们现在的位置，管在工程指挥部执勤的保安借了辆电动车就出发了。
丁松康住得不远，房子就租在离花园街派出所不远的安康小区。
康海根在楼下又打了个电话，丁松康匆匆跑下楼迎接。
可能担心吓坏老婆孩子，没请康海根上楼，就在小区的花坛边回答起康海根的问题。
“我们当时是一起去太阳城赌场的，都知道韦海成好赌，担心他陷进去搞得倾家荡产，在去的路上就说好了就玩几把。韦海成赌咒发誓不赌多大，我和江远还是不太放心，就跟他老伴儿一起盯着他。结果狗改不了吃屎，把赢的钱都输光了他还不愿意收手，我们就跟他老伴一起把他拉出去了。”
丁松康点上支烟，追悔莫及地叹道：“没想到我们最担心的人没陷进去，最放心的人居然陷进去了。杭卫方以前不怎么玩牌，就过年时打打小麻将。我们光顾着盯韦海成，谁也没注意他，直到第二天在酒店吃早饭时才发现他不在，到第二天晚上才知道他输得倾家荡产，还借了几百万高利贷！”
康海根不动声色问：“不是导游带你们去太阳城赌场的？”
“不是，人家没跟我们进赌场，在车上还提醒过可以小玩几把体验一下，但不能太贪心，让我们赢了见好就收，输了不要想着回本，说十赌九输，搞不好会倾家荡产的。”
生怕康海根不相信，丁松康又苦着脸强调道：“去香港澳门旅游是我起的头，导游是我家亲戚，但我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杭卫方的老婆孩子不知道多恨我呢！”
“回来之后杭卫方有没有联系过你？”
“联系过，打了好几次电话借钱，我实在过意不去，借了二十万给他，去路口邮政储蓄取的钱，连欠条都没要他打。他都成这样了，怎么翻身，就算打欠条估计也还不上。”
如果一切属实，眼前这位还是很仗义的！
康海根微微点点头，冷不丁问：“这么说杭卫方输钱时你们都不在？”
“赌场那么大，谁知道他在哪儿玩，要是知道能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把韦海成都拉出来，肯定也会把他拉出来，肯定不会让他陷进去！”
……
康海根询问完丁松康，接着去找孔学坤，一直搞到晚上8点半才赶到警务室。
韩朝阳和顾爷爷也刚回来，正在办案区跟两个哭哭啼啼的妇女说话。
从对话中能听出高个子的妇女是杭卫方的姐姐杭卫兰，矮矮胖胖一脸雀斑妇女是杭卫方的老婆宁俊美，名不符其实，一点都不美。
韩朝阳几乎可以肯定已经搞清了杭卫方在澳门输得“倾家荡产”的真相，劝慰道：“宁俊美，请相信我们公安机关，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不可能不管。当务之急是你爱人的安全，那些讨债的人不但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神通广大，说不定已经知道你爱人躲在哪儿了。”
“那怎么办？”
顾爷爷冷不丁来了句：“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警务室。”
宁俊美擦了一把泪，忐忑不安地问：“顾警官，韩警官，我可以给他打电话，等他来了，你们会不会拘留他，会不会罚他？”
“澳门特别行政区享有司法特权，在澳门赌博是合法的，我们公安管不了澳门的事，怎么拘留他？再说你家都被他折腾成这样了，要什么没什么，就算有权处罚你们有钱交罚款吗？”
房子拆了，拆迁补偿输光了，现在真是一无所有！
宁俊美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点点头，当着众人面拨通杭卫方的新手机号，哭着让杭卫方来警务室，杭卫方似乎不太愿意，他大姐杭卫兰抢过手机怒骂了一番，声色俱厉地说不来以后就没她这个姐姐，她以后也不再认他这个弟弟。
“杭卫方，我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对我你应该有点印象。”韩朝阳接过手机，不动声色说：“不就是输了点钱吗，以前没钱的日子不也过了，躲算什么，能躲过那些讨债的，还能躲过你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韩朝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了一大堆，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杭卫方的声音：“韩警官，我去，我现在就去警务室行了吧？”
“搞快点，我就这儿等你！”
……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杭卫方终于到了，耷拉着脑袋忐忑不安地走进警务室。
韩朝阳抬头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康所，再回头看看从后门走进来的苏主任、苗海珠、陈洁和许宏亮，目光再次回到杭卫方身上，淡淡地问：“杭卫方，在澳门输钱了？”
“输了。”
“输了多少？”
“输了六百多万，”杭卫方偷看了一眼，又魂不守舍地说：“银行卡里的钱全输光了，没脸回来，想着回本，就……就借了点，结果又输了，输红了眼，越借越多……”
“谎话连篇！”韩朝阳“砰”一声拍案而起，指着他怒斥道：“杭卫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编瞎话也要编像点，你骗得过你爱人，能骗得过我们？”
杭卫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许宏亮以为他犯多大事，很默契地一把揪住他肩膀。
宁俊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傻傻地看着杭卫方。杭卫兰同样被搞得一头雾水，下意识问：“韩警官，您这是做什么？卫方，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韩朝阳冷哼一声，紧盯着杭卫方冷冷地说：“杭卫方啊杭卫方，我看你这个名字应该改改，别再叫杭卫方了，干脆叫杭世美！遇上征地拆迁，口袋里有钱了，换手机，换车，换房子，还想换老婆！拆迁补偿输光了多好，欠一屁股高利贷多好，这样就不用给你妻子钱了，就不要分割财产了！”
宁俊美猛然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完紧抓住他衣脸哭骂道：“杭卫方，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个杀千刀的畜生，明明没输钱还骗我说输光了……”
“嫂子，嫂子，别激动，有话慢慢说。”苏主任急忙同苗海珠一起把她拉到一边。
谎言被拆穿了，杭卫方仍心存侥幸，揉着刚被他老婆抽了一个大耳光的左脸正想狡辩，韩朝阳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看看，这个人不陌生吧，要不要我把她也请过来，给你们来个当面对质？”
居然有这样的人，顾爷爷同样很愤怒，紧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杭卫方，你家的存款，包括后来的拆迁补偿款，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想通过这种方式转移藏匿财产，你这是犯罪！”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不归公安管
宁俊美情绪激动，要跟杭卫方拼命。
面对这“惊天大逆转”，杭卫兰的态度发生巨大变化，也跟着痛斥杭卫方，也同苏主任、苗海珠、陈洁一起劝慰宁俊美，随即逼着杭卫方认错，替杭卫方求情，竟打起圆场。
这是“感情纠纷”引发的“家庭矛盾”，当和事佬总比劝离好。她虽然有那么点偏袒她弟弟，但这么做无可厚非。
韩朝阳不认为她弟弟和弟媳妇的婚姻能维持下去，杭卫方太混蛋，这次被拆穿了，下次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而且宁俊美的态度非常坚决，她真是心灰意冷，一开口就是“不过了”，再问再劝就是“离婚”，甚至以被害者身份报案，要求警务室主持公道，帮她把杭卫方转移藏匿的钱找回来。
尽管这事不归公安管，但韩朝阳依然把杭卫方带到居委会一楼会议室，打开执法记录仪，按办案程序询问。
苗海珠准备帮着做笔录的，结果被康所抢了个先。
杭卫方可能不是很懂法，一下子见四五个民警，以为摊上多大事，加之编的瞎话刚才又被拆穿了，不敢再心存侥幸，还算比较配合，基本上能做到有问必答。
来龙去脉并不复杂，询问完情况，做好笔录，让杭卫方签上字摁上手印，韩朝阳走出会议室站在院子打电话向梁队汇报。
“他声称跟宁俊美是包办婚姻，夫妻之间没什么感情，说白了就是嫌宁俊美长得不好看又不会打扮。早在四年前，就跟阳观三队的妇女孟丽好上了。孟丽我有点印象，今年三十多岁，她丈夫是一个木工，这些年一直通过劳务输出在国外打工，三五年才回来一次。两个人都是婚内出轨，担心被人家发现，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比较隐秘。宁俊美和孟丽的丈夫一直被蒙在鼓里，知道他俩一起鬼混的村民也不多。朝阳村拆迁之后，杭卫方不想再跟之前一样偷偷摸摸，丁松康叫他去一起去香港澳门旅游，让他眼前一亮……”
韩朝阳回头看看这么晚了还没回去的顾爷爷，接着道：“为了显得更逼真，他请在厂里关系处得比较好的同事乔军帮忙，乔军找到以前一起在洗浴城打工的几个狐朋狗友，扮演讨债公司的人跑到他大姐杭卫兰家闹事，并不断拨打他、他老婆甚至他大姐的电话追讨。”
就知道这个“案子”有蹊跷，没想到居然是一起自导自演的闹剧。
梁东升点上支烟，握着手机问：“情况都搞清楚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
韩朝阳被问得哭笑不得，暗想我又不是办案民警，我这是在向你汇报，怎么处理我哪儿知道！
但又不能质疑梁队的这个问题，只能苦着脸说：“梁队，这事比较麻烦，他虽然找了几个人去他大姐家闹过事，但治安处罚法里有明确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连寻衅滋事都够不上，更不用说聚众扰乱社会秩序。”
梁东升不是无缘无故问这些的，而是觉得小伙子已经独当一面了，不能总跟以前一样不会办案，又冷不丁说：“可他妻子已经报了案，就算不符合立案条件，就算是群众求助也要给人家一个说法。”
“宁俊美的要求我们更做不到，我们是公安，不是法院，虽然知道钱存在哪个银行，甚至知道银行卡在哪儿，也无权帮她把钱取出来，更无权把钱取出来交给她。”
韩朝阳想了想，强调道：“而且《婚姻法》好像也有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转移共同财产不构成犯罪，只需要承担民事责任。”
梁东升不动声色说：“既然不构成犯罪，不符合立案条件，这事我们办案队一样管不了。”
“梁队，对不起，这事怪我，没搞清楚情况就上报，给您添乱了。我先批评教育，再试着调解，如果两口子都不接受调解，就打发他们去法院。”
“也只能这样了，你先忙，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
宁俊美可能趁苏主任和苗海珠不注意从警务室后门跑到了会议室，又跟杭卫方大吵大闹起来。
韩朝阳摸了一把脸，紧盯着会议室无奈地说：“师傅，我觉得批评教育没问题，调解就算了吧，他们都成这样了，怎么调解！”
顾爷爷同样认为宁俊美既不可能也没必要再跟杭卫方这样的混蛋过，反问道：“你都想好了还问我？”
“那我先进去警告一下杭卫方。”
“去吧。”
韩朝阳再次走进会议室，敲敲桌子示意被苏主任和苗海珠拉住的宁俊美安静，随即转身道：“杭卫方，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倒好，居然干出这样的事，对得起你妻子吗？今天太晚了，先回去反省反省，好好想想这日子是过还是不过，想想孩子将来长大之后会怎么看你这个父亲！”
这就可以回去！
杭卫方一时间竟愣住了。
宁俊美觉得这不公平，正准备开口，韩朝阳又看着她说：“宁俊美，我虽然没结婚，但我有女朋友，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伤心很寒心，但离婚不是一件小事，你一样要多替孩子想想。先冷静冷静，也回去想想，想好了再做决定。”
“钱呢！”
“你先别急，”韩朝阳的目光再次转移到杭卫方身上，很认真很严肃地警告道：“杭卫方，顾警长刚才说得很清楚，你家的存款，包括征地拆迁的补偿款，属于你们夫妇的共同财产！念你是初犯，之前的事先帮你记着，如果你再敢单方面转移藏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到时候肯定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韩警官放心，不会了不会了，他只是一时糊涂，我可以担保，再发生这样的事你找我。”杭卫兰不懂法，不知道韩朝阳所说的“追究法律责任”纯属含糊其辞，就算追究也轮不到公安追究，竟又站出来打起圆场。
你愿意担保最好，韩朝阳趁热打铁地说：“那就回去吧，回去之后好好想想。”
只能这样了。
韩朝阳刻意让杭卫兰、杭卫方姐弟先走。
宁俊美等得有些心焦，吟着泪急切地说：“韩警官，你怎么能让他走，他要是把钱再卷跑怎么办，你让我们娘儿俩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现在在场的全是懂法的，不等韩朝阳开口，康海根就举起笔录解释道：“宁俊美，我们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件事真不归我们公安管，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收集并固定有利于你的证据。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如果确定不跟杭卫方过了，那就赶紧请律师去法院起诉离婚。到时候我手上的这份笔录，还有刚才的执法视频，在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和财产分割上能帮上你大忙。”
“嫂子，你们这是家庭矛盾，派出所真无权管。相信康所长的话，要离就抓紧，省得夜长梦多。”作为一个女人，苏主任比韩朝阳更同情宁俊美的遭遇，想想又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如果决心离，我可以推荐一个律师。”
“离，不离这日子也没法儿过！”
“好吧，我这就帮你给吴律师打电话，他最擅长打离婚官司，并且现在的情况对你有利，孩子的抚养权他抢不走，在财产分割上更不会吃亏。”

第三百九十五章 高升
送走宁俊美，已经是深夜10点多。
顾爷爷和老唐骑电动车回家休息，康所回工程指挥部。苗海珠睡了一天晚上实在睡不着，主动请缨同韩朝阳一起值会儿班。韩朝阳饿得饥肠辘辘，抓紧时间吃晚饭。
苏主任也睡不着，边看着韩朝阳狼吞虎咽，边跟苗海珠一起声讨杭卫方那个渣男。
在基层干，能遇到比这更奇葩的事，比杭卫方更渣的人。
韩朝阳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忍不住抬头道：“苏主任，苗姐，莹莹被借调到行政服务中心，明天一早就要去报到。现在是借调，估计借调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苏主任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区领导下午决定的，事先一点风声没有，我也觉得很突然。”
从街道往区里调哪有那么容易，苏主任很直接地认为他和黄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走了哪位领导的关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说：“调到行政服务中心也好，那边进驻单位多，服务窗口多，每天的事也很多，在那儿干能锻炼人。”
苗海珠起点比谁都高，在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下意识问：“她人呢，明天都要调走了，怎么不来跟我们道个别！”
“要移交工作，正在加班呢。”韩朝阳把餐盒放到一边，抽出张纸巾擦擦嘴，笑道：“再说又没调远，有必要道别吗？”
“有没有说调到行政服务中心做什么？”
“具体做什么工作不知道，只知道是去业务科。”
“业务科是做什么的？”苗海珠又好奇地问。
韩朝阳同样不清楚，真被问住了，苏主任噗嗤笑道：“业务科主要负责指导各窗口的各项业务工作，负责重大事项联审及联合踏勘的组织协调和部门之间的业务衔接；参与上报事项的上报手续办理；受理、整理各窗口的业务上报表格，做好统计、归档；参与中心服务内容、办事程序、运行制度的修改完善和解释；负责中心办证大厅咨询服务；负责中心电脑系统、局域网及和政府信息网的联网及日常管理，负责中心网站、语音查询电话的日常管理，可以说是行政服务中心最重要的科室。”
“这么厉害！”
“才知道啊，所以说在那儿干能锻炼人。”
女友能调到行政服务中心，韩朝阳真的很高兴，想想又禁不住笑道：“苏主任，您是不是也要走？”
“你怎么知道的？”苏娴嘴上反问，但脸上却没半点奇怪的表情。
“我师傅猜的。”韩朝阳笑了笑，不无好奇地问：“苏主任，您这次是上调街道，还是回市委？”
“回市委，本来要干到明年才回去的，接到通知我也很突然。”
韩朝阳追问道：“要高升了？”
“高什么升，”苏娴捋捋耳边的头发，轻描淡写地说：“行政财务科主任住院了，检查出是肝癌，就算能痊愈也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领导决定让我回去顶这个缺。在这儿我是居委会大妈，回去之后要干得活跟在这儿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这是正科级实职，还是市委办的正科级实职！”韩朝阳虽然不是官迷，但很清楚这个职务不是谁都能干的，苏主任回去干几年，提副处就是水到渠成。
苗海珠只知道省厅的情况，不了解地方党委政府。
并且市委带着几分神秘色彩，市委办下设多少科室包括她在内的许多人真不知道，竟又问道：“苏主任，行政财务科是做什么的？”
“承办市委的公务接待活动，负责市委和市委办的后勤保障，负责市委和市委办领导办公室的保洁、维护和报刊分送，负责市委办公室各类经费的预决算、管理和支出。”
“苏主任，您好像说漏了一条。”韩朝阳禁不住笑道。
“漏了？”苏娴一愣。
“肯定还有一条承办市委及市委办公室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
“真有，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
“我不知道市委办各科室的职责，只知道不管哪个单位哪个部门甚至个人的工作职责里都有这么一条。”生怕她不相信，韩朝阳又抬起胳膊指指挂在墙上的社区民警职责。
想想真是，只要是工作职责里都有一个“其他”。
苏娴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苗海珠也笑得花枝乱颤，笑完不禁叹道：“苏主任，您太厉害了，如果说市委秘书长是市委的大管家，那您就是市委办的大管家！”
“你是笑话我从居委会大妈变成了管家婆？”
“哪儿能呢，这管家婆我想当还当不上呢！”
……
正聊着，黄莹打来电话，说这个班估计要加到夜里十二点。
韩朝阳让快下班时提前打电话，以便提前过去接，随即收起手机，佩戴齐“八大件”，跟以前一样去六院转转。那本来就是新园街派出所的辖区，苗海珠见他去巡逻岂能不跟着去，急忙佩戴上单警装备追了过来。
六院急症中心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走进大厅一看，依然坐满了病人亲属。
韩朝阳跟服务台的护士微笑着点点头，正准备继续巡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汤凌亲属在不在，汤凌的亲属在不在？”
“在，来了，我就是汤凌的亲属！”一个四十多岁的父母急忙站起身，小跑着赶到急症区的小窗口。
“赶紧去交费，单子拿好。”
“好的，我这就去。”
韩朝阳以为小护士忙得焦头烂额没看见自己，没想到刚转过身小护士便带着几分调侃地喊道：“哎呦，这不是韩警官吗，您可是稀客，您今晚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巡逻？”
“认识？”苗海珠忍不住问。
韩朝阳点点头，快步走到窗口边，透过缝隙看看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医护人员们，故作严肃地说：“卢佳希同志，现在是上班时间，而且你们的工作性质很特殊，救人如救火，现在叙旧不太合适吧。”
“什么意思，就你敬业！”卢佳希看见他就来气，猛地关上窗子，让韩朝阳碰了一鼻子灰。
虽然刚才那个小护士戴着口罩，但从眉宇上能看出是一个大美女，苗海珠双手扶着腰带一边继续巡视，一边不动声色调侃道：“朝阳，看样子有故事，你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想哪儿去了，卢丫头就这脾气，这女孩子长得越好看脾气越大。”
“卢丫头，这称呼挺亲切。”
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韩朝阳猛然又认出两个算不上熟人的熟人，忍俊不禁地来了句：“还有更亲切的！”
“什么更亲切？”苗海珠糊涂了，刚问出口，韩朝阳已经走到中间第二排长椅的一对年轻男女面前。
“韩警官，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小伙子也认出了他，急忙起身打招呼，不过神情有那么点尴尬。
韩朝阳侧头看看装着打瞌睡的年轻女子，低声问：“怎么回事，谁生病了？”
“我岳母胃病犯了，刚检查完，医生说问题不大。今晚没床位，只能先在急症呆着，等明天上班才能办住院手续。”陈俊解释完，觉得他老婆装着不认识人家太不礼貌，又轻轻拉了拉。
晚上遇到一个渣男，现在遇到一个真正的好男人。
想到他老婆前段时间闹过的别扭，韩朝阳忍不住调侃道：“这么说你们要守到天亮，大厅冷，容易着凉，赶紧去给宝宝找件衣服披上。”
谁是宝宝，苗海珠糊涂了。
陈俊则被调侃得一脸尴尬，他老婆岳莲莲也羞得俏脸通红，禁不住起身道：“韩警官，您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您这样有意思吗？”
“对不起对不起，只是开个玩笑，不过睡这儿真容易着凉，你们家离医院又不远，留一个人在这儿就行了，一个人回去拿衣服，十来分钟的事。”
“谢谢韩警官，”陈俊道了一声谢，回头用商量地语气说：“莲莲，要不你在这儿盯着，我回去拿衣服。”
“别走，你一走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在这儿怕！”
这女人真不是一两点娇气，宝宝这个称呼用她身上“恰如其分”，韩朝阳彻底服了，干脆笑道：“岳莲莲，我们在这儿陪你应该不会害怕吧。”
岳莲莲真不想看到韩朝阳，用蚊子般地声音说：“韩警官，用不着这么麻烦。”
“没关系，不麻烦，反正我们要在大厅呆一会儿。”
“那就麻烦您了，莲莲，听话，我很快就回来的，最多十五分钟。”
苗海珠总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干脆坐到岳莲莲身边，笑道：“大厅这么多人，门口有保安，马路对面就是我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去个洗手间。”岳莲莲被问得无地自容，突然站起身像逃跑般跑向卫生间方向，连包都扔在椅子上顾不上拿。
“她怎么了？”苗海珠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她比较娇气，都快当孩子妈妈了，平时还跟孩子一样过。她爱人在家都叫她宝宝的，宝宝听话，宝宝乖，宝宝真听话，宝宝真乖……哈哈哈哈！”韩朝阳说着说着，实在忍不住又笑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诗和远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在韩朝阳看来这一个月变化好大，几个大工地全在挖基础，成百上千工人和各种工程机械通宵达旦地干，载重几十吨的大车不断把挖掘的土往外拉，把各种建筑材料往工地运。
社区居委会的人事变动更大，苏主任回了市委，原朝阳村党支部书记张昌坚接任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正在街道要求下忙着组织古副主任和原朝阳村委会主任解军等人，筹备朝阳社区设立以来的第一次居委会选举。
值得一提的是，前不久刚从村民变成居民的朝阳村人全搬走了，个个手里有钱，少的都有两三百万征地拆迁补偿款，既没兴趣回来选别人，也没兴趣回来参选。527厂的居民全是老头老太太，东明小区的年轻人个个有工作，以至于忙了大半个月连居委会委员的候选人都没确定。
变化最大的当属前朝阳村纪念堂！
韩朝阳跟昨晚一夜在警务室吃完饭，回宿舍换上便服，骑着电动车赶到这个实在不想来但又不能不来的鬼地方，一进大门竟发现院子里水泥地上画了十几个车位，一块写有收费标准的大牌子靠在门边，估计是没来得及安装上。
“朝阳，有没有吃饭？”
“吃了，”韩朝阳停好电动车，走到大厅门口问：“妈，莹莹和张总呢？”
黄妈放下笤帚，指指大厅后门笑道：“在里面，玲玲也在，你去找她们吧。”
“她们等会不就出来了么，不进去了，我帮您收拾收拾。”
“不用了，我这马上好，别把你衣服弄脏。”黄妈是真看好朝阳国际青年旅社的前景，过去一个月的业余时间全泡在这儿，把垃圾倒进垃圾桶，又去杂物间拿拖把。
韩朝阳插不上手，只能进去找女友。
纪念堂占地不小，由两栋建筑组成，大厅原来是搁骨灰的地方，现在看不出哪怕一点搁骨灰的痕迹。从服务台也就是后门这个位置往西，被隔成了两层，一楼作为大堂兼文艺青年们社区的区域，中间摆放了两张长长的木桌，周围全是书架，架子上全是从旧货摊淘来的书刊。
东侧的墙上有好多展示架，摆着各种极具时代感的旧东西，比如早被淘汰多少年的收录机，又比如年龄可能比韩朝阳还大的海鸥照相机，甚至有毛爷爷的像。
二楼是四间大客房，确切地说是集体宿舍，一间四张架子床，八个床位，一共三十二个床位，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和一个像大学宿舍楼里的那种水房。
后面原来就是大厅，是朝阳村民给去世的亲人操办丧事的地方，相当于殡仪馆的告别厅。只不过朝阳村民比较传统，不搞什么告别仪式，而且请假和尚、假道士过来做水陆道场。
由于面积比前厅大，所以房间也比前厅多。
楼上楼下一共隔了八间客房，楼上六间，楼下两间。
一楼其实可以跟楼上对应，再隔两间客房的，但为了方便文艺青年交友和做饭，张总忍痛把中间的空间留了出，走廊左侧是一个漂亮的公共厨房，右侧是一个可容纳二三十人的大厅，同样有书，同样有画，墙上设置挂了一把吉他。
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昨天还干干净净的墙上，今天多了许多涂鸦。
“永远陪着你，大柚子！”
“张倩倩童鞋，从明天开始，你再也不是我女朋友了！我要在燕阳人民广场，当着上万人向你求婚！”写得歪歪扭扭，“求婚”还用得是美术字，更搞笑的是，还有人用不同颜色的笔在下面问，搞定吗？
再往前走还是涂鸦，诸如“钟晓彤，我要让你的名字，出现在我的户口簿上”这样的虽然显得有些凌乱但也不伤风化，212房间门口的这个留言就有些涉黄了，赫然写着：希望出来玩能睡到个妹子，套子都买好了！紧接着是一个丰乳肥臀的素描。
韩朝阳看得瞠目结舌，一口气跑到楼上，冲正在220房间门口边笑边涂鸦的三个女人问：“张总，谢老师，你们这是搞什么，太下流了！”
张贝贝噗嗤一笑：“什么叫下流，我们这已经很保守了，不信你去其他青旅看看。”
“这么搞不好，你们这是诱惑别人犯罪。”
“你懂什么呀！”黄莹放下笔，回头嬉笑道：“知道青旅为什么吸引人，不是廉价的床位，而是弥漫满屋子的性幻想！囊中羞涩的路上青年，青旅是他们荷尔蒙的家园，不管是在热闹的大厅，还是气氛暧昧的男女混住间，老司机吹出撩妹的牛逼，让初出茅庐的笨小子春心荡漾，跃跃欲试。”
什么乱七八糟的，搞得像是在念诗。
韩朝阳大开眼界，下意识问：“你们打算让旅客男女混住？”
张贝贝反问道：“不混住能叫青旅？”
“不行不行，男女混住，开什么玩笑，你们这么搞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瞧把你吓的。”黄莹翻看“文稿”，一边在墙上继续涂鸦，一边若无其事地笑道：“这跟坐火车差不多，卧铺你坐过吧，不一样有男有女，不一样是男女混住。”
“火车是火车，旅社是旅社！”
“你这人怎么这么封建呢，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张贝贝把他推到墙角里，边涂鸦边笑道：“男女混住只是一个嘘头，能安排开当然男生跟男生住一间，女生跟女生住一间，实在安排不开才让他们混住。”
真是以出来寻找“诗和远方”的顾客为上帝，韩朝阳彻底无语了。
黄莹不想再聊这些，突然岔开话题：“老公，你师傅的荣休大典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韩朝阳推开门看看房间，嘀咕道：“本来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照顾一下你们的生意，把远道而来的嘉宾安排住你们这儿，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太合适，还是去找个正常点的宾馆吧。”
谢玲玲禁不住笑道：“用不着你照顾，我们从来没想过搞什么公务接待。”
这地方能住人吗，韩朝阳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见小师妹居然不领情，忍不住调侃道：“口气倒不小，没人照顾你们生意，我看你们会不会连嫁妆都要赔光。”
“赔，开什么玩笑！”
黄莹直起身，眉飞色舞地算起账：“我们一共十二个房间，九十六个床位，就算入住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每天也会有四十八个客人，一个床位一晚45元，也就是说我们每天至少会有两千一百多收入，一个月就是六万四千八，四个月就能收回投资，四个月之后就能盈利！”
这算盘打得真漂亮，不过到底能不能赚钱还真难说。
韩朝阳见不得她们如此“嚣张”，又禁不住泼起冷水：“就算能盈利又怎么样，大小股东五六个，刨去各种费用分到手又能有几个钱。况且这生意长不了，快则三年，慢则五年，人家就会来收地收房子。”
“韩警官，您以为我们就开这一家？”张贝贝乐了，笑看着他意气风发地说：“实话告诉你，现在这个只是牛刀小试，等一切走上正轨，等经营出口碑，我们就着手开第二家、第三家甚至第四家，连锁经营，搞个青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说不定过几年我们就能去创业板上市。”
“去什么创业板！”
提到朝阳国际青年旅社未来的愿景，黄莹来劲儿，竟吃吃笑道：“如果说主板是赌场，中小板是劳改场，那创业板就是屠宰场，我们才不去创业板呢，要上市就去香港，要么干脆去美国，去纳斯达克敲钟！”

第三百九十七章 最后一班岗
在后面转了一圈回到前厅，坐看她们和黄妈一起统计还有什么东西需要采购，还有哪些事需要办，一直等到十点多黄爸开车来接黄妈才散会。
明天是师傅退休的日子，有一大堆事要办，韩朝阳晚上不敢再逛街，送走岳父岳母，便同黄莹一起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一早赶到警务室，顾爷爷不出意外地比他来得更早。
见他站在办公桌前左一遍右一遍翻台历，韩朝阳一阵心酸，故作轻松地说：“师傅，今天是真正的最后一班岗，我今天哪儿都不去，就陪您在周围转转。”
“最后一天，最后一班岗？”
“嗯，站到下午5点半，您就彻底解放了。师娘不知道有多高兴，她说车票都打好了，就等您明天去局里办退休手续，办完手续就去凤晴姐那儿好好住几天。”
“手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下来呢，她着什么急！”顾爷爷长叹口气，精神显然没昨天好，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韩朝阳心里特不是滋味儿，帮他把水壶灌满水，掀开接警台盖板笑道：“师傅，走吧，我们先去高铁站工地转转。”
“走吧，呆在这儿是一天，出去转转也是一天。”
顾爷爷戴上帽子，拿上水壶，跟出警务室爬上电动巡逻车，韩朝阳开得很慢，快到老朝阳村西街时好奇地问：“师傅，您还记不记得入警誓言？”
“记得啊，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念到这里，顾爷爷突然回过头：“你问这个干嘛，我都要退休了，我记得有什么用，你应该时时刻刻牢记才是。”
他参加工作时好像不需要宣誓，甚至还没有人民警察誓言，没想到他老人家真记得！
韩朝阳倍感意外，不过他能记得是好事，咧嘴一笑：“说真的，我都快忘了，不过我听您的，有时间重温一下，以后时时刻刻牢记。”
“光记得也没用，关键要做到。”
“明白，我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您丢脸的。”
……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东拉西扯，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转，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
韩朝阳借口今天是最后一天，要把拜师酒补上，硬把他老人家拉到邓老板饭店点了四个菜，要了一个汤。顾爷爷也不矫情，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只是快结账时突然不解地问：“不对啊，今天上午怎么一个警情没有，是真没有还是你没让小陈通知？”
离警务室那么近，走过去一问就知道了。
总之，这是瞒也瞒不过去的。
韩朝阳老老实实承认道：“是没通知我们，不过不是我交代的，局领导知道您老今天退休，特别交代我陪好你，特意要求不要给我们爷儿俩派警。”
“特别，还特意，有这个必要吗？”顾爷爷不高兴了，阴沉着脸嘀咕道：“燕阳治安没那么差，就算接处警，就算一个警情接着一个警情，我顾国利今天也光荣不了！”
“师傅，局领导不是担心这个，是不想让您太劳累。”
“出警处警算什么劳累，刚才你也看见了，在工地上干的民工才劳累呢，比我年纪大的没十个也有八个，人家就不怕劳累，人家不一样干！”
“您不能这么比。”
“都是人，有什么不能比的。”顾爷爷越想越不甘心，干脆掏出手机给警务室打电话，让今天值班的陈洁以前是怎么安排的今天依然怎么安排。
对他老人家来说今天真不是个什么好日子，说什么他都不会高兴，韩朝阳只能点头称是，只能陪笑脸。
果不其然，他老人家刚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陈洁尽管安排，结果刚结完账走出饭店就接到一起警情，一个老太太因患有脑血管疾病住进六院的ICU，她儿子就第一天去探望过。
人在满是仪器的重症监护病房里呆久了容易患上“ICU综合征”，脾气会变得越来越暴躁。尽管护士很尽心，一有时间就陪她说话，但老太太的症状比较，精神甚至出现了障碍，嚷嚷着外面有只猫，非要护士去把猫赶走，一见护士一个劲儿说没有猫，一直站床边不动，甚至手舞脚蹈把带着粘液的胃管甩掉了，要不是医护人员反应及时用约束带捆上，她甚至要下床。
之后情绪变得更激动，骂骂咧咧，唾沫横飞，鼻端残留着被胃管带出的乳黄色营养液，额角的青筋因情绪剧烈起伏显出一丝狰狞。
总之，很恐怖。
医生让通知亲属，她儿子和她那个浓妆艳抹的儿媳妇赶到医院一看，质问医生把老太太送来是正常人，怎么住几天ICU就变成了神经病，大吵大闹，要医院给说法！
亲属认定是医疗事故，这种事怎么调解？
韩朝阳和顾爷爷没办法，只能把他拉到一边，给他讲法律法规，见他情绪比捆扎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还激动，最后只能让他走程序，不服气去找医疗主管部门。
就这么一件小事，竟折腾了一下午。
走出六院已是下午5点，顾爷爷不太放心，回头看看门诊大楼道：“这事没完，那小子不是个善茬，估计明天还得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们干得不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活儿嘛。”
“现在的人怎么这样，医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母亲性格本来就内向，住进ICU那种封闭的地方，心理上就会焦虑恐惧。医护人员也是天天想尽办法哄她跟她聊天，但归根到底，医护人员说一百句话，也抵不上他们家属来看一眼。”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韩朝阳也回头看看医院，感叹道：“都说我们公安不容易，其实医生护士一样不容易，可能比我们更不容易。”
“知道就好，如果那小子明天再来闹，先把他带到警务室，别让他在医院胡搅蛮缠。”
“好咧，您放一百个心，我会处理好的。”
这可能是给小徒弟交代的最后一件事，顾爷爷轻叹口气，抬起胳膊看看戴了几十年的手表：“哎呦，这就下班了，我去收拾下东西。”
大戏即将开场，收拾什么东西！
韩朝阳看看停在警务室门口的110警车，侧身笑道：“师傅，东西明天再收拾，我陪您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您今天就退休了，总得给老同事老朋友、给支持您工作的群众道个别吧，走，我们一起去长风街道，甘所他们正等着您呢。”
到年龄就要退休，一个民警退休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一个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退休，直到现在分局都没一点动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顾爷爷猛然反应过来，紧盯着韩朝阳问：“朝阳，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陪您故地重游，这有没有瞒不瞒的？”韩朝阳一边陪着他过马路，一边笑道：“您在长风派出所干了十几年，那是您老的根据地，不知道有多少群众想念您。上次去那边办案，好几个群众问我您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所里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我觉得您应该回去看看。”
“哎，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想他们。行，一起去看看。”
“太好了，我这就出发。”
“等等，让我先去换身衣服，下班了，到站了，不能再穿警服。”
原则性还是那么强，但现在肯定不能让你换下警服，韩朝阳急忙拉住他胳膊：“师傅，您着什么急，退休手续还没办呢，退休文件没下来，退休手续没办完之前您依然是警察。”
“退休文件早下来了！”
“手续没办，走走走，您坐副驾驶，我们得快点，不能让甘所他们久等。”

第三百九十八章 警营文化下基层文艺晚会
6点17分，赶到长风街派出所。
甘所、程教导员、唐副所长等所领导没下班，全站在院子里等，车还没停稳，他们就不约而同迎上来打招呼。
顾爷爷很想故地重游，跟同事战友们道个别，但见所领导们全在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儿，紧握着甘所手问：“甘所，教导员，你们这是干什么？”
“等你呀！”甘所回头看看身后的办公楼，很认真很诚恳地说：“老顾，你看着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工作了十几年的长风街派出所，就算退休也要从我们这儿退！知道你不喜欢铺张浪费，也不喜欢搞那些繁文缛节，我们今天简单点，晚饭就在所里吃。”
甘所这番话真说到顾爷爷心坎上去了。
相比花园街派出所，他对长风街派出所更有感情，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程教导员笑道：“说不铺张就不铺张，晚上四菜一汤，全是您喜欢吃的。”
“吕大姐做的？”顾爷爷下意识问。
“除了她还有谁，我们换谁也不能换她这个主厨。”
顾爷爷想到吕大姐在所里的“工龄”比自己还长，不禁叹道：“吕大姐今年六十五了吧，没编制有没编制好处，只要你们不赶她走，只要干得动，她就能一直干下去。”
“她这么大年纪还在所里干那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说这些了，走，我们先去吃饭。”甘所能理解他老人家此时此刻的心情，急忙岔开话题，陪着他往大厅走去。
韩朝阳跟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师傅，警务室还有点事，要不我先回去？”
“有什么事？”顾爷爷糊涂了，一脸不解地问。
“指挥中心连续派了两个警，丁警长和唐警长他们忙不过去，陈洁刚给我发的短信。”生怕他老人家不信，韩朝阳干脆掏出手机。
“工作重要，你赶紧回去吧。”
“甘所，杭教导员，那我就先走一步？”
警情百分之一百是假的，有事是真的！
甘所非常清楚他要去干什么，回头笑道：“既然有事就回去吧，你师傅到了这儿就等于到了家，有我们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谢甘所。”
小徒弟说走就走，顾爷爷一直目送他把警车开出院子才转身问：“甘所，小荣呢？”
“小荣下社区了，到现在没回来。这小子，我早上提醒过他，老程，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行，我这就打。”
……
荣志平是下社区了，但不是接处警，正带着几个辅警在燕东装饰城南门的广场上维持秩序。
领导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其实是明知故问。知道师傅到了所里，他自然不会有一句实话，举着手机一个劲请程教导员帮他给顾爷爷致歉，因为一时半会回去不了。
这一片属于长风街道景寿社区，也是顾爷爷调到花园街派出所之前负责的三个社区之一。
分局政治处闻主任、花园街道顾主任、长风街道徐副书记和朝阳社区、景寿社区居委会的干部全到了，正围在刚搭建好的舞台低声交谈。
从舞台的背景墙上的大横幅上看，即将举办的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警营文化下基层文艺晚会，长风街道办事处和花园街道是联合举办单位。如果围观的群众看过区里前段时间举办的八一歌会，就会发现演出人员大多是参加过歌会的老面孔。
演出公司的人正忙着调试大液晶屏，忙着调试音响，王厂长和梁老师等合唱团成员在台下抓紧时间吃盒饭。老潘等吹鼓手相对年轻，吃得比较快，已经收拾好饭盒准备先来几首曲子预热一下。
谢玲玲和康玮不仅来了，而且带来了一支水平更高的乐队。
乐队成员全是理大学生，全是俊男靓女，正围观老潘等民间乐队成员的演奏，而他们同时也是被闻讯而至的居民们围观的对象。
闻主任回头看看越来越多的群众，一边盘算着准备的椅子够不够，一边低声问：“这都几点了，小韩怎么还没到？”
封干事急忙道：“快到了，我刚打电话，他说从长风派出所出来了。”
“嘉宾呢？”闻主任追问道。
“鲍所刚给我打过电话，他正在宾馆陪嘉宾们吃饭，吃完就过来，肯定赶得上。”
来的群众很多，今晚这个活动确实很有意义，闻主任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交代道：“等小韩到了，现场就交给小韩。我负责接待领导，你负责接待媒体，嘉宾由鲍长青负责。”
“是！”
“顾主任，徐书记，你们看看，群众很踊跃，对顾国利同志真有感情。这才几点，就来这么多人，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你们说是不是再调几个人过来，帮着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等会儿市公安局和区领导会来，顾主任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立马转身道：“老张，给老金打个电话，把巡逻队拉过来，动作一定要快，争取7点前到位！”
“好的，早上还说过这事，他们有准备，就等我电话。”这是张昌坚出任朝阳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以来参加的第一次大活动，比公安局的人还积极，跑到一边给老金打起电话。
徐副书记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回头让一个工作人员通知街道干部过来帮忙。
这时候，韩朝阳到了。
在长风街派出所的辅警引导下停好车，举手跟师兄师妹和王厂长等人打了个招呼，小跑着赶到闻主任等领导身边。
“小韩，来的正好，从现在开始，现场就交给你了。”闻主任把对讲机往他手里一塞，又转身道：“你先去看看灯光听听音响，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现在还来得及，绝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是！”
“小韩，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搞这样的活动，顾主任对小伙子充满信心，禁不住拍拍他肩膀。
时间很紧，韩朝阳顾不上客套。
拿着对讲机跑到舞台右侧，一边看着灯光师和音响师调试，一边观察起台下的情况。
第一排是八张白色塑料圆桌，桌子上摆着鲜花和矿泉水，显然是为领导和嘉宾准备的，后面全是一排排的白色塑料椅，大概有四五百个座位。尽管演出要到7点半才开始，但座位已经被装饰城的商户和景寿社区的居民占了一大半。
正担心等会儿观众太多没法儿安排，来自分局和长风街道的两位主持人拿着写有主持词的小卡片走了过来。
“韩指导，有没有吃饭？”
“什么指导，别寒碜我了，”韩朝阳侧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笑道：“饭等会儿吃，先看看准备得怎么样。”
“我们背差不多了，我们这儿不会出问题。”
正聊着，黄莹和张贝贝也到了，正站在谢玲玲等人身边一个劲儿朝这个招手。
韩朝阳顾不上去跟她们打招呼，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确认灯光和音响没问题，跑到王厂长等人身边交代了一番，两辆大客车在维持秩序的辅警引导下缓缓开到临时画的停车位。
师娘到了，带着两个女儿、两个女婿和孩子们一起来的。
跟她们一起下车的全是老同志，其中有一位坐轮椅，需要两个民警搀扶，有的是一个人来的，有的带着老伴儿，鲍所和六位穿制服的民警负责接待，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民警一下车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他跟顾爷爷一样身穿白衬衫，佩戴三级警监警衔。
黄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到他身边，冷不丁问：“朝阳，陪那个老太太说话的白衬衫是谁？”
韩朝阳一愣，随即缓过神，一脸得意地笑道：“也是我师兄，最厉害的师兄！姓石，叫石向荣，在抚江市公安局担任常务副局长。”
“我怎么不知道？”
“别说你了，我以前一样不知道，前段时间不是去师傅家找师娘要老照片吗，在翻看影集时听师娘说的。人家当那么大领导，肯定很忙，我就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真来了。”
知道顾爷爷有很多徒弟，没想到竟有这么厉害的徒弟。
黄莹大吃一惊，想想又问道：“接待老同志的全是你师兄？”
“嗯，不过没来全。”

第三百九十九章 血染的风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吃完饭在所里聊了一会儿的顾爷爷，被甘所和程教导员请上警车说是出来转转，结果转到景寿社区，熟悉得不能熟悉的城东装饰城门口灯火通明、乐声阵阵，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甘所，装饰城晚上搞什么活动？”顾爷爷下意识问。
“不知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甘所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把警车停到一边，陪着他往装饰城门口走去。
越往越前走，顾爷爷发现越不对劲儿。
在活动现场执勤的全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小伙子，一个个笑而不语，目光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许多在路边摆摊卖东西的小贩也认识，一见到他就围上来打招呼。
“顾警长，回来了！”
“顾警长，你怎么说调走就调走，这一走有两三个月了吧。”
“是啊是啊，干我们这一行，上级让去哪儿不就要去哪儿呗。”人太多，顾爷爷根本忙不过来，快挤到活动现场门口时，又被几个更熟悉的村民围住了。
“老顾，要退休了，恭喜恭喜！”
“老许，你怎么知道的？”
“你去年就说过，早知道你要退，没想到这就要退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一边陪着他往里面走去，一边笑道：“退了好，这个人不能不服老，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顾爷爷看着舞台上的大横幅，看着一个个回头看向他的群众，猛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活动现场。就在这时候，几个小朋友捧着鲜花在两个女警带领下迎了上来，先抬起胳膊来了个少先队礼，随即举起鲜花用稚嫩的声音说：“顾爷爷好，祝顾爷爷光荣退休！”
“顾警长，请朝这边看！”几个记者围了上来，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搞来搞去还是搞活动！
顾爷爷没办法，只能挤出一丝笑容，俯身接过鲜花抱起小朋友朝镜头看去。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同志们，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无悔从警路，丹心映忠诚！这里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燕东区长风街道工委、燕东花园街道工委联合举办的警营文化下基层晚会现场！”
随着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灯光打向入口处。
顾爷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捧着鲜花抱着小朋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女主持人遥望着他，饱含深情地说：“在晚会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给大家介绍一位老同志，他就是大家非常熟悉的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顾国利同志。”
“尊敬的顾警长，我们不会忘记，在破案抓逃中有您的血汗，惩恶扬善时有您的身影，走访排查间有您的脚步。为了公安事业，为了群众的安宁，您拼搏过、奉献过、付出过、失去过！”
“但是，不管多少艰难危险，都无法撼动您坚强的意志！不管多少委屈不平，都无法改变您的执着追求！不管多少生死考验，都无法阻挡您的从容镇定！”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液晶大屏上出现一张张照片。
顾爷爷从警这么多年，尽管一直在派出所工作，但没少抓各类犯罪分子，不断闪过的老照片，有长风街派出所提供的，有分局政治处翻老档案找到的，用事实说话，有照片为凭，观众们送上一阵雷鸣般地掌声。
看到那些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老照片，顾爷爷既觉得突然又很感动，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吟着泪水像机器人一般被两位年轻的女警和小朋友们拥簇着往前走。
女主持人看着电子大屏上切换的照片，接着道：“您从入警时的威猛少年，一路走来，一路拼搏，而今鬓染斑白！您在这段坎坷而又充实的从警路上，书写了让后人永远仰视的成绩……”
这些照片全是师娘提供的，顾爷爷年轻时很瘦，但没现在这么黑。
一张一张照片从眼前闪过，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民警，制服不知道换了多少套，简直是一部公安的发展史。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韩朝阳能清楚地看到，他老人家流泪了，师娘也流泪了，不过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急忙抬起胳膊指挥起大合唱，第一首是527厂老干部合唱团不知道排练了多久的《为了谁》。
“师傅，这边请。”石向荣快步迎上去，同鲍所一起把顾爷爷请到最中间的位置。
回头看看周围，全是举手打招呼的人，全是当年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友，有的十几年没见过面。顾爷爷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吟着泪上前握手甚至拥抱。
“爸，我帮您别上。”
他的大女儿也感动得哭了，在闻主任的示意下急忙取出早准备好的奖章，帮他往胸口别。外孙和外孙女一人抱着他一只胳膊，紧搂着不放。
第一排就座的不是老同志就是长风街道年龄比较大的群众代表，领导们全坐在第二排，全不想抢他老人家风头，全在鼓掌。
一曲《为了谁》唱完，灯光再次打向台下，摄像机镜头也随着灯光转向台下。
这次的主角比较多，围坐在第一排的老同志全有特写。
男主持人哽咽地说：“韶华易逝，青春难留！数十年前，他们毅然从警、意气风发，把满腔热血投入到公安事业。在岗位上恪尽职守、无私奉献，把青春智慧甚至宝贵的生命奉献给党和人民，用一颗颗赤胆忠心守护人民安宁！”
电子大屏上出现了一张六个民警的合影，当时穿的是橄榄绿的制服。
女主持人看着屏幕，凝重地说：“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同志们，朋友们，这是一张二十二年前的合影，顾警长左手边的这位民警姓王，叫王俊山。在一次下班的路上，王俊山同志发现两名男子形迹可疑，停下自行车上去盘问，被两名歹徒捅了三刀，光荣牺牲，当时，他才二十六岁！”
灯光打到与顾爷爷同桌的一位泣不成声的中年妇女身上，两个小朋友在女警的提醒下急忙上前送上鲜花。
“今天，我们有幸把王俊山烈士的爱人请到了现场……”
妇女看着电子大屏上刻骨铭心的照片，紧搂着鲜花泪流满面。太感人，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甚至哭了，主持人干脆放下话题，看着台下的烈属和观众们一起鼓掌。
“谢谢，谢谢我们的烈属滕春娇腾阿姨，腾阿姨，您请座。”
男主持的目光再次转向电子大屏，接着道：“同志们，朋友们，站在顾警长左手第二位的这位民警姓吴，叫吴文隆，也曾在长风派出所工作过，后调到平磐派出所担任所长。吴文隆同志以所为家，以身作则，一心扑在工作上，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去世时年仅三十九岁！”
……
照片上六个民警，仍健在的就剩下两位。
另外四位不是壮烈牺牲，就是积劳成疾英年早逝，直到此时此刻，观看演出的群众才真正意识到公安民警有多么不易，工作有多么危险。
乐声响起，韩朝阳抬起胳膊指挥合唱团唱起《血染的风采》。
一曲唱完，周局先是走到第一排跟老同志和老同志的亲属们握手问好，随即登台宣读顾爷爷的退休文件。主持人把市局领导和顾爷爷一起请上台，请市局领导给顾爷爷颁发纪念奖章。
……
歌声再次响起，一曲接着一曲。
当晚会进行到最后阶段时，主持人按照议程把顾爷爷和石向荣副局长、鲍所、荣志平、俞镇川及韩朝阳等顾爷爷的徒弟全请上台，同刚摘掉警衔、臂章的顾爷爷一起重温入警誓言，然后请顾爷爷把象征光荣传统的红旗，授给最小的徒弟韩朝阳。

第四百章 师兄弟聚会
“在繁华的城镇，在寂静的山谷，人民警察的身影，陪着月落，陪着日出，神圣的国徽放射出正义的光芒！金色的盾牌，守卫着的千家万户……”
主持人宣布晚会结束，台下的民警，包括在场内场外维持秩序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们，同527厂老干部合唱团一起在理大管弦乐队和朝阳社区管乐队伴奏下唱响《人民警察之歌》。
乐声雄壮，两百多人一起吼出的歌声慷慨激昂！
市局领导、区政法委领导和分局领导听得热血沸腾，不约而同起身上前与退休民警及退休民警的亲属们握手问好，再上台与顾爷爷和石向荣、韩朝阳等顾爷爷的徒弟们合影，一边合影一边鼓掌同合唱团及台下的民警、巡逻队们一起哼唱。
顾爷爷从未想过能以这种方式退休，激动、感动的老泪纵横。
见台下的观众久久不愿离去，领导们再次感谢了一番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老同志，很默契地从安全通道先走，让长风街道的群众们上来跟顾爷爷合影。
快上车时市局江副局长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活动现场，感叹道：“这台晚会搞得好，不仅老同志满意，群众满意，也弘扬了正气，宣传了我们公安民警的光荣形象！”
“是啊，这是近年来我看过的最感人的一台晚会，我刚才真流泪了。”区政法委马书记点点头，想想又叹道：“一个人能有这么一个退休仪式，真是此生无憾啊。”
“江局，马书记，其实我一样羡慕，不过只能想想而已，”周局回头看着活动现场，由衷地说：“老顾这个二级英模真是干出来的，人干一件好事很容易，干一年也不难，但几十年如一日，一直干到退休，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也正因为如此，群众才这么爱戴他。”
“他付出了，也得到了回报，我估计他今晚是睡不着觉了。”江局扶着车门，话锋一转：“老同志的事迹是很感人，但今天这台晚会策划、组织得也确实不错。应该有视频吧，回头给政治部送一份，市局跟电视台协调下，看电视台能不能安排个时间播放。”
“有视频，今晚请的就是电视台的摄像师，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送一份去市局。”
……
领导们走了，群众也渐渐散去。
巡逻队的小伙子们在张昌坚和老金的组织下，帮演出公司拆卸舞台收拾桌椅。
正如江局所料，与老战友和战友的亲属们久别重逢的顾爷爷今晚真睡不着，干脆带着老伴儿跟老战友们一起上大客车，去他们下榻的宾馆叙旧。
两个小家伙不能熬夜，他两个女儿带小家伙先回家。两个女婿没走，在他老人家要求下帮着接待远到而来的徒弟们。
“朝阳，就等你了，快点！”师兄弟们难得聚一次，怎么能少韩朝阳这个小师弟，鲍所走到门口又跑回来喊。
王厂长、梁老师、吕阿姨他们正在收拾东西都没走，理大管弦乐队的同学们也没走，人家全是来帮忙的，韩朝阳哪好意思扔下他们先走，正左右为难，黄莹回头笑道：“朝阳，这边有我们呢，有什么不放心的，赶紧去吧，别让石局他们久等。”
“走吧走吧，我们又不是没车，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就走。”王厂长也认为他应该去参加师兄弟聚会，跟着一起催促起来。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也不矫情，再次感谢了一番小跑着追了出去。
“石局，朝阳来了，我们出发吧！”
“去哪儿？”石向荣示意韩朝阳坐到他身边，扶着前排座椅问。
鲍所回头看看众人，提议道：“都穿着警服，出去吃影响不好。去宾馆吧，点外卖，在房间里喝怎么样？”
“也行，走，回宾馆。”
不等韩朝阳开口，坐在副驾驶的顾爷爷的大女婿田旭安就掏出手机笑道：“我来点，从这儿到宾馆要二十分钟，现在点到宾馆正好有得吃。”
鲍所怎么可能让他买单，急忙道：“旭安，今天让我来，千万别跟我抢。”
“不行不行，你们为我爸做那么多，怎么能让你请。我爸交代过，他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么定了！”
“长青，别跟旭安争了，让旭安点，吃完让旭安找师傅报销，师傅工资那么高，不吃师傅的吃谁的。”石局笑了笑，随即提醒道：“旭安，别光顾着点我们的，帮你爸他们也点上。齐所长喜欢喝点白酒，等会儿看看有没有烟酒店，顺便买两瓶带过去。”
韩朝阳这才想起大师兄跟师傅的战友们住在同一个宾馆，小辈们要吃夜宵，长辈们同样要来点小酒助兴。
……
顺路买了两瓶茅台，赶到宾馆已经快深夜11点。
外卖小哥已经把外卖送到酒店大堂，田旭安给师娘打过电话，师娘正守在酒店大堂的茶几边看着几大塑料袋吃的不知道该提哪几袋上去。
田旭安急忙上前帮着“分拣”，完了又提着酒帮着一起送上楼。
荣志平和俞镇川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师兄弟聚会，显得有些拘束。
韩朝阳性格比较外向，提上两袋外卖就跟着往电梯走，二人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上来。
一起来到十二楼的一间客房，石局打开灯招呼众人坐。
回来的路上特意买了几箱灌装的啤酒，也不需要什么杯子，一人先来一罐，打开就喝。
“虽然今天是头一次见，虽然师傅从来没打电话跟我提过，但朝阳我是知道的，‘燕阳最帅警察’，省厅官微都推送过，想不知道都不行。我们这帮师兄弟，真正能继承师傅衣钵的可能只有朝阳。”
韩朝阳被江局调侃得很不好意思，急忙道：“石局，您别笑话我了，您才是师傅最得意的徒弟。”
“没笑话你，没跟你开玩笑。你们年轻，不太清楚。长青参加工作比较早，应该知道一些，我真不是师傅最得意的徒弟，不仅不是，甚至让他比较失望。”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石局放下啤酒，感叹道：“我不知道你们被安排到所里工作时是怎么想的，我那会儿是非常不情愿！当片儿警有什么意思，每天面对的是三姑六婆、处理的家长里短，哪有当刑警破大案痛快？跟师傅干了两年，人在所里，心不在所里，甚至在局里设立经侦大队时背着师傅去报名，直到调令下来第二天要去报到他才知道，你说他对我是不是很失望。”
居然有这样事，韩朝阳不禁笑道：“石局，这么说在所里干真没前途！”
“这你就想错了，在所里干真能锻炼人，跟师傅一起在所里工作的经历让我受益匪浅。”对小师弟石局还是很放心的，目光突然转移到俞镇川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镇川，师傅从来没跟我提过朝阳，倒是不止一次提过你，说你跟我当年很像。”
“石局，我……”俞镇川被说得很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当警察就要当刑警，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石局一边招呼师弟们喝酒，一边笑道：“在民警的工作安排上，各地公安局的情况都差不多。民警一般是从刑警队往派出所调，从派出所往刑警队调的比较少。如果你真想去刑警队，我可以帮你跟周局打个招呼，这个面子他估计也会给。但你现在就在办案队，就是办案民警，工作性质跟刑警差不多。据我所知，燕阳这边的基层派出所一样办刑事案件。你想想，同样一起刑事案件，刑警队破获的和派出所破获的有没有区别，上级又会怎么看待？”
不等俞镇川开口，鲍所就忍俊不禁地说：“当然是派出所的功劳大，在你们这些领导看来刑警队破案是应该的，我们所里破案只是顺带，毕竟办案条件摆在这儿。”
“所以说在所里干更有前途，”石局笑了笑，竟抬起胳膊指指韩朝阳：“朝阳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他参加工作到现在确实干出不少成绩，但如果搁一个刑警或者老民警身上，上级肯定没现在这么器重。总之，你想好，真要是想往刑警队调，我可以帮你跟分局领导打招呼。”
“石局，我，我还是在所里干吧。”大师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俞镇川还能说什么。
能听得出来，他这句话言不由衷。
韩朝阳急忙岔开话题，半开玩笑地说：“石局，师傅也太偏心了，经常跟您提起镇川，居然从来没提过我。”
“你有什么好提的，都已经是燕阳最帅警察，都已经荣立个人二等功了。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光杀人犯就抓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比师傅当年还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得就是你，就这么干吧，好好保持，将来肯定有前途。”
韩朝阳嘀咕道：“跟师傅一样，当一辈子片儿警？”
“当片儿警当到师傅这个高度有什么不好？”石局反问了一句，又笑道：“看得出来，你们分局领导有让你继承师傅衣钵的意思，不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并且天时地利人和你小子全占了，只要你好好干，只要你能保持住，上级肯定会委以重任的。”

第四百零一章 巡逻队立功了！
石局是抽时间赶来参加师傅的“退休大典”的，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顾爷爷的老战友们没走，局里甚至借这个机会请能联系上的老民警到局里和在职民警代表开座谈会，黄政委和范局还打算陪老同志们参观指挥中心、刑警大队和去年刚建成投入使用的新看守所。
顾爷爷光荣退休了，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少了一个人，知道韩朝阳很忙，局里没通知韩朝阳参加。
他老人家说退休就退休，韩朝阳心里真有那么点空荡荡的，真感觉好像缺点什么。
身边的变化还不只是这些，张支书跟苏主任不一样，虽然同样是朝阳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但他没编制，只是一个社区工作者，不管怎么干也不可能成为公务员，甚至连转成事业编制的可能性都没有，所以对经费没苏主任在时那么看重。
义务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不再发布“生活信息”，变成纯公益性质的了。
考虑到网上销售物流成本比较高，竟提议求助的理大学生让家里把滞销的梨运过来，今天一大早又在居委会院子里帮理大学生卖梨，527厂和东明小区居民，以及六院的医护人员只要在微信群里认购过的今天几乎全来了，一卡车梨转眼间就销售一空。
有那么多保安在，用不着韩朝阳维持秩序。
正一边在公交站牌附近巡逻，一边听许宏亮对未来的新规划。
“不考了，你再想想，如果不报考，你几年警校就白念了！”
“以前是钻了牛角尖，我跟吴伟不一样，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现在国家不是号召大学生创业、全民创业吗，有这么好的基础，这么好的机遇，我为什么不试试？”许宏亮回头看看身后，想想又笑道：“就算能考上，又能怎么样，你干得算很可以了，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点，还累死累活，还有风险，搞不好甚至会被投诉。”
从经济利益出发，当警察真不是一个好选择，尤其对他这样的拆二代而言。
人各有志，韩朝阳不再也不好反对，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创业？”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苏主任的话有一定道理，保安公司干好了真有前途，”许宏亮喝了一口水，兴高采烈地说：“前天我和老金甚至专门去了一趟火车站，从火车站又去了一趟机场，人家那边的安检真是外包给了第三方。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应该把握住，你说是不是。”
“几个工地刚开始挖地基，等高铁站、汽车东站和地铁站建成投入使用要等到猴年马月，再说这样的业务没点关系、没点背景人家能外包给你们？”
“我们一样有分局和街道的关系，有居委会的股份，相当于有‘国资背景’，而且我们已经拿下了施工阶段的保安业务，怎么就没希望了。”许宏亮笑了笑，信心十足地说：“只要跟以前一样支持街道工作，协助你们分局工作，我就不信付出没回报，我就不信到时候街道领导和分局领导不帮我们说话。”
“兄弟，你想得太简单了，高铁站建成投入使用之后，站内的安检归铁路公安管，街道和分局根本说不上话！地铁站的安检归公交分局地铁派出所管，我们分局一样说不上话。能拿下长途汽车东站的安检算不错了，光一个长途汽车东站的安检又有什么意思？”
“事在人为，我们现在就开始做工作，做两三年工作我就不信拿不下。”
他都想好过，韩朝阳还能说什么。
许宏亮见他不再泼冷水，又笑道：“对了，居委会到现在都没确定妇女主任人选，工资不高，事还挺多，又没转正的机会，年轻的不愿意干，愿意干的年龄太大，学历又不够，再不确定候选人街道就要指派了。张支书想让张贝贝当这个妇女主任，你觉得怎么样？”
在就业比较困难的农村，想当这个村官的女同志真不少。
但在市里，愿意在居委会服务的年轻人真不多。
韩朝阳不禁笑道：“这你得去问她呀！”
“张支书前天问过，她不太愿意。”
“不愿意很正常，愿意干这个妇女主任才不正常呢。”
……
说说笑笑走到警务室门口，张支书和老金居然也在，一看见二人就笑道：“朝阳，刚接到分局通知，让我们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去市局五楼东会议室参加立功受奖仪式！”
韩朝阳愣了愣，惊诧地问：“谁立功受奖了？”
“我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老金接过话茬，咧嘴笑道：“我刚打听过，市局要给我们巡逻队记集体三等功，给李晓斌、吴俊峰记个人三等功，给小康、小柳他们记嘉奖。主要是表彰我们在清查朝阳村外来人口时抓获了一名在逃的杀人犯，表彰我们协助你们公安围追堵截、维稳等成绩。”
“给晓斌和俊峰记功？”韩朝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思议。
“我问过封干事，封干事说市局这次主要是表彰全市公安系统的辅警和一些保卫工作做得比较好的企事业单位，据说有好几个辅警荣立个人二等功。在市局看来晓斌他们跟辅警差不多，而且确实干出了一番成绩，当然要表彰。”
老金话音刚落，张支书就忍不住笑道：“前几天街道让我们搞一份巡逻队的材料，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巡逻队以前的一些成绩报上去。早知道能立功受奖，应该多报几个人，同志们干得都不错，先进典型不止晓斌他们几个。”
居然给巡逻队员评功评奖，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许宏亮忍不住笑问道：“张支书，金经理，你们有没有打听过，立功有什么待遇？”
“这我真打听过，封干事说荣立个人二等功的辅警可以转文职。要是能荣立个人一等功，经市公安局党委研究，可以破格录用为正式民警。不过一等功哪有那么容易立，而且这事市局说了也不算，要人事部门同意。但奖金跟正式民警立功一样，该多少就多少。”
“说到底想当警察还得考，指望立功破格录用不靠谱。”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现在是逢进必考。”
许宏亮越想越不对劲儿，突然回头道：“朝阳，市局把清查朝阳村外来人口时抓到杀人犯，协助分局围追堵截抓获四个涉嫌过失杀人嫌犯，协助分局维稳的功劳记巡逻队头上，这是不是就没你什么事了？”
真是旁观者清，果然被他猜到了！
张支书看着韩朝阳若有所思的样子，急忙道：“什么叫没朝阳什么事，朝阳是巡逻队大队长，巡逻队荣立集体三等功，朝阳这个大队长能没功劳，这是上级对朝阳领导能力的肯定。”
韩朝阳真没想那么多，由衷地说：“上级这么评最好，毕竟工作是大家干的，成绩也是大家的，不能总记我韩朝阳一个人头上。”
“关键这个功对晓斌他们没用！”
“立功是荣誉，怎么就没用了，再说不是有奖金嘛！”
韩朝阳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师傅打来的。
“师傅，我朝阳，什么事？”
刚同老战友们一起参加完座谈会的顾爷爷抬头看看杜局，对着刚摁下免提的座机问：“市局给巡逻队记功的事知道了吗？”
“知道了，刚听说。”
“有没有什么想法？”
“挺好啊，早就应该这样了，相比我们巡逻队，上级更应该给表现出色的辅警评功评奖。人家跟我们干一样的活，在执行任务时一样有危险，结果却同工不同酬，执勤时甚至被一些当事人歧视，甚至被辱骂。工资和福利待遇提高不了，总不能连荣誉都没有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这么想就对了。”

第四百零二章 优秀民警
进入十一月份，各种考核评选越来越多。
韩朝阳昨天下午刚和张支书、老金等人一起去市局参加完立功受奖仪式，正商量巡逻队荣立集体三等功的奖金到底归居委会还是归保安公司，又接到陈秀娟通知，让回所里开会。
所里各项工作太多，刘所决定两个会一起开。
先开党支部会议，评选优秀党员。
韩朝阳不是党员，没资格参加。
在社区队办公室跟管稀元刚聊了一会儿，评选结果就出来了，总共两个名额，刘所和许教导员不出意外地全票当选。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跟同样不是党员的同事们一起走进会议室，刚在吴伟身边坐下，吴伟低声道：“双喜临门，晚上要请客。”
刘所去洗手间了，教导员和顾所在外面抽烟。
最严肃的三位领导不在，韩朝阳没那么多顾虑，下意识问：“什么双喜临门，请什么客？”
“刚才审查了你的入党申请，确定你为入党积极分子，指定陈姐和我作为你的培养联系人，这不是喜事是什么。”想到管稀元申请了好几年都没能入党，吴伟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入党申请书早交给了教导员，没想到刚才开支部会议真研究了。
韩朝阳对组织不是很了解，追问道：“入党积极分子什么意思？”
“总共只有一个名额，所里确定是你，局里肯定没问题，也就是说你很快就是预备党员！”
吴伟刚说完，坐在前排的老丁也回头笑道：“朝阳，恭喜恭喜。”
预备党员也算党员，只要不犯错误一年就能转正。
这就入党了！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小激动，回头看看管稀元那失落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好像抢了人家的名额似的。再想到在所里入党很难，在其他地方入党虽然没那么容易但也没这么难，比如朝阳社区党支部，想发展新党员都找不到人选，前段时间比较热衷的许宏亮现在提都不提，又觉得入不入党没什么。
正胡思乱想，刘所甩着刚洗完的手再次走进会议室，许教导员和顾所也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同志们，接下来评选今年的优秀民警。论工作表现，大家干得都不错，都很优秀！但上级跟去年一样，只给了我们两个优秀民警的名额，所以还是要选了一下。”
刘所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水，抬头环视着众人。
台下民警嘴里不说心里却在想，这有什么好评的？
以前所里民警少，一年只有一个优秀党员和一个优秀民警的名额，这两个名额就由所长和教导员轮着来，没普通民警什么事。后来所里民警多了，但所领导也好几个，依然是所领导轮着来，依然没普通民警什么事。
就在众人腹诽之时，刘所低头看看小本子，接着道：“选谁不选谁，我知道大家很为难，其实我和教导员一样为难。好在现在有绩效考核，我们干脆以绩效说话，韩朝阳同志的绩效分最高，成绩有目共睹；再就是顾所，绩效分排第二。”
居然选普通民警，还是一个正在试用期的民警，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想到韩朝阳这段时间风头正劲，局领导都那么器重，众人又之前那么诧异，不约而同向韩朝阳看来。
韩朝阳被看得很尴尬，正想着是不是发扬一下风格，站起来说几句谦虚的话，许教导员突然道：“同志们，评选重要，工作更重要，不能因为评选耽误工作，我们抓紧时间举手表决一下，同意选顾所和韩朝阳同志为优秀民警的请举手。”
许教导员说完之后，第一个举起右手。
见刘建业和康海根等所领导全举起手，杨警长、老胡、老丁和管稀元等民警能说什么，何况绩效考核分韩朝阳和顾所确实排在前面，急忙跟着举起右手。
……
效率高得惊人，十几分钟就评选完了。
正如许教导员刚才所说，工作远比评选重要，就这么一会儿楼下就来了六个群众，一个补办身份证的，一个来办死亡证的，两个是来接受调解的，还有两个是来报案的。
个个都在忙，韩朝阳担心警务室那边也有警情，正打算跟领导道别，许教导员竟站在楼梯口喊道：“小韩，还有点事，等会儿再走。”
“好咧，教导员，什么事？”
“走，去刘所办公室说。”
“是！”
跟着教导员走进所长办公室，刘建业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笑道：“小韩，确定你为入党积极分子的事你应该知道了，现在发展党员跟以前不一样，发展名额很少，想入党很难。确定你为入党积极分子，是对你的政治觉悟和工作表现的肯定，一定要不忘初心，继续保持。”
“谢谢刘所，谢谢教导员，我绝不会让您二位失望的。”韩朝阳急忙站起身。
“坐，坐下说。”刘建业笑了笑，继续道：“眼看就到年底了，先是元旦，紧接着是春节，春节又涉及到春运。总之，各项工作比较多，具体到你身上会更多。确定你为入党积极分子，局里会安排你去党校学习。试用期很快就满了，授衔前要安排你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培训，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工作不能因此受影响，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
“再就是评功评奖。”刘建业跟许伟忠对视一眼，直言不讳地说：“昨天市局给你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记集体三等功，给几名巡逻队员分别记个人三等功和嘉奖，你打电话汇报时我和教导员都很意外，教导员甚至专门去了趟局里。”
“去局里做什么？”韩朝阳不解地问。
许伟忠反带上门，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抓获涉嫌故意杀害两人畏罪潜逃的计庆云，既是你个人的成绩也是所里的成绩。给巡逻队记功，功劳算在巡逻队头上，不光没你韩朝阳什么事，一样没我们所里什么事了！”
原来领导不高兴是因为这个，不过可以理解，抓获一名杀人犯不管对哪个派出所都是一个很大的成绩。
韩朝阳反应过来，苦着脸说：“教导员，给巡逻队评功评奖，我也是前天中午才知道的，之前一点风声没有。”
“这事不怪你，情况基本上都打听清楚。”
刘建业接过话茬，笑看着他说：“上级这么评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主要是你过去这几个月的工作表现太出色。如果跟以前或者跟其他民警一样，抓获一名重犯、破获一起大案就记一次功，今年要给你记多少功？真要是那么评，在别人看来就你韩朝阳一个人敬业，就你韩朝阳一个人能干，其他民警都不敬业，其他民警都成草包了！”
“刘所，我其实……”
“我知道在荣誉面前你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事实上不光我知道，局领导一样知道。之所以跟你谈心，也是局领导要求的。”
谈什么，韩朝阳糊涂了。
刘建业又笑了笑，紧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在高新区那起命案的评功评奖上，上级也是这么考虑的。尽管几个突破性进展都是你发现的，但可能只给你记一个嘉奖。过几天就要举行立功受奖仪式，你要有心理准备。”
原来是担心自己到时候不服气。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刘所放心，我不会有什么想法的。不管您信不信，对能不能立功受奖我真的不是很看重。”
分局在高新区那起命案上占了大便宜，把一起命案变成两个案子，在评功评奖上不能再跟高新区分局抢，只能委屈小伙子，但也不会真委屈他。
刘建业微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局领导说了，评选你为优秀民警只是开始，只相当于一个门槛，接下来要推荐你参加燕阳市优秀人民警察评选。市局那边问题应该不大，评选上之后会推荐你参加全省优秀人民警察评选，将来甚至有机会跟你师傅一样成为全国优秀人民警察！”
“刘所，教导员，我不够资格，我……”
“别我我的，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你已经是市民公认的‘燕阳最帅警察’了，当选全市优秀人民警察怎么就不够资格。”
“是啊小韩，其它事可以发扬风格，这件事不能，不仅不能而且要当仁不让！”
许伟忠生怕他犯糊涂，敲敲桌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立功是什么，立功是指在某项具体工作中或者执行某个具体的任务中成绩显著，有重大的贡献。再根据这些贡献，依据人民警察奖励条令对相关人员进行的奖励，有那么点就事论事的意思。优秀人民警察不一样，全市优秀人民警察是从全市公安系统优秀人民警察候选人中经过投票脱颖而出的，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是从全国公安系统优秀人民警察中经过投票产生的。如果你能获得这样的荣誉，代表你在各项工作上的成绩都很优秀，跟单纯立一个功区别很大！”

第四百零三章 奇葩的警情
已经是“燕阳最帅警察”了，能不能评选上全市优秀人民警察，韩朝阳真无所谓，毕竟荣誉又不能当饭吃。
不过能入党是一件大事，在回警务室的路上，忍不住给黄莹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喜讯。
“审查通过？”
“通过了，你老公我现在是入党积极分子！”
“瞧把你乐了，我没见你有多积极。”在大厅接电话影响不好，黄莹一口气跑到茶水间，带上门窃笑道：“不就是入党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能入我一样能入。我们主任说了，过几天给我办正式调动，关系一转过来就发展我入党。”
韩朝阳倍感意外，紧握着手机惊呼道：“有没有搞错，这么快能入党，也太不严肃了！”
黄莹得意地笑道：“什么叫这么快，我参加工作比你早好不好，说起来我是老同志。不过能入党真要感谢你们周局和我们杨书记，要不是他们帮忙，把我从街道调到行政服务中心，我哪有这机会，就算能入也要论资排辈，也要等上五六年。”
“行政服务中心有名额？”
“我们行政服务中心也是正科级单位，也有党支部，但我们人少，在编的只有九个人，只有我不是党员，不像街道，狼多肉少。”
真是树挪死人挪活，韩朝阳彻底服了，想想又笑道：“你只是入党，我不光入党还要评优秀呢，刚全票当选优秀民警，接下来还有机会参选全市乃至全省优秀人民警察评选！”
这就没法儿比了，黄莹哼了一声，立即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了，再优秀你一样是个片儿警。说正事，你音协的申请通过了，市音协和省音协连续通过的，等会儿给你发个链接，上面有省音协发展新会员的公示名单，你是第十七个，也是最后一个。”
加入音协，成为音协会员真没什么用。
黄莹不提韩朝阳差点忘了这事，不禁问道：“申请加入省音协的只有这点人？”
“音协又不是作协，作家听上去多高大上，音乐家虽然一样高大上，不过你说你是音乐家十个人估计有九个不信，申请的人比较少，让你捡了个便宜。”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是说成为音协会员之后呢？”
黄莹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才噗嗤笑道：“公示结束之后应该会通知你交会费，然后给你发个会员证，然后估计就没然后了。”
“还要交会费，真是有钱没地儿花。”
细想起来申请加入音协真没什么用，就算有什么采风、交流或演奏活动他也没时间去参加，刚开始对这件事挺热衷的黄莹现在也不热衷了，干脆笑道：“入都入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再说会费也没几个钱，我要上班了，有什么事晚上回去说。”
韩朝阳刚挂断手机，警务通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有警情。
“欣宜，什么事？”
“奇葩事，别人处理不了，只能给你打电话。”郑欣宜站在警务室后门，探头看看围在接警台前的几个爱心泛滥的理大女生忍不住笑了。
韩朝阳下意识问：“到底什么事，到底有多奇葩？”
“四个理大女生送来一窝小狗，很小，看样子没满月，比老鼠大点。她们说狗妈妈被车撞死了，还拍了几张车祸现场的照片，血淋淋的，挺渗人。她们说小狗很可爱也很可怜，宿舍又不允许养狗，送了几家又没送出去，就把这窝小狗送我们警务室来了。”
真够奇葩的！
韩朝阳愣了好一会儿才忍俊不禁地说：“这事我也解决不了，我们是警务室，不是动物保护组织，送我们这儿来难道让我们正事不干帮她们养狗？”
“我也是这么说的，人家不这么认为，人家说有困难找警察，说警察不能见死不救！”
警察是不能见死不救，但仅限于人。
就算跟这事有可能沾点边儿的林业公安，也仅限于救助国家保护动物。
韩朝阳想了想，笑道：“狗妈妈不是被车撞死了吗，冤有头债有主，跟她们说说，让她们去找肇事车的车主。”
郑欣宜噗嗤笑道：“肇事车逃逸了！”
“那让她们找动物保护部门，实在不行打市长热线，打12345。”
“我说了，人家说我是推诿！”
几只狗而已，让它自生自灭不就行了，居然送警务室去，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郑欣宜又神神叨叨地说：“猪猪侠，这事是挺奇葩的，但你不能真不当回事。别怪我没提醒，爱狗人士很疯狂的，有的在高速上撞运输狗的货车，有的甚至围攻虐待狗的人。你如果见死不救，她们真可能会把这事发到网上，到时候口水都会把你淹死。”
郑欣宜不是开玩笑，这样的人真有。
韩朝阳不想惹麻烦，干脆轻踩油门，把警车停到路边，举着手机沉吟道：“既然不能不管先把狗留下吧，让她们放心，我们会善待小动物的。”
“留下，你养？”
“给张总打电话，请张总先养几天。”
……
堂堂的大学生居然赖上公安，这不是添乱嘛，几年大学真是白上了。
韩朝阳懒得见她们，干脆打开转向灯调头，准备先去南边几个大工地看看。结果刚到长途汽车东站工地门口，张贝贝的电话就到了。
“韩警官，您这是干什么，我是有爱心，是喜欢小动物，但也没泛滥到收养流浪狗的地步。”张贝贝被这事搞得啼笑皆非，电话一通就兴师问罪。
“张总，你先别激动，我让欣宜给你打电话是为你着想。我虽然没住过青旅但也上网搜过，人家的青旅都养一只懒洋洋的狗或者胖乎乎的猫，像吉祥物似的，文艺青年都喜欢，这对你的国际青年旅社有好处。”
“我知道，只要是青旅几乎都养狗或养猫，不过人家只养一只，你倒好，给我送来一窝！”
“这更能体现你这个老板娘有爱心，先养着吧，回头让晓斌和俊峰他们问问527厂和东明小区有没有人想养狗的，如果有人愿意养再送出去。”

第四百零四章 老范遇到的奇怪事（一）
对农民而言，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对恪尽职守的公安干警而言，年底既忙碌同样也是收获的季节。
双节前治安专项整治行动从大前天上午开始拉开帷幕，周局亲自担任专项行动总指挥，黄政委、杜局、冯局等分局领导分别兼任巡逻、清查、打击、宣传保障等功能小组组长，深入各单位督导、检查落实情况。
民警全部取消休假，八辆装甲警车、十几辆110警车和三十多辆警用摩托车及近百名警力组成的巡逻队伍，沿着中山路等主要街道进行声势浩大的武装大巡逻。向市民们展示燕东分局民警队伍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精神状态和威武形象，也表明燕东分局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的信心和决心，营造出严打整治的紧张氛围！
刑警大队组织刑警和各派出所的办案民警，根据分局要求和掌握的线索，重点打击黄赌毒和“两抢一盗”等侵财类案件，吴伟和俞镇川忙得见不着人影，他们的手机要么打不通，打通了就是在外面执行抓捕任务。
韩朝阳不需要参加巡逻，也不需要跟吴伟和俞镇川一样满世界抓人，而是按照上级要求对辖区内的出租屋、工地、寄递物流、宾馆旅社、娱乐服务、危化企业等场所进行检查，消除各类治安及消防隐患。
527厂和东明小区是根据地，也是韩朝阳的“基本盘”，在巡逻队协助下半天就检查完了。
城东交通枢纽项目的几个工地开工时间不长，民工不算多，施工单位又全是大企业，康所一个人就能搞定，坚决不需要别人帮忙。
今天一早接警平台内部又分了一下工，老丁留守警务室负责接处警，韩朝阳组织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和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配合分局展开治安巡逻，同时协助老唐、苗海珠对中山路对面的各单位展开检查。
刚同李晓斌、小康一起检查完小吃一条街的大小饭店，正准备从西门进入理大检查校园内的大小餐厅，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陈秀娟的声音。
“朝阳朝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陈姐陈姐，收到收到，请讲。”
“明天上午6点半来所里，同梁队、吴伟一起去分局报到，再跟局领导一起去省厅参加今年的第四次集体和个人立功授奖仪式。”
跟梁队和吴伟一起去，显然是省厅要对7.17专案组的成绩进行表彰。
阳观村三组乔显宏、张秋燕一家三口遇害，真正的灭门惨案，影响远比跟高新区分局联合侦办的那起命案恶劣，并且也是案中案，深挖细查出的毒案甚至被公安部确定为今年的毒品目标案件！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道：“是，明天6点半准时到。”
“这边正忙着呢，我就不恭喜了，记得回来之后要请客。”
对讲机里说这些确实不太合适，尤其在专项整治行动期间，韩朝阳笑了笑放下手机结束通话。
李晓斌听得清清楚楚，禁不住笑道：“韩大，又要立功了，这次是二等功还是三等功？”
“省厅应该是给7.17专案组评功评奖，我又不是专案组成员，只是做好了份内事，提供了一点线索，贡献不大，能被记个嘉奖已经很不错了。”想到吴伟在案件侦破期间的表现，韩朝阳又笑道：“吴伟这次倒是很可能立功，那么多参战民警就他受了伤，虽然只是被狗咬了。”
“上级应该给吴哥记功，他是真拼！”
“嗯。”
正聊着，警务通又响了。
韩朝阳看看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大吗，我停车管理处范家海，我们一起吃过饭的！”
韩朝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急忙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范哥，我是韩朝阳，您有什么事。”
老范一边在西美百货南门外的停车位转悠，一边举着手机问：“韩大，你们分局是不是在严打？”
“节前治安整治，也算是严打吧。”韩朝阳停住脚步，一边接听一边跟正在西门执勤的理大保安点头打招呼。
“韩大，上次汤队请吃饭时你不是让我们帮着留意吗，今天上班见路上全是警察突然想起一件事，反正我觉得很可疑，到底是不是我也说不准。”
“什么事，您先说。”
“我在华府天地有套回迁房，在1号楼1单元顶楼，就是临街的那栋，拿到钥匙之后没装修，一直空在那儿，想着留给我儿子将来当婚房。我没什么出息，我儿子还挺争气，本来今年毕业下半年就工作了，结果又考上了研究生，还要念好几年，就算毕业了也不见得会回燕阳。我媳妇觉得房子空那儿太浪费，就让我侄女挂到了网上看能不能租出去。没装修，谁会租，连马桶都没有，就算租出去也没法儿住！我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真租出去了。租房子的是一个外地的小年轻，房租一个月一千八，连押金一共交了四个月的钱。”
租房子，很正常！
值得一提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老范只是一个停车管理员，但绝不能瞧不起他，遇上征地拆迁，名下有几套房，光房产就值几百万。
韩朝阳正感慨，老范又说道：“我媳妇没心没肺，说那是毛坯房，不管房客怎么弄都没关系。我不放心，水电线路管路全埋在墙里、全浇在楼板里，要是装修弄坏了把水漏到楼下人家肯定找我。前天我抽空去看了看，结果发现他租过去之后一直没装修一直没住，不住租房子干什么，你说可不可疑？”
这就有点奇怪了！
韩朝阳低声问：“老范，你应该有备用钥匙，有没有进去看过？”
“他把门锁换了，我的钥匙没用，进不去。”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一直没人住的？”
“我问过对门，对门的老太太说从来没见过人。”老范朝一辆刚停下的车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觉得不对劲，看了看装在走廊里的水电表，水没怎么用，电用了一百多度，里面明明没人住电表还在转！”

第四百零五章 老范遇到的奇怪事（二）
没法儿住人的毛坯房居然有人租，租去之后既不装修也不住人。
更奇怪的是，屋里没人住，电表却在走！
如果这不可疑什么才可疑？
韩朝阳意识到老范家的房客极可能有问题，想到上次没搞清楚情况就上报差点给办案队添乱，再想到正在节前治安专项整治行动期间，所里人个个都在忙，也不管华府天地是不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甚至是不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辖区了，立即示意李晓斌去开警车，并举着手机追问道：“老范，你有没有看房客的身份证？”
“我没看，我媳妇看了，就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姓毕，什么名儿都记不得了，不过有那小子的手机号。”
“没去社区备案登记？”
“没顾上，这不是忙嘛，再说房租又不多，一个月才一千八。”
“知道了，你现在忙不忙，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我正在上班，要不我给老关打个电话，跟他换个班。”
“行，麻烦你了。”
韩朝阳钻进警车拨打警务室电话，跟老丁打个招呼，同李晓斌、小康一起先去西美百货接上老范，赶到华府天地已是中午12点17分。
不知道租房子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知道那小子在屋里做什么。
之前又没去备案登记，老范越想心里越没底，下车时竟给上级的上级————花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汤均伟大队长打电话，请汤队帮着拜托韩朝阳，担心真查出什么问题，到时候要负责任。
他是主动举报的，就算查出问题韩朝阳也不可能为难他，安慰了几句，婉拒了先去吃饭的好意，先进小区找到1号楼1单元，乘电梯赶到33楼。
李晓斌走出电梯，站在公共阳台上看看后面的景色，下意识问：“真高啊，范哥，您这房子现在多少钱一平？”
“一万六左右，要是花钱买，我真买不起。”老范拉开防火门，又回头笑道：“当时我没想过要顶层，顶楼不好，冬天冷夏天热，万一屋顶漏了修都没法儿修。我儿子喜欢，说住得高视野好，而且赠送面积大，上面有个小阁楼。”
“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冷热这个真无所谓。”韩朝阳笑了笑，跟他一起走到3301室门口。
从猫眼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
低头看看门锁，果然跟中间的3302和对面的3303不一样，明显是新换的。
敲门喊了几声，里面没人答应。
再回头打开消防箱边的一扇门，用手电照着里面插着卡的智能电表，发现电表果然在缓缓的走，可以肯定屋里有什么电器开着。
老范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出记录水电的那一页：“韩大，你看，水没用过，电用的不少。”
人不在，怎么办？
这是33层，不是三楼，从楼顶或邻居家往里爬太危险，撬门好像也不合适。
韩朝阳想了想，回头道：“小康，你在这儿盯着，我们先去找物业调看下监控。”
“好的，我守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老范也说道：“行，物业在南门。”
……
顾爷爷退休之后刘所担心警务室的工作不太好开展，跟以前对待吴伟一样提前给韩朝阳转了正，韩朝阳肩上现在佩戴的也是三级警司警衔。
李晓斌一身特警制服，并且装备齐全。
保安见他俩又是开着110警车来的，也没要求二人出示证件，就把韩朝阳、李晓斌和老范请进了监控室。
“房子是3号下午租出去的，老范的爱人和房客一起来过，从3号下午开始看吧。”
“行，您坐。”女保安很帮忙，点点鼠标开始调看监控视频。
华府天地是新小区，并且位于燕东区最繁华的地段，监控系统很先进，监控视频保存的时间长达一个月，监控室搞得像分局指挥中心一样“高大上”，3号下午的视频很快就调出来了。
正如老范所说，租房子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从衣着上看比较有钱。
韩朝阳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低声道：“王姐，麻烦你再调看下3号下午小区里的其它视频，看他是怎么来的，有没有车。”
“好的，这比较慢，要不您先喝口水。”
“谢谢，不用了，我不渴。”
光靠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女保安请她的同事们帮忙，等了大约十五分钟，一个小伙子起身道：“韩警官，调到了，这个人是从北门进来的，有车。”
“太好了，我看看。”
韩朝阳走过去俯身一看，只见毕姓男子开着一辆灰色帕萨特停在小区北门入口，摇下车窗跟保安说话。一看就知道小区的车辆管理系统里没帕萨特的信息，入口处的摄像头识别出不是小区业主的车牌，栏杆没抬起来，他的车进不来。
能不能进来不重要，经允许进来之后停在哪个车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握了他的车牌号。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一边查询车辆信息，一边请保安们继续调看1号楼1单元33楼走廊里的监控，一直搞到下午3点多，才确认毕姓男子租下老范的房子之后就来过三次。
第二次和第三次是独自来的，并且第二次来时搬来不少东西，用纸箱装的，从楼下往电梯里搬和从电梯里往33层走廊里搬时小心翼翼，能看出纸箱里的东西比较贵重。
“王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再帮个忙，帮我把刚才那段视频拷贝到这个U盘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您不来我们一样要守在这儿。”
女保安很帮忙也很热情，接过U盘就帮着拷贝。
韩朝阳拿到拷贝好监控视频的U盘，走出监控室，站在树荫下打电话向刘所汇报。
这样的情况刘建业也是第一次遇到，下意识问：“屋里没人住，却一直在用电？”
“所以我觉得很可疑。”
“房客的情况搞清楚没有？”
“租房子的人姓毕，叫毕迅昌，兴春市游门县人，高中文化，今年29岁，没前科。帕萨特是他的，车辆手续也没问题，只有两个违章。”
正在节前治安整治专项行动期间，各单位全在憋着劲儿破案，线索是花园街派出所发现的，那这就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案子。
刘建业也认为这个姓毕的有问题，不假思索地说：“小韩，你和业主守在那儿别走，我马上到，带搜查令过去，找人去开锁，看看这个姓毕的到底在屋里搞什么！”

第四百零六章 办案（一）
刘建业来的很快，同“资深锁匠”郑四一起来的。
给老范出示了一下来时顺路去分局办的搜查证，就让郑四动手干活儿。
花园街派出所民警没有不认识郑四的，他真是“一专多能”，不但会配钥匙、开锁，还会刻章、修表、修鞋、修拉链，小店就开在派出所斜对面的巷子口，分局有他从事开锁、刻章业的备案登记，所里民警遇到群众钥匙丢了进不了家的求助，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他。
韩朝阳虽然从来没找过他，但跟所里同事一样有他的手机号。
事实证明这家伙有点浪得虚名，用锡纸捣鼓了十几分钟，搞得满头大汗，锁依然没打开，只见他回过头一脸尴尬地问：“刘所长，这个锁不太好开，能不能用电钻？”
“钻锁芯？”刘建业冷冷地问。
郑四擦了一把汗，小心翼翼说：“不钻开不了。”
“钻锁芯锁就没用了，那是暴力开锁，我找你来是技术开锁的！”人是刘建业找来的，刘建业很没面子，掏出根烟咬牙切齿地说：“平时吹得天花乱坠，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看你也就能配配钥匙，开锁就算了吧。”
“刘所，这个锁是难开，叫谁来都一样……”
站在一边的韩朝阳差点爆笑出来，暗想你居然好意思说什么叫谁来都一样，劳资不会开锁但见人家开过锁，那天夜里跟冯局一起去丰永县抓捕犯罪嫌疑人，亲眼看着一个特警三下两下从猫眼里就把那扇跟这差不多的防盗门从里面给打开了。
正想笑又不敢笑出来，不想耽误刘建业太长时间的老范上前道：“钻就钻吧，要是屋里没问题锁坏了我赔。这房子是我的，姓毕的跟我也不好说什么。”
“老范，如果个个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刘建业等的就是这句话，先表扬了老范一句，随即转身道：“业主都发话了，还愣住干什么，赶紧钻啊！”
“哦，麻烦让一让。”
郑四同样是在等这句话，屁股一撅俯身打开工具箱，取出电钻又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插头该往哪插。
刘建业彻底无语了，正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韩朝阳连忙使了个眼色，老范反应过来，赶紧跑去敲3303室的门，管人家借电。
事实再一次证明郑四不是有点浪得虚名，而是百分之百浪得虚名，技术开锁不行，暴力开锁也不是很专业，又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防盗门给打开了。
韩朝阳打定主意，以后如果遇到钥匙丢了进不了门的群众求助，找谁也不能找他。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跟着所长进屋一看，客厅里空荡荡的，三个卧室和洗手间里同样空空如也，还是小康眼尖，只听见他喊道：“刘所，阁楼上有东西！”
“来了。”
刘建业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回头道：“姓毕的绝对是爬水管上去的，水管上应该他的指纹，都别碰水管，也不能从爬水管上去。小伙子，搭把手，托我上去看看。”
“好咧。”不等小康开口，李晓斌就背靠着墙一蹲，伸出双手准备托刘所的脚。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当过兵，而且是摸爬滚打过的兵！
刘建业微微笑了笑，顺势就上去了。
“小韩，把执法记录仪接给我。”
“是！”
刘建业接过执法记录仪，一边拍摄现场一边冷笑道：“果然有问题，看这仪器不是‘黑广播’就是‘伪基站’。小韩，有根电缆从窗户上去了，你去看看能不能从消防通道上天台，天线应该在上面。”
“好的！”
搞出这么大动静，保安岂能不来，两个小伙子正守在电梯口呢。
韩朝阳拉着他们问了问，同他们一起从消防通道跑上天台，正如刘建业所料，一根电缆从下面阁楼接到楼顶，接在一个看上去跟晾衣架差不多的天线上。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拍了几张照，跑回3301室，站在没安装梯子的阁楼下，举着警务通仰头道：“刘所，天台上真有天线，您看看，伪装得挺好，搞得像《永不消逝的电波》！”
刘建业蹲下身接过警务通看了看，又把警务通还给了韩朝阳，随即用双手撑着上面的楼边慢慢滑了下来。
“老范，你举报就对了。要是没主动举报，这个窝点被我们查出来，你真要担责任。”
“刘所长，我真不知道那个姓毕的在这儿搞什么黑广播和什么伪基站，黑广播和伪基站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专门转播反动的东西？”
“到底是黑广播还是伪基站我暂时也不能确认，但肯定是其中一个，肯定是违法的。”
刘建业从老范手里接过烟，沉吟道：“小韩，所里人全在忙，不然我也不会亲自过来。老范同志是向你举报的，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怎么查怎么办我不管，只有一个要求：从严从重！只要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就追究，能刑事拘留就不要行政拘留，如果能移诉最好。”
节前治安整治不只是分局的专项行动，而是全市公安系统的行动。
行动结束时要考核评比的，各单位全在拼命破案，刑拘一个犯罪嫌疑人相当于行政拘留三四个违反行政法规的嫌疑人。要是能批捕能移诉判刑，那又高了一个“档次”！
公安是最注重荣誉的集体，谁也不甘人后，韩朝阳能理解刘所的心情。
所里现在是很忙，尤其办案队简直忙得焦头烂额，也确实抽不出人。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委以重任，韩朝阳却被难住了，苦着脸说：“刘所，我……我不会办案，我……我从来没办过案。”
之所以作出这个决定，刘建业也不是实在抽不出人只能病急乱投医，而是这个案子比较麻烦，很可能搞到最后搞不出什么名堂，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不动声色说：“不会办案的民警能算公安民警？凡事都有个第一次，不会办可以学，可以向康所、老丁和新园街派出所的老唐请教。要对自己有信心，部督逃犯你都抓了，不就是办个案子么，再难也没抓持枪逃犯难！”

第四百零七章 办案（二）
刘所说走就走，被委以重任的韩朝阳傻眼了。
李晓斌不知道办理一起案件远比搜集一条线索甚至抓一个犯罪嫌疑人麻烦，低声问：“韩大，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办，”韩朝阳深吸口气，抬头看了看阁楼，掏出手机道：“领导说得对，凡事总有个第一次，不会就要学。”
小康觉得他这个大队长有点不分主次，冷不丁问：“不抓姓毕的？”
“姓毕的基本情况都搞清楚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现在抓不着以后也能抓着。关键是我们不能无缘无故抓人，要有法律依据，抓人要有手续。”
“刘所说得很清楚，这不是一个‘黑广播’窝点就是一个‘伪基站’窝点！”
“不管是‘黑广播’还是‘伪基站’，我也知道是违法的，但到底违反的是哪条法律，我们公安到底有没有管辖权，这些全要搞清楚！不然抓人容易放人难，搞不好会被倒打一耙。”
李晓斌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手足无措了，靠在阳台护栏上没再说什么。
韩朝阳跟老范歉意地笑了笑，走到阳台上拨通“大姐大”的手机，请教相应的法律法规。
苗海珠知道他又掌握了一条线索，知道他又出去办案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案子，同时也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故作高深地说：“朝阳，你这个案子很棘手，法律法规是有，实践起来太难，还想从严从重查处，开什么玩笑。”
“苗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管不了这些搞‘黑广播’‘伪基站’的家伙了？”
“这要看怎么管，要看怎么查处。如果真有那么好管，真有那么好查处，这几年这样的违反无线电管理法规的案件也不至于呈愈演愈烈的趋势，真是割了一茬又能冒出几茬。”
“你懂？”韩朝阳追问道。
“拜托，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这么说吧，每次针对违反无线电管理行为的专项行动，都是无线电管理部门和公安经侦部门的联合行动。”
她是法制总队的下来的，想想她应该懂这些。
韩朝阳又问道：“那你说说，怎么个难管？”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全省各地市的情况不太一样，燕阳这边打击‘伪基站’‘黑广播’的专项活动，都是无线电行政执法案件，一般统一由无管局也就是无线电管理局受理并组织实施。公安主要是配合查找处置，习惯一查就走人，一律交由无线电管理部门承办。”
“这么说不归我们公安管？”
“不是不归，而是办案民警对于无线电案件接触不多，对无线电法律法规业务不熟悉，对这些一窍不通怎么管？”
警务室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呢，韩朝阳也不管所领导会不会失望，嘀咕道：“既然应该归无管局管，那我就打114查查无管局的电话，让无管局派人来接手。”
苗海珠暗想这样的人居然能立功受奖，居然还能参加全市优秀人民警察评选，冷冷地说：“朝阳，如果你这么做就等于放纵那些违法犯罪分子！”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无管局有人跟他们穿一条裤子？”
“这应该不会，而是职权不一样，他们是无线电行政执法部门，什么叫行政，就是哪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到他们那儿也是行政案件，对违法犯罪嫌疑人也只能进行行政处罚。也正因为无线电管理部门缺乏办案经验，所以经常不论事情性质，不管案情程度，把一些刑事案件当成行政案例处罚，以行政处罚取代刑事惩处，变成了以罚代管。”
苗海珠对这方面真有研究，顿了顿接着道：“目前，燕阳这边由无管局执法带来的刑事案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无管局处理的，由燕阳市局处理的案件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原因刚才说了，主要是办案民警对相应的法律法规不熟悉，对待无线电案例把握不准，在案件调查中拿不准证据，在建议量刑定刑时找不着对应条款。其他几个市要么是只查不办，要么是查而难办。只查不办是指由公安兜底，也就是在有公安参加的无线电行政执法中，无论是一般行政执法案件，还是超出行政处罚的刑事案件，无管委或者无管局只作为技术支撑，不需要办理任何移交手续，不关注案情结果。导致许多无线电通讯刑事案件，真正以无线电通讯定罪的只占百分之十左右，大多数无线电通讯犯罪嫌疑人都是以其它罪名甚至以行政处罚结案的。”
不愧是省厅下来的，韩朝阳暗赞了一个，又好奇地问：“查而难办呢？”
“查而难办就是让案件变成了‘邮件’，比如查出的‘黑广播’‘伪基站’案件，大多数或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但由于无线电管理部门职能有限，只能交给公安办理。结果又因为案情复杂，或缺乏证据，或当事人不是主要嫌疑人，或案情空间过大等原因，让案件一直在‘路上’，超期逾期，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韩朝阳再傻也明白了，暗想难怪刘所兴冲冲跑过来，搞清情况之后又忙不迭回去了，原来知道这是一个很麻烦甚至很没搞头的案子！
“那怎么办？”韩朝阳苦着脸问。
“有我在就不难办了，”苗海珠得意地笑道：“朝阳，不是姐跟你吹牛，全分局你找不出比我更熟悉这方面法律法规的人，这方面的案例就更不用说了，我研究过的比他们听说过的加起来都要多。”
原来埋伏打这儿！
韩朝阳意识到“大姐大”想参与侦办，不禁笑道：“那你说说，这个案子应该怎么查怎么办？”
“先联系无管局，跟他们说清楚，这个案子你管了。请他们协助，提供技术支持，就是请他们去现场看看到底是‘黑广播’还是‘伪基站’，确认之后搞清占用的是哪个频率，信号覆盖多大范围，也就是请他们帮着取个证。”
“然后呢？”
“然后继续调查取证。”
苗海珠一边用她自己的手机上网搜法律法规，一边举着警务通眉飞色舞地说：“说起来你运气不错，11月1日正式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对刑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的规定作出了修改，删掉了‘经责令停止使用后拒不停止使用’的限制条件，将‘干扰无线电通讯正常进行，造成严重后果’的入罪条件修改为‘干扰无线电通讯秩序，情节严重的’。”
韩朝阳似懂非懂地问：“这些修订内容加大了对‘黑广播’‘伪基站’的处罚力度，如果能查实就能追究姓毕的刑事责任？”
“差不多，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我这儿证据确凿，就差事实清楚了。”
“朝阳啊朝阳，你有时间真应该学学法律法规！”苗海珠放下她自己的手机，起身道：“就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也不一定能把那小子绳之以法。到底是‘情节严重’还是‘情节特别严重’这涉及到如何认定，这没有一个‘量化’的标准，你需要做大量工作、收集大量证据，让检察官尤其法官知道他的情节特别严重！”
“做哪方面工作，收集哪方面的证据？”
“太多了，比如有没有影响航天器、航空器、铁路机车、船舶专用无线电导航、遇险救助和安全通信等涉及公共安全的无线电频率正常使用等等。”
这工作量太大了，这是要跑断腿的节奏，并且不知道累死累活能不能把那小子绳之以法。
韩朝阳正头疼，苗海珠又窃笑道：“对了，好像有一个司法解释规定，非法生产、销售无线电设备3套以上的或非法经营数额5万元以上的，都可认定为‘情节严重’。也就是说你不但可以往下查，还可以往打上。找到卖这些设备的，查查有没有卖过设备给其他人，然后再往下打，移诉一个算什么，说不定能抓能判十几二十个！”

第四百零八章 办案（三）
说不定能抓能判十几二十个！
韩朝阳动心了，暗想真要是能查出名堂能不能立功受奖放一边，至少这是十几二十个刑拘乃至判刑的指标。并且已经十一月份，这个案子办结肯定要到2016年，完全可以算2016年的任务。要是真如大姐大所说的那么有搞头，就不用担心明年上半年的打击任务能不能完成。
“苗姐，你都说了全分局都找不到比你更专业的人，那就赶紧过来吧，我给你发个位置。”
“行，我马上到！”终于可以正儿八经办一次案，苗海珠欣喜若狂。
办案远比搜集一条线索甚至抓一个逃犯麻烦，不仅要争分夺秒确保在每一个阶段办完相应的事，绝不能超期逾期。而且相应的法律文书也要经得起推敲，不然会被审核的同事毫不犹豫打回来重搞，甚至会闹出大笑话。
《询问笔录》是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针对被害人、证人制作的最基本的法律文书，既是其他法律文书的制作依据，也是取证工作的基础。各类案件中所有的证据均由《询问笔录》穿针引线自然联结在一起，织成一个严密的证据体系。
韩朝阳想想又给康所打个电话，随即把老范请到3303室，取出笔和空白的笔录，借邻居家的餐厅询问起来。
时间、地点、询问人、工作单位、被询问人、性别、年龄、出生日期、现住址、户籍所在地……问得很细致，书写得工工整整，不敢有一丝马虎。
老范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回答得很认真。
询问了近半个小时，韩朝阳手都写酸了，拿起笔录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语句通顺、确认没错别字，顺手把笔录递给老范：“看一下，有没有出入，如果没有，在这儿写上以上6页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
“韩大，我还信不过你，再说我是受害者！”
“老范，这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事，这是办案程序。”
“好吧。”
老范嘴上说好，结果就看了一眼。
韩朝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请他签字摁手印。
《询问笔录》刚做完，老范还没来得及借用邻居家的卫生间洗手，康所和无管局的人到了。韩朝阳正准备跟无管局的执法人员打招呼，苗海珠也从电梯里跑了出来。
“小韩，这位是无管局的雷科长，这位是无管局的杨小鹏同志。”
“雷科长好，杨哥好，”韩朝阳抬起胳膊敬了个礼，随即握着雷科长的手侧身道：“嫌疑人架设的设备在3301室阁楼上，天线在天台。房子没装修，不太好爬，我管物业借了个梯子，您二位是专家，帮我们看看嫌疑人到底在搞什么。”
“行，先进去看看。”
办正事要紧，并且已经是下班时间。
雷科长没再客套，提着装有监测仪器的箱子走进老范家。
康海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同苗海珠一起爬上阁楼，韩朝阳正准备上去，第一个上去的雷科长就回头道：“康所，小韩，这是一个‘黑广播’窝点，一个事先录制好广播节目的U盘、一台电脑，一个定时开关、一台发射机，再加上电缆和天线，这是标配啊！”
“不是伪基站？”
“不是伪基站，就是黑广播。”雷科长俯身看了一眼发射机，示意杨小鹏打开箱子，取出一个看上去有点像收音机的仪器，解调出声音信号。
阁楼太小，上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韩朝阳上不去，只能站在梯子上听。
就在发射机边上，声音信号非常清晰，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专家的声音：“欧美引进的KUB全方位数字智能检查，首先要查什么原因让他十公分不到……重振男人雄风，还给女人幸福……”
这是一则华康男科医院专治男性的小弟弟为什么不够长的广告，内容不堪入耳，韩朝阳等男士稍好一点，现场唯一的女同志苗海珠真听得面红耳赤。
雷科长让小杨关掉解调信号的仪器，蹲在梯子边笑道：“这个‘黑广播’非法占用99.3MHz频率，从发射机功率上信号覆盖范围不小。”
刘所对这个案子不感兴趣，康海根感兴趣。
他低头看看韩朝阳，目光又转移到仍在发射信号的非法设备上，低声问：“雷科长，光知道这是一套非法无线电设备，光知道嫌疑人非法占用无线频率不行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们出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检测报告？”
虽然可以开罚单，但这样的案子查处起来没那么容易，并且光靠无管局很难找到嫌疑人。
公安愿意接手，雷科长求之不得，一口答应道：“没问题，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看上去比较腼腆，从上来到现在没怎么开过口的杨小鹏突然道：“科长，这个频率我们以前没监测到，但广播内容很熟悉，又是华康医院，看样子他们是累教不改。”
“他们只是找人做广告，设备又不是他们架设的，累教不改也拿他们没办法。”
雷科长话音刚落，同样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苗海珠抬头道：“从以往的案例看，干这一行的嫌疑人不太可能只架设一套设备，毕竟信号覆盖范围有限，而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帮人家打广告，并且要打出效果。”
“小苗，你怀疑姓毕的在其它地方还有非法架设的黑广播？”康海根下意识问。
“有这种可能。”雷科长接过话茬，沉吟道：“我们监测到几个非法占有频率发射的信号，但只能圈定大概范围，一直没查到具体位置。现在的嫌疑人很狡猾，尤其被处罚过的那些家伙，喜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韩朝阳对此深信不疑，低声道：“这套房子是嫌疑人刚租的，只交了三个月租金和一点押金，看样子租期一满他就会换地方。”
警务室资源有限，而且正值节前治安整治专项行动，康所很想速战速决，起身道：“当务之急是逮这个姓毕的，他到底有没有在其它地方架设‘黑广播’，逮着他就知道了。”
韩朝阳道：“只掌握他的身份证信息，只有他的手机号。没查到他的外来人员暂住记录，也没宾馆旅社入住记录。”
康海根摸着嘴角说：“可以去华康男科医院问问，华康医院既然让他做广告，肯定能联系上他。”
“没必要这么麻烦，”雷科长回头看看发射设备，胸有成竹地说：“现在的设备越来越先进，这套可以‘人机分离’，什么时候播放节目，什么时候停播，他能远程控制。把发射机关掉，他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检查是不是设备出了故障。”
韩朝阳不想打草惊蛇，下意识问：“万一他起疑心呢？”
雷科长说：“应该不会。”
“为什么？”康海根不解地问。
“因为违法成本低啊！”苗海珠再次抢过话茬，机关枪似的说：“就算被抓个现行，雷科长能罚他几个钱，他不会在乎的。”
韩朝阳忍不住问：“他就不担心设备被没收？”
“设备就更不在乎了，”苗海珠看看小杨，再看看雷科长，解释道：“别看这套设备挺先进，但也就值万把块钱，播半个月广告成本就收回来了。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一个非法广播电台，一个月可以赚三四万广告费。虽然架设黑广播是违法行为，虽然风险大，但利益高。所以有很多人铤而走险，不但累教不改，甚至会变本加厉架设几个甚至十几个黑广播，一个月下来能非法牟利三四十万！”

第四百零九章 办案（四）
既然雷科长和“大姐大”都这么说，那就守株待兔！
华府天地有四个门，韩朝阳、李晓斌、小康和苗海珠各守一个，康海根请雷科长把发射机关掉，随即把准备下班回家的雷科长和小杨一直送上车。目送雷科长他们的车驶出小区，这才赶到东门与韩朝阳汇合。
穿着警服，不能呆在门口。
康海根来到能俯瞰东门入口的6号楼消防通道拐角处，看着下面低声问：“朝阳，刘所真打算让我们办这个案子？”
“他说所里一个比一个忙，实在抽不出人，让我们负责到底。”韩朝阳没办过案，连程序都不是很清楚，打定主意多拉几个人下水。
“年底，肯定忙，”康海根点点头，掏出烟笑道：“既然所里忙不过来，我们就啃啃这根硬骨头。而且我们办这个案子不是没优势。人手不够有巡逻队，法律法规方面有小苗，能看得出来，她真懂。”
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想到在新民小区搞得灰头土脸的大师姐在这方面是专家，韩朝阳不禁笑道：“她本来就是法制民警，还是省厅法制总队的人，如果她都不懂就没人懂了。”
“这就是了，要什么有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康海根比苗海珠更想正儿八经办一个案子，点上烟笑道：“我跟雷科长说好了，他会全力协助我们，检测报告明天中午就能出来。如果能查到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黑广播’，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带器材去现场帮我们取证。”
有领导出面就是不一样，如果一个正在实习期的小民警请人家协助，人家真不一定会帮忙。
韩朝阳正暗叹“人微言轻”，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来电显示，竟又是陈秀娟打来的。
“陈姐，什么事？”
“朝阳，老朝阳村四队的莫云虎出狱了，正跟他姐姐姐夫一起在楼下办户口，按规定要第一时间列管，你能不能回来一趟，跟他谈谈。”
韩朝阳没见过莫云虎，但不止一次听说过。
算算他今年大概四十岁左右，因敲诈勒索和故意伤人被判了七年，曾是朝阳村的一霸，据说当年非常嚣张，竟因为一点琐事带着几个同伙跑到村委会当众殴打张支书、解主任等村干部！
张支书和解主任不敢得罪他，选择了忍气吞声。
这件事还是被所里知道了，自然而然把他列为重点打击对象，上上任所长亲自组织民警收集他违法犯罪的证据，最终打掉了以他为首的涉黑团伙。
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他这就出来了！
韩朝阳很担心他出来之后会迁怒于张支书，会打击报复。不亲眼看看他长什么样，不当面跟他谈谈，真有那么点不放心，急忙道：“知道了，我马上到。”
“我跟楼下说一声，让他在所里等会儿。”
“好的，谢谢陈姐。”
康海根听得清清楚楚，不等韩朝阳开口便抬头道：“辖区有前科人员刑满出狱，不是一件小事。这儿有我呢，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那我先走一步。”韩朝阳转过身又回头把对讲机往康海根手里一塞：“康所，这是小区物业的对讲机，我跟保安队长打过招呼，他们也在帮我们留意。”
“行，交给我吧，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暗，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钻进警车开出两三公里，韩朝阳突然觉得饿，这才想起午饭到现在都没吃，见路边有卖鸡蛋灌饼的，干脆停车买了一个，边吃边驱车往所里赶，赶到所里已是下午6点10分。
专项行动期间，全体民警取消休假。
陈秀娟没回家，正在院子里跟一个群众说话。见韩朝阳钻出警车，很默契地抬起胳膊往辅警值班室隔壁的谈话室指了指。
韩朝阳点点头，夹着包一口气跑到谈话室门口。
里面坐着三个人，穿呢大衣的中年男子在玩手机，他身边的妇女正在发牢骚，坐在妇女左侧的男子头发很短，穿着一身新羽绒服，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比较规矩，但目光似乎有些呆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韩朝阳敲敲敞开着的门，微笑着走到三人面前。
穿羽绒服的男子下意识站起身，站得笔直。
“莫云虎是吧？”
“是！”
没喊“报告政府”，看样子已经有点习惯外面的生活了。
韩朝阳正准备自我介绍，他姐姐就站起来一脸不快地说：“韩警官，我弟是犯过事，但已经坐了几年大牢，用你们的话说已经受到了惩处。既然出来了就是合法公民，凭什么来安个户口，来办身份证还不让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莫大姐，别激动，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弟弟谈谈，这也是一种关心。”
“关心，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莫云虎坐牢时正好赶上第二次土地承包，户口注销了人在监狱里，自然不会承包土地，朝阳村前段时间征地自然也就没他什么事。弟弟损失很大，她这个做姐姐的本来就很郁闷，刚才又被叫住不让走，自然不会给韩朝阳好脸色。
忙了大半天，就吃了一个鸡蛋灌饼，韩朝阳的心情同样好不到哪儿去，脸色一正：“什么叫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再说我同事又没让你在这儿等！”
“韩警官，对不起，她就这臭脾气。”她丈夫不想没事找事，急忙起身把她拉到一边。
“我要跟莫云虎谈谈，麻烦你们出去一下。”
“好好好，你们慢慢谈。云虎，我们就在门口。”
……
莫云虎始终没开口，直到韩朝阳示意他坐下，表明身份，问他有没有出狱证明，这才抬头道：“有，带了。”
韩朝阳接过证明看了看，追问道：“有没有去司法所报到？”
“没去，没来得及。”生怕警察误会，莫云虎又解释道：“我是上午到家的，回来时没买到坐票，在火车上站了一夜，到家洗了个澡，吃了个饭，睡了一会儿，一醒就来派出所了。”
“上午到家的，到的是哪个家？”
“我姐家，我家的房子拆了，我妈也住在我姐家。”
“你姐家住哪儿？”韩朝阳掏出纸笔问。
“新民小区3号楼一单元202。”
巧了，居然住在“大姐大”的辖区！
韩朝阳紧盯着他双眼看了大约五秒钟，不动声色问：“对当年的事有什么感想？”
“那会儿年轻，不懂事，不懂法。”莫云虎舔舔嘴唇，有那么点魂不守舍地说：“韩警官，我错了，我……我改过自新，我重新做人，保证不会再犯事！”
所里一年抓那么多犯罪嫌疑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有前科。
他们从监狱出来时个个都这么说，但事实上是说一套做一套。
韩朝阳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但也不会傻到让他感觉到受歧视，见他手指泛黄，低声道：“想抽烟，没事，想抽就抽。”
“谢谢韩警官。”莫云虎烟瘾早上来了，忙不迭掏出烟和打火机，又下意识想先给韩朝阳递一根。
“谢谢，我不吸烟。”韩朝阳婉拒了他的好意，笑看着他问：“今后有什么打算？”
“像我这样的找工作不太容易，村里的老房子拆了，政府给了两百多万，我妈买了一套回迁房，还剩几十万，想让我用这钱开个店，做点小生意。”
差点忘了，他跟其他刑满释放人员不一样，他家遇到拆迁，多多少少有点钱。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循循善诱地说：“莫云虎，你服刑这几年外面变化很大，买什么东西人家都喜欢网购，就是从网上买，实体店越来越难干。你明天出去转转就会发现，好多卖衣服卖小商品的店都关门了，好像只有药店没怎么倒闭，反而越开越多。”
“我在里面听说过。”
“我不是打击你的创业热情，只是想提醒你做生意有风险，而且风险不小。”韩朝阳轻叹口气，接着道：“这几十万来之不易，不管是开店还是投资别的，我认为你应该慎重点儿。至少别那么急，先等等，先看看，等适应了这些年的变化，再做决定。”
莫云虎没想到韩朝阳会说这些，低声道：“我姐夫也是这么说的。”
“这我就放心了。”
韩朝阳顿了顿，继续道：“你以前的事我知道一些，就像你姐刚才所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但是呢，有些事，不是想让它过去就能过去的。从做人的角度出发，我觉得你应该去向张支书、解主任道个谦。”
“好的，我……我明天就去。”
“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不是对你的要求，如果你不情愿，这个歉就算道了也没什么意义。”
“韩警官，错了就是错了，我应该向他们道歉。”
……
莫云虎的态度比预料中更好，看样子在监狱里改造得不错。
韩朝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旁敲侧击敲定了一番，给他一张警民联系卡，再管他要来他姐夫和姐姐的手机号，这才把他送到门口。
目送他钻进他姐夫的轿车，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康所打电话问华府天地那边的情况，康所竟先打了过来。
“朝阳，嫌犯落网了！雷科长和小苗说得没错，他果然自投罗网。”康海根回头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嫌疑人，不无兴奋地说：“设备刚拆下来了，放在嫌疑人的帕萨特里，我们开他车回去，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康所，你们打算回哪儿？”
“所里不是忙么，我们就别给所里添乱了，先把嫌疑人和缴获的设备全部带到警务室。你这会儿还在所里吧，如果在顺便开张传唤证。”

第四百一十章 办案（五）
传唤是针对不需要逮捕、拘留的犯罪嫌疑人采取的一种措施，就是传唤犯罪嫌疑人到办案单位所在市、县内的指定地点或就在嫌疑人的住处进行讯问。持续的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十二小时，并且不得以连续传唤的形式变相拘禁犯罪嫌疑人。
相当于通知，至少在法律上不具强制性。
拘传则是指公安机关、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对没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强制其到案接受讯问的一种强制措施！
毕迅昌架设黑广播电台，非法占用无线电频率，干扰无线电通讯秩序，证据确凿。康所却让办传唤证，而不是拘传证，可见康所对办理这样的案子有多么谨慎。这让韩朝阳意识到在办案程序上绝不能有问题，接完电话立即上二楼向带班所长汇报。
顾所听刘所提过这个案子，得知康所已经介入更没什么不放心的，立即喊正在楼下吃饭的陈秀娟帮着办。
陈秀娟回到内勤办公室，打开抽屉取出空白的传唤证，看了一眼韩朝阳手机上的嫌疑人身份证信息，下意识问：“这儿怎么填，到底涉嫌什么？”
韩朝阳被问住了，一脸尴尬地说：“陈姐，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你到底搞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办案么，而且这个案子的情况比较特殊。”韩朝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她面拨通“大姐大”的手机，问清相应的法律条款，俯身道：“搞清楚了，涉嫌干扰无线电秩序。”
“有这个罪名吗？”陈秀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抬头看着韩朝阳将信将疑。
“有，刑法修正案（九）第288条。”知道她不放心，韩朝阳又手机上网搜出相应的法律条款。
陈秀娟看了一眼，一边帮着填一边喃喃地说：“厉害了，第一次办案就办刑事案件！不过这种案子专业性太强，我觉得没那么好办，你要有心理准备，很可能办到最后办成一锅夹生饭。”
韩朝阳能感受这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关心，一种提醒，不禁笑道：“又不是我一个办，可以说这是警务室的案子，连康所都参与了。”
正在搞专项行动，所里个个手里有案子。
陈秀娟没多想，把填好的传唤证往他面前一递，半开玩笑地说：“就算让你办你也办不了，你这个三级警司跟吴伟一样是刘所授的衔，比假警察好不了多少，连执法权都没有，在询问笔录上都不能签字的，康所和老丁不参与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玩不转。”
“快了，再过几天就是真警察！”
“再过几天你一个人还是办不了。不管什么案子，不管执行什么任务，必须要有两个民警，这样才能相互监督，就算转正了你一样得请康所或者老丁帮忙。”
“那是，”韩朝阳把传唤证塞进包里，笑道：“陈姐，康所正等着我，先走了，等有时间再来接受您的教诲。”
“什么教诲，你是不是皮痒了！”陈秀娟噗嗤一笑，拿起一个文件夹作势用给他点颜色瞧瞧。
韩朝阳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很配合地装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仓皇开溜，快跑到楼梯口时，只听见她在背后喊道：“朝阳，传唤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好多手续呢，我天天在所里，手机24小时开着，要办什么手续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咧，谢谢陈姐！”
被同事们真正接受的感觉真好，韩朝阳真感受到集体的温暖，微笑着跟正在院子里吃饭的民警和辅警打了个招呼，拉开车门往回赶。
刚把110警车开出派出所，岳母的电话到了，问几点下班，去不去旅社吃饭。
韩朝阳这才想起今天朝阳国际青年旅社正式营业，之前只是试营业。之所以拖到今天才正式营业，并非准备工作没做好，也不是手续不全，而是看过黄历，黄历上说今天是个适合开业的黄道吉日。
不管试营业还是正式开业，那边都成了他在燕阳的“第三个家”，至少可以算是第三个吃饭的地方，但今晚显然去不了。
韩朝阳解释了一下，摸摸蓝牙耳机好奇地问：“妈，今天入住率怎么样？”
“还行，已经卖出46个床位，还有8个床位订出去了，人家正在路上，要晚点才能到。”
“全是在网上预订的？”
“全是，现在都这样，干一段时间可能会有几个回头客。”
试营业时的入住率就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照这趋势真不会赔，韩朝阳想想又问道：“妈，莹莹呢，莹莹有没有下班？”
“早下班了，正在后面玩呢！”
“玩什么？”
“玩什么狼人杀，有几个旅客要玩，人凑不齐。旅客就是上帝，她和贝贝就去了，我刚才站边上看了一会儿，一会让睁眼一会儿让闭眼的，没搞懂，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我也不懂。”
……
投资了五万，这对黄家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光岳母在，岳父也在，跟岳母聊完跟岳父聊，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警务室。
门口只有两辆电动巡逻车，其中一辆是前几天管理大保卫处借的，嫌疑人的帕萨特不在，应该停在后院儿里。韩朝阳锁好车走进警务室，没想到张支书和解主任也在，一看见他就站起了身。
“张支书，解主任，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呢，你先忙，我们的事等会儿再说。”张支书抬起胳膊往里面指了指，解主任更是帮着打开接警台盖板。
办正事要紧，韩朝阳没再客套，穿过办案区走进警务室里间。
这里本来是老唐和老丁值班时的宿舍，顾爷爷退休之后他们就把床搬到居委会一楼的社区民警办公室，这间被作为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和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办公室。摆了两套办公桌椅，一张红木沙发和一个铁皮文件柜，老金这段时间就在这儿办公。
不过这里现在变成了花园街派出所朝阳社区警务室乃至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讯问室，康所和李晓斌他们一看就知道也是刚回来，正责令一个穿着浅灰色羽绒服的男子坐下，几个巡逻队员正帮着把缴获的非法无线电器材往里搬。
不用问就知道刚坐下的这小子是毕迅昌，韩朝阳打量了他一眼，从包里取出传唤证放到正准备讯问，正在检查执法记录仪有没有电、内存够不够的康所面前。苗海珠看了看韩朝阳，随即从外间搬来一张椅子，当然不让地坐到办公桌左侧，拿起纸笔准备做笔录。
办理这样的案子要经得起推敲。
没执法权，连在笔录上签字的资格都没有，韩朝阳只能坐在长椅上当一个配角。
康所回头看看苗海珠，再看看韩朝阳，随即掏出警察证，拿起韩朝阳从所里带回来的传唤证，正色道：“毕迅昌，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康海根，这位是我同事苗海珠，看清楚了，这是我们的警察证！”
苗海珠很默契地跟康所一样亮出证件。
毕迅昌比想象中淡定，居然真探过头来看。
不过这一看反而没之前那么淡定了，康所的证件没什么，苗海珠的证件极具威慑力，工作居然是省厅法制总队，韩朝阳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神情！
“毕迅昌，再看看这个！”康所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不然完全可以让刚走进来的老丁一起讯问，只见他放下警察证，举起传唤证：“因你涉嫌干扰无线电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对你进行传唤，请你积极配合，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以便争取宽大处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办案（六）
“华府天地1号楼一单元3301室的广播电台是几月几号架设的？”
“好像是10月27号，不是27号就是28号。”人赃俱获，想赖也赖不掉，毕迅昌偷看了一眼苗海珠，老老实实交代道。
“每天广播几个小时？”
“16个小时。”
“播放什么内容？”
这个同样无法抵赖，毕迅昌惴惴不安地说：“广告。”
康所紧盯着他双眼，追问道：“哪方面的广告？”
“有医院的，有卖药的。”
“再具体点，给哪些医院做哪方面的广告，给哪些药品经销商做哪些药品的广告？”
……
毕迅昌不敢隐瞒，有问必答。
等苗海珠记录完，康所话锋一转：“毕迅昌，把非法广播设备搬到华府天地之前，你是在什么地方非法架设广播电台的？”
“康警官，我……我这是第一次，以前没干过！”
“没干过，只是初犯？”康所冷冷地问。
毕迅昌显然做贼心虚，不敢直视，耷拉在脑袋小心翼翼地说：“以前真没干过，真是初犯。”
“狡辩！”康所砰一声猛拍了下桌子，指指堆在墙角里的器材，厉声道：“头抬起来，看着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公安机关是干什么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无管局的技术人员早就监测到你非法发射的广播信号，而且占用的频率不止一个，检测报告明天就出来！”
毕迅昌吓了一跳，抬起头不敢吱声。
康所又指指他的手机：“你不交代我们就查不出来？调看一下你的手机通话记录，什么都知道了！再提醒一次，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态度决定一切，如果再不老实，再拒不交代，你想交代我们都不会听！”
一直忙着做笔录，一直没开口的苗海珠突然放下笔，掏出手机搜出法律条款，举到他面前：
“毕迅昌，我们不是无管局的行政执法人员，我们是公安！你的问题不是违反行政法规，是违反了刑法，是刑事犯罪！仔细看看，违反国家规定，擅自设置、使用无线电台，或者擅自使用无线电频率，干扰无线电通讯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事实证明不仅韩朝阳等民警不熟悉甚至不了解这方面的法律法规，毕迅昌这个嫌疑人一样不了解。
看到苗海珠手机上的刑法条款，整个人都吓傻了，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唇嗫喏着不敢开口。
康所敲敲桌子，不失时机地说：“毕迅昌，机会只有一次，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是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争取宽大处理。还是死不开口，继续负隅顽抗，你自己看着办！”
公安厅都在查，而且被逮了个正着。
再看看满屋子的警察，再想到门外还有好多“特警”，毕迅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敢再心存侥幸，老老实实交代起来。
“说具体点，在中贵大厦几楼几室？”
“顶楼，2807室。”
“在那儿干了多久？”
“三个多月。”
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击溃了就好办了，康所顾不上等苗海珠记录完，又趁热打铁地问：“除了下午被我们查获的这些，你还有几套设备正在非法广播？”
“四套。”
“分别架设在什么地方？”
……
“大姐大”判断非常精准，这小子不光不是初犯，而且同时架设了五个黑广播电台！
韩朝阳意识到讯问一结束就要去捣毁另外四个窝点，立马起身走出里间，让陈洁通知今晚不值班的队员集合，再给汤队打电话，准备借用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车辆。
一切安排妥当，正准备回去继续旁听审讯，张支书和解主任围了上来，紧张地说：“朝阳，莫云虎出来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他今天刚到家，我是下午6点多才听说的。”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担心什么，笑道：“张支书，没想到你消息这么灵通。至于我是怎么知道很简单，他回来要上户口，要办身份证，他一到所里我就知道了。”
“朝阳，你听我说。”张支书把他拉到一边，愁眉苦脸地解释道：“他跟我和老解有仇，他肯定以为当年被抓进去是我和老解去报的案！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真是心狠手辣，搞不好真会找我们报复！”
“朝阳，他绝对怀恨在心。”解主任接过话茬，苦着脸说：“征地拆迁时他妈和他姐就跟我们吵过，说我们怎么怎么欺负她们，说莫云虎马上出来，到时候要给我们好看！”
“我们是村干部，就是跑腿的，评估这种事我们哪插得上嘴，怎么可能会欺负她们？可她们不怎么想，钻牛角尖，认定我们是在报复莫云虎。现在好了，在莫云虎看来就是新仇旧恨，你说我们冤不冤！”
“监狱也真是的，这样的混蛋怎么能放出来，这不是祸害人吗？”
……
能看得出来，他俩是真怕了。
不过也能理解，拖家带口的，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到老婆孩子的安危。
韩朝阳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劝慰道：“张支书，解主任，实不相瞒，我晚上见过他，跟他谈了半个多小时。怎么说呢，至少从表面上看他改造得还不错，对以前犯得那些事认罪态度较好。对了，他不是刑满释放，而是假释，明天就要去司法所报到。也就是说他不只是我们派出所的列管对象，也是司法所监管的假释人员。”
“假释，他这样的人能假释？”张支书惊呼道。
“肯定是他家拆迁有了点钱，拿钱去监狱疏通了关系。”解主任更激动，竟很直接地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韩朝阳不得不耐心解释道：“我觉得没这么夸张，能不能获得假释，主要看他服刑期间的表现。我跟他说得很清楚，我以后会盯着他。他呢，也很后悔以前干过的那些事，说去司法所报完到就来给你们二位赔礼道歉。”
“他能给我们道歉？”张支书将信将疑。
“过两天就知道了。”韩朝阳笑了笑，接着道：“张支书，对他这样的前科人员，我们不光要防，同样要关怀。司法所就那几个人，还整天被街道领导抽调去干别的，指望他们安置帮扶是指望不上了，所以社区要发挥作用，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只要我们把工作做到位，他就不会再走上犯罪道路。”
“既然这样，那就先看看，观其行、听其言。”张支书稍稍松下口气，想想又咬牙切齿地说：“我张昌坚也不是真怕他，要是他真怀恨在心，大不了这个支书不干，看我怎么跟他玩！”
“张支书，别开玩笑了，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
正说着，许宏亮开着宝马到了。
只见他跑集体宿舍换上制服，同李晓斌一起组织小伙子们在院子里整队。他是打定主意下定决心跟老金、张贝贝、李晓斌等人一起把保安公司做大做强，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紧抱花园街派出所乃至燕东分局“大腿”的机会，大晚上加班，很积极！
韩朝阳正准备回警务室看看审得怎么样，康所和老丁把嫌疑人从后门带了出来。
“朝阳，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康海根看着整装待发的队员们，暗想刘建业你不是不把这个案子当回事吗，我就让你看看这个案子多么有搞头，紧攥着嫌疑人胳膊，强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说：“那就出发吧，你安排下，谁和谁上哪辆车。”

第四百一十二章 办案（七）
大部队没有直奔另外几个“黑广播”窝点，而是先去所里找办案队借照相机和摄像机。
这既是去捣毁窝点也是取证，同时也是押解嫌疑人指认现场，需要拍照需要摄像，白天可以用手机拍照，可以用执法记录仪拍摄，晚上光线不好，必须用专业的照相和摄像器材。
康所亲自带队，办案队不可能不借。
借到照相机和摄像机赶到第一个小区，在大门口等了五六分钟，等无管局的人到了再一起押着毕迅昌去指认现场。
事实证明毕迅昌没说谎，当然，他也不可能撒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谎。
打开防盗门和屋里的灯一看，果然有一套广播设备，与下午在华府天地查获的一模一样！
许宏亮在警校时学的是侦查，负责拍照取证。苗海珠举着摄像机摄像，无管局的同志确认这套设备非法占用的无线频率，用专用仪器解调声音信号。两家一起取完证再组织队员们拆卸广播设备，全部运到停在楼下的车上再去第三个窝点。
一个窝点要一个多小时，四个窝点跑下来再加上路上的时间，一直搞到凌晨3点多才收队。
康所一点都不困，送走无管局的同志，站在警车边给参战的小伙子们散了一圈烟，看着装满非法广播器材的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皮卡，再回头看看刚被塞进警车的毕迅昌，笑道：“朝阳，海珠，这大半夜没白忙活，但别看战果不小，这只是刚刚开始，明天有得忙了，要不我们分一下工。第一次正儿八经参与办案，就连续捣毁五个‘黑广播’窝点，苗海珠更兴奋，急切地说：行，康所，您下命令吧！”
康海根走到路边，猛吸了一口烟，沉吟道：“我是这么考虑的，我们警力不足，资源有限。所里又那么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向所里求援，只能把非法销售无线电器材的这条线放一边，等忙完眼前这些事再往上查，反正卖家跟毕迅昌这个买家也没什么联系，不用担心打草惊蛇。”
“没问题，我听您的。”韩朝阳点点头。
“明天，不，我看今晚是睡不成了。”康海根又吸了一口烟，接着道：“回去之后继续审讯，争取天亮前搞清嫌疑人到底非法牟利了多少。然后准备法律文书，明天一上班就去跑审批。”
韩朝阳下意识问：“准备哪方面的？”
“这就多了，考虑到案情比较特殊，分局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就现在掌握的情况和证据，申请刑拘不一定能批下来，所以要继续调查取证。就像海珠说的，情节严重到底怎么个严重，必须拿出具有说服力的东西。”康海根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涉及到一个期限问题，传唤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所以明天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申请对嫌疑人进行留置盘问。”
留置盘问和传唤、拘传都是公安机关行使职权的行为，在行为方式上三者很相近，都是由公安机关的警察将嫌疑人带往公安机关进行盘问或讯问。
但是，留置盘问与传唤、拘传在性质上是不同的。
留置盘问是公安民警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而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而传唤尤其拘传则是公安民警在刑事诉讼活动中行使刑事诉讼职权的行为，这两种不同性质的行为分别由《警察法》和《刑事诉讼法》进行规范。
由于《刑事诉讼法》是关于刑事诉讼程序的法律，它只对刑事诉讼中各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诉讼的方式、方法等作出规定；而留置盘问并非刑事诉讼活动，所以《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留置盘问没有约束力。
也就是说接下来可依照《警察法》第九条的规定，把留置毕迅昌的时间由之前的十二小时延长至二十四小时！
康所刚才说得很清楚，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接下来可以继续向分局申请，如果分局批准，可以延长至四十八小时。如果分局不批准继续留置盘问，那只能释放被盘问人，但能想象到分局不批准的可能性不大。
韩朝阳反应过来，立马笑道：“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去申请。”
康海根摇摇头，一边弹着烟灰一边说道：“朝阳，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审批可以请老丁去跑，我明天一早就向局领导汇报，请局里帮我们与食药局和工商局协调，争取搞一个联合行动，你要组织队员协助食药局和工商局的执法人员去查处那些找毕迅昌做广告的家伙。”
“查做广告的？”韩朝阳愣住了。
苗海珠要比困得连连打哈欠的韩朝阳清醒得多，不禁笑道：“我在路上用手机上网查过，专治男性病的那个医院手续全不全不知道，但‘黑广播’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神药印度A8，早在去年就上了省食品药品管理局的黑名单，不仅没有什么国药准字，甚至连保健品都算不上。”
韩朝阳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请食药局帮我们认定情节严重？”
“食药局怎么帮我们认定？”康海根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但如果食药局和工商局能在我们协助下从经销商那儿依法查扣到大量假冒伪劣药品，查实包括印度A8在内的几个经销商涉嫌通过嫌疑人架设的五个‘黑广播’进行虚假宣传并非法牟利巨大，那就能从侧面体现出情节严重。”
“行，我负责协助食药局和工商局。”
“不过申请留置盘问的法律文书还得你来，这不只是你比老丁了解案情，而且刘所说得对，作为一个民警你不可能总不办案，更不能不会办案。”
“好吧，我正好有一本问话笔录制作与案卷审阅的书，回去看看呈请审批类的材料该怎么写。”
一听到他说这些苗海珠就来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平时让你多看点书，多学学业务，结果总是不务正业，现在知道临时抱佛脚了！”
“海珠，朝阳真不是不务正业。”
康海根扔掉烟头，由衷地说：“社区工作和其它工作一样重要，如果朝阳没扎根社区，没真心实意地为群众排忧解难，群众怎么可能像现在这么信任他，他又哪来这么多各类违反犯罪的线索？说实话，以前我真觉得朝阳只是运气好。现在想想真可笑，这哪是运气，这是付出之后得到的回报。”
总算有一个明事理的领导帮着说话！
韩朝阳乐了，忍不住指指大姐大：“现在明白了吗，苗海珠同志，你真应该反省反省，居然瞧不起社区工作，我看你这段时间真是白下来挂职锻炼了。”
“瞧你嘚瑟的！”
韩朝阳正准备再来两句，许宏亮走了过来，低声提醒道：“康所，朝阳明天估计没时间，他要去省厅参加立功受奖仪式。”
“啊！”康海根真不知道，不禁看向韩朝阳。
“好像是表彰7.17专案组，我又不是专案组成员，在案件侦破中没什么贡献，去不去无所谓。”韩朝阳暗想这是自己的案子，不能把别人拉下水自己却当甩手掌柜，见康海根欲言又止，接着道：“康所，我已经参加过好几次立功受奖仪式，不是没见过世面，等会儿给所里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不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天有好多事！
比如通过食药局和工商局从侧面确认嫌疑人的情节严重之后，就要准备呈请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等材料，正式立案之后就要申请对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这就意味着要押嫌疑人去医院体检，体检完再把嫌疑人送到看守所。
好不容易办一个案子不可能只缴获一堆“黑广播”器材，这就意味着要准备材料申请依法冻结嫌疑人存在银行里的钱，拿到《协助冻结通知书》之后要去银行请银行方面协助冻结。
还要去机场、铁路和广播电台等单位走访询问，了解嫌疑人非法占用无线频率发射的信号有没有影响航空和铁路运输安全，有没有影响正常的广播。
总之，接下来有得忙，多一个人与少一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康海根权衡了一番，一脸歉意地说：“既然……既然去不去无所谓，那明天一早你先打电话问问刘所，或者先问问教导员。”
“应该没问题，就这么定。”
康海根点点头，想想又说道：“差点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朝阳，要不你和宏亮先把缴获的器材带回去，回去之后抓紧时间休息。我、海珠、晓斌和小康先去嫌疑人家，押嫌疑人一起去，去拿他交代的另外几个录有广告内容的U盘，再搜搜有没有其它线索，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这件事是很重要，韩朝阳连忙道：“也好，路上开慢点。”
“那我们兵分两路，赶紧出发吧。”
……
把缴获的“黑广播”送到警务室，再回到理大教师宿舍已经是凌晨4点多。
韩朝阳很困却不敢睡觉，先把自己的两个手机全设上闹铃，然后翻出“工具书”，在餐厅兼客厅里研究申请留置盘问的文书该怎么写，法言法语应该怎么运用。

第四百一十三章 办案（八）
担心影响黄莹休息，韩朝阳没上床，打完申请留置盘问的草稿，躺在餐厅里的沙发上睡着了。躺下前把冬执勤服盖在身上，房间里又有暖气，倒也不冷。
太困太累，睡得很死。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喊在推，强撑着睁开眼一看，穿着睡衣的女友正站在沙发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听见手机闹铃，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黄莹把掉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放桌上，转身打开饮水机又取出一个杯子，打算跟往常一样先喝点白开水。
韩朝阳打了个哈欠，困意浓浓地问：“老婆，现在几点？”
“刚过6点，你手机不就设的6点嘛。”
“睡得太死了，要不是你叫真会误事！”韩朝阳不敢再躺着，急忙坐起身，拿起手机拨通所里值班室电话。
黄莹想问问昨天怎么搞那么晚，见他忙着打电话干脆不问了。供暖之后室内很干燥，想到他也需要补充水分，干脆又拿来一个杯子，先帮他接上一杯白开水。
“梁队，您在啊！”韩朝阳抬头看看女友，紧握着手机歉意地说：“我等会可能去不了，要不您和吴伟先过去。昨天连续捣毁了五个‘黑广播’窝点，一直搞到凌晨四点多。我睡了一个多小时，康所他们估计到现在都没睡，一上班就要跑审批，还要调查取证，工作量太大，康所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正打算跟刘所请假呢……”
“黑广播”，还是第一次遇到。
连续捣毁五个“黑广播”窝点，更是有那么点“骇人听闻”，市无管局和市局经侦支队搞针对“黑广播”、“伪基站”的专项行动估计也很难取得这么大战果！
梁东升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刚走到门口的刘建业，不假思索地说：“刘所就在边上，你跟刘所说吧。”
韩朝阳不得不又汇报了一次，刘建业大吃一惊，不过依然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沉吟道：“既然实在抽不开身，那就别去了。等会儿我给政治处打个电话，帮你解释一下。”
“谢谢刘所。”
……
许伟忠起得也很早，听说韩朝阳连省厅举行的立功受奖仪式都不去参加，觉得很不可思议。同刘建业一起走到楼道拐角处，打开窗口掏出烟，先给刘建业递上一根，边掏打火机边皱着眉头说：“再忙也不至于连半天时间都没有，省厅的活动都不参加，这也太儿戏了！”
“这也不能怪他，”刘建业抬起胳膊看看手表，忍俊不禁地说：“其实这跟我有点关系，‘黑广播’的线索是他发现的，我就让他负责到底。走前说了一句从严从重查处，没想到他真没移交给无管局，真当作一起刑事案件在查。更没想到还查出了点名堂，一鼓作气连续捣毁五个窝点。”
“五个窝点，这应该够得上追究嫌疑人刑事责任了吧？”许伟忠下意识问。
“这种案子可大可小，到底能不能够得上真难说。”
“那现在怎么办？”
“让他查呗，”刘建业磕磕烟灰，若无其事地笑道：“能查出点名堂，能刑拘、批捕、移诉最好，查不出什么名堂只能移交给无管局也没什么损失。而且他过几天就转正了，就是一个正式民警，不能总不会办案，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锻炼。”
许伟忠这才意识到韩朝阳参加工作以来别看成绩不少，但事实上一直是拿着试用期民警的工资干着辅警的活儿，从来没跑过审批，从来没真正办理过一个案子。
不会办案的民警算什么民警？
想到这些，许伟忠不禁笑道：“老顾这个师傅当得也太不称职了，竟然没教教他怎么办案！”
“这你就错怪老顾了，”刘建业扔掉烟头，哈哈笑道：“不是老顾藏私，是老顾这些年也没办过案！办案多麻烦，整材料、跑审批这种事，长风街派出所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干，所以老顾这样的社区民警只能带出称职的社区民警，教不出称职的办案民警。”
“想想也是，既然有短板，那我们就帮他补上。”许伟忠想了想，又问道：“对了刘所，连续捣毁五个窝点，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但他不是一个人。”刘建业边往厨房走边笑道：“警务室那边人不少，有老丁，有新园街派出所的老唐和省厅下来挂职锻炼的小苗。康海根你是知道的，他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请将不如激将，让他们先查着，说不定能查出点名堂呢。”
真要是能查出名堂，一样是所里的成绩！
许伟忠会心地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
7点整，政治处闻主任正组织要去省厅参加立功受奖仪式的民警代表在分局办公大楼前整队。
市局领导说分局这次荣立集体二等功，这么露脸的事周局肯定是要去的，早早的吃完饭，站在台阶上检查同志们的警容风纪。
目光在队列里扫了一圈，突然发现好像少一个人，立马回头问：“闻主任，韩朝阳呢？”
“周局，韩朝阳参加不了，刘建业刚才打电话请过假，说韩朝阳夜里执行任务一直搞到快天亮，上班之后还有许多工作，实在抽不开身。”
省厅的立功受奖仪式都不参加，事关分局的荣誉，这种事可以请假吗，简直乱弹琴！
周局脸色一下子变了，冷冷地问：“执行了一夜任务，刘建业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政治处昨天没通知吗？”
“通知了……”
闻主任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杜局从楼里匆匆走了出来，凑到周局耳边说：“周局，小韩真参加不了，他们从昨天下午到今日凌晨三点，联合市无管局执法人员接连捣毁五个‘黑广播’窝点，接下来要深挖细查，争取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节前治安整治专项行动期间，全市各分局全在憋着劲儿破案，你追我赶，跟以前的“百日会战”、“破案竞赛”差不多。
如果只是捣毁一个“黑广播”窝点，不只是拿不上台面，甚至对分局而言能不能算一个案子都成问题，但接连捣毁五个“黑广播”窝点就有点意思了，将来市局评比时至少能与兄弟分局体现出“差异化”，这样的案子你们破过没有，我们不仅破了而且破了一连串。
想到这些，周局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可是想想又不解地问：“联合无管局，这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要取证吗，这方面我们不在行，康海根联系的。”
“这么说康海根也参与了？”
“不只是参与，现在可以算是组织侦办，”杜局笑了笑，接着道：“他刚给我打电话汇报过，能听得出来他是下定决心深挖细查，他的一些想法还是可以的，比如顺藤摸瓜，联合卫生、食药、工商等部门搞一个联合行动，查处那些利用‘黑广播’进行虚假宣传、进行违法违规经营的医院和药品经销商。”
周局愣了愣，不禁笑道：“从打击干扰无线电管理秩序犯罪，延伸到打击违法违规经营和食品药品犯罪，有点意思。老杜，我就说康海根不是没能力，只是一直没给他施展拳脚的机会。他能想到这些，刘建业为什么想不到，这说明机关一样能培养能锻炼人，至少能锻炼出大局观。”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周局，既然他有这个决心，您说我们是不是全力支持一下？”
“当然要支持，”周局掏出手机，一边翻找号码一边笑道：“搞这样的联合行动，光靠我们分局协调不行，我给桂副区长打电话汇报，桂副区长肯定会支持的。”
桂副区长是常务副区长，与其他区领导一样同时兼任了许多职务，其中一个兼职就是区食安办主任。
食品药品安全为什么总是监管不到位，主要是监管部门太多，至少有13个！
正因为“多龙治水”，所以每每出现三聚氰胺、瘦肉精、地沟油、染色馒头之类的案子，一些相关部门不仅没主动担责，没主动引咎辞职，甚至互相推诿，互相扯皮。于是，从中央到地方有了“食安办”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协调、监督、指导包括公安在内的各相关部门。
总之，只要有区领导支持，这个案子就好查处了。
杜局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周局突然想起一件事，走到一边说：“老杜，上次开会时市局领导说上级对食品药品安全越来越重视，一些地方的公安局已经设立了食品药品和资源环境犯罪侦查队伍，市局设支队，分局和县局设大队，简称食药监支队或食药环大队。”
“我也听说过。”杜局点点头。
“估计我们燕阳也快了，设立一个大队就要考虑大队长、教导员人选，我看康海根完全能胜任这个大队长，可以把他们正在查的这个案子当作一次锻炼，只要能查出点名堂，将来就水到渠成了。”
“周局，您这一说我觉得还真行！再设一个大队多好，不要再为没位置安排康海根头疼。”

第四百一十四章 办案（九）
韩朝阳赶到警务室，审讯已经结束了，康所在后面的社区民警办公室睡觉，苗海珠在保安服务公司女生宿舍休息。
毕迅昌没上床睡觉的待遇，依然被关押在警务室里间，左手被铐在供暖的管道上，就这么蹲在墙角里昏昏欲睡。生怕他自伤自残，许宏亮安排了两个队员坐在边上盯着，见韩朝阳走了进来，小伙子们不约而同站起身。
确认嫌疑人跑不掉，韩朝阳示意他们坐下，回到外间打开电脑登陆内网准备留置盘问手续。
早在几年前就搞网上办案、网上审批，但公安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许多事光靠网络和系统是搞不定的，比如留置盘问审批表，留置盘问嫌疑人总得有个事由吧，必须自己组织语言说清楚，不像交警开罚单只要输入几个关键词就能自动生成。
再比如拘留、批捕等手续，要法制大队和主管局长审核签字，将来要归档的。还要按规定通知嫌疑人亲属，这不是打电话、发个短信或发个微信那么简单，要给嫌疑人亲属书面的东西；又比如请银行方面冻结嫌疑人的资金，银行和公安又没联网，人家才不管你是不是在网上审批过，只会按规定要求你们出示警察证和《协助冻结通知书》原件……
总之，办这样的刑事案件，“线上”的程序要走，“线下”的事也一件不能少。
韩朝阳按照系统里的格式填完申请表，打印出来交给老丁。
老丁现在也是警务室的一员，而正在查的案子可以算警务室的案子，老丁也想干出点成绩，接过看看确认没问题，立马骑上电动车去所里找所领导签字。
夜里分过工，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协助食药、工商等部门执法。也不知道康所协调得怎么样，韩朝阳所能做的只有等，干脆回到里间趴在办公桌上打盹。
夜里没休息好，太困太累，趴了一会儿竟睡着了。
“朝阳，朝阳！”
“哦。”听到有人喊，韩朝阳急忙抬起头。
康海根拍拍他肩膀，拉开门走到后院，回头道：“局领导帮我们协调好了，区食安办牵头组织食药、卫生、工商和我们公安联合执法。知道我们这边人手不够，还从经侦大队抽调三个民警参与行动。9点在食药局集合，你赶紧带俊峰他们过去报到。”
“好的，我这就去。”
“你没睡好，让俊峰开车。”
“知道了。”
韩朝阳跑进警务室刚从抽屉取出警车钥匙，康海根又追了过来，提醒道：“朝阳，经侦大队的同志主要是配合，主要是起个威慑作用。你跟他们不一样，不光要协助查处也要收集证据。”
这涉及到能不能顺利立案，能不能追究嫌疑人的刑事责任，韩朝阳脱口而出道：“明白！”
调查取证正式开始，韩朝阳前脚刚走，康海根、苗海珠及主动请缨帮忙的老唐也兵分三路行动。
康海根同四名队员一起押着毕迅昌去中贵大厦指认现场，笔录里写得清清楚楚，他曾利用被缴获的第一套设备在中贵大厦架设过“黑广播”，但光有口供是不够的，必须有证据。
苗海珠和陈洁一起去燕阳机场，找机场塔台和运营燕阳航线的航空公司了解之前有没有接收到过嫌疑人非法占用频率发射的广播信号，如果接收到过有没有对航空调度尤其航班起降造成影响；老唐带着一个队员走访燕阳火车站、省人民广播电台、市人民广播电台等单位。
多管齐下，只要他沾上一条，就能让他“情节严重”甚至“情节特别严重”！
……
韩朝阳带着吴俊峰等八名队员分乘两辆车赶到食药局，几个单位即将参加行动的执法人员已经到了。
韩朝阳推开车门找到经侦大队的一个同事，打听清楚站在几位领导中间的中年男子就是区食安办徐副主任，急忙上前立正敬礼，随即从包里取出毕迅昌交代的民营医院和药品经销商名单。
名称、地址、联系人和联系方式全有。
徐副主任等的就是这个，从怀里掏出笔标注了一下，转身道：“张局长、钱局长，请二位抓紧时间调配下人员，我们分成四组，分头行动！”
“行，张科长，你跟小杨、小李一组。老姜，小黄、小蔡，你们三个一组……”
食药局的领导正安排着，徐副主任又回头道：“小韩是吧，包括你在内，你们分局一共来了四个民警，你们也分一下工，各带两名辅警加入行动组。”
“是！”
韩朝阳急忙应了一声，把吴俊峰等八个小伙子叫到经侦大队民警老盛身边。
老盛抬头看看正在打电话的徐副主任，低声道：“小韩，我们只是配合，有什么好分工的，你随便安排一下，我们跟着走就是了。”
“这倒是，现在人家是主角。”韩朝阳背对着徐副主任笑了笑，示意吴俊峰等人站到老盛他们身边。
9点10分，联合行动组准时出发。
韩朝阳和小柳二人钻进警车，跟着第二小组直奔高新区东方小商品批发市场。
请毕迅昌打广告销售印度A8的经销商就在批发市场A区，一赶到目的地，带队的食药局张副局长便推开车门，抬头看看门牌，带着众人从市场内的楼梯爬上二楼，冲进一间刚开门的商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蹲在地上打包快件，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正坐在办公桌前接电话。
见众人涌了进来，男子下意识站起身：“干什么？”
“我是燕东区食品药品监督局的，”张副局长出示了下证件，随即俯身拿起一个没来得及用塑料袋封上的纸盒，从盒子里取出几小盒“印度A8”，走到光线比较好门边察看上面的批准文号。
男子意识到众人所为何来，反应很快，一边给一个吓傻了的女孩使眼色，一边掏出烟准备上前巴结。
韩朝阳当仁不让地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公安、食药、工商联合执法，你叫什么名字，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和营业执照等手续。”
“谁也不许走，小姑娘，去哪儿？”小柳很默契地拦住了正准备从后门开溜的女孩。
食药局和工商局的执法人员同样没闲着，有的拍照，有的摄像，有的开始检查办公桌上的电话记录、快递单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推开后门去后面检查。
男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苦着脸一个劲儿解释，一个劲儿说好话。
张副局长不为所动，紧盯着他双眼厉声道：“麻为民，你别告诉我不知道这是假冒伪劣药品，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涉嫌违法违规经营食品药品及涉嫌虚假宣传的证据，老实交代，货从哪儿进的，账本在哪儿，仓库在什么地方？”
……
现场缴获了五百多盒印度A8，两个小姑娘已经被带到楼下盘问了。
再回头看看韩朝阳和穿着特警制服的小柳他们，麻为民不敢再狡辩，老老实实交代起来。
对货从哪儿进的，韩朝阳不感兴趣。
仓库在哪儿韩朝阳也不关心，反正这又不归公安管。
只对他通过毕迅昌架设的“黑广播”进行虚假宣传，并通过电话、快递等方式销售了多少，每单给毕迅昌多少分成，以及非法牟利了多少感兴趣。
等食药和工商部门的执法人员询问完，抓紧时间给他做了一份笔录，复印下他的账本，用他的手机调查并截下其给毕迅昌用微信转账的记录，立即走到门外给康所打电话，完了再给参加行动的老盛等经侦民警打电话，请老盛他们帮着收集并固定这方面证据。

第四百一十五章 顾爷爷回来了！
就在韩朝阳忙着协助食药局执法人员查扣非法药品之时，几辆法院的警车开进527厂，下来三个法官和十几名法警，忙着查封紧靠着东门的老527厂食堂、电影院、幼儿园等六栋建筑。
从河滨路的路边摊买完菜正准备回旅社的张贝贝，跟527厂的老头老太太们一起看起热闹。
“小张，你怎么也在？”王厂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看着推着电动车的张贝贝问。
“正好经过，”张贝贝指指车筐里的菜，微笑着解释道：“在河滨路买菜的，从厂区里走不是近点吗，没想到一进来就见这么多人。”
“没什么好看的，早点回去做饭吧。”老厂长轻叹了口气，背着双手往东门走去。
张贝贝推着电动车跟了上来，边陪着他老人家走边好奇地问：“王厂长，这几栋老房子不是你们厂里的吗，法院为什么查封？”
“早不是我们厂里的了！”老厂长回头看了一眼，气呼呼地说：“第一次改制的时候，厂里把食堂、电影院、幼儿园、劳动服务公司和4号仓库承包给了二车间的丁江涛。那小子有点小聪明，是我们厂第一批下海的，那会儿挺风光，开公司捣腾这个捣腾那个，没他不做的生意，刚开始是赚了点钱。”
“他那会儿把这些地方租下来做什么的？”
“开饭店，开旅馆。”老厂长解释道：“那会儿附近没像样的饭店，也没什么招待所，连我家大姑娘出嫁时都在食堂摆的酒席，刚开始生意还行。赶上第二次改制，他手里有点钱，再加上他用的全是厂里的人，工作组就把这几栋房子卖给他了。”
“后来呢？”
“后来生意不好，就租给人家当仓库。”老厂长顿了顿，接着道：“他那会手上钱不少，不在乎这点小生意，又出去搞房地产，越做越大。有了点钱就忘了自己是谁，就不学好。离了三次婚，前前后后一共娶过四个老婆，最后那个小老婆跟他大闺女差不多大。最风光的时候，出去旅游买个包都十几万，奔驰、奥迪、宝马轿车好几辆，在沿海大城市到处买房。结果钱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赔了，开发的楼盘被封，买得那些房子被查封，小老婆跟他离婚。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讨债，躲在外面不敢回来，人躲在哪儿都不知道！”
生意失败，欠一屁股债，房产被法院查封，这太正常不过。
东明小区就有一个业主，以前用房子抵押贷款，现在还不上被法院查封了，据说过段时间要在网上拍卖，好多房产中介跑过来看房，想捡便宜。
张贝贝反应过来，笑道：“我一直以为厂区里的房子都是厂里的呢！”
“怎么可能，我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我自己的，老家属院在房改时全被老职工买了，全是个人的。”老厂长抬起胳膊指指办公楼，再指指东南角的几栋旧建筑：“厂里现在就剩一栋办公楼、六个车间、三个仓库和周围这一圈店面，车间全租出去给人当仓库了，徐经理他们没别的事，主要工作就是收租金。”
……
与此同时，康海根已带着毕迅昌指认完几个现场回到了警务室，请两个队员帮着继续看押，他自己则开着街道综合执法大队的车去燕阳交通广播电台走访询问。
他前脚刚走，顾爷爷后脚走进了警务室。
今天值班的郑欣宜倍感意外，急忙起身相迎：“顾警长，您不是去您大姑娘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那边就认识亲家公和亲家母，邻居一个都不认识，孩子呢要上学，我姑娘和我女婿呢又要上班，呆着没意思，想想不如早点回来。”顾爷爷掀开盖板走进办案区，从手提袋里取出一盒饼，笑道：“尝尝，那边的特产，以前觉得挺好吃，也不知道是嘴刁了还是没以前正宗，感觉也就那个样。”
“谢谢顾警长，您大老远带回来的，不好吃也好吃。”
“也不算远。”顾爷爷把鼓囊囊的手提袋放到一边，好奇地问：“欣宜，朝阳呢？”
“协助食药局和工商局办案去了。”
“他又不是经侦民警，食药局和工商局联合行动怎么会让他去协助？”
郑欣宜一边给他老人家倒水，一边解释起前因后果，顾爷爷总算明白了，立马起身打开门看看关在里间的嫌疑人，随即带上门嘀咕道：“留置盘问怎么不把嫌疑人送所里，所里又不是没羁押室，关警务室算什么，这也太儿戏了！”
“顾警长，我们这儿既是燕东分局花园街派出所朝阳社区警务室，也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不管是警务室还是接警平台都是‘公安机关’，好像没违反办案程序。”
“没出事是‘公安机关’，出了事就不是了！”
顾爷爷相信这不是小徒弟的主意，几乎可以肯定是康海根作的主，暗想小徒弟不应该一味盲从，正准备说点什么，郑欣宜又笑道：“您放心，康所刚走，康所走时说最多关到下午5点。”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顾爷爷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但心里却嘀咕人都出去了，家里一个民警没有，还关着一个嫌疑人，他们也放心！
郑欣宜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么，咬了一口饼干，笑问道：“顾警长，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爷爷暗想来都来了，帮他们看着嫌疑人吧。
再次打开通往里间的门，把椅子搬到门边，坐在门口一边跟里面的两个队员一起看押嫌疑人，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我退都退了，还能有什么打算。本来想先过来看看，再去找王厂长的，现在想想我应该找点事干干。”
“别开玩笑了，您一个月拿那么多钱，现在应该好好享受。”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老爷爷打定主意，笑看着她道：“从明天开始，我正式回来上班，当不成民警可以当巡逻队员。我不要你们发工资，义务的总可以吧。”

第四百一十六章 成家立业
10点21分，在跑完审批回来的路上又顺便处置了一起群众求助的老丁回来了，警务室总算有了一个民警。
顾爷爷跟他寒暄了几句，正准备回家拿制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老丁和郑欣宜虽然不知道谁打给他的，虽然听不到通话内容，但能从他老人家的表情上看出是一件喜事。
“我这个师傅其实没教什么，主要是他自己争气！哈哈哈，小吴也不错，花园街派出所几个小伙子都是好样的……”
都已经退休了，怎么还有人给他打电话谈工作。
郑欣宜很好奇，禁不住问：“顾警长，谁啊，什么事，瞧把您高兴的！”
“杜局，”顾爷爷放下手机，起身笑道：“朝阳立功了，吴伟也立功了，俩小子在7.17案侦破中表现突出、成绩显著，省厅给他们记个人三等功，给梁队记嘉奖，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喜事，是不是应该高兴？”
“吴伟立功值得高兴，应该庆祝。至于朝阳立功，顾警长，跟您说实话吧，我已经审美疲劳了。”
“哈哈哈，他今年成绩是不少，接二连三立功受奖。”顾爷爷老怀甚慰，竟掰着手指算道：“一年内连续荣立二等功、三等功和嘉奖各一次，别说在分局，估计在全市公安系统都找不出第二个！在评功评奖这个问题上分局和市局还综合考虑了，如果不考虑多方面因素，会比现在更夸张！”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不如韩朝阳干一年。
老丁心里真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忍不住问：“综合考虑，考虑多方面因素，顾警长，您是说上级还是刻意压着的？”
“也不能说是刻意压着，毕竟工作确实不是他一个人干的，成绩也不是他一个人取得的，比如抓获杀人犯计庆云，成绩就不能算在他头上。而且他现在可以算分局的先进典型，上级对他的要求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只会比以前更高。”
上级对“猪猪侠”的要求高了，这是什么意思，郑欣宜想想又问道：“顾警长，这么说朝阳以后再破小案，再抓溜门撬锁的毛贼，上级就不表扬了，不给他评功评奖了？”
“既然成了典型，成了别人学习的榜样，他就要起到表率作用，不能光想着立功受奖。”谁说在社区干没前途，顾爷爷是真高兴，掀开接警台盖板走到外面，又回头道：“你们盯着，看好嫌疑人，我回去吃个饭换身衣服再来。”
“我送送您。”
“别送了，一定要看好嫌疑人，记得给谭阿姨打个电话，让谭阿姨多准备一份饭。”
“您放心，我们不会让嫌疑人饿着的。”
……
康海根从交通人民广播电台出来，顾不上吃午饭，开着许宏亮的宝马轿车马不停蹄赶往无管局，刚开出三四公里，苗海珠打来电话，兴高采烈地汇报起一个刚了解到的情况。
“你说，我听着呢。”
“上个月11日至17日期间，燕阳机场管制应急救援频率多次受到持续时间较长的无线电广播空中干扰。除了断断续续的嘈杂声之外，甚至能听到推销药品的广告声音。机场方面立即向无管局通报，经无管局排查，发现干扰源位于中贵大厦附近。”
苗海珠在机场分局民警陪同下边往南方航空公司办公室走，边激动地说：“而且，上个月16日下午，主城区上空的管制扇区内，南方航空的一架正在飞行的客机在与机场进行通讯时，机组成员发现该管制频率受到持续的干扰。为确保飞机安全飞行，管制部门当即转换了指挥频率，才避免继续受到干扰。”
“太好了，你抓紧时间取证！我马上到无管局，我再落实一下情况，顺便把检测报告带回去。”
“康所，我这儿您放心，朝阳那边怎么样？”
“有进展，而且进展不小。”
“好，我争取早点赶回去。”
……
与此同时，韩朝阳已经接到了分局政治处封干事的电话，知道了荣立个人三等功的消息。
荣立过个人二等功，再被省厅记个人三等功，只是有点意外，却没第一次立功时那种惊喜，不过这一样是喜事，并且协助查扣假冒伪劣药品又不忙，干脆走到警车边给女友打电话，告诉女友这个喜讯。
黄莹同样“审美疲劳”了，禁不住笑道：“这么说又要请客？”
“两千块钱奖金，算上上次的嘉奖，总共才三千块钱，三千块钱请什么客！”
“我也觉得没必要再请，”相比可遇不可求的奖金，黄莹更关心“固定收益”，低声问：“转正的事怎么说，有没有问什么时候定职定衔？”
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笑道：“这种事你让我怎么打听，不过试用期转正自我鉴定已经交上去了，所里的试用期工作签定材料好像也搞好了，好像也交上去了。刘所上次说我过几天要去警官培训中心培训，估计培训完就让我转正，就给我授衔。”
“这是两码事！”黄莹带上茶水间门，提醒道：“授衔是你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事，转正是人事部门的事，算了，我等会儿上楼问问。”
“行，反正要转正的又不是我一个。”
人事部门在行政服务中心有窗口，韩朝阳相信女友很快就能打听到，想到在部队干了十几年的岳父对立功受奖比较感兴趣，又忍不住打电话给岳父报喜。
黄爸果然很高兴，不过更关心他和黄莹的婚事，竟抓住机会循循善诱地说：“朝阳，什么叫成家立业，就是先成家后立业！你已经干出了成绩，马上就要转正。莹莹呢，又顺利调到了区行政服务中心，你们两个人的工作都已经稳定了，再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
“爸，现在结婚是不是有点早？”
“早什么，你们都二十四五岁了，按国家政策现在结婚都是晚婚，现在要孩子都是晚育！”
韩朝阳一点心理准备没有，苦着脸说：“爸，早点结婚我倒是没什么，莹莹可能不想这么早，更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黄爸和黄妈一样，总想着俩孩子早点结婚，他们好早点把心事了了，点上支烟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她就是那么一说，现在我想听你的意见。”
结婚，不就是去民政局扯了个证么。
都同居这么久了，现在跟结婚有什么区别，韩朝阳禁不住笑道：“我，我没有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忙，我下班跟你妈一起去旅社，去跟莹莹谈谈。”

第四百一十七章 审核监督
韩朝阳回到警务室已经是下午4点半。
拉开门进来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顾爷爷不仅提前回来了，而且再次穿上制服。唯一跟以前不一样的是，肩上的三级警监警衔变成了保安们的肩章，便帽上的警徽变成了保安的帽徽，公安臂章也变成了治安臂章，胸前甚至换上了治安的胸徽。
韩朝阳围着他老人家转了一圈，忍俊不禁问：“师傅，您这是干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给你们来接接电话、看看门。”生怕小徒弟赶他走，顾爷爷又强调道：“我跟张支书和金经理说好了，纯义务的，不用社区发工资。”
“师傅，这不是有没有工资的事，您干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退休，现在应该好好休息。钓钓鱼、下下棋、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多好，还可以带师娘出去旅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什么叫熬到退休？”顾爷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怎么不让我去跳跳广场舞？”
“夏天可以，现在天太冷，天气预报说后天要下雪，王厂长他们都不出来了。”
顾爷爷彻底无语了，干脆指指通往里间的门：“我想干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忙你的正事吧，康所和海珠刚回来，正在里面整材料呢！”
办正事要紧，韩朝阳走到里间门口，想想又回头笑道：“师傅，晚上一起吃饭。”
顾爷爷又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催促道：“忙去吧，你能不能吃上晚饭都两说，还请我吃饭！”
韩朝阳嘿嘿一笑，没再跟他老人家开玩笑，急忙推开门走进里间。
计划不如变化，韩朝阳回来的太晚，康所和苗海珠只能先整材料。
十几份询问笔录、两份讯问笔录、呈请立案报告书、呈请拘留报告书和呈请协助冻结等文书都已经准备好了，正在清点缴获的“黑广播”设备等证物，要理出一份清单。
毕迅昌无精打采地蹲在墙角里，时不时抬头偷看两眼。
韩朝阳急忙打开包，取出协助食药、卫生及工商执法时取的证，康海根接过仔仔细细看一遍，把该打印该复印的放进一个空档案袋，随即拿起苗海珠刚打印好的清单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出入，抬头道：“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先去所里请刘所审核签字，再一起去分局。”
“好的，我去叫几个人帮着搬东西。”
韩朝阳刚走出去，康海根便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走过去俯身打开手铐，一把将蹲得双腿发酸的毕迅昌架了起来：“走，给你换个地方。”
“康警官，该交代的我全交代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现在让放你一马，早干什么去了！”
“我错了，我认罚行不行？”
“少废话，上车。”
……
把缴获到的“黑广播”搬上车，叫上吴俊峰等三名队员一起把毕迅昌押到所里，刘所看了看材料就拿起笔在申批文件上签字。
证据足够了，没必要再申请继续留置盘问，但必须跟时间赛跑，要赶在从传唤嫌疑人那一刻开始的24小时内把嫌疑人送到分局办案中心。
作为分局的民警，韩朝阳只在外面往里看过一眼指挥中心，办案中心不仅没进来过，甚至从未来过这栋楼。
这是分局去年为破解执法难题、提高执法效率、规范执法水平而设立的地方，集中式办案、智能化管理、信息化运用、一站式服务执法办案，整个中心分为受案、办案、涉案财物管理等好几个区域，燕东分局所有刑事案件和拟采取限制人身自由强制措施的治安案件都集中在此办理。
这里施行的是封闭式管理，吴俊峰等队员不能进来。
康所对这里显然很熟悉，带领押着嫌疑人的韩朝阳和抱着材料的苗海珠走到办案区先登记，紧接着，两个民警出来接管嫌疑人，把嫌疑人带到左侧的一个小房间进行人身安全检查、信息采集。
韩朝阳很好奇，正打算跟过去开开眼界，康海根突然回头道：“朝阳，去把证物搬进来。”
“好咧！”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苗海珠放下案卷，小跑着追了上来。
这里真的很专业，嫌疑人随身物品暂时保管、涉案赃证物扣押、管理、检验、监督乃至嫌疑人看管、讯（询）问全部由办案中心的民警按规范流程进行。连侦查审讯、固定证据、完善法律文书、制作案件卷宗等工作也在这里进行，中心的法制民警同步上案，同步开展法制审核、文书审批、报捕起诉等工作。
嫌疑人、证物和材料全交给他们了，三人终于可以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歇会儿。
只见大厅的液晶大屏不断更新，正显示刑事案件3日内到期提醒信息，嫌疑人两名，案件编号A3502230600020151113，案件名称燕东区张光旭涉嫌盗窃案，主办单位燕东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三中队，主办民警魏勇、顾小强……看上去很高大上。
韩朝阳正暗想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主办民警这一栏，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一个民警的声音：“康所，康所，请到2号窗口。”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尽管对这里很熟悉，但康海根也是第一次办案，对提交的一系列申请能不能通过审核心里真没底，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快步走了过去。
韩朝阳觉得有些好笑，禁不住侧头道：“苗姐，你说这儿怎么不摆台取号机，搞得像银行似的。”
“正在办案呢，严肃点。”
“这哪是办案，这分明是求人办事。”
“按规定办有什么不好，不按程序走怎么保证办案质量？”苗海珠反问一句，随即用老家话嘀咕道：“不过窗口里这些人的态度真不怎么样，我们是服务群众，他们是服务办案，不一样是服务么，既然是服务态度就应该好点。”
“群众能投诉我们，我们能投诉他们吗？”韩朝阳轻叹口气，用老家话无奈地说：“而且人家哪是服务我们的，人家是审核是监督我们的，既然是审核监督怎么可能会给我们好脸色。”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打上瘾了！
正用老家话窃窃私语，康所突然回过头朝这边招手。
韩朝阳下意识站起身，康所摇摇头，旋即又指指苗海珠。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人啼笑皆非，今晚值班的两个法制员很年轻，从未接触过干扰无线电管理秩序的案子。他们手边有电脑，相应的法律条款很快查到了，却拿不准到底能不能够上追究嫌疑人的刑事责任，也就是不知道“情节严重”或“情节特别严重”该怎么认定。
如果情节不严重，就算符合立案条件也不能对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康所怎么解释都没用，只能请苗海珠去给他们上一课。
苗海珠站在窗口前说得眉飞色舞，头头是道。
两个法制员听得很专注，但依然不为所动，依然打电话向领导汇报，就这么又等了五六分钟，直到领导给了肯定的回复，立案和刑拘的申请才审核通过了。
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坐回原来的位置，一边等手续一边低声道：“康所，我们这是有准备的。如果没准备，要是昨天就把人送过来，他们可能真不会批！”
“所以说工作要做在前面。”康海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再看看位于大厅右侧的讯问室，感叹道：“法制这一关总算过了，接下来就看预审要不要我们补充侦查。”
一些对公安有所误解的群众总以为民警权大，几乎可以为所欲为，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抓谁甚至拘留谁。
事实上民警真没什么权，治安案件要经过治安大队审核，需要主管局长签字同意；刑事案件从立案到刑拘都需要经过法制大队审核，需要主管局长签字批准；嫌疑人关进看守所，情节不严重的可以取保候审，这一样要经过法制大队审核，再上报主管局长；情节严重要移送检察院起诉的，则要经过预审大队审核……
所以办案民警常开玩笑地说，他们要么在找相关部门审批，要么在跑审批的路上！
韩朝阳早知道办案麻烦，没想到会如此麻烦，暗想当社区民警挺好，至少没这么多事。
就这么等到快6点，法制这边的所有手续全部办完。
韩朝阳和康所一起接管又被讯问了一次的毕迅昌，押着他去安康医院体检。
安康医院是市局的医院，医护人员大多是民警，24小时有人值班。虽然不用担心晚上体检不了，但赶到医院才发现这边的“生意”也很好，与市六院唯一不同的是送人来体检的不是亲属，全是来自各兄弟单位的办案民警。
这边跟看守所差不多，全铁门铁窗。
嫌疑人交给医护人员没什么好担心的，康海根带着二人又找了张长椅坐下。
苗海珠直到此刻仍想着在分局办案中心的事，又嘀咕道：“朝阳，你知道那两个法制员怎么说这个案子的吗？”
“怎么说？”
“他们说就算能移诉毕迅昌坐牢的可能性也不大，法院十有八九会判缓刑。”
韩朝阳愣了一下，惊问道：“我们费这么大劲儿，法院最后可能只判他个缓刑，这跟不判刑有什么区别？而且姓毕的太可恶，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非法占用频率打的广告上当受骗，他非法发射的无线信号甚至影响到航空安全。怎么能只判个缓刑，这不是罚酒三杯么！”
“虽然他们只是随口一说，不过他们的话有道理。”苗海珠轻叹口气，无奈地说：“我研究过不少类似案例，能移诉的本来就不多，判实刑的更少，大多是缓刑。”
“捉几十个麻雀要坐牢，干这个不用坐牢，这算什么事啊！”
“这说明干扰无线电管理秩序方面的法律法规滞后，野生动物保护方面的法律法规不是滞后是太超前了。”
“大厅里这么多人呢，讨论这些不合适。”康海根用胳膊肘捅捅韩朝阳，劝慰道：“别说缓刑，法院就算判姓毕的拘役，对我们来说一样是判了刑。”
想到上级下达的那些打击任务硬指标，韩朝阳不禁笑道：“这倒是，将来我们至少可以在上报材料里写上干扰无线电管理秩序领域立案1起，破案1起，抓获1人，移诉案件1起1人。”
“谁说1起1人的？”
康海根回头看看四周，不无兴奋地说：“明天去工行冻结完毕迅昌的账户里的钱，毕迅昌的案子基本上就告一个段落，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收集固定了那么多证据，预审应该不会让我们再补充侦查。总之，等冻结完毕迅昌的非法所得，我们就可以着手往上查，先查非法销售‘黑广播’设备的，再顺藤摸瓜查其它设备的流向。”
这是打击干扰无线电管理秩序犯罪打上瘾了！
就这一个案子韩朝阳就被累得像条狗，抬头看着他问：“康所，他那些设备是从网上买的，发货地址在东广，您是说我们要异地办案，去东广抓卖家？”
“我们有线索，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打掉这根链条？”
“线索是有，但光有线索不够，还要有经费，要有人。”
“经费我来想办法，至于人……肯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辛苦点。请老唐老丁看家，我们出去查。”
苗海珠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嘻笑着说：“好啊好啊，我师傅肯定不会有意见。”
韩朝阳哪儿都不想去，可他俩如此积极又不好反对，只能跟着傻笑。
就在他们等嫌疑人体检之时，黄莹正被黄爸黄妈轮番“轰炸”得快崩溃了，找了个借口跑到后面的客厅，掏出一张纸币塞进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瓶可乐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
正收拾客厅的谢玲玲回头看看身后，凑过来窃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对你们而言就是去领一张纸，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黄莹给了她个白眼，没好气地问：“没什么不好，你和宏亮为什么不结？”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还在试用期，宏亮正在创业还没稳定，我们是没那个条件。”
“借口！”
“好吧，我们不结是借口，你们不结算什么？”
“我没想过这么早就结婚，而且我太了解我妈和他妈了，真要是听她们的年底结婚，等到春节她们又会催着我要孩子了。生孩子，当妈妈，我还是个孩子呢，想想就怕人！”
必须承认，她的顾虑有一定道理，黄爸黄妈和韩爸韩妈不就盼着抱孙子嘛。
谢玲玲忍不住笑了，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张贝贝捧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看了二人一眼，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起电话。
“小古，我张贝贝，说正事呢，别开玩笑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举着手机道：“请你帮个忙，明天帮我打听下今天上午被法院查封的那几栋房子的建筑面积有多大。贴了封条，里面是进不去了，但厂里的老人对里面很熟悉，帮我打听打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布局，最好画张图。对对对，就是食堂、电影院、幼儿园、仓库和劳动服务公司那几栋老房子，好的，我等你消息。”
黄莹听得云里雾里的，下意识问：“张总，打听什么呢？”
“让小古帮我打听527厂刚被查封的那几栋老房子。”
“打听这个干什么？”谢玲玲也被搞得一头雾水。
“拜托，咱们这儿只是权宜之计，高铁站没建起来，地铁没通，没人要这块地。等高铁站建成投入使用，这块地肯定有人抢着要。现在不物色新地方，难道坐等被人家扫地出门。”
黄莹反应过来，追问道：“527厂有房子？”
“有，而且不少，上午刚被法院查封了，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拍卖。”
谢玲玲乐了，拍拍她胳膊：“张总，我们还是洗洗睡吧。拍卖，有没有搞错，再便宜我们也买不起！”
“玲玲，听张总说完么，我们没钱，张总有钱！”
“你们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大，我那点钱也是杯水车薪，”张贝贝放下手机，沉吟道：“我早上看了一眼，那么大的地方，而且位于这么有潜力的地段，估计起拍价都得四五千万。”
“四五千万！”
“嗯。”
“我也洗洗睡吧，四五千我有，四五万借借凑凑也拿得出来，四五千万我也就上坟时见过。”
见二人转身就要走，张贝贝急忙道：“别，别这样，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没办法我们可以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去银行贷款？”黄莹喝了一小口可乐，擦擦嘴角笑道：“别说银行不会借，就算银行愿意借，我黄莹也没这个胆借。”
谢玲玲挽着黄莹胳膊，噗嗤笑道：“别看我，我比她还穷，胆子比她还小。”
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张贝贝轻叹道：“好吧，你们洗洗睡吧，我自己想办法。”
“慢慢想，想到了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帮你高兴高兴。”
……

第四百一十九章 “自相矛盾”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不过这次的变化韩朝阳很喜欢，一上班就接到所里通知，让明天去区委党校参加燕东区委党校与燕东区直机关工委联合开办的2015年度最后一期燕东区预备党员及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
等参加完党校的培训，就要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参加培训。
一个为期四天，一个为期三天，两个培训中间有间隔，再把周末算上，至少两周内出不了远门。而两周之后就是2016年，既要确保元旦长假的安全又要准备迎接春运，迎接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正是基层民警最忙的时候，别说他韩朝阳去不了东广，估计踌躇满志准备一鼓作气“往上打”的康所和大姐大一样抽不开身。
韩朝阳正偷着乐，顾爷爷骑着电动车来正式上班了。
“朝阳，傻笑什么呢？”顾爷爷以为小徒弟是在笑他，停好电动车站门边把玻璃门当镜子照了照，回头道：“有什么好笑的，晓斌他们不都这么穿嘛！”
“师傅，我不是笑您。”
“那你笑什么？”
“我高兴。”
“什么事这么高兴？”顾爷爷拉门走进警务室，摘下手套掀开接警台盖板。
“刚接到通知，让明天去党校学习。”
“这是好事，值得高兴。”顾爷爷反应过来，拿起多功能腰带一边往身上系一边笑道：“现在是入党积极分子了，培养一年各方面都合格就是预备党员，再考察一年没什么问题就能转正就是正式党员了。”
韩朝阳愣住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惊诧地问：“师傅，您是说真正入党还得等两年！”
“你以为呢，”顾爷爷系好腰带，顺手拿起对讲机，想想又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执法记录仪，笑看着他解释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现在是先推荐为入党积极分子，再上党校的培训班，考察一年再发展为预备党员，如果预备期间表现优秀，就会在支部大会上讨论你的转正问题。”
“我以为入党积极分子就是预备党员。”
“想得美，你要搞清楚，这是入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顾爷爷别上执法记录仪，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能少，要参加培训，要学习，要写申请人自传，要写思想汇报。党支部那边要对你进行政审、群调、函调，将来还要你父母亲的政审材料。”
“原来入党也有这么多程序！”
“才知道啊，能入就不错了。”顾爷爷笑了笑，正准备提醒他有时间看看党章，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莹莹，什么事？”女友的电话，韩朝阳急忙摁下通话图标把手机举到耳边。
黄莹走出办公室，紧握着手机窃笑着问：“韩朝阳同学，有没有接到去党校学习的通知？”
韩朝阳一愣，猛然反应过来，不禁笑道：“黄莹同学，我刚接到，你呢？”
“我也是！”
“这么说我们明天就可以一起上学了？”
“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到了党校我们就是同学关系！不许挤眉弄眼，不许传小纸条，更不许动手动脚，参加那么严肃的培训，不能让老师和学员们笑话。”
“明白，我们是同学，共同学习，共同进步！”这哪是培训，这跟度蜜月差不多，韩朝阳嘴上答应得很痛快，心里却乐开花了。
顾爷爷听得清清楚楚，想到小两口明天一起在党校学习的情景也忍不住笑了。
高兴归高兴，工作一样要干。
师徒二人正准备跟以前一样先去六院转转，张支书从后门走了进来，边走边招呼道：“顾警长，您来这么早！”
“年纪大了，习惯早睡早起。”
“您今年才六十，不算大。”张支书恭维了一句，随即转身道：“朝阳，刚接到上级通知，今天夜里有大到暴雪，让我们做好准备，明天一早组织巡逻队、动员社区党员干部及沿街商户，协助市容环卫部门清理主次干道的积雪。”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韩朝阳一口答应道：“行，明天我早点过来，铲完雪再去党校学习。”
“朝阳，我不是非要你来帮着铲雪，真要是下特别大，光靠我们这些人也铲不过来。我是想请你去跟几个工地打个招呼，看明天能不能借用他们的装载机、推土机和翻斗车，不会让他们白干，我们可以出油钱，可以出司机工资。”
朝阳社区居委会今非昔比，账上有几十万出让保安公司股权的收益，连街道办事处都眼红。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得让大家伙累得像条死狗，韩朝阳觉得张支书这个主意不错，欣然答应道：“机械化作业好，效率高，事半功倍，我等会儿就去找康所，康所跟那些工地熟，这也算抢险救灾，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张支书把韩朝阳和顾爷爷送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说道：“对了，我等会儿也要去街道开会，上级要给我们社区派一个第一书记，应该跟苏主任一样是机关干部。”
韩朝阳糊涂了，一脸不解地问：“张支书，你不就是社区党支部书记吗，怎么还要派书记来，还是第一书记！”
“苏主任以前就是第一书记，只是那会儿朝阳村没撤销，情况比较特殊，她既是第一书记也是支部书记。现在情况不一样，要按规定配齐。”
“那以后社区的事是你说了算，还是新来的第一书记说了算？”
“当然是第一书记，人家是公务员。”
社区居委会居然也有第一书记，韩朝阳真是头一次听说，同时能感受到张支书心里应该很不是滋味儿，正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本应该在新民社区的“大姐大”竟骑着警用电动车匆匆赶了过来。
韩朝阳立马岔开话题，迎上去问：“苗姐，你怎么过来了？”
苗海珠停好电动车，给顾爷爷和张支书问了声好，苦着脸解释道：“康所不是打算深挖细查干扰无线电管理秩序的案子吗，不管采取什么行动都要先研究法律法规，都要先分析案情。我查了一晚上，总算找到关于‘非法生产、销售无线电设备3套以上的或非法经营数额5万元以上的，都可认定为情节严重’的司法解释，但又发现‘非法生产、销售无线电设备’却不太好认定。”
光办理毕迅昌的案子就把这些人搞得焦头烂额，现在还不知道预审会不会让补充侦查。
韩朝阳真对“往上打”，真对去东广查案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好奇地问：“怎么不太好认定？”
“我上网查过，销售无线调频广播发射机给毕迅昌的卖家就是生产设备的厂家，人家证照齐全，产品还远销海外，不属于非法生产销售。”
顾爷爷明白过来，抬起胳膊指指一辆刚驶进市六院的四轮电动车：“这跟那辆电动车一样，厂家可以生产，可以销售，但交警却不让上路。”
“以前的卫星电视接收器也一样。”张支书举一反三地说：“厂家可以生产，批发市场可以卖，你也可以买，但就是不能装不能用，被广电局的人看见就没收。”
想想真有点自相矛盾，韩朝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既然人家没非法生产销售，那我们就不用去东广，去了也没用。”
“可以找厂家了解情况。”好不容易有条线索，苗海珠真不想就这么放弃。
韩朝阳打心眼里不想去，提醒道：“苗姐，现在那些老板多精明，人家能把客户资料给你，这属于商业机密！你要是跟人家来硬的，人家会请律师跟你对话，甚至会打110报警。”
顾爷爷也觉得既然是社区民警就应该干好社区工作，不应该好高骛远，循循善诱地说：“海珠，再过几天就是元旦，过完元旦没几天就是春节，社区工作很多，平台的工作也很多，不能因为这个案子耽误本职工作，但有线索也不能不管，你去跟康所商量商量，是不是写个材料上报，由上级决定该怎么查处。”
“这个主意好，苗姐，光靠我们这几个人，真办不了这样的案子。”
“好吧，我先去向康所汇报。”
目送走苗海珠，顾爷爷回头道：“朝阳，你看看人家这工作热情！”
“师傅，听您这话的意思，好像我工作不积极。”
“到底积不积极，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都已经是入党积极分子了，我能不积极？”韩朝阳咧嘴一笑，突然停住脚步：“师傅，要不您回警务室吧，跟您一起巡逻我特尴尬。了解情况的知道您是我师傅，不了解情况的真以为您是治安员，您要听我指挥呢！”
“我现在就是治安员，就听你指挥，有什么好尴尬的？”
“师傅，您饶了我吧，您这样会让我折寿的！”
“折寿，你今年才多大？”顾爷爷瞪了他一眼，不快地问：“朝阳，你是不是嫌我啰嗦，烦我烦？”
“怎么可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您老在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既然这样那还说什么，赶紧巡逻吧。”

第四百二十章 雪夜
天气预报很准，下午四点多天空中就飘起雪花。
明天要去党校参加培训，韩朝阳准点下班，坐许宏亮的车回理大教师宿舍换上去年买的却没怎么穿过的羽绒服，和同样刚下班的小师妹谢玲玲一起再次钻进轿车去旅社吃晚饭。
冷风嗖嗖的寒夜里，没有什么比一顿火锅更能让人感到温暖。
黄妈知道今天要下雪，为此准备了近两天，生怕他这个准女婿忙忘了，中午打过一次电话，快下班时又打过一次。
赶到旅社天已经黑了，“朝阳国际青年旅社”的中英文标识灯箱格外显眼，门厅前那一串串五颜六色的彩灯更是给旅社平添了几分圣诞节将至的喜庆气氛。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我无法把你看得清楚。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感觉进入了层层迷雾。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雾中的梦想不是归宿……”
推开车门，能清楚地听到大厅里传出的歌声。
许宏亮以为里面在放歌，韩朝阳和谢玲玲却能听出这是现场演唱，不禁微笑着对视了一眼。
掀开帘子，推开玻璃门，进来一看，果然有一个歌手站在大厅右角的小舞台上弹唱，台下的长椅座无虚席，还有十几个追求“诗和远方”的文艺青年找不着位置，要么站在长椅后面，要么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要么趴在二楼走廊的护栏上欣赏。
有人跟着哼唱，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一个女孩俯身跑到前面举起手机跟歌手自拍合影。
韩朝阳踮起脚跟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吧台前，掸掉身上的雪花，脱下羽绒服笑道：“原来是他！”
正坐在高脚椅上听得津津有味的黄莹下意识问：“你认识？”
“不光我认识，玲玲也认识，燕阳就这么大，跑场的歌手就那么多，想不认识都不行。”韩朝阳从吧台里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姓什么我忘了，只记得叫阿成，唱得不错，好像去年还参加过一档选秀节目，结果在第二轮就被刷下来了。”
“唱得不错怎么还被刷下来？”许宏亮不解地问。
“声音没什么辨识度，基本功也不够扎实，气息深度、支撑感、发声的压缩、共鸣的比例都很一般，一听就知道是半路出家的。”
“我听着挺好。”
“只要不是五音不全，你听着都挺好。”韩朝阳回头笑了笑，又好奇地问：“他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打算请他过来驻唱？”
“有你和玲玲在，我们需要找驻唱吗？”张贝贝突然出现在身后，靠在吧台上抱着双臂解释道：“我们搞了个优惠活动，有才艺的流浪歌手和民间艺人来我们这儿入住，只要在大厅免费表演几个节目，住宿费就能打五折。”
什么住宿费，分明是床位费。
想到一个床位一晚总共才45元，韩朝阳喃喃地说：“看样子他是混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占这点小便宜。”
“是吗？”张贝贝大吃一惊，禁不住踮起脚跟朝小舞台望去。
韩朝阳刚才只看了一眼，谢玲玲在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注意到大厅的变化不小，跑回来好奇地问：“贝贝，舞台边上的钢琴和架子鼓哪儿来的？”
“有钢琴！”韩朝阳倍感意外，下意识踮起脚跟又看了看。
张贝贝得意地笑道：“玮哥帮我们淘的二手货，钢琴4800，架子鼓760，你们看看值不值？”
只要是学音乐的谁会对乐器不感兴趣，韩朝阳挤到角落里看了看，回到吧台边笑道：“值，太值了，八九成新，你赚大了！一看牌子就知道全是玮哥卖出去的，没想到他还帮着回收。”
“值就好，不过光值不行，要让它发挥出作用。韩老师，谢老师，上去露一手！”
“露什么露，我去厨房看看火锅有没有弄好。”
“别走吗，”黄莹一把拉住他胳膊，窃笑道：“歌快唱完了，我想听你演奏，上去弹一曲么，弹完再去涮羊肉。”
“朝阳，给点面子嘛。”许宏亮唯恐天下不乱，拉着韩朝阳就往前走。
“弹钢琴我真不在行，玲玲，你弹钢琴，我去玩玩架子鼓，好久没敲了，正好练练手。”
“老公，你会敲架子鼓？”黄莹倍感意外。
“敲架子鼓比弹钢琴容易多了。”韩朝阳回头笑了笑，想想又伸出双手甩了甩。
谢玲玲也不想让她们失望，凑到韩朝阳耳边低语了一句，随即挤到刚弹唱完《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的流浪歌手阿成面前，举手打招呼。
在这里居然能遇上跑场时的熟人，阿成比韩朝阳刚看到他时更意外，正准备开口问好，谢玲玲坐到钢琴前，打开盖子笑吟吟地说：“成哥，来一首你的拿手曲目，筷子兄弟的《父亲》，我和朝阳给你伴奏。”
“朝阳也在？”
“这儿呢！”韩朝阳坐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捶在手指间娴熟的转了起来。
“这也太巧了。”
阿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时候，台下的观众又送上一阵热闹的掌声。
“开始了。”谢玲玲抬起双臂，敲击起琴键，优美的乐声从她纤细的指间流淌出来。
阿成回头看看韩朝阳，抱着电吉他边弹边深情地唱道：“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每次离开总是装做轻松的样子，微笑着说回去吧……”
阿成唱得很好很专注，这首歌的歌词既朴实又感人，用最直白的语言却唤起人们内心被隐藏得最深的情感。
亲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平常它是那么自热而然地被人们忽视并掩盖，直到内心偶尔如被清空般平静下来时才会拾起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打量着，回忆着，或喜，或悲，不变的是心里那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韩朝阳敲着架子鼓，脑海里却一直萦绕着一个念头：下次回去要唱这首歌给老爸听！
事实上受触动的不只是他，阿成唱着唱着流泪了，台下追寻“诗和远方”的文艺青年们鼻子也酸了，能清楚地看到几个女生的泪在眼眶里打转，能看得出来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她们想家，想爸爸了。
……
优美的歌声和乐声永远不嫌多，一曲唱完大厅里顿时响起雷鸣般地掌声，几个女孩喊着再来一首。连正在准备晚饭的黄爸黄妈和旅社员工老关都被吸引过来，站在吧台边鼓掌，跟旅客们一起要求再来一曲。
跟阿成认识很久了，但同台表演同一个节目却是第一次。
见他拨弄着琴弦没有下台的意思，韩朝阳微微点点头，又给他伴奏了两曲。
既然认识，当然要一起吃饭。
黄爸黄妈和张贝贝那么热情，阿成盛情难却，只能一脸不好意思地跟进位于紧挨着锅炉房的员工餐厅，围坐到圆桌边一同涮起火锅。
“阿成，多吃点。”黄爸一向看不惯留长头发的小伙子，但今晚却是例外，端起酒杯由衷地说：“刚才唱得太好了，感动的我热泪盈眶，真是唱出了做儿女的心声。让我想到七十多岁的老父亲，到现在还在老家辛勤劳作，真的很心酸。”
“爸，过几天就是元旦长假，想爷爷您可以开车回去住几天。”黄莹低声道。
“不说这些了，先吃，都动筷子。”
许宏亮也意识到这会说这些不合适，探头看看锅炉房：“暖气可以啊，我还一直担心暖气烧不上来，房间里冷呢。”
负责烧锅炉兼水暖电维修的前527厂职工老关放下筷子笑道：“光锅炉就十四万，整个供暖做下来花掉靠二十万，如果暖气再烧不上来，如果房间里再冷，这二十万不白花了！”
燃气锅炉绝对是旅社最大的一笔投资，不仅花钱多，而且手续繁琐，为此苏主任和张贝贝跑了近一个月。
他们聊着旅社的事，韩朝阳则问起阿成的近况。
“我跟你们不一样，只能跑酒吧、KTV和婚礼的场，这跟当厨师差不多，在一个店干久了老板就要换人，不然客人今天来看唱歌的是你，明天来发现又是你，后天就不来了。活儿越来越少，在燕阳真是混不下去了，我打算去北京闯闯。”
跑场的竞争也很激烈，像他这样只会弹唱的可能属于最没竞争力的。
如果会弹奏钢琴、会拉小提琴、会吹萨克斯路子就能宽很多，可以去大酒店、咖啡厅和西餐厅演奏，再不济也能找个培训机构教小朋友演奏乐器。
不过他显然不只是为了谋生那么简单，像他这样的个个都揣着一个歌星梦。
想到也有一个同学跟他一样在四处流浪，韩朝阳暗叹口气，取出手机说：“北京我有几个同学，我上大学时的班长就在那儿，好像混得还不错，也是干这一行的，我把他手机号发给你，回头再给他打个电话，到了北京你可以找他。”
出门靠朋友，尤其干这一行。
阿成也不矫情，存下韩朝阳刚发给他的手机号，哽咽地说：“谢谢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将来发达了别忘了兄弟就行。”
“还有我，应该是别忘了兄弟姐妹。”谢玲玲嫣然一笑，随即话锋一转：“成哥，外面那么冷你怎么就穿这点？”
“没，没顾上去买。”阿成轻描淡写地回道，能听出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人都是有自尊的，再问下去就不合适了，韩朝阳跟谢玲玲对视了一眼，又回头看看女友，许宏亮和张贝贝也反应过来，一个劲儿招呼他吃菜。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为人民服务”
吃完饭，韩朝阳和谢玲玲通过微信一人给阿成转了500块钱。
正如吃饭时所料，阿成真是山穷水尽了，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钱，回了一句“大恩不言谢”。
回理大的路上，黄莹裹得严严实实，紧搂着韩朝阳胳膊问：“老公，阿成这么流浪下去不是事，想当明星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能成名的又有几个？”
“这条路是很难，几乎看不到希望，所以我很早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一切可以回头再来，我估计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头路可走，你想想，他今年都三十二了，为追求梦想付出那么多，甚至一次又一次让家人失望乃至绝望。换作我，我一样要硬着头皮走下去，不管前路有多难，哪怕一条路走到黑。”
只有在这种寒风飕飕、大雪飘零的深夜里才能真正意识到家的温暖，想到自己可以跟家人一起涮火锅，可以搂着男友的胳膊在雪中散步，阿成却背井离乡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外漂泊，黄莹喃喃地说：“真可怜！”
“可怜也可敬。”韩朝阳拍拍她胳膊，轻叹道：“至少他有理想，现在的人又有几个能像他这么执着的。”
“你说他会成功吗？”
“你刚才都说了，想当明星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能成名的又有几个？他唱功本来就不是很扎实，声音的辨识度又不高，总这么唱别人的歌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会不会写歌？”
“这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跟他就见过几面，包括今晚在内就一起吃过两顿饭。”
“没深交你还给他钱。”
“能帮一把是一把，毕竟认识，毕竟是同行。”
……
雪越下越大，从小雪花渐渐变成鹅毛大雪，回到教师宿舍二人几乎变成了雪人。前两天忙着办毕迅昌的案子，累得像条死狗，韩朝阳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设了下手机闹铃，真的洗洗就睡了。
为应对暴雪，区里有预案，分局有预案，街道有预案，社区居委会一样有预案。
张支书和解主任今夜甚至都没回家，都在居委会值班。
手机闹铃设的是凌晨5点，结果4点半今夜在警务室值班的小康就打来电话，韩朝阳急忙爬起身，打开窗口往外看，只见路灯下白茫茫的一片，地面上的积雪起码有35厘米厚，并且仍在下。
“韩大，街道刚下通知，让提前半小时清理主次干道上的积雪，要求6点前全部清理完。”
“知道了，我马上到！”
清理晚了就影响交通，虽然没能睡好，但韩朝阳不觉得街道领导的命令有什么不对，穿好衣服戴上棉帽和手套步行赶到警务室，社区干部和巡逻队员们已是人手一把铁锨，张支书正哈着白气给众人布置任务。
“同志们，街道领导说中山路不需要我们管，但大家也看到了，环卫的车只是把雪铲到边上，如果不及时清理掉，等雪化了冻了会更难清理。康所长帮我们联系的铲车和翻斗车马上到，我们分一下工，一中队和二中队负责中山路，三中队负责河滨路，四中队……”
正说着，一队由九辆装载机、三辆推土机和十三辆翻斗车组成的工程车队，在110警车的引导下轰隆隆开了过来。
康所钻出警车，示意司机师傅门靠路边停车，随即跑过来听张支书安排。
没两下子当不了村干部，张支书的分工很合理，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分成几组顿时忙碌起来。
韩朝阳和康所在第二组，跟队员们一起负责朝阳村东街，把人行道上的积雪往自行车道上铲，装载机开过来再把雪铲上翻斗车，由翻斗车运到河滨路边倾倒进朝阳河。
正忙得满头大汗，对讲机里传来张支书的声音：“康所长，康所长，我老张，听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张支书请讲！”
“康所长，天快亮了，天一亮527厂和东明小区的居民就要出门，小区里的积雪也要清理，物业要调三十名队员过去，一下子走三十个人我们这边人手就不够了。能不能再帮个忙，帮我问问几个工地的负责人，请他们安排四五十个民工过来帮着清理。”
张支书顿了顿，接着道：“雪下这么大，估计他们今天也不好施工，我们不会让民工白干，只要来的一个人50，干完就发钱。”
给钱就好办了，康所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我这就去找工头。”
“麻烦你了，等你消息。”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有钱就是好办事！
张支书只要四五十个民工，结果康所竟从工地带来一百多个，并且全部自带工具。
花得是居委会的钱，并且是为社区居民服务的，多了五十多个民工，要多发两千多工钱，张支书一点不心痛，立即组织民工们清理大小道路的积雪。
人多力量大，又有高效的工程机械，干了两个多小时，几条主干道上的积雪基本上清理完了。
知道领导要来检查，张支书让队员和民工们在施工区域打出“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和“朝阳社区党员先锋队”的红旗。
社区的微信公众号要更新，这些都是素材，郑欣宜忙着给干得热火朝天的众人拍照。
韩朝阳这一组刚干完，正准备去支援东明小区，市领导的车队到了，警车在前面开道，电视台的车跟在后面，驶到朝阳东街路口时缓缓停下来。
一位领导推门下车，推开给他撑伞的秘书，站在车边往南看看，又回头往中山路对面看了一会儿，脸色立马变了。
“路北应该是新园街道的包干区，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路北的积雪怎么到现在都没清理掉！”
韩朝阳刚好路过，听得清清楚楚，暗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暗想新园街道领导这下算是躺枪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正扛着铁锨带着队员们往前走，身后又传来市领导的声音：“小伙子，等等。”
韩朝阳不确定领导是不是在喊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只见市领导在几个随员和一位一级警督拥簇下迎面而来，边走边笑道：“对，就是叫你呢！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报告领导，我是燕东分局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
“他们呢？”市领导看看同样停下脚步的小柳等队员。
“报告领导，他们全是我们花园街道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
既然是义务的，怎么看上去这么正规。
市领导觉得很奇怪，回头看看正扛着摄像机采访的记者，目光再次转移到韩朝阳等人身上，笑容满面地说：“同志们好。”
小柳他们全当过兵，条件反射般地齐声吼道：“首长好！”
韩朝阳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异口同声地应答，要不是有市领导在，要不是有记者在采访，肯定会爆笑出来。
市领导也没想到队员们会是这个反应，竟然下意识说：“同志们辛苦了。”
果不其然，小柳他们竟又吼道：“为人民服务！”
检查了这一路，从来没见过如此搞笑的事，领导禁不住笑道：“好，好样的，继续干吧。”
“是！”
不能让这帮喜欢出风头的臭小子们再丢人现眼了，韩朝阳急忙立正敬礼，随即转身带着他们往东明小区方向跑步前进。
韩朝阳不认识陪同市领导检查的一级警督，但站在市领导身边的这位一级警督认识他，看着他带队跑步的背影，走到市领导身边介绍道：“陈市长，刚才带队的韩朝阳同志在网上很有名，是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您工作那么忙可能没听说过，但他师傅您肯定认识。”
“他师傅是谁？”
“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省劳动模范、省人大代表顾国利同志。”
“原来是顾国利同志的徒弟，这就难怪了。”陈市长笑了笑，随即转身指指远处的一面红旗：“这个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也有点意思。”
“报告陈市长，这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是市委办后勤财务科长苏娴同志在基层挂职时一手搞起来的，韩朝阳同志兼任大队长，苏娴同志当时兼任大队教导员，协助燕东分局围追堵截抓获过嫌犯，协助花园街道维过稳，参与过大型活动的安保，前段时间刚被我们市局记集体三等功，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原来是模范单位。”
“陈市长，巡逻队是义务的，他们只能算一个集体，不能算单位。”
“集体也好，单位也罢，关键时刻能上就是好集体就是好单位。”陈市长嘴上说着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脑海中却浮现出平时几乎没怎么注意过的市委办干部苏娴的样子，没想到那个女同志有点能力，下基层挂职锻炼竟一手搞起这么一个模范集体，并且她回原单位之后这个集体的战斗力依然能保持住。

第四百二十二章 “虎威”犹在
韩朝阳帮东明小区清理完积雪，同带着早点过来的黄莹一起坐公交边吃边往区委党校赶。
坐了两站，上来四位老爷子，胸前全挂着单反相机，看那长长的镜头就觉得很专业。
在公交车上吃饭东西不文明，可是肚子饿了不能不吃，并且同车有好几个旅客也在吃，但不能不给老人让坐。
韩朝阳和黄莹连忙给他们让坐，结果一个红光满面的老爷子刚坐下，就擦擦满是水雾的车窗玻璃，看着车外嘀咕道：“路上的雪全没了，公园的雪估计也没了。不就下点雪吗，着什么急，没雪怎么拍雪景！”
一个头上戴着鸭舌帽、脖子里系着红围巾的老爷子，凑过来看着正在路边清理积雪的城管，嘟囔道：“该积极的时候不积极，不该积极的时候比谁都积极。下这点雪就倾巢而出，这不是形式主义么！”
“还准备踏雪寻梅呢，看样子没戏了。”跟他们一起的另一位老爷子深以为然，对好不容易等来的一场雪转眼间就没了非常不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朝阳被搞得一肚子郁闷，暗想我容易吗我，4点半就起来清理积雪，累得一身臭汗，结果你们还不领情！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跟他们理论，因为不管怎么理论理亏的永远是你。
黄莹不像他这么沉得住气，忍不住说：“大爷，您要拍雪景，别人还要出行呢！如果不把路上的积雪及时清理掉，早上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起交通事故，这条路不知道会堵成什么样！”
事实证明，大多数市民是明事理的。
一个送孙子上学的阿姨回头道：“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政府不干事你们骂，政府干事你们又骂。这位小姑娘说得对，不把雪扫掉交通不就瘫痪了吗，孩子怎么上学，年轻人怎么上班？还去公园拍雪景，我看你们几个连门儿都出不了！”
“你这女同志说话怎么这么冲？”
“我是就事论事，还踏雪寻梅，我看是腰里挂了个死耗子假充打猎。”
“咦，没完没了你！”
……
嘴上无毛，说话不牢。
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搞不好会搬石头砸自己脚。
韩朝阳站在一边笑而不语，打定主意只要他们不打起来就不管，就这么听他们一路吵闹到党校门口。
下雪天，清理积雪是“主旋律”！
早上已经清理过一次积雪，结果在签到簿上写上名字和单位，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党章党规等培训材料，一位领导走了过来，让前来参加培训的学员先把东西放下，出去跟保安们一起清理党校内的积雪。
黄莹放下东西跑到门口，找到一大扫把边干边笑道：“躲来躲去还是没能躲过去，如果上班肯定要上街扫雪，没想到上学一样要扫雪。”
一个不知道来自哪个单位的女学员抬头看看四周，确认党校领导不在，嬉笑道：“上学哪有不干活的，从小学到高中，每次开学都要大扫除，不光打扫教室，有时候还要清理操场上的杂草，好像就上大学没干过活。”
“还真是，每次开学时都要干活。”黄莹噗嗤一笑，好奇地问：“你哪个单位的？”
“物价局的，你呢？”
“行政服务中心的，我姓黄，单名莹，晶莹剔透的莹。”
“许丹凤，认识你很高兴。”
她们正聊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学员抬起头：“我姓李，李自豪，国土局的，认识二位美女也很高兴。”
问你了吗，还二位美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韩朝阳腹诽了一句，禁不住干咳了两声。
黄莹岂能不知道他吃醋了，正得意着，许丹凤突然回头道：“帅哥，你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燕阳最帅警察韩朝阳，我没认错吧？”
“我们以前见过？”韩朝阳下意识问。
“见过，而且不止一次，”许丹凤放下扫把，笑盈盈地说：“我也参加过八一歌会，开场曲是你指挥的，压轴的大合唱也是你指挥的，我手机里还有你照片，还关注了你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
“是吗，瞧我这记性，可能当时人太多没注意到你。”
“现在认识也不晚。”
有没有搞错，这么快就聊上了，而且聊得如此热乎。
黄莹一肚子郁闷，指指前面的小路：“韩警官，那边没人铲，赶紧过去吧，这边有我们呢，人民警察应该多干点，在我们这儿磨洋工算什么！”
“行，我去前面。”小刺激一下就行了，再嘚瑟回去真会跪电脑键盘。韩朝阳嘿嘿一笑，扛着铁锨跑前面去了。
参加培训的女学员不少，并且几乎个个认识他，扫完雪回到教室，黄莹决定不再坚持之前约定的“同学关系”，当仁不让地跟他坐一桌。
党校领导坐在台上讲了十几分钟话，都没有搞个开班式，都没有跟学员们一起合影，就让老师开始授课。
所谓的授课就是让学员们观看中央党校讲师的网络授课视频，从培训日程安排上看主要以自学为主，前三天全是看视频，最后一天的上午现场授课，下午举行结业考试。
既然要考试就得好好学，不然不及格多丢人。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午是自助餐，韩朝阳取好餐坐到黄莹身边，见她盘子里只有两块蛋糕和水果，正准备问问怎么就吃这点，许丹凤端着餐盘微笑着坐到二人对面。
“黄莹，吃这么少！”
“减肥。”
“你又不胖，减什么肥。”
黄莹心道你才不关心我吃多少呢，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回头看了看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朝阳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许丹凤嫣然一笑，抬头提醒道：“快点啊，不然饭菜就凉了。”
“谢谢。”
来电显示的手机号很陌生，韩朝阳走到餐厅门口举起手机问：“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警官吗，我是新民小区3号楼一单元201的业主苏爱华，您上次来小区抓偷车贼时给过我警民联系卡。”
警民联系卡见人就发，参加工作以来已发出去七八盒，韩朝阳真记不得有这么个人，但对他所说的楼号和房号印象深刻，想到刚假释出狱的莫云虎就住他家对门，急忙问：“想起来了，苏先生，您有什么事？”
苏爱华打开厨房窗户，探头看看停在楼下的一辆警车，忧心忡忡地说：“韩警官，我家对门也就是202住着一个犯人您知道吗？”
“苏先生，您是说莫云虎吧。”
“对，就是他，他是有名的黑社会，他怎么能住这儿！”
“苏先生，您听我说，莫云虎以前是犯过事，但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监狱服了好几年刑。据我所知，他在服刑期间表现很好，不然也不会获得减刑，更不会获得假释，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重新融入社会的机会，您说是不是？”
“韩警官，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就住我隔壁，要是他没改呢，我现在都不敢让我闺女一个人出门！”
“他住在他姐姐家。”
“我知道，关键他姐家就在我对门！”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莫云虎的“虎威”犹在，竟把他姐姐的邻居吓成这样。
韩朝阳能理解当事人的心情，只能劝慰道：“苏先生，您别急，您听我说，莫云虎现在虽然是假释人员，虽然是司法所监管的假释犯，但他还是有公民权利的，我们无权赶他走。而且住您对门事出有因，他家的老房子拆了，不住他姐家住谁家，是让他去宾馆开房间，还是让他流落街头？”
“韩警官，您这话我不爱听，他那样的犯人有公民权利，我这样遵纪守法的公民就没公民权利了？”
“他有没有恐吓你？”
“没有，暂时没有，不过他往门口一站跟恐吓有什么区别？”
韩朝阳被问得焦头烂额，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爱华看着楼下正准备上车的两个民警气呼呼地说：“看样子新园街派出所也不管，韩警官，如果您也不管我还得打110，我就不信没人管！”
“……”
假释人员一样是人，你凭什么不允许人住你隔壁。
电话挂了挂了吧，韩朝阳没当回事，回餐厅继续吃饭。
女生有没有颜值是完全不一样的，走到就餐区一看，原来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一帮男学员边吃边跟黄莹和许丹凤谈笑风生，不知道哪个家伙嫌韩朝阳的餐盘碍事，竟帮着放到后面那张空圆桌上。
韩朝阳心想你们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撩妹的，背对着他们在空圆桌边坐下，不动声色掏出手机，调至静音，旋即拨打起黄莹的电话。
黄莹刚才没忍住笑出来，见他在后面搞怪，看看手机微笑着说：“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行政服务中心真忙，连吃饭都有人找。”
“你以为都像你们规划局那么清闲。”
“我们闲，你有时间去我们单位看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扯淡，不一会儿黄莹走了进来，端起餐盘笑道：“你们聊，我坐后面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谈虎色变”
韩朝阳和女友在党校忙着打情骂俏，苗海珠和老唐却被新民小区的居民搞得焦头烂额。
从上午9点半到中午12点，一共去过三趟小区。
刚向指挥中心反馈完，指挥中心又下达出警指令，甚至质问上一次出警是不是“和稀泥”的。总之，群众对处置结果不满意，电话不仅打到了指挥中心，甚至打到了分局督察室！
苗海珠越想越窝火，钻进警车给韩朝阳打电话，一接通就气呼呼地问：“朝阳，你辖区有个假释犯跑我辖区了你知不知道？”
正忙着写小纸条的韩朝阳反应过来，跑到教室门口举着手机说：“知道，朝阳村的莫云虎，前几天刚假释出狱。”
“知不知道他住哪儿？”
“知道，住他姐家，住新民小区3号楼202室。”
说不知道还好，说知道苗海珠更生气，咬牙切齿地问：“既然知道怎么不跟我说？”
“前两天不是忙着办毕迅昌的案子吗，一忙就忙忘了！”
“什么事都能忘，这种事能忘吗？”苗海珠拍着方向盘，恨恨地说：“韩朝阳，不是姐吓唬你，这次你麻烦大了！”
“麻烦大了，什么意思，是不是莫云虎又犯事了？”韩朝阳下意识问。
“他暂时没犯事，你犯事了！”
“开什么玩笑，我能犯什么事？”
“他是你们花园街派出所辖区的重点人口，现在住我们新园街派出所辖区，按规定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列管。不知道就算了，明明知道竟一声不吭，要不是群众打110举报，我们到现在都蒙在鼓里。这件事督察已经知道了，你想想怎么跟督察解释吧。”
好像有这个规定，不过能不能落到实处真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假释人员也是人，一样要吃饭要生存，许多假释人员一回家就跟司法所申请外出打工，有的甚至都不申请，天南海北的，他跑什么地方去了社区民警哪知道？
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又怎么通知当地派出所将其列管？
一惊一乍的，还以为多大事呢，韩朝阳不快地说：“苗姐，什么我们辖区你们辖区的，我韩朝阳不但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也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民警。新民小区不只是新园街派出所的辖区，一样是我们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巡逻辖区。而且莫云虎既没脱管，也没失踪失联，更没再犯事，督察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会追我的责！”
差点忘了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这一茬，照他怎么解释，督察还真拿他没辙。
想到这些，苗海珠更郁闷了，气呼呼说：“你能糊弄得了督察糊弄不了我，我和我师傅被你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韩朝阳意识到她发飙应该与中午吃饭时接到的电话有关，低声问：“苗姐，是不是有人不欢迎莫云虎住在新民小区？”
“不是有人，而是有很多人！”
“很多人？”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这个莫云虎当年简直坏事干尽！不光在朝阳村横行霸道，新民小区他也没少来。7号楼的杨大爷，因为在背后说过几句他不学好、迟早会被政府收拾之类的闲话，传到他耳里，他怀恨在心，装着喝多了耍酒疯，跑到杨大爷家大吵大闹，甚至把杨大爷的二儿子打伤了。”
对莫云虎当年的事，韩朝阳知道得真不多，下意识问：“还有呢？”
“9号楼张阿姨有个女儿，长得很漂亮，莫云虎托她姐去求亲。就算天下的男人死光了张阿姨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他，找了个借口拒绝了。莫云虎不死心，天天跑小区去骚扰，还带着一帮不三不四的人去。张阿姨吓坏了，不得不带着女儿回娘家躲了近两年。期间，她家的窗户玻璃全被砸了，客厅里、卧室里厨房里全是从外面扔进去的砖头块。”
知道莫云虎当年很嚣张，没想到会如此嚣张，看样子不能被他现在的样子所蒙蔽。
韩朝阳深吸了一口，低声道：“接着说。”
“11号楼的老罗，当年在小区东门开过一个小饭店，莫云虎三天两头带狐朋狗友去吃饭，每次吃完都不给钱。人家做得是小本生意，哪经得住他这么吃，就拿着账单去找他姐姐，结果没过多久，小饭店被一帮社会上的人给砸了。”
苗海珠翻看了一眼笔录，继续道：“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倒好，连他姐家对门的邻居都不放过。住3号楼201室的苏爱华，从南方出差带回几十斤腊肉和香肠，挂在紧挨着202室卧室的阳台上，苏爱华的爱人亲眼看着香肠被用竹竿挑过去了，于是敲门理论，结果被开门的莫云虎打了。”
……
一件件一桩桩，莫云虎当年的劣迹真是罄竹难书！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苗海珠接着道：“当年的办案民警到小区跟这些受害人取过证，有好几个业主甚至上庭作过证，他被逮捕时好多人放过鞭炮，给你们派出所送锦旗的也不少，现在他回来，人家能不怕，能不担心被打击报复？”
这种事怎么处理，如果莫云虎犯事哪怕犯点错误倒好说，就算公安不抓他，司法局也会向法院申请让监狱部门收监。
关键他才出来几天，没犯事，也没犯错误。
韩朝阳第一次遇到如此头疼的事，正想是不是给师傅打个电话，请师傅他老人家指点指点迷津，苗海珠又说道：“小区业主懂法，人家没说他不能住小区，也没说要赶他走，人家就认准外来人口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问花园街道的假释犯在新民小区住了好几天，有没有去我们所里备案登记，要不要去备案登记！”
“要不要？”
“你说呢？”苗海珠反问一句，紧握着手机说：“这就是投诉，投诉我和我师傅不作为，你说我和我师傅是不是被你害惨了？”
在面对群众投诉时，上级一向是“礼让三分”。
只要群众投诉你，上级才不管你有没有难处，甚至不管你到底有没有过错，会很直接地认为你存在漠视群众疾苦的思想问题，批评，让写检查，甚至扣你的绩效分。
韩朝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苦着脸说：“苗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忙忘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这个问题怎么解决，难道能责令莫云虎搬走，韩朝阳沉思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苗姐，我们完全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你想想，莫云虎当年坏事干尽，臭名昭著。现在回来了，小区居民堪称谈‘虎’色变。我们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做做业主们的工作，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最好让我们社区保安公司进驻，这么一来业主们就有安全感了，就不用怕莫云虎这个假释犯。”
“用莫云虎吓唬业主？”
“不是用他吓唬谁，而是业主们本来就怕他。”
苗海珠不假思索地说：“馊主意！”
“邓爷爷都说过不管白猫黑猫，只要能抓着老鼠就是好猫。你也说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所以不管什么主意，只要能把物业搞起来，只要能让业主们有安全感就是好主意。”
必须承认，他的话有一定道理。
苗海珠不想因为这事左一趟右一趟往小区跑，更不想看到矛盾激化，沉吟道：“你让我想想，让我跟我师傅商量商量，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驯虎”
上完下午的课，韩朝阳和黄莹并没有直接回理大教师宿舍，一个直奔警务室，一个半路下车去旅社。
雪仍在下，只是没早上那么大。
韩朝阳掸掉身上的积雪，拉开门走进来一看，墙角里竟堆满十斤一袋装的大米和桶装的色拉油。
“欣宜，这是干什么，是不是要给我们发福利？”
“给你发福利，想得美！”
“那是谁放这儿的？”韩朝阳掀开接警台盖板，走进办案区。
郑欣宜抬头看看外面的雪下得大不大，随即回头道：“社区买的，人家刚送来，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只能先卸这儿。”
“社区买粮油干什么？”
“这不是到年底了吗，又赶上暴雪，要跟往年一样慰问孤寡老人和贫困户，一家两袋大米、两桶色拉油，再给两百块钱慰问金。”郑欣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笑道：“不过这次是社区慰问，这些全是居委会花钱买的，跟民政局没关系。”
老朝阳村的村民现在全是百万富翁，连孤寡老人都是！
值得一提的是，朝阳村委会撤销前，工作组曾动员村里的几个孤寡老人去敬老院，结果几个老人都不愿意去，因为一去就拿不到拆迁补偿。现在他们手里有钱，以前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开始走动了，抢着把老人往家接，一个比一个孝顺。
真正需要这些大米、色拉油和慰问金的，只有527厂的一些退休工资不多尤其那些在改制时被买断工龄的老人，以及东明小区的几个贫困户。
韩朝阳反应过来，不禁笑道：“居委会虽然没选举换届，但也跟换届差不多，张支书和解主任是该慰问慰问527厂和东明小区的孤寡老人和贫困户。”
“这还真不是张支书和解主任要收买人心，这是新来的曹书记的主意。”
“曹书记，第一书记？”
“嗯，中午上任的，屁股没坐热就开始花钱，我看苏姐好不容易帮社区积攒的这点家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折腾完。”
这不是花点钱慰问社区孤寡老人和贫困户的事，这分明是一上任就要抓财权！
韩朝阳意识到新来的第一书记很强势，好奇地问：“男的女的，今年多大？”
“男的，三十一二岁。”
“原来是哪个单位的？”
“区委统战部。”
韩朝阳虽然参加工作不久，虽然无官无职，但出生成长在干部教师家庭，对县一级党政部门的事不是很了解，对乡镇和村一级的事可以说门儿清。
第一书记也好，以其它形式下基层挂职的干部也罢，从入场的方式上看，可以分为“自带光环”和“平淡入场”两种。
虽然都是组织部门派来的，但村干部也不傻，尤其像张昌坚这样干了十几年的村支书，平时没少跟各个衙门打交道，知道哪些部门有权，哪些部门有钱，哪些部门是清水衙门。对于那些来自权力比较大或者比较有钱的部门的干部，会很积极地配合。对于那些来自相对弱势部门的干部，虽然谈不上不配合，但肯定不会很积极。
统战部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很有权力的部门，但终究是区委的一个部门。
韩朝阳反应过来，暗想张支书是“认怂”了，干脆岔开话题：“我师傅呢？”
“在邓老板饭店喝酒。”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韩朝阳一脸不可思议地问：“跟谁喝？”
“莫云虎。”
跟莫云虎喝，这就不一样了，韩朝阳立马站起身：“我去看看。”
“就知道你会去，外面下挺大的，我这儿有伞。”
“不用了，又不远。”
韩朝阳一口气跑到邓老板饭店，顾爷爷果然跟莫云虎坐在大厅角落里喝酒，只是菜有点少。
“师傅，这天应该涮火锅。”
“火锅太油腻，我肠胃不好，消化不了。”顾爷爷指指边上的空椅子，示意他坐下，随即回头道：“小姑娘，再拿副餐具。”
“好咧，您稍等。”
看着莫云虎拘束不安的样子，顾爷爷打趣道：“朝阳，学着点，人小姑娘多会说话。说您稍等，不是您老稍等。你倒好，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您老，我有那么老吗？”
“师傅，我错了，您不老，您是老当益壮。”
“什么老当益壮，老当益壮不一样是老嘛！”
顾爷爷瞪了他一眼，举起杯子笑道：“云虎，来，我们再走一个。”
“顾警官，我敬您。”
“什么顾警官，刚才不是说过吗，我已经退休了，他是警官，我不是。”
“您退休了一样是警官。”
“好好好，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顾爷爷举起小杯子一饮而尽，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老醋花生，循循善诱地说：“云虎，上午的事我听说了，我想你心里肯定不太好受。但事情呢要一分为二看，他们用老眼光看你，是他们不对。你呢也要反过来想想，他们为什么会用老眼光看你，又为什么会发生上午那样的事！”
莫云虎这一天过得是真憋屈，当年得罪过的那些人一会儿打一次110，新园街派出所的警察一会儿去一趟，后来连司法所的人都去了。
那么大一个小区，本来知道或者记得他以前犯过事的并不多，但现在几乎全知道了。
一出门就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老老实实呆在屋里躺在床上都能感受到外面的敌意。
想安安生生过日子，想从头再来怎么就这么难！
莫云虎越想越憋屈，紧咬着牙说：“怪我，这是自作自受，谁让我当年犯法呢。”
顾爷爷紧盯着他双眼问：“后悔了？”
“后悔。”
“光后悔有什么用，要拿出实际行动。”
“您是说挨家挨户上门道歉？”
顾爷爷拿起酒瓶帮他斟满，不缓不慢地说：“道歉只是一种形式，就算你提着东西上门，人家也不一定接受，也不一定会认为你有诚意。有句话说得好，时间能证明一切，想真正获得人家的原谅，想真正融入这个社会，你要有更实际的行动，要让人家看到你真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韩朝阳这才意识到师傅的良苦用心！
今天最郁闷的不是“大姐大”，也不是老唐，而是眼前这个假释犯。如果不及时开解，他一气之下很可能会干出违法犯罪的事。
正暗地里埋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莫云虎深吸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顾警长，不怕您笑话，坐这几年，我真坐傻了。您能不能说清楚的，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不是坐牢坐傻了，是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新环境。”
顾爷爷吃完花生米，笑道：“至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只能给你提出点建议。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要有一个好的心态。这个世界上没后悔药，以前的事和现在的一切只能去面对，别说你莫云虎一个人，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前些年还得韬光养晦呢，谁让咱们经济没人家好，科技没人家发达，军力没人家强呢。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但基本上是这个道理，要有一个好的心态，要忍辱负重。”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警察能坐下来一起喝酒，能推心置腹谈这些，莫云虎心里好受多了，哽咽地说：“顾警官放心，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也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的，我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有这个态度就行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个不太可能，这不是说让你还手，也不是说让你跟他们对骂，而是他们不会打你也不会当面骂你，毕竟打人是犯法的，骂人侮辱人一样是犯法的。”
……

第四百二十五章 第一书记（一）
顾爷爷和莫云虎一直喝到晚上8点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竟说得莫云虎抱头痛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拍着胸脯发誓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再走上犯罪道路。
目送走莫云虎，韩朝阳开电动巡逻车送顾爷爷回家。
看着积雪越来越厚的路面，紧握着方向盘由衷地说：“师傅，您太厉害了，这攻心战术，简直没谁了！”
顾爷爷今晚喝得也有点高，竟说道：“厉害什么，用你们小年轻的话说厉害个毛线。”
“哎呦，连毛线您都知道！”
“别东拉西扯，要说谈话，你跟他谈过，老唐和海珠跟他谈过，司法所的同志肯定也跟他谈过，谈的内容估计都差不多，但为什么谈话的效果不一样？”
“为什么？”韩朝阳下意识问。
“很简单，一是谈话的时机，二是谈话时你们的态度。时机不对，效果就不一样。谈话时你们高高在上，把他当一个犯人，做不到推心置腹，效果自然也不一样。”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想想又嘀咕道：“师傅，您老偏心眼，同样是您徒弟，您不止一次跟石局提起镇川，从来没跟石局提过我。教手艺也一样，这些压箱底的本事都不教！”
“这算什么压箱底的本事，这用得着教吗，归根结底也是一个心态，或者说是一个态度问题。你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处处能换位思考，你一样能想到这些。”
“这么说我脱离群众了？”
“我觉得有点！”
顾爷爷打了个哈欠，瓮声道：“以前建了那么多微信群，现在还进群跟人家聊天吗？下雪了，地冻了，许多工程都停了，以前租住在朝阳村的那些务工人员就算现在不回老家，过段时间也要回老家过年，好多民工不会上网，不会在网上买票，可以问问要不要帮着订，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人家来说帮了大忙，如果发现违法犯罪的线索肯定也会想到你，会第一时间找你举报。”
“师傅，要不是您提醒，我真想不到这些。”
“不是想不到，是记不得！”顾爷爷轻叹口气，靠在车窗眯着眼说：“别告诉我建群的时候没想过这些，主要是太忙，一忙就忙忘了，所以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管什么事记下来多好，有时间翻开来看看，想忘你也忘不掉。”
“好的，我明天就开始认真记。”
顾爷爷突然睁开眼，坐起身从怀里摸出小本子：“用我这个吧，说退休就退休，都没来得及交接。上级也可能觉得社区工作没什么好交接的，也就没让我交接。晚虽晚点，现在交接也一样，本子里记好多我没办完和办成的事，你有时间看看，有机会帮着办一下。”
不用看都知道里面全是一些群众的琐事杂事，但韩朝阳却觉得弥足珍贵，急忙道：“师傅，您放心，我会认真看认真办的。”
“行，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进去。”
“我再送送，就几步路。”
“都到门口了，有什么好送的？回去吧，刚来的曹书记住在居委会，就是苏主任以前的办公室，综治办下了个文件，任命他兼任巡逻队教导员，你这个大队长不能不露面，赶紧去问个好。”
他老人家的脾气就是这样，说不让再送就不让再往送。
韩朝阳只能靠边停车，目送他走进小区赶紧给师娘打电话，他晚上喝不少，不打电话请师娘下楼接不太放心。
回到警务室，老丁刚出警回来，正站在接警台前跟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说话。
韩朝阳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新来的曹书记，急忙笑道：“曹书记是吧，我是花园街派出所驻朝阳社区民警韩朝阳，不好意思，今天在党校培训，没能给您接风。”
原来他就是“燕阳最帅警察”！
曹泽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紧握着他手笑道：“党校培训多重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朝阳，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看过你在八一歌会上指挥的大合唱。来前童书记找我谈过话，不光提到了你，还嘱咐我跟你搭好班子，一起带好社区义务巡逻队。”
看似没哪怕一丁点架子，但一开口就是童书记找他谈过话，这不是显摆是什么？
也可能是他一来就抓财权的事有点让人反感，韩朝阳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故作惊诧地问：“曹书记，您是说童书记记得我？”
“记得，不记得怎么会提起你。”
曹泽方上任前打听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位虽然不是社区干部，但至少在社区保安服务公司也就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事上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并且深受街道领导乃至区领导器重，必须要跟他搞好关系，不然接下来的许多工作真不太好开展。
他回头看看老丁，紧握着一直没松的韩朝阳的手接着道：“街道综治办下午刚下了一份文件，让我兼任巡逻队教导员，你说我们是不是搭档？既然接下来要在一口锅里搅马勺，就没必要您来您去的搞那么生分。朝阳，你说是不是？”
老丁神色有点怪，显然也不太喜欢眼前这位新上任的第一书记。
韩朝阳装着没看见，松开手嘿嘿笑道：“行，曹书记你怎么说，我们以后就怎么称呼。”
“有没有吃饭？”
“刚吃过。”
“真吃过？”
“真吃了。”
曹泽方再次回头看看老丁，满是期待地问：“晚上忙不忙，如果不忙我们去后面聊聊？”
不等韩朝阳开口，老丁就脱口而出道：“不忙，今天我值班。”
“是不忙，曹书记，那我们就过去吧。”
他俩刚从后门走出警务室，老丁便摘下帽子嘀咕道：“一看就知道是个官僚，还曹书记，社区支部书记算什么书记，满瓶不响半瓶咣当说得就是这种人！”
“丁警长，别这么大声，你生怕他听不见？”郑欣宜急忙提醒道。
“我还怕他咋地！”老丁一屁股坐了下来，打开电脑登陆内网，一边填刚才出警的反馈一边冷笑道：“下午他们不是开会吗，我在后面我听了一会儿，他问这问那，全是关于保安公司和旅社的。”
涉及到切身利益，郑欣宜不可能不关心，禁不住问：“他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老丁轻叹口气，抬头道：“张支书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让他夺了权。反正我觉得这小子不是盏省油的灯，不搞点事他是不会消停的。”
“在区委呆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当这个社区第一书记，不就是想干出点政绩回去后好提拔。只是我们这个庙太小了，老朝阳村的村民要等新楼盖起来才能回来，现在就剩527厂和东明小区这两个住宅区，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他又能干出什么政绩？”
朝阳社区现在挺好，大家伙都希望保持现状，包括同样刚来不久的老丁在内。
听郑欣宜这么一分析，老丁沉吟道：“他十有八九会拿保安公司和旅社做文章，毕竟社区占一半股份，毕竟除了这些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郑欣宜顿时皱起黛眉，拿起手机喃喃地说：“苏姐走时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不行，我得给苏姐打电话！”
“着什么急，苏主任多忙，因为这点小事大晚上给人打电话合适吗？”老丁敲敲桌子，笑道：“放心吧，他不是盏省油的灯，朝阳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街道领导肯定向着朝阳，有朝阳在，朝阳社区成不了他曹泽方的一言堂！”

第四百二十六章 第一书记（二）
回到理大教师宿舍已是深夜10点多，黄莹没睡，正在煮黄妈前几天亲手包的然后速冻的饺子。韩朝阳是吃过晚饭，但光顾着听师傅说话了，见有东西吃，突然觉得有些饿。
黄莹把刚煮好的先盛给他吃，打开冰箱又取出二十来个下到锅里。
“有没有蒜？”
“这么晚就别吃蒜了，有味儿！”黄莹回头看了一眼，笑问道：“老公，晚上是不是跟你们社区刚上任的第一书记聊天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韩朝阳起身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欣宜告诉我的，”黄莹笑了笑，又好奇地问：“你们都聊什么了？”
“社区的一些情况，主要是民情民意。他什么都想知道，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想知道这些不会自己去了解，问我算什么，我又不是社区干部。”
“那你还跟他聊到这么晚。”
“不管怎么说他聊的是工作，而且他初来乍到，不陪他聊会儿不好。”想到曹泽方问得那些问题，韩朝阳不解地说：“我就不明白了，朝阳社区虽然有几个贫困户，但总体条件还是很好的，又不是什么贫困村，真不知道上级派他这个第一书记来干什么的。”
黄莹在街道办事处干那么久，对这方面远比他了解，不禁笑道：“第一书记是第一书记，驻村扶贫干部是扶贫干部，这是两码事。”
“第一书记不是应该去扶贫吗？”韩朝阳疑惑地问。
“不是。”
“那是干什么的？”
“第一书记更宏观，第一书记的使命是指导和带领村党支部或者社区居委会党支部搞好工作，扶贫只是所有工作的一部分。”
黄莹往锅里添了一勺凉水，接着道：“选派覆盖的范围不只是贫困村，还有党组织软弱涣散、班子配备不齐、书记长期缺职、工作处于停滞状态；班子不团结、内耗严重、工作不能正常开展；组织制度形同虚设、不开展活动；村务财务公开和民主管理混乱、社会治安问题和信访矛盾集中的村和社区。”
韩朝阳反问道：“朝阳社区党组织涣散？”
“涣散虽然算不上，但也好不了多少。”黄莹拿起盘子，一边捞饺子一边解释道：“现在的朝阳社区是原来的朝阳村、527厂、东明小区合并在一起的，527厂因为历史原因对地方没什么归属感，东明小区的业主来自四面八方，更是一盘散沙，老朝阳村的村民又因为征地拆迁全搬走了。三个地方的党员本来就不齐心，又有三分之一的党员不在，党组织能不涣散？”
韩朝阳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道：“想想也是，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连居委会委员的候选人都没能确定。”
“如果苏姐没回市委，再有一年时间她肯定能把这三条绳捻成一股绳。苏姐回原单位了，靠张支书能把三根绳捻成一股绳吗？不是说他没能力，而是他不重视这些。”
“你怎么就知道张支书不重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全街道就三个社区和四个行政村，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也好，村支书、村委会主任也罢，基本上都是干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面孔，谁是什么样的人，别说街道领导连我们这些办事员都很清楚。”
黄莹端着饺子坐到他对面，往小碗里倒了一点醋，接着道：“张支书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他不注重基层组织建设之类的相对比较虚的东西，只看重实实在在的东西。以前的朝阳村又是盖房子出租，又是收卫生费的，他这个村支书就忙着搞这些。”
“以前的朝阳村是挺有钱的。”
“而且，合并之后的新社区确实存在信访矛盾集中的问题。”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韩朝阳一脸不可思议。
黄莹吃了一口饺子，紧盯着他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没把老朝阳村的事当成朝阳社区的事，征地拆迁时矛盾多集中，有些村民觉得在评估上吃了亏，总觉得这是张支书、解主任他们搞得鬼，甚至认为有猫腻，认为张支书、解主任他们贪了多少钱。”
韩朝阳明白过来，惊问道：“那些村民还在告张支书？”
“现在有没有人告不知道，我调走前告他的人真不少，”黄莹放下筷子，轻叹道：“其实最难干的不是你们这些基层民警，而是他们这些村干部。征地拆迁上级多重视，工作组常驻村里，在评估这个问题上村干部根本说不上话，别说他们没贪，就算想贪也贪不到。”
“谁都不容易，干什么都不容易。”韩朝阳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问：“曹泽方就是因为这些来的？”
“应该是。”
“不管他因为什么来的，反正我觉得他有点操之过急。一来就抓财权，张支书心里肯定不舒服。”
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黄莹竟笑道：“如果我是他，我一样会这么做。”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得罪人！”
“拜托，他是第一书记，上级就是安排他来当‘班长’的。”
在体制内干怎么能连这都看不清，黄莹觉得有必要给他上一课，干脆放下筷子耐心地解释道：“不夸张地说村干部都是草根精英，虽然在文化程度上比不上第一书记，但是在为人处世、应对突发事件等方面还是有一定手腕的。如果第一书记上任之后表现的唯唯诺诺，或者面对很多事束手无策，就会影响他在村干部心中的形象，就树立不起来威信。如果连威信都树立不起来，怎么开展工作？”
韩朝阳乐了，忍不住调侃道：“老婆，没看出来，原来你也是当官的料！”
黄莹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连老百姓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就你不知道，还阴阳怪气。”
“别说三把火，就算烧六把火也跟我没关系。”韩朝阳夹起一个饺子，三口两口吃完。
“跟你没关系，但跟宏亮、晓斌、欣宜乃至张贝贝有关系。”黄莹不想再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朝阳社区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总共就527厂、老朝阳和东明小区这三块，老朝阳村的村民没两三年不会回来，就剩下527厂和东明小区，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好烧的，又能干出什么政绩？”
“老婆，你是说曹泽方想打保安公司和旅馆的主意？”
“难道没这种可能？”
“关键这也没什么好打的，再说他不是来解决组织涣散问题的吗？”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不管想解决什么问题，必须先搞定经济基础。而且他的第一书记任期只有一年，也就是说要在一年内干出成绩，搞好基层党建也是成绩，但哪有经济建设的成绩显眼。”
“别开玩笑了。”韩朝阳觉得很荒唐，禁不住笑道：“花园镇变成了花园街道，朝阳村变成了朝阳社区，现在是以市政管理、以服务市民为主，街道都不招商引资了，他一个社区第一书记还搞什么经济建设！”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搞经济建设怎么了，手里有钱才能干事，没钱什么事都干不了。当然，社区现在是有点钱，他是可以吃老本，但萧规曹随又怎么体现他的能力，所以他肯定会想让社区变得更有钱，然后干更多事。”
“他晚上压根儿没提钱，反而更关心老朝阳村民手里有钱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比如有些村民手里有点钱就不学好，他说这些问题应该重视，要狠刹‘黄、赌、毒’等歪风，要想方设法把‘酒鬼’‘赌鬼’从酒桌、牌桌上拉回来。”
“真的？他真这么说的？”
“真的，骗你干什么。”韩朝阳吃完最后一个饺子，起身道：“能看得出来，他想干点事，这跟我的工作不矛盾，甚至可以说是支持我的工作，他支持我，我肯定也要支持他。”

第四百二十七章 破格晋衔！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韩朝阳又不是社区干部，对曹泽方这个第一书记要烧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一点不关心，该培训就去参加培训，该执勤就跟往常一样执勤。
而许宏亮、李晓斌、郑欣宜等人也从很关心渐渐变得不关心，因为转眼间七八天过去了，曹泽方不仅没有什么大动作，甚至连小动作都没有，一直忙着居委会选举。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调研”完之后竟跟张支书一样跑旅社去找张贝贝，极力动员张贝贝参选。
以至于韩朝阳跟许宏亮、李晓斌等臭小子一样，一见着张贝贝就调侃，不再称呼她“张总”，改称她为“张主任”！
“别逗了，本姑娘待字闺中，怎么就成妇女了，还是妇女的主任！”张贝贝觉得妇女主任对她而言是个贬义词，一边收拾着吧台，一边嘀咕道：“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在我们老家，当村干部很丢人的。如果谁家小孩不好好上学，他爸他妈就会跟他说，不好好学将来没出息，将来只能当村干部。”
“真的假的？”黄莹噗嗤笑道。
“骗你干嘛。”
“在我们老家当村干部也不是很光彩。”谢玲玲擦完钢琴，走到吧台边忍俊不禁地说：“学习好的全出去了，学习不好的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做生意，再怎么着也比当村干部挣得多。现在有钱才有面子，没钱什么都不是。”
“所以说你别再跟着起哄了，这个妇女主任本姑娘打死也不会干的。”
再调侃她估计会生气，谢玲玲立马岔开话题：“莹莹，朝阳参加完今天的培训是不是就可以转正了？”
“我打听过，转正要到月底，工资从下个月开始涨，今天可能只是授衔，授了衔就是正式民警，就不用再担心当事人要求他出示警察证了。”
“当了一年假警察，现在要变成真警察了？”张贝贝忍不住笑道。
“以前也是真警察，只不过在试用期。”
正聊着，插在边上充电的手机响了。
张贝贝回头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往黄莹手里一塞：“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你老公找你，接吧。”
“这会儿打什么电话，”黄莹嘟囔了一句，滑开屏幕上的通话键，举起手机问：“什么事？”
“老婆，我授衔了！”
通话声音挺大，能听出韩朝阳的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谢玲玲和张贝贝正暗想不就是授衔吗，至于这么兴奋，只听见韩朝阳又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问：“你知道给我授的是什么衔？”
黄莹也觉得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笑道：“三级警司，这用得着问吗？”
韩朝阳走到警车边，一边跟刚走出市局警官培训中心礼堂的同行们举手致意，一边咧嘴笑道：“不是三级警司，是二级警司，直接授二级警司！破格的，是公安部政治部特批的，而且不是一两点破格！”
二级警司又怎么样，一个月也就是多几十块钱津贴。
别说授二级警司，就算授一级警司他依然是个片儿警！
黄莹实在找不到激动兴奋的理由，但还是笑问道：“不是一两点破格，什么意思？”
“破格晋升警衔是有条件的，至少要立个人一等功，要么评选上省级劳动模范，或者评上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或者有科技发明等贡献，这些我都没有，一条也够不上，但省厅还是给我报上去了，部里还真批了！”
“这还真是破格。”黄莹抬头看看张贝贝和谢玲玲，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敷衍道。
“苗海珠就因为肩上是‘一毛一’，总在我面前嘚瑟，现在我从‘两道拐’直接变成‘一毛二’，看她以后凭什么再跟我嘚瑟！”
被破格直接授予二级警司，原来他最高兴的居然是这个，可见“大姐大”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黄莹忍不住笑了，谢玲玲更是凑过来打趣道：“朝阳，你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赶紧回来吧，站苗姐面前让她看看你的警衔，完了再让她给你立正敬礼。”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三位女士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黄莹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又笑问道：“吴伟呢，吴伟是三级警司还是二级警司？”
“三级，也不知道警龄和工龄怎么算的，反正他以前上警校和参军这些都没给他算，同期授衔的就我一个二级，其他全是三级。”
“哎呦，韩警官，韩警司，你太厉害了，这应该庆祝一下！”张贝贝强忍着笑，凑上来打趣道：“晚上去川府吧，这么大喜事不能不请客，我正好存了川府的电话，要不先帮你订个包厢。”
“请客，想得美！”韩朝阳钻进警车，扶着方向盘笑道：“我穷得叮当响，居然打我的主意。张主任，要请也是你请，谁让你那么有钱呢。”
“你晋升了，凭什么我请，要请也是莹莹请。”
“晋什么升，这是晋衔，没几个钱的，一个月多的那点津贴也只够在川府消费一个锅底，要是连这都要请客庆祝，岂不是亏大了！”黄莹噗嗤一笑，一把将她推开。
张贝贝糊涂了，不解地问：“拜托，这是破格，还是经过公安部批准的，怎么可能一点好处没有？”
谢玲玲笑道：“有。”
“有什么好处？”
“肩上多颗星，好看点儿。”
谢玲玲话音刚落，黄莹和张贝贝又控制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刹那间风情万种。
韩朝阳听到清清楚楚，急忙道：“你们懂什么，这是荣誉，荣誉知道吗？全市公安系统那么多实习期满的民警，就我一个破格授二司，这不是荣誉是什么？”
“关键荣誉不能当饭吃！”张贝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也不是完全不能当饭吃，至少每个月多几十块钱津贴，至少能当一天的饭吃，能解决一天的饭钱。”
“就知道钱，庸俗！要开车，不跟你们说了。对了，我要先回趟所里，可能晚点回去，记得给我留饭。”

第四百二十八章 顾所要高升
计划又一次不如变化。
韩朝阳驱车赶到所里，竟发现刘所、许教导员、顾所和梁队竟站在大厅里谈笑风生，一见着他全迎上来表示祝贺，随即让一起来后面巷子里的刘大饭店吃饭，用不着让黄莹留饭了。
除了带班所长和常驻城东交通枢纽项目指挥部的康所，所里几位“大佬”全来了，韩朝阳受宠若惊，一走进这家所里“定点”的饭店，便急切地说：“刘所，教导员，今晚让我来，今晚我买单，您二位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小韩，你这不是破格晋衔，而是破格授衔！”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建业今天是真高兴，回头看着他肩上的警衔笑道：“首授二司，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我是头一次见。别说在分局乃至市局，估计在全省公安系统也是首例！”
“刘所，有您说得这么夸张吗？徐哥去年刚来时直接授的一级警司，我怎么也算不上什么首例。”韩朝阳被夸得很不好意思，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跟你不一样，他是军转干部。”许伟忠推开包厢门一边侧身招呼众人往里走，一边笑道：“小韩，像你这样的新民警，破格首授二司比直接提副科都难，是要经过市局、省厅层层审批上报再由公安部核准的，这是多大的荣誉，你小子是应该请客，但这顿先记着，今晚还是让我来。”
顾所拍拍他肩膀：“小韩，别跟教导员抢，教导员是寿星，今天是教导员四十岁生日。”
“教导员，今天是您生日？”韩朝阳跟进包厢，这才注意到许伟忠的爱人和女儿正站在角落里微笑着迎接，菜显然已经点好了，一个漂亮的蛋糕摆在几个凉菜中间，蛋糕上甚至已经插上了蜡烛。
“琳琳，躲什么呀，别不好意思。”刘建业看看许伟忠家的千金，随即指指韩朝阳：“看见没有，这就是你的偶像、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打个招呼吧，要不要帮你们先合个影。”
小丫头才十七岁，哪经得起这样的调侃，俏脸一红，躲在她妈妈后面用蚊子般地声音很不好意思地说：“刘伯伯好，顾伯伯好，梁叔叔好，韩叔叔好。”
“琳琳，叫错了。”顾所坐到刘所身边，指着韩朝阳打趣道：“不能叫他叔叔，只能叫哥哥。”
许伟忠的爱人禁不住笑道：“顾所，别逗琳琳了。朝阳是吧，常听老许提起你，总算见着真人了，果然一表人才，果然很帅，快坐啊，坐下聊。”
“谢谢嫂子。”
这样的宴会韩朝阳第一次参加，但这样的场景却不是第一次见。
陈秀娟去年过三十岁生日，提前几天就把假请好了，结果生日那天警情特别多，警铃从下午三点到下班一直响个没停，别人全忙得焦头烂额，她自然不好意思准点下班。她5岁的女儿在家等得心焦，最后竟哭着让她爸爸送她来所里，把蛋糕也带到所里，在所里点上蜡烛祝她妈妈生日快乐。
尽管大家伙都很高兴，堪称宾主尽欢，但这顿饭韩朝阳却吃得有些不是滋味儿，感觉干这一行对家庭尤其亲人亏欠太多。
吃完饭，送走许教导员的爱人和女儿，再次回到所里，几位领导又聊起工作。
刘建业带上办公室门，兴致勃勃地说：“小韩，上个季度的绩效考核，我们所排名不是很靠前。但上个季度的民意调查测评，我们在全市所有派出所中排名第一，市局专门发文通报表扬。”
“是吗？”韩朝阳下意识问。
“这还能有假？”
刘建业从桌上翻出一份市局印发的《关于2015年第三季度全市公安系统民意调查测评情况的通报》，不无感慨地说：“辖区群众的安全感、群众对我们的满意度稳住有升，街面见警率明显上升，但这个综合成绩跟你有很大关系。杜局专门打听过，市局的民意调查测评主要抽样调查，主要是电话回访和短信回访，朝阳社区和阳观村的群众不但接受回访，积极反馈，而且对我们评价很高，可以说是你给所里在测评中加了分。”
“我都不知道这些。”
“通报下来之前我们一样不知道。”许伟忠接过话茬，禁不住笑道：“新园街派出所上季度接处警4627起，抓获各类违法犯罪嫌疑人129名，如果比这些他们甩我们两条街。结果就因为一个新民社区，民意测评在全市都是靠后的，被点名批评，更不用说评什么先进了，你说他们冤不冤。”
“新民社区的群众对新园街派出所的工作不满意？”
“这你应该知道，新民小区频频发生电动车失窃，市局民意调查的电话打过去，业主们能说他们的好话？案子现在虽然破了，但失窃的车没能全找回来，业主们还是有意见。”
“这是抽样调查，就因为被抽到群众在电话里说几句话，就否定一个单位的成绩这也太不公平了。”
“上级不这么认为，上级可能觉得这是最公平的，我们能排第一、能获得这样的荣誉来之不易，以后你要再接再厉，充分发挥‘燕阳最帅警察’的品牌优势，帮所里把这个口碑经营好。”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暗想原来在你们这些领导心目中我就是一个品牌。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许伟忠又笑道：“另外还有两个事，一是下午刚接到政治处通知，市局要搞个最喜爱的人民警察评选。你已经是‘燕阳最帅警察’了，闻主任没打算让你参加，但这对我们所里来说就不公平了，我下午专门去了一趟局里，软磨硬泡，总算帮你报上了名。”
不等韩朝阳开口，刘建业就紧盯着他双眼说：“在不同于全市优秀人民警察评选，这是通过微信公众号让群众评选的，这方面你有绝对优势，必须拿第一！”
生怕他没反应过来，许伟忠又补充道：“你们不是有个公众号吗，十几万关注，只要有十分之一的网民投你票，只要动员下理大的师生，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又是投票！
打开微信全是投票，“温柔”的把投票链接发在朋友圈里或微信群里，“粗暴”直接把投票链接私聊给你，搞得人不厌其烦。
韩朝阳怎么都没想也有给自己拉票的这一天，苦着脸说：“刘所，教导员，我们是有个微信公众号，我是可以拉下脸去请社区群众和理大师生帮忙，但现在不是以前，十个有微信的人九个反感这个，拉这个票真会适得其反，而且就算拉了也不一定能拿第一。”
“拉个两三万票都拿不到第一？”
“上次我帮经侦大队的一个民警的孩子拉过票，说出来您绝对不会相信，刚开始我们投的那个孩子都排在第一，票数已经与第二、第三拉开很大距离，结果评选快结束的时候，第八名的那个孩子的票数猛涨，一下午就超过我们投的那个，而且最终得票数相当于第二、第三、第四和第五的总和。”
“刷票？”
“现在什么都能刷，有人专门钻法律空子干这个。”
相比有可能会发生刷票的情况，刘建业更担心“燕阳最帅警察”这个“品牌”因为拉票搞砸了，沉吟道：“既然拉票让群众反感，既然拉了也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拿第一，那我们就以平常心来对待。群众投多少算多少，不刻意去拉，也没必要花钱去刷。”
“刘所，既然参加了怎么也得进前十吧。”许伟忠低声道。
“老许，我们不能太急功近利，”刘建业点上支烟，笑道：“小韩提醒我，搞这样的评选，市局领导能不知道会有人乃至单位拉票，能想不到会有人刷票？这么说吧，上级根本不在乎或者不是很看重评选结果，而是更看重评选的过程，你转发给我，我帮你发朋友圈，发微信群，这就是一种宣传。”
“这倒是，这样的评选拼得是知名度，拼得是人脉关系，本来就不公平。”
“我们真要是拼了，上级可能真会反感。”刘建业笑了笑，话锋一转：“小韩，说第二件事，刚才教导员提到新园街派出所民意测评排名靠后，被上级点名批评。其实不只是批评这么简单，局领导下午找顾所谈过话，虽然只是谈心，没提工作调整的事，但能听出局领导想把老顾调到新园街派出所。”
“刘所，八字还没一撇呢！”顾所不好意思地笑道。
“什么八字没一撇，我看是八九不离十。”刘建业的目光再次转移到韩朝阳身上，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如果顾所调过去，你这个老部下可不能看老领导的笑话，要依托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优势，协助老领导搞好理大、六院和新民社区的治安防控，要想方设法让群众满意。”
“刘所，顾所，您二位尽管放心，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好，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想到小伙子晚上还想请客，刘建业又笑道：“小韩，你那顿饭看来还得往回排排，所里这段时间喜事真不少，今天是教导员生日，过几天顾所要高升，小吴这会儿正在相亲，据说成功的希望很大，他跟你不一样，他过几天就三十一了，只要双方都觉得合适就结婚，我们马上又会有喜酒喝。”

第四百二十九章 蹊跷的父女
跟吴伟一起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培训一起参加授衔，结果参加完授衔仪式他就说有急事先走。
韩朝阳一直以为上级给自己授二级警司，却只给念了几年警校、参了两年军退伍回来又上了两年警校的吴伟授三警司，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心里可能不是滋味儿，不愿意坐一辆车回来，没想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没想到人家是去相亲了。
回到理大教师宿舍，聊起这件事，黄莹禁不住笑道：“这时机把握的正好，授衔了转正了，条件跟以前也就不一样了，现在谈正合适。”
“也不知道相得怎么样，他是真不能再耽误了。”
“想知道打电话问问。”黄莹趴在他身上，很八卦地窃笑道：“这么冷的天，路上雪还没化，他们不可能压马路，这会儿应该送姑娘回家了。”
“也可能在看电影，现在打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真要是还在人姑娘谈就挂了呗。”
韩朝阳也很想知道谈得怎么样，干脆拿起手机拨通吴伟的电话：“吴哥，我朝阳，在哪儿呢？”
“在公交车上，”吴伟把车窗推开一道缝隙，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没精打采地说：“快到你们警务室门口了，有什么事？”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到底什么事。”
能听得出来他心情似乎不太好，韩朝阳急忙坐起身，紧握着手机道：“听刘所和梁队说你晚上相亲了，相得怎么样？”
“一言难尽。”
这个时候他肯定需要找个人聊聊，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女友，提议道：“吴哥，反正晚上没什么事，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你不是快到警务室了吗，我马上过去。”
“都几点了，明天要不是上班？”
“没关系，也就培训这几天没加班，平时哪天没熬夜，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先到别急着走，我这就过去，很快的。”
“我也去。”黄莹好奇心作祟，竟飞快地爬起身。
二人穿好衣服赶到警务室，吴伟果然先到了，正站在接警台前跟今晚值班的老唐说话。韩朝阳和黄莹跟老唐打了个招呼，想到周围的饭店这会儿好像全关门了，干脆拉着吴伟一起去旅社。
“刘所说希望很大，怎么又黄了，到底怎么回事？”韩朝阳平时不带烟，为了开解他出来时特意在理大的一个小商店里买了一盒烟，拆开递上一根儿。
吴伟接过香烟点上猛吸了几口，边走边苦笑道：“我大姨介绍的，她让我要求别那么高，说女方虽然离过婚但没小孩，而且很漂亮，经济条件也不错，还特别喜欢当警察的，觉得找个警察有安全感。你说我能有什么要求，只要合得来就行，她有没有离婚不是很重要。”
“然后呢？”黄莹急切地问。
“结果到那个西餐厅一看，是我初中时的同学，还是当年的班花。”
“这么巧！”
“也不算有多巧，她跟我大姨住一个小区，跟我大姨父还沾亲带故，只是她上高中时嫌以前的名不好，把名字改了，我大姨在电话里介绍时我没想到是同一个人。”
韩朝阳下意识说：“初中同学好啊，知根知底，而且她当年是班花，应该很漂亮，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是挺漂亮的，现在比上学时还漂亮，”吴伟轻叹口气，接着道：“是她觉得不合适，不是我觉得不合适。现在想想应该是我大姨吹过头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可以理解。”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她约的那个餐厅很高档，两个人都没怎么点就花八百多，”吴伟摸摸鼻子，苦笑着到：“她开得是奥迪，身上穿得、手上戴的和那个包加起来估计值七八万，在品尚名府有一套178平米的房子，你说她那样的条件能看得上我？”
“看不上你还跟你相亲？这不是逗人玩吗？”
“她以为我们这些当警察的有灰色收入，以为我们一年少说也能赚二三十万外快。我说没有，她开始不相信，我说真没有，就差把银行卡拿出来让她去查询，她才相信我是一个穷光蛋。”
“这样的女人太势利，没相上没什么可惜的。”
“我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吴伟微微点点头，又禁不住苦笑道：“吃了几口，聊了一会儿，她借口去洗手间抢在我前面去吧台把单买了，餐厅正好在搞活动，给了三百块钱代金券，走前她把代金券像施舍似的硬塞给我，说让我留着下次相亲带女孩子去吃饭用。”
“哈哈哈，吴哥，你这同学有点意思。”
“是啊，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黄莹劝慰道：“别气了，不就是找对象吗，我帮你留意着，只介绍靠谱的，像这种不靠谱的不会给你介绍。”
“谢谢了。”
“又不是外人，谢什么谢。”
快走到旅社门口时，一辆出租车从长途东站方向迎面开来，只见车缓缓停在旅社门口，下来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紧接着又从车里抱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带孩子住青旅，这样的情况韩朝阳还是第一次遇到，下意识放缓脚步打量起来。
“馨馨，站这儿别动，叔叔拿一下箱子。”
“哦。”小女孩很漂亮也很乖巧，站在路灯下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往旅社里看去。
男子从出租车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包，背到肩上又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拉杆箱，随即俯身抱起女孩，拉着行李箱走进旅社。
韩朝阳跟吴伟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黄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一起跟进大厅走进吧台同晚上“值班”的张贝贝一起帮着登记。
“先生，我们这儿是青旅，床位有，但没有单人间。”
“没关系。”男子微微一笑，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取出身份证。
“您要几个床位？”黄莹接过身份证问。
“一个就够了，”男子回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微笑着解释道：“孩子太小，不跟我在一起睡不着。”
“那您可能要挤了，我们的床不大。”这个奶爸不仅很年轻而且挺帅气，张贝贝不禁多看了几眼。
有一个最帅警察男友，黄莹早就对帅哥免疫了，登记完身份证抬头问：“先生，您有没有带户口簿？”
“没有，住旅馆需要户口簿吗？”
“您有身份证，孩子没有，现在管得很严，我们要确认下您和小朋友的关系。”
“这么麻烦，在其它地方都不用啊！”
“我们这儿不行。”
怎么看这个年轻的奶爸都不像拐卖人口的，并且小女孩很听话看上去也很喜欢跟她爸爸在一起，但黄莹问起户口簿、提到确认他们的父女关系，年轻男子的反应明显不正常。
不等韩朝阳开口，吴伟就掏出今天下午刚领到的警察证，走到吧台边说：“您好，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吴伟，请让我看看您的身份证。”

第四百三十章 凌斌的故事
在外面下车时自称“叔叔”，进来办理入住却声称小女孩是他女儿，如果连这都不可疑什么才叫可疑！
韩朝阳相信不管他是什么人吴伟都能对付，微笑着小女孩面前，蹲下道：“小朋友真漂亮真可爱，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迟疑了一下说：“我不认识你！”
警惕性挺高，韩朝阳回头看看年轻男子，掏出警察证：“对，小朋友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但叔叔不是陌生人，叔叔是警察，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很乖巧，乖巧得令人难以置信，紧盯着警察证上的照片看了七八秒钟，突然咧嘴用稚嫩地声音说：“我叫张雨馨。”
“张雨馨，这名字真好听！”韩朝阳夸了一句，随即指指正往这边看的年轻男子：“馨馨，能不能告诉警察叔叔他是谁，他是你什么人？”
“我爸爸！”
黄莹和张贝贝大吃一惊，下意识问：“馨馨，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突然有些紧张，从长椅上跳下来跑到年轻男子身边，躲在后面紧搂在男子大腿不再吱声，却又古灵精怪地探出半个头偷看。
吴伟放下身份证，紧盯着男子双眼问：“凌斌，怎么回事，你跟这孩子到底什么关系？”
身份证在警察手里，姓氏对不上，凌斌意识到搪塞不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小丫头突然钻出来喊道：“我爸爸不是坏人！”
“馨馨，别闹了。”凌斌俯身抱起小丫头，一脸尴尬地解释道：“吴警官，馨馨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跟亲生的差不多，我是来找她妈妈的。”
“说具体点，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他欲言又止，黄莹意识到可能有隐情，而那些话显然不合适当着孩子面说，从抽屉翻出两块巧克力，走出吧台用尽可能和蔼的语气说：“馨馨，里面有好多好玩的，阿姨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丫头摇摇头，紧搂着她“爸爸”脖子不松，张贝贝正准备出去一起哄，她“爸爸”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慢声细语地说：“馨馨，听叔叔话，去跟阿姨玩，阿姨不是坏人。”
“不，我要跟在爸爸在一起。”
“行，爸爸就爸爸，不过爸爸现在有事，要跟这两位警察叔叔说话，你先去跟阿姨玩。”
……
能看得出来，他对小丫头不是一两点好，小丫头也不是一两点粘他，几个人一起哄了好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地跟黄莹二人进去了。
吴伟再次看了一眼身份证，提醒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
凌斌从口袋里摸出盒烟，见吴伟和韩朝阳都不接，自顾自点上一支，凝重地说：“馨馨是跟她妈妈姓的，她妈妈叫张子月。我跟子月是两年前在抚江认识的，当时我研究生刚毕业，刚在抚江市开发区的一家公司找到一份工作。薪资方面还行，就是不提供食宿，我那会儿又没什么钱，既买不起也租不起像样的房子。”
“然后呢？”
“后来在网上搜到一条房屋出租信息，房东想出租一间卧室，客厅厨房公用，但只想租给同性不想租给异性。我想租得离公司近点儿，于是不断给房东打电话，可能被我搞得不厌其烦，房东总算答应见一面，打算先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因为他说着说着嘴角边勾起一丝会心地笑容。
吴伟抬头看看韩朝阳，随即掏出手机拍身份证，拍好发给正在所里值班的同事，一边等所里反馈身份证查询结果，一边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房东就是子月，当时馨馨刚会跑，刚学会说话，没现在这么顽皮。”凌斌找了个烟灰缸，磕磕烟灰：“我给她看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和工牌，恳请她把次卧租给我，等在附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可能看我不太坏人，她总算答应了。”
“再然后呢？”韩朝阳低声问。
“我是学生物工程的，我们公司当时正在研发一个新产品，我天天泡在实验室，根本没时间去找房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租了近一年。子月见我一下班就跟馨馨玩，馨馨又特别黏我，也就没再提让我搬的事。”见吴伟的眼神明显不对，凌斌又强调道：“我是真喜欢孩子！”
“我信，接着说。”韩朝阳笑了笑。
“谢谢。”
凌斌掐灭烟头，继续道：“子月很漂亮也很温柔，不管馨馨怎么顽皮，都没见她生过气。而且特别会照顾人，会做一手好菜。说出来您二位别见笑，我父母很早就离异了，我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小时候很羡慕别人有一个幸福温馨的家庭，跟子月馨馨一起生活，真有一种家的感觉，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9月份送馨馨上早教班，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她没有，她很羡慕，见我去接她就开始叫我爸爸。我是成年人，子月也是，并且我们彼此都有好感，再后来……再后来就一起了。我不想伤害她，从来没问过她以前的事，她也从来没提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在一起。”
他正说着，吴伟的手机响了。
韩朝阳凑过来一看，原来是身份证信息查询结果。
身份证是真的，他真是硕士，而且毕业于一所很有名的985院校，现在户籍落在抚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不过显示他是未婚。
凌斌不在乎警察到底查到了什么，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在乎的，接着道：“我想给她们一个真正的家，打算元旦带子月和馨馨回老家，准备春节结婚。子月没反对，而且挺高兴的，没想到一星期前她突然不辞而别，你们说我急不急，要不要带馨馨出来找？”
居然有这样的事！
韩朝阳真头一次遇到，禁不住问：“不辞而别，走前有没有给你发个微信，或者留封信？”
“没有，也不是没有，那天中午她给我打过电话，说下午有点事，让我去接馨馨。接上馨馨回去一看，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的衣服、馨馨的衣服全叠得整整齐齐，房产证、银行卡和馨馨的出生证明放在客厅茶几上，卡里有六十多万存款，显然是有准备的，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有没有去当地派出所报案？”
“报了，接到我的是一位姓陈警官，他做了一份笔录，让我先找找，让我等消息。”

第四百三十一章 “龙门客栈”
旅社自开业以来生意一直不错，但也从来没爆满过，今晚同样如此。
黄莹和张贝贝特意把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安排进没有旅客入住的大房间，帮着他们安顿下来回到大厅聊起这对奇怪的“父女”，聊起这对“父女”遇到的怪事。
“那个女的走前把房产证和银行卡放在客厅里，显然想把房子和存款留给凌斌，希望凌斌帮她照顾好馨馨。但房产过户要两个人都在场，光有房产证凌斌怎么过户？”
在鬼屋里说“鬼话”，真有些渗人，张贝贝说着说着竟有点怕，竟顺手打开大厅里所有的灯。
吴伟吃了一口黄莹刚热好的菜，放下筷子分析道：“凌斌说张子月一直在带孩子，从来没上过班，也没提过以前的事，但居然有一套价值一百多万的房子，有六十多万存款，还不算她以前花掉的。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不辞而别跟她以前的事有关，可能是躲什么人，比如她的前夫，也就是馨馨的亲爸爸！”
“这用得着你说，如果不是怕什么，担心什么，她能不辞而别？”张贝贝吃了一口巧克力，又嘀咕道：“凌斌条件多好，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学历那么高，工作那么好，为人又善良。要不是遇到事，张子月怎么可能不辞而别，她肯定是担心连累凌斌，担心连累馨馨。”
他们说得全有道理，但有道理又怎么样，人家已经报案了，这不归花园街派出所管。
韩朝阳正准备开口，大门帘子突然被掀开了，只见一高一矮两个男子背着包走了进来。
“您好，请问这儿有房间吗？”
“有！”生意上门，张贝贝顾不上再吃零食了，立马起身笑道：“先生，您在门口应该看到了，我们这儿是青旅。房间有，不过是大房间，需要跟其他旅客一起住。”
“一起住就一起住，没关系。”高个子男子大约四十多岁，头发居然白了一半，他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一下韩朝阳和吴伟，旋即从怀里掏出钱包，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
矮个子男子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也放下包，俯身翻找起身份证。
怪事年年有，今晚特别多！
来这儿入住的不是寻找“诗和远方”的文艺青年，就是来燕阳找工作的大学毕业生，要么是带孩子来感受青旅气氛的家长，没想到才接待一对没血缘关系的“父女”，又迎来两个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住青旅的人。
韩朝阳也在不动声色观察他们，吴伟更是凑过去看张贝贝登记。
“先生，您用现金还是……”
“现金吧，”高个子男子从钱包里取出两张一百，微笑着问：“美女，你们这儿有没有发票？”
“有，青旅一样是旅馆，怎么可能没发票，如果没发票您回去怎么报销。”张贝贝嫣然一笑，把身份证交还给二人，收下钱放在验钞机上验了验，确认是真的又拿起笔给他们写押金条。
高个子男子对大厅环境很好奇，转身一边四处观察着一边笑道：“青旅还真是第一次住，挺好，有气氛有格调！”
“谢谢。”张贝贝撕下收据，连同房卡一起放到吧台上：“先生，您二位住106房间七号床和八号床，从这个门过去，走廊尽头第二间就是，麻烦您二位进去时轻点，不要影响舍友休息。我们这是无烟旅馆，在房间里不能抽烟。”
“行，不能抽就不抽。”
吴伟注意到他竟在偷看旅客登记簿，立马走到他面前笑道：“我送您二位过去，这边请。”
“谢谢。”高个子男子提起包但没急着往里走，回头问：“美女，你们这儿有没有方便面火腿肠，肚子有点饿，过来时见街上的店都关门……”
“有，在这儿呢，您自己选。”张贝贝走到货架边，又提醒道：“为了不影响舍友休息，也不能在房间里吃泡面。不过您放心，后面有一个公共厨房和一个客厅，有开水、有厨具、有餐具和桌椅，您可以泡也可以煮，煤气和电都是免费的。”
“条件不错嘛，行，给我们两桶，再来一袋火腿肠。”
他们付完钱拿上方便面和火腿肠跟着吴伟进去了，韩朝阳立马走进吧台拿起旅客登记簿。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惊，这两个人竟然同样来自抚江市！
正掏出手机准备把他们的身份证信息发给晚上在警务室值班的老唐，请老唐帮着查查他们的底细，吴伟快步走了出来，站在通往后面宿舍的门边不动声色说：“朝阳，他们应该是冲凌斌和馨馨来的。”
“你看看这个。”韩朝阳把登记簿递了过去。
吴伟低头看了一眼，突然笑道：“如果没猜错，他们是应该同行。”
“同行？”
“一眼就能看出年纪大的当过兵，年轻的可能是他徒弟。”
一个人有没有当过兵，同样当过兵的人真能看出来！
韩朝阳不认为吴伟会看走眼，想想又摇摇头：“如果是冲凌斌和馨馨来的，那他们不应该让凌斌脱离他们的视线。你想想，凌斌和馨馨进来时是几点，他们进来时又是几点？”
“他们知道旅馆里有什么人，他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吴伟反问了一句，胸有成竹地说：“我敢断定他们是同行，敢断定刚才他们一直守在外面，之所以没进来不是担心被凌斌和馨馨看见，而是怀疑我俩有问题！”
黄莹反应过来，顿时惊呼道：“凌斌和馨馨刚到燕阳，人生地不熟，一进门就被你们拦住盘问，馨馨更是被我和贝贝哄进去玩，他们肯定起疑心，以为凌斌认识我们呢。”
张贝贝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蹊跷的事，苦着脸说：“这算什么呀，我开得是青旅，不是龙门客栈！”
“现在是了！”
韩朝阳觉得还是谨慎点好，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东明小区保安室电话：“喂，小金，今晚你值班是吧，帮个忙，帮我调看下小区南门附近的几个监控，看看刚才有没有两个男子站在你们那边朝旅社方向张望。好，等你电话。”
“我看看这边的。”张贝贝反应过来，急忙坐下身拿起鼠标调看旅馆大门外的监控视频。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天下公安是一家（一）
夜里光线不好，旅馆门口的两个摄像头没拍到什么。
张贝贝刚放下鼠标，东明小区保安小金打来电话。
“韩大，调到了，刚才确实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在我们这边朝旅社方向张望，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监控显示他们是开一辆黑色普桑来的，车停在南门东边的干洗店门口，我让毛军过去拍几张照片，把车牌号拍下来给您发过去。”
“好，谢谢了。”
“韩大，吴队没睡，就在边上，吴队问要不要支援？”
“暂时不需要，如果需要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韩朝阳话音刚落，吴伟便沉吟道：“凌斌和馨馨是坐大客来的，也就是说里面那两位开着车从抚江一直跟到这儿。凌斌有什么好跟的，馨馨还是个孩子，一样没什么好跟的，难道馨馨的妈妈有问题，或者馨馨的妈妈出事了！”
韩朝阳低声道：“出事的可能性不大，张子月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抚江同行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联系亲属，而不是跟踪盯梢。”
“那就是张子月有问题！”
“废话！”张贝贝给了吴伟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没问题她能扔下心爱人和亲生女儿不辞而别？”
“关键是张子月有什么问题，”黄莹接过话茬，兴致勃勃地分析道：“如果跟馨馨的爸爸没离，或者前夫找上门胡搅蛮缠，出于不想连累凌斌和馨馨的考虑，她有可能不辞而别，但抚江公安不会因为这点事一直跟到这儿。换句话说，她不是有问题，而是有大问题！”
张贝贝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紧张地说：“她可能是通缉犯，就算不是通缉犯也是抚江公安要找的人，她本来躲得挺好不会暴露，结果没控制住自己跟凌斌好上了，有了感情。结婚就要去办证，一办证就可能暴露身份，所以她没办法，只能狠下心跑了。”
“方向大差不差，不过细节有点问题。”韩朝阳忍不住笑道。
“什么问题？”张贝贝不服气地问。
“领结婚证是去民政局，不是去公安局，只要不迁户口甚至连派出所都不用去，而且她在抚江有房子甚至有房产证，不存在办证会暴露身份的担忧。但从现在的情况看，她应该有问题，而且问题不会小。”
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我觉得馨馨可能不是随妈妈姓的，那个女人极有可能一直在冒用他人身份。她之所以不辞而别，不太可能是担心去办理结婚证被民政部门发现真正的张子月已与他人结婚，因为凌斌那么爱她，完全可以找借口拖延，应该是其它事，不得不躲，而且跑得很匆忙。”
吴伟认同这个观点，用几乎肯定地语气说：“有人找到了她，或者很快就要找到她，已经离她很近了，所以她不得不跑。凌斌发现她不辞而别非常担心，第一时间去当地派出所报案，结果身份再次暴露，抚江同行于是跟着凌斌和馨馨，想顺藤摸瓜找到她，再通过她找到同样在找她的人！”
“这就合理了，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实有时候被小说更玄幻，张贝贝禁不住问：“现在怎么办？”
“洗洗睡吧，不关我们的事，不能乱插手，搞不好会帮倒忙，会坏人家的事。”
“韩警司，您是担心会坏后来那两位的事？”
“当然，天下公安是一家么。”
“我以为你会帮凌斌呢！”
“张主任，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我和吴哥是警察，要秉公执法，不能感情用事，再说凌斌又没违法犯罪，他不需要别人帮忙。”
“万一他有危险呢？”
“他连张子月在哪儿都不知道，能有什么危险？”韩朝阳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就算他运气好找到了张子月，就算张子月躲着的那些人发现了他，对他构成威胁，不是还有里面那两位吗？这既不是我们的案子，当事人也全不是我们辖区的居民，我们真不好过问。”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像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莹摸摸嘴角，想想又说道：“我看还是谨慎点好，不管怎么说人家住在咱们这儿，既然住咱们这儿就要对人家负责，要不你们再查查，确认下后来的那两位的身份。”
“莹莹说得对，万一你们看走眼呢！”旅社本来就鱼龙混杂，现在又来了两拨如此诡异的客人，不搞个清楚张贝贝真不放心，一脸深以为然。
“确认身份容易！”韩朝阳咧嘴一笑，掏出手机开始拨打警务室座机。
张贝贝反应过来，急切地说：“你想干什么，你这是砸我招牌知道不？”
“什么叫砸你招牌，旅馆属于特种行业，住得全是外来人口，而且流动性那么大，哪个旅馆没被查过房。”
韩朝阳也想吃一颗定心丸，不把之后来的两个人身份搞清楚，晚上回去真睡不着觉，一点面子都不给，当着她面举着手机道：“唐警长，我朝阳，旅社有两个客人形迹可疑，我和吴伟在这儿但没穿警服，你能不能过来一下，跟我们一起查个房。”
天冷了，夜里警情也少了。
老唐正犯困，正值节前治安整顿，上级随时可能会来检查，凌晨2点前又不能回社区民警办公室休息，有事干总比没事干好，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我马上到。”
张贝贝急了，紧盯着他嘀咕道：“动静别搞那么大，差不多就行了。”
“放心吧，查房很正常，旅客们能理解的。”
等了七八分钟，老唐和小康开着电动巡逻车到了。
自己人，用不着客套，韩朝阳和吴伟连招呼都没打，就领着二人往里走，径直走到106房间门口抬起胳膊敲门。
“对不起，打扰一下，我们是派出所的，请各位出示下身份证。”
“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正是矮个子青年，其他几个旅客有的刚坐起身，有的还在呼呼大睡。
中年男子虽然坐在床上，但能看出没脱裤子，甚至连袜子都没脱，韩朝阳走到架子床边接过他递上的身份证，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突然侧身道：“王先生，麻烦您出来一下。”
“身份证有问题？”
“配合公安机关盘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他和吴伟带着一个民警来查房，王建平真有点意外，下意识问：“小伙子，请问你是干什么的？”
“不好意思，忘了出示证件，我是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
真是同行！
王建平觉得这事有些荒唐，掀开被子穿上鞋跟着走到斜对面的客厅，回头看着吴伟笑问道：“你也是警察？”
“花园街派出所民警吴伟。”
显而易见，是被他们当着形迹可疑的人盘问。
被盘问很正常，关键这么一来就打草惊蛇了，王建平被搞得一肚子郁闷，探头看看大厅方向，不动声色说：“警察同志，你们想知道什么？”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后院吧。”
“行。”
走进阴森森的后院，韩朝阳紧紧衣领，笑看着他说：“王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证件。”
“身份证在你手里啊，还要我怎么出示？”
“王先生，我要看的是工作证。请放心，我们会帮您保密的。”
“我……我说好听点是自由职业，说难听点就是没正式工作，没工作哪有什么工作证！警察同志，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很显然，他是担心暴露身份！
韩朝阳乐了，笑看着他说：“您和您同伴是开车来的，车停在对面小区的一家干洗店门口，到了之后没急着找宾馆找旅社，也没干别的，就站在对面朝旅社这边张望。群众打电话举报，说你们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如果您是我，您要不要搞个清楚。”
燕阳的群众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王建平被搞得很郁闷，只能从怀里掏出警察证，苦笑着问：“这么说你们早看出我们是同行？”
“只是觉得像，但不敢肯定。”韩朝阳接过证件，随即一脸歉意地说：“王队，打扰您休息，不好意思。确认一下我们就放心了，如果需要我们协助您尽管开口。”
“协助暂时不需要，只要你们帮我们保密，不要泄露我们的身份。”
“明白，保证不让凌斌知道。”
听到韩朝阳提及凌斌，王建平神情顿时严肃起来，紧盯着他双眼问：“小韩，你们盘问过凌斌？”
“盘问过。”
“为什么盘问？”
“带着一个孩子住青旅，在外面自称叔叔，登记时又声称小女孩是他女儿，换作您，您一样会盘问。”
“他是怎么说的？”
韩朝阳把盘问结果简明扼要介绍了一番，王建平微微点点头，转身看着大厅方向说：“没想到你们警觉性这么高，甚至猜出了来龙去脉。在燕阳我们人生地不熟，接下来可能真需要你们协助。”
“王队，您是说孩子妈妈有问题？”
“张子月这个身份是冒用的，真名叫万小霞，因涉嫌贩毒被上网通缉。孩子爸爸姓张，叫张博宇，也一直在逃。”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天下公安是一家（二）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抚江市公安局同行正在追捕的是一起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的主犯，张博宇非常狡猾，从不轻易露面，每次交易都是让手下马仔去，甚至让马仔采用人货分离、采用“埋地雷”的方式和买家交易。
万小霞在一次交易中被抚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中队民警抓获，因交易的毒品数量不多，且当时怀有身孕，让她办理取保候审，结果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调查深入，办案民警渐渐发现万小霞并不是一个小鱼小虾，而是张博宇的女朋友，在团伙中的地位很高！
居然放跑一个女毒贩，局领导震怒，负责侦办此案的三中队副中队长和另一个刑警因为这事挨了处分，这对三中队而言简直是一个耻辱。
凌斌去派出所报案说女友张子月失踪，提供了好几张其女友的照片。
上传到系统，三中队的一个刑警注意到了，发现失踪的女子与三年前失踪失联的毒贩很像，请技术民警用技术手段进行人脸识别，结果发现是同一个人！
没线索没办法，有线索王建平这个中队长当然要一洗前辱。
侧面调查，确认万小霞潜逃之后并没有回到张博宇身边，而是改名换姓把孩子生下来，甚至交了一个男朋友，当即向上级请示汇报，在获得上级同意之后亲自跟踪监视凌斌，从抚江一直跟到燕阳。
听王队介绍完案情，韩朝阳禁不住问：“这么说我师兄也知道这个案子？”
“你师兄？”王建平被问糊涂了。
韩朝阳不无得意地说：“石局啊，你们石局是从我们燕阳调过去的。石局刚参加工作时的师傅就是我师傅，我师傅上上个月退休时他还回来过。”
这个关系厉害了！
王建平一脸不可思议地问：“小韩，你认识我们石局？”
“骗您干什么。”韩朝阳掏出手机，翻出顾爷爷退休那天拍的照片，嘿嘿笑道：“您看，这是石局和我师傅的合影，这是我们几个师兄弟的合影。”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眼前这个小民警居然有这么硬的关系！
王建平彻底服了，看着照片感叹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既然你是石局的小师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接下来如果需要你们协助，我直接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我们本来就是一家嘛。”
“好，你们早点回去吧，再不撤凌斌就要起疑心了。”
“行，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
韩朝阳不敢坏大师兄部下的事，跟张贝贝交代了一番同黄莹、吴伟一起挤上电动巡逻车回警务室。
矮个子刑警丘根茂不知道王队被燕阳的片儿警喊出去干什么的，见王队在外面边抽烟边打电话，不动声色走出来问：“王队，他们在搞什么？”
“没事，就是确认下我们的身份。”
“我们身份暴露了？”丘根茂大吃一惊。
“就你这样一口一个王队，身份不暴露才不正常呢，”王建平瞪了他一眼，再次提醒道：“跟你说一百遍了，叫王哥叫王哥！”
“对不起，我……我刚才忘了。”
“同样刚参加工作，看人家多精明，那眼光多毒，我们一进来住下身份就被他们看穿了。”
领导心情不好，丘根茂吓得不敢再吱声。王建平意识到话有点重，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道：“学着点儿，刚才那个穿便衣的高个子民警就是你学习的榜样。”
“王哥，您既是我领导也是我师傅，我向您学习是真的，跟他学习什么。”
“连我都要跟他学习，何况你！”
“您跟他学习，王哥，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王建平再次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出一条新闻：“看看，我说韩朝阳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呢，原来他就是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燕阳最帅警察’。”
丘根茂被搞啼笑皆非，忍不住来了句：“长得不帅不是我的错，这个怎么学？”
“你以为最帅警察只是长得帅？”王建平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间。
……
韩朝阳目送走吴伟，一边同女友往理大走，一边鬼使神差打开微信给大师兄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本以为大师兄这会儿应该休息了，就算没休息也很忙，没想到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大师兄就有了回复，不是回微信，而是直接打过来了。
“朝阳，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发微信？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不是激动得睡不着觉。”
“石局，您也没休息啊，我……我……”
“我什么我，就算你不给我发微信，我明天也要打电话祝贺你被破格首授二司，这比立个人二等功难多了，是不是后无来者我不知道，但在我们省公安系统应该是前无古人，之前从来没有过，你小子是第一个！”
韩朝阳大吃一惊，回头看看女友，紧握着手机问：“石局，授衔的事您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师傅打电话告诉您的？”
“对你来说这是天大的事，对师傅来说这算不上事，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给我打电话。”
石局正在局里值班，起身走到窗户前看看楼下，举着手机笑道：“破格首授二司，你可能觉得很突然，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惊喜，但我早就听到风声了，上次回去庆祝师傅退休，你们分局领导跟我提过，只不过这不是分局甚至不是市局能决定的，当时周局和杜局他们也没把握。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也就没跟你提。”
“师傅是不是也很早听到了风声？”
“这用得着问吗，你是他老人家的徒弟，这么大事你们分局领导能不跟他商量。”
“原来就我一个蒙在鼓里！”
“这是好事，好好干，我相信只要你能保持住，早晚有一天能跟师傅一样穿上白衬衫。”
有一个好师傅和好师兄就是不一样，韩朝阳感动不已，黄莹听得清清楚楚，也禁不住露出会心地笑容。
再聊这个话题有些难为情，韩朝阳急忙道：“石局，其实这么晚给您发微信，不是因为授衔的事，您知道我刚才遇到了谁？”
“遇到了谁？”石局好奇地问。
“你们市局刑警支队一大队三中队的王队，他们跟踪监视一个男子从抚江一直跟到燕阳，住在我辖区的一个青旅里。他事先没跟我们打招呼，见他们形迹可疑，我就去查房……”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石局忍不住笑道：“这个王建平，也大意了，一到燕阳就暴露身份。幸亏是被你看穿的，要是被毒贩看穿，我看他们三中队可能永远翻不了身。”
“石局，这真不能怪他，主要是他跟踪的那个凌斌也很可疑，住得又是青旅。”
“既然这样你能帮上的就帮他们一把，他们人生地不熟，这次没暴露下次也可能会暴露。明天我给你们分局领导打个电话，正式请你们分局提供协助，这么一来就不算干私活，不会让你难做。”
“石局，没事的，他们来我辖区办案，我本来就应该全力协助。”
“如果只是在你管的片区，我才不会给你分局打电话呢，关键燕阳那么大，他们不可能只呆在你辖区，还是打个招呼比较好。”
“也行，反正不管您给不给分局打电话，只要王队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都会协助。”
“好，就这么定了。我等会儿也给王建平打个电话。在燕阳人生地不熟，让他别逞强，有什么事跟你商量着办，毕竟那是你的地头。”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天下公安是一家（三）
第二天一早，主管刑侦的冯副局长果然亲自打来电话，让全力协助抚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两位同行。
不过这个电话来的有点晚，王建平早在半小时前就找到了警务室，正坐在社区民警办公室里跟老唐、老丁谈笑风生。
韩朝阳接完电话再次走进来，老丁抬头问：“朝阳，冯局怎么说？”
“这用得着问吗，让全力协助呗。”韩朝阳坐到钢丝床边，侧身笑道：“王队，你那辆车太显眼，换副燕阳的牌照倒是不难，但元旦期间正是交警查得最严的时候，万一被拦下来既耽误时间又容易暴露。刚才接完局领导电话，我又给新园街派出所鲍所打了个电话，鲍所等会儿送辆车过来，把你们那辆车顺便开回去，先换着用几天。”
考虑得很周到，王建平禁不住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鲍所也是我师兄，也是石局的师弟。”
韩朝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接着道：“盯人很辛苦，要不我们分下工，凌斌和馨馨只要没离开我们辖区，或者从外面回来，由我们负责盯。他出去打听万小霞下落的时候，你们盯着。”
老丁暗想这个顺水人情做得真漂亮，忍不住问：“朝阳，王队要盯的人不太可能总住张贝贝那儿，青旅虽然便宜但带着个孩子很不方便，昨晚住那儿可能只是权宜之计。”
“带着个孩子出去找人才不方便呢。”
想到张贝贝一大早打的那个电话，韩朝阳胸有成竹地说：“凌斌原来是打算今天把床位退了，出去重新找一家快捷酒店的。见馨馨挺喜欢住青旅，挺喜欢张贝贝，张贝贝又挺喜欢孩子，今天一早就跟张贝贝商量，请张贝贝帮着带馨馨，甚至打算给钱。”
老唐下意识问：“把孩子拜托给张贝贝他能放心？”
“昨晚我和吴伟盘问过他，当时张贝贝和莹莹都在场，他应该是看出来我和吴伟跟旅社有点关系，把孩子拜托给张贝贝就等于拜托给我。”
“把孩子拜托给警察，他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张贝贝却很不放心，馨馨已经被她妈妈扔下一次，很难说凌斌会不会以此为借口把馨馨扔给她，所以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我觉得凌斌不会干这种事，并且这是一个获取他信任的机会，就让她答应了。”
这就相当于贴靠！
王建平反应过来，不无感激的点点头。
老丁透过窗户看看正在院子里跟张支书说话的社区第一书记，提醒道：“请张贝贝帮凌斌带孩子倒是有利于办案，关键张贝贝不一定有时间。曹泽方昨天下午好像说今天要开个什么会，不光通知了老金、宏亮和晓斌，也通知了张贝贝。”
张贝贝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参选社区妇女主任，曹泽方又找她开什么会，难道与社区在保安公司和青旅的股份有关？
韩朝阳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旅社又不只是张贝贝一个人，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小长假，我岳母人在招待所心在旅社，居然请了四天假，从今天开始休息，算上元旦假期一共能休9天，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旅社。她最喜欢孩子了，就算社区不开会也用不着张贝贝带。”
正说着，一辆灰色丰田轿车开进院子，缓缓停在紧挨着警务室后门的停车位上。
见师兄推门下车，韩朝阳禁不住笑道：“王队，车来了。”
“这么快！”王建平下意识站起身。
“我打电话时鲍所正在上班路上，离这儿不远。”韩朝阳拉开门，鲍所正好走到社区民警办公室门口，一看见王建平就微笑着招呼道：“王队是吧，石局也给我打过电话，欢迎你们来燕阳。”
“王队，这位是我们鲍所。”顶头上司来了，老唐当仁不让地起身介绍。
“鲍所好，鲍所，你们这么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知道你忙，就不提给你们接风的事了。我车停在院子里，这是车钥匙，如果有其它需要尽管跟朝阳开口，朝阳能解决朝阳解决，朝阳解决不了的找我。如果我一样解决不了，我再去找局领导。”
……
鲍所如此热情，王建平真被搞得非常不好意思，暗暗决定等办完这个案子，一定要好好请一下这些帮忙的燕阳同行。
正客套着，他的手机响了，韩朝阳的手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
“知道了，没关系，好，就这样了。”
“别急，我马上到，稳着点，绝不能打草惊蛇。”
老丁好奇地问：“凌斌要出门？”
韩朝阳一边陪着王建平往外走，一边确认道：“正在旅社门口等车，网上叫的，他叫车时张贝贝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好像是要去高新区。”
王建平钻进鲍所的车，系上安全带扶着方向盘急切地说：“鲍所，朝阳，感谢的话不多说，我先走一步了。”
“忙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走王建平，鲍所从后门走进警务室，跟正在值班的郑欣宜打了个招呼，又穿过办案区走到警务室门口，站在抚江同行的桑塔纳边道：“朝阳，老唐，所里有点事，我也走了。”
“行，您也开慢点。”
韩朝阳很想问问新园街派出所领导班子调整的事，但当着老丁和老唐的面问显然不合适，只能就这么目送走鲍所，没想到刚送走师兄，师傅就到了，穿着警察冬执勤服佩戴着保安的肩章臂章，边往这边跟沿街的商户打招呼。
“朝阳，你们都在，今天都挺早啊。”
“师傅，不是我们早，是您迟到了。”韩朝阳忍不住调侃道。
“迟到了？”顾爷爷信以为真，竟抬起胳膊看看手表。
“跟您开玩笑呢，您是义务的，又不拿工资不记考勤，对您来说就没有迟到早退这回事。”
“朝阳，你这话我不爱听，你这是什么意思，笑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笑话您，我哪儿敢！”韩朝阳咧嘴一笑，一边整理着单警装备一边笑道：“师傅，上午不忙，一起去东明小区看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顾爷爷好奇地问。
有些事用不着刻意推动，只要耐心等待，它会自己慢慢发酵。
老唐强忍着笑，禁不住解释道：“顾警长，海珠今天要组织新民小区业主来东明小区参观，张经理和俊峰都在做准备，等会儿要给新民小区的业主们介绍东明小区的情况，甚至请了几位东明小区的业主代表，打算跟新民小区的业主代表开个座谈会。”
顾爷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信将疑地问：“海珠打开局面了，新民小区业主愿意成立业主大会，愿意聘请物业公司？”
“她做这么长时间工作，总算看到点希望，今天来参加的只是部分业主，真正想把业主大会搞起来还任重道远。”
对顾爷爷而言新民小区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一样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不禁笑道：“海珠这丫头可以啊，我就说么，只要功夫深铁棒也能磨成针，有希望就很不错了，好的开端是成功一半！”
今天来的全是莫云虎的“仇家”和以前支持成立业主大会的业主，这个“考察团”之所以能成行，很大程度上与莫云虎有关，韩朝阳拉开巡逻车门，嘿嘿笑道：“苗姐多敬业，我就知道她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第四百三十五章 “考察团”
之前收编了东明小区的保安队，后来又因为“废品回收涉嫌垄断”的事逼着张经理下调物业费，当时为安抚他画了一张大饼，现在该是兑现的时候了，不然韩朝阳也不会拉着顾爷爷、老唐、老丁一起赶到小区给他站台。
一进小区，能看到张经理为迎接新民小区“业主代表团”做了大量准备。
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积雪都看不到，一个烟头都找不着。地面停车位和地下停车场里的车停得整整齐齐，不仅看不到占用两个车位的，甚至车头统一朝前。
欢度元旦、欢度新年的标语随处可见，走廊和电梯里的广告也没之前那么多，疏通下水道、装修、推销装饰材料和家具家电等令人深恶痛绝的小广告更是一个也见不着。
保洁人员不仅把小区打扫得干干净净，着装也很整洁。保安们更是精神抖擞，或迎着凛凛寒风在门口执勤，或握着对讲机、佩戴着执法记录仪在小区内巡逻。
新民小区的业主们骑着电动车，在苗海珠带领下从北门鱼贯进入小区，张经理笑容满面地上前欢迎，驻守东明小区的保安班长吴俊峰上前立正敬礼，随即同顾爷爷、韩朝阳、老丁、老唐等人一起陪同新民小区的业主们开始参观。
“韩警官，您怎么也来了？”
“这是大事，我能不来吗？”韩朝阳陪着一位认识他，他却叫不出名字甚至记不得姓什么的阿姨，边往8号楼方向走，边微笑着问：“阿姨，感觉有物业管的小区与没物业管的小区有没有区别？”
“花钱跟不花钱肯定有区别。”杨阿姨不无羡慕地看看四周，感叹道：“不过这是新小区，你看，全是高层，全是电梯房，设计得就漂亮，这花园、这绿化，住这儿跟住公园里似的，我们小区是老小区，盖得跟宿舍楼差不多，一排挨着一排，怎么搞也没这漂亮。”
“是啊，现在想想就后悔，那会儿开盘时好像才6800一平，我来看过，结果想着房价会不会降就没买。”
“老钱，6800是以后的事，我记得售楼部当时有小姑娘去我们楼下发过传单，6200就能买到，好像还送车位。”
……
请你们来参观物业管理，结果看起楼盘讨论起房价了！
韩朝阳被搞啼笑皆非，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顾爷爷倒是跟他们聊得挺热乎，循循善诱地说：“错过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要说便宜，你们买新民小区的房子时才叫便宜，好像不到3600，现在涨到多少，升值空间比这儿大。如果物业管理能跟上，把小区环境卫生和绿化好好搞搞，现在转手也能卖到一万一平，毕竟地段在那儿。”
“顾警长说得对，同样是二手房，我们小区为什么卖不上价，为什么卖不过隔壁的新春花苑，就是管理没跟上！”
“所以说无论从自己住的角度出发，还是从投资的角度看，都应该把业主大会成立起来，都应该聘请物业公司把小区的环境卫生、绿化和安防搞好。”
“顾警长，您以为我们不想搞，关键是不齐心！”
“不光不齐心，有些人就看不得别人好，还有些人嘴上说不在乎那点钱，可真要是让他出钱，他的风凉话就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能理解。”
顾爷爷侧身邀请众人进8号楼门洞，扶着刚刷卡打开的门笑道：“人一多意见就多，不齐心很正常，个个同意或者个个反对那才不正常呢。但不管是成立业主大会，还是别的什么事，讲究的是一个少数服从多数，这就是我们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我相信只要今天在场的人齐心，那成立业主大会就不难。”
“对，顾警长说得对，少数服从多数，只要有一半人同意，有一半人签字，管那些人怎么想呢！”
……
新民小区的业主这儿看看，那儿看看，甚至到地下停车场转了一圈。
从地下停车场上来后开始参观保安宿舍、监控室，最后来到物业公司会议室。张经理早准备好了开水，会议桌上甚至摆上水果和瓜子，简直像是在开新春茶话会。
他一边招呼新民小区业主和本小区的业主代表坐，一边兴高采烈地说：“各位，刚才忘了介绍，我们小区保安队也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三中队，吴班长同时也是巡逻队的三中队长，过去半年，他们协助公安局破了好个案子，抓了好几个犯罪分子，其中甚至有一个杀人犯。”
“真的？”新民小区的业主们不约而同朝吴俊峰看去。
“千真万确！”韩朝阳接过话茬，微笑着确认道：“前不久，我们燕阳市公安局给巡逻队记集体三等功，吴俊峰同志荣立个人三等功。”
“小吴，别不好意思，把奖章证书拿过来给大家伙看看。”
“好的，各位请稍等。”吴俊峰咧嘴一笑，跑出去拿奖章证书了。
顾爷爷捧着茶杯，意味深长地说：“各位，我们这些人很幸运，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生活和平年代。但在和平年代，想立功是非常难的，小吴能荣立个人三等功，这说明什么，说明小伙子很敬业，说明小伙子把业主乃至群众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新民小区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保安！
一个业主禁不住问：“张经理，如果我们小区成立业主大会，聘请你们物业公司，您能安排吴队长去我们小区吗？”
“没问题，就算吴队长抽不开身，我们也会安排跟吴队长同样出色的小伙子过去。”张宗江夸了个海口，又眉飞色舞地说：“忘了给大家介绍，保安队前不久有四个小伙子同时被市公安局记个人三等功，有六个小伙子被市公安局记嘉奖，也就是说我们保安队个个都是好样的！”
“别的小伙子我们不熟悉，我们就认识吴队长。”一个阿姨看着刚拿上奖章证书走进来的吴俊峰，好奇地问：“小吴，韩警官和小苗上次去我们小区抓偷车贼，你是不是也一起去过？”
“是的，我也去过。”
韩朝阳趁热打铁地说：“阿姨，您这一提我想起来了，小区的一系列电动车失窃案之所以能破，吴俊峰同志功不可没，就是他和我们保安队的另一个中队长在小区里安装监控器材拍摄到内鬼作案的。”
“原来小吴去过我们小区！”
“不只是去过，而且去过不止一次。”顾警长指指老唐，又指指苗海珠，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或许在各位看来，小区频频失窃，好像是我们民警不作为。但我们警察是人，不是神，而且现在法律越来越健全，对证据的要求越来越高，没有确凿证据不能乱抓人。借这个机会我可以告诉大家，新园街派出所和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对新民小区频频发生电动车失窃一直很重视，前前后后去小区蹲守过不止二十次，老唐蹲守过，以前的社区民警俞镇川同志蹲守过，小韩蹲守过，花园街派出所办案民警吴伟同志去过，连小吴等义务巡逻队员都去过，只是大家伙不知道而已，并不是我们没做工作。”
“我说刚才那几个小伙子怎么有些面熟，原来去过我们小区！”
吴俊峰禁不住笑道：“叔叔，我去过四次，每次都是晚上七八点钟过去，早上六点多回来。丢几辆电动车案子不算大，但为破这个案子唐警官、韩警官、苗警官和新园街派出所的俞警官真没少费心费力。”

第四百三十六章 商业综合体（一）
新民小区“业主代表团”对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表现出极大兴趣，聊着聊着甚至聊到了物业费。这个话题韩朝阳不方便参与讨论，前脚走出会议室，顾爷爷和老唐后脚跟了出来。
“老唐，海珠在里面，有件事跟她说跟你说一样的。”
“顾警长，什么事？”
顾爷爷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道：“你和海珠是民警，有本职工作，解决不了群众的所有问题。尤其成立业主大会这种事，光靠你俩肯定不行。以前没打开局面没办法，现在打开局面了，完全可以跟居委会谈谈，请居委会出面筹备，你们以后要做的工作主要是协助，没必要再像现在这样冲在前面。”
“您说得对，成立业主大会怎么能绕开居委会！”老唐猛然反应过来，立马掏出手机翻找新民社区居委会干部的号码。
“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顾爷爷笑了笑，走到电动巡逻车边回头问：“朝阳，你是回去，还是再呆会儿？”
“回去吧，再呆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我们先走。”
正说着，老丁也跟了出来，也爬上巡逻车一起打道回府。
回到警务室，韩朝阳坐到办公桌前正准备填上级前天布置下来的关于辖区居民养狗的报表，接警台的固定电话响了，郑欣宜接完电话回头道：“韩大，第一书记有请，在后面会议室。”
“找我干什么？”
“这你得问他！”
“好吧，我去看看。”
韩朝阳抬头看看站在门口跟打字复印店老板娘聊天的顾爷爷，关上电脑，起身拉门往后院走去。
推开后门一看，一辆熟悉的黑色别克轿车竟停在许宏亮的宝马边上，韩朝阳以为看花眼了，绕到后面看看牌子，又垫脚透过窗户往会议室里看，没想到苏主任真来了，正坐在会议室里跟曹泽方、张支书、老金、许宏亮及张贝贝等人谈笑风生。
“朝阳，进来啊，就等你！”
“苏主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市委办不忙吗？”
“想你们了，回来看看你们。”苏娴嫣然一笑，指指左手边的长椅：“坐，坐下聊。”
老金满面笑容，张贝贝的俏脸上同样挂着笑意，张支书和解主任笑而不语，许宏亮和李晓斌则若有所思，从大家伙的表情上看，上午这个会开得挺愉快，曹泽方应该没打算在保安公司和青旅上做文章，只是怎么也想不通苏娴会来，难道是老金搬来的救兵？
韩朝阳正狐疑，苏娴抱着杯子笑道：“朝阳，贝贝有个大胆的想法，曹书记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张支书和解主任也认为可以试试，只是这个想法比较大胆，他们拿不定主意，非得把我拉来帮着参谋参谋。”
“什么想法，有多大胆？”
“贝贝，这是你的想法，你说。”
张贝贝回头看看曹泽方，拿来一张527厂的平面图，兴高采烈地说：“前段时间，城西区人民法院查封了527厂的这几栋老房子，使用面积大概有9000多平米，我托人打听过，法院正在委托专业机构评估，评估结果出来之后就会在网上拍卖。”
527厂有几栋房子被法院查封的事，韩朝阳不只是有所耳闻，前几天跟顾爷爷一起去巡逻时甚至亲眼见过法院的封条，只是万万没想到张贝贝会打那几栋老房子的主意。
“使用面积9000多平米，建筑面积和占地面积肯定不止，这几栋老房子应该值不少钱吧。”韩朝阳看着平面图下意识问。
“具体值多少要看评估结果，光看评估结果甚至都不准，应该以拍卖到最后的成交价算。”
“你想把这几栋老房子拍下来？”
“我倒是想，但我没那么多钱。”
曹泽方接过话茬，微笑着说：“朝阳，小张建议由我们居委会出面注册一个投资公司，把这几栋房子拍下来，再投入点资金把它改造成一个集餐饮、购物、娱乐、住宿于一体的商业综合体。我觉得只要能搞起来绝对有前景，我们周边没有一个像样的超市，附近居民买菜要么去河滨路，要么去阳观村菜市场。规模稍大的商场同样没有，电影院更不用说了。”
“我们这边居民不少，人流量也不小，等高铁站、长途汽车东站建起来投入使用、等朝阳村民回迁、等在朝阳村地皮上盖起来的商品房卖出去，居民会比现在更多，人流量会比现在更大！”能不能搞起来，最帅警察的意见也很重要，张贝贝忍不住补充道。
韩朝阳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想知道你会折腾，没想到你胆子如此之大敢这么折腾。
见所有人全盯着他看，只能不动声色问：“计划是不错，关键钱从哪儿来？”
“资金我觉得不是问题。”
曹泽方抬头看看张支书，不无激动地说：“朝阳村征地拆迁，老朝阳村的村民手里个个有钱。有钱当然是好事，但对有些村民来说却不见得是好事。有的沉迷赌博，有的花天酒地大肆挥霍，有的甚至被社会上的不法分子忽悠以至于上当受骗。我相信只要工作做到位，村民们会把钱投到社区的投资公司，毕竟社区的两个实体经营得都不错，保安公司规模越做越大，并且已经开始盈利。青旅经营得也可圈可点，最迟明年三月份就能收回成本，就能跟保安公司一样开始盈利。”
圈钱！
圈老朝阳村民的钱投资开发商业综合体！
韩朝阳一下子竟愣住了，暗想这个想法不是一两点大胆，简直是胆大包天。
曹泽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接着道：“而且集体经营对老朝阳村的村民并不陌生，朝阳村没撤销时村里就有一个公司，张支书兼任总经理，经营了十几年，每年都盈利，每年都给村民分红，所以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村民们不会有什么抵触情绪，至少大多数村民不会有。”
朝阳村以前是有一个什么朝阳实业公司，但那个公司的利润来源主要是收房租、地租，盖小产权房和卖墓地，有些经营项目甚至都不合法，能跟这个商业综合体比吗？
韩朝阳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时候，曹泽方又说道：“只要能把这个商业综合体搞起来，社区的居民尤其老朝阳村的村民就有事干了，想做生意的可以在里面租一个商铺或柜台，想开一个小吃的可以租一个快餐档，不想做生意不想创业的可以做服务员，可以做保洁，总而言之能增加几百乃至上千个就业机会。”
愿景真的很好，关键有那么容易吗，而且做生意有风险的。
韩朝阳摸摸鼻子，苦着脸说：“曹书记，这方面我不太懂，你想听意见真找错人了。苏主任，您见过大世面，您觉得怎么样？”
小狐狸，越来越狡猾了！
苏娴暗骂一句，直言不讳地说：“能让老朝阳村民们把手里的钱用到正道上，能创造就业机会，能繁荣市场，甚至能给国家上缴利税，不管怎么看这个计划都不错。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作为社区的第一任党支部书记，我个人是支持的。但是呢，想把计划变成现实，要面临两个问题。一是能不能动员居民们把闲钱投到居委会注册成立的投资开发公司，二是公司成立、资金到位之后的经营管理，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管理层不够专业，能把一盘好棋下成臭棋，最后倒霉的是股东是老百姓。”
“苏主任放心，融资这一块有张支书和解主任在，绝对没问题！至于经营管理，我们绝不会外行指挥内行，肯定会请专业的经理人当CEO。我看小张就可以，脑子活，办事稳重，从把纪念堂改造成青旅上就能看出她拥有我们所没有的商业思维。”
张贝贝厉害了，居然要当CEO！
韩朝阳大吃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向张贝贝。
张贝贝被看得很不好意思，急忙低下头。
苏娴倒不担心张贝贝将来会把老朝阳村民的征地拆迁款赔光，回头笑问道：“张支书，老解，你们是怎么看的，对融资到底有没有信心？”
昨晚曹泽方请客，拉着张支书和解主任喝了一晚上酒，聊了很多。
张支书想到曹泽方昨晚说过的那些话，笑道：“只要能确定公司管理层，确定投资开发公司的章程和人事管理、财务管理方面的规章制度，融资这一块问题应该不大。另外朝阳村早撤销了，计划成立的公司是社区的实体，在融资的时候不能忘了527厂和东明小区的居民，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投资入股，都要提前跟人家说一声。”
“我没意见，527厂的地段在这儿呢，就算开商场、电影院、旅馆赚不到钱，地皮将来也能升值。”解主任一向唯张支书马首是瞻，表示没什么问题。
“既然这样，你们就商量着办。”苏娴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起身笑道：“单位还有点事，我得赶回去。”
“苏主任，我送送您。”
“别，你们继续研究。”
“苏主任，我什么不懂，我在这儿也研究不出什么，我送送您。”
韩朝阳回头看看众人，跟着苏娴走到门口，在帮她开车门的时候，背对着会议室窗户低声问：“苏姐，这不是一件小事，万一搞砸了呢？”
“放心吧，不是猛龙不过江，于公于私曹泽方都不会把这么大项目搞砸的。”
“可是……”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这样了，有事电话联系。”

第四百三十七章 商业综合体（二）
韩朝阳算明白，曹泽方是担心张支书、解主任等老朝阳村一系的新任社区干部和以老金为首的“保安系”实权派不支持，特意把苏主任请来站台的。
由此可见，他是憋足劲儿想大干一场。
至于社区在保安公司和青旅的那点股权他压根儿没看上，要么不干，干就要“干一票”大的，而张贝贝又不失时机给他送了一个锦囊妙计。
什么商业综合体，没三五千万搞不起来，想想就怕人。
韩朝阳干脆不想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由他们怎么折腾去，反正赚到了钱自己拿不到一分，赔了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到时候带着巡逻队员去现场帮着维稳。
顾爷爷却觉得这事有点意思，生怕泄露社区的“商业机密”，居然先跟曹泽方、张昌坚“请示”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之后立马给王厂长打电话，两个老头子竟咸吃萝卜淡操心地帮着研究分析起来。
“厂里的房子，厂里的地皮，早该收回来了，当时就不应该贱卖！”
老厂长挥舞着胳膊，很激动很兴奋地说：“厂破产了，区里又指望不上，由社区收回来总比卖给外人好。而且按曹书记和小张的计划，只要能搞起来应该不会赔，毕竟时代变了，以前电影票两块钱一张都没人看，现在四五十一张都不一定能买到票，其它我不知道，但电影院只要装修一下重新开放，生意肯定差不了。”
对曹泽方而言，商业综合体能不能搞起来事关他的政绩。
对张贝贝来说，把商业综合体搞起来既能赚钱也能实现她成为女强人的抱负。
对张支书和解主任等社区干部来说，曹泽方终究是要走的，商业综合体只要能搞起来最终还是他们这些社区干部说了算；对老厂长来说，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涉及到527厂的“主权”，牵动他们那一代军工人敏感的神经，大有让已破产多少年的527厂重现辉煌之意。
韩朝阳看着他激动样子，禁不住打趣道：“王厂长，您老光支持没用，想把房子拍下来是要花真金白银的！”
“没钱可以集资，曹书记不是说得很清楚吗，社区居民都可以投资入股。这是在这儿说的，如果只是曹书记，我不会投钱。但有张支书、解主任和贝贝那丫头牵头就不一样了，我相信他们。让投多没有，投十万八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你一个月拿一万多，十万八万也就是你大半年退休工资。
韩朝阳相信他真会入股，甚至能想象到他不仅会入股还会动员527厂的老干部老职工入股，又忍不住问：“王厂长，您老相信张支书和解主任我能理解，毕竟他们当村干部时就做过生意，而且做得不错，村民个个都有分红。相信张贝贝我就不太明白了，她又不是本地人，并且那么年轻，甚至都没结婚。”
“小韩，说了你别不高兴，别看贝贝那丫头年轻，别看人是闺女，但她比你有魄力，比你有能力。”
“她不就是在纪念堂开了个旅馆嘛！”
王厂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说了你还不服气，开旅馆放一边，就人家千里迢迢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顺利继承到她大舅留给她的房子，在拆迁补偿这个问题上为争取同等对待，甚至挨家挨户做通大多村民代表的工作，同意她把户口迁过来，虽然功亏一篑，但换作你，你小子真不一定能做到。”
顾爷爷深以为然，笑看着他说：“朝阳，你真别不服气，贝贝那丫头是挺厉害的，你看现在谁把她当外地人，这一点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吧，她厉害，我没出息。”韩朝阳嘴上虽然不服气，但内心深处还是服气的。
让他忍俊不禁的是，老厂长的想法很“超前”，竟又回到原来的话题，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既然社区要搞商业综合体，要拍下那几栋房子，那我等会儿得给他们提个醒。这么好的地段，有的是人想要，现在有钱人多了，别说三五千万，三五个亿都拿得出来，必须未雨绸缪。”
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有什么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傅。
顾爷爷对这方面和韩朝阳一样不懂，好奇地问：“未雨绸缪，什么意思？”
“拍卖啊，你以为就是加价那么简单，这跟打仗一样要讲究策略。说了你们别不信，有准备跟没准备是不一样的，如果早做准备，只要能计划好配合好，将来能省很多钱。”
“怎么做准备，怎么配合？”
“你们没见过法院拍卖房子？”
“没有。”顾爷爷摇摇头。
“我也没有。”韩朝阳想想又说道：“王厂长，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现在全是在网上拍，您都看不见竞争对手的，想跟招投标那样搞都没机会。”
“你还人民警察呢，就知道搞歪门邪道！”
老厂长瞥了他一眼，不无得意地说：“功夫既要下在场内，一样要下在场外。场内拼得是心理素质，视情况决定是每次加一点，还是一下子多加几十乃至上百万，一下子唬住对方。至于场外，在我看来比场内更重要。东明小区前段时间不是一套房子被法院封了，拿到网上拍卖吗？拍卖前有好多对房子感兴趣的人去看房，市里那些倒腾二手房的中介几乎全去过，评估价好像是187万，起拍价是160万，结果最后加到217万，以217万成交的，这还不算税费，跟直接找业主买的价钱差不多，直接买可能还会便宜。”
“照您老这么说，想通过拍卖捡漏的机会不大？”
“有人拣了便宜，但只是少数。”
老厂长笑了笑，接着道：“为什么东明小区那套房子能拍出高价，说到底是人家去看过，对多少钱能接受有一个心理预期。我们厂的那几栋房子同样如此，不信我们可以打赌，等法院把拍卖公告挂到网上，肯定有人来看。如果我们能在这方面做点文章，让他们的心理预期没那么高，将来就能省钱。”
“王厂长，你是说让其他有意买的人感觉那几栋房子不值太多钱？”顾爷爷似懂非懂地问。
这对师徒还当警察呢，居然连这都不懂，老厂长优越感爆棚，嘿嘿笑道：“评估一栋房子的价值是多方面的，不能单纯看地段。首先那几栋房子只能商用，至少土地性质没变更前不能推倒建住宅楼，他们买去能干什么？更重要的是几栋房子全在我们厂里，他们搞经营会不会扰民，会不会占用家属区的道路、停车位，这方面我们这些老职工有发言权。”
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厂里的老职工反对，别人就算买去将来也会麻烦不断。
韩朝阳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不禁笑道：“王厂长，您老还说我净想着搞歪门邪道，您这不是搞歪门邪道是什么？”
“我是厂里的人，我说油烟味太大鼓风机太响，你就不能在我门口开饭店，理直气壮，这不是搞歪门邪道。但你小韩不是我们厂里人，如果你反对或者你蛊惑别人反对那就是搞歪门邪道。”
差点忘了，他以前是厂长！
没几把刷子能当一个军工企业的一把手？
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正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的含义，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抬头一看，原来是跟踪监视凌斌的抚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中队长王建平来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韩朝阳把王建平请进里间，带上门问：“王队，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凌斌呢？”
“他回了旅社，我是看着他进去之后才过来的。”
蹲守熬人，跟踪监视一样熬人，韩朝阳又问道：“上午没收获？”
“没有，他去高新区目的明确，是找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记得姓魏，只有一张跟万小霞一起拍的半身照，高新区那么大，只有这点线索怎么找。”王建平点上支烟，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
“姓魏的妇女与万小霞是什么关系？”韩朝阳追问道。
“万小霞生馨馨时请的月嫂，后来又请魏某做了一年多保姆，我们掌握的暂时只有这些，但从凌斌找的第一个人就是魏某上看，万小霞与魏某的关系应该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应该不知道张子月这个身份是假的，他也不可能没看过万小霞冒用的张子月的身份证，不可能不知道张子月的娘家在哪儿，不去找馨馨的外公外婆，反而来燕阳找一个保姆，这件事是有点蹊跷。”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去问问他，为什么不去‘张子月’娘家找，反倒先找一个保姆。”
韩朝阳担心这会引起凌斌警觉，低声问：“王队，我就这么跑过去去问合适吗？”
“应该没问题。”
王建平再次捋了捋思路，分析道：“我和小丘应该没暴露身份，他应该不知道被我们盯上了。所以对他来说‘张子月’不辞而别有无数种可能性，唯一想不到的是‘张子月’涉嫌贩毒。毕竟对他这样的普通人而言毒品似乎很遥远，并且很难把一个温柔、体贴、漂亮甚至‘善良’的女人与一个女毒贩对上号。”
韩朝阳反应过来，喃喃地说：“抚江的公安问很正常，但追到燕阳来问就不正常了。我盘查过他，他甚至把馨馨变相拜托给我，所以我问也很正常，他应该不会起疑心。”
“我就是这么考虑的，朝阳，忙不忙，不忙就帮我去问问。”
“王队，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走，我们先去吃饭。”
……
凌斌跑了一个上午，很累。
之所以急着回来，一是发现人海茫茫不太好找，二是不放心孩子。
回来一看，却发现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黄妈很喜欢既懂事乖巧又漂亮的馨馨，早哄她吃饱了饭，正一起坐在钢琴前弹多、来、咪、发、索、啦、西、多。
“爸爸，爸爸，你去哪儿了，你不要馨馨了……”
看不见“爸爸”没关系，甚至玩得不亦乐乎。一看“爸爸”，馨馨猛地扑过去，紧抱着他双腿哭喊起来。
泪流满面，鼻涕都出来了，声音撕心裂肺，听着让人心疼。
“馨馨不哭，馨馨乖，爸爸怎么可能不要你……”凌斌一阵心酸，俯身抱起馨馨，紧搂在怀里，和声细语地哄劝。
不知道是哭得太伤心太累，还是上午玩得太疯太累，小丫头哭着哭着竟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通往厨房和锅炉房的过道边有一个为值班员工准备的小房间，考虑到他带着个孩子不住集体宿舍不方便，黄妈一早就把小房间收拾了出来。
生怕把小丫头吵醒，打了个手势，走过去轻轻打开门，示意凌斌把小丫头放床上。
凌斌放下孩子，一边继续低声哄着一边帮着脱下棉裤和上衣，黄妈很默契地摊开被子帮小丫头盖上。
“阿姨，谢谢啦，馨馨很调皮，不好带，让您受累了。”确认小丫头睡熟了，并且不会冻着，凌斌走出房间反带上门，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黄妈早上听张贝贝说过他和孩子的事，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和小房间里的孩子特可怜，暗想什么钱都能赚，唯独这钱不能赚，立马推开他手：
“小凌，别这样，你这是搞什么。你是我们的顾客，帮你带会儿孩子是应该的。”
“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对您来说可能没什么，对我来说真是帮了大忙。”
……
正客气着，韩朝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朝阳，你来得正好，我就带了一会儿馨馨，小凌非得给钱！”
凌斌愣了愣，下意识问：“韩警官，黄阿姨是您妈？”
“我岳母。”韩朝阳走一边把手放暖气片上烤，一边笑道：“凌先生，没必要这么客气，把钱收起来吧，我妈是真喜欢馨馨，真喜欢带孩子。”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想到馨馨那么乖巧那么可爱，黄妈走进吧台嘀咕道：“总说是莹莹不同意，我看你也是不着急，又不是没到结婚年龄，非要拖，拖下去有什么意思。”
韩朝阳使了个眼色，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
凌斌忍不住笑了，回头看看黄妈，跟进厨房。
“凌先生，有没有吃饭？”
“谢谢，吃过了，在回来路上吃的。”
韩朝阳拿起开水瓶，找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水，坐到餐桌前不动声色问：“今天找得怎么样，有没有头绪？”
“不怎么样，暂时没头绪。”凌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下意识掏出烟。
“怎么会呢，有名有姓有家庭住址，应该不难找啊！”
“韩警官，您是说子月吧？”
“嗯。”韩朝阳重重点点头。
“这就说来话长了，”凌斌点上支烟，解释道：“我的童年不快乐，子月的童年更坎坷。她亲生父母重男轻女，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还想生三胎要个儿子，结果依然不是，子月就这么来到这个世界。当时计划生育管得的严，她亲生父母因为生二胎、生她二姐就被罚过，家庭很困难，日子过不下去，就狠心把她送人了。”
“张子月”说什么你都信！
韩朝阳暗叹口气，不动声色问：“后来呢？”
“收养她的那家人原来以为不能生养，结果她三岁的时候她养母怀上了，给她生了个妹妹，过了两年又给她生了个弟弟。”
凌斌打开窗口，把烟灰弹到窗外，回头道：“亲骨肉肯定比抱养的好，她在那个家根本没地位。她的脾气我太清楚了，她说不回那两个家，就永远不会回！”
这个故事很不错，贴近现实，临山镇老家就有这样的事。
韩朝阳看着这个爱上女毒贩，很可能也被女毒贩爱上了的男人，追问道：“我还以为馨馨外公外婆家在高新区呢，既然不是找馨馨的外公外婆，那你是来找谁的？”
“找魏姐，子月生馨馨时请的保姆，不过子月从来没把她当保姆。她呢，也没把子月当主家，对子月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也很喜欢馨馨。”
“你认为张子月会来找她？”
“除了魏姐，子月还能找谁，她还能投奔谁！”
韩朝阳趁热打铁地问：“你见过魏姐？”
“见过，”凌斌又点上一支烟，吐着淡蓝色的烟雾确认道：“但也就见过一次，去年9月份她去看子月和馨馨，给馨馨买了好多礼物，子月看到她别提多高兴，真激动得哭了。”
“然后呢？”
“她就在抚江住了三天，我送她去汽车站的，我帮她买的票，她说她家在燕阳开发区。”
“这么说你未婚妻应该有魏姐的联系方式。”
“子月这两年用的手机号是我帮她去办的，平时都在网上缴费，在网上变更业务，知道手机号和密码，能查话单，能看通话记录。”
凌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翻拍的通话记录照片，苦着脸说：“这上面没燕阳的电话，也没归属地是燕阳的手机号。我想想不服气，只要是陌生号码全拨了一遍，没有魏姐，真没有！”

第四百三十九章 “回忆回忆”
没查到“张子月”与魏姐的通话记录，省内各市汽车站的售票系统又不像火车站一样与公安联网，没推行购票实名制，并且时间过去那么久，这个魏姐还真不容易找。
韩朝阳想了想，追问道：“魏姐说话口音像不像燕阳人？”
“她说普通话，口音不重，这我真听不出来。”
“有没有她照片？”
“有。”警察愿意帮着找，凌斌求之不得，拿起手机翻出一张魏姐抱着馨馨与“张子月”的合影。
韩朝阳接过手机看了看，掏出手机加上凌斌的微信，把照片通过微信发到自己手机上，旋即问道：“不知道魏姐的全名，不知道她住哪儿，你上午是怎么找的？”
“能怎么找，碰运气呗。”凌斌紧锁着眉头，凝重地说：“我跑了四个小区，请保安和进入小区的人辨认，跑到第五个小区突然想到一件事，感觉不太对劲儿就回来了。”
“什么事？”韩朝阳一下子来精神。
“抚江虽然跟燕阳一样是地级市，但燕阳是省会，不管干什么工资待遇燕阳都比抚江高，抚江的人来燕阳做月嫂当保姆很正常，燕阳人怎么会跑抚江去做月嫂当保姆！”
以为想起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韩朝阳暗想你还算没被爱情完全冲昏头脑，至少能想到这显而易见的疑点，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不动声色说：“燕阳人去抚江做月嫂当保姆是不太符合常理，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比如丈夫在抚江做生意，妻子不愿意两地分居，跟到抚江又找不到合适工作，于是从事家政。又比如孩子在抚江上学，妈妈不放心过去陪读，可又闲不住，这种情况很多。”
“韩警官，您说得对，我看待问题太片面。”凌斌很愿意接受这样的解释，一脸深以为然。
“当务之急是找到人！”
“是啊，可人海茫茫怎么找？”凌斌深吸口气，不无沮丧地说：“坐在家里等不是事，出来又不知道怎么找。韩警官，不怕您笑话，这些天我没睡过一次好觉，都快崩溃了。”
“理解，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崩溃，但你必须撑着，必须坚持住，你要是崩溃了馨馨怎么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凌斌再也忍不住了，吟着泪说：“不管遇到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可以跟她一起去面对。为什么非要不辞而别，连个电话都不打，快急死了……”
真是一个痴情人！
韩朝阳暗叹口气，沉默了大概两份钟，等他情绪稍稍平复，这才道：“光着急有什么用，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凌先生，我建议你再想想，好好回忆回忆过去两年你们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或许无意中说过什么，只是你没在意。”
“怪我，我这个男友太不称职，整天泡在实验室，都不怎么顾家，都没怎么好好陪过她。”
“怪自己一样没用，想想，好好想想。”
“好吧，我想想。”
凌斌抱着头，趴在餐桌上想了好一会儿，喃喃地说：“我经常加班，又喜欢抽烟，嘴里总是没味儿，菜里不放辣椒吃不下饭。为了让我吃好，她每次做菜都做两份，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我记得有一次问过她，难道一点辣都不能吃，她说以前喜欢吃辣，怀上馨馨时医生说不能吃太辣的东西，她就不吃了。生下馨馨之后，变得一点都不吃，一吃就闹肚子。”
让你回忆一切有可能找到人的线索，结果竟回忆出这些！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凌斌突然抬起头：“她去过南云，在南云呆过，说在南云时经常吃米线，每次吃米线时都会放很多辣椒，说南云的过桥米线不辣不好吃。”
去南云“进货”的，但并不是一到地方就能拿到货，在那里呆过很正常。
韩朝阳掏出纸笔写上“去过南云”，紧盯着他道：“再想想，慢慢想，别着急。”
“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把工资卡拿给她，她不要，她说她有钱。其实我知道她有钱，应该是离婚时分割的财产，怕勾起她伤心的回忆，也不想让她再去想那个混蛋，所以一直没问她有多少钱。有一次馨馨发高烧，送馨馨去医院，身上现金不够，又忘了带银行卡，当时正好换了个手机号，微信那些来得及重新绑定。她在急诊室陪馨馨，让我拿她的银行卡去交费，收费窗口的刷卡机又坏了，只能去外面的取款机取现金。打电话问密码，取了两千块钱，想着我们在一起之后她没再收过房租，买菜买米电费水费暖气费全是她掏的，甚至三天两头给我买衣服买鞋，我担心她没多少钱了，又不好意思跟我说，就顺便查询了下余额。”
“然后呢？”韩朝阳追问道。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卡里有八十多万，刚开始真以为看错了。”凌斌点上支烟猛吸了几口，接着道：“后来我问她哪来这么多钱，她说离婚时分的家产。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我瞧不起她，又说这钱也是她赚的，离婚前跟那个混蛋一起做玉石生意赚不少钱。”
做玉石生意，真会编，正好与在去过南云的经历想稳合。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示意他继续说。
“钱怎么来的不重要，她人那么好不可能去偷去抢，我说这么多存活期不划算，她说一直没顾上，说过几天去银行存，结果到现在都没存，还在卡里，还是活期。”
存定期想再取出来麻烦，存定期多好，只要有取款机就能取钱，不管去哪儿都能刷卡消费，她显然是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不过韩朝阳现在考虑的不是这些，紧盯着他双眼问：“现在卡里有多少钱？”
“六十一万。”
“馨馨发高烧去医院是什么时候，当时查询到的余额是八十几万？”
“就上上个月的事，当时卡里有八十三万七千多。韩警官，我知道您的意思，她取走了二十万，所以我才这么着急。”
“她取走二十万，你非常着急，什么意思？”
凌斌掐灭烟头，急切地说：“您别误会，我不是贪子月的钱，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她把钱全带走，只是把馨馨扔给我，那说明以前的一切全是假的，她根本不爱我，只是想甩掉馨馨；要是她只取几千，或者只取两三万，那她在外面肯定呆不久，钱花完就会回来。”
韩朝阳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了，禁不住问：“她带走二十万，留六十万给你，说明她既爱你也舍不得馨馨，但又不得不走，并且走之后就不想确切地说不能回到你和馨馨身边。”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太了解她了！”
“银行卡呢，拿给我看看。”
“哦，带着呢。”凌斌掏出钱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建行的借记卡。
韩朝阳把卡放到灯下，拿起手机拍下卡号，随即把卡还给他，起身道：“凌先生，我会想方设法帮你找，你呢不要那么急，先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跟刚才一样好好回忆回忆。刚才加了你的微信，回头再把手机号发给你，想到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韩警官，你们一家既帮我带馨馨又帮我找子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别谢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警察呢。”韩朝阳拍拍他肩膀，把他送回小房间，随即走进旅社，爬上电动巡逻车，拨通王建平的手机。
“朝阳，有没有了解到什么？”
“王队，凌斌说万小霞留下的建行借记卡里原来有八十多万，现在只有六十多万，也就是说万小霞带走了二十万。我不知道抚江的银行对储户每天取多少钱有没有限制，也不知道取款机对个人账户每天累计取多少钱有没有限额，只知道我们老家的几个银行的网点如果一次性取超过五万现金要提前预约。”
王建平猛然反应过来，兴奋地说：“尽管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依然能看出万小霞走得很匆忙，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她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她肯定会劝说凌斌跟她一起走，一起去一个别人找不到她们的地方生活。既然很匆忙，那么她既没时间去预约取款，也不一定有时间去取款机慢慢取，很可能是转账！”
韩朝阳笑道：“如果是银行转账，那就能查到转账记录，只要能掌握资金流向，掌握她现在所使用的银行卡，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她的大概位置。”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王建平猛拍了下额头，急切地说：“朝阳，能不能想办法看看他的银行卡，搞清到底是哪个银行的，最后能搞清银行卡号。”
“建行的借记卡，卡号我已经拍下来了，这就给您发过去。”
“太好了，赶紧发过来！”
能帮上忙，韩朝阳很高兴。
把照片发过去之后，想想又拨通王建平的手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旅社大门说：“王队，这条线肯定是要查的，不过我觉得转账的可能性不大。万小霞是什么人，贩毒团伙的主犯，她谨慎成那样，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万一她犯错呢，忙则生乱，她完全有可能犯错，不管怎么样，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先把卡号发回去查查看。”

第四百四十章 “胆子越来越小”
韩朝阳回到警务室，继续填报表。
填到一半，陈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身后问：“韩大，又填报表，不是登记养狗的吗，怎么又变成精神病人了？”
“那个刚填完，这个是新任务。”韩朝阳放下鼠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忍不住吐槽道：“办案民警怕审批，我们这些社区民警是怕报表。一份接着一份，内容交叉重叠，不切实际，不知道搞这些报表有什么用！有些可以上传电子档，有些必须手填，比做笔录还麻烦。”
“很多吗？”陈洁好奇地问。
“说出来吓死你。”韩朝阳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苦笑道：“前天在所里听陈秀娟说，所里现在要填报建立95类128份报表和13种台帐，再这么下去正事不用干了，光填报表做台账都忙不过来。”
陈洁最见不得他这样的公务员诉苦，禁不住笑道：“让填就填呗，又不是你一个人，再说你马上就涨工资了。”
“涨工资跟这是两码事。”韩朝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不解地问：“你不是应该在人才市场招人吗，怎么偷偷跑回来了？当HR多好，往那儿一坐，人家拿着简历排队给你陪笑脸说好话，这不是想干就能干的，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HR！”陈洁被搞得啼笑皆非，回头看了一眼刚从后门走进来的郑欣宜，不无自嘲地说：“拜托，我们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不是世界500强，但凡有点志气的谁会当保安？整个人才市场就数我们摊位和保险公司的摊位最冷清，从早上坐到下午，屁股都坐麻了，也没人去应聘。”
“今天没有，明天可能有，公司人员不大多是从人才市场招的。”
“我是不想去了，这个HR谁爱当谁当！”
郑欣宜坐到接警台前，抬头道：“金经理跟几个建筑公司全谈好了，明天上午去工程指挥部签协议，后天就要派保安进驻，一下子要增加六个执勤点，现在正是最缺人的时候，你不去人才市场谁去，你不当这个HR谁当？”
“你呀，”陈洁噗嗤一笑：“欣宜姐，我的招聘任务完成了，而且是超额完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完成了，你不是没招到人吗？”保安真不好招，郑欣宜深有感触，一脸将信将疑。
韩朝阳知道老金是把招兵买马的任务包干到人的，也对陈洁所谓的“超额完成”表示严重怀疑，忍不住笑道：“人呢？陈洁，别怪我没提醒你，招聘任务是重，招聘压力是大，但不能滥竽充数，人到了我是要参加面试的，不符合条件的一个不会录用。”
陈洁嘻笑道：“这你放心，人我有得是，不过得请你帮个忙。”
“请我帮什么忙，这是金经理布置给你的任务，又不是我的任务。”
“是啊，不许偷奸耍滑。”郑欣宜禁不住笑道。
陈洁拉来一张椅子，往二人面前一坐，得意洋洋地说：“我们学校领导给我打电话了，寒假期间学校可以组织学员来我们这儿实习，只是不可能来社区保安公司，也不可能来巡逻队。只能去所里，来接警平台也可以考虑，但必须有能说了算的民警去接洽。”
原来她是打算从省司法警官学院搬救兵！
郑欣宜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问：“来综合接警平台跟来我们保安公司不一回事吗，为什么非得要有能说了算的民警去接洽？”
“拜托，人家上的是警校，虽然毕业之后不一定能当上警察，但也不能还没毕业就来当保安。而且既然是实习，到时候就要有实习鉴定，保安公司出具的鉴定有什么用，难道让人家将来找工作时跟面试官说我在保安公司实习过，有一定工作经验，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生怕韩朝阳不帮忙，陈洁又说道：“韩大，全是警校生，至少能来四十个。你想想，把他们拉来实习，我们能省多少钱，连制服都不用发！”
警校生肯定比从社会上招的人听话，但这不是一件小事。
韩朝阳紧盯着她问：“你想让我去跟学校谈？”
“我都跟我们杨院长说好了，杨院长说只要你能去这事就成了，甚至可以提前半个月放假，提前半个月让学员过来实习。”
“我去很容易，关键这么一来就等于学校把学员全交给了我，学员万一出什么事我就要对人家负责。”
“能出什么事，韩大，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没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这跟有没有气概没关系。”
韩朝阳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去年省警校有几个学员去交警队实习，跟交警一起设卡盘查时被一个试图冲关的酒驾司机撞伤，下肢粉碎性骨折，差点连命都丢了，反正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他是来实习的，不是正式民警，甚至连辅警都不是，局里只能承担医疗费用。人家长怎么可能答应，找学校，找分局，甚至去市局、去省厅上访，这事到现在都没完呢。”
“那怎么办，我都跟学校说好了！”陈洁拉拉他胳膊，用几乎哀求地语气说：“韩大，我们又不是交警队，更不是刑警队，而且他们来之后也不会让他们单独上岗，肯定是一个带一个，能有什么危险。”
“我知道你也是为公司好，这样吧，你先去跟金经理说说，再跟学校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变通一下，由保安公司与学校接洽，实习鉴定到时候我来想办法。”
“好吧，只能这样了。”
“别拉着个脸，跟学校领导好好说，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同时也是接受街道综治办领导、接受花园街派出所指导的义务治安巡逻队，由保安公司接洽主要是考虑到要对学员负责，可以由保安公司给学员们买意外伤害保险，而且还能给学员们发点实习工资。”
“行，我知道该怎么说。”
陈洁前脚刚走，郑欣宜就好奇地问：“韩大，你刚才说的那个受伤的警校生后来怎么样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好像在家休养。”
韩朝阳轻叹口气，凝重地说：“上次在分局听闻主任无意中提过几句，那个孩子好像没说什么，家长情绪比较激动，认为孩子是警校安排到分局实习的，是在协助分局交警大队执勤时受伤的，总之就是因公受伤，怎么着也得记一个二等功吧。”
“野猪撞伤逃犯，你撞上野猪，你捡漏都能立二等功，人家的腿都没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这个诉求很合理，怎么就不给评？”
“评功评奖问题倒不大，关键人家长考虑孩子下半辈子怎么过，要分局解决编制，而且是公务员编制。”
“不可以？”
“你说呢，在社区干那么多年，这方面你比我懂，现在是逢进必考，他连腿都没了，连报考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录用？而且这不是分局能说了算的，要经过人事部门。”
“那孩子真可怜！”郑欣宜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不是有肇事车吗，车主应该赔偿！”
“车主早被关进去了，二十多岁，家里没什么钱。”韩朝阳暗叹口气，接着道：“车倒是上了全险，但他是酒驾，而且是故意撞的，保险公司依照规定免责赔偿，所以车主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分局除了支付医药费后来又给了点一钱，我刚分到所里时局里还组织我们捐过款，学校也出了钱，好像也组织过捐款，但现在人家不只是要钱，要的是编制，想要一份正式工作。”

第四百四十一章 社区发展大计
正说着，康所开着电动巡逻车到了，一进门就急切地问：“朝阳，金经理在不在？”
“好像在后面开会，”想到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社区第一书记，韩朝阳忍俊不禁地说：“从早上一直开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中午有没有吃饭。”
康海根微笑着跟郑欣宜打了个招呼，掀开接警台盖板走进来问：“开什么会？”
“这我真知道一些，也可以告诉您，但您必须保密，因为涉及到曹书记的社区发展大计，可以算商业机密。”
“发展大计，商业机密？”康海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脸将信将疑。
“康所，韩大没跟您开玩笑。”郑欣宜把陈洁刚才坐的椅子放正，一边请他坐下一边吃吃笑道：“曹书记要上大项目，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项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今天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不知道要开多少会，不知道要研究多少次呢？”
“什么项目？”
郑欣宜和韩朝阳一样不看好曹泽方和张贝贝的“商业综合体”计划，强忍着笑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起来，康海根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到底是区委来的干部，眼界就是高，办事就是有魄力！”
“是啊，要么不投资，一投就是几千万，想想就怕人。”
“怕人归怕人，但这个项目真要是能搞起来，对社区真是一件好事。”
康海根接过水杯，沉吟道：“老朝阳村的村民们虽然拿到了征地拆迁补偿，但以前那些没工作只靠种地和出租房屋谋生的村民也全变得无所事事，整天没事干，手里又有点，就容易出事。商业综合体搞起来之后，他们手里的钱就能用在正道上，他们呢也能有份工作，不会再像现在这么闲着。”
“话虽然这么说，但做生意是有风险的，何况这么大的生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韩朝阳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突然问：“康所，您找金经理有什么事？”
“金经理不是跟几个大公司谈好了吗，就是几个工地的安保，我想问问监控中心能不能搞起来。”
他是代表分局为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保驾护航的，他关心这些很正常，韩朝阳反应过来，回头看着后门笑道：“康所，您稍坐，我去帮您看看会开完没有。”
“别去了，别耽误他们研究大事，反正我又不忙，就在这儿等吧。”
“行，等会儿一起吃饭。”
康海根看了一眼韩朝阳做的报表，又问道：“顾警长呢？”
“在对面，”韩朝阳指指六院方向，笑道：“今天六院警务室值班的老秦家里有点事，他过去帮着盯会儿。”
“在六院警务室值班的不都是六院的保安吗，六院保卫科为什么不安排个人？”
“这几天感冒的人多，好多人是亲属开车送来的，六院车位本来就紧张，现在更紧张了，中午把两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保安们全忙着指挥交通，指挥车主停车了，实在抽不出人。”
“这几天感冒的人是不少，”康海根回头看看暖气片，提醒道：“屋里有暖气，外面那么冷，这一冷一热的最容易感冒，你们也要注意预防。”
“谢谢康所关心，”韩朝阳指指挂在衣架上的棉服，笑道：“我一进门就脱，出去时再穿，就怕感冒。”
“嗯，注意点好。”
正说着，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曹泽方、张支书、解主任、老金、许宏亮、张贝贝等人从后门涌了进来，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办案区突然变得非常拥挤，许宏亮和李晓斌干脆掀开盖板走到接警台外，站在外面看着曹泽方、张支书他们跟康海根打招呼。
“……张支书，朝阳，既然康所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在这儿说吧。”曹泽方跟康海根寒暄完，回头笑道：“考虑到527厂的那几栋老房子，法院从查封到公开拍卖有一个过程，最快估计也得半年，我们急也急不来，事实上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有足够时间对项目进行论证，可以先把方方面面全考虑到。”
韩朝阳暗想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社区干部，更不可能也没钱投资入股，但嘴上依然笑道：“这事是急不来，是应该研究论证。”
“我们也不能光研究论证，光坐在会议室里纸上谈兵。今天开会研究了一下，大家一致认为可以先注册成立公司，新公司的名称暂定为朝阳社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到底能不能注册上，要看有没有被人家抢注。其实这也是小事，我们考虑新公司成立起来之后就它作为社区所有实体的母公司。”
曹泽方婉拒了郑欣宜帮他倒水的好意，兴致勃勃地接着道：“等将来把527厂那几栋老房子拍下来之后，再注册一个公司，由母公司注资。也就是说新成立的母公司相当于一个‘小国资委’，把社区在保安服务公司和青旅的股份全纳入其中，先把规模和市值做起来。”
又没上市，哪有什么市值？
韩朝阳意识到他是想搞个大公司，将来上报时好写材料，规模那么大，资产那么多，写出来好看。
曹泽方不知道韩朝阳是怎么想的，也不管韩朝阳会怎么想，回头笑看着张贝贝继续道：“为了社区的建设，也为了公司发展，贝贝决定作为候选人参加社区居委会委员选举。至于工作分工，等当选之后再研究。同时，大家一致提议由张支书出任新公司的董事长兼法人，贝贝出任总经理，老金出任副总经理。当然，这只是计划，等公司注册成立之后要召开股东大会，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和公司章程产生。”
康海根嘴上没说心里想，社区的搞的公司，管理层人选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什么按规定，什么按章程，到头来还不是走过场，想到这些，禁不住笑了。
韩朝阳则下意识朝张贝贝看去，只见她竟很害羞地躲在解主任身后，这事明明是她先起的头，现在快成真了竟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涉及到人事变动，郑欣宜忍不住问：“曹书记，金经理出任新公司副总经理，保安公司怎么办？”
“正准备说呢，大家一致提议由宏亮接替老金出任保安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兼法人。当然，这一样要按《公司法》和保安公司的章程，经过股东大会产生。”
曹泽方笑了笑，接着道：“好多工作要做在前面，而且呢有一些工作现在就可以做，我们今天研究了一下，决定在母公司下面先注册成立一个提供家政、医疗护理及保洁服务的公司。高科技、互联网这些我们不在行，服务是我们的强项，并且我们有优势。比如527厂有不少子女不在身边的老同志，年龄大了，行动不便，尽管国家对养老产业很重视，但这些又没发展起来，那些老人肯定需要保姆；又比如东明小区有一些年轻的业主需要月嫂，六院需要护工，我们可以把老朝阳村的群众组织起来，进行专业的培训，然后再让她们上岗。”
韩朝阳暗想相比搞什么“商业综合体”，这个项目要靠谱得多。
不过也很清楚第一书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显然是想给老朝阳村的妇女先在社区的公司里工作，等“商业综合体”项目启动之后就可以动员她们入股，因为她们不是普通的妇女，她们个个有钱，个个是百万富婆！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主动出击！
“小郑，我们觉得你担任家政保洁服务公司经理最合适。”
“我？”郑欣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竟愣住了。
“就是你。”一直没开口的张支书走到她身边，微笑着说：“欣宜，你在社区干好几年，熟悉情况，能力也有目共睹，我想不出谁会比你更合适。”
谁不想当经理，关键这个家政保洁公司什么都没有！
郑欣宜觉得在保安公司干挺好，对现状很满意，正准备婉拒，见张贝贝嘴角边突然勾起一丝笑意，顿时改了主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笑问道：“曹书记，张支书，让我去管家政服务公司，那我现在手里的这摊事交给谁？”
“不是还有晓斌和陈洁吗？”
“陈洁要参加公考，已经报名了！”
“这边你放心，人有的是。”许宏亮觉得这对她是一个机会，笑道：“曹书记和张支书不会让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第一个注资的就是家政保洁服务公司。而且只要能招保洁工，马上就有业务。曹书记和张支书跟环卫所说好了，老朝阳村范围内的道路的环境卫生可以外包给我们。”
老朝阳村范围内的道路，说白了就是几个大工地周围的道路。
街道环卫所以前就不管的，过去这些年一直是村里负责，现在朝阳村撤销了，当然需要人接手。这个业务其实不用刻意去争取，其实就是把老朝阳村的卫生包干区过渡给了朝阳社区。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打扫卫生的经费主要来自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交的卫生费，现在变成了街道拨款。
韩朝阳反应过来，正想着清洁工也不太好找，郑欣宜居然一口答应道：“行，曹书记、张支书，既然您二位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试试。”
“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康海根看得目瞪口呆，暗叹居委会的办事效率竟如此之高，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免”，几个人商量一下就决定了，不像所里想办点什么事要向这个汇报，要向那个请示。
……
说完社区的事，曹泽方问起康海根的来意。
康海根一提到监控中心和指挥中心，曹泽方就把问题推给了老金，老金又打个哈哈推给了许宏亮，很显然，他们今天研究过这一问题！
“康所，几个工地要支付的保安服务费是不少，但花钱的地方更多。”
许宏亮偷看了一眼韩朝阳，接着打起官腔：“你们公安为什么要把监控分成好几类，不就是考虑到投资，考虑到经费么。几个工地现在工人不多，等过完春节您再看看，到时候估计得上万。我们拿人家的保安费，就要把保安工作做好，没钱又什么事都干不成，所以我们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搞一套全覆盖的监控系统要花多少钱，不搞是意料之中的事。
韩朝阳干脆掏出手机，装出一副查看信息的样子。
康海根很失望，紧盯着许宏亮急切地说：“宏亮，搞监控中心是区领导要求的！”
“我们不是不搞，我们只是打算分阶段搞。找专业的公司，先把几个工地全装上，一个工地搞一个监控室，只要借两间活动房就够了，场地问题也好解决，等将来有条件再联网，再搞一个像样的指挥中心。”
“康所，宏亮也有宏亮的难处。”
曹泽方接过话茬，回头看看老金，苦着脸说：“别人不知道你非常清楚，我们社区保安公司，我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之所以有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的后勤保障到位。保安工资和福利在同行中绝对是最高的，装备也是最全的，这些全要花钱！”
一个工地搞一套监控系统花不了多少钱，真要是联网，搞一套把整个老朝阳村都覆盖的监控系统，建一个高大上的监控指挥中心，那这个投资就海了去了。
在这个问题上社区干部的态度是一致的，张支书微笑着附和道：“康所长，指挥监控中心重要，整个社区的治安巡防更重要，而经费又只有那么多，我觉得我们不能顾此失彼，更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一个工地搞一个监控室也行。”康海根还能说什么，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就是问一下，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接着聊。”
“康所，我送送您。”
“不用了，车就在门口。”
尽管如此，韩朝阳还是把他送到门外，还是目送他上车。
想到他们接下来还要研究社区的发展大计，目送走康海根，韩朝阳干脆穿过斑马线，走进六院来到六院警务室。
顾爷爷正忙着给一个来探望病人的妇女指路，医院太大，光外科大楼就有八部电梯，哪部电梯只停哪几层，第一次来的人真搞不清楚。
直到把妇女送进电梯，他老人家才回头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今天不忙，报表做完了？”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曹书记和张支书他们的会从会议室开到警务室，警务室现在没法儿呆了。”
“去警务室开什么会？”顾爷爷好奇地问。
韩朝阳把最新的“人事任免”介绍了一下，走进六院的小警务室，带上门笑道：“不是猛龙不过江，曹书记果然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树立起威信，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张支书和解主任是言听计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师傅，您不觉得奇怪？”
顾爷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抬头解释道：“你不能拿朝阳社区跟其他社区其他行政村比，曹书记是新来的，张支书和解主任跟新来的又有什么区别？不是曹书记把威信树立起来了，而是此一时彼一时，张支书和解主任在社区本来就没什么威信，他们一样没站稳脚跟，不然居委会委员怎么到现在都没选出来。”
“真是！”韩朝阳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不禁笑道：“张支书是当了十几年支书，但那是朝阳村的支书，不是朝阳社区的支书，老朝阳村的村民服他们，不等于527厂和东明小区的居民服他们！”
“不管怎么说，社区总得有个主心骨，曹书记办事雷厉风行，这不是什么坏事。”
“我就怕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前怕狼后怕虎了，在经济建设这个问题上小平同志都说胆子应该再大点，”顾爷爷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抚江市公安局的同志在忙什么，他们查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他们再住旅社容易暴露身份，这会儿应该搬到东明小区马路对面的快捷酒店了，案子暂时没什么进展，不过我觉得他们的侦查方向没错。不管多坏的人，都有善的一面。馨馨是万小霞的亲生骨肉，一下子离开这么久她能不想？凌斌那么爱她，她应该也很爱凌斌，不辞而别她心里肯定特难受。”
“她会主动联系凌斌？”
“我觉得这是早晚的事。”
“王队有没有对凌斌的手机上技术手段？”
“这我真不知道，不过这是公安部的重点毒品目标案件，两个在逃的主犯好不容易露头，抚江市公安局肯定会重视的。”
“也是。”顾爷爷微微点点头，想想又说道：“不过就这么等不是办法，万一她能忍住过一年半载再联系呢，耗下去既占用警力又浪费经费，我看还是应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主动出击。”
“师傅，她人躲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主动出击？”
“让她知道凌斌带着孩子在找她就行，”顾爷爷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看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脑子里就全是浆糊了？如果能让她知道凌斌带着孩子在满世界找她，她肯定担心找她的人、或者她不想看到的人会找上凌斌和孩子，肯定会采取行动。”
“她担心张博宇找到凌斌！”
“她担心的不一定是张博宇，别忘了她以前是干什么的，既有可能是张博宇，一样可能是贩毒时的上家或下家，完全有可能拿了人家的货没给钱，或者拿了人家的钱没给货。”
一语惊醒梦中人，韩朝阳脱口而出道：“真有这种可能，张博宇团伙是在接货时被抚江市局来了个人赃俱获，接货的马仔被抓了，送货交易的毒贩也被抓了，甚至可能已经被判死刑，张博宇和万小霞却没事，提供货的大老板肯定要搞个清楚，说不定以为是她和张博宇下的套。”
“现在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当务之急是找着她。”
“师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看样子只能让凌斌和馨馨当饵，想办法把她先钓出来！”
顾爷爷微微点点头，又提醒道：“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首先要确保凌斌和孩子的安全。”
“您老放心，我不会，王队更不会拿凌斌和孩子的安危开玩笑。”
“去找王队吧，好好商量商量，警务室这边我帮你盯着，你来前我给你师娘打过电话，今天晚点回去，等会儿就在医院食堂吃。”

第四百四十三章 求人
韩朝阳赶到王建平和丘根茂所在的快捷酒店，刚敲开门走进房间，王建平就带上房门不无沮丧地说：“朝阳，被你猜中了，万小霞果然很狡猾，老家的同志正在银行查询，只查到她在几台自动取款机上的取款记录，没查到转账记录。”
“王队，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您说她会不会存在另一张卡上？”
“老家的同志明天一上班就去市内的几个银行查，看有没有她在其它银行的开户记录，不过我不抱太大希望，因为他们以前贩毒时都是现金交易。”
“这条路走不通，看来只能采用我师傅的办法。”
“你师傅，朝阳，你是说顾警长吗？”
“嗯，他刚问过我有没有进展。”
他的师傅也是石局的师傅，王建平愣了愣，急忙问：“你师傅是怎么说的？”
韩朝阳介绍了一下顾爷爷的提议，随即紧咬着牙说：“万小霞与魏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从凌斌提供的情况上看魏姐很可能住在燕阳，也就是说万小霞很可能躲在燕阳，想让她知道凌斌带着馨馨来了，那就不怕动静大。在网上发帖，去报社登寻人启事，去电视台参加节目，把寻人启事发到微信朋友圈，总之，只要我们能想到能做到的全去做！”
“你师傅说得对，就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可以试试！”王建平点点头，掏出手机当着韩朝阳面向远在抚江的支队领导请示。
丘根茂听到清清楚楚，暗想“燕阳最帅警察”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运气好有个牛逼的师傅。
韩朝阳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等王建平请示完，又商量了一会儿，匆匆下楼驱车再次赶到朝阳国际青年旅社。
黄妈是真喜欢孩子，正在哄刚睡醒的馨馨吃蛋糕。
凌斌跟几个年轻的旅客一起坐在长椅上，一会儿抬头看看正在弹奏钢琴的谢玲玲，一会儿回头看看馨馨，一会儿又低头看看手机。
“朝阳，下班了？”见女婿走到吧台，黄妈抱着馨馨下意识问。
“今天不忙，下班早。”韩朝阳摸摸小丫头的头，微笑着问：“馨馨，喜不喜欢这儿？”
“喜欢！”小丫头舔舔粘满奶油的小手，探头看着角落里演奏的谢玲玲，挣扎着说：“黄奶奶，黄奶奶，再让我弹一次嘛！”
“现在不行，明天再弹。”
正哄着，凌斌起身走了过来。
当着孩子们，他想问又不好问。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韩朝阳回头笑道：“馨馨，叔叔跟你爸爸一起出去抽根烟，你跟黄奶奶一起玩，要听警察叔叔的话。”
“我妈说吸烟有害健康。”
才这么大点人，居然管事！
韩朝阳觉得很好笑又很讽刺，暗想你妈知道吸烟有害健康，难道就不知道吸毒比吸烟更可怕，不过这些话显然不能跟孩子说，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出大厅。
凌斌很默契地跟了出来，一走进院子就急切地问：“韩警官，有没有消息？”
“我查了一下外来人口记录，暂时没查到。”韩朝阳走到灯箱下，回头看着大厅，反问道：“凌先生，你原来是怎么打算的？”
“燕阳这么大，只能碰运气。”凌斌点上支烟，凝重地说：“我准备多印点寻人启事，汽车站、火车站、公交站牌、大商场、大超市，只要人多的地方就贴上几张。不过上午转了一圈，发现想的太简单了，抚江在创建卫生城市，燕阳也是，不是我想贴就能贴的，就算偷偷贴上也很快会被撕掉。”
有这个想法就行！
韩朝阳等的就是这句话，趁热打铁地说：“不是不能贴，是不能乱贴。车站里有专门贴寻人启事和寻物启事的地方，商场里应该也有，小区一样有公告栏，我看可以试试。”
“我手机里有电子档，我现在就去找打字复印店！”
“别急，现在人跟以前不一样，走过路过都懒得抬头看告示的，既然下定决心找，那不妨把网撒大点，比如把寻人启事发到网上，发到微信朋友圈里，请好心人帮着留意，帮着转发。现在人不怎么看报纸，但登报总比不登报好，还可以请出租车司机帮帮忙……”
除此之外没更好的办法，凌斌紧攥着拳头说：“行，我听您的！”
韩朝阳掏出手机，一边翻看电话簿一边道：“我正好认识市报社的一个记者，她肯定认识电视台的人，电视台有一档情感节目，就是现场直播帮人家调解情感纠纷的，收视率挺高，我先打电话问问，请她帮帮忙，看能不能上这个节目。”
“太好了，韩警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又来了，我是警察，这是我份内的事。”韩朝阳拍拍他胳膊，催促道：“馨馨有我岳母帮着带，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分头行动，早点找到人，你们一家也好早点回家。”
……
韩朝阳不是信口开河，说帮忙就帮忙，刚目送走去找打字复印店的凌斌，就回到旅社厨房拨通有过一面之缘的《燕阳日报》记者钱娜娜的电话。
在接受钱娜娜采访时，钱娜娜给过一张名片，他习惯性地把名片上的手机号码存了起来。钱娜娜当时发名片只是出于习惯或者出于礼貌，并没有问他的手机号。
韩朝阳后来又因为帮身患白血病的孩子筹集善款的事联系过一次钱娜娜，钱娜娜既没帮忙又没把他的手机号存下来，以至于接到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甚至早忘了有这么个最帅警察。
“钱记者，我是燕东公安分局花园派出所的民警韩朝阳，您和我们分局政治处封干事来过我们警务室的。”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原来是韩警官。”钱娜娜终于想起有这么个人，甚至去采访燕东区举办的“八一歌会”时曾躲过他，不无尴尬地问：“韩警官，你可以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准备做我线人，给我们报社提供新闻线索。”
“钱记者，做您的线人，有没有线人费？”
“你们公安局都有，我们报社能没有？”钱娜娜正在下班路上，担心他听不清楚，关上刚摇下一道缝隙的车窗，对着车载蓝牙的麦克风笑道：“只要被采纳，普通线索50，重大新闻线索200！”
“我一个小民警，哪有什么重大新闻线索，而且我们不光要遵守保密纪律，也要遵守宣传纪律，未经分局同意不能乱说。”
“我不说，你不说，你们局里怎么知道是你透露的？”
“关键我现在没有您需要的新闻线索。”
“现在没有将来有啊，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而且有一个线索来源容易么，我才不会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行，如果以后有这方面的线索，我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不过现在有件事想先请您帮个忙，我遇到一个群众求助，他真的很可怜……”
韩朝阳将凌斌的遭遇简单介绍了一下，强调道：“他跟孩子妈妈又没结婚，他没有义务抚养孩子，但他并没有把孩子送到福利院，也没有把孩子扔给我们公安，而是决定当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爸爸，真是视如己出，真是重情重义，现在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钱娜娜感叹道：“确实不容易，这样的人确实不多。”
“这事迹多感人，充满正能量！要不要宣传他的事迹，弘扬他这种精神放一边，我们至少不能坐视不理，我很想帮他，也想尽了办法，可我只是一个片儿警，想帮也帮不上。您不一样，您是大记者，只要您能伸出援手就能帮到他。”
原来埋伏打在这儿！
钱娜娜暗想接到你两个电话，全是求帮忙的，再想到各种求助电话每天都能接到，禁不住说：“韩警官，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你说你只是一个片儿警，我钱娜娜其实也只是一个跑现场的小记者，不是主编，更不是社长，就算我现在去采访，拿到社里也上不了报。”
“钱记者，您误会了，我不是想让凌斌上新闻版面，是想请您帮帮忙，您肯定认识电视台的人，看能不能让他带着馨馨上市电视台二套的那档情感节目，就是现场劝小两口别离婚，劝子女要孝敬老人的那个。”
“这我更帮不上忙！韩警官，我们报社跟电视台虽然也算同行，我虽然也认识几个在电视台上班的朋友，但关系还没好到能安排人上节目的地步。”
“您至少认识，至少能说上话。钱记者，求求您了，帮我问问，事成之后只要有新闻线索我保证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钱娜娜暗想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不能再拒绝第二次，不然以后遇上又要躲，而且得躲远远的，是否被撞上会多尴尬，只能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明天上班我帮你问问，到底能不能上我不敢打保票。”
“有您这句话就行，我替凌斌谢谢您，替馨馨谢谢您。”
“别谢了，我受不起。”

第四百四十四章 寻人启事（一）
12月29日，2016年元旦小长假的第一天。
行政服务中心不是公安局，长假期间不办公，黄莹正常休息，但既没去青旅也没陪黄爸回老家探望爷爷奶奶，同韩朝阳一起跑完步回宿舍洗完澡换上衣服，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忙不迭跑到理大南门钻进唐晓萱的车，一起去燕阳很有名的“舞之梦”参加排练，为明天给出嫁的闺蜜旬诗函当伴娘做最后准备。
“结婚就结婚呗，还要跳什么舞。参加排练是给她面子，如果伴郎长得对不起观众，那她就别怪我不给面子，我唐晓萱丢不起这个人！”
现在结婚，不光新郎新娘要表演节目，伴郎伴娘一样要跟着伴舞或伴唱，没点才有真不敢结婚。
伴郎同时也是舞伴，等会儿要一起参加排练，之前从未见过，唐晓萱不想跟一个长得很磕碜的家伙起舞，黄莹一上车她就噘着嘴发起牢骚。
关系不是好到一定程度能称之为闺蜜？
黄莹很清楚她只是嘴上说说，回头看着专程从东海赶来的大学同学徐颖调侃：“老四，昨晚萱萱是怎么安排的，有没有带你出去浪？”
“别提了，说是给我介绍帅哥，结果人有女伴儿，还左拥右抱！”徐颖连拍几下驾驶座椅，随即话锋一转：“莹莹，你见过新郎官没有？”
“见过照片。”
“没见过真人？”
“骗你干什么，”黄莹回头看看唐晓萱，又转身笑道：“别看我们都在燕阳，但她说结婚就结婚，我和萱萱跟你一样觉得突然。她跟那位虽然是高中同学，可这些年没怎么联系，反正没跟我们提过，都没怎么相处，相互都不是很了解，这跟闪婚有什么区别。”
姐妹们一个接着一个脱单，唐晓萱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禁不住嘀咕道：“别光顾着说别人，人家这几年是没怎么联系，但人家早认识了，人家是青梅竹马！哪像你，跟最帅警察虽然没结婚，但也跟结婚差不了太多。”
徐颖还在攻读研究生，学业比较紧张，平时跟她俩联系得不多，趴在驾驶座椅背上好奇地问：“莹莹，你老公真是警察？”
“如假包换。”
“还是燕阳最帅警察？”
黄莹不无得意地笑道：“最帅不是指长得有多帅，但也不难看，至少带出去不丢人。”
“瞧把你嘚瑟的！”徐颖给了她个白眼，掏出手机翻出唐晓萱昨晚转发给她的照片，故意刺激道：“你老公是挺帅的，听说会拉小提琴，还有点情调，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就不怕别人追？”
黄莹忍俊不禁地说：“不怕，他那点死工资，还背着房贷，别人看不上。”
“可他帅啊，现在那些女生就喜欢他这样的小鲜肉，而且他出名了，他是网红。”
“不怕！”黄莹噗嗤笑道：“他整天忙着接处警，忙着做报表，还要上街巡逻，几乎天天加班，累得像条狗，别人找不着他，他一样没时间找别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唐晓萱曾经撩过韩朝阳，结果当时声称不在体制内找的闺蜜居然“出尔反尔”竟跟韩朝阳好上了，唐晓萱虽然算不上后悔，但也见不得她如此显摆，忍不住来了句：“有句话怎么说的，想起来了，警匪一家！莹莹，他是警察，整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你就不怕他学坏？”
“这更不用怕了，现在管得多严啊，他既要遵守八项规定和公安局的那些条令条例，走到哪儿还会被老百姓监督，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被投诉，更别说做错事。他既没什么会员卡、VIP卡，也不能进什么会所，不敢越雷池一步，连出门买点东西都不敢大声，跟同事聚个餐都有纪委督察帮我盯着，就算他有贼心也没贼胆，就算有贼胆也没做贼的时间。”
徐颖乐了，又忍不住笑道：“什么都不可以，这样有意思吗？”
“挺好。”黄莹嘻笑道：“钱虽然少点，花钱的地方也不多，至少衣服一年能少买很多套。除了一些必要的开支，钱都能攒下来还房贷，攒下来给我花。”
“老四，别跟她说了，再说她更嘚瑟！”
聊得韩朝阳，黄莹突然想起一件事，立马掏出手机：“这儿有个链接帮我转发一下，要发朋友圈，也要转发到你们加的那些群，最好请你们的朋友也帮着转发。”
“又转发什么东西，我最烦这个了！”唐晓萱回头瞪了她一眼。
黄莹才不管她愿不愿意，先把链接转发给二人，旋即拿起唐晓萱的手机，输入她这几年从未改过的密码，点开微信，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转发起来。
唐晓萱正在开车，只能由着她转发，只能苦着脸问：“老二，你到底在转发什么？”
不等黄莹开口，正在看内容的徐颖道：“放心吧，不是广告，也不是拉票的。”
“那是什么？”
“寻人启事，”徐颖边看边笑道：“这个奶爸挺帅的，这小丫头也挺漂亮，要找的这个张子月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老公，这么可爱的女孩，还抛夫弃子不辞而别。”
“公益的寻人启事，回头看看，回头帮着留意留意。”黄莹放下手机，轻叹道：“我见过这对父女，他们就住我妈有股份的青旅，孩子甚至就是我妈在帮着带，小丫头真可怜，凌斌真不容易，你们说应不应该帮着找？”
唐晓萱没看寻人启事内容，下意识说：“女的都已经变心了，就算找着又有什么用！”
“萱萱，不是你想的那样，孩子是女的跟别人生的，她自己跑了，却把孩子扔给人家。”
“这是遗弃，应该报案！”
黄莹深吸了一口，苦笑着解释道：“如果把孩子扔给一个不认识的人那肯定是遗弃，但张子月不仅认识凌斌，而且是恋爱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她是不辞而别，但在走前给凌斌和孩子留下一笔钱和一套房子，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也可能患上了婚前恐惧症想一个人静静，毕竟她离过，受过伤害。”

第四百四十五章 寻人启事（二）
就在黄莹跟闺蜜聊凌斌的事之时，刚上班的韩朝阳也在社区民警办公室，跟顾爷爷、康所及今明两天值班的“大姐大”苗海珠研究怎么帮抚江同行寻找万小霞。
苗海珠沉吟道：“既然只是想让万小霞知道凌斌带着孩子在燕阳找她，那寻人启事里有没有照片并不重要。”
韩朝阳捧着小本子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广播啊！”苗海珠挪了挪椅子，解释道：“很多开车的人习惯听收音机，完全可以去交广台、音乐台做广告，广播电台的广告费又不贵，请主持人在节目里穿插着念一下寻人启事，如果万小霞打车或者开车就有可能听到。”
还以为有什么高招呢！
韩朝阳翻开小本子，笑看着她说：“在寻找万小霞这件事上，凌斌舍得花钱。别说市里的广播电台，连省人民广播电台都去过，只要我们现在能收听到的广播频率，基本上都有寻找‘张子月’的广告，并且不是主持人念的，凌斌和馨馨为此专门录了好几分钟要跟‘张子月’说得话。”
顾爷爷低声问：“公交车呢，公交车有没有贴寻人启事？”
“凌斌担心贴上之后会被司机撕掉，专门找过三家经营公交广告的广告公司，我陪他一起去的，跟人家说明情况，就这样还花了四万多广告费，不过现在市内跑的公交车基本上都有他的寻人启事。”
苗海珠禁不住问：“这么说网上也发帖了？”
“贴吧，燕阳网，燕阳零距离，燕阳在线，58同城……只要我们能想到的基本上都发了一遍，考虑到帖子会沉下去，还花了一千块钱，专门请了一个理大学生帮着发帖顶帖。对了，还有QQ群、微信群、微博，总之，能发的全发了，能转发的也动员人家帮着转发了。”
苗海珠喃喃地说：“看来只能往住宅区跑，到小区里贴寻人启事。”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韩朝阳回头看看康海根，目光又转移到苗海珠脸上：“管理不严谁都能进的小区，凌斌溜进去贴就贴了，但大多小区有物业有保安，管理得比较严，外人根本进不去。王队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只能由我们陪他去，有我们出面物业应该不会说什么。”
苗海珠意识到今早为什么开会，开门见山地问：“你陪他跑，还是我陪他跑小区？”
“你是女的，你陪他跑不合适，还是我陪他跑吧。但这么一来警务室就剩你一个人，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元旦期间，肯定要让已经成家、已经有子女的老同志休息。
老唐、老丁不在，韩朝阳再陪凌斌出去跑小区，张贴寻人启事，中山路接警平台就剩苗海珠一个民警，能想象到接下来会有多忙！
一直保持沉默的康海根突然抬头道：“这不是还有我嘛。”
“康所，您今天本来应该休息的……”
“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回来加班。”康海根侧头看看顾爷爷，随即话锋一转：“朝阳，我觉得寻人这个思路没错，但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刚才说万小霞与魏姐的关系不一般，那王队他们为什么不从魏姐这个方向着手查？”
苗海珠深以为然，急切地说：“是啊，张子月这个身份是她冒用的，张子月家可以不去。但她自己家呢，有没有可能是她妈妈，或者是别的什么亲戚！”
“这是公安部重点毒品目标案件，我们能想到的王队他们能想不到？”
韩朝阳反问了一句，低声介绍道：“抚江同行以前排查过，现在又在排查万小霞及张博宇的社会关系，万小霞的情况很清楚，她十二岁时她妈妈就身患癌症去世了，只有两个姨妈和一个姑姑，这三个人全在老家务农，体貌特征也全不像魏姐，并且同村及周边几个村都没跟魏姐相似的妇女。张博宇的父母都健在，家里的亲戚也比较多，但跟万小霞老家一样，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中都没有与魏姐相似的中年妇女。”
“他俩是在外面认识的？”康海根低声问。
“应该是，据王队说，万小霞好像从未去过张博宇的老家，张博宇的家人不仅全没见万小霞，甚至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更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孩子。”
顾爷爷突然放下杯子，抬头道：“那应该顺着张子月这条线查，找到张子月，请她好好回忆回忆，她的身份证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丢失的！”
“师傅，这条线王队他们也查过。”韩朝阳合上小本子，一脸无奈地说：“抚江市局刑警支队确认万小霞冒用张子月的身份之后，立即组织刑警按身份证上的地址赶赴张子月老家，结果发现张子月是五年前被人贩子拐卖过去的，好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脑子不太好使，生了个孩子也不聪明。不管聪不聪明，将来都是要上学的，就算不上学也要上合作医疗。买她的老光棍找到村里，村里又找到派出所，当地民警去他家调查过买被拐妇女的事，考虑到被拐的妇女精神有问题，既说不清老家在什么地方，而且解救出来她甚至无法生存，后来经上级同意让被拐妇女在当地落户，连名字都是村干部帮着取的。”
“后来呢？”
“后来走失了，一直杳无音信。”韩朝阳轻叹口气，补充道：“事实上之前走失过两次，但没走远。老光棍担心她再走失，就把身份证放在她口袋里，想着如果再走失，好心人或者公安会按照身份证上的地址把人送回去，结果身份证最终落到了万小霞手里，并且五官还有那么点相似。”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顾爷爷想了想又问道：“落网的几个同伙有没有见过魏姐？”
“没有，王队说万小霞可能是在认识张博宇之前认识魏姐的，而万小霞从19岁外出打工到21岁认识张博宇这三年的经历到现在都没查清楚。”
中国这么大，谁知道那三年她在什么地方打工的，谁知道她在打工期间接触过哪些人。
顾爷爷微微点点头，起身道：“既然没其他线索，那只能这么查了。你赶紧去找凌斌，陪他一起去贴寻人启事。警务室这边没什么不放心，这不是有康所、海珠和我吗，忙不过来还可以向所里求援。”

第四百四十六章 山穷水尽
一转眼九天过去了，台历上的时间已由2015年变成了2016年。
刚刚过去的九天，韩朝阳别的事没干，光顾着陪凌斌跑小区张贴寻人启事，几乎“脱产”协助抚江同行办案。他天天跟凌斌在一起，王建平和丘根茂自然没必要再盯着，又不能坐在快捷酒店里无所事事，七天前就经上级同意先回去了，走前给韩朝阳留下一张公务卡。
抚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案子，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变成了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案子。
不过具体情况要具体对待，在分局领导看来张博宇和万小霞不只是抚江市公安局要缉捕的毒贩，更是从燕东分局走出去的抚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案子。燕东分局是石局的“娘家”，石局遇到点事“娘家”当然要帮忙，而且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也正因为如此，韩朝阳要继续“脱产”下去。
这是周局昨天下午亲自下达的命令，期限是协助抚江同行抓获两名毒贩为止。
上级委以重任，韩朝阳对能否完成任务却没半点信心，燕阳这么大，人口这么多，该想的办法全想了，能做到的全做了，直到今天半点消息没有，接下来又能怎么找？况且，直至今日都无法确认魏姐在不在燕阳，就算她在燕阳，也不能由此断定万小霞会来找她，甚至就躲在她家。
韩朝阳只是没信心，凌斌则几乎绝望了！
不想再去城乡结合部的住宅小区和外来人员较多的村贴寻人启事，把自给儿关在青旅的值班室里一根接着一根儿抽闷烟，把空间本就不大的值班室搞得乌烟瘴气，连一直很粘他的馨馨都不愿意进去，竟嚷嚷着晚上要跟黄奶奶一起睡。
“他在干什么？”黄莹戴着乳胶手套，一边刷碗一边回头问。
韩朝阳走进厨房，把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关上门回头道：“还在抽烟上网，说不饿，吃不下。”
“妈说他中午也没吃。”
“遇上这种事，吃不下饭很正常，吃得饱睡得香那才不正常呢。”
黄莹很同情凌斌的遭遇，也很喜欢漂亮、乖巧、可爱的馨馨，关掉水龙头，摘下乳胶手套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没说，我也没问。”韩朝阳轻叹口气，苦笑道：“不过有一点大可放心，他不会让馨馨变成孤儿，刚才进去时他正在往QQ空间上传照片，正忙着更新博客，在博客上给‘张子月’写信，点点滴滴，娓娓道来，扎心的感人。”
“什么时代了，还玩博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很多人到现在也不喜欢用微信，感觉微信跟QQ没什么区别，觉得QQ的功能甚至比微信还多。”
黄莹对社交软件不感兴趣，紧盯着他追问道：“老公，你说张子月会不会看他QQ空间里的照片，会不会看他的博客？”
看QQ空间的可能性不大，下午跟王队在电话里沟通过，王队说万小霞的QQ自她不辞而别之后始终没上过线。而凌斌对QQ空间里的照片设置了权限，只有好友才能看到，并且这些天没加过新好友。
不过这不意味着万小霞看不到馨馨的照片，因为凌斌在博客上给“张子月”写的信中，编辑了馨馨的最新照片，只是没空间里那么多而已。
要遵守保密纪律，这些话韩朝阳不能乱说，正不知道该怎么敷衍，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是《燕阳日报》记者钱娜娜。
“钱记者，我韩朝阳，是不是上次求您帮忙的事有消息了？”
“韩警官，对不起，我不光找过电视台的朋友，甚至专门去找过那档情感节目的编导，人家说安排不了。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们要考虑到收视率。我们纸质媒体快被互联网赶尽杀绝了，他们电视台的日子一样不好干，压力一样大。”
如果早几天接到这个电话，韩朝阳肯定会失落。
但现在不是几天前，觉得就算能上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靠在门框上笑道：“上不了就算了，上不了我一样要感谢您。”
“别感谢了，没帮上忙，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就在他接电话之时，担心凌斌饿坏身体的黄莹，端着晚上刻意留的饭，走进了乌烟瘴气的值班室。
凌斌已更新好了博客，正靠在椅背上掐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他刚来燕阳那会儿很憔悴，现在更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要不是有黄妈总是问有没有衣服要洗，估计连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
黄莹把装着饭菜的保鲜盒轻轻放到床头柜上，踮起脚打开开得很高的小窗户，随即走到电脑前点点鼠标，边看他刚更新的博客，边低声道：“凌哥，人是铁饭是钢，总不吃饭怎么行。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馨馨想想，如果你倒下了，馨馨怎么办？”
凌斌刚才知道有人进来了，很直接地以为是韩朝阳，没想到竟是她，急忙睁开双眼站起身，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衣物，一边尴尬地说：“我，我打算等会儿吃的，黄小姐，您怎么送来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先吃饭，吃完去洗个澡，这一身烟味，难怪馨馨嚷嚷着晚上要跟我妈睡。”
“馨馨呢？”
“跟我妈去逛超市了。”
……
黄莹说着说着，干脆坐到笔记本电脑前浏览起他这几天更新的博客。
正如韩朝阳在厨房里所说，他写的这些真感人至深。
极少提他自己，全是关于馨馨的，比如这一段：
子月，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坏人只是极少数，前几天跟你说过韩警官、张总、黄阿姨和黄小姐，今天说说谢老师，她不光钢琴弹得好，人也好，一来就逗馨馨，就陪馨馨玩，还教馨馨弹钢琴。有他们这些好心人宠着哄着逗着，馨馨白天过得很开心，可一到晚上，一关灯就想你，就问我妈妈哪儿去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以想方设法做一个称职的爸爸，但我只能给她父爱，给不了她母爱！我们老家有个谚语，儿是娘的肉，娘是儿的天，你不在馨馨身边，对馨馨来说就是天塌了，对我又何尝不是……

第四百四十七章 柳暗花明
黄莹看不下去了，觉得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流泪。
走出值班室，韩朝阳已夹着冬执勤服在吧台前等她，今晚值班的陈阿姨和锅炉工正站在大厅里说话。
“等会儿再走呗，我妈带馨馨去逛超市还没回来。”
“妈刚打过电话，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爸直接去的超市，正在地下停车场等她，接上她就一起送馨馨回来。”
明天还得上班呢，而且已经八点多。
黄莹微微点点头，刚从陈阿姨手里接过羽绒服，韩朝阳的手机又响了。
“教导员的，我先接个电话。”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习惯性地走到角落里接听。
“朝阳，有件事被我忙忘了，到家才想起来。”
“教导员，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大事也不可能忘。”许伟忠换上拖鞋走到客厅里，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睡着的妻子，顺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坐下道：“下午去局里开会，散会时被闻主任叫住了，他说分局要成立文联，要把书法写得好，文采好以及像你这样懂音乐的同志组织起来，好好搞搞警营文化。让你填个表，就是个人简历、特长、艺术成就之类的。”
分局成立文联，有没有搞错！
韩朝阳对参与这些很不感兴趣，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许伟忠又说道：“刚才看手机才知道闻主任给我发了一份空白的电子表格，现在给你转发过去，赶紧填一下发给我。明天一上班我就让秀娟打印出来，连同那些报表一起送分局。”
“这么急！”
“听闻主任口气这事挺急的，可能要在春节前把文联成立起来，就算不急早填也比晚填好，省得一忙又搞忘了，到时候让领导不高兴。”
“行，现在就填。”
韩朝阳挂断电话，点开教导员刚发来的电子表格，发现这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事，但也不是很麻烦。
归纳起来就三块，第一块是姓名、性别、年龄、政治面貌、学历、职称、工作单位、职务、家庭住址、联系方式之类的，第二块是哪一年至一年在干什么的个人履历，第三块是个人的主要成就，参加过什么大赛或评选，得过什么奖之类的。
对经常给当事人做笔录的韩朝阳而言，填这些实在没什么挑战性，五分钟就能搞定。只是不知道是表格的问题，还是打开表格的软件的原因，居然只能在手机上浏览，不好在手机上直接填。
“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让你回所里加班？”黄莹走过来问。
“不是，只是让填个表。”韩朝阳举起手机让她看了看，随即走到值班室前抬起胳膊敲敲门：“凌哥，借你电脑用一下，所里让填个东西，虽然不重要，但还挺急。”
“用吧，在这儿填还是把电脑拿出去填？”
“就在这儿吧。”
凌斌刚把电脑关了不大会儿，韩朝阳只能再开机。
想着在电脑上登陆微信，结果发现他没安装微信电脑端，正打算搜一下用网页端，QQ登陆的小窗弹了出来。韩朝阳暗想用QQ也行，先把表格存到手机里，再在手机和电脑上同时登陆QQ，然后用文件助手传一下就行，于是顺手点了个登陆。
点上去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电脑，虽然一样保存了帐号密码，不用输入，但这是凌斌的号。正准备退出来输入自己的帐号和密码，突然弹出一个该帐号在什么时候登陆过甚至异地登陆过的系统提示。
这很正常，只要用过QQ的人大多遇到过，明明没去过那个地方，QQ明明没被盗，却提示异地登陆过，应该是服务器还是线路方面的原因，具体韩朝阳也不懂。
就这么把自己的事干完，帮凌斌关上电脑。
回理大的路上，黄莹又聊起凌斌的事，说起凌斌在博客上给“张子月”写得信。
“看了让人难受，再看下去连我都会哭，你说张子月看了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这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前提是她能不能看到，她会不会去看。”折腾这么多天，累得像条狗，结果一点进展没有，韩朝阳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我觉得她会看。”
“他在博客上写得那些信有人点击了？”韩朝阳下意识问。
“一传上去就有，不过是不是张子月点击的就不知道了，”想到博客下面的留言，黄莹忍俊不禁地说：“有的先赞一个，然后提议以文会友。有的是打广告的，推荐股票、理财，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就算张子月点开看了也很难查。”说到这里，韩朝阳突然想起刚才的事，下意识停住脚步。
“又怎么办了？”黄莹回头问。
韩朝阳啪一声拍了下手，不无激动地说：“我们可能钻牛角尖了，张子月如果想看凌斌上传到QQ空间里的最新照片，不一定非登陆她自己的QQ号，完全可以直接登陆凌斌的。她知道凌斌QQ的帐号，同样可能知道凌斌QQ号的密码！”
一惊一乍的，还以为什么事呢！
黄莹拉拉他胳膊，边走边笑道：“张子月登陆了又怎么样，QQ登陆记录又不是手机通话记录，就算你知道她登陆了，你还能帮凌斌和馨馨找着她？”
“我肯定是找不着，但不等于别人找不着。”韩朝阳越想越有道理，借口有件事儿忘了跟今晚值班的老谭说，硬是拉着黄莹来到警务室，让她在警务室里等，他却从后门跑到社区民警办公室拨通王队电话。
王建平也没睡，听完他的猜测，沉吟道：“如果她登陆过凌斌的QQ，那么她不仅知道凌斌带着馨馨去燕阳找她，而且知道你的身份，你与凌斌的关系。”
“想知道这些不用看空间里的照片，只要看看凌斌的博客就知道了，他像写日记一样，把这些天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和做的事全写在博客里，还是图文并茂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找着人！
王建平低声道：“朝阳，你说得对，我们可能是钻牛角尖了，你先帮我们稳住凌斌，我问问技侦，看能不能对凌斌的QQ采用技术手段。如果有这个技术条件，就能搞清他的QQ号有没有被第二个人登陆，甚至能搞清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登陆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 何去何从
燕阳气候不太好，四季不分明，几乎没有春秋，只有夏冬，并且夏季特别热，冬季非常冷。
相比燕阳市区或丰永县城，位于丰永县西北部山区的隘口镇冬天更冷，尤其深夜，室外只达到零下十几度。
从秋天就开始封山，要封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封山护林的这几个月看不见游客，通往隘口景区的山路上看不见几个人。
冷冷清清，许多农家乐因为没生意关门了，等过几个月有游客时再开门营业。
三嫂休闲农庄可能是景区周围唯一坚持营业的农家乐，虽然别人家都关门了没什么竞争，但同样没什么生意。
院子里一辆车也没有，不过挂在院门两边的红灯笼，却给这个冷冷清清的山村平添了几分生气。
万小霞到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店里没生意，连三嫂都整天跟村里的妇女打麻将，她这个“服务员”想帮忙也没得帮，只能靠看电视和上网打发时间。
她总想上网，最怕的也是上网，尤其这五六天，每看到凌斌在博客上给她写的信，每看到馨馨的照片，每想到他和女儿正在八十多公里外的燕阳找她，就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可越是怕又越想看，一遍一遍反复看博客，每天都看到凌晨一两点，觉得凌斌和女儿应该睡了，再偷偷登陆心上人的QQ，把心上人上传的照片存到自己手机里。
“小霞，还没睡？”不知道看到了几点，外面传来魏姐熟悉的声音。
万小霞急忙擦了一把泪，起身跑过去打开房门。
“又哭了？”魏姐轻叹口气，顺势走进房间。
万小霞关上门，用哭红的双眼看着她手里的小钱包问：“今晚输的还是赢的？”
“我们玩得小，我们就是打发时间，”魏姐坐到床边，拿起一直插在充电器上的手机，回头问：“想孩子想凌斌了？”
“想又能怎么样！”万小霞再次盘坐到床上，搂着枕头吟着泪说：“有缘无份，这就是命，这就是报应。”
“什么报应，别瞎说！”
魏姐把她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似地劝道：“我被那杀千刀的气得寻死觅活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天无绝人之路！熬过去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姐，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凌斌，有馨馨！他们就在燕阳，他们正在找我，找了快一个月，他们肯定快急死了！”
万小霞实在控制不住，紧搂着魏姐号啕大哭起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魏姐很同情她的遭遇，但不认同她的做法，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道：“凌斌我是见过的，像他那么好的男人真不多，馨馨是你亲生骨肉就更不用说了，反正躲着他们不是办法。”
“姐，我以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躲着他们我还能怎么办，张博宇那畜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能连累凌斌，更不能连累馨馨。”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魏姐一把推开她，抓住她的双肩紧盯着她双眼说：“在抚江撞上那畜牲应该是赶巧，中国大着呢，可以跟凌斌馨馨重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就不信他能找到。”
“姐，我想过，可是你让我怎么跟他开口，难道告诉他我以前是卖粉儿的，是公安的通缉犯，被逮着就会被杀头？”
“都已经过去几年了，怎么还想着？”魏姐再次把她搂到怀里，劝慰道：“你现在不是挺好的么，不是没事么，说不定公安早忘了，别胡思乱想，别自己吓自己。”
“几十年前犯事的现在照样抓照样判，公安怎么可能忘！”万小霞趴在她肩上，哭诉道：“姐，你不知道这几年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真是整天提心吊胆，听见警笛心里就慌，看见警车和警察就想躲，要不是有凌斌，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今天。”
“说这些有什么用，”魏姐暗叹口气，喃喃地说：“小霞，跟姓张的畜牲是无意中撞上的也好，是被他找上的也罢，反正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
“姐，怎么就不是坏事！”
“听我说完嘛，”魏姐轻抚着她的秀发，意味深长地说：“凌斌真心待你，你也要真心待人家，以前的事不能总瞒着他，不如这日子怎么过。”
“姐，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谁说没有的，我是这么想的，他有文化，他是研究生，懂英文会说英语，只要他愿意，你们可以带着馨馨出国，只要出去了就不用再担心被姓张的畜牲找上，一样不用再担心公安。”
“出国，远走高飞？”万小霞下意识问。
“远走高飞有什么不好？”魏姐抽出几张纸巾，一边帮她擦拭眼泪，一边笑道：“你以为我真那么好赌，其实天天跟王英凤她们打牌，是在帮你打听出国的事儿，她哥出国十几年，赚了几百万，还带好多人一起出国赚钱。”
“她哥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瓦工，现在是工头，在国外搞建筑。”魏姐笑了笑，接着道：“建筑你肯定干不了，凌斌一样不是干苦力的人，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只要你们能出去，肯定能站稳脚跟从头开始。”
“出国倒是好，可想站稳脚跟哪有那么容易。”
“你是担心钱不够？”
“二十万够干什么！”
“凌斌那儿不是有六十万吗，抚江那套房子卖了也能卖一百多万。你以前给我的钱，我用来开了这个农家乐，虽然一年只能做半年生意，但一年赚二三十万还是没问题的。我可以去抵押贷款，也可以把农家乐盘出去，想办法凑凑，凑个两三百万再走。”
“这怎么行，把店盘出去你以后怎么办？”
“我无儿无女，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魏姐紧拉着她手，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养活自己太容易了，只要跟蔡主任说一声，我明天就能去景区上班。我什么不图，就图你们平平安安。如果你们将来在国外过得好，可以让凌斌回来接我，让我也去见见世面，享享清福。”

第四百四十九章 技术手段
领导让协助抚江同行办案，可现在凌斌已心灰意冷，再寸步不离跟着反而会让他起疑心。
第二天一早，韩朝阳没再去青旅，而是赶到警务室跟往常一样上班。
至于凌斌，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他现在不仅不出门，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看架势可能要呆在青旅过年。
刚走进办案区打开电脑，张贝贝背着包到了，看样子又要抄近路从警务室去后面的居委会。
“张主任，你也太敬业了，来这么早！”
“有事，知道吗，别阴阳怪气。”张贝贝给了他个白眼，旋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这半年发生的事真让人目不暇接！
她居然从一个来继承亲戚房产的南方人，摇身一变为朝阳社区居委会委员，变成了朝阳社区的社区工作者。
而干了几年社区工作者，发现再干下去没任何前途，好不容易跳出社区的郑欣宜，居然也成功当选居委会委员，再次变成了社区工作者，在担任朝阳社区妇女主任的同时兼任朝阳社区家政保洁服务公司经理。
更搞笑的是，许宏亮不仅不再想考警察公务员，甚至跟她俩一样参选居委会委员，并且成功当选上了，现在是朝阳社区的治保主任兼保安服务公司总经理！
公务员不能做生意，他们不是公务员，他们可以，一个个全成了“官商”，谁说在社区干没前途的。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羡慕，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大姐大，新民小区的业主大会筹备的怎么样，许宏亮碰着一个快递包裹走了进来。
看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子，韩朝阳忍不住调侃道：“许主任，许经理，我知道既要处理政务又要兼顾商务，知道你们都很忙，但能不能别总是从我们警务室抄近路，影响我们工作知道吗？”
许宏亮可不吃他这一套，干脆把包裹往接警台上一搁，似笑非笑地问：“韩警官，我们从警务室走，影响您工作，您不高兴了？”
“不是不高兴，是非常不高兴！”
“您可以不高兴，但您只能忍着，不能再给我脸色，更不能让我不高兴。”
“还不能让你不高兴，拜托，是你们总从我这儿过，总在我眼前晃悠，影响我工作好不好！”
“韩警官，您是贵人多忘事，”许宏亮抬头看看墙上的标语，理直气壮地说：“别忘了这是我们社区的房子，如果租给人家开店，一年少说也能收七八万房租，给你们当警务室，不仅一分钱收不着，还得倒贴水电费。”
这才当几天居委会干部，这就得瑟起来了！
韩朝阳忍俊不禁地问：“怎么着，是不是想赶我走，把我扫地出门？”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许宏亮居然真有这想法，竟转身指着马路对面笑道：“朝阳，其实把警务室，把综合接警平台设在六院门口比设这儿好。对面人流量比这边大，治安状况比这边复杂，而且六院门口有好几间房子。”
韩朝阳急了，立马起身问：“让我们搬六院去，老实交代，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曹书记的想法？”
“我的。”
“你的？”
许宏亮拍拍他胳膊，咧嘴笑道：“兄弟，别急，你先听我解释。”
“好，解释吧。”
“首先，六院那边肯定比我们这边更需要你们，如果你愿意把接警平台搬过去，六院领导肯定会欢迎，肯定会让后勤给你们腾地方。”
正在社会转型期，警民关系紧张，医患关系更紧张，六院最怕的就是医闹，如果把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搬过去，六院领导真会欢迎。
韩朝阳反应过来，笑看着他问：“其次呢？”
“其次，这边的地方太小，你看看，这儿多挤，抓个嫌疑人都没地方关，甚至没地方审。”
“还有呢？”
许宏亮回头看看身后，嘿嘿笑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们搬走之后我们社区不但能把这间铺面租出去，能多多少少搞点经费，而且你们搬过去跟我们搬过去没什么区别。六院是有保卫科，是有保安，但你应该非常清楚，真没什么战斗力，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许主任，您是想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管六院现在需不需要，先借警务室搬过去的机会把号挂上，六院将来要是想外包安保业务，就顺理成章地接管？”
“这叫未雨绸缪，明人不说暗话，跟你用不着隐瞒，警务室搬过去对我们社区很重要，至少眼前就能促进家政保洁公司的业务。”
家政保洁公司只是一个简称，他们还有一项护工的业务。
警务室搬过去，他们就能以警务室为基地接生意，甚至会扯虎皮当大旗，让警务室给他们背书，因为病人亲属不敢把行动不便的亲人交给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护工护理。
更何况，警务室搬走之后他们还能把这房子在租出去创收！
韩朝阳服了，禁不住笑道：“许主任，不好意思，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得去找我们所领导，估计找我们所领导都没用，可能要去找分局领导。”
“兄弟，我知道搬家很麻烦，但搬肯定比不搬好，你虽然说了不算，但你的意见很重要，帮帮忙，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谁跟你是好兄弟，就算是那也是以前，居然想赶我走！”
“这个忙你帮不帮？”
“不帮，我就喜欢这地方，哪儿都不去，有本事你给我来个强迁。”
“强迁就算了，我们人是比你们多，但我们只是保安，你们公安，你们有权有势还有枪，我一个社区治保主任哪敢惹。”
“知道就好。”韩朝阳正准备再打击他几句，手机响了，低头看看来电显示，竟是王队打来的。
“王队，我朝阳……”
“他在不在你身边，说话方不方便？”
“他不在，有事您尽管说。”
王建平一边催丘根茂再开快点，一边不无激动地说：“昨晚那件事我问技侦和网安，他们说IP和现实地址虽然不是对应的，但IP都是由运营商分配的，所以只要能查到IP，运营商就能在特定时段定位到。”
“有这个技术条件？”韩朝阳下意识问。
“怎么说呢，这种事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如果对方是很专业的黑客，那这个IP就有得追踪了，可能追踪到一个甚至几个IP都只是跳板，但万小霞显然不可能是黑客。”
“太好了，如果她真登陆过凌斌的QQ，并且继续登陆，那就能利用技术手段搞清她在哪儿。”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正在去燕阳的路上，再辛苦辛苦，帮我们盯住凌斌，在这个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第四百五十章 魏姐露头了（一）
许宏亮很忙，没等韩朝阳接完电话就走了，走前还不忘摆出一副“包租婆”的架势，抬起胳膊指指马路对面，就差在脸上写着你们搬得搬，不搬也得搬！
韩朝阳一肚子郁闷，见顾爷爷拉门走了进来，就当着小康面说起要被“房东”扫地出门的事。
“警务室的办公场地是分局与街道协调下来的，想让我们搬可以，去找分局！”韩朝阳看看一脸欲言又止的小康，接着道：“再说我们支持社区工作，社区也应该支持我们工作，为了点房租，为了点钱就想赶我们走，这不是见利忘义么！”
顾爷爷也感觉很突然，坐下问：“朝阳，你觉得这是曹书记的意思？”
“谁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让人寒心。”
“小康，你天天呆这儿消息灵通，说说摆，到底怎么回事？”顾爷爷回头问。
小康禁不住笑道：“顾警长，韩大，不管你们信不信，这真不关曹书记的事，也不关张支书、解主任的事，全是宏亮哥的主意。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好不容易选上了，总得要干点事，要有点政绩。”
“政绩！”韩朝阳忍俊不禁地问。
“社区干部也是干部，当干部怎么能没点威信？”生怕韩朝阳不理解，小康又强调道：“他东明小区的房子是刚买的，户口跟张总的户口一样是刚迁过来的，以前既不是老朝阳村的人，也不是527厂的人，这次能当选居委会委员，曹书记、张支书和解主任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如果再不干出点政绩，社区居民谁会服他，毕竟他这么年轻。”
社区干部算什么干部，居然也要政绩！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忍不住笑道：“师傅，他想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以，可是把火往我们头上烧算什么。”
“是挺好笑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爷爷捧着茶杯大发起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文化程度很高，但在工作这个问题上却有点眼高手低，不愿意去工厂当工人，也不愿意当保安，要么嫌苦嫌脏嫌累，要么嫌钱少。学习好的去考公务员，考不上公务员的自主创业。刚从学校出来，什么都不懂，又没本钱，能创什么业？别人我不知道，我们小区这两年毕业的几个大学生，说是自主创业，其实是拿着父母的钱去开店，开得还全是小吃店。一个卖奶茶，一个加盟了个什么烤猪蹄的店，还有一个在卖鸭脖，而且据我所知都不怎么赚钱可能还要赔，你说说，这算什么自主创业。”
这很正常，理大西门外的小吃一条街，下半年又开了好几个小吃，老板全是大学生。
韩朝阳曾经也想自主创业，也想开个卖乐器兼培训的琴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现象，而是笑问道：“师傅，您到底想说什么？”
顾爷爷放下茶杯，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宏亮想干点事，我觉得我们应该支持。你参加工作一年了，没少跟社区干部、没少跟村干部打交道。你想想，除了大学生村官，社区和村里又有几个年轻人？宏亮和贝贝愿意扎根社区，愿意踏踏实实干点事，实属难能可贵！”
“什么难能可贵，如果没有保安公司，没有青旅，跟欣宜以前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区工作者，您看他们愿不愿意干？”
“朝阳，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顾爷爷敲敲桌子，循循善诱地说：“年轻人为什么不愿意在社区干，社区为什么留不住年轻人，归根结底是因为在社区干确实没前途，不像以前干得好就有机会提干。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让年轻人觉得在社区干有前途，这个前途不一定是提干，不一定是当公务员，而是在社区这个小舞台上大展拳脚，干出一番大事业。”
“师傅，您真应该当领导！”
“别贫嘴，我是真觉得社区和村这一级人才出现了断层，真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
好兄弟想干一番事业，韩朝阳其实是支持的，只是涉及到警务室搬迁，这件事要干得漂漂亮亮，不能让分局领导以此对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产生看法，不然保安公司今后将很难再获得分局以前那样的支持。
师傅虽然已经退休，但影响力犹在。
他老人家支持搬，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为建设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分局专门在门口安装了一个大灯箱，给警务室接上了内网，搬家不只是搬几张桌椅板凳的事，韩朝阳正琢磨着怎么跟所里乃至分局开口，顾爷爷又笑道：“俗话说新人新气象，社区有没有新鲜血液是不一样，527厂的商业综合体能不能搞起来放一边，但成立社区家政保洁公司真是一件好事。”
“那是，能解决就业。”
“我帮欣宜招了四个人，”顾爷爷从怀里掏出小本子，一边翻看着一边笑道：“三个女的一个男的，人家说了，只要能帮着上保险，明天就能来上班，等会儿再去东明小区问问，下午如果有时间我还想回趟长风街道。”
他就喜欢帮人找工作，对这事是真上心！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小康突然好奇地问道：“顾警长，东明小区虽然算不上高档住宅区，但东明小区的房子当时不算便宜，现在更不便宜，怎么也有贫困户，怎么也有人没工作？”
“这个说来话长，前些年不是让建廉住房吗，东明小区的开发商跟区里有协议，拿地时享受优惠政策，小区建成之后要给区里二十套房子，区里就把这二十套房子租给了贫困户。因为这个还出过事，有四套房子租给了不符合条件的家庭，负责审核的干部全被处分了，不符合条件的四家刚搬进又被责令搬走了。”
没想到东明小区还有这样的事，小康又忍不住问：“现在还有廉租房吗？”
“现在没有了，连经济适用房好像都不建了。”
……
他俩正聊着房子的事，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低头看看来电显示，竟是青旅的锅炉工老关打来的。
“关叔，我朝阳，什么事？”
“朝阳，你不是给我看过一个妇女的照片，让我帮着留意有没有人来找凌斌吗，刚才来了个妇女，跟照片上的那个妇女看着挺像，说是进来找厕所，一进来就东张西望。”
韩朝阳一阵狂喜，急切地问：“她人呢？”
“走了，刚走不大会儿，我开始没在意，后来越想越像，就给你打电话了。”老关边说着边推开厨房窗口，想看看刚才那个妇女在不在院子里。
“凌斌呢，馨馨呢，她有没有见着凌斌和馨馨？”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连冬执勤服都顾不上穿，拿上车钥匙就掀开接警台盖板冲出警务室。
“凌斌在值班室，也不知道有没有起来，馨馨跟陈兰去河滨路买菜了，坐陈兰的电动车去的。”
如果不出意外，刚才进青旅的应该是魏姐！
很显然，她看过凌斌的博客，或者万小霞看过，知道有一个警察在帮凌斌找她们，想联系凌斌和馨馨，可是既不敢给凌斌电话又不敢贸然去青旅找凌斌，于是先不动声色去青旅打探，想先搞清楚这是不是警察设的埋伏。
韩朝阳呼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很快冷静下来，紧握着手机道：“关叔，别追出去看，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既不能让那个女的发现你在留意她，也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坏你事的，其实我早觉得姓凌的有问题。”

第四百五十一章 魏姐露头了（二）
徒弟连棉服都顾不上穿就冲出去了，顾爷爷下意识拿起棉服追出来，扶着车门问：“朝阳，怎么了，是不是有警情？”
韩朝阳一边示意他老人家上车，一边激动地说：“师傅，老关刚才看到一个妇女很像魏姐！”
“魏姐露头了，赶紧给王队打电话呀！”顾爷爷意识到这真是重大警情，急忙钻进警车后排。
“王队正在来燕阳的路上，远水解不了近渴。”韩朝阳点着引擎但没急着走，而且抓起对讲机喊道：“三中队三中队，我韩朝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三中队收到，三中队收到，韩大请讲。”
巧了，回话的正好是三中队长吴俊峰。
韩朝阳开门见山地说：“俊峰，紧急任务，赶紧调看小区南门外的几个监控，再安排一个人去南门外转转，看看有没有一个四十七八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在青旅外徘徊，我把她们的照片给你们发过去，以便你们辨认。”
“好的，把照片赶紧发过来吧。”
“我这就给你发，但有一点必须注意，一定要不动声色，绝不能打草惊蛇。”
“韩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事关重大，该提醒还得提醒，”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你就不用去了，安排好之后赶紧换上便服，再跟张经理说说，借他的车用一下，做好跟踪监视的准备。”
好久没大行动了，吴俊峰禁不住笑道：“没问题，我一个够不够，不够再叫一个人。”
“再叫一个人也行，就这样了。”
韩朝阳拿起手机把万小霞与魏姐的合影发了过去，再次拿起对讲机：“二中队二中队，我韩朝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二中队收到，我是袁志成，韩大请讲！”
“小袁，你有没有在东明小区执过勤，有没有去过青旅，认不认识青旅的人？”
“报告韩大，我昨天刚调的班，上个星期就在东明小区执勤的，去青旅看过排练，认识青旅的人。”
谢玲玲经常带理大的妹子去青旅大厅排练兼免费演奏，妹子一个比一个漂亮，在东明小区执过勤的保安一有机会就找借口跑过去看美女，不然韩朝阳也不会那么问。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进去过不是什么坏事。
韩朝阳急切地说：“认识就好，现在请你放下手头上的事，立即去河滨路看看青旅的陈阿姨是不是在那儿买菜，她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小女孩，找到她们之后立即向我汇报。”
“然后呢？”
“没有然后，办完这件事就行，赶紧去，等你消息。”韩朝阳放下对讲机，再次拿起手机，拨打大姐大的电话，一接通就说道：“苗姐，我朝阳，我们协助抚江同行找的魏姐可能露头了！请你放下手头上的事，换上便服，立即赶到东明小区西南角的水果店门口待命。”
“魏姐露头了，好，我马上过去。”
“动作一定要快，就这样了。”
能参与这样的行动，苗海珠比吴俊峰更激动，追问道：“等等，我到了之后该怎么做？”
“你认识凌斌，凌斌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警察，到了之后我会安排人帮你支开陈阿姨，你负责帮凌斌带馨馨。”
魏姐来了，万小霞很可能也来了。
她们来干什么，当然是来找凌斌和馨馨，只要跟馨馨在一起，那她们就会自然而然地露面，苗海珠反应过来，一口答应道：“明白，我这就去换衣服。”
韩朝阳想了想又拨通许宏亮的手机，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宏亮，警务室搬迁的事回头再说，先说正事，现在有一个紧急任务，请你坐镇警务室组织青旅附近所有执勤点的人员，留意两名女子的行踪。我把她们的照片给你发过去，一发现她们立即给我打电话，必须不动声色，绝不能打草惊蛇！”
许宏亮下意识问：“两个女的在一起？”
“有可能只来了一个，不管有没有全来，只要找着人就行。”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顾爷爷，接着道：“另外我要征用你的车，把钥匙放小康那儿，我随时回来拿。”
“没问题，我先帮你通知各中队。”
……
朝阳社区是什么地方，朝阳社区是小徒弟的根据地，是小徒弟的基本盘！
有那么多小伙子帮着留意，他真没必要就这么去青旅，如果就这么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顾爷爷觉得小徒弟这么安排没什么不对，跟着他先回理大教师宿舍换上便服，直到再次回到警务室拿上车钥匙钻进许宏亮的宝马，才低声提醒道：“朝阳，如果来得只是魏姐，光海珠一个女同志可能不够，她只能露一次面，不能露第二次。”
如果万小霞没来，接下来就要跟踪监视。
苗海珠等会儿要帮着带馨馨，魏姐见着之后对她的印象肯定很深刻，接下来的跟踪监视行动她就不能再参与，就算参与也不能跟太紧。
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道：“师傅，您帮我给欣宜和陈洁打电话，我先给王队通报。”
“好，我帮你打。”
……
抚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这次来了三个人，除了王建平和丘根茂之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刑警。
三人正在高速上，距燕阳还有80多公里。
接到通报，王建平简直欣喜若狂，紧攥着手机说：“朝阳，我们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现在全靠你了，只要发现其行踪，一定要想方设法帮我们盯住，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王队放心，我全安排好了……等等，我先接一个电话。”韩朝阳把警务通换到左手，拿起正在振铃的另一部手机，急切地问：“俊峰，什么情况，是不是有发现？”
吴俊峰已换上了便服，正俯身看着监视器，激动不已地说：“韩大，找着了，不过只找着一个，这会儿正坐在南门东边刚开的港式茶餐厅喝奶茶，小柳正在干洗店门口盯着她。”
“年轻的还是年纪大的？”
“年纪大的，没看见年轻的。”
找着了魏姐，离找着万小霞还远吗？
韩朝阳激动得热血沸腾，急忙道：“让小柳走远点，别靠太近，别让那个女的起疑心。”

第四百五十二章 旁敲侧击
港式茶餐厅是一对小两口开的，既像中餐厅又像西餐厅，又有点像甜品店。
奶茶、果汁、炸鸡、薯条、牛排、鸡排饭等中式快餐……只要市面上能见着的大多小吃这里几乎都有卖，味道算不上有多好也不能说多难吃，价格不算贵，工薪阶层消费得起，装修得也极有格调，但从开业到现在生意从未好过，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没几个客人。
年轻的老板娘可能觉得店里太冷清，跟往常一样播放轻音乐。
魏姐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抬头看看斜对面，买的奶茶几乎没喝。
店里有暖气，可能觉得太热，也可能担心等会儿出去着凉，她把黑色长款羽绒服脱下来放在边上，露出大红色羊毛衫，在这个黑色调装修风格的环境里，给人以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忙里偷闲换上一件灰色棉袄的顾爷爷，掀开帘子走进店里，一眼就认出她正是照片上的魏姐。
“您好，您想吃点什么？”有客人上门，年轻漂亮的老板娘格外热情，立马起身相迎，指指头顶上的标有各种饮品菜品的灯箱，期待客人点餐。
青旅不是老年人去的地方，这里同样不是。
顾爷爷仰头看了一会儿，不无尴尬地问：“小姑娘，小孩子一般喜欢吃什么？”
“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多了，您看看，这是我们店里刚推出的套餐。”
“这个好，这个好！”顾爷爷接过塑封的套餐菜单，又故作犹豫地考虑了一会儿，随即指指2号套餐：“小姑娘，这个给我来一份儿。孩子还没到，我先给你钱，你等会儿再做。”
小区里的老人经常带孩子过来吃，偶尔也会买好打包带回去，年轻的老板娘不是小区居民，不认识顾爷爷，找好零钱笑盈盈地说：“好的，要不您先坐一会儿，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做，如果不在这儿吃我可以帮您打包！”
“行，我就在这儿等。”顾爷爷走到魏姐后面的卡座边，又从鼓囊囊的棉袄口袋里摸出一保温杯，笑问道：“小姑娘，你们这儿有没有开水？”
年纪大的都这样，孙子孙女干什么他们都舍得，对待自己却非常小气。
年轻的老板娘嫣然一笑：“有，我给您沏满。”
顾爷爷额头上全是皱纹，脸颊上已经有了老人斑，又瘦又黑，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十岁，搞不清楚地真以为他七老八十，再加上那件土得掉渣的棉袄，怎么看也怎么不像警察，魏姐回头看了一眼，没起哪怕一丁点疑心，又跟刚才一样双手捧起手机。
“小阳，你们下高速了吗，好的好的，路上车多，别着急，开慢点。我在小区南门边上的店里买了点莹莹喜欢吃的东西，行行行，我在这儿等。徐阿姨，见着了见着了，十几年没见，要不是有电话，走路遇上都认不出来。她年轻时就会打扮，保养得不知道有多好，明明只比我小两岁，看上去最多五十……”
顾爷爷举着手机，自顾自地打起电话，嗓门还特别大。
魏姐没在意，年轻漂亮的老板娘对老人家的事也不感兴趣，坐在吧台里继续上网。
正在小区监控室接电话的韩朝阳却很激动，因为他老人家话中有话，正式确认刚才去青旅借厕所、此刻在茶餐厅喝奶茶的中年妇女，正是凌斌和抚江同行都在寻找的魏姐！
“好的好的，您就在那儿等，外面太冷，别乱跑，我到了直接去南门找您。”韩朝阳放下手机，抬头看看左上方的第二个监控画面，又拨通了苗海珠的电话：“苗姐苗姐，陈阿姨和馨馨正在水果店门口跟俊峰说话，你现在什么位置，能不能再快点？”
“马上到马上到，已经到中山路口了。”
“行，接下来就看你的。”
这边刚结束通话，对讲机又传来呼叫声：“朝阳朝阳，我宏亮，我让几个执勤点的保安上街扫了一圈，暂时没发现照片上年轻女子的行踪。”
“收到收到，她可能没来，让弟兄们撤回去吧。”
“不会坏你事的，我已经让他们撤了。”许宏亮抬头看看匆匆赶到的老金，接着道：“金经理刚到，我下午不是特别忙，我可以开金经理的车协助你行动。”
“也好，你先待命，等我电话。”保安公司想发展必须抱紧分局大腿，只要是露脸的机会他们都不会错过，韩朝阳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缓缓停在小区西南角的水果店前。
苗海珠从车里钻了出来，边跑边跟吴俊峰打招呼，随即同吴俊峰一起跟陈阿姨热聊起来，谈着谈着抱起馨馨，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馨馨竟搂着她脖子笑了。
吴俊峰完全值得信赖，并且苗海珠既认识韩朝阳也认识黄莹，甚至认识张贝贝，陈阿姨没什么不放心，就这么骑上电动车先走了。
目送走陈阿姨，苗海珠又跟吴俊峰道别，抱着馨馨沿小区南门外的商铺往东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币，让馨馨坐小超市门口的喜洋洋摇摇车，又进去买了点零食，把馨馨哄得心花怒放，这才继续往东走。
……
公安办案讲究“快侦快破”，习惯速战速决！
魏姐很小心很谨慎也很有耐心，大有不搞清情况绝不贸然联络凌斌的架势，韩朝阳可没时间跟她耗，决定先刺激一下。
苗海珠按临时拟定的计划抱着馨馨来到茶餐厅前，拉开门走进来笑道：“馨馨，想吃什么？”
小孩子就喜欢这种地方，小丫头仰头看着灯箱，咧嘴笑道：“薯条，我要吃薯条！”
“好，我们就吃薯条。”
从她俩进门的那一刻，魏姐的心就紧张得怦怦直跳，她一眼就认出了馨馨，很想上去抱又不敢，只能回头紧盯着她们。
这一反应怎么能逃过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她的顾爷爷的法眼，顾爷爷突然凑过去笑道：“大妹子，能不能帮个忙，教教我这个红包怎么发，我只会抢不会发，总抢不发不好，人家还以为我抠门儿呢。”
魏姐哪有心思帮他这个忙，心不在焉地说：“不好意思，我也不会。”
馨馨太小，还没真正记事，对魏姐一点印象没有，一边搂着苗海珠脖子等薯条，一边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魏姐和顾爷爷。
“你也不会？”顾爷爷下意识问。
“不会！”魏姐极力控制住情绪，强忍着不上前想认。
顾爷爷岂能就这么结束，趁她心如乱麻，趁热打铁地问：“大妹子，听口音你是丰永那边的吧？”
“嗯，丰永的。”
“燕阳几个县，丰永我最熟，红星机械厂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就在粮油公司西边，我有个亲戚在那儿上班，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不光厂早倒闭了，连他都不在了。”
红星机械厂，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年轻人可能都没听说过。
魏姐被搞得哭笑不得，正不知道该不该搭理这个很烦人的老头儿，顾爷爷又兴致勃勃地说：“城关、理强、祥宁、阳沟、隘口……丰永的十几个乡镇我全去过，祥宁的猪头肉很有名，阳沟以前有个酒厂，生产阳沟大曲，多少年没见那酒，酒厂估计也关门了。隘口有核桃、大枣，不过我那会儿去的不是时候，什么都没买到，什么都没吃到……”
苗海珠听得清清楚楚，暗想您老人家在紧挨着丰永县的长风街道，也就是以前的长风镇派出所干十几年，对丰永县肯定熟悉。
魏姐却被搞得不厌其烦，又不能真不搭理，心不在焉地说：“您老现在去肯定能买到，不过全不是本地的，山里早没人了。”
“没人了？”顾爷爷故作惊诧地问。
“退耕还林，山里人全搬出来了，您老不知道？”
“不知道，我真是头一次听说。”
也不知道抱馨馨的女人是干什么的，魏姐突然觉得跟这个老头儿聊聊不是什么坏事，干脆回头道：“我就是山里人，就是退耕还林时搬出来的，山里没人了，现在变成了景区，门票80，不过像您这样的老人不要门票，等开春了可以去玩玩。”
“我为什么不要买门票？”
“70岁以上的老人免票。”
这下轮到顾爷爷郁闷了，但现在不是郁闷的时候，想想又好奇地问：“大妹子，政府让你们下山，给不给补贴。”
“开始有补贴，现在没了。”
“没补贴，又不能再种果树，再种庄稼，你们靠什么生活？”
“以前不是给了点补贴吗，山里人本来就不多，年纪大的现在是越来越少，年轻人有的出去打工，没出去的可以去景区上班，工资不高，又要跟以前一样天天窝在山里，年轻人也不太愿意干。还有的在景区附近开饭店，开小旅馆，开农家乐，有手有脚，只要愿意干都饿不死。”
“你呢，你是在景区干还是在景区开店？”
“开了个农家乐，您老想去玩可以去我那儿吃饭。”

第四百五十三章 兵分两路
顾爷爷旁敲侧击打探，魏姐也需要一个人帮着打掩护，不知不觉竟聊了半个多小时。
苗海珠带着馨馨去了青旅，吴俊峰开着张经理的车停在门口，顾爷爷借口孩子们从外地回来了，也拿上年轻漂亮的老板娘打包好的零食走了。就在魏姐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之时，快到燕阳东高速出口的王建平接到了韩朝阳的最新通报。
“好，太好了，就按你说的，我们兵分两路，我们直接过去！”
“王队，情况有变？”坐在后排的老刑警急切地问。
“小韩刚帮我们打听到魏姐是丰永县隘口镇人，在隘口风景旅游区东门外开了一个农家乐，万小霞很可能没来燕阳，很可能就躲在那里。小韩正在向燕东分局领导汇报，请燕东分局领导帮我们与丰永县公安局协调，兵贵神速，我们不进燕阳市区，直接去丰永县！”
这绝对是一个突破性进展，王建平激动无以复加，一边解释着一边重新设置导航。
老刑警下意识问：“王队，万一嫌犯在燕阳市区呢，只是他们没发现？”
“在市区也没关系，”王建平设置好导航，回过头信心十足地说：“老宋，别看石局的小师弟很年轻，但很不简单，他同时兼任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手下有上百号巡逻队员。不是戴红袖套的街道大妈，全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儿，全是退伍士兵和警校生。”
“领导这么多人！”
“不但人多，还有战斗力，他们巡逻队前不久刚被燕阳市局记集体三等功，好几个小伙子荣立个人三等功。人多是好事，他那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甚至借了几台车做好随时跟踪监视的准备，万小霞只要敢去肯定跑不掉！”
“师傅，那边也不光韩朝阳一个民警，他们警务室有好几个民警，跟派出所差不多。”想到最帅警察的“势力范围”，正在开车的丘根茂忍不住补充道。
“这我就放心了，已经让那个女人跑了一次，不能让她再逍遥法外。”老宋深吸口气，又掏出香烟点上一支。
王建平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两年前万小霞就是被他“放跑”的，尽管事出有因，但事后诸葛亮太多，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驱车火急火燎往丰永县赶，韩朝阳则同顾爷爷一起站在东明小区物业监控室里紧盯着刚走出青旅院子的凌斌。
“苗姐，我朝阳，他怎么出来了？”
苗海珠坐在角落里，看着正玩架子鼓的馨馨，举着手机不动声色说：“别紧张，他没烟了，出去买烟的。”
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放下手机又顺手拿起对讲机：“小柳小柳，立即去陈二商店，在陈二商店等他。”
“收到收到。”
“她应该也看到了凌斌，”顾爷爷帮着双臂，沉吟道：“现在联络的最好机会，如果她还不出来，说明她不仅与万小霞关系密切，而且知道万小霞以前的事！”
“师傅，您是说她只是知情，只是涉嫌窝藏包庇，不太可能是同伙？”
“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给我感觉她不太像毒贩。”
“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韩朝阳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分局冯副局长亲自打来的。
“小韩，丰永县局那边已经协调好了，你让抚江市局的同志直接去景区派出所，隘口镇早撤销了，没有隘口派出所，只有接受丰永县公安局和丰永县隘口风景旅游区管委会双重领导的景区派出所。”
“明白，我这就通知他们。”
“你先通知，通知完给我回个电话。”
“是！”
分局对这个抚江同行的这个案子很重视，领导肯定想了解这边的情况，韩朝阳给王队打完电话，赶紧拨通冯局的手机，汇报这边的进展。
冯局听完汇报，低声道：“稳住，一定要稳住，毒贩没露头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冯局放心，我们不会打草惊蛇的。”
“好，既然你有信心，我就不安排刑警过去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领导虽然没表扬，但这份信任跟表扬没什么区别，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激动，不过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因为能从监控画面地清楚地看到凌斌小跑着穿过马路，跑进了陈二商店。而港式茶餐厅门口却没任何动静，魏姐竟依然躲在里面没出来！
“师傅，我觉得她应该是同伙，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小心。”韩朝阳喃喃地说。
“小心很正常，别忘了万小霞犯得是什么事，”想到可爱到极点的馨馨，顾爷爷轻叹道：“贩毒团伙的主犯，且贩毒数量巨大，不落网算她运气好，一落网肯定死刑，这个魏姐应该很关心她，所以不敢冒险，只有百分之百确认凌斌和馨馨没被我们盯上，她才会跟凌斌接触。”
“干什么不好，非得贩毒！”韩朝阳也轻叹了口气。
正如顾爷爷所料，直到凌斌买完烟，点上一根边抽边走进青旅，魏姐都没从港式茶餐厅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接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就这么等了一个多小时，魏姐终于穿上羽绒服走出茶餐厅，戴上帽子，系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背着个包像散步一样围着青旅绕起圈儿。
“常浩常浩，目标往你那边去了，目标往你那边去了！”
“收到收到，看见她了。”
……
目标进入监控盲区，韩朝阳看不见，又不能亲自出去跟，只能站在监控室里听队员们的通话。这是在自己的根据地，要是换作其它地方，他绝不敢这么“稳坐钓鱼台”。
又等近二十分钟，魏姐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顾爷爷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自言自语地说：“转了两圈，现在应该放心了吧。”
“师傅，您说她会不会进去？”
“应该不会，如果是我，我会再试探试探。”
“怎么试探？”韩朝阳好奇地问。
顾爷爷沉吟道：“躲在暗处打电话，让凌斌带孩子出来，看有没有人跟着。如果是这样，你做得那些准备就能用上了，盯住她，盯死她，给她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四百五十四章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三中队保安小张站在17号楼503室的阳台上，这里视野最好，能看清整条街。
见目标又从青旅门口走过，往东走了二十几米突然停住脚步，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三五秒，立即举起对讲机：“韩大韩大，我张彦庆，她停下来了，像是在打电话！”
“看到了，头不要伸出窗外，继续隐蔽观察。”韩朝阳和顾爷爷已从监控室转移到了川府火锅二楼临街的一间小包厢，紧盯着正在斜对过的魏姐，用右手上的手机拨通了苗海珠的电话：“苗姐，他在干什么，有没有接电话？”
“没有，”苗海珠抬头看了一眼，一边继续翻看杂志，一边举着手机不动声色说：“他正在洗衣服，没接电话，手机也没响。”
“孩子呢？”
“在吧台里玩。”
“知道了，”韩朝阳放下手机，回头道：“她应该是在给万小霞打电话。”
“八九不离十，”顾爷爷点点头，想想又说道：“我刚才想得太简单，她已经够小心了，万小霞只会更小心！她关心万小霞，万小霞同样会关心她，或者说不想连累她。”
“师傅，你是说万小霞会过来？”
“万小霞不一定会过来，但联系凌斌的电话肯定不是她打，而是万小霞打。”
“这有区别吗？”韩朝阳不解地问。
“有区别。”顾爷爷深吸口气，低声解释道：“她们之所以这么小心，说明她们担心甚至怀疑我们盯上了凌斌和馨馨。而她俩之间的关系比较隐秘，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连凌斌都不知道，我们更不可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是不可能也没必要把暗棋走成明棋的。”
“魏姐只是她的眼睛，只是她的耳朵？”
“对她而言这已经足够了，”顾爷爷抬起胳膊看看手机，轻描淡写地说：“继续等吧，她不会轻易给凌斌打电话的，估计还得观察一会儿乃至一天。”
韩朝阳反应过来，紧锁着眉头说：“看来我把事情想得也太简单，对我们而言这只是一个任务，对她来说一旦暴露身份、一旦暴露行踪连命都保不住，所以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换位思考，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顾爷爷回头问。
“如果换作我，师傅，如果换作我，绝不会在隘口景区坐以待毙！”
“接着说。”
韩朝阳理了理思路，抽丝剥茧地分析道：“躲在景区不动，我们一时半会儿很难找着她。但她们一动，尤其来青旅找凌斌，就有暴露藏身之地的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她不可能考虑不到。从安全的角度出发，她会重新找个地方躲起来，确认青旅这边没有埋伏，确认我们没盯上凌斌和馨馨之后，才会带着凌斌和馨馨回去。”
“我也是刚想到的。”顾爷爷摸着嘴角，凝重地说：“她应该来了，应该就躲在附近。我们盯着魏姐，她也在盯着魏姐！我们把凌斌和孩子当饵，她是在把魏姐当饵。唯一不同的是，凌斌始终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是饵。魏姐什么都知道，是心甘情愿当这个饵的！”
“躲在附近，她会躲在哪儿呢？”
“你说呢？”顾爷爷反问道。
不在街上，那只能在视野较好的楼上！
想到这些，韩朝阳倒吸了口凉气。
顾爷爷越想越认为存在这种可能性，回头道：“她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先隐蔽好，再让魏姐去青旅打探，也就是说是她在我们前面到的。幸亏我们够小心，来时没开警车没穿警服，到了之后也没搞出多大动静。”
不能小瞧女人，更不能小瞧女毒贩！
韩朝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举起对讲机：“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我韩朝阳，照片上的年轻女子可能就躲在附近，甚至就躲在临街的这几栋楼上！请大家保持警惕，通话不要大声，行动不要匆忙，在监视中年妇女的同时密切留意沿街商铺和16、17、19三栋楼有无异常。”
“一组收到，一组收到，完毕。”
“二组收到，完毕！”
“俊峰俊峰，我韩朝阳，立即组织人员调看小区今天早上6点至9点之间的所有监控视频，我怀疑照片上的年轻女子已悄悄潜入小区，正在跟我们一样盯着中年妇女。”
“明白，我这就安排。”吴俊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依然不折不扣执行命令。
能看到青旅前面这条街的就东明小区南面的沿街商铺和三栋楼，商铺全部是二层的，有两个装修公司、一个小商店、一个水果店、一个港式茶餐厅、一个房产中介、一个母婴店、一个经销家用中央空调的专卖店……韩朝阳决定先从沿街商铺开始搜捕，立即给康所和曹泽方打电话求援，请他们随便找个借口以社区的名义挨家挨户搜查。
康海根了解案情，一接到电话就换上便服匆匆赶到居委会，与曹书记碰了下头便拉着张支书一起赶过来挨家挨户“化缘”。
燕东区慈善总会号召各街道、各居委会和各村捐款，倡议捐款献爱心的传单早下发到了社区，前段时间忙着选举居委会委员，这段时间又忙着搞实体，一直没把募捐当回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传单发下去。
就在朝阳社区这边外松内紧，秘密搜捕万小霞之时，王建平一行三人终于赶到了设在隘口景区南门东侧的景区派出所。
“王队，我们局领导亲自打过电话，让我们全力协助，您是需要我们协助抓捕，还是需要我们侧面调查什么情况，尽管开口。”
虽说天下公安是一家，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走漏风声。
王建业尽管在路上跟眼前这位年轻的所长通过电话，在电话里却没提案情，直到见着真人，确认他身边没别人，才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谭所，时间紧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个妇女你有没有印象，是不是你们辖区的居民？”
谭四方接过照片一看，下意识说：“不是有印象，是很熟！她姓魏，叫魏冬梅，以前住山里，后来退耕还林搬出来了，现在景区东门停车场对面开了个农家乐，我还带朋友去她那儿吃过几次饭。她怎么了，她平时不怎么出去的。”
有这个人就行！
王建平终于松下口气，禁不住笑问道：“谭所，你在景区干了多少时间？”
“一年多，来这儿担任所长之前跟您一样是刑警。”
“这就难怪了。”王建平收起照片，掏出烟笑道：“如果没猜错，这个魏冬梅以前曾外出打过工，或者做过生意，农家乐是这几年才回来开的。我们怀疑她窝藏了一个女毒贩，想请你帮我们查查外来人口记录。”
谭四方怎么也不相信魏冬梅会窝藏女毒贩，打开电脑：“王队，我们景区人多的时候真是人山人海，人少的时候附近都看不见人，也正因为辖区人口不多，魏冬梅的农家乐又开在景区边上，我对她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说说，不怕你笑话，我们对她是一无所知，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只有这张照片，连真实姓名都是刚从你这儿了解到的。”
“笑话什么，办案嘛，这很正常。”
谭四方点点鼠标，边查询边介绍道：“她离异了，现在一个人过，前夫姓谢，也是山里人，原来跟她是一个村儿的。搬下山之后，两口子用政府给的补贴去燕阳做生意，好像是开饭店。结果她丈夫跟一个服务员好上了，她一气之下跑到南方去打工，可能年龄大了，在外面干不下去，就回来开了这个农家乐。”
“我们要抓的女毒贩，可能就是她在打工期间认识的。”
“王队，她家以前有两个服务员，秋天封山时全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谭四方调出外来人口记录，把电脑显示器转了过来。
“不是。”王建平看了一眼，很肯定地说：“不是这两个女孩，我们正在追捕的女毒贩过来应该不到一个月，可能没来你们所里备案登记。”
景区派出所虽然是一个副科级编制单位，但比临时单位好不到哪儿去。
景区开放游客多的时候，局里会安排民警过来支援。进入深秋，景区一关门，局里把过来支援的民警撤走，所里就剩所长、教导员和内勤三个人，平时也没什么工作，主要是搞搞森林防火，景区里的商铺和附近的几个农家乐、民宿大多关门了，谁会想到去查外来人口！
抚江同行不像是在开玩笑，想到辖区可能藏着一个在逃的毒贩，想到所里的人口管理工作存在这么大漏洞，谭四方暗暗心惊，急忙起身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去了解一下就知道了。王队，尽管放心，只要人在这儿，她肯定跑不掉。”
“我们一起去。”
“也行。”
抚江同行很急，谭四方顾不上开警车，干脆钻进他们的轿车，从景区里蜿蜒曲折的山路赶到东门，远远的就看到“三嫂农庄”院门紧锁。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天台上！
东明小区西门边的监控室，吴俊峰指着正在播放的监控视频，低声道：“韩大，顾警长，你们看像不像她？”
视频里的女子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脖子里系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紧跟着一个买菜回来的阿姨通过南门人行道入口处的闸机，跟得很紧，买菜的阿姨刷了门卡，她没刷，就这么进去了。
刚从川府火锅回来的韩朝阳，沉吟道：“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怎么看得出来。”
“调看到现在就她比较可疑，”吴俊峰抬头看看仍在调看视频的弟兄们，笑道：“到底是不是不难确认，小区里的监控盲区不多，搞清楚她的行动轨迹就是了。”
想到很快就能确认这个混进小区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万小霞，顾爷爷禁不住笑了，暗想小伙子们很专业，高科技就是好。
他老人家正准备坐下，前排的一个小伙子突然回头道：“韩大，顾警长，找着了！7点17分21秒，她从东边出口进入地下停车场；7点21分33秒，进入13号楼一单元的消防通道；7点24分36秒，她又原路返回……”
韩朝阳和顾爷爷立即绕到前排，俯身看起监控。
这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子形迹不是一两点可疑，从活动轨迹上看几乎可以肯定她有问题。
“应该就是她！”韩朝阳直起身，激动地说：“进大门要刷卡，进小门要刷卡，乘电梯一样要刷卡，换作一般人就算能混进来也上不了楼，不过这难不倒她，居然想到从地下停车场进入消防通道，从消防通道爬楼梯上去，既不用刷卡，又没监控，甚至不会被业主撞上。”
顾爷爷禁不住笑道：“整个小区下面全空的，地下停车场那么大，前几次应该是走了错路，爬上去一看发现不是她要上的那栋楼。”
“下面的指示牌简直是在乱指，连我第一次下去都迷路，更不用说她。”韩朝阳深吸口气，回头道：“她应该还在16号楼里，每层楼梯拐角都有窗户，电梯走廊也有，不过只能看到北边，只能看到13、14、15号楼，想看到前面那条街她只有上天台！”
吴俊峰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自告奋勇地说：“韩大，我带两个人上去看看。”
“别急！”不等韩朝阳开口，顾爷爷急切地说：“人在天台上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堵住24层的楼梯口她就跑不掉，坏事是她发现插翅难飞又没脸见凌斌和孩子极可能会自寻短见，反正对她而言横竖是个死，只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的事。”
“真是，我要抓活的，如果她不想活了，往下面一跳，麻烦可就大了！”韩朝阳深以为然，一时间竟被难住了。
这种情况顾爷爷同样是第一次遇到，但很快冷静下来，拍拍韩朝阳胳膊：“朝阳，走，我们也去地下停车场，从下面去3号楼。3号楼33层，从33号楼的楼顶能看到16号楼天台，先看看16号楼天台上有没有人，先确认她在不在。”
“行，我们先过去看看。”
“韩大，上面我比你们熟，我们陪你们去。”
“你哪儿都别去，就在这儿盯着监控，帮我留意每一个进出小区的人。”
“好吧，这是门卡，没门卡你们就要跟她一样爬楼梯。”
……
韩朝阳接过门卡，跟顾爷爷一起从西门坡道进入地下停车场，小跑着穿过C、B两个偌大的停车区，找到3号楼的电梯，刷卡乘电梯赶到3号楼33层，再拉开防火门进入消防通道，爬楼梯赶到天台上。
考虑到安全，业主们以前上不了天台，因为通往天台的门是锁着的。
入冬之后，除前面没遮挡的16、17、18三栋楼之外，住在小区其它十几栋楼十层以下的人家白天没什么阳光，楼下绿化搞那么好又不允许拉晾衣绳晒衣服和被褥，业主们就提出把天台利用起来。为此，张经理专门跟小区业主签了责任书，因为开放天台发生什么事物业不管，你们后果自负。
现在看来，楼顶还是锁着的好。
韩朝阳穿过一道道挂满床单被褥的晾衣绳，走到向阳处的护栏边，蹲在晾在护栏上的两条厚棉被后面，透过棉被之间的缝隙，果然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跟自己一样蹲在16号楼天台向阳处的护栏边！
“师傅，您看。”
“看见了，好像是个人。”
“那么大一个活人，什么叫好像。”
“你眼神多好，我多大岁数，能跟你比吗？”顾爷爷回头瞪了他一眼，注意力再次回到前面第三排的天台上，不无担忧地说：“她就在护栏边上，一翻就下去了，二十几层，跳下去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
天台不是其它地方，就这么上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韩朝阳沉吟道：“请消防队过来也不一定管用，他们虽然有东西接，但就像您说得太高，就算能接住也非死即残，况且她不会给消防队做准备的机会。看样子只能等，等她自己下来，或者再等两个小时，我们装着上去收被子，趁其不备果断出手将其控制住。”
“最好等她自己下来，在天台上动手太危险，太容易出意外。”
师徒二人正商量着，手机突然响了。
3号楼离16号楼中间隔好几栋楼，离得很远，韩朝阳不担心16号楼天台上的人能听见，举起手机道：“王队，你们到隘口了？”
“刚到，扑了个空。”
王建平回头看着正在跟一个邻居了解情况的谭四方，带着几分沮丧地说：“万小霞过去二十多天确实躲在这儿，好几个群众见过她，可惜我们来晚了，有群众见她跟魏冬梅也就是魏姐，今天天还没亮就搭乘一个景区工作人员的车去了丰永。景区派出所的谭所帮我们联系上了那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她们一进城就下车了，到底去哪儿不知道。”
“都在我这儿呢，”韩朝阳透过棉被缝隙又看了一眼，紧攥着手机苦笑道：“我们刚发现万小霞，她很狡猾，一大早就混进了东明小区，躲在临街的16号楼天台上观察青旅。一明一暗，魏姐在明处，她躲在暗处，幸亏我们没搞出多大动静，不然她早跑了。”
“锁定她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王建平激动得热血沸腾。
“基本可确认是她，不过躲在天台上比较麻烦，她这样的人容易走极端，如果发现跑不掉很可能会跳楼。”
“确实有这种可能，朝阳，你们先稳住，我们现在就往燕阳赶，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
“王队放心，我们不会轻举妄动的。”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下来了！
天太冷，楼顶更是寒风凛冽，冻得鼻涕都流下来了。
“师傅，康所了解案情但不清楚这边的部署，要不您先回监控室，我在这儿盯着万小霞，您过去盯着魏姐。”韩朝阳不想让顾爷爷跟自己一起挨冻，生怕他老人家不走，又强调道：“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毒贩，案子办到这一步，要是让她跑掉会闹出大笑话的。”
“也好。”徒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顾爷爷从善如流，轻轻掀开后面的被子，弯着腰往电梯井方向走去。
嫌疑人在16号楼天台上呆了大半天，像是一点都不怕冷。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掏出手机拨通大姐大的电话。
“他在值班室里，馨馨在看玲玲她们排练，你那边怎么样？”苗海珠背靠在吧台上，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馨馨。
“一个在旅社外面，一个在东明小区16号楼天台上，她们迟迟没动静可能是对你起了疑心。要不这样，你找个借口拉着玲玲一起出来，出来之后不要东张西望，就像平时逛街一样。”
“我走了谁盯凌斌和孩子？”苗海珠下意识问。
“我们为什么要盯凌斌和孩子，不就是想把万小霞钓出来吗，现在她和魏姐全现身了，再盯凌斌和孩子没任何意义。听我的，赶紧出来！”
关键时刻居然不带自己玩，苗海珠一肚子郁闷，想想又问道：“既然她们全现身了，为什么不抓，还等什么？”
“等时机。”韩朝阳很清楚她的脾气，耐心地解释道：“万小霞在天台上，二十几层高，她犯得是死罪，我们就这么冲上天台她很可能会跳楼，谁不定还想拉一个垫背的，你让我怎么动手，如果她跳下去变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你让我怎么跟王队他们交代？”
“在天台上，怎么不早说，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一切要以大局为重，苗海珠不敢耽误大事，走到小舞台前排跟指导排练的谢玲玲耳语了几句，随即走到值班室前敲敲门。
“来了。”
“凌先生，我和谢老师出去有点事，馨馨在大厅里……”
凌斌反应过来，一脸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们带这么长时刻，你们忙你们的，我去大厅看着。”
“那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苗小姐，我送送您。”
“别送了，馨馨真皮，您得盯紧点儿，不然一眨眼就不见了。”
面对凌斌，苗海珠有一股莫名的歉疚。
他想找的人很快能找到，但找到之后会发生的一切绝不是他所能接受的，真不知道搞清楚一切之后他能不能扛得住，也正因为如此，她拉上刚穿上呢大衣的谢玲玲就走，不敢再看到他的样子。
谢玲玲不明所以，一出门就好奇地问：“去哪儿？”
“现在不能说，现在说就不是惊喜了。”
“惊喜？”
苗海珠搂着她胳膊，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吃吃笑道：“跟我走就是了。”
“神神叨叨的，能有什么喜事。”谢玲玲被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跟她一起往马路对面跑去。
……
她俩的行动全在监控画面里，顾爷爷和康海根看得清清楚楚，韩朝阳刚才也用对讲机通报过，知道她俩为什么出来的。
“顾警长，康所，被韩大猜中了，魏姐正在打电话，边打电话边往谢老师和苗警官那边去了。”
“看到了。”顾爷爷走过去看着第二台监视器里的画面，沉吟道：“海珠肯定是想来我们这边，康所，赶紧给海珠打电话，让她别过来，最好让她们去理大。”
理大师生可以证明谢玲玲的身份，苗海珠跟谢玲玲在一起，正在跟踪她俩的魏姐很可能会误以为苗海珠也是理大老师。康海根觉得这么安排比较合理，立即拿起手机给苗海珠打电话。
顾爷爷也没闲着，当仁不让地接过指挥权，举起对讲机：“朝阳朝阳，魏姐跟着海珠和玲玲往理大去了。你赶紧给宏亮打电话，给晓斌打也行，让他们提前准备，我们这边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收到收到，我这就联系他们。”
从东明小区步行到理大要十几分钟，十几分钟时间足够许宏亮和李晓斌做准备。
许宏亮一接到电话就安排队员去几个路口等，他自己则开着老金的车赶到理大教师宿舍楼下，李晓斌连制服都不用换，直接进驻理大南门保安室。
事实证明，韩朝阳的判断非常准。
魏姐竟远远地跟着谢玲玲、苗海珠，从东明小区南门一直跟进了理大，看着谢玲玲跟师生们打招呼，看着谢玲玲同苗海珠一起走进宿舍楼门洞。
谢玲玲打开门走进宿舍，苦笑着问：“我的苗大警官，您到底搞什么呀，这算什么惊喜！”
“别这么大声，真有惊喜。”苗海珠急忙带上门，随即跑过去拉开窗帘。
“别故弄玄虚，你以为我是玩，我们是在排练，马上就放寒假了，今年排练不了几天。”
“我知道，”苗海珠顾不上解释，掏出手机拨通顾爷爷电话：“顾警长，我苗海珠，我和玲玲进宿舍了，她跟进楼没有？”
“没有，她正在往回走。”顾爷爷看着正跟许宏亮通话的康海根，笑道：“你们别急着出来，在理大再呆会儿。”
“好吧，我听您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爬上天台，用一根小木棍儿拍打被子上的灰尘。
韩朝阳能清楚地看到，蹲在护栏边的白色人影，察觉到有人上了天台，急忙躲到二次供水的楼顶水箱后面，大妈对此浑然不觉，拍打完之后把被子对折起来，甩到肩上扛着下楼。
正值一年最冷的时候，人们不可能等太阳落山再上来收衣服被褥。
紧接着又有一位大爷上了天台，跟刚才那位大妈一样收起衣服。
白色人影这次没躲，竟摘下几件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从大爷身边擦肩而过，走进了通往天台的楼梯门洞。韩朝阳欣喜若狂，边往楼梯方向跑边举着对讲机喊道：“师傅师傅，我朝阳，目标下来了，目标下来了！”
“没事没事，俊峰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过去。”
“好，我去地下停车场，你们去一楼出口！”

第四百五十七章 凌斌知道吗？
万小霞在楼顶守了大半天，冻得脸颊通红，连手脚都麻木了，但能够看到凌斌和馨馨却已心满意足，哪怕离那么远，看到的只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别人是近乡情怯，万小霞是见到心爱的人和挂念的人情怯。
事实上从那两个女人走出青旅的那一刻，她担心的已经不再是凌斌和孩子有没有可能被公安盯上，而是担心见着面之后怎么跟凌斌和孩子解释，刚才几次翻出凌斌的手机号，几次想拨打到最后都没拨打出去，在最关键的时刻犹豫了，觉得应该再想想。
她把从楼顶收的衣服随手扔在楼梯角落，边下楼边举着手机哽咽地问：“姐，他要是不愿意跟我一起远走高飞呢？”
“你不当面问问怎么知道他会不跟你走，小霞，别犹豫，也不能再拖。他为找你把寻人启事贴得到处都是，把寻人启事都登到报纸上去了，上面有你照片，再拖下去就算姓张的没看到，公安也会看到。到时候你想见他和孩子都见不成，后悔都来不及！”
魏冬梅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说着说着连步伐都比之前快了。
“姐，我……我不想让他知道以前的事，更不想让馨馨知道。”万小霞还是下不了决心，难受到极点，竟控制不住哭了。
“小霞，都什么时候了，你对自己要有信心，对他也要有信心！我虽然跟他只相处了几天，但能看出他是个好男人，相信姐，他不会嫌弃你的。”魏冬梅担心夜长梦多，想想又急切地说：“你再不给他打电话，我就给他打了，当断则断，这事真不能再拖！”
万小霞刚才犹豫归犹豫，但“职业本能”犹在，警惕性依然极高。就算下定决定联系心上人和日思夜想的孩子，但依然打算再确认一下有没有危险，擦干眼泪说：“好吧，我给他打，让他带馨馨去人民公园，你在后面看着，如果没人跟着他们，我再让他带馨馨去汽车站。”
“行，快点啊。”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4楼，消防通道平时没什么人走，与每层的电梯走廊只隔着一道防火门，在消防通道里打电话很容易被上下楼的业主听见。
对万小霞而言，给凌斌打电话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她不希望被人打扰，翻出凌斌的号码又放下了手机，打算到地下停车场再打。
她加快脚步，一口气跑到负一层，猛地拉开防火门。
“哎呦！”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走得太快，也没想到防火门外有人，竟跟一个穿着短款棉袄的小伙子撞上了，万小霞下意识道歉，没想到扶着她的小伙子不仅没松手，反而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你……”
“干什么，你说呢？”韩朝阳反问了一句，咔嚓一声给她戴上手铐。
万小霞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发现防火门两侧竟站着好几个人，再看看被铐住的左手，双腿一软，竟控制不住瘫坐到冰冷的环氧漆地坪上。
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蹲下来把她的右手腕也铐上，随即同紧跟着下楼的康所一起把她从地上架起来。
她整个人都傻了，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韩朝阳五味杂陈地说：“万小霞，我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也就是凌斌在博客里提到的韩警官，都已经叫出你的真名了，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
本以为她会狡辩自己不是万小霞，而是张子月。
本以为她会胡搅蛮缠、大吵大闹，甚至会破口大骂。
结果她缓过神之后不仅没有狡辩，没有胡搅蛮缠，反而泪流满面地问：“凌斌知道吗？”
“不知道，”不管她以前犯过什么事，不管她撒过多少谎，但跟凌斌的感情是真的，韩朝阳和康海根架着她走进电梯，轻叹道：“他直到此时此刻都以为你是张子月，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别说你了，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都不好意思面对他。”
“我就知道他不会出卖我。”万小霞居然笑了，流着泪在笑。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自动打开，走廊里全是保安。
“俊峰，先把她带到办公室。”
“是！”
韩朝阳把她交给吴俊峰等保安，掏出手机开始打起电话。
刚抓的是重犯，康海根不太放心，回头看了韩朝阳一眼，转身紧追上去。
“苗姐，万小霞落网了，她是女的，万一想上厕所会很麻烦，你赶紧过去协助看押。”
“完事才想起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想找我算账的人多了，你得排队。”
想到正在马路对面的凌斌和馨馨，韩朝阳心里特不是滋味儿，边往小区西门走，边拨打起王队的手机，王队果然欣喜若狂，激动不已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嫌犯在你那儿我没什么不放心，我先给局里汇报。”
“好的，您先汇报，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
“嫌犯都落网了，我们不急。对了，你帮我组织一下，请你师傅、鲍所、康所和巡逻队帮过忙的弟兄们晚上一起吃顿饭，让我聊表下谢意。”
“行，我等会儿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再忙也得吃饭，就这么说定了，对燕阳我不熟，去哪儿你看着安排，拜托了！”
……
韩朝阳真没心情喝这个庆功酒，给许宏亮打了个电话，确认魏姐已被控制住了，这会儿已被带到警务室，赶紧打电话向刘所汇报。
“干得漂亮！”协助抚江同行抓获一个毒贩也是成绩，正在办事路上的刘建业非常高兴，扶着方向盘问：“有没有向局里汇报，局领导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我先向您汇报的。”
“这么大事应该第一时间向局里汇报，赶紧给冯局打电话，冯局电话打不通给杜局打。”
“是！”
冯局果然很忙，他的手机果然没打通，韩朝阳只能给杜局打。
杜局听了两句，下意识问：“朝阳，你是说刚抓获的是石局请我们协助抓捕的女毒贩？”
“是，就是抚江市公安局侦办的那起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的主犯，抚江市局的刑警马上到，我是先把两个嫌疑人押到分局，还是直接移交给他们？”
“这是你大师兄的案子，没必要往局里送，直接移交吧，直接移交给抚江刑警。”
“是！”
小伙子是局里刚树立的先进典型，干出点成绩是应该的，杜局不像以前一样表扬，而是半开玩笑地说：“我等会儿向周局汇报一下，就不给石局打电话了，省得他以为我们这些娘家人向他邀功。你跟我们不一样，而且这么大事应该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明白，我这就给石局打电话。”
“记得帮我给石局带个好。”

第四百五十八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万小霞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韩朝阳和顾爷爷刚走进物业办公室，她又挣扎着要下跪，泪流满面地哀求道：“韩警官，我认罪，我交代，我愿意伏法！就求您一件事，千万别告诉凌斌，也别让馨馨知道，带我去公安局，送我去看守所，去哪儿都行，就是别呆这儿……”
韩朝阳暗叹口气，低声问：“不想让凌斌和馨馨看到你现在样子？”
“嗯，求您了。”
“你的事能瞒他一时，还能瞒得住一世？”
韩朝阳反问一句，紧盯着她双眼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就算以前交友不慎、遇人不淑、误入歧途，但在被抚江市公安局处理时还是有机会争取宽大的。当时你怀着馨馨，如果能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积极检举揭发，别说死缓，估计轻判有期都有可能。你倒好，办案单位给你机会，甚至让你取保候审，你不仅不把握机会反而畏罪潜逃，这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什么。现在居然又跟公安机关讲条件，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有什么好想的，反正是个死。我不怕死，怕也没用。”万小霞流着泪满是期待地哀求道：“我也不是跟您讲条件，我是在求您，我是真不想让他们知道，真不能让他们知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顾爷爷轻叹口气，找来一包纸巾抽出几张，递到她面前，慢声细语地说：“万小霞，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你和凌斌虽然没结婚，跟结婚也差不了太多，他可以说是你女儿实际上的监护人，也可以视作为你的亲属。而且你不辞而别之后，他心急如焚，去公安机关报过案。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我们都有义务通知他。”
“一定要告诉他？”万小霞用颤抖地语气问。
“必须通知。”
“好吧，既然一定要告诉他，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在这儿见一面？”
张博宇仍逍遥法外，并且她前段时间不可能无缘无故扔下凌斌和孩子不辞而别，想到对抚江同行而言抓获她只是刚刚开始，想进一步扩大战果需要她配合，韩朝阳低声道：“这要向上级请示，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谢谢韩警官。”万小霞回头看看康海根、吴俊峰，又抬头看看刚走进办公室的苗海珠，目光再次转移到韩朝阳身上，欲言又止地问：“韩警官，您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让我去洗个脸，我要……我想收拾一下，我不能这样见凌斌，不能这样见馨馨……”
说着说着，又哭了。
梨花带雨，真有那么点我见犹怜。
审讯是抚江刑警的工作，抚江刑警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到，稳定住她的情绪比什么都重要，并且韩朝阳对凌斌心存歉疚，内心深处也确实想帮她，同意道：“没问题，就在这儿吧，我让人给你去打盆热水。”
吴俊峰很默契出去打来一盆热水，还不忘拿来一条毛巾。
苗海珠则很默契地检查她的包，把手机、钱包放到一边，取出几瓶化妆品放到脸盆旁。
此刻的万小霞怎么看怎么不像毒贩，不仅不像毒贩而且非常有礼貌，不断感谢，谢完之后一边洗脸一边问：“韩警官，魏姐也被你们抓了吧？”
“你说呢？”韩朝阳模棱两可地反问道。
“请您相信我，不关魏姐的事，她没卖过粉儿，她都没见过张博宇，她只是可怜我，她也是个可怜人，求求您，别为难她好不好。”
“她到底有没有卖过粉儿，到底关不关她的事，要调查完之后才知道。”韩朝阳不想让她有什么抵触情绪，想想又说道：“你放心，我们公安机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同样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紧接着，保安小柳从外面推开门，三位身穿便衣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刑警老宋顾不上跟韩朝阳等人打招呼，一进来就厉喝道：“万小霞，抬起来头，认识我吗？”
万小霞吓了一跳，看着他战战栗栗地说：“认……认识。”
嫌疑人居然正在梳妆打扮，王建平意识到事出有因，加上一进门就见顾爷爷站在一边，急忙推推老宋，上前敬礼问好：“顾警长好，顾警长，康所，这次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应该的。”
丘根茂反应过来，急忙凑到老宋耳边：“师傅，顾警长是石局的师傅。”
老宋愣了一下，连忙也上前敬礼问好。
顾爷爷握着他的手，回头看看已被吓傻了的万小霞，用商量地语气提议道：“王队，老宋，我们出去说吧，再急也不急这几分钟。”
“行，我们不急。”王建平背对着嫌疑人笑了笑，带着部下跟顾爷爷一起走出办公室。
韩朝阳送走众人，轻轻关上门，转过身紧盯着刚缓过神的万小霞意味深长地说：“刚才你让我相信你，现在我也请你相信我，现在真是态度决定一切，想自救只有主动交代，积极配合。多想想凌斌，多想想孩子，不要再提什么条件，更不能有所隐瞒！”
“我，我还有机会吗？”万小霞忐忑不安地问。
“张博宇还没落网，我想应该有，到底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苗海珠也很同情凌斌和馨馨，禁不住来了句：“相信韩警官的话，现在能救你的也只有你自己。”
“谢谢。”
等她化完妆，韩朝阳转身拉开门。
王建平、老宋和丘根茂再次走进办公室，顾爷爷没跟进来，韩朝阳、康海根和苗海珠也很默契地走出办公室，连嫌疑人带办公室一起移交给他们。
顾爷爷让吴俊峰和小柳在门口守着，随即低声道：“王队同意她和凌斌见一面，同意她在这儿见见孩子，但见面时你必须在场。”
韩朝阳最见不得生离死别的场面，下意识问：“师傅，为什么是我？”
顾爷爷轻叹道：“帮人帮到底，如果你不在场他们就要在场。他们站在边上，这个面见得会有多不自在？尤其孩子，一下子见那么多陌生人，肯定会被吓坏的。”
“好吧，我盯着他们见面。”

第四百五十九章 她其实是毒贩！
见面很简单，通知他们见面却很麻烦。
顾爷爷居然来了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背着双手和康所一起走了，跟凌斌摊牌的“重任”全落在韩朝阳和苗海珠身上，二人面面相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往旅社走。
快走到小区南门时，黄莹打来电话。
“老公，下班了吗？”
韩朝阳这才意识到已经是下班时间，紧握着手机说：“没有，今天可能要加班，你呢？”
“我早下班了，已经到旅社了，”黄莹回头看看正指挥排练的谢玲玲，不解地问：“你们下午到底在搞什么，苗姐骗玲玲说有什么惊喜，拉着她回宿舍坐了一会儿，又像没事人一样走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到旅社门口了，等会儿跟你们解释。”
“还说来话长，到底怎么回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
在电话里真说不清楚，韩朝阳挂断手机小跑着穿过马路，走进青旅，不等迎面而来的黄莹开口，就看着值班室问：“凌斌在里面？”
“馨馨中午没睡，这会儿刚睡着，凌斌在里面陪馨馨呢。”
苗海珠不知道怎么面对凌斌，不动声色提议道：“朝阳，你把他叫到厨房说，我替他陪馨馨。”
“苗姐，你这算什么？”
“你们男人跟男人好沟通，再说馨馨不能没人陪。”
黄莹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急切地问：“朝阳，苗姐，是不是找着张子月了，张子月是不是出事了？”
“找着了。”
韩朝阳轻叹口气，顾不上多解释，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凌斌正在上网，见韩朝阳站在门口，下意识站起身，苗海珠挤进值班室，坐到床边指指正呼呼酣睡的馨馨，再指指门口。凌斌反应过来，顺手拿上香烟和打火机，走出值班室跟韩朝阳、黄莹一起来到厨房。
“韩警官，是不是有子月的消息了？”凌斌急切地问。
“说呀，快急死人了！”黄莹比凌斌更焦急，竟推推他胳膊催促起来。
韩朝阳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干脆咬咬牙直言不讳地说：“凌哥，跟馨馨妈妈朝夕相处那么久，其实你早发现她有很多异常，只是没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她并不姓张，张子月这个身份是冒用他人的，她其实姓万，叫万小霞，在认识你之前涉嫌贩毒且数量巨大，是一起公安部重点毒品目标案件的主犯。”
“不可能，”凌斌果然不相信这是真的，确切地说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紧抓住韩朝阳的双臂，急忙地说：“韩警官，你百分之百搞错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子月，她不可能贩毒，更不可能是什么贩毒团伙的主犯！”
黄莹也懵了，张大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凌哥，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韩朝阳深吸了一口气，反抓住他的双臂说：“她已经落网了，下午刚落网的，同时落网的还有你见过的魏姐，她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事实上这不是她第一次落网，在认识你之前，在怀馨馨的时候就曾被抚江市公安局抓过现行，办案民警当时不知道她是主犯，现场缴获的毒品数量也不多，考虑到她怀有身孕，就让她办理了取保候审，结果从看守所出去之后就畏罪潜逃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凌斌整个人都傻了，瘫坐在椅子上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黄莹缓过神，禁不住问：“朝阳，她在哪儿，能不能见到她？”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韩朝阳拍拍凌斌肩膀，凝重地说：“她就在对面小区的物业办公室，正在接受抚江市公安局的刑警审讯。在接受审讯之前我见过她，跟她聊了几句，能看得出来甚至能感受到她很在乎你，求我不要告诉你真相，不想让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更不想让馨馨知道她是一个毒贩。”
“她怎么会去贩毒，她为什么要去贩毒！”凌斌心如刀绞，拍打着餐桌嚎啕大哭起来。
“她到底是怎么误入歧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事到如今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自救，怎么争取宽大处理。总得来说她的认罪态度还是比较好的，现在就想见你和馨馨一面。我师傅帮着求情，抚江市公安局的同志也同意了。”
凌斌现在考虑的不是见面，而是心上人的安危，又猛地抓住韩朝阳的胳膊，泪流满面地问：“韩警官，您给我交个实底，她……她……她的事有多严重，她……她会不会被判死刑？”
她贩毒数量巨大，她是公安部重点毒品目标案件的主犯，而且又在取保候审期间畏罪潜逃过，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现”，否则这个死刑是跑不掉的。而“重大立功表现”哪有那么容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可能比民警立二等功都难。
不过这些话韩朝阳只能放在心里，模棱两可地说：“希望还是有的，现在态度决定一切，你可以帮着做做工作，到时候还可以帮她请一个厉害的律师。”
“刑事案件，律师好像可以提前介入。我认识一个律师，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等等。”韩朝阳抓住他的手，提醒道：“凌哥，相信我，案件正在侦查阶段，你现在请律师不仅帮不上她，反而是在给办案单位添乱，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将来的起诉意见。当务之急是做她工作，给她希望。对了，她不是有套房子吗，还给你留了六十多万，房子肯定是犯罪所得买的，留给你和馨馨的六十多万也肯定是犯罪所得，你想帮她最好积极退赃，就算你不退，办案民警也会来找你。”
“我退，人没了要房子要钱有什么用！”凌斌手忙脚乱地掏出钱包，从钱包里取出万小霞留给他的银行卡。
韩朝阳接过银行卡，低声道：“凌哥，有你这样的男友，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不要什么八辈子，我只要这辈子，她在哪儿，快带我去！”
“先别急，那边审完会给我打电话。”韩朝阳深吸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见一次面不容易，我知道你能扛住，但馨馨还小，你先想想怎么跟馨馨说，怎么跟馨馨解释这一切。”

第四百六十章 行动并未结束
等了一个多小时，王队打电话让去见面。
凌斌比想象中更坚强，决定瞒着馨馨，请黄莹帮着再照看一会儿，他一个人去见万小霞。
韩朝阳和苗海珠带他赶到东明小区物业办公室，刑警老宋和丘根茂并不在场，应该是去警务室审讯魏冬梅了。王建平上下打量了凌斌一眼，随即走了出去。
苗海珠跟在青旅一样“偷奸耍滑”，站在门口始终不往里走。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拍拍凌斌肩膀，同凌斌一起走到正坐在里哭泣的万小霞面前。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果然让人很不是滋味儿，一关上门，万小霞就用被铐住的双手紧抓着凌斌哭着说“对不起”，哭得撕心裂肺。
凌斌也哭，紧搂着她哭，哭得伤心欲绝。
要不是韩朝阳提醒，二人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
“子月，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你永远是我的子月，韩警官说只要……只要表现好就有希望，我等你，跟馨馨在一起等你，你一定要坚持，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和馨馨想想。”
“小斌，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凌斌轻拍着她的后背，强忍着悲痛哽咽地说：“别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也应该是我，要不是念着我和馨馨，你肯定不会来这儿，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我害了你，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好爸爸，把馨馨抚养成人。”
“不怪你，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万小霞说着说着竟紧咬着凌斌的外衣，整个人都软了，似乎靠这点咬力才能不至于倒下。
他们面见了，话也说了。
韩朝阳不想耽误抚江同行的宝贵时间，拍拍凌斌肩膀，旋即转身拉开门。
王建平走到二人身边，跟韩朝阳一样拍拍凌斌肩膀：“凌先生，请过来一下，我们要找你询问一下情况，做一份笔录。”
“凌哥，这位是王警官。”
“哦。”凌斌依依不舍地轻轻推开万小霞，抬起胳膊擦了一把泪，转身道：“好的，去哪儿。”
“隔壁。”
王建平话音刚落，苗海珠终于舍得走了进来，扶着万小霞问：“要不要上厕所？”
万小霞被审问了一个多小时，确实想上厕所，刚才只是顾不上，见凌斌被王建平带出会议室，吟着泪点点头。
……
韩朝阳把银行卡交给王建平，守在门口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王建平终于出来了。
韩朝阳低声问：“王队，接下来怎么办，是把嫌疑人暂时送到我们分局看守所，还是直接押解回去？”
王建平掏出烟点上一支，同韩朝阳一起走到大门口，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朝阳，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你们。”
“自己人，谈不上麻烦，需要怎么协助您尽管开口。”
“万小霞之所以不辞而别，是因为在抚江的一个超市无意中遇到了张博宇，张博宇当时也认出了她，她吓坏了，撒腿就跑。张博宇追了，但没追上。”王建平顿了顿，接着道：“张博宇知道她可以用张子月这个假身份，她同样知道张博宇会冒用谁的身份，甚至交代出一个始终没进入我们视线的同伙。张博宇肯定担心身份暴露，想继续改名换姓只有找到她。”
韩朝阳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凌斌在燕阳到处贴寻人启事，甚至登报寻人，很难说张博宇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张博宇知道，他肯定会找凌斌和馨馨，凌斌就有危险？”
“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王建平回头看看身后，满是期待地说：“魏冬梅涉嫌窝藏包庇，肯定要追究其刑事责任，支队安排了六名同志正在来燕阳的路上，他们一到就押解两个嫌疑人回去。凌斌和孩子就这么回抚江不合适，你能不能帮我们做做工作，让他和孩子在燕阳再住一段时间。”
“这个工作应该不难做。”
“我相信他的工作不难做，关键他留在燕阳一样有可能被张博宇找到，他的手机号甚至不能换。”
凌斌的手机号为什么不能换？
韩朝阳这才真正反应过来，猛然意识到以前是拿凌斌和馨馨当饵，以此把万小霞钓出来。接下来要继续拿凌斌和馨馨当饵，把张博宇钓出来！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刑警队长，不是担心张博宇会找到凌斌，而是担心张博宇找不到！
看着韩朝阳恍然大悟的样子，王建平又说道：“机会难得，必须把握，必须双管齐下。你群众基础好，让凌斌和孩子呆在你这儿我们放心。”
“王队，您说得这些我懂，凌斌和馨馨呆在旅社也确实有利于案件侦破，如果张博宇知道凌斌和孩子在这儿，他的警惕性肯定没在抚江那么高。关键我们这边的群众基础再好，巡逻队员再多，也不具备抓捕毒贩的能力。万一他有枪呢，后果我都不敢设想。”
“这你放心，我回去，老宋和小丘不走，他们留下蹲守。”王建平猛吸了一口烟，又补充道：“而且技侦对凌斌的手机上了技术手段，如果张博宇知道他在燕阳，并且同样在找万小霞，肯定会打电话联系他，而张博宇一打电话我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既然您都安排好了，那就这么办。”
“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们。”
“王队，别这么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韩朝阳想了想，不无好奇地问：“对了，真正的张子月在哪儿，她的身份证是怎么落到万小霞手里的？”
王建平扔掉烟头，咬牙切齿地说：“张博宇很狡猾，无意中发现流浪街头的张子月，发现张子月的脑子不太灵光之后，居然把张子月骗到他们租住的地方，给张子月饭吃，让张子月当‘骡子’，也就是让张子月给他们带毒。谁会想到一个疯疯癫癫、蓬头垢面，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脏兮兮的疯女人会携带毒品，就这么让他们得逞了一次又一次。更巧的是，他发现张子月本人与万小霞不是很像，但口袋里的身份证与万小霞有几份神似，就把身份证交给了万小霞，以备不时之需，而且万小霞后来还真用上了。至于张子月现在的情况，万小霞也不知道，但应该没什么危险，毕竟她患有精神病，张博宇不担心会被她出卖。”
让精神病患者带毒，那混蛋果然狡猾！
韩朝阳想了想又问道：“万小霞见着张博宇为什么跑，他俩不管怎么说也好过一段时间，甚至生了一个孩子。”
“张博宇不是凌斌，在感情上是三心二意，仗着手里有钱到处拈花惹草。据万小霞交代，他曾跟不止一个女人鬼混。万小霞不知道跟他吵过多少次架，结果他不仅不收心反而打万小霞。万小霞心灰意冷，开始在毒资上做手脚，她后来买房以及留给凌斌的钱都是从张博宇那儿偷的。”
“原来是这样。”
“不说这些了，先吃饭，”王建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笑问道：“去哪个饭店？”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回头看着物业办公室说：“王队，嫌疑人还在这儿呢，办正事要紧，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没必要赶在今晚。”
“没关系，”王建业探头看看西北方向，若无其事地说：“老宋和小丘马上就到，把魏冬梅带过来，你安排两三个同志协助他们看押，我们去吃我们的，我们吃完之后再来换他们。”
“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这是我们支队领导特意交代的，赶紧给顾警长、鲍所、康所他们打电话，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们一个感谢的机会。”

第四百六十一章 争取立功
盛情难却，韩朝阳只能帮着组织饭局。
没想到一向不参加这类应酬的顾爷爷，今晚竟一反常态地来了，先在物业办公室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确认两个嫌疑人跑不掉，便同韩朝阳、王建平、康所和匆匆赶到的鲍所等人一起来到川府火锅店。
王建业在闲聊中得知韩朝阳的女友黄莹、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经理许宏亮的女友谢玲玲就在对面，立马要韩朝阳和许宏亮打电话叫两位女士一起来。
韩朝阳怎么可能打这个电话，许宏亮同样找各种借口不打。
王建平为表达谢意，居然亲自跑到对面请。
黄莹和谢玲玲尽管已经吃过了，但她们不过来他这个“主人”站在旅社大厅不走，只能苦笑着跟了过来。
一个摆了两大桌，正好在一个把屏风撤掉的大包厢里。
没有外人，大家伙自然而然谈论起万小霞和凌斌的事。
“莹莹，凌斌和孩子确实值得同情，但不能因为这个就盲目同情万小霞。”顾爷爷知道她俩很难接受这一切，喝了一小口酒，循循善诱地说：“你们没见过吸毒的，我见过，毒品危害太大了！长风街道辖区有一个瘾君子，因为吸毒患上好几种病，最后不知道从哪儿买了掺假的粉儿吸死了。对身体的损害只是一方面，生理依赖和心理依赖更可怕。一沾上就变成毒品的奴隶，生活的唯一目标就是想方设法获得毒品，很多人吸毒人员因此失去工作、生活的兴趣甚至能力。长期吸毒精神萎靡，形销骨立，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所以说吸进是白色粉末，吐出来的却是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凌斌和馨馨可怜。”黄莹放下筷子，轻叹道：“万小霞这是遇到凌斌的，如果换作其他男人，怎么可能会帮她抚养馨馨。”
“是啊，凌斌才二十八岁！”
“所以说贩毒吸毒害人害己，”鲍所拿起筷子，长叹道：“一百多年前就一首诗：剜骨剃髓不用刀，请君夜吸相思膏，这个相思膏就是鸦片。”
“不说这些了，”顾爷爷突然端起杯子，起身道：“同志们，人年纪大了就有些啰嗦，我知道我的话有点多，但有些话还是要说说。今天下午的这个案子，还在侦查阶段，还没有办结。下午发生的事，包括刚才谈论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议论，更不能泄露出去。保密纪律大家都学习过，谁要是泄露出去，谁要是犯这个低级错误，将来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
“顾警长放心，我们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说。”
“好，继续吃，吃好喝好。”
……
老同志考虑得就是全面，王建业很感激，急忙端起杯子给他老人家敬酒。
抚江市局的援兵来得很快，这边刚吃完，王建业刚去吧台接完账，老宋打电话说援兵到了。
韩朝阳等人赶到小区西门，目送抚江同行把两名嫌疑人押上警车，来了六个刑警，其中有两个女同志，可见他们考虑得也很周到。
送走王队等抚江同行，韩朝阳还不能跟黄莹回理大宿舍休息，又同老宋、丘根茂一起赶到旅社，关上门跟凌斌谈起心。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魏冬梅应该没参与贩毒，只是知情不报，只是涉嫌窝藏包庇。刚开始她有点抵触情绪，我们交代完政策之后认罪态度还算比较好。责任肯定是要追究的，但像她这种情况，取保候审的可能性比较大，将来就算判也不太可能判实刑。”
老宋给凌斌递上支烟，接着道：“在接受审讯时，她跟我们说了很多。她虽然涉嫌违法犯罪，但有些问题上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她说很了解万小霞，跟万小霞一样不希望你就这么等下去，希望你能有新的生活。至于馨馨，她会帮万小霞抚养。”
“馨馨叫我爸爸，馨馨是我看着长这么大的，我不会把她送给别人抚养的。”
“我知道，我不但能理解，而且很敬佩，但我觉得她的话有一番道理。”
老宋回头看看韩朝阳，接着道：“你应该也猜到馨馨的亲爸爸是谁，他直到现在仍逍遥法外。他很可能不知道有馨馨这个女儿，但肯定会找万小霞，因为万小霞知道他现在冒用的身份，知道很多他的事。不找到万小霞，他会寝食难安。而他呢，也知道万小霞冒用的张子月这个身份。你为了寻找万小霞，把寻人启事贴得到处是，甚至登报寻人。他如果看到寻人启事，肯定会来找你，想通过你搞清万小霞这两年的情况，甚至想通过你找到万小霞，也就是说你和孩子现在的处境比较危险。”
“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凌斌猛吸了一口烟，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他，子月也不会去贩毒，子月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他害的！”
“凌哥，别意气用事，听宋警官的。”韩朝阳拍拍他肩膀，想想拿起杯子转身去帮他接满水。
老宋等他的情绪稍稍稳定，这才说道：“凌先生，张子月，万小霞也罢，她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积极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彻底捣毁这个贩毒团伙，争取立功。你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怎么帮她。你如果能配合我们、协助我们抓获张博宇，那对万小霞是非常有利的。”
“只要帮你们抓到张博宇，子月就不会被判死刑？”凌斌紧盯着老宋双眼问。
“对不起，定罪量刑是法院的事，我们公安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但是，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抓获张博宇，协助我们彻底捣毁这个贩毒团伙，我们可以根据事实认定万小霞具有立功情节，这对她将来的定罪量刑会有很大帮助。”
韩朝阳放下杯子，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凌哥，相信宋警官，这是万小霞唯一的机会。”
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心上人的命，哪怕只是一根稻草凌斌也要抓住，双手紧握着杯子哽咽地说：“好吧，我配合，我听你们的，你们让我怎么做我就这么做，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第四百六十二章 春运
凌斌愿意配合，老宋也随之有了一份“新工作”，换上一身灰色工作服同老关一起烧锅炉。
他徒弟丘根茂则摇身一变为寻找“诗和远方”的文艺青年，要么抱着韩朝阳帮他借的吉他拨弄几下琴弦，要么去角落里玩架子鼓。吉他没那么好学，架子鼓比较容易上手，就这么学了三天竟敲得有模有样。有他们师徒守着凌斌和馨馨，韩朝阳没必要整天呆在旅社，跟以前一样正常上班。
不过回到工作岗位，要干得事却很不正常。
许宏亮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点在警务室，不搬家他会很没面子。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同老唐一起跟他去六院保卫科，确认六院愿意把大门右侧的三间平房借给新园街派出所使用，又马不停蹄赶到所里，当面向所领导汇报。
“这个许宏亮，脑子里只有钱！”刘建业被搞得很郁闷，拍着办公桌说：“综合接警平台这才设立几天，屁股没坐热就要搬，这也太儿戏了！”
许伟忠也觉得这件事太荒唐，紧锁着眉头说：“而且不是搬几张桌椅板凳那么简单，为设立综合接警平台，分局与路灯管理处协调，在中山路上按照了一个大灯箱，甚至专门给警务室接入内网。照理说我们应该支持社区工作，但这不是我们所里能说了算的，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韩朝阳暗想谁不怕麻烦，见两位领导都不同意，只能附和道：“我也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
吃一堑长一智，刘建业是既不想搬也不想因此影响所里与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关系，毕竟今后的工作尤其春运期间的工作需要巡逻队协助，突然抬头问：“朝阳，搬不搬不只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的事，你有没有问过新园街派出所，有没有向指挥中心汇报过？”
“唐警长倒是问过鲍所，指挥中心那边我们没汇报。”
“老鲍是什么意见。”
“鲍所说搬有些麻烦，但搬也有搬的好处。”
“有什么好处？”许伟忠下意识问。
韩朝阳掏出手机，翻出来前拍的照片，举到他们面前说：“刘所，教导员，六院领导同意把门卫室东边的这三间借给我们，第一间原来是保安休息室，第二间和第三间朝南的门儿一直没开，后门开着，后面是一排专门停救护车的车库，这两间房子也一直作为救护车司机们的值班室和休息室。如果我们搬过去，把朝南的卷闸门打开就能直接办公，甚至可以把这三间房子从里面打通，办公场地将是现在的四倍，不管开会、调解民事纠纷，还是留置盘问嫌疑人都比较方便，不像现在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你的态度是倾向于搬？”刘建业翻看着照片问。
“刘所，搬不搬我其实无所谓，主要是社区一直支持我们工作，如果不搬有些说不过去，而且社区把各方面都考虑到了，找过好几次六院领导，先帮我们找好地方才这件事的。”
“既然新园街派出所没意见，我们也没意见。”刘建业回头看看许伟忠，接着道：“不过要搬还得经过分局，这本来就不是所里的事，所里不太好出面，你直接给指挥中心打个报告，指挥中心同意你们就搬，指挥中心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了。”
“也只能这样了，我回去就写报告。”
小伙子既然来了，当然要说说工作。
刘建业微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无好奇地问：“朝阳，你上次说司法警官学院有学员去警务室实习，需要所里帮着出实习鉴定，学员过来没有？”
“报告刘所，暂时没有，好像后天才来。”
“大概来多少学员？”
“四十六个，宏亮正忙着与施工单位协调，打算赶在学员们来之前把各执勤点的宿舍确定下来。”
许伟忠忍不住问：“宏亮打算让学员去看工地？”
韩朝阳急忙解释道：“怎么可能让学员单独上岗，宏亮和晓斌他们打算以老带新，一个队员带一个学员，两人一组，一个执勤点安排三组人，再加上班长和副班长，这么一来就可以三班倒了。”
“给不给学员工资？”
“给，实习有工资的。”提起这个，韩朝阳禁不住笑道：“管吃管住，一千八一个月，等人到了还打算给他们买意外保险。马上就是春节，吃饱了才不想家，伙食标准也会提高。谭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又找了两个阿姨做饭。”
刘建业捧着茶杯沉吟道：“学员放假实习，工地也快停工，民工也快回家过年了，几个工地很快就没几个人。”
韩朝阳说道：“刘所，工地不是快停工，而是有好几个已经停工了。新设的几个执勤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要工作是防火防盗。等节后工人进场，工地开工，安全保卫的压力就比较大了。学员到时候又要学校，所以宏亮他们这个春节有得忙，要到处招人。”
“防火防盗用得着那么多人吗？”刘建业低声问。
“刘所，保安公司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干事。如果几个施工单位的老总走到工地一看，大门小门没人站岗，工地上没人巡逻，肯定不会高兴，接下来的保安费也就不好拿了。”
刘建业不认为那几个大工地能出什么事，暗想围墙全建起来了，大门小门有人站岗，工地周围装满摄像头，再安排那么多在工地是浪费资源，干脆摸摸嘴角，直言不讳地说：“朝阳，春运后天正式开始，事实上元旦一过，汽车东站的人流量一天就比一天大。春运安全可以说是眼前最重要的工作，昨天参加春运安全工作会议时我跟车站齐经理研究了一下，他们安排了十万元人民币作为春节安全的专项资金，这笔钱所里不太好拿，就算拿了也安排不出人。你回去问问宏亮，能不能抽调两个班过去，如果没问题，我就帮他跟齐经理说。”

第四百六十三章 张博宇落网了！
回到警务室，找许宏亮和李晓斌谈警务室搬家和春运安保的事。
李晓斌觉得很奇怪，禁不住笑道：“这业务能接，这生意能做，安排两个班过去，干一个月就有十万，这样的好事去哪儿找。刘所怎么会这么大方，到手的钱都不要。”
“你知道什么呀！”韩朝阳瞪了他一眼，坐下解释道：“所里既缺人也缺钱，但现在上面对基层所队的财务抓得很紧，所里没银行账户，没小金库，不管办什么要花钱的事全刷公务卡，然后找领导签字报销，辅警和协勤的工资局里发，跟所里没关系。所以这十万块钱对所里而言很烫手，既不能拿又很需要，因为没钱什么事都干不了。”
“韩大，你是说钱从我们这儿过一下手，最后还得给所里？”
“想哪儿去了，我说的事是春运安全，不管有没有这笔专项经费，所里都要安排警力去车站维持秩序、协助安检。今年有经费，如果你们愿意干，所里就能轻松点儿。”
许宏亮在所里干过，知道刘建业的打算，微笑着解释道：“我们如果拿这笔钱那就要干事，我们要是能安排两个班去，所里不光不要再抽调辅警过去，甚至都不用像去年一样抽调民警。朝阳去年就在车站呆了好长时间，记得老管也在车站值了好几天班。”
“所里就想轻松点，就想确保春运安全？”李晓斌追问道。
“嗯，就这么简单。”
“可是车站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自己招人，招几个保安就是了。”
“你又不是没去过车站，春运期间再增加几个保安忙得过来吗？而且春运也就一个月左右，平时又不是很忙，如果招那么多人，春运结束之后又不能无缘无故辞退，车站一年会增加多少用人成本。花十万块钱请我们去帮一个月忙，他们怎么算怎么赚。”
许宏亮笑了笑，接着道：“如果全安排正式保安去，这个业务我们一样不能接，既抽不出那么多人也不划算，但有警校学员来实习就不一样了，那些警校生就喜欢干这些，等会儿让陈洁再问问学校，能不能再安排二十个学员过来实习。”
韩朝阳暗想二十个学员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加起来不超过四万，就算再安排几个班长、副班长带队，人力成本也不会超过六万，暗叹用“童工”就是比用“壮工”划算，这算盘打得真漂亮！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顾爷爷提着一不知道多少年前参加会议时发的旧皮包走了进来，坐到老唐的办公桌前笑道：“朝阳，煤气安全那事你就不用再往527厂跑了，我转了一圈，帮你把报表也填好了。”
社区民警平日里不光要在社区巡逻，要时不时的对社区内的烟花炮竹销售点、卖刀具射钉枪的销售点、加油站、商市场、中小学、企业单位和出租房进行走访检查与建档备查。现在正值采暖季里的入户煤气中毒检查复查，采暖季，还要入户对煤气安全进行检查复查。
韩朝阳一直认为这应该是煤气公司的责职，所以也就没当回事。
至于报表，打算等有时间跟管稀元他们一样随便填填，反正交上去之后领导也不太可能看，更不可能安排专人下社区抽查。
没想到顾爷爷不仅当回事，而且帮他办了。
韩朝阳很尴尬，急忙道：“师傅，您身体不好，要多休息，以后别这样了，总帮我干活，我真过意不去。”
“我身体不好吗？”顾爷爷不乐意了，立马直起腰，随即又笑道：“这也算不上干活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527厂串串门儿。而且不是我一个人，还有王厂长，刚才硬拉着我去他家喝酒，晚上可以，中午怎么能喝酒，你们说是不是。”
他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只能由他去！
韩朝阳正准备感谢，顾爷爷突然问：“朝阳，上午有没有去青旅，凌斌现在怎么样？”
“上班前去转了一圈，情绪还算比较稳定，现在用不着寻人，也没再写博客，改自学法律。听小丘说他昨天下午专门去了趟新华书店，买了一堆法律书籍，买回来一直看到凌晨两三点，今天一早又在看，还边看边做笔记。”
“正常。”顾爷爷端起杯子，轻叹道：“家里有人生病，就研究医疗知识；家里有人……有人犯事，就研究法律法规。”
许宏亮冷不丁爆出句：“现在研究有什么用，他难道还能上庭给万小霞辩护？”
“不管怎么样，他至少找到了件事干，人最怕没事干，一没事干就容易胡思乱想。”顾爷爷喝了一小口水，又叹道：“他现在不光要考虑到万小霞，还要考虑孩子的监护权。很难说张博宇落网之后，张博宇的父母知道有馨馨这个孙女存在，会不会跟他争馨馨的抚养权。换作我，我也不可能把孩子交给那样的家庭抚养，所以这些事必须考虑到。”
“他对万小霞还真是一往情深。”
“重情重义，像他这样的小伙子现在是越来越少了。”顾爷爷放下杯子，起身道：“你们忙你们的，我去青旅看看。”
“师傅，吃完饭再去呗。”
“早吃了，在527厂东门吃的，那边刚开了个快餐店，味道还行，价格也不贵，我帮你们跟老板娘说了，让她下午过来办居住证。”
……
看着顾爷爷离去的背影，李晓斌感叹道：“韩大，你师傅比没退休时还敬业，没他老人家不管的事！”
“敬业不好吗？”韩朝阳反问了一句，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午饭送来没有，女友突然打来电话。
韩朝阳不想当着这俩臭小子面前接，拉门后门穿过里间，走到院子里接通手机问：“老婆，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没有没有，我就是习惯性问一下。”
黄莹正在吃饭，一边把不喜欢吃的肥肉从餐盒里往外夹，一边笑道：“还真有事，你妈知道你是大忙人，不管有什么事都给我打电话，她打算后天陪苗叔叔过来，苗叔叔想帮苗姐买房，让我帮着看看买在哪儿合适。”
韩朝阳乐了，禁不住笑问道：“苗姐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黄莹喝了一下口白开水，不无感慨地说：“在对待父母这方面，苗姐真不如你。苗叔叔每次给她打电话，她不是有这个事就是有那个事。要是问她有没有谈，她甚至会跟苗叔叔急。你说她那么大了，再拖下去真成剩女，苗叔叔能不急么。”
韩朝阳不想评论大姐大，立马岔开话题：“现在来买房合适吗，现在正是房价最贵的时候！”
“对苗叔叔而言这是刚需，刚需就无所谓贵不贵。而且苗叔叔有钱，首付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想买那就买呗，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又能帮上什么忙，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对了，你妈妈肯定住咱家的，苗叔叔估计不会去，到时候怎么安排再说，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车站接一下，晚上请苗叔叔吃顿饭。”
“行，明天应该不忙。”
正说着，警务通响了，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韩朝阳顾不上再跟女友聊，急忙掏出警务通，一看来电显示，竟是王队打来的。
“王队，我朝阳，什么事？”
“朝阳，通报一个情况，”王建平看着正被几个刑警往警车里塞的嫌疑人，激动地说：“张博宇落网了，这混蛋居然还在贩毒，现场缴获900多克海洛因，还有一把仿五四式手枪。原来没进入我们视线的同案犯和后来发展的两个同伙也同时落网，抓捕行动很顺利，没有民警受伤。”
“太好了！”韩朝阳是真高兴，禁不住问：“王队，您是怎么锁定他们的？”
“万小霞交代的情况属实，我们查到他现在使用的假身份的宾馆旅社入住记录，组织警力在他常入住的几个宾馆布控，蹲守了三天，他果然露头了。”
“王队，这算不算立功？”
王建平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迟疑了一下说：“这只能算坦白，只能争取从宽。定罪量刑是法院的事，最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现在谁也说不准。”
“明白了。”想到凌斌和馨馨，韩朝阳很不是滋味儿。
王建平也很同情凌斌和孩子，但作为一个刑警必须秉公执法，一边示意部下们上车一边说道：“魏冬梅的情况搞清楚了，她可以办理取保候审。凌斌和孩子也没必要再呆在燕阳，我知道你出面不太合适，我让老宋跟他说。”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一码归一码
凌斌很专情也很理性，从得知“张子月”是毒贩并已落网的那一刻就猜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他和馨馨被韩朝阳“利用”了，知道“张子月”是因为他和馨馨身陷囹圄的，但这些天他始终没埋怨过谁。
韩朝阳确实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作为一个警察却问心无愧，不想给凌斌留下一个怕见他的印象，刚打定主意去青旅，小康跑出来说分局下达出警指令。
“地址和报案人的手机号全发到你警务通上了，要不要通知唐警长和苗姐？”
“不用，他们都在忙，我们去就行了。”
“好咧，我去开车。”
警情就是命令，韩朝阳没时间再多愁善感，跑进警务室佩戴齐“八大件”，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跟小康一起驱车赶到理大北门斜对面的一家英语培训机构门口。
这是一个专门教中小学生英语的地方，办公室和教室在二楼，头顶的灯箱做得挺大挺显眼，楼下却全是商铺，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儿上楼，小康向烟酒店老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楼梯在后面。
从这栋商住楼的西门绕到后面，乘电梯来到二楼，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正站在吧台前跟几个老师模样的人理论，嗓门很大，情绪很激动。幸亏今天不是周末，现在也不是下午，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送孩子来补习英语的家长围观。
“别吵了，怎么回事？”
“警察来了，警察同志，你帮着评评理，他们凭什么不退学费！”
“警察同志，我们签过协议的！您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中途不得退学，退学不退学费。”
“多大点事，至于打110，至于这么大吵大闹？”韩朝阳反问一句，掏出警察证：“我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民警韩朝阳，这是我证件。有事说事，大家先冷静冷静。”
“韩警官，是她大吵大闹，是她打的110。”培训机构的一个女老师急切地说，说完之后又看看学生家长。
“你报警的？”韩朝阳收起证件，掏出纸笔。
“嗯，我打的110。”学生家长似乎意识到因为这点事惊动公安不合适，有那么点尴尬，嗓门也没之前那么大了。
“姓名？”
“秦梦琪，我带了身份证。”
“有身份证最好，”韩朝阳找了张接待家长的圆桌坐下，接过身份证一边做笔录一边问：“这里是谁负责的，负责人在不在？”
“在，这儿是我开的。”戴眼镜的女老师很不情愿地坐到对面，想想又转身让另一个女老师帮她拿包，从包里取出身份证。
韩朝阳记录下她们的基本信息，问清并记下她们的手机号，抬头问：“到底怎么回事，秦女士，您先说。”
秦梦琪越想越窝火，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激动地说：“韩警官，我女儿在这儿补习，我是跟她们签过协议，但她们说得跟做的完全不一样，就是虚假宣传。说什么全是外教授课，结果只有一个外教，而且那个黑人自己都说不好英语，怎么教孩子，学费还那么贵，这不是忽悠人嘛！”
“雨昕妈妈，我从来没跟您说过全是外教授课！”
“你没说过，你们负责招生的老师是这么说的，幸好没删聊天记录，你看看，这是不是白纸黑字？”秦梦琪又把手机举到韩朝阳面前，很气愤地说：“韩警官，您再看看这个王老师的朋友圈，打得全是招生广告，招生广告上全是这么说的。”
培训机构的女老板正准备开口，见韩朝阳抬头看了一眼，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韩朝阳接过手机看了两三分钟，再次抬头道：“林老师，您也看看聊天记录和招生广告，这上面确实说得全是外教授课。”
林红芳早准备好说辞，从文件夹里翻出一份花名册，解释道：“韩警官，聊天记录上的这个王芸早不在我们这儿干了，她向雨昕妈妈承诺全是外教授课，全是她的个人行为，与我们英伦培训无关。”
“招生时她是你们这儿的老师吧？”秦梦琪紧盯着她问。
“那会儿是，但向您乱承诺是她的个人行为，”林红芳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培训协议的复印件，振振有词地说：“您带雨昕来时我们没说过吧，协议上也没有承诺全是外教授课的条款。您觉得上当受骗了，其实我们一样是受害者，她为了业绩虚假宣传，给我们造成很恶劣的影响，我们现在也在找她！”
“撇得倒挺干净，你怎么不说她是临时工？”
“雨昕妈妈，您别激动，我说得是事实。”
不仅学生家长不相信她这套鬼话，韩朝阳同样不相信，举着学生家长的手机冷不丁问：“林老师，这上面的招生广告您怎么解释？”
“这也是她自作主张编辑的，我们事先真不知道。”
“她是你们的员工，她搞虚假宣传，难道你们培训机构就没一点责任？”韩朝阳追问道。
“韩警官，您这话我不同意，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哪知道她为完成招生任务会这么干。如果她背着我们干得事，我们全要负责，那她在外面杀人放火，我是不是要替她去坐牢？”一年学费九千多，林红芳一分也不想给学生家长退，又指指培训协议复印件强调道：“雨昕妈妈既然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并且送雨昕来上了课，就说明她认同我们的培训方式，现在要求退学费就是违约！”
“你这人讲不讲理？”学生家长急了，下意识站起身。
“秦女士，别激动。”韩朝阳刚站起身正准备请学生家长先坐下，突然看见一个黑人在教室跟另一个女老师说话，顿时眼前一亮，转身紧盯着林红芳问：“林老师，里面那位外国人就是您这儿的外教？”
“是。”
“是您这儿的外教就好，麻烦您把聘用外国人的许可证书和他就业证拿给我看看。”
“什么许可证书，什么就业证？”这个外教是从理大请来的留学生，林红芳真不知道需要办理什么手续，被问得一头雾水。
她不知道韩朝阳很清楚，因为之前遇到过这样的事。
还没来朝阳社区时所里处理过一起类似案件，一个饭店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两个外国人做印度飞饼，前任教导员去那家饭店参加亲戚的生日宴时发现了，立马打电话让值班民警去查处，韩朝阳当时跟杨警长一起去的。
遇到过一次，就有经验。
韩朝阳一边示意小康守住大门不让那个黑人走，一边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林老师，市内的所有用人单位，聘用外国人就业，必须严格依照《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要求，先持营业执照、聘用意向书和被聘用人的履历证明及从事被聘工作的资格证明等材料，去市劳动局申请，再经市公安局审核同意，再由市劳动局签发《许可证书》。然后到市外事办，由市外事办向拟聘用的外国人发出通知函电，到中国驻外使、领馆办理来华就业签证。获准来本市就业的外国人，持《许可证书》到中国驻外使、领馆申请办理签证入境。用人单位应在被聘用的外国人入境15日内，持《聘用外国人就业申请表》和《外国人就业登记表》，聘用外国人的劳动合同及其有效入境证件，到市劳动局为其办理《就业证》。外国人领到《就业证》之后，必须在入境30日内持《就业证》去市公安局外国人管理科办理居留证件手续。这个程序必须走，这些手续一个不能少。请您配合我们工作，提供相应的证件。”
林红芳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去问问他有没有。”
学生家长一看就知道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可能懂点法，看到此情此景禁不住说道：“林老师，什么叫问问他有没有，你们是用人单位，聘用外国人的许可证书你们应该有，如果没有就是非法用工！”
“雨昕妈妈，汤姆是理大的留学生，不是非法入境，也不是什么非法劳工。”
“中国学生在外国留学，想打工还得先申请呢，外国留学生在中国也一样。我们中国十几亿人，中国的大学生都找不着工作，哪能让外国人来抢我们的饭碗。韩警官，您说是不是？”
“确实是这样的。”
林红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道：“韩警官，雨昕妈妈，我……我……我真不懂这些，不就是退学嘛，多大点事，我们退学费行不行？雨昕那么聪明那么乖，我们都很喜欢她，其实我们是舍不得她退学。”
现在愿意退，你早干什么去了，秦梦琪暗暗发笑，但也不想把人得罪死，决定见好就收。
韩朝阳不动声色等她们给学生家长退完学费，突然给小康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走进教室，走到正跟一个矮矮胖胖的女老师谈笑风生的黑人面前，出示警察证。
“您好，我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民警韩朝阳，请您出示一下护照和就业证。”
黑人小伙子愣了一下，摊摊手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韩朝阳的英语早还给老师了，正想着是不是请个英语好的人来当翻译，林红芳追了进来，苦着脸哀求道：“韩警官，我都已经把学费退给雨昕妈妈了，您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好不好！”
“林老师，对不起，一码归一码，作为人民警察，我必须秉公执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危机”
英伦培训开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这起治安案件自然要移交新园街派出所。
老唐和“大姐大”来得很快，“大姐大”的英语也很好，盘问了一会儿总算搞清楚情况，英伦培训请的这个外教的确是理大留学生，并没获得工作签证。
接下来公事公办，给英伦培训机构的法人林红芳和来自非洲的黑人留学生做笔录，再对黑人留学生进行批评教育，完了让林红芳后天上午去新园街派出所接受处理。
回到警务室，小康好奇地问：“韩大，那个林红芳会受到什么处罚？”
不到韩朝阳开口，不但会英语而且更精通法律的苗海珠脱口而出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要处以5000元罚款。”
“9000多学费退给人家，还要交5000罚款，她也真够倒霉的！”想到刚去时林红芳强词夺理的样子，小康禁不住笑了。
“她不是倒霉，她是咎由自取。”韩朝阳摘下执法记录仪，正准备填反馈，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是理大保卫部蒋副部长打来的。
“朝阳，你刚才是不是去过我们学校北门对面的英伦培训？”
“去过啊，蒋部长，您怎么知道的？”
蒋副部长抬头看看正哭哭啼啼的林红芳，走到窗边苦笑道：“那个培训班是我们学校谭老师的爱人开的，你说这是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这么巧！”
“他爱人就在我办公室，她是真不知道请留学生去当外教违反出入境管理法。不怕你笑话，要不是搞出这么个乌龙，我也不知道外国留学生不能在中国勤工俭学。朝阳，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事，在中国打工的外国人多了，前段时间东湖公园不是搞了个美食节么，好几个外国厨师在那儿现场做现场卖，念她是初犯，批评教育一下，就别上纲上线，别处罚了行不行？”
这才刚回警务室，求情的电话就打来了！
韩朝阳头大了，紧握着手机无奈地说：“蒋部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真不好通融也不能通融，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督察就要约谈我了。而且案子已经移交给了新园街派出所，我现在也说不上话。”
“朝阳，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就当帮我一个忙，回头我请你吃饭。”
“蒋部长，您要是让干别的，我韩朝阳保证不会有二话，这件事不行，通融不了。”
“真不行？”
“真不行！”
蒋副部长没再说别的，直接把手机挂了，能感觉到他很不高兴。
韩朝阳非常清楚不给蒋副部长面子很容易但后果很严重，放下手机叹道：“早知道人情关难过，没想到会这么难过！这下麻烦大了，以后别指望蒋部长能跟以前一样支持我们工作。”
刚才的通话苗海珠听得清清楚楚，低声道：“不至于吧，他那么大领导，应该明事理。”
“领导爱面子，我们让领导很没面子，领导能给我们好脸色？”韩朝阳坐到办公桌前，苦笑道：“早知道林红芳是理大教师的家属，我就不让你和唐警长去。先不动声色走，过几天再告诉你们，最好让你们所里安排个面生的民警去，这么一来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苗海珠非常清楚不给蒋副部长面子会带来什么后果，低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赶紧想想怎么补救。”
“想补救很简单，批评教育一下，不罚她的款。”
“不处罚，开什么玩笑！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违法必究，执法必严，明白吗？”
“帮你们新园街派出所罚款，倒霉的却是我，这算什么事！”韩朝阳越想越郁闷，忧心忡忡地说：“理大校卫队今后会不会支持我们工作放一边，就玲玲的工作就让人很担心。她还没过试用期，乐队也没真正搞起来，只有投入没有成绩，现在就有很多人说闲话，如果蒋副部长借题发挥，玲玲的饭碗都可能保不住！”
“不至于吧！”
“怎么就不至于，人家是看我面子才录用玲玲的，现在我不给人家面子，人家自然不会再给我面子。”
苗海珠当然不想谢玲玲因此丢工作，喃喃地说：“在理大，蒋副部长只是中层干部，又不是校领导。”
“关键玲玲在学校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那个辅导员有名无实，根本不用辅导谁，连组织排练都要利用业余时间，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闲话。”
“现在怎么办？”
“这是一个危机，必须展开危机公关，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公关，怎么出击？”苗海珠急切地问。
韩朝阳苦思冥想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玲玲想在理大真正站稳脚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出成绩。让校领导觉得她这个音乐教师还是很能干的，觉得这个乐队有存在的必要。”
“废话，这我也知道，问题是你们那个乐队没两三年成不了气候。”
“成不了气候我们就搞出点动静，校领导为什么要组建乐队，还不是想通过组建乐队提高学校的知名度，如果我们能搞出点动静，把学校的知名度打响，校领导肯定高兴，也就不会让玲玲走人。”
“那就搞呗，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你五音不全，你压根就没音乐细胞，你能帮什么忙？”韩朝阳瞪了苗海珠一眼，随即拿起手机拨通谢玲玲的电话。
韩朝阳当然不会说谢玲玲有可能会被“连累”，一本正经地聊起管弦乐队的事。
迟迟出不了成绩，让校领导失望，谢玲玲也很着急，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韩朝阳话锋一转：“玲玲，这个成绩是多方面的，不只是指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提高乐队演奏水平。只要乐队能通过演奏，让更多人知道理大，提高理大的知名度，那这就是成绩。”
“朝阳，这我也知道，关键怎么提高学校知名度。”
“连我都能变成燕阳最帅警察，让乐队当一次网红应该不难，而且我们有我们的优势，我们巡逻队的官方微博和微信公众号有十几万关注，再加上那些友情的微博和公众号，好好炒作一下应该能炒起来。”
“怎么炒作？”谢玲玲好奇地问。
“快闪，现在就流行这个，你挑几个演奏水平比较高、形象比较好的同学，好好排练几支曲子，最好是歌颂祖国歌颂党的，我再请王厂长他们帮帮忙，争取就在这几天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来个快闪。把整个演奏演唱的过程拍摄下来，再来个后期加工，然后再上传到网上，请大家伙一起帮着转发。”
“这个主意好，我早就想搞个什么活动，就这么定！”
……
苗海珠听得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朝阳挂断手机，小康更是忍俊不禁地说：“韩大，歌颂祖国歌颂党，我觉得去人民广场最合适。南面是市政府，后面是市委，斜对过全是商场，人流量大，市领导又能看见，好好闪一下，绝对能火！”
韩朝阳也禁不住笑道：“能不能火不知道，重要的是搞出点动静。”
苗海珠缓过神，吃吃笑道：“朝阳，你不应该当警察，应该去宣传部，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去宣传部太可惜。”
“才知道啊，有没有门路，有门路推荐推荐，等我调到宣传部，在宣传部站稳脚跟，我也想办法把你调过去。”
“你真瞧得起我，我可没这么大门路，就算有门路我也不会去什么宣传部，当警察挺好，我喜欢当警察。”

第四百六十六章 春运进行时
苗老板来燕阳买房子算不上惊喜，韩朝阳不想瞒大姐大，正准备提这事，一辆警车缓缓停到警务室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很面熟的同行。
韩朝阳愣了愣，连忙起身相迎。
“吉大，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来看看你。”
苗海珠不认识这两位便衣同行，微笑着掀开接警台盖板，小康则忙着收拾老唐、老丁的办公桌，准备招呼客人坐。韩朝阳远没她们这么欢迎，事实上有点怕见这两位不速之客，一脸尴尬地说：“吉大，我有什么好看的。”
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进办案区，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小韩，不是我倚老卖老，而是你小子办事太不地道。怎么说我们也共过几天事，你倒好，居然躲着我们，连手机号都换了。”
韩朝阳暗想不是我不地道，是我们分局领导不地道，你们有本事去找我们局领导，为难我一个小民警算什么。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迎接，一边忙不迭倒水，一边嘿嘿笑道：“吉大，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躲着您。至于警务通的号儿，那是局里统一换的，我自己想换也换不了。”
吉大心道什么局里统一换的，你小子分明是做贼心虚。
不过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就算想兴师问罪拿他没辙，回头看看苗海珠，若无其事说：“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不渴，水就不喝了，难得来一趟燕东，找个地方聊聊。”
“行，去后面会议室吧。”韩朝阳意识到他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立马放下一次性纸杯拉开后门。
三人刚走出警务室，小康坐下来好奇地问：“苗姐，他们是哪个单位的？”
苗海珠虽然不认识，但从他们刚才的支言半语中猜出了个大概，禁不住笑道：“应该是高新区分局的，刚才那位吉大不是刑警大队长就是副大队长。”
“高新区分局的刑警大队长又管不到韩大，韩大为什么像耗子见着猫？”
“他摆过人家一道，把人家坑得很惨，就是高铁站工地倒出死尸的那个案子，你当时不是去帮盯着筛了几天沙子么。”
小康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忍俊不禁地问：“一个案子变成两个案子，高新区分局负责命案，燕东分局查处赌案，好处全被燕东分局捞了的那个？”
“所以朝阳不好意思见人家，换作我，我一样不好意思。”苗海珠不想跟着一起尴尬，拿起帽子强忍着笑说：“你先盯着，我去新民小区看看，成立业主大会要先成立筹备组，这两天正开会研究筹备组人员人选，也不知道确定下来没有。”
“行，你忙你的，有事给你打电话。”
……
正如苗海珠所里，来的正是高新区分局的刑警副大队长和一中队民警。
吉副大队长不想浪费时间，一走进会议室就直言不讳地说：“小韩，我们想请你帮个忙，帮我们侧面了解一个人的情况。”
“谁，姓什么叫什么，是我们辖区的居民吗？”韩朝阳低声问。
“他不住你们辖区，他岳父岳母是你们辖区居民，住在527厂。”吉大从小谭手里接过一张身份证复印递了上来，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们怀疑他涉嫌诈骗，但只是怀疑，你能不能帮我们侧面了解下他及家岳父岳母家的经济状况，以及他的活动规律。”
“没问题。”韩朝阳接过身份证复印件看了一眼，追问道：“吉大，知道他岳父岳母叫什么吗？”
“知道，他岳父姓霍，叫霍禾源。他岳母姓萧，叫萧向红，都是527厂的退休职工，住在527厂家属区2号楼116室。”
只是怀疑这个卢维强涉嫌诈骗，其它什么没说。
不该问的不能乱问，韩朝阳没再追问，一口答应道：“有这些足够了，我这就去527厂了解。您放心，我绝不会坏您的事，绝不会打草惊蛇。”
“那我先谢谢了，了解到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
“是。”
……
吉大很忙，说走就走。
韩朝阳送走他们，给师傅打电话。
顾爷爷来得很快，一到门口就急切地问：“朝阳，什么事这么急？”
韩朝阳递上身份证耳语了几句，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师傅，那小子涉嫌诈骗，我去不太合适，很容易打草惊蛇，您能不能帮我跑一趟。”
“我以为什么事呢，我去是比你去合适，”顾爷爷让他收好身份证复印，刚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道：“差点忘了跟你说，凌斌带着孩子走了，走前结得是两个人的房费，还硬给了500块钱的伙食费。”
“就这么走了！”
“魏冬梅明天办取保候审，他把魏冬梅当作亲人，要急着赶回去接魏冬梅。”
“他有没有给我留话？”韩朝阳追问道。
“没有，倒是孩子在旅社呆惯了，不太愿意回去，嚷嚷着要跟你、莹莹和贝贝道别。”
“走就走吧，总得要走的。”韩朝阳轻叹口气，心里真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
顾爷爷岂能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语重心长地说：“朝阳，干我们这一行会经常遇到类似的事，所以对我们来说必须有一个好的心态。”
“明白，谢谢师傅。”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先过去了。”
回到警务室，屁股还没坐热，所里打来电话，让带几个巡逻队员去长途汽车东站协助维持一会儿秩序。
从二中队和三中队紧急抽调五名队员，火急火燎赶到汽车站一看，不仅站内站外的旅客比平时多，而且刚发生过一起盗窃案，吴伟和管稀元正在向失主了解失窃经过。
公安办案，许多旅客围观。
六个安检通道只开放了一个，目测有至少三百多么个旅客提着大包小包在外面排队，许多急着检票上车的旅客在后面喊，问几个安检口为什么不能同时开放。
韩朝阳刚参加工作时在车站执过勤，也算有点经验，当即跑到三号安检口门口举着手喊道：“请大家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需要在4点半之前登车的旅客请到这边来排队，需要在4点半之前登车的旅客请到这边排队，请大家准备好车票和身份证。”
“早应该这样了，有那么多快为什么不开！”
“警察同志，我是四点零五的车，马上就发车了。”
“您别急，肯定赶得上。”韩朝阳转身敲敲玻璃，冲里面的车站工作人员喊道：“麻烦你把这个门打开，动作快点，外面旅客挤压太多了。”
工作人员认识韩朝阳，一边手忙脚乱掏钥匙开门，一边苦着脸说：“韩警官，开门很简单，关键没人安检。”
车站当然希望旅客们能全部进站上车，但放人进来必须先进行安检，而车站警务室总共就那几个人，韩朝阳理解他们的难处，立马喊道：“小康，小柳，你们进去帮着安检，一个人检查行李，一个人查身份证。”
“是！”
“麻烦您让一让，后面的人不要挤，准备好车票身份证，看管好自己行李。”
……
不一会儿，车站门口由两条蜿蜒曲折的长队变成了三条。
韩朝阳顺着铁栏杆在旅客中间穿行，提醒旅客看管好行李，同时让急着检票登车的旅客出来，从边上绕到前面优先安检。
车站外有人管与没人管是完全不一样的，秩序转眼间好了许多。
韩朝阳回头看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快步走到一个小商店门口，拉着正了解情况的吴伟问：“吴哥，怎么回事？”
“一个旅客的包被小偷划了，钱包手机都被偷走了，老管正在里面调看监控。”小偷得手之后肯定不会在此久留，吴伟对能不能在短时间抓获小偷，能不能帮失主找回财务没多大信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第四百六十七章 警务室辖区合并
长途汽车东站是花园派出所辖区治安最复杂的地方，经过一次又一次打击，骗子、小偷、拉客招嫖的外地妇女比以前少了，但每次专项行动一结束又死灰复燃。
车站虽然有警务室，但常驻警务室的只有老戴一个民警，并且老戴已经五十多，站内站外靠他一个人根本照应不过来。
辅警倒是有两个，保安也有七八个，但在车站作案的很多是惯犯，有的甚至不知道被抓过多少次，要么是证据不足，要么够不上判刑，抓进去很快就放出来了。这反而成为他们嚣张的资本，辅警和保安们担心被打击报复，经常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前年就有一个二十来岁的保安下班后被几个人拦住一顿暴打，直到今天都没抓到凶手。
韩朝阳觉得这里应该重点整治，低声道：“你忙你的，我去转转，帮你们问问。”
“行，我问完这几家就去里面找老管，有什么发现给我打电话。”
“好。”
韩朝阳没急着去帮他们走访询问，又回到三个安检口前巡逻，在人群中穿行，注意力重点放在没带行李、眼神闪烁、或见着他就躲的人身上。
转了一圈，盘问了几个形迹看似较可疑的人，没任何发现。
韩朝阳突然转过身，快步走到指挥旅客排队的岗亭前，回头看看四周，不动声色问：“王哥，还记得我吗？”
岗亭里的保安早注意到他了，不禁笑道：“韩警官，瞧您这话问的，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觉得你不会忘，我们一起喝过酒的。”
“没想到你还记得，你去年来时还是两道拐，现在已经一毛二了。听老戴说你这是破格晋衔，全公安局就你一个。”
“一毛二还是个片儿警。”韩朝阳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王哥，你天天守在这儿，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到，这段时间有没有被处理过的老面孔过来转悠。”
王双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有几个，要么不来，来还跟我打招呼，有时候还给我塞烟，你说他们的烟我敢抽吗？”
“太嚣张了，这是示威，这是威胁。”
“威胁又怎么样，你们不怕我怕，”王双成不想被韩朝阳小瞧，又俯身道：“韩警官，不知道莫新春你有没有印象，就是你去年在老丁商店门口揪住的那个小子，他不知道从那儿找了个小弟，有艾滋病！三天两头跑过来搞事，见着老戴都不带躲的，你说我一个小保安敢得罪他？”
“有点印象，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早出来了，出来应该有大半年。”
韩朝阳想了想又问道：“除了莫新春还有谁？”
“李胖子，江四儿，二狗，还有几个面熟，叫不出名儿。”
“他们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有时候不来，这看他们心情，”王双成遥望着马路对面的几个人影，接着道：“刚才那事有点怪，现在人出门很少带现金，划包的也比以前少了，应该不是李胖子他们干的，很可能是新来的。”
“李胖子他们是怎么干的？”韩朝阳追问道。
“一个搭讪转移人家的注意力，一个趁人家不备拎包，得手就跑；二狗改行当骗子了，口袋里揣着两个手机，一个好手机和一个有模有样的坏手机，见人就问要不要，贪心的人一不小心就上当，看着挺新挺好的值好几千，给钱的时候被他掉包，花一两千买个手机壳。”
“老戴知道吗？”
“知道，知道又有什么办法？”王双成朝对面努努嘴，无奈地说：“二狗精明着呢，知道哪儿有摄像头，总是把人骗到对面。上当受骗的人又全是旅客，急着回家或者急着出差，就算报案了也不会在这儿等，有的人干脆自认倒霉不报案。”
“就这两个手法？”韩朝阳低声问。
“还有就是明着骗，见人就问去哪儿，他们有过路车司机的电话，能赶上、能送把人送上车就赚十几二十块钱，就老老实实当黄牛。如果赶不上，没办法把人送上车，就让人家先把车费给他们，再趁人家不注意跑掉，骗人家的车费，专挑老实巴交的民工下手。”
早知道车站乱，没想到会乱成这样！
韩朝阳深吸口气，抬头道：“王哥，我们社区巡逻队可能要参与春运安保，以前没人没办法，我们来了之后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有什么发现你得提醒提醒我，提醒就够了，其它事不用你们管，不需要你们出面。”
“朝阳，我不是怕事，我是有老婆孩子不能出事。”
“理解，哥儿几个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你先忙，我去找大刘。”
“他在东边出口。”
“好咧，我先去跟他打个招呼。”
……
刚分到所里时，吴伟是所里重点培养对象，一上班就被安排进办案队。
韩朝阳那会儿很不受待见，直接被安排到长途汽车客运东站来执勤，说是执勤，其实是让他这个实习民警干辅警的活儿。要么坐在安检口边比对身份证，要么坐在里面看从X光机里过的行李。
正因为如此，他跟车站保安打成一片交上了朋友。
虽然老熟人走了好几个，但也有没走的，比如王双成，又比如在客车出口执勤的大刘。
跟大刘聊了一会儿，又了解到不少关于车站治安的情况，韩朝阳从停车场经检票口进入候车厅，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轻车熟路地来到车站警务室。
老戴刚帮女失主与车站方面协调完，拿来一张车票，苦口婆心地说：“小齐同志，你的钱包手机失窃我们已经立案了，办案民警正在查，小偷很可能已经跑了，破案呢又需要一个过程，不是站在这儿就能办成的事。你先坐车回家，我们这边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出门也要提高警惕，不要给犯罪分子作案的机会。”
“戴警官，你们什么时候能破案，我的手机是新买的。”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韩朝阳低头看了一眼车票，顺手帮她提起行李：“马上检票了，我送送您。”
女失主很不情愿地走到门边，想想又回头道：“戴警官，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我们应该做的。”
韩朝阳帮着把女失主送到检票口，目送着她登上大巴，再次回到警务室，没想到一进门，老戴就紧锁着眉头说：“每次开会都说车站是燕阳的窗口，车站治安比什么都重要，结果每次都是说起来重要做起来不要，就我一个人顾得过来吗，真不知道刘所和教导员是怎么想的！”
老戴不是老唐和老丁那样的普通民警，他退居二线前担任过大队长，当着所领导面该发的牢骚他都照发。
韩朝阳急忙道：“戴大，您别着急，着急也没用。所里就这么多民警，谁也没闲着，刘所和教导员实在是抽不出人过来帮忙。”
“我知道警力紧张，但警力再紧张也要考虑下轻重缓急。”老戴拍拍桌子，阴沉着脸说：“这个辖区划分就有问题，车站离你们警务室那么近，你那边好几个民警还有巡逻队，为什么不把资源整合起来，为什么不把车站纳入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巡逻辖区？”
这番话有一定道理，关键辖区划分要考虑多方面因素。
韩朝阳暗想所领导首先要考虑到你的感受，如果真合并你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说了算，师傅他老人家虽然退休了，但余威犹在，在他老人家面前你就是“小戴”，不管你有没有担任过大队长。
再就是两个警务室辖区一旦合并，其规模就相当于一个小派出所，这就涉及到怎么管理，关系怎么理顺的问题。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吴伟和管稀元走了进来。
“小吴，有没有调到监控？”
“调到了，作案的是一个穿黄色羽绒服的小年轻，下身穿牛仔城，脚穿一双白色运动鞋，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因为离得太远图像不是很清晰，看不清五官，只知道他往中山路方向跑了。”吴伟顿了顿，又补充道：“从视频上看他应该是惯犯，作案手法熟练，动作很快，得手之后就跑。”
“往中山路跑，这怎么追？”
“我们先去追追，先在附近转转，能逮着最好，逮不着再调看沿线的监控。”
“那你们就赶紧去吧，我不能走，车站不能离人。”
“行，我们就是跟您说一声。”
“戴大，您先忙，我也去看看。”韩朝阳追出警务室，一边往车站外跑，一边给自己的警务室打电话，让小康来前换班的陈洁通知各执勤点保安留意身穿黄色羽绒服的年轻男子。
他不知道的是，老戴不只是发牢骚，居然真给刘所打电话，真建议所里合并两个警务室辖区。
刘建业觉得很突然，沉吟道：“戴大，合并确实利大于弊，但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不是所里的巡逻队，遇到突发情况人家可以帮忙，但不可能天天帮忙，天天去车站巡逻。”
“怎么才能让朝阳他们天天过来？”
“这要跟车站协调，如果车站能把安全保卫工作外包给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就能跟你刚才说得一样把两个辖区连成一片。关键车站的工作不好做，我以前跟他们提过，他们对这些不感兴趣，觉得用自己的人得心应手。”
老戴都快退休了，不想再跟现在这样总是被搞得焦头烂额，脱口而出道：“刘所，你做不通他们的工作我去做，就算磨也要把这件事磨下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 快闪（一）
在周围转了一大圈，没发现小偷的踪迹。
吴伟和管稀元去调看监控，韩朝阳也帮不上忙，回到汽车站发现今天的旅客流量高峰期已经过了，打电话给所里汇报了一下，带着小康、小柳等临时来帮忙的队员回警务室。
顾爷爷办事效率极高，一下午就搞清了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请求协查的情况。
确实比较可疑，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立即给吉副大队长打电话。刚把情况反馈过去，谢玲玲竟同刚下班的黄莹一起骑电动车来了，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说起“快闪”的事。
“我下午想过好多曲子，《歌颂祖国》是挺好，演奏合唱起来也有气势，但总觉得有点太……太那个，改成《我的中国心》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我的中国心》挺好。”
想法获得认同，谢玲玲更兴奋，嬉笑着说：“旋律耳熟能详，歌呢个个会唱，有三天时间排练足够了。拍摄也没问题，艺术学院有好几个同学懂这些，而且有器材，很专业。现在的问题是去哪儿‘快闪’，地方必须早点确定，确定下来就可以先去现场看看，这也是演出，要事先排练，至少参加的人要知道怎么走位。”
快闪多好玩！
黄莹对此很热衷，甚至做好了参加的准备，禁不住笑道：“人民广场怎么办，人民广场人多？”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沉吟道：“人民广场的人是多，但不是过客就是去休闲的老头老太太，真正的游客很少，而且广场上经常有演出，还有老人跳广场舞甚至吹拉弹唱。我们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一炮打响！怎么才能一炮打响，说白了就是要让看到我们快闪的人觉得很惊艳。”
“惊艳？”谢玲玲下意识问。
“也就是人家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有演出，更想不到会以快闪的形式演出，说难听点就是要起到‘哗众取宠’的效果。也只有这样人家才可能把整个过程用手机拍下来上传到网上，自发性地帮我们宣传。”
“对对对，我们要得就是这个效果。”谢玲玲反应过来，禁不住问：“火车站怎么样，火车站的人流量比人民广场大，平时也没什么演出，更没人去跳广场舞。”
“火车站也不太合适。”韩朝阳摸摸嘴角，微笑着分析道：“火车站人流量是挺大，但天气这么冷，呆在广场上的旅客并不多，就是有人家也是在排队等候安检，外面的旅客要么冻得瑟瑟发抖，要么急着进站，对演出不会特别感兴趣，反正我觉得不管欣赏什么首先要有一个好的环境。”
“外面不行，站里总行吧，我们可以去候车厅。”
“去候车厅，开什么玩笑，现在是春运，别说火车站了，汽车站里都全是人。等候检票上车的旅客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去候车厅快闪不是给车站添乱嘛，而且候车厅里太嘈杂，我们又不能用扩音设备，现场演奏、合唱的效果肯定好不了。”
“人民广场不合适，火车站又不行，那能去哪儿？”
“去机场！”
韩朝阳敲敲桌子，眉飞色舞地说：“做生意卖东西要先看看目标人群，演出也一样要考虑到受众。能在春运期间乘坐飞机的旅客都是比较有钱的，学历比较高。个个有手机，个个有微信，个个会上网，甚至有微博和微信公众号，欣赏水平也比较高。机场的环境更不用说，虽然人流量一样大，但肯定没火车站候车厅那么吵。前段时间不是有个新闻吗，一个外国的乐队来中国演出，遇上航班延误，队员们在飞机上即兴演奏了几支曲子，同机旅客很快就把演出视频发到网上，引来成千上万网民点赞。”
“我记得，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很多新闻尤其明星的八卦新闻都在机场和飞机上爆出来的，去机场是比去火车站好！”
“人家能让咱们进去吗？”谢玲玲回头看看比她还兴奋的黄莹，又看着韩朝阳问：“机场安检多严，没机票根本不让进候机厅。进火车站候车厅虽然一样要有票，但可以买便宜的短程车票，十几二十块，我们负担得起。为进去‘快闪’买机票不现实，就算最便宜的机票加上机建燃油费也不便宜，咱搞不起！”
“这确实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不过可以去问问。”
“问问机场，没有机票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我们搞‘快闪’是为了宣传理大，提高理大的知名度。在机场‘快闪’一样是在宣传燕阳机场，如果‘快闪’视频在网上火了，一样能提高机场的知名度！”
“话是这么说，关键人家会相信我们，会搭理我们吗？”
“就这么去肯定不行，说不定连说了算的领导都见不着。”韩朝阳想了想，忍不住笑道：“看来苗姐真能帮上忙，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省厅的机关民警，机场分局应该会给她几分面子。而且上次查‘黑电台’她去过机场，跟机场分局打过交道。”
“只要机场分局领导愿意帮忙，放我们进去肯定没问题！”
“当然。”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拿起手机笑道：“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请她明天上午帮我们跑一趟。5000元治安罚款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她有义务有责任帮我们办好这件事。”
谢玲玲糊涂了，紧盯着他不解地问：“5000块钱罚款，什么意思？”
韩朝阳猛然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忙道：“没什么，我是说我刚帮她们所里查处了一起治安案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案但也是成绩，这个忙不是白帮的，她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她必须还。”
黄莹被搞得啼笑皆非，推着他笑骂道：“至于算得这么清吗，你们虽然没血缘关系，甚至不是亲戚，但在市里她就是你姐，你帮她、她帮你是应该的，再说你们现在是同事，现在都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民警。”

第四百六十九章 “快闪”（二）
反应迅速，总算把谎圆起来了。
要是让谢玲玲知道“真相”，她肯定会有心理负担。
这也给韩朝阳提了个醒，“主动出击”只是下下策，最好能够获得蒋副部长的谅解，也只有这样理大保卫部尤其校卫队才会跟以前一样支持警务室工作。
韩朝阳打定主意，一吃完饭就同黄莹一起回到理大，借口要向蒋副部长汇报工作，让黄莹先回宿舍休息，然后在书香园宾馆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盒软中华，走到理大家属区3号楼下拨通蒋副部长的手机。
“小韩，什么事，这么晚了，有事不能明天上班说吗？”
“蒋部长，没什么大事，我是想跟您解释一下，给您道个谦……”
“解释什么？”蒋副部长带着几分不耐烦地问。
“蒋部长，上级对我们这些基层民警管得有多严，别人不知道，您很清楚，真是‘从优待警一张纸，从严治警一本书’！就在前天下午，纪委和督察跑我们所里去暗访，昨天一早就下整改通知书，说我们所里的户籍民警坐姿不正，影响公安民警形象。”
韩朝阳抬头看看亮着灯的三楼，接着诉起苦：“对执法管得更严，我认识一位所长，调解一起纠纷时没开执法记录仪，接受调解的老头回家后猝死，死在他家的床上。明明跟那个所长没关系，调解时我就在门口，但死者亲属就揪住不放，说老人家是被所长骂死的，抬着死者尸体要去上访。领导为了息事宁人，让所长自己掏腰包给人家赔五万块钱。”
蒋副部长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觉得这全是借口，淡淡地说：“管得严是好事，这是一种进步。你们公安权力那么大，不管严点，不知道会搞出多少冤假错案。”
“蒋部长，您说得是，也正因为上级对我们高标准严要求，所以我们不管遇到什么案子都得公事公办，不然就是渎职，甚至是以权谋私、徇私枉法。而且现在不光上级对我们管得严，群众也在监督我们，动不动就投诉。比如下午查处英伦培训，要是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学生家长就会认为我们执法不严、违法不究。”
提起英伦培训蒋副部长就来气，冷冷地说：“小韩，不是我对你们公安有意见，而是你们在很多事上真是执法不严、违法不究。外国人在中国打工，外国留学生在中国勤工俭学，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为什么不查处别人，偏偏查处英伦培训，这不成选择性执法吗？”
“蒋部长……”
“听我说完。”蒋副部长点上支烟，猛吸了一口，接着道：“退一步说，你韩朝阳不光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民警，也是燕东公安分局驻我们理大的民警。作为驻校民警，明知道学校有外国留学生，你说你有没有义务宣传外国人在中国工作的法律法规？”
韩朝阳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作为驻校民警，你既没有宣传，也没跟保卫处提过，下午却跑过去查处英伦培训，批评我们学校的留学生，这算什么，这是不教而诛！”
韩朝阳暗想普法是司法局的职责，公安是执法，再说学校保卫部门应该懂法，应该加强外国留学生管理，怎么能全赖公安，怎么能倒打一耙！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只能用很诚恳地语气说：“蒋部长，作为驻校民警，我工作确实没做到位，我向您检讨。”
“我不是你的上级，你没必要向我检讨。”
“蒋部长，我就在您家楼下，您现在方不方便，我想……”
“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呢，我要休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韩朝阳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往回走。没想到回到宿舍，正准备换鞋，黄莹竟拿着手机跑过来问：“朝阳，你下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怎么个个说你六亲不认，说你胳膊肘往外拽。”
“谁说的？”
“你自己看。”黄莹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
韩朝阳看完她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理大教师的微信群，群里居然有人说什么他韩朝阳不知道知恩图报，说不是理大他就不可能成为“燕阳最帅警察”，结果却六亲不认，为了搞罚款居然小题大作，屁大点事都上纲上线！
有一个没分到套间的年轻教师，对他占用理大宿舍提出质疑。
丢过手机，丢过电动车或其它财物的教师，则认为他这个驻校民警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几乎一无是处，说什么大案不会破，小案破不了，当什么警察！
……
韩朝阳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被千夫所指。
黄莹很喜欢理大的环境，不想走到哪儿都被人在背后议论，拉着他胳膊急切地问：“朝阳，你到底干什么了，到底得罪谁了？”
想瞒也瞒不过去，韩朝阳只能苦着脸说：“谭老师的爱人开了个英语培训机构，找了一个黑人留学生去当外教，违反出入境管理法，下午被我们发现被我们查处了。”
“哪个谭老师？”
“我也不认识，我就知道他老婆姓林，叫林红芳。那女人很难缠，开个培训班都虚假宣传，教学水平不高，教学质量不好，有很多把孩子送去培训的家长发现不对劲，纷纷要求退学费。今天下午有一个学生家长因为她拒不退学费打了110，我们就是在出警时发现她涉嫌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规的。”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怎么查处的？”黄莹追问道。
“她把学费退给了人家，一共9300。至于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规，让她后天上午去新园街派出所接受处理，可能要罚点款。”
“要罚多少？”
“5000左右。”
黄莹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指指他咬牙切齿地说：“韩朝阳，你嘴够严的！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让玲玲搞什么快闪，原来是得罪人了担心玲玲的工作保不住，想折腾点动静证明乐队还是能提高学校知名度的，证明她这个音乐教师还是有点用的！”
“我开始不知道那个林红芳是理大教师家属，蒋部长下午给我打电话帮她说情才知道的。”
“连蒋部长都找你说情了？”
“嗯。”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老婆，我是警察！”
“我知道你是警察，”黄莹狠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同样一件事，可以换一个作法。明明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案子，你冲在前面干什么？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现在好了，这个林红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连蒋部长的面子都不给，我看咱们在这儿住不了几天了，早点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吧！”
“别急，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韩朝阳挠挠头，不无沮丧地说：“明天找个借口去向校领导汇报工作，跟校领导好好解释一下。别人不理解，校领导不可能不理解。”
“校领导理解又有什么用？”黄莹放下手机，唉声叹气地说：“我可不想走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你这个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估计也就这样了，与其赖这儿受人白眼不如早点搬。”
“往哪儿搬？”
“我哪知道，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想办法！”

第四百七十章 反扒队（一）
黄莹一肚子不快，早上甚至没跟往常一样催韩朝阳跑步，在3号食堂吃了个早饭就骑电动车去上班。
韩朝阳觉得很冤，不过想到苏主任之前说过的一番话也就释然了。
她说居家过日子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但一定要记住，当矛盾发生的时候，男人要像海绵一样伸缩自如、张弛有度。之所以这样做，并不只是因为你仅仅是男人。更重要的是，海绵的强大包容度既可以稀释矛盾，还可以融合爱情！
想通归想通，但眼前的危机必须想办法解除。
韩朝阳没急着去上班，给警务室打了个电话直接来到理大行政楼，打听到比较熟悉的三位校领导一位在外地出差，一位在首都开会，还有一位正在书香园二楼6号会议厅接待几位来自英国的专家学者，只能先去国际教育学院向杨副院长通报昨天查获一名留学生在校外当外教的情况。
在杨副院长看来这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不管怎么说这涉及到外国留学生安全管理，只要涉及到外国人就没小事。九月份开学时燕阳市国家安全局、边防检查站、市公安局反恐支队、出入境管理支队和内保支队的领导还专门来学校与分管留学生工作的副校长及国际教育学院开过外国留学生安全管理工作会议。
杨副院长不想因为这点事上纲上线，当即表态今后会加强外国留学生管理。
韩朝阳正准备问问有什么具体举措，许宏亮突然打来电话，再加上杨副院长似乎有些不耐烦，只能说了几句客套话先回警务室。
今天要迎接省司法警官学院的学员，为了让司法警官学院领导放心，也为了让即将开始实习的警校学员不至于那么失望，康所、老丁、老唐和苗海珠都来了，连社区第一书记曹泽方都跟苏主任没走时一样换上特勤制服，以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教导员身份参加迎接。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演奏水平还难登大雅之堂的理大交响乐队居然也来了！
以谢玲玲为首的美女帅哥们在大门右侧摆好阵势，捧着或抱着各种乐器随时准备奏乐，从乐器配置上看把好好的一支交响乐队变成了管弦乐队。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当着女友和女友学生们的面，许宏亮不想搞得像韩朝阳的下属，直接忽略掉向大队长和大队教导员汇报的环节，环视着参与迎接的保安们抑扬顿挫地说：“同志们，司法警官学院来我们社区实习的学员马上到，因为是第一次合作，学院陈副院长对此高度重视，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亲自送学员们过来。请同志们打起精神，以饱满的热情欢迎司法警官学院的领导、老师和学员们。”
“是！”一下子来六十五个“廉价劳动力”，在场的个个“升官”，不是担任班长、副班长就是当师傅，一个个喜形于色，一声“是”吼得中气十足。
看着许宏亮嘚瑟的样子，韩朝阳禁不住凑到老丁耳边笑道：“一套一套的，老丁，这是我们认识的许大少吗？”
老丁也觉得好笑，不动声色说：“别忘了他也是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的，等会儿来的有他母校的领导、老师、同学和学弟学妹，当然得把场面搞大点。”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一茬。”韩朝阳抬头看去，陈洁、小康果然一样激动不已，制服显然熨烫过，不仅合体而且笔挺。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韩朝阳正准备问问司法警官学院的人什么时候到，老金突然探头道：“朝阳，我和宏亮早上去汽车站见过齐经理，他们说十万就十万，一分不愿意加，还说这是看刘所的面子，说什么如果我们不愿意派人他们就去招几个临时工。”
长途汽车东站不是事业单位，而是运输公司，他们当然要考虑成本。
韩朝阳不觉得有多意外，下意识问：“然后呢？”
“十万就十万，还能怎么样。”老金虽然觉得这生意做得有点亏，但又笑道：“不过我们不能光看眼前利益，能合作一次就能合作第二次，等发现请我们负责安保比他们自己负责省心省钱，就会考虑把安保外包给我们。万事开头难，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突破口，等拿下汽车站有了‘样板工程’，其它几家就好说了。”
还“样板工程”，想的真够远！
韩朝阳忍不住笑了，再想到长途汽车东站及周边治安那么严峻，沉吟道：“金经理，这个业务是所里介绍的，连齐经理都说是看刘所的面子，也就是说我们不光要对车站负责，一样要对所里负责。拿了人家的钱，不管钱多钱少，就要干好事，而且要干得漂漂亮亮。”
“这是当然，术业有专攻，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老金现在虽然不再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经理兼义务巡逻队副大队长，但作为保安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朝阳社区投资公司副总经理，他对保安公司的工作依然具有话语权。
韩朝阳对如何搞好车站治安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觉得这事光跟老金、许宏亮商量不行，干脆拉拉老金袖子，走到正与顾爷爷低声交谈的曹泽方和康海根身边，说道：“曹书记、康所、师傅，金经理刚才说跟车站谈好了，司法警官学院的学员们又马上到，这意味着很快就要安排人去车站上岗。”
保安公司是社区现阶段最大的实体，曹泽方对保安公司的工作很关心，低声道：“是啊，最迟明天上午8点上岗，最少安排十六个人过去。”
“曹书记，我是这么想的，所里之所以帮我们牵线搭桥，车站之所以请我们过去协助，全是为了搞好春运安全，为了维护好车站治安。但如果只安排实习的警校学员过去，只能协助人家维持售票厅、广场及候车厅秩序，协助人家安检，也就是说只能起到个预防作用。”
“我们本来就是协助。”曹泽方回头看看康海根，又转过身看看顾爷爷，笑道：“车站只是需要人帮忙，我们相当于劳务派遣，而且我们不会光拿钱不干事，会安排班长带队，协助车站搞好春运安保。”
“朝阳，你是怎么想的？”顾爷爷好奇地问。
“师傅，我认为想搞好车站治安，光靠防是远远不够的，车站范围那么大，人那么多，想防也不一定能防住。想真正搞好车站治安，必须打防光管控多管齐下，尤其打，不打掉那些经常在车站作案的惯犯，别说去十六个人，就算去三十二个人也不一定管用。”
“打防管控谁不知道，关键是怎么打？”
“如果能下定决心打，我觉得不是很难。我们完全可以从各中队抽调骨干，组建一支反扒专业队，不穿制服，全穿便衣，两人一组，扮成旅客，专门抓现行！”
顾爷爷乐了，不禁笑道：“这个主意不错，对经常在车站作案的惯犯而言，我们的队员全是生面孔，站在面前他们都不认识，抓现行相对容易一些。”
康海根也认为这个主意好，补充道：“就算时间长了，队员们被那些不知道几进宫的惯犯们认出来，我们还可以换人。不像我们分局反扒队和公安分局的反扒队，一直是那些老面孔，就算化妆也很容易被惯犯们认出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反扒队（二）
“曹书记，康所，搞反扒队是挺好，但这么一来只能安排我们的人去，至少要从各中队再抽调七八个骨干，而我们总共才拿他们十万块钱，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老金回头看看顾爷爷，又禁不住来了句：“况且，反扒就是刑侦，这是公安的工作，不是我们保安的事。”
扒窃在很多人看来都是街头小案，可想快速、准确地侦破这类案件，难度系数却不低，并且很危险。
别人不知道，康海根非常清楚，分局刑警大队反扒中队从中队长、指导员到辅警个个受过伤，而且不止一次，只不过全是小伤，不是这儿被抓了就是那儿被划了。
上级确实不提倡、不鼓励民间团体自己去抓小偷，康海根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曹泽方竟说道：“组建一个义务反扒中队也行，老金，昨天开会时我们不是讨论过吗，不能光看眼前利益。现在我想补充一点，也不能光看经济利益，要考虑到社会效益。”
“曹书记，我也很讨厌小偷，遇到小偷作案，我不但会提醒还会上去抓，关键成立反扒队就要给队员发工资，发生工伤要给人家治，反扒过程中甚至会产生其它费用。比如小偷打车跑了，队员们是眼睁睁看着他跑，还是打一辆车去追？”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看来我想得太简单了。”韩朝阳微微点头，一脸无奈。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曹泽方竟笑道：“老金，别人不知道保安公司的运营情况，难道我还不知道，就算抽调6个骨干专门反扒，也不会导致公司亏损。当然，保安公司现在是股份制，作为管理层是要对股东负责，是要考虑到股东利益。但保安行业不同于其它行业，有其特殊性。”
韩朝阳一时没反应过来，老金心里却清清楚楚。
曹泽方是既想搞“社区经济建设”又想在反扒上干出点政绩，毕竟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去年荣立集体三等功，好几个队员荣立个人三等功或嘉奖，今年一样要干出点成绩，不然上级会认为他的能力不如前任，不如已调回市委的苏主任。
老金是公司股东，觉得这么干不合适，又不能当面反对，轻描淡写地说：“曹书记，要不听听宏亮的意见，毕竟他才是保安公司经理。”
保安公司不是民企，不管什么事只要有一个人反对就很难推进下去。
曹泽方在机关干那么多年，处理这样的事经验非常丰富，干脆笑道：“老金，你的顾虑有一定道理，毕竟公司是股份制就要对股东负责。这样吧，反扒队的经费由社区出，既然要搞就搞专业点，就要干出点成绩，抽调八个人怎么样，你帮我算算，八个人工资大概多少钱？”
“如果不加班，不算加班费，一个月两万六应该够了。”
“两万六是吧，巡逻队说是社区的，取得的成绩也是社区的，但事实上从成立到现在社区没给过巡逻队一分钱经费。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了条件，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回头跟张支书、解主任研究一下，给你们七万八，给你们三个月经费！”
亲兄弟明算账，有钱就不一样了。
虽然社区给的只是人员工资，但保安公司至少不会亏，股东利益至少不会受损，老金没再反对，回头看着正在大门边打电话的许宏亮，笑道：“曹书记，只要社区支持，我们这边就没问题。”
“不过你的另一句说得也很在理，我们是保安，不是公安，不能让保安干公安的事。”曹泽方转身看着康海根，笑问道：“康所，偶尔抓一次小偷那是挺身而出、见义勇为，成立反扒队专业抓小偷，这就涉及到很严肃的执法权，所以这个反扒队的队长肯定得由你们民警兼任，反扒队的工作也要在你们公安领导下开展。”
康海根没想到他会如此支持，欣然笑道：“行，没问题！”
曹泽方暗想我出人工工资帮你们抓小偷，你们公安不能没点表示，暗骂了一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摸摸嘴角直言不讳地说：“康所，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社区只能解决反扒队员的基本工资，加班费、奖金、反扒过程中产生的办案费用和有可能发生的因公负伤的治疗费用，这些你得想方设法帮着解决了，如果解决不了这些后顾之忧，这个社区义务反扒中队还是搞不起来。”
康海根顿时愣住了。
韩朝阳愣了一下，突然想笑。
所里连账户都没有哪有什么经费，现在上级管那么严，小金库更是想都不用想，别说康海根只是副所长，就算是正所长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又觉得曹泽方提出的要求很合理，社区出大头，承诺解决队员的工资，而且这确实是帮公安的忙，公安不能一毛不拔。
涉及到钱的问题，顾爷爷一样没能力帮着解决，干脆笑而不语，跟韩朝阳一样笑看着康海根。
“曹书记，成立反扒专业是好事，我觉得分局应该会支持。”
康海根一样是有“背景”的，很快就反应过来，胸有成竹地说：“其实，分局反扒中队的辅警比刑警多，他们的工资待遇分局不一样解决了么。我可以向刘所和教导员汇报，同刘所、教导员一起去分局争取，但我们得让局领导觉得成立这支反扒专业队非常有必要，比如我们的反扒范围不能仅限于汽车东站，最好把六院、理大、燕东商城等周边人流量较大、经常发生侵财案件的地方纳入进去。”
去哪儿抓小偷不是抓，只要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抓到的小偷就是朝阳社区的成绩，曹泽方笑道：“怎么调配，最终还是以你们公安为主。总共八个人，你们看着安排就是了，关键是要能争取到经费。”
“那我就试试争取争取。”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曹泽方话音刚落，顾爷爷忍不住笑道：“曹书记，康所，反扒是个技术活，现在小偷的扒窃方法多、工具多，动作迅速，偷完就走，现场流失特别快。别说巡逻队的小伙子，连我都没什么反扒经验，既然二位下决心成立反扒中队，我建议再追加一点经费，给小伙子们请两个师傅。”
投入那么多钱当然要出成绩，曹泽方认为有必要，下意识问：“顾警长，大概要追加多少经费？”
“也就是师傅的工资，请退休的老反扒，一个人一个月给两千应该够了，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一个人两千，两个人四千，三个月就是一万二，没问题！”
康海根半开玩笑地说：“曹书记，你这么痛快让我很有压力。”
曹泽方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哈哈笑道：“有压力就对了，配套资金必须跟上，配套资金跟不上什么事都干不成。”
“我努力争取。”康海根笑了笑，又好奇地问：“顾警长，您打算给反扒队请那两位师傅？”
“吴文革，你可能没听说过，以前是修自行车的，后来抓小偷抓上瘾也抓出了经验，就被向阳派出所请去当治安员，专门抓小偷，一直抓到退休，虽然不是民警，但抓过的小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顾爷爷顿了顿，接着道：“季开元你应该知道，公交分局的老反扒，前年退休的，我有他电话，前段时间还遇到过。”

第四百七十二章 保安人才
现在最流行的词莫过于“大数据”、“云计算”，市局紧跟潮流也在搞“大数据”，要求各基层所队采集基础信息，鼓励市民及时报案完备数据库，然后对上报汇总的数据进行逻辑分析，对于报警较集中的线路，会加大警力调查打击。
上级每次通报关于窃拎包案件的情报，火车站、长途汽车客运总站和长途汽车客运东站都榜上有名，市局便衣支队、分局反扒中队和公交分局反扒中队根据上级要求，不止一次组织力量前往汽车东站抓现行，花园街派出所更是责无旁贷，但只要人流量大的地方小偷就少不了，打完一批又冒出一批。
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能在窃拎包案件多发区域常驻一支反扒力量绝对能降低发案率。然而警力终究是有限的，市局做不到、分局做不到，花园街派出所更做不到。
没想到让上级头疼不已的问题，曹泽方和康海根这两位行政级别实在算不上高的领导竟这么三言两语愉快地决定了，哪怕即将组建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具有很强的“试点性质”，只有三个月经费，三个月之后就会“无疾而终”。
有钱就是好！
不要考虑什么编制就是爽！
韩朝阳正大发感慨，站在大门口的许宏亮突然转过身给谢玲玲打手势，完了又兴高采烈地朝这边比划。
不用问都知道省司法警官学院的领导、老师和学员们到了，乐队在谢玲玲指挥下奏起欢快地进行曲，保安公司的小伙子们昂首挺胸站得笔直，曹泽方、康海根、老金也顾不上再闲聊了，见警校的大客车缓缓拐进院子，一边鼓掌一边迎了上去。
真是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就差鞭炮齐鸣。
坐在第一辆大巴里的陈副院长很意外，没想到会如此受欢迎，见下面有人举着相机和手机拍照，连忙让带队老师检查学员们的警容风纪，提醒学员们要有序下车，下车之后要赶紧列队，这才微笑着第一个走下车。
“司法警官职业学院2011届学员、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总经理、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副大队长许宏亮，热烈欢迎陈院长来我社区检查工作！”许宏亮立正敬礼，欢迎母校领导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宏亮。
许宏亮上警校时家里还没拆迁，远没在花园街派出所干时风光。
要不是陈洁去学校联系学员实习的事，陈副院长都想不起他这个学生，但现在对他印象却很深刻，甚至觉得可以把他树立为自主择业、扎根基层的学员榜样，因为司法警官职业学员不是公安系统的警校，以前是专门培养监狱民警的，现在监狱一样逢进必考，而且对新民警的需求没那么多，学员的入警率一年比一年低，真是一毕业就失业，给学员们树立正确的就业观非常有必要。
陈副院长先回了个礼，随即紧握着他手笑道：“都已经是总经理了，谁说不当民警就没前途！”
“陈院长，我让您失望了。”
“我怎么会失望，看到你们发展得这么好，我非常高兴。”
陈洁不失时机地走到二人身边，笑盈盈地说：“陈院长好，陈院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康海根同志，这位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民警也是我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韩朝阳同志……”
平时她给别人介绍是不会直呼康海根、韩朝阳、曹泽方、老丁、老唐等人的名字的，但今天不一样。陈副院长不只是她母校的副院长，也是享受正处级待遇的领导，警衔跟顾爷爷退休前一样是三级警监！
康海根不觉得她直呼其名有什么不礼貌，虽然不是同一个系统，但人家一样是警察，而且是级别很高的警察，必须体现出足够的尊重。
朝阳社区、花园街派出所、燕东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负责人或代表全来了，可见人家对学员实习很重视。
这些年因为学员入警率一直不尽人意、腰杆一直挺不起来的陈副院长，紧握着康海根的手，转身看着排得整整齐齐的学员，很高兴甚至带着几分激动地说：“康所、小韩，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实习，也是他们第一次走入社会，请你们高标准严要求，也请你们多关心多照顾。”
“陈院长放心，我们既然欢迎学员们来实习，就会对学员们负责。”
“好，好，太感谢了。”
从社会上招的保安，哪有眼前这些整齐划一的警校生好，曹泽方非常清楚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学员毕业之后很大一部分会当保安，打定主意能留下多少就留多少，反正社区保安公司最缺的就是人，见老金、许宏亮、李晓斌、陈洁正在与警校老师“办交接”，微笑着提议道：“陈院长，外面太冷，要不去会议室，我们去会议室向您汇报下学员们的实习安排。”
“行，进去聊聊。”
“陈院长，陈洁、小康全是您的学生，也是我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骨干，工作表现非常出色。前段时间，市公安局给我们巡逻队记集体三等功，陈洁和小康也被市局记了嘉奖，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我听陈洁说过，我还关注过你们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能干出这么多成绩非常不容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到，说到底还是领导得好。”几十个学员不是说交给谁就交给谁的，陈副院长之前真调查过，说着说着竟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出他关注的巡逻队公众号。
曹泽方陪着众人走进会议室，一边请陈副院长在早摆放好的会议桌前就座，一边笑道：“陈院长过誉了，其实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工作，同时充分考虑到了保安也就是队员们的利益。不谦虚地说，我们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薪资待遇，在全市乃至全省同行中应该是最高的。”
“这我相信，学员实习都给那么高实习工资。曹书记，提起这个我得替学员和学员家长谢谢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曹泽方笑了笑，接着道：“我们也充分考虑到队员们的前途，说实话，保安这份工作真是青春饭，我们觉得有责任有义务为队员们考虑。对于有志报考公务员，尤其报考警察公务员的队员，我们在排班时都尽可能考虑到他们要有足够的时间用于学习，甚至请韩朝阳同志抽时间帮着辅导。”
韩朝阳愣住了，暗想我好像只辅导过许宏亮，而且许宏亮现在想当老板不想当警察了。
曹泽方才不管他怎么想，干咳了两声接着道：“能不能考上，这得靠个人努力，我们只能提供条件，但有一点很明确，我们衷心希望巡逻队的警校毕业生都能考上。同时呢，我们非常重视保安公司的发展，前段时间在区委区政府、公安分局和花园街道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承接了整个城东交通枢纽的安全保卫业务。这只是第一步，只是刚刚开始，我们正在想方设法做工作，按照我们的远景规划，等城东交通枢纽建成投入使用之后，我们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还要承接高铁站、地铁站、长途汽车站及站前商圈的安检和安保业务。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对此我们充满信心。”
陈副院长心想这个有区里、分局和街道支持的保安公司搞得还是不错的，不禁笑道：“曹书记、康所、小韩，你们打算承接高铁站、地铁站和汽车东站安检业务的思路很好，我们学院与铁路公安处合作得不多，跟机场分局有合作，明天就有一批学员要去机场实习。据我所知，机场的安检就是外包给保安公司的，好像火车站也是。航空安全、铁路运输安全很重要，用人单位对安检员的要求很高，不是去人才市场招几个人就能上岗的，火车站我不知道，机场的安检员最低学历也得大专。”
“所以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曹泽方眉飞色舞、滔滔不绝，陈副院长连连点头，时不时提出一两个建设性意见。
一个社区的第一书记，一位警校的副校长，居然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保安行业的发展前景，越说越“高大上”，照这么下去就要搞一个隆重的签约仪式，签订关于培养新时代保安人才的合作框架意向书。
康海根听得目瞪口呆，真有那么点受益匪浅，真意识到他与曹泽方还有很大差距。
韩朝阳一样大开眼界，正一边感叹曹泽方原来这么厉害，一边暗想午饭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身给众人道了个谦，跑到门外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理大保卫部蒋副部长打来的。
他怎么会打电话，难道又是为英伦培训的事！
韩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举起手机忐忑不安地问：“蒋部长好，蒋部长，您有什么指示？”
“我又不是你的上级，能有什么指示。我是向你报案的，后勤处王处长的手机在小食堂丢了，正在调监控，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第四百七十三章 立不了案！
手机失窃，失主还是手握实权的后勤处长，韩朝阳头大了！
这绝对是基层民警最怕遇到但又经常遇到的案子，失主总以为手机定位像电影电视剧里那么简单，民警只要打开电脑，输入手机号，敲敲键盘、点点鼠标，手机位置就能在电子地图上显示出来。
但那是电影电视剧里的桥段，这涉及到公民的隐私，想采取定位这样的技术手段，首先要符合采用技侦手段的条件，然后要经过层层审批，如果真向上级申请定位，会被上级呸一脸。
蒋副部长显然是借题发挥，如果找不回手机那就连后勤处一起得罪了，韩朝阳越想越郁闷，走到院子里又回到会议室，在顾爷爷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爷爷起身笑道：“陈院长，曹书记，不好意思，你们先聊，我跟朝阳去出个警。”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
……
理大就在马路斜对面，并且昨天的事顾爷爷不知道。
韩朝阳没开警车也没开巡逻车，同顾爷爷一起步行过去，边走边说起英伦培训请非洲留学生当外教的事。
“这得处理好，”顾爷爷大吃一惊，沉吟道：“分局对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很重视，不然成立时局领导也不可能来。好不容易把巡逻队搞起来了，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上级肯定很失望，而且理大巡逻队确实有存在的必要！”
“师傅，这些我都知道，关键校卫队以后会不会配合我们工作，全在蒋部长一念之间。”
“新园街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已经报上去了，裁决很快下来，肯定公事公办，也只能公事公办。”
顾爷爷倒没有网开一面，通融通融的意思。只是觉得同样是处罚，能不能换个方式方法，让对方心服口服，不过现在看来不太可能，因为这涉及到蒋副部长的面子。
“先去看看情况吧，只要有希望，尽我们的力量帮王处长把手机找回来。”
“也只能这样了。”
韩朝阳轻叹口气，同顾爷爷一起从南门进入校区，抄近路赶到学校老师光顾得比较多的小餐厅。
蒋副部长亲自来了，面无表情地站在吧台前。
王处长也在，正跟一个劲道歉的餐厅老板说：“手机虽然是九月份买的，虽然也花了六千多，但能不能找回不是很重要，关键是手机里存的号码，这一丢很多人就联系不上了，真影响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餐厅老板谁都敢得罪，唯独不敢得罪他这位后勤大管家，一个劲儿赔礼道歉。
手机丢了，又不是他偷的，他道什么谦。
韩朝阳正纳闷，蒋副部长突然道：“小韩，顾警长，监控调到了，王处长工作比较忙，吃完早饭不慎把手机拉在餐桌上，被今天辞职回家的一个厨师拿走了。”
“手机丢了”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被盗，一种是遗失。
王处长这个属于遗失，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放下准备做笔录的纸笔，说道：“只要在校内工作的人员都要去保卫处备案登记，而且拿走手机的人就是餐厅厨师，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
“有，”餐厅经理递上一份写有手机号码的纸，苦着脸说：“韩警官，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承认早上捡到了王处长的手机，说这会儿正在回老家的火车上。可能因为工资的事对我有点意见，说想要回手机让我去他老家拿。他老家在西川，几千公里，就算我跑过去他也不一定在家。”
“我给他打。”
“现在打不通了，刚才蒋部长打过，他关机了。”餐厅经理想想又补充道：“这个号是他来燕阳时办的，回去肯定换号，可能以后都打不通。”
王处长既想找回手机，更想找回手机里存的电话号码，满是期待地说：“小韩，拜托了。”
蒋副部长远没王处长那么客气，敲敲吧台，又指指吧台里的电脑：“小韩，要证据有证据，要那小子的身份证信息我可以给你提供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如果一点线索没有很难找，这个应该很好找，而且他的行为涉嫌侵占，现在就看你的，大概需要多久能把手机找回来？”
就看我的！
韩朝阳暗想难道让我去西川帮王处长找，就算上级同意去西川，也不一定能找着那个厨师，他不可能在老家闲着，很可能一回去就重新找个饭店继续当厨师。
见韩朝阳愣住了，蒋副部长又敲敲吧台，提醒道：“先立案吧，我知道你们要走程序，王处长会配合你的，该做笔录就做笔录。”
“蒋部长，王处长，不好意思，这个立不了案。”
“立不了？”
“真立不了。”韩朝阳摸摸嘴角，一脸无奈地说：“这属于遗失，不符合立案条件，不归我们公安管。”
“不归你们公安管，连这都不管你们到底管什么？”蒋副部长怒了，立马掏出手机，百度出关于侵占罪的法律条款，举到韩朝阳面前厉声问：“你看看，法律明确规定，将他人遗失遗忘的财物据为己有拒不归还的属于侵占，侵占罪，都入罪了，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这么大领导为难一个小民警，韩朝阳心里本来就有气，再也忍不住了，不卑不亢地说：“蒋部长，这确实涉嫌侵占，如果那个厨师不接电话，不主动归还，可以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侵占是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立不了案也就不能采取传唤等措施。”
蒋副部长可不管这些，很直接地认为这是推诿，冷冷地问：“你们真不管？”
“不是不管，是无权管。我们是执法单位，要依法行事，不能知法犯法。”
“人民警察为人民，帮人民群众找回被侵占的手机还违法了，这我真是第一次听说。小韩，我再问你一句，这个案子你到底管不管？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我也不麻烦你，我直接打110，或者找新园街派出所，甚至可以找你们分局！”

第四百七十四章 “和解”
不符合立案条件就不能立案，别说打110，就算找到省厅也没用。
韩朝阳一点不担心会因此被投诉，顾爷爷却觉得不能让蒋副部长打这个电话，如果他打过去最终又得到不能立案的回复，那么他肯定会很尴尬，而他又是一个非常要面子的人。
“蒋部长，别急么。”顾爷爷走到他面前，一脸无奈地说：“蒋部长，王处长，朝阳刚才不是推诿，这属于自诉案件，公安真无权管辖。自诉案件，虽然有说理的地方，虽然可以去法院起诉，但诉讼成本太高，光这个时间就耗不起，群众最怕遇到这样的事，其实一线执法民警同样怕。”
蒋副部长可以不给韩朝阳面子，但不能不给顾爷爷面子，放下手机问：“老顾，你们怕什么？”
“怕群众误解！连蒋部长你都觉得我们好像是怕麻烦，好像不愿意破这样的小案，普通老百姓会怎么想，你说我们冤不冤？”顾爷爷轻叹口气，接着道：“这不能怪立法滞后，只能怪普法工作没做到位，要不是王处长丢手机，你肯定以为像这样的案子应该归公安管。”
蒋副部长没开口，王处长竟喃喃地说：“要不是遇到这事，我也会以为这应该归你们管。”
“所以说很多误解都是普法不到位造成的。”
顾爷爷明明不抽烟，今天却一反常态从蒋副部长手里接过烟，凑上去点上吸了一口，顺着话茬说：“就像英伦培训请外国留学生当外教，在很多人看来多大点事，既没偷又没抢，还能让我们中国的小朋友接触外国朋友，开拓视野，这就是素质教育。但法律就是法律，既然是法律就要遵守，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我没出过国，但没少看电视，平时也没少听人说过。像昨天那事是发生在我们中国的，如果在国外，我们中国的留学生被查到打黑工，雇主会被重罚，打黑工的留学生也不会只是被批评教育这么简单，肯定会被遣返，说不定在遣返前还要在移民局监狱蹲一段时间。”
“老顾，怎么扯这个……”蒋副部长脸颊发烫，下意识别过头。
“我就是打个比方。”顾爷爷磕磕烟灰，又叹道：“别说中国留学生在国外，就我们中国人在国内以前也没少发生过因为证件不齐被收容遣返的事。早年农民进城打工要有务工证，要办暂住证，少一个都不行，很多民工就因为这个被收容遣返，不过那是在转型期，现在进步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想师傅就是师傅，居然能从“普法不到位”扯到英伦培训违反出入境法规。
更没想到的是，他老人家突然话锋一转：“谭老师的爱人不懂法，在聘请留学生当外教这个问题上吃了亏，不过她的出发点是好的。现在条件好了，家长们对孩子教育很重视，有这方面的需求，但要吃一堑长一智，要学会变通，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跟头。”
蒋副部长跟谭老师的关系其实很一般，既不沾亲也不带故，甚至跟很多学校老师一样对精明到极点的林红芳有些反感。但作为学校保卫部副部长，人家求上门，又觉得应该帮着跟公安说说情。
能不能帮上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帮着说了情公安却不给面子的情况下怎么下台。
他岂能听不出顾爷爷的言外之意，下意识问：“老顾，你不是说法律就是法律，不是说有法必依、执法必严吗，怎么个变通？”
“蒋部长，我不会说英语，我堂侄儿会，说得还挺好，能跟外国人拉家常。”顾爷爷掐灭烟头，微笑着说：“我堂侄学英语的那会儿，见着外国人就上去搭讪，还三天两头往外国人经常去的酒吧跑，他妈担心他学坏，拉着我堂弟跑所里去找我，让我帮着管管，结果一问才知道他不是学坏，是去找外国人锻炼口语。”
蒋副部长若有所思，顾爷爷点到即止，又回到原来的话题，转身笑道：“王处长，你先别急，我们不能立案，不等于不能帮你找，有名有姓有身份证复印件，还是很有希望找回来的。”
“顾警长，这就麻烦你了。”
“谈不上谈不上，蒋部长刚才不是说过吗，人民警察为人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韩朝阳意识到不能再沉默，连忙走到吧台边问：“闻经理，这个聂海潮是主动辞职还是被您辞退的？”
餐厅老板缓过神，急忙道：“他自己辞的，嫌在我这儿干一年多也没给他涨工资。韩警官，我媳妇以前是跟他提过干得好就加工资的事，但您也看见了，现在餐饮多难做，尤其从去年开始，学生甚至老师都喜欢点外卖，不愿意出门甚至不愿意下楼，回头客越来越少。以前是跟周围几个餐厅竞争，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抢生意的，厨师工资本来就不低，真不能再加了。”
韩朝阳心道人工工资只是一方面，学校里这些餐厅的租金都不便宜，最大的成本应该是房租。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餐饮行业该怎么转型的时候，再次掏出纸笔问：“您是从哪儿找到聂海潮，是怎么请他来当厨师的？”
“朋友介绍的，那个朋友以前也开饭店，后来生意不好把店转让了。聂海潮以前在我朋友店里干，生意不好不是他手艺不行，是开店时没选好地方。”
“你朋友能不能联系上聂海潮？”
“不是他能不能联系上聂海潮，是我能不能联系上他，”闻老板长叹口气，苦笑道：“他以前是做小商品批发的，把搞批发赚的钱全砸在饭店上，饭店生意不是一直不太好吗，平时开支又那么大，就在外面借钱维持，现在还欠一屁股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韩朝阳想了想，追问道：“聂海潮平时跟谁处得比较好？”
“在我店里吗？”
“嗯。”
“他性格有点内向，不怎么跟人说话，喜欢看小说，一闲下来就捧着手机看，跟其他人关系算不上有多好。”闻老板摸着嘴角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在市里有几个老乡，全是厨师，对了，还有一个配菜的小孩儿。有时候老乡来找他，有时候他去找老乡，聚在一块儿就是喝酒，在我店里还喝过一次。”
“知道他那几个老乡在哪个饭店干吗？”
“他们聚在一起全说西川话，我站在边上都听不懂。哦，想起来了，我媳妇问过那个小孩今年多大，怎么不上学，问过他在哪儿干，一个月赚多少钱。”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十八，不过看着不像，好像说是在城西那边的高速服务区干。”
高速服务区有餐厅，有餐厅就需要厨师、配菜、打荷甚至打杂的，韩朝阳下定决心帮王处长把手机找回来，不找回来以后在理大就没法儿混，接着问：“那个小孩儿有多高，长什么样，有没有明显的体貌特征？”
“一米六左右，挺瘦的，”闻老板见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不无兴奋地说：“韩警官，我媳妇回来了，我媳妇有他照片，也不知道有没有删。”
“麻烦你问问嫂子。”
“好，您稍等。”
闻老板跑到正往后厨走的老板娘身边，急切地解释了一番，随即抢过手机翻找照片。
众人等了大约三四分钟，他兴高采烈地跑回吧台边，举着手机说：“找到了，幸好没删，我媳妇是看他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就出来打工，就拍了两张照片拿回去给我儿子看……”
用别人家的孩子教育自己家的孩子，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韩朝阳接过手机看了看，低声问：“后面这个就是聂海潮？”
“嗯，这是聂海潮，这个好像姓吴，在哪个饭店干不知道。这小子有点狂，每次来掏出的都是好烟，有时候来还带个小姑娘。您看看，一个厨子穿得比我还像老板。不过话又说回来，大饭店的厨子工资真不低，哪是他们给我们打工，现在真成了我们给他们打工。”
现在生意确实不好做，韩朝阳很理解。
加了一下闻老板的微信，把两张照片转发到自己手机上。
顾爷爷对徒弟的表现很满意，笑道：“蒋部长，王处长，我们这就去城西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孩子，只要能找着这孩子，找着聂海潮的老乡，也就能联系上聂海潮。给他打个电话，做做他工作，我相信他会把手机寄回来的。”
“顾警长，这明明不归你们管，你们还帮着找，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什么关系，尤其朝阳，他住在学校，还是学校的特聘讲师，您王处长一样是他的领导。只要不违反原则，领导交办的事肯定要想方设法办成。”
“顾警长，小韩，这就麻烦你们二位了。”
“王处长，不客气。”韩朝阳不想错过这个跟蒋副部长“和解”的机会，很礼貌地说：“蒋部长，我先去城西找找，如果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向您汇报。”
蒋副部长反而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无尴尬地问：“要不要给你派辆车？”
“不用了，我们有车。”

第四百七十五章 找的不只是手机
目送走韩朝阳和顾爷爷，蒋副部长走到小餐厅前的花坛边，掏出手机拨打起电话。
“小谭，你爱人的事我问过，不是人家不帮忙，是现在上级对他们管得很严，接处警不光有记录还得及时反馈，你爱人请外教的事所里知道分局也知道，如果不公事公办上级就要办他们了！而且出入境管理法确实有明文规定，对对对，你做做她工作，现在只能认罚，态度还得好。”
蒋副部长回头看看身后，接着道：“这就是不懂法的教训，跟她说说，要吸取教训，要学会变通。开公司还可以合理避税呢，请外教搞英语培训一样可以，就是别再提什么外教，也别再请留学生过去上课，完全可以搞个交流活动……”
就在蒋副部长给英伦培训指点迷津之时，刚走出理大南门的韩朝阳正边走边发牢骚。
“师傅，如果这事传出去，群众又会指责我们是‘看人上菜’，普通老百姓丢手机不管，领导手机丢了就得想方设法帮着找回，这算什么事！”
顾爷爷觉得小徒弟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上级也只是规定不符合立案条件不能立案，什么时候规定不符合立案条件的案子就不能管了？这是群众求助，群众遇到困难能帮就帮帮，实在帮不上那是没办法。”
“我自己能帮肯定帮，但不能放着正事不干，上班时间开警车去干职责之外的事，这是占用宝贵的执法资源！”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首先得搞清楚，你要帮着找回的不只是王处长的手机，也是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如果手机找不回来，好不容易成立的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也就没有了，亏局领导那么器重你，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我又不是领导，我一个小片儿警要什么大局观。”
顾爷爷加快脚步跟着他穿过斑马线，回头笑骂道：“别不识抬举，你现在虽然不是领导，但领导的人比一般的领导还多。只要有两支巡逻队在，你就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实际负责人。手下有人，你小子才能人五人六。手下没人，你小子什么都不是！”
“师傅，我什么时候人五人六了？”
“我是提醒提醒你，怕你膨胀！”
手机不是其它东西，想找回动作一定要快。
如果动作不够迅速，被姓聂的厨师卖给倒腾二手机的，真不知道会过几手会流向什么地方，甚至可能会变成一堆零件。韩朝阳顾不上进去跟司法警官学院的陈副院长致歉，也顾不上去跟康所、曹泽方和许宏亮他们打招呼，跑进警务室取出车钥匙，拉开警车门笑道：“师傅，我觉得您更应该去敲打敲打宏亮，他现在不是一两点膨胀，真是人五人六。”
“他跟你不一样，他现在既是社区干部又是保安公司经理，说话做事如果不高调点谁会服他。”
“我还是两支巡逻队的大队长呢，您这是双重标准！”
“你首先是民警然后才是巡逻队的大队长，干我们这一行必须谦虚，必须低调。如果膨胀，如果忘了自己是谁，那就离犯错误甚至知法犯法不远了。”
顾爷爷是有感而发，系上安全带，又叹道：“你上次在我家看影集不是问过站石局左边那个民警是谁吗，他姓倪，叫倪建国，论能力，他比你强多了，二十五岁就当上所长，结果这个所长干了三年就进去了。如果能管住自己不犯错误，他现在的职务可能比石局高。”
原来照片上的那个师兄进去了，难怪连师娘都不提。
韩朝阳大吃一惊，禁不住问：“那是多少年的事，现在应该出来了吧？”
“早出来了，一出来就去南方做生意，据说生意做得挺大，我五十岁生日也就是十年前他回来过，提了不少东西，被我全扔出去了。回头想想，当时应该冷静点，浪子回头金不换，不应该那么对待他。你刚才说双重标准，这件事我没处理好，对待他是双重标准了。”
他老人家的歉疚之情溢于言表，韩朝阳劝慰道：“师傅，您别自责了，您那是恨铁不成钢，说到底是太关心，太希望他能有一番作为，结果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顾爷爷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低声问：“不说他了，你打算怎么找那个孩子。”
“城西好像就两条高速，服务区应该不会多，挨个去问问呗。”
“高速公路上的服务区几十公里一个，全跑完要多长时间，”顾爷爷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笑道：“高速上发生交通事故归高速交警管，治安和刑事案件还是归地方公安管，我正好认识城西分局的高局，把照片发过去他一个电话就能帮我们查到，但我已经退休了，电话可以给他打，事儿得你跟他说。”
韩朝阳乐了，忍俊不禁地说：“师傅，什么叫正好认识？您老是二级英模，是省人大代表，几个分局的领导能不知道您，能不认识您？”
“那是以前，现在退休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人走茶凉，不过我好像没求他们帮着办过事，这个面子他应该给。”顾爷爷摁下拨打图标，又忍不住调侃道：“差点忘了你是燕阳最帅警察，你现在比我有名，高局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应该给你点面子。”
“开什么玩笑，人家是局领导！”
“通了，”顾爷爷顾不上再调侃小徒弟，举着手机笑道：“高局，我顾国利，您忙不忙，说话方不方便，那就打扰您几分钟。我退休之后不是在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干么，义务的义务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刚才遇到个事，理大后勤处王处长手机丢了，存在手里的号码又没备份，直接影响到工作……”
顾爷爷简单介绍完情况，扔下一句“接到群众求助的民警韩朝阳跟您说”，就把手机递给了刚把车停靠到路边的韩朝阳。

第四百七十六章 顺利找到
该说的师傅都说了，韩朝阳只是强调了一下手机如果找不回来确实会影响理大后勤处的工作，高局就一口答应了，并推送来城西分局治安大队长的微信号，让加入一下，让赶紧把那个小孩的照片发过去。
城西分局治安大队的效率很高，事实上城西也就四个高速服务区，韩朝阳还没到西二环，城西分局治安大队就有了回复，确认八里桥服务区自助餐厅有这么个小孩。
位置明确，并且人就在那儿，没必要再跑冤枉路。
韩朝阳重新设置导航，从城西上高速，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赶到了八里桥服务区，由于高速公路是双向的，服务区也是一边一个，又在分管治安的服务区领导陪同下，穿过连接两个服务区的涵洞来到小孩打工的餐厅。
“小许，我刚才问的那个小孩呢？”
“在厨房里。”
“去喊他过来，公安局的同志要找他了解点情况。”
小不点能犯什么事？
服务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看了韩朝阳和顾爷爷一眼，才跑到里面去找人。
在吧台边等了大约两分钟，一个矮矮瘦瘦的孩子跟着服务员走了出来，显得有些紧张甚至害怕，快走到吧台时不慎撞了桌子，要不是韩朝阳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真会摔倒在地。
服务区领导抬起胳膊指指对面：“韩警官，你们问吧，我对面还有点事。”
“好的，您忙，谢谢您啊。”
“不客气，应该的。”
送走服务区领导，韩朝阳出示证件，笑看着小孩说：“余军是吧，我姓韩，叫韩朝阳，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的民警，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
“我，我天天在服务区上班，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余军回头看看跟着走出来的一个厨师，似乎需要人给他壮壮胆。
韩朝阳没时间跟他绕圈子，也没必要绕圈子，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问：“小余，聂海潮是你老乡吧？”
“是。”
“他平时跟你们的那些老乡走得比较近，处得比较好？”
余军真被吓坏了，忐忑不安地问：“警察叔叔，聂师傅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等余军开口，他身后的厨师冷不丁来了句：“警察同志，小军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海潮是我老乡，我们处得不错，经常一起喝酒，想知道什么您问我吧。”
有人知道就好！
韩朝阳干脆不再问孩子，走到厨师面前道：“你贵姓，叫什么名字？”
“免贵姓余，余长山。”
“余师傅，你老家跟聂海潮老家是不是一个地方？”
“是，一个乡的，不一个村。”
“他这两天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余长山不认为聂海潮能犯什么事，掏出手机毫不隐瞒地说：“联系过，他辞职了，这会儿应该在火车上。这边就我一个厨师，实在走不开，不然我肯定要去火车站送一下的。”
韩朝阳追问道：“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刚才还给我打过电话，说小五，也是一个老乡，给他介绍了份工作。关键小五做事不靠谱，他心里没底，打算回家呆两天先去看看，如果不行就回燕阳，请我帮着留意有没有地方招厨师。”
韩朝阳暗想这就对了嘛，一个人怎么能总闲着，聂海潮不可能总关机，肯定要开机给同乡尤其同行们打电话，请同乡同行帮着介绍工作。
“余师傅，我们就不跟你绕圈子了，过来找你们了解聂海潮的情况，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小事，他从理大走时捡到一部手机，手机里存的号码和一些文件资料非常重要，如果他拒不归还就涉嫌侵占，要被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款；要是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要处两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捡东西也犯法！
余师傅愣了愣，下意识问：“警察同志，海潮知道吗？”
“他自己捡的手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是说他知道你们在找吗？”
“他以前的老板给他打过电话，他说想要让老板去你们老家拿，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这么说他不知道！”余师傅觉得有必要帮老乡说几句公道话，掏出盒烟解释道：“警察同志，那个老板说话不算数，海潮以前在大酒店干过，去他那儿时有大酒店找过海潮，他当时说得天花乱坠，说试用期一个月七千，三个月试用期一过就加工资，结果到现在也没加，连那七千都经常拖欠。”
“他心里有气？”
“遇上这样的老板谁不气？”
“理解，不过这不是他与老板之间的事，而是他与失主之间的事，”韩朝阳婉拒了他递上的烟，趁热打铁地说：“余师傅，能看得出来，你们老乡关系不错，请你帮我们联系他，做做他工作，让他主动归还手机，别因为这点事被追究刑事责任。”
“还回来就没事？”
“嗯，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顾爷爷不失时机地补充道：“余师傅，只要聂海潮主动归还，他不仅不会有事，而且失主会感谢他。”
“没事就好，”余师傅一边掏手机一边强调道：“警察同志，海潮不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人，不但不是还很大方，我老家盖房子时钱不够，他一下子借给我五万。”
“是吗？”
“是啊，老乡们全知道。”
余师傅当着二人面拨打聂海潮手机，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小紧张，担心聂海潮又关机，事实证明担心是多余的，电话很快就通了，余师傅用西川方言说了好一会，完了又打开视频让正在火车上的聂海潮看看找上门的警察。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接过手机笑道：“聂师傅，我是中山路接警平台民警韩朝阳，也是理大的驻校民警，而且就住在学校里，上次消防大检查我去过你们餐厅，你应该见过我。”
聂海潮没想到一部手机会引出这么大麻烦，急切地解释道：“见过见过，韩警官，那个手机真是捡的，不是偷的！”
“我知道，我看过监控，不然也不会找到你老乡这儿。”韩朝阳笑了笑，用尽可能平和地语气说：“刚才余师傅应该跟你说了，还回来就没事，不仅没事失主还会感谢你。怎么样，能不能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韩警官，您都这么说了我能不配合，可我在火车上，现在的车票又难买，总不能半路下车给送回去吧。”
“没必要搞这么麻烦，你下火车之后把手机找点报纸之类的东西包装好快递回来，等会儿把我们警务室的地址发给你，寄给我就行了。寄时记得拍一下快递单，把照片发给我，这么我就能从网上查到物流信息，快递公司要是把手机搞丢了我会找他们，不会找你，不关你的事。”
“行，一下火车就给您寄。”
“寄东西要给钱，你先垫上，回头我帮你管失主要。”
“韩警官，千万别，快递能花几个钱？我错了，我捡到之后应该交给您的，不应该带回来……”
“不说这些了，把手机寄回来就行，眼看就要过年了，我先给你拜个早年。”
……
一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回来的路上顾爷爷禁不住叹道：“朝阳，群众对我们有意见不是没有道理，就像王处长这个手机，让他自己找能有这么顺利？我们找很容易，关键是你怕不怕麻烦，愿不愿意帮人家找。”
“师傅，这么顺利只能说明我们运气好。”
“嗯，这倒是，今天运气是不错。”

第四百七十七章 吴伟担任中队长！
顾爷爷话语刚落，前面的车突然全慢了下来，有的甚至打起双闪。韩朝阳急忙松开油门轻踩刹车，放慢车速缓缓行驶，直至停到一辆商务车后面。
“堵挺长，前面可能发生了交通事故。”顾爷爷探头看看前面，又回头看看后面。
“师傅，您不是说我们运气吗？”
“是你先说的！”顾爷爷笑骂了一句，指指应急车道问：“朝阳，你说我们要不要从边上超到前面看看？”
交通事故归交警管，而且这是在高速上，走应急车道很危险的。
韩朝阳沉吟道：“师傅，有些交通事故并不严重，只是轻微剐蹭，按规定应该尽快撤离，不能影响交通。可保险公司又只认识交警的处理结果，交警不处理他们就不赔，车主只能把车停中央等。如果是这样的事故，我们超前面去也没用。”
顾爷爷斜看着他问：“万一是大事故呢，万一有人受伤需要赶紧送医院抢救呢？”
“好吧，先超上去看看。”遇上这么位什么都管的师傅，韩朝阳只能打开警灯拉响警笛，缓缓把车拐进应急车道，小心翼翼地往前开。
见他开的这辆警车驶进应急车道，好几辆已经开上应急车道的车急忙打转向灯往慢车道里拐，以为韩朝阳是交警，担心被抓住罚款。
韩朝阳看得清清楚，也很痛恨这种拿自己和他人生命不当回事的交通违法行为，但不是交警没权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加塞回到应该行驶的车道上。
超过一辆又一辆车，就这么往前行驶了大约两公里，只见三辆轿车和一辆越野车发生了追尾，歪歪扭扭的停在路中央，占用了快车道和慢车道，造成了交通堵塞。
车主们全站在车边，正忙着理论，一看见警车来了，不约而同围了上来。
韩朝阳推开车门，探头看看他们身后的车，大声问：“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警察同志，没人受伤，就是吓得不轻。”一个年轻女子急切地说。
“有没有报警？”
没报警你们怎么会过来，年轻女子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荒唐，但还是扶着车门说：“报警了，也报了险。”
“警察同志，您看看现场就知道了，我在慢车道上走得好好的，他突然往我这边拐，连转向灯都不打，幸好我反应快，及时刹车，不然不知道会撞成什么样。我一个刹车后面的车就撞上来了，这责任很好分清，您说我冤不冤！”一个矮矮胖胖的男子挤上前，心有余悸地说。
“不好意思，事故怎么处理有交警，你们已经报了警，交警应该马上到。我是治安民警，只是正好遇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交通事故，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超上来看看的。没人受伤就行，以后开车都注意点，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
“我说戴的帽子不一样，原来不是交警。”
“就这样了，你们继续等，不能长时间占用应急车道，警车也一样，我们先走一步。”
韩朝阳无权管也没兴趣管交通事故，解释一下便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从应急车道超过事故现场，从前门没被堵的空空荡荡的车道上愉快地行驶。
顾爷爷越想越有意思，忍不住笑道：“我就说超上来看看没坏处么，如果怕麻烦，这会儿还在后面被堵着呢，甚至不知道要被堵到什么时候。”
“师傅，如果是大事故，这会儿咱们就得拉着人去医院了。”
“拉人去医院怎么了，难道你能见死不救？”
“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我只是跟您开个玩笑。”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韩朝阳看了一眼中控上的来电显示，急忙摁下中控大屏上的蓝牙接听键：“刘所，我和我师傅正在高速上，理大后勤处王处长的手机丢了，手机里存了好多号码，如果不把手机找回来会影响工作，所以我们就跑了一趟，正在往回赶，已经快到燕阳西出口了，您有什么指示。”
刘建业倒没有查岗的意思，坐在回所里的警车上不无兴奋地说：“朝阳，指示没有，只是跟你说件事。你关于组建便衣反扒队的思路很好，更难得的是社区愿意承担队员们的工资，康所中午跟我说的，为这事我和康所专门跑了趟分局，这会儿刚从杜局办公室出来。”
康所效率挺高！
韩朝阳倍感意外，忍不住问：“刘所，局领导怎么说？”
“杜局同意了，说三个月就三个月，就当作为一个试点，局里出‘配套资金’，给你们拨五万经费，再给你们配发一些必要的装备，但必须干出点成绩，别让这五万经费打水漂。同时要求你带好管好队伍，毕竟反扒跟以前协助围追堵截或者协助维稳不一样，要抓现行，这就是执法，要么不出问题，一出就是大问题！”
领导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抓小偷确实很危险，搞不好会被倒打一耙。
如果遇上身体不好的，被控制住不明不白的猝死，反扒又不是其实执法行为，又不能把执法记录仪挂在肩膀，没有视频就没有真相，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想到这些，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后悔提议搞反扒队，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刘所放心，我亲自兼任反扒队中队长，一定会把队伍带好管好。”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刘建业竟笑道：“你事情那么多，这个中队长就不要兼任了，我跟教导员、顾所、康所研究过，让小吴兼任你们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中队长。他是警校生，在部队摸爬滚打过，又在办案队干那么长时间，有一定办案经验，担任中队长最合适。”
韩朝阳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暗想在你们这些领导心目中还是吴伟能干一些，禁不住问：“刘所，让吴伟担任中队长不合适，我是大队长，他是中队长，这不成我领导他了？”
“义务的，而且就三个月，你小子还当真，”刘建业没往别处想，竟哈哈笑道：“就算领导他也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二级警司，他是三级警司，你警衔比他高！”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好兄弟够义气
城东交通枢纽工程是很重要，但所里的警力非常紧张。
算上康所，朝阳社区警务室这边已经有三个民警。刘所让吴伟过来，就意味着要把老丁调回去，可是老丁才来多长时间！
想到这些，韩朝阳禁不住嘀咕道：“一开始让吴伟来，局里让康所负责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工地治安之后所里又让老丁来换吴伟，现在要搞反扒队又要让吴伟来换老丁，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这不是朝令夕改是什么，这也太儿戏了。”
顾爷爷心道这人事调动是有些频繁，若无其事地说：“这是工作需要，反扒是技术活儿也是苦差事。这么冷的天，从早到晚要在外面转，老丁快五十了，身体又不好，他能扛得住？我也觉得吴伟合适，敢打敢拼，有干劲儿，他这样的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韩朝阳忍不住问：“师傅，吴伟是好钢，我算什么？”
顾爷爷笑道：“你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样重要，一样光荣。”
“他是好钢，我是板砖，师傅，您这是夸我还是笑话我？”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扶着方向盘叹道：“说心里话，换作别人我不一定服气，对吴伟我还是服气的。但让我这个凡人领导他那个什么都会都懂、什么都能干的超人，为了破案甚至可以不吃不喝的铁人，这么安排确实不太合适。”
“领导不一定什么都要会，也不一定什么都要比别人强，只要会用人就行。而且你这算哪门子领导，反扒队的队员是保安公司的保安，吴伟这个中队长是所里的办案民警，队员们基本工资社区发，其它补贴和福利局里出，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就是挂个名。”
“也是，我这个大队长本来就有名无实。”
“但人家要是能干出成绩，自然少不了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大队长一份！”
……
师徒俩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赶到警务室门口。
停好车进来一看，发现刘所的效率不是一两点高，吴伟已经来了，老丁已经走了，许宏亮、李晓斌正坐在两间跟今天没穿警服的吴伟研究反扒队员人选。
“顾警长，您进来坐。”
“不了，你们聊正事，我去六院转转。”
“师傅，我送送您。”
“这有什么好送的，这会儿门诊应该不忙，我去找钱医生帮我量个血压。”顾爷爷不想掺和年轻人的事，拿起大茶杯就走了。
韩朝阳目送他老人家走出警务室，回头笑问道：“吴哥，老丁回所里了？”
“没有，”吴伟坐会原来的位置，微笑着解释道：“汽车东站请不请保安公司协助是汽车东站的事，所里该往东站增派警力还得增派。从今天开始，丁警长要和戴大一起常驻车站警务室，不然戴大一个人忙不过也扛不住。”
这么安排挺合理，去年春运期间增加的警力更多。
韩朝阳反应过来，坐下笑道：“你们继续。”
“朝阳，这个人选很麻烦，”许宏亮递上一份草拟的名单，苦笑道：“保密工作没做好，上午决定设立便衣反扒队，中午个个都知道了。可能觉得反扒刺激，有成就感，几十个人打电话报名。俊峰连班长都不愿意干，非要来反扒队，还威胁我，说什么不让他进反扒队就辞职。”
吴俊峰、古军、柳成全，张斌，王家勇，刘一山，姜小权，杨涛，名单上这八个人，不是班长就是副班长，全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元老，全是保安公司能独当一面的骨干，吴俊峰和古军甚至是保安公司的股东。
吴伟的表情很精彩，真是欲言又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想“照单全收”。
韩朝阳放下名单，问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韩大，我是实在抽不开身，不然我也会加入反扒队。”李晓斌不想让老兄弟们失望，笑道：“我们可能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多重要，其实保安真没什么技术含量，让他们进反扒队，再提拔几个班长副班长，应该不会影响工作。”
“提拔就要给人加工资，加工资的钱从哪儿来？”许宏亮低声问。
“宏亮，反扒队本来就只有三个月经费，三个月一满就解散了，到时候再让俊峰他们回去，现在先让几个表现好的代理班长，代班长又不用加工资，而且他们肯定愿意干。”
“你现在让人家代，三个月之后再把人家的代班长撸了，会不会打击到人家的积极性，这个队伍以后怎么带？”
韩朝阳暗叹真是屁股决定脑袋，许宏亮当上总经理之后的对待问题的看法和想法跟以前真不一样。李晓斌虽然也升官了，现在是保安公司副经理兼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副大队长，但对待问题的看法远没许宏亮全面。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许宏亮竟敲着桌子说：“既然俊峰他们非要进反扒队，就让他们跟老吴去抓小偷。但有得必有失，进了反扒队就是反扒队员，不能再拿班长和副班长工资。至于三个月之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宏亮，降工资不太好吧？”
“我这儿降，老吴可以给他们加，”许宏亮回头笑看着吴伟，意味深长地说：“老吴，你要么不来，一来就把我这儿的骨干全挖走，我支持你们工作，二话不说放人，你也得替他们考虑考虑，不然谁会服你，谁会给你卖命。”
“宏亮，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哪有资格给人加工资！”
“你们分局不是要拨几万配套资金吗，你是反扒队中队长，这钱怎么发你有发言权。”
涉及到钱就很麻烦，说不定你没拿好处别人都以为拿好处了。
吴伟干别的不怕，就怕遇到这样的事，回头看看韩朝阳：“我是中队长，朝阳还是大队长呢！我只管带人上街抓小偷，其它事我不管也无权管，怎么帮俊峰他们把工资补上，你还是跟朝阳商量吧。”
“朝阳，现在就看你的了。”许宏亮又笑看着韩朝阳。
关键时刻不说话，谁还会把你当大队长。
韩朝阳觉得应该有点担当，沉吟道：“反扒既辛苦又危险，每个月给每个队员几百块钱补贴不是无可厚非，而是应该的。除了补贴也要有激励机制，比如抓获一个现行奖励多少，表现出色还要整材料向上级汇报个人事迹，争取跟去年一样评功评奖。”
吴伟觉得这是一种支持，而且是有力的支持，咧嘴笑道：“朝阳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我现在就通知他们移交工作，让他们晚饭前过来集合。等人到齐了，就把他们集体移交给你。”
“谢谢，太感谢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你就那点工资，还是省省吧。”许宏亮拍拍他胳膊，又转身笑道：“朝阳，警务室搬迁的事怎么说，年前能不能搞定，如果拖到年后这房子就不太好租了，就算能租出去就租不出好价钱。”
“许总，怎么说我们也兄弟一场，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兄弟一场我才这么支持你们工作，换作别人，我能同意俊峰他们进反扒队？”
“别说这么好听，吴哥是兼任反扒队长，但这个反扒队说到底还是社区的，是替你们社区出成绩挣面子，有了成绩有了面子你们才有里子，这是互惠互利，别搞得像我们欠你多大人情。”
“互惠互利也行，现在不就讲共赢么，给我准信，到底什么时候搬。”
韩朝阳不想再钓他胃口，起身笑道：“局里同意了，说正在跟电信部门联系，年底安装宽带的业务很忙，人家一有时间就过来帮着把内网移过去。”
“怎么不早说，好兄弟，够义气，等你们搬到对面，我请王厂长他们过去敲锣打鼓庆祝你们乔迁新址重新开张！”

第四百七十九章 没有经验
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韩朝阳到点准时下班，换上便服去理大南门等了一会儿，便同也是刚下班的黄莹一起骑电动车去老丈人家吃饭。
许宏亮当上社区干部之后比韩朝阳要忙，在居委会三口两口吃完谭阿姨送来的饭，就又开车去保安公司的各执勤点巡视。
现在的工地越来越“高大上”，运载建筑材料的大车走大门儿，民工和工程管理人员有专门的通道，并且像高档小区一样安装了三个闸机，进出全部要刷卡，而门卡全部要到保安们这儿来办理。
许宏亮看了看今天的办卡记录，抬头问：“都已经停工了，这几个人来干什么？”
保安小陈起身解释道：“王经理说是另一个工地的工人，那个工程的工期紧，春节不停工，这十几个工人过年不回家，这边条件好一点，就让他们晚上住这边，早上过去干活，晚上再回来。”
“不是我们工地的工人，怎么能住这儿？”
“王经理跟刘总说过，刘总同意的。”
工地一把手点了头，看门的能说什么，许宏亮沉吟道：“刘总同意也得及时向康所汇报，你把这十几民工的身份证复印件拍下来发给陈洁，让陈洁转发给康所。”
“是！”
许宏亮交代完，正准备去工地转转看看挂在几个角落的巡逻签到本，谢玲玲突然打来电话。
“玲玲，我在社区吃了，这会儿正在检查工地，转完就回去，你别等我，你们吃吧。”
“你吃过了？”
“真吃过。”
谢玲玲在旅社厨房守着一大桌子饭菜，唉声叹气地说：“你不来吃，朝阳和莹莹也不在这儿吃，贝贝又回老家了，早知道不做这么多菜，我和关叔哪吃得下。”
“朝阳和莹莹去哪儿了？”许宏亮好奇地问。
“马老师不是来了吗，苗姐他爸也来了，来帮苗姐买房的，今晚莹莹家请客，请苗姐他爸吃饭。莹莹下午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一起去的。那会儿正在排练，没听见，排练完就去买菜回来做饭，刚才见没人吃饭才想起看手机。”
“马老师过来，朝阳好像跟我提过。”
“不说了，我先吃，吃完继续排练。”
与此同时，黄家餐厅里已经开席了。
黄爸举着酒杯，热情地说：“苗老板，欢迎你来燕阳，也欢迎你来燕阳买房跟我们做邻居。来就来呗，又不是外人，到我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还带那么多东西，就这么一次，下不为例。”
“第一次上门，哪能两手空空。黄科长，我敬你。”苗老板在老家很吃得开，到了燕阳真有那么点拘束，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紧张。
马老师急忙道：“亲家，苗老板就是这么客气！我就教过海珠两年，结果他给我送了十年鱼，每年春节都送，十几斤的大草鱼，一送就是两条，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苗老板回头看看他女儿，由衷地笑道：“马老师，没有你就没有我家海珠的今天，我们做家长的当然要感谢。”
“太客气，太客气了，来，我们先把这杯干了。”
……
苗老板说来就来，苗海珠很被动也很郁闷，在黄爸、黄妈和马老师三位长辈面前，一反之前的泼辣，笑盈盈的坐在桌边细嚼慢咽，搞不清楚地真以为她是淑女。
韩朝阳跑了一天，肚子饿了的慌，狼吞虎咽，筷子几乎没停下来过，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不知道是不是想给男友的老家人留下一个贤惠的好印象，黄莹今晚的表现比较惊人，竟抢着炒黄妈准备了一下午的菜，把所有菜炒完，把两个汤端上桌，才解开围裙坐到韩朝阳身边。
马老师又忍不住表扬起准儿媳，放下筷子笑道：“没想到我家莹莹也会做菜，还做得这么好吃！”
“从网上学的。”黄莹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黄妈一如既往地不给女儿面子，禁不住笑道：“马老师，她不是不会做，她是懒，也怕搞一身油烟味儿，平时不愿意做。”
“亲家，不做有不做的道理。她们穿的衣服多少钱一件，我们穿的衣服又值几个钱，为做一顿饭，把几百甚至上千的衣服沾上油多不划算。”
“妈，我衣服没那么贵！”
“你身上这件六百多，还不贵！”黄妈毫不犹豫拆穿，旋即话锋一转：“苗老板，海珠，明天正好没事，我陪你们去看房。看上那套千万别让售楼部的人看出你们想买，不然不好砍价。”
“行，我们听你的。”
“妈，你买过房吗，你会还价吗？”黄莹忍不住问。
“我不管怎么说也是本地人。”
“售楼部才不管你是不是本地人，看你是本地人甚至会认为这是刚需，反而会漫天要价。”
“你懂，可是你又没时间，你明天要上班。”
黄莹早有准备，跑到沙发边拿起包，从包里取出一叠开发商印的海报，不无得意地说：“前天我就托房管局的朋友帮着打听，这是人家帮我管开发商要的，你们明天先去看，看中哪个楼盘哪栋楼的房子就给我打电话，我再请房管局的朋友去跟开发商说。”
“房管局，专管开发商的，我差点忘了你在行政服务中心上班，房管局在行政服务中心有窗口，办房产证全要去那儿。”
女儿有本事，黄妈很得意。
黄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解释道：“妈，在窗口上班的都是办事员，她们只是比我们懂行情，有她们帮忙，我们买不可能比别人贵，也不可能比别人便宜多少。”
“能不比别人贵就行！”苗老板接过海报，边看边激动地说：“海珠，这是帮你买的，你也看看，买什么地段的，买多大面积的合适。”
“爸，能不能别这么急！”
“再不买又要涨，反正要买，晚买不如早买。”
他们父女俩正说着，韩朝阳的手机响了，急忙给众人致了个歉，起身走到阳台上接听。
“康所，什么指示？”
康海根走出高铁站工地，确认身后没人才激动地说：“朝阳，今天有十几个民工来高铁站工地借住，全是王经理的手下，就是开奥迪A8的那个王胖子。住我们辖区就要备案登记，宏亮让保安把身份证复印件发给陈洁，陈洁又发给了我。我吃完饭闲着没事，挨个上网查了一下，其中一个是在逃人员，涉嫌盗窃被江省公安机关上网追逃的。”
盘查出在逃人员很正常，汽车站、火车站一年不知道能查出多少。
韩朝阳下意识问：“他现在什么位置？”
“我一比对出他是在逃人员就叫上小钱、小刘来工地，结果扑了个空。一起干活的民工说下午收工之后他一个人先走了，说是去找老乡喝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韩朝阳彻底服了，暗想刘所和教导员认为你没一线执法经验不是没道理的，知道那家伙是在逃人员当然要抓，但着什么急！现在好了，兴冲冲跑过去结果扑了个空，搞得尽人皆知，如果那家伙收到消息肯定会闻风潜逃。
但人家是领导，你不能说领导做得不对。
韩朝阳想了想，低声道：“康所，您别急，我现在就往回赶，您先做做那几个民工的工作。跟他们说清楚，通风报信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只要没人给那家伙通风报信，那家伙就不会闻风潜逃，就会回去的。我们给他来个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
“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就去跟民工们说。”

第四百八十章 未雨绸缪
韩朝阳其实也吃差不多了，单位有急事，几位长辈很理解，黄爸更是让开车回去。
黄莹现在是“难得”回一次“娘家”，家里有客人，晚上还得陪陪马老师，没跟着一起回，反倒是苗海珠以此单位有事为借口急急忙忙跟下了楼。
“你下来干嘛，正研究帮你买房呢！”
“研究给我买房，跟我商量过吗？”苗海珠砰一声带上车门，气呼呼地说：“开车开车，干正事要紧！”
“轻点行不行，车是我家的，别拿我家车撒气，”韩朝阳瞪了她一眼，扶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说：“苗姐，不是我说你，你真有点生在福中不知福。有父母支持不丢人，有父母支持能少奋斗几十年，这也是综合实力。”
“坐享其成还坐出道理了！”
“这不是坐享其成，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我们的父母把我们含辛茹苦抚养大，还给我们买房，还操心我们的个人问题，等我们将来做父母，一样要为孩子操心。这是代代相传的，是约定成俗的道理。”
“你这是歪理。”苗海珠不想听他再唠叨，苦着脸说：“什么买房，我爸我妈是担心我嫁不出去！”
“难道不是吗？”韩朝阳忍不住笑了。
“不说这些了，你烦不烦，”苗海珠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好奇地问：“刚才电话谁打的，到底什么事？”
韩朝阳简单解释了一下，苗海珠觉得难以置信：“康所就算没吃过猪肉也应该见过猪跑，怎么可能不先确定下嫌疑人身份！”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先去看看吧。”
……
火急火燎赶到高铁站工地，康海根正坐在门卫室里间看监控。
“康所，小钱和小刘呢？”韩朝阳带上门问。
“在里面，跟民工们在一块儿。”康海根拿起警务通，翻出在逃人员的信息，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来时请小陈去民工宿舍确认过，宿舍里是13个人。生怕搞错，还调看过监控，结果还是搞错了。有个身材、发型跟嫌疑人很像的民工来串门儿，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韩朝阳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道：“就知道您不会犯那样的低级错误，放心吧，只要没走漏风声，他肯定跑不掉。”
苗海珠不太放心，忍不住问：“康所，有没有确认来串门的那个民工的身份？”
“确认了，检查过他的身份证，而且只是身高发型和脸型有点像，五官并不像，口音也不一样。”
搞了乌龙，第一时间打电话通报。
韩朝阳不仅没丝毫瞧不起康海根的意思，反而平添了几分尊重，暗想他是真把自给儿当普通民警，什么事都商量着办，没哪怕一点领导的架子，并且这段时间从未对接警平台的工作指手画脚。
想到这些，韩朝阳低声问：“康所，您有没有问过其他民工，他们干活的工地能不能住人，我们要抓的这个胡庆林会不会直接过去，晚上不来这边睡？”
“直接去工地的可能性不大，我问过，那边虽然有宿舍，但他的被褥和行李早上全搬过来了，这么冷的天没被子盖，工棚里又没暖气，他怎么住。”康海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本子，接着道：“我问到了他的手机号，担心打草惊蛇，一直没敢打。”
“跑掉了和尚跑不了庙，也没必要打。”韩朝阳再次看了一眼嫌疑人的照片，把警务通交还给了康海根。
“看来只有等。”苗海珠低头看看监视器上的时间，拉来椅子坐到一边。
“不好意思，不应该给你们打电话的，不怕你们笑话，刚才搞砸了，我一时间没了主意。”
“康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蹲守需要耐心，韩朝阳干脆借这个机会聊起反扒队的事。
有两个同事支援，康海根心里踏实多了，一提到反扒队竟兴高采烈地说：“有钱、有人，有顾警长帮着请老反扒过来当师傅，我敢肯定反扒队能出成绩，汽车东站乃至我们接警平台辖区的街面侵财案件绝对能控制住，但想根治是不可能的，狠狠打击三个月，过几个月又会抬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们总共只有三个月经费。”
“而且街面犯罪大多是小案，就算能抓到现行也不一定够判刑，好多小偷被逮着之后‘就事论事’，只交代被抓住现行的这一起。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过几天又要把他放出来，想想就头疼。”苗海珠这几个月没白锻炼，提起拎包扒窃案头头是道。
康海根突然变得像领导了，点上支烟笑道：“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多干出一点成绩，让上级觉得反扒队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觉得反扒队有长期存在的必要。”
“康所，我明白您的意思，关键社区就那么点家底儿，曹书记大方一次不能大方第二次。”
“社区没钱街道有钱，街道没钱区里有钱，只要有成绩就能申请政法综治方面的专项经费，到时候再往局跑跑，请局领导想想办法，像现在这样出点配套资金。有了钱，反扒队不就不用解散了。”
“街道和区里会出钱吗？”领导们一个比一个抠门，或者说一个比一个怕麻烦，韩朝阳对能不能搞到钱深表怀疑。
康海根却对此充满信心，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朝阳，反扒队三个月之后会不会解散，一是取决于反扒队能不能在接下来三个月内出成绩，二得靠你和曹书记。”
“靠我？”
“不靠你靠谁，所里这么多人数你路子最宽。街道这边，杨书记和古主任对你那么器重。区里也一样吃得开，好几位区领导知道你，童副书记甚至要给你和黄莹当证婚人。还有苏主任，苏主任也能帮上忙的。”
韩朝阳乐了，忍俊不禁地问：“康所，您这是让我跑关系！”
“不是让你跑关系，是让你跑经费。”康海根笑了笑，又补充道：“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是刘所和教导员的意思。”
“曹书记，您不是说反扒队想不解散也得靠曹书记。”
“你天天在社区，怎么能不了解社区的事，”康海根磕磕烟灰，耐心地解释道：“社区第一书记有那么好当吗，哪个社区第一书记上任不带点项目或者资金？统战部不是清水衙门，有的是经费，就算娘家不给经费，他曹泽方在区委干那么久也能跑到经费，关键就看他愿不愿意帮着去跑。”
“可他上任时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这说明他厉害，两手空空，什么没带，都能站稳脚跟打开局面，能力已经体现出来了，接下来就差锦上添花。以后放聪明点，不管有事没事多请示多汇报，尤其反扒队的工作，要把他当作直接领导，让他觉得反扒队是他一手搞起来的，只要反扒队不解散，别人看到反扒队或听到反扒队就会想起他曹泽方，他肯定会把反扒队的事当自己的事去干。”
机关下来的，没一盏省油的灯！
韩朝阳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笑道：“我们不要什么成绩，只要控制住街面侵财案件的发案率，对我们来说发案率降下来就是成绩。”
“总算开窍了，刘所和教导员就是这个意思。”康海根笑了笑，又说道：“下午刘所说了，明天最好搞个成立仪式，他和教导员没时间也要抽时间来参加，顺便把局里配发的装备带来。”
“搞个成立仪式也好，能增加集体荣誉感。对了，局里给我们配发什么装备？”
“期望别太高，就是几副手铐，几瓶辣椒水，好像还有几个执法记录仪。”

第四百八十一章 有同伙！
几副手铐，几瓶辣椒水，几个执法记录仪，这算什么装备！
韩朝阳彻底无语了，这时候，一个矮矮瘦瘦的身影出现在监视器里，只见他站在出租车边跟里面的人说话，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夹着烟。
“康所，是不是他？”苗海珠蓦地站起身。
“看不清，等他进来再说。”康海根不想再搞出乌龙，更不想打草惊蛇，微皱着眉头紧盯着监视器。
韩朝阳低声提醒道：“康所，从网上的信息看，嫌疑人畏罪潜逃四年多，一直没回过老家，估计也没怎么跟家里人联系。除了工地上的工友他还能认识谁，而且这是燕阳，不是江省。”
“你是说车里的人可能有问题。”
“如果他就是胡庆林，我觉得车里的人不管有没有问题，还是拦下来盘问一下比较好。”
“现在出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康海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顾不上那么多，如果等他进来出租车早没影儿了。”
“也行，”康海根深吸口气，伸手紧握着门把，既紧张又带着几分兴奋地说：“冲出去之后我控住嫌疑人，你俩拦住出租车！”
外间就有保安，不远处的民工宿舍里也有保安，就算出租车里有嫌疑人并且不止一个，喊一声保安们全能听到，全能赶出来增援。韩朝阳不想贻误战机，紧攥着拳头说：“行！”
他话音刚落，康海根猛地拉开门，一马当先冲出保安室。
韩朝阳、苗海珠紧跟而上，正在外间执勤的小陈愣了一下，也摘下挂在墙上的橡胶警棍追出去。
“叫什么名字，公安查身份证！”康海根冲到路边一把抓住男子的肩膀。
与此同时，韩朝阳已冲到出租车副驾驶边猛地拉开车门，苗海珠更是跑到亮着前照灯、引擎都没歇火的出租车前，拍打着引擎盖喊道：“公安盘查，关灯歇火！”
“干什么？”矮矮瘦瘦的男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甩开康海根的手却又被紧随而至的小陈攥住了左臂。
借助工地门口的大灯，康海根看清他正是要抓的在逃人员，立马死死揪住其外衣，同小陈一起将其推到围墙边，边掏手铐边厉喝道：“胡庆林，给我老实点！”
胡庆林终于缓过神，却心存侥幸，竟挣扎着嚷嚷道：“我是在里面干活的，警察同志，我不是坏人，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老实，给我闭嘴！”
就在康海根手忙脚乱给嫌疑人上手铐时，出租车司机被在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要不是康海根穿着警服，真以为遇上劫道的，而且是一队“雌雄大盗”！见刚下车的客人被警察和一个“特勤”顶在墙边，急忙关掉引擎。
副驾驶没人，只有一个二十二三的小年轻坐在后排，韩朝阳确认出租车已歇火，立马掏出警察证，拉开后门命令道：“公安盘查，请下车。”
“警察同志，我什么没干！”小年轻神色慌张，下意识想开左边门，可能司机考虑到上下客安全，左边门是锁着的，小年轻怎么拉也打不开。
苗海珠已绕到左边门外，敲着车窗喊道：“下车接受盘查，听见没有！”
不做亏心事，不怕警察敲门。
他如此慌张，韩朝阳认定他有问题，揣起警察证，抓住他右臂把他拖出车外，这时候康海根已铐住了胡庆林，紧攥住其右臂回头道：“小陈，去帮韩警官。”
“好咧！”
“康所，这儿有我呢，小陈，你不用过来。”
苗海珠从车尾绕了过来，同韩朝阳一起把小年轻反摁在出租车上，一边搜身一边咬牙切齿地问：“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为什么不下车？”
“陆少涛，城西人，你们又没穿警服，我哪知道你们是警察！”
“我们没穿警服，我们同事穿了，你眼睛不好使，没看见！”韩朝阳摸摸他的腰，摸摸他的裤兜，确认没武器，一把将他拉转过来，抓住他的侧头问：“师傅，车费多少钱？”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急忙低头看了一眼计价器：“警察同志，三十八。”
“听见没有，三十八，先把车费付了。”
“警察叔叔，我有事，我要回家，没到家付什么车费？”
这小子不但形迹可疑而且酒气熏天，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回家有事，着什么急！搞清楚情况再回去，赶紧把车费付了，是给现金还是用手机？”
小年轻意识到很难脱身，只能不快地说：“现金吧。”
“钱在哪个口袋里？”
“在里袋。”
韩朝阳伸到他怀里摸出一个钱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的纸钞，顺手递给司机。
司机打开头顶验了下真伪，一边忙不迭找零钱一边问：“警察同志，要不要打票？”
“你说呢？”
“哦，打就打吧。”
这时候，刚才在民工宿舍蹲守的小钱和小刘也闻讯跑了出来。
援兵到了，康海根终于松下口气，把已铐住的胡庆林交给二人，走到车前看了一眼小年轻，从小陈腰间拔出对讲机，摁下呼叫键喊道：“警务室警务室，我康海根，我和朝阳、海珠刚在高铁站工地抓获一名在逃人员，请派辆车过来把嫌疑人押回警务室。”
“警务室收到，警务室收到，完毕！”
“在逃人员，警察同志，谁是在逃人员？”小年轻惊诧地问。
“闭嘴，有你说话的时候。”康海根指指他鼻子，声色俱厉。
小年轻不敢再吱声，胡庆林则浑身一颤，被“在逃人员”这个词吓得双腿发软。
不知道他俩到底是不是同伙，出租车一走，康海根就让小钱和小刘把胡庆林先押进保安值班室，让苗海珠进去一起盯着，他则和韩朝阳一起在外面盘问。
韩朝阳没带警务通，干脆把小年轻的身份证从钱包里抽出来递给康海根，随即冷冷地问：“陆少涛，你和胡庆林刚才在哪儿的？”
“喝酒吃饭，喝酒吃饭犯法？”
“配合公安机关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你是不是想去所里？”
康海根刚才提到“在逃人员”，陆少涛猜出应该就是胡庆林，觉得胡庆林不是乱说，反而没之前紧张了，竟昂起头道：“去就去，谁怕谁！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公安局我认识人！”
“认识谁？”
“城西分局的汪大，南西派出所的窦所，南西派出所的花警官，我认识的人多了，去所里就去所里，我还怕你们打我？”
“看守所也很熟吧。”康海根查询完身份证，确认眼前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案底却不少，放下警务通厉声问：“陆少涛，给我老实点，这里是燕东，不是城西！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认识胡庆林的？”
“网上认识的，见网友不行啊？”
“还狡辩！”
“我不是狡辩，我们是在上网时认识的，不信你去问老胡。”
韩朝阳意识到遇上老油条了，觉得这么问也问不出什么，干脆把他交给康海根，走到小陈身边问：“胡庆林是跟哪个老板干的？”
“王经理，这儿的钢筋工老板。”
“有没有他电话？”
“有。”
……
韩朝阳跟着小陈走进值班室找到王经理的手机号，考虑到当着胡庆林问不太合适，干脆走到堆模板的地方，遥望着工地大门拨通了王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我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民警韩朝阳，我想了解点情况，您在市里不是有好几个工地吗，您收下的胡庆林是在哪个工地干的？”
“燕兴华府项目工地，韩警官，胡庆林怎么了，是不是又喝多了发酒疯？”
“喝是喝了不少，但没发酒店，量他也不敢跟我们发酒疯，我就想问问燕兴华府项目工地近期有没有发生过财物失窃。”
“哪个工地不丢点东西，韩警官，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能听得出来，钢筋工老板也喝高了，韩朝阳不得不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王经理，您别管我为什么问，您先说燕兴华府工地有没有丢过东西，如果丢过，丢的是什么。”
“韩警官，刚才您也说了，我在市里有好几个工地，而且我只负责钢筋，那些工地有没有丢过东西，到底丢过什么，这些我真不太清楚。我平时很忙，就算下工地也呆不了多长时间，要不我把姜工的手机号发给你，他是老板的小舅子，燕兴华府工地现场的事他负责。”
“好吧，麻烦您先发过来。”
遇到这样的酒鬼兼马大哈，韩朝阳能说什么。
见外面警灯闪烁，见今晚值班的老唐过来了，赶到大门口跟众人一起把两个嫌疑人押上警车，然后乘李晓斌开来的电动巡逻车一起赶到警务室，也没收到钢结构老板发来的短信。
“朝阳，我和海珠审胡庆林。你和老唐辛苦一下，把那小子带到会议室好好盘问。”
“行。”
“那小子大事不犯小事不断，不知道几进宫了，很狡猾，你们要有点耐性。”
“康所，放心了，就算撬我们也会把他的嘴撬开。”闲着也是闲着，有事干总比没事干好，老唐自认为能拿下陆少涛，应了一声便拉开车门同韩朝阳一起把陆少涛拖下车。

第四百八十二章 破案留根
按照办案程序，肯定是要把胡庆林移交给上网通缉其的公安机关。但在此之前必须搞清其畏罪潜逃期间的情况，必须搞清其在燕阳有没有作案。
好好盘问形迹可疑的陆少涛，韩朝阳不认为康所这么安排有什么不对。同老唐一起把陆少涛带进会议室，打开执法记录仪，再次出示警察证，开始询问。
陆少涛果然对公安机关很熟悉，姓名、性别、家庭住址这些基本情况是有问必答，但问到其与胡庆林的关系就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谄笑着跟老唐套起近乎。
“严肃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老唐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问：“老实交代，你跟胡庆林是怎么认识的，认识了多长时间。”
“唐警官，我跟他就是在网吧认识的，认识多长时间真想不起来了。我哪知道他犯过事，我哪知道他是你们要抓的人，不然我早举报了，举报还有奖金。”
“认识他之后是怎么交往的？”
“交往，唐警官，您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同性恋，我跟他一个大男人交什么往，就是偶尔打电话联系一下，出来喝喝酒、吃吃饭、吹吹牛逼。有时候他请我，有时候我请他，我从来不占人便宜的，我请他比他请我多，真的，不信你们可以问。”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朝阳没兴趣再听他东拉西扯，干脆放下笔拿起他的手机，见屏幕锁住了，举到他面前：“陆少涛，开机密码是什么。”
“解锁，韩警官，您想看我手机？”
“快点，别磨蹭。”
微信记录没删，陆少涛岂敢让警察看聊天内容，早就想毁灭证据，伸手就要抢手机，想把手机抢过来摔坏。韩朝阳虽然没料到他敢当自己面抢，但反应速度极快，立马收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想毁灭证据！”老唐更是啪一声拍案而起，绕过桌子冲到他身边，从腰里掏出手铐麻利地把他铐上，旋即把他从椅子上揪到墙角里，边把他往地上摁边呵斥道：“老实点，给我蹲下！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救命啊，警察打人了！救命，警察打人啦！”
“喊什么喊，谁打你了？”
“你打人，你刑讯逼供！”可能酒劲儿上来了，陆少涛竟拼命地挣扎着，边挣扎边咆哮道：“我记得你的警号，我记住你的样子，我要投诉。你凭什么拷我，凭什么看我手机，有没有逮捕证，有没有搜查令，你们刑讯逼供，你们知法犯法……”
韩朝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混蛋，指指放在桌上的执法记录仪：“陆少涛，头抬起来，看看这是什么！想投诉是吧，行啊，有执法视频在，我看督察是相信我们还是相信你！”
见有执法记录仪，陆少涛一下子老实了许多，没再挣扎，但依然喋喋不休地说：“你们没权看我手机，想看可以，拿搜查证来。别以为我不懂，告诉你们，我懂法，我表姐夫就是律师！”
如果连查看嫌疑人的手机都要申请搜查证，基层民警岂不要忙死。
韩朝阳懒得跟他磨嘴皮，见手机屏可以用指纹解锁，抓住他的左手，在老唐帮助下一边对指纹一边阴沉着脸说：“不就是看一下手机，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陆少涛，你不是第一次跟公安打交道，应该非常清楚我们的政策。”
“就算你死不开口，胡庆林一样会交代。”老唐示意刚走进来的吴伟和李晓斌帮着控制住嫌疑人，回到韩朝阳身边问：“有没有解开？”
“解开了。”
韩朝阳低头看了一眼陆少涛，一边翻看着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边冷笑道：“好友真不少啊，这个胡哥就是胡庆林吧。”
陆少涛意识到躲不过去了，干脆别过头不再吭声。
“东西卖了，一共卖了1120，一人一半，转给胡哥560，转账记录还在这儿呢，陆少涛，说说，卖得什么东西？”
“手机，他捡了个手机，我帮他卖了。”
“还信口开河！”韩朝阳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是手机，他自己不会卖，用得着找你？陆少涛，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别再耍小聪明，别再心存侥幸，就算你不说胡庆林一样会交代，到时候你想说我们也不会听。”
也不知道胡庆林有没有把聊天记录删掉，陆少涛意识到再狡辩无济于事，像换了个人似乎谄笑道：“韩警官，真不关我事，他请我帮忙让帮他卖点东西，我最喜欢帮人忙，就帮他把东西卖了。这560我本来不要的，他非得给我……”
“说重点，什么东西！”
“两个电锤，就是工地上用的那种冲击钻。”
“卖给谁了？”
“新德路上不是有好多卖五金的店吗，好像是卖给新德五金市场大门口左边第二家。韩警官，唐警官，两个电锤能值几个钱，而且真不关我事，我连他们工地都没去过。您二位高抬贵手，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回头我给您二位提供线索，我消息灵通着呢，不信您问南西派出所的花警官，我帮了他好几次忙，还帮他抓了一窝吸毒的。”
这混蛋大事不犯小事不断，就算有证据也很难追究其刑事责任，关几天又出来了。能想象到南西派出所也很头疼，干脆来了个“破案留根”，让他当线人，而且是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灰色线人。
韩朝阳翻翻他的微信好友，果然看到南西派出所的花警官，甚至有城西分局同行和他的聊天记录，从聊天记录发现三天前他曾协助南西派出所捣毁了一个涉黄的美容厅。
老唐凑过来看看聊天记录，同韩朝阳一起走出会议室，禁不住叹道：“这混蛋，果然认识几个人，现在怎么办？”
“跟胡庆林的聊天记录就这么点，其它的全被删了，现在就看康所那边审得怎么样。”
“我进去再问问，你去康所那边看看。”
“行。”
韩朝阳拿着陆少涛的手机从后门走进警务室，只见康海根和苗海珠正在让胡庆林往笔录上摁手印，看样子已经审完了。
“朝阳，来得正好，我刚向刘所汇报过，刘所让直接送办案中心。”
“在燕阳的情况搞清楚没有？”
“态度还算配合，基本搞清了，”康海根一边示意小钱小刘协助苗海珠把胡庆林往警车上押，一边笑道：“他是去年二月份来燕阳的，一直在工地打工，但手脚也一直没干净过，在工地频频作案，偷过工友的手机，偷过冲击钻、电焊机、切割机等工具，甚至连废钢材都偷，姓陆的负责销赃。幸亏你留了心眼及时把出租车拦下来了，不然还得去抓，一时半会还不一定能抓着。”
韩朝阳目送着苗海珠三人把胡庆林押出里间，递上手机苦笑道：“康所，姓陆的好像是城西分局南西派出所民警的耳目。”
“他是城西分局同行的耳目？”康海根倍感意外。
“他是这么说的，微信聊天记录上也有，应该假不了。”
“就算是耳目也不能违法犯罪，提供线索该奖励就奖励，但犯了法该抓照应抓，把人押出来吧，一起送办案中心，城西分局那边要是有人问，让他们来找我。”
韩朝阳暗想领导就应该这样，没点担当怎么当领导，接过手机笑道：“行，我去把他带出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天下无贼”
今天有一大堆事，韩朝阳昨晚没一起押解嫌疑人去分局办案中心。
起来给老妈和女友分别打了个电话，在理大餐厅吃完早饭就赶到警务室，尽管比平时早到15分钟，但还是来晚了，两位传说中的老反扒已经坐在警务室里间，正叼着烟、喝着茶和顾爷爷谈笑风生。
“老季，老吴，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徒弟，怎么样，帅不帅？”
“真是一表人才，这个最帅警察真是名副其实。”矮矮瘦瘦的老爷子笑看着韩朝阳，又回头打趣道：“老顾，可惜你俩闺女全嫁出去了，不然可以撮合撮合，让小韩既当你徒弟又当你女婿多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老家伙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顾爷爷被搞得啼笑皆非，急忙道：“说哪儿去了，年龄也对不上，再说我俩闺女现在过得都挺好。”
韩朝阳不知道谁是谁，确切地说是对不上号，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爷爷又笑道：“朝阳，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公交分局反扒队的老季，现在退休了没几个人知道，以前你季叔可风光了。我们燕阳市局乃至全省公安系统的反扒英雄，三天两头有记者采访。公安部以前搞过一次全国性的反扒行动，就是让我们燕省的反扒民警去其它省市抓小偷，让其它省市的反扒民警来我们燕阳抓。你季叔当时代表我们燕省公安去东海，这还没到交流单位报到呢，在火车上就抓了三个，下火车在火车站又抓了两个，一路抓过去的。”
“季叔叔好，季叔叔，您太厉害了！”这是真正的英雄，韩朝阳肃然起敬，急忙立正敬礼。
“别信你师傅吹，当年是抓了不少小偷，但那时的治安哪有现在好，小偷不光多还猖獗，甚至胆大包天到去派出所作案，我跟你师傅就是办那个案子时认识的。”
“给点面子行不行，在小辈面前揭人短有意思吗？”这显然是一段“黑历史”，顾爷爷急忙接过话茬：“朝阳，我真不是吹，你季叔当年是很厉害，好多记者采访他，结果在报纸电视上从来没露过一次全脸。要么戴个大墨镜，要么打马赛克，这是省厅要求的，就怕小偷记得他样子。”
“老顾，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厅领导整天坐办公室知道什么，以为不给我全脸小偷就认不出我，他们也不想想扒窃的大多是惯犯，抓了关几天放，放了我们再抓，那些惯犯能不认识我？不给我全脸，搞得现在不管怎么说我孙子也不相信，都以为我在吹牛。”
“老了老了还这么虚荣，亏你好意思说。”
顾爷爷笑骂了一句，又转身道：“朝阳，这位是老吴，你吴叔当年比你季叔厉害，抓过的小偷没一千个也有八百个，市局甚至请你吴叔去讲课，教民警们怎么反扒，说起来你季叔应该算是你吴叔的徒弟，没少从你吴叔这儿取经。”
“打住！”老季不乐意了，敲着桌子纠正道：“老顾，你别乱排辈分，市局当年是请老吴现身说法，也通知过我们去学习，但我季开元一次没去，老吴的课我一次没听。”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吴文革咧嘴一笑，指着季开元说：“顾警长，我跟季队是后来才认识的，他是刑警，还是副中队长，怎么可能跟我这个治安员取经。”
顾爷爷忍不住问：“老季，你当年是不是不太服气？”
“怎么可能，我是忙，忙着抓小偷。”
“你我还不知道，肯定是不服气。当年没比出个高下，一个民警和一个治安员也不好比，现在可以！要不这样，等会儿小伙子们全到了，我把他们分成两组，你们各带一组，看谁教得快，看哪一组抓的小偷多，赢了的更高明，输了的愿赌服输，老老实实把社区给的工资拿出来请客。”
“我没问题，老吴，你呢？”
季开元没问题，吴文革更没问题，因为当年季开元真有那么点瞧不起他这个治安员，以前不好说什么，现在全退休了可以比个高下，不禁笑道：“可以啊，反正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我现在是自己赚钱自己花，就算输了请客也没什么关系。”
“这是你说的，小韩，你帮我证明。”
这俩老爷子太有意思了，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吴伟带着吴俊峰等反扒队员从后门走了进来，整整齐齐排成两队，给三位老爷子立正敬礼。
“二位前辈好，让二位前辈久等了。”
“好，好，都很年轻，都很精神。”季开元起身看着这个，再看看那个，显然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先挑几个徒弟。
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顾爷爷竟问道：“同志们，你们的口号是什么？”
包括吴伟在内的九个臭小子，竟扯着嗓子异口同声地吼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天下无贼！”
“好，请稍息，”顾爷爷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笑道：“老季，老吴，看见没有，年富力强，斗志昂扬，全是好样的。我现在只是让你们先见见，等会儿开大会，曹书记和刘所会正式把他们拜托给你俩，到底能不能发扬传帮带的优良传统，到底能不能把小伙子们带出来，就看你们的。”
“还开大会，有这个必要吗？”
“有，而且非常必要。”
顾爷爷示意吴伟先把小伙子们带到会议室，顺手关上后门解释道：“反扒队的经费主要来自社区，社区当然要搞个成立仪式，还要宣布几个任命。”
可能退休了，比较反感这些活动。
季开元又点上支烟，若无其事地说：“这些我不管，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干活儿。好久没上街抓贼，手真有点痒，就想抓几个过过瘾。”
“放心吧，有的是机会，就怕你抓不过来。”
“对了，你让我和老吴各带一组徒弟，你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带几个？”
“我给你们当裁判，再说术业有专攻，干别的行，抓贼我不在行，如果我跟你们一样会抓，我早就是反扒英雄了，更用不着厚着脸皮管社区要经费请你们来当师傅。”
“你不会抓贼，结果你比我们混得都好，三级警监，享受调研员待遇，退休工资比我们高那么多，真是干的不如看的。”
“好你个季开元，不服气老吴就算了，还不服气我，你这是逮谁咬谁！”
……
两位老爷子又开始插科打诨，韩朝阳禁不住笑了。
这时候，吴文革突然起身道：“顾警长，季队，你们先聊，早上匆匆忙忙忘了带降压药，对面就是六院，我去六院买点。”
“没想到你也高血压，降压药不能不吃，赶紧去吧，朝阳，你陪你吴叔去。”
“好咧。”
陪着高高瘦瘦的吴老爷子走出警务室，韩朝阳好奇地问：“吴叔，您是怎么从茫茫人海中认出谁是小偷的？”
“贼好认，他们脸上都写着字呢！”吴文革回头笑了笑，边走边分享起抓贼的经验：“扒手的眼神，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普通人走路，看的是路。而扒手看的是人家的口袋和包儿。我们常说贼眉鼠眼，说的是他们的眼神，不是说他们的长相，也不是穿着打扮。”
“我怎么看不出来？”韩朝阳下意识朝对面的公交站牌望去。
“抓贼需要韧性，考验的是耐心，抓多了自然而然就看出来了。”
顾爷爷跟季老爷子不一样，一点架子没有，从来没瞧不起过他这样的治安员，吴文革很乐意给韩朝阳这个顾爷爷的关门弟子传授经验，想想又说道：“只要注意观察，一般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作案也就是那几个手法，用得最多的是‘障眼法作案’。一手拿病历本、衣服、书包、挎包、雨伞或者塑料袋等东西遮挡别人的视线，另一只手实施扒窃。要么是团伙作案，这类扒窃主要发生在街头人流大的地方和公交车上，一个或者几个扒手故意挤、推搡、遮挡被害人，人为制造拥挤，转移被害人和其他的人注意力，让另外一个扒手作案。”
“就这么简单？”韩朝阳下意识问。
“就这么简单，好多人以为扒手是因为手快才能得手，其实不是，他们往往是利用人们的注意力存在缺陷，就是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只能思考一件事，注意力只能集中在这一件事上。当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件事情上的时候，对旁边的事是注意不到的，扒手就是利用在人们注意力的盲区行窃得手，动作没那么快。”
正说着，一辆电动车驶了过来。
韩朝阳担心他老人家被撞上，连忙把他拉到一边。
结果刚松开手，他老人家竟撒腿追了上去，一把抓住电动车后座上的钢管。
“干什么，你神经病！这多危险，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摔跟头。”骑电动车的男子真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回头就骂。
“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吴老爷子动作快的惊人，左手死死攥住年轻男子的手腕，右手伸到年轻男子长款羽绒服下摸，竟麻利地摸出一把螺丝刀。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掏出手铐将年轻男子铐住。
吴老爷子确认嫌疑人被控制住了，但依然紧攥着嫌疑人的手腕不松，并借这个机会忙里偷闲地传授起经验：“小韩，看见没有，仪表盘灯亮着，钥匙没插在上面。这显然是通过接电线的方式，把车打着的。”

第四百八十四章 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
“老实交代，车是在哪儿偷的？”
人赃俱获，小偷不敢撒谎，耷拉着脑袋说：“医院小车棚。”
警察抓小偷，顿时引起许多群众围观，连六院保安老徐都跑了过来。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喊道：“老徐，别看热闹了，去问问这是谁的车，再去监控室帮我调一下监控。”
老徐反应过来，急忙道：“好的，这就去。”
“等等。”韩朝阳想想又说道：“再请你帮个忙，帮我拿两瓶降压片，回头给你钱。”
“行，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韩朝阳交代好一切，押小偷回警务室，吴老爷子帮着推电动车。
结果刚把小偷交给小康和陈洁，同顾爷爷一起从里间走出来的季老爷子不高兴了，瞄了垂头丧气的小偷一眼，转身抗议起来。
“老吴，你不是去买降压药的吗，怎么抓个小偷回来了！这跟赛跑一样，发令枪没响你就跑出去了，你这是作弊，这是犯规知不知道！”
“季队，我不是有意的，我哪知道去买个药都能碰上小偷。”抢在老冤家前面先逮一个，让小伙子们见识见识是什么叫老反扒，也让社区领导知道一个月两千工资不会白给，吴文革心情非常之舒畅，走到办案区又笑道：“顾警长，你给评个理，我遇都遇上了，难道能坐视不理？”
顾爷爷连忙打起圆场：“遇上怎么能不抓？老季，这不能怨老吴，这个也不算，我们吃完饭正式开始。”
出去转一圈就抓了个小偷，小康、陈洁和闻讯而至的吴伟、苗海珠等人对老吴佩服得五体投地，看老吴的眼神中充满着崇拜，季开元很郁闷很没面子，不快地说：“抓都抓了，想不算也不行！老吴，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以前一样喜欢抢风头。买什么降压药，你这是搞小动作……”
韩朝阳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笑的事，急忙示意吴伟把小偷押进里间，随即岔开话题：“吴叔，现在的电动车很先进，有的跟汽车一样带遥控，不用插钥匙一样能开，您就不怕抓错？”
“我知道有带遥控的电动车，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动手的。”
吴文革从小康手里接过烟，微笑着解释道：“你那会可能光顾着听我说话没注意到，这小子已经把车开上了斑马线，当时中山路上的汽车又不多，正常情况应该直接过来，结果他看见我们，主要是看见你穿着警服，犹豫了一下，想调头。右边正好有一辆电动车，左边全是过马路的人，回头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这边开。他为什么犹豫，为什么慌张，肯定是做贼心虚。后来从我们身边过的时候，又发现仪表盘上的灯亮着，钥匙孔上没插钥匙，我就基本断定他是贼，门口那辆电动车是他偷的。”
“吴叔，您老太厉害了，真是一心二用，我跟您一起过马路，我真没注意到。”
晚辈如此崇拜老吴，老季又被刺激到了，冷不丁来了句：“厉害什么，他本来就是修车的！”
正说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火急火燎跑到警务室门口，看看停在110警车边的电动车，又急忙拉开玻璃门跑进来说：“警察同志，外面的车是我的！这小偷也太猖狂了，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车，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这刚买的车就没了，就得走回去。”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要谢，我给你们鞠了个躬，”中年妇女说鞠躬就鞠躬，鞠完躬从挎包里掏出车钥匙，扶着接警台说：“警察同志，我不是瞎认领，不信您出去看着，车真是我的。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
“等等。”韩朝阳急忙掀开盖板走到她身边，拦住她说：“阿姨，您现在不能走，您是失主，我们要做个笔录。”
“小偷已经抓住了，车已经找回来了，做什么笔录。小伙子，我家里是真忙，笔录就不做了，谢谢啊。”
“阿姨，您不做笔录这个案子怎么结？”韩朝阳紧握着玻璃门把手，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办案有程序，追究小偷的刑事责任要有证据，您不做笔录，您就这么把车开走，证据不就没了？”
“必须做？”
“必须的。”
“做笔录要多长时间？”
“最多半小时。”
“好吧，时间不能太长，我孙女今天回家吃饭，我得赶回去做饭。”
韩朝阳不想隐瞒，一边请她进办案区，一边微笑着说道：“阿姨，做笔录最多半小时，但做完笔录您可能要坐公交车或者打车回去，电动车今天不能开走，我们要把车送到物价局评估下价值，评估完价值、确定完案值之后再发还给您。”
“这么麻烦，警察同志，没车我怎么接孩子，没车我怎么买菜，帮帮忙，让我把车开走吧。”
“阿姨，我理解您，也请您理解理解我们。”
“关键你没理解我，我老伴腿脚不好，已经半年多没下过楼，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
这样的事顾爷爷见多了，群众怕麻烦，有的不仅怕麻烦也怕被嫌疑人报复，不愿意作证，但办案怎么能没证据，考虑到刘所和许教导队马上过来，他一边示意韩朝阳去后面看看，一边慢声细语地说：“大妹子，你听我说，如果你不做笔录，如果你就这么把车开回去，那我们就没证据追究小偷的刑事责任，就只能把他放了。被抓住都没事，他肯定会再次作案，甚至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像你这样的群众受害。”
“可是我家里真忙！”
“我知道，要不这样，你先给家打个电话，跟你爱人说一声。你孙女要回去吃饭是吧，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现在科学多发达，我让小陈帮你用手机点个外卖，你孙女爱吃什么点什么，人直接帮你送到家。至于电动车，程序走完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去花园街派出所认领，你实在没时间我可以请人给你送回去。”
……
正如顾爷爷刚才所料，韩朝阳刚走进后院，刘建业和许伟忠就开着警车到了，还带来了一后备箱东西。
“朝阳，找几个人来帮帮忙。”
“好咧。”小伙子们全在会议室里，韩朝阳走过去敲敲窗户，吴俊峰等人就跑了出来。
韩朝阳回到警车边，打开后备箱一看，不禁笑道：“刘所，教导员，怎么还有制服！”
“局里配发的。”刘建业紧握着刚跟出来的曹泽方的手，微笑着解释道：“曹书记，反扒工作的性质比较特殊，抓现行就是现场执法，名不正则言不顺，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局领导建议等会儿正式成立的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加挂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的牌子，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这样比较有利于工作。”
不管怎么说分局也出了钱，并且反扒工作的性质确实特殊，既容易出成绩也容易出事。
曹泽方不认为派出所这是摘桃子，而且这个桃子派出所想摘也摘不走，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只要有利于工作，我们社区没任何意见。”
“曹书记，那就这么说定了，反扒队成立之后小伙子们既是你们社区的巡逻队员也是我们所里的辅警。”刘建业松开他的手，接过许伟忠递来的包，从包里取出一叠证件，不无得意地笑道：“看看，小伙子们的简历和照片昨天下午送到所里的，我们傍晚送到分局的，今天一早证件就制作出来了！”
韩朝阳凑过来一看，暗叹搞得真不是一两点正规。
这一叠辅警工作证是全市统一样式的，采用PVC材质制作的内卡，尺寸与警察证、身份证大小相同，有公安警徽，有公安字样，有工作单位，有职务，甚至注明了辅警的血型。外配简洁大方的皮质证夹，可配挂，也可随身携带。
曹泽方也觉得配发证件非常有必要，看完一本又一本，挨个看完之后抬头笑道：“刘所，许教导员，你们考虑得太周到了，名不正则言不顺，有了这些证件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增强小伙子们的职业认同感和职业荣誉感，增强队伍的凝聚力，甚至能提高队伍的战斗力。”
“是啊，我们就是这么考虑的，局领导也是这么考虑的。”白捡一支反扒队，刘建业绝对是最高兴的，边跟着曹泽方往会议室里走边笑道：“等会儿你先宣布社区的任命，你宣布完老许再宣布所里的，考虑到反扒队和接警平台分不了家，我们局领导建议再配个指导员。”
“我兼任大队教导员，中队当然也要有指导员，我没意见。刘所，许教导员，你们认为谁兼任这个指导员合适？”
“曹书记，不是我和老许认为谁兼任合适，而是局领导认为谁比较合适。”
刘建业停住脚步，站在会议室门口解释道：“我们在上报时在材料里写得很清楚，反扒队成立之后会兼顾到人流量较大、拎包扒窃案件发生较多的六院、理大及理大周边的商铺、饭店和网吧等场所，这就是涉及到新园街派出所，我们杜局认为最好安排一个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兼任指导员，认为苗海珠同志比较合适。”
曹泽方可不是官场菜鸟韩朝阳，岂能不知道这么安排不只是有利于工作那么简单。
暗想苗海珠是什么人，她是省公安厅下来锻炼的机关民警，早晚是要回去的，说不定过几年就成领导了。现在烧个冷灶，让她兼任反扒队指导员，在接下来的反扒工作中干出点成绩，挂职锻炼的鉴定就会很漂亮，她再没心没肺也不能不领燕东分局这个情。
曹泽方虽然早晚一样会回区委，虽然将来与公安厅不会有什么交集，但这个顺水人情为什么不做，不禁笑道：“既然这是杜局的意思，那我们就照办，况且小苗确实不错，有能力，有水平，有干劲儿，她兼任反扒队指导员最合适！”
韩朝阳听在耳里，郁闷在心里。
暗想领导们这么安排，自己这个巡逻队大队长完全被“架空”了，反扒队几乎没自己什么事，正五味杂陈，许伟忠突然回头道：“朝阳，反扒队虽然加挂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的牌子，但主要工作尤其队伍管理还得靠你，论办案吴伟是一把好手，论工作热情苗海珠同志也有目共睹，但论领导能力他们还是有所欠缺，你这个大队长，你这个接警平台的实际负责人要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刘建业同样不想让“最帅警察”寒心，拍拍他胳膊，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队伍能不能带好，队伍有没有战斗力，全看你这个大队长的。出了成绩，我和曹书记一起向上级帮你们请功。队伍出了问题我们不会找别人，只会找你这个大队长。”

第四百八十五章 有竞争对手了！
保安公司给保安们配发了制服，但全是“特勤”制服。
刘所和许教导员带来的不是作训服，是跟警服一样的冬常服，有大檐帽，大檐帽上有警徽，上衣上甚至有辅警的警号，只是臂章上没有“公安”两个字，而是“辅警”。等会儿还要授衔，好像是一道拐。还要发辅警证，式样跟警察证没多大区别。
一套制服、一副肩章、一本证书看似简单，但蕴含着深刻意义，小伙子们都以穿上制服为荣，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跑回宿舍换制服。
刘所和许教导员借这个空档，给刚走进会议室的季开元和吴文革问好。
老同志，必须尊敬。
别说他们这样的派出所长和派出所教导员，就是分局领导来了都要先跟两位老反扒打招呼，甚至要嘘寒问暖。
8点45分，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暨燕东公安分局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成立仪式正式开始，韩朝阳从曹泽方手里接过刚刚修改的议程，坐在主席台最左侧主持会议。
先请解主任宣布社区居委会关于成立反扒队的决定，再以社区民警的身份宣布花园街派出所关于设立便衣辅警中队的决定。然后请张支书和许教导员讲话，再请张支书和许教导员宣布人事任命。
吴伟是“内定”的中队长，吴俊峰是“内定”的副中队长。
苗海珠既没想到反扒队会设指导员，更没想到她会被任命为指导员，听完许教导员宣布的任命，顿时热血沸腾，欣喜若狂。
韩朝阳暗想你当上指导员又怎么样，我还是大队长呢！
不过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许教导员话音刚落，连忙再次接过话茬，抑扬顿挫地说：“同志们，随着社会的发展，警务辅助人员在打击破案、社会面巡防、交通秩序维护、行政服务等诸多方面，正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为加强警务辅助人员队伍正规化建设，增强辅警的职业认同感和职业荣誉感，规范和保障警务辅助人员依法履行辅助职责，市局统一印制并下发辅警工作证，配合制式服装管理要求，方便基层一线辅警工作。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刘所代表分局给吴俊峰、古军、柳成全，张斌等八名同志授予辅警警衔，颁发辅警工作证！”
参加会议的人员并不多，但掌声却非常之热烈。
坐在台下的季开元一边鼓着掌，一边凑到顾爷爷耳边道：“老顾，你这徒弟不简单，有点领导的样子，好好干下去，说不定又是一个市局领导。”
顾爷爷对小徒弟的表现也很满意，禁不住笑道：“什么叫有点领导的样子，他现在就是领导，要不能坐台上。”
“瞧把你得意的，谁没几个有出息的徒弟，杨冠军虽然已经支队长了，见着我还得客客气气叫声师傅，年底还得提两瓶酒去我家拜年。”
顾爷爷看着台上激动不已的小伙子们，将信将疑地问：“市局治安支队长杨冠军是你徒弟？”
“你不知道，不是我徒弟还能是你徒弟？”老季难得有机会显摆一次，说话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几分。
“不是不相信，是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回头有机会介绍介绍。”
“行，等不忙了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让他请我们吃饭。”
就在顾爷爷帮着韩朝阳“拉关系”之时，韩朝阳突然起身再次宣布道：“谢谢刘所，同志们，请等等，接下来请大家像我一样举起拳头，面对国旗宣誓。”
“是！”吴俊峰是副中队长，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回应。
辅警哪有什么誓词，刘所和许教导员又认为必须搞正式点，必须有宣誓环节，韩朝阳只能就着人民警察誓词改，强忍着笑举着右拳喊道：“我宣誓：我自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辅助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吴俊峰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说道：“我宣誓：我自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辅助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
带领反扒队员们宣完誓，韩朝阳转过身请大家回到原来位置，再请刘所讲话。
白捡一支反扒队，刘建业既高兴又激动，环视着众人很认真并充满期待地说：“同志们，在分局和社区的支持下，我们燕东区乃至燕阳市第一支义务反扒队正式成立了，刚刚宣布了人事任命，给大家配发了制服并授予了辅警警衔，相信大家跟我一样高兴，一样激动。但这不只是荣誉，也是压力！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成为群众身边‘隐形’的保护者，每天要起早贪黑，在长途汽车客运东站、公交车站、理大、六院及周边商圈、集市等人口流动较大的场所‘隐身’，身着便衣，守护群众的财产。作为一个老民警，我可以告诉大家，反扒工作并不简单，既辛苦也要有耐性，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刘建业没再说官话套话，不但强调反扒很危险，甚至请反扒队的两位“老顾问”现身说法。
从事反扒二十多年，季开元不知道负过多少次伤，吴文革同样如此，但小伙子们并没有退缩，争先恐后地表示会向老前辈学习。
与此同时，杜局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走到斜对面敲开冯局办公室的门。
简单介绍完朝阳社区设立便衣反扒队的情况，随即似笑非笑地问：“老冯，是不是借这个机会刺激下蒋广东和莫小强，给他们点危机感？”
冯局愣了一下，忍俊不禁地说：“是该刺激一下，再不给他们点压力，他们的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分局刑警四中队就是反扒中队，中队长蒋广东正同两个辅警在这段时候频频发生扒窃的城东装饰材料市场盯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为不让那家伙觉察出他的身份，他不仅身穿便服还在C区二楼过道的护栏边佯装打电话谈事情，正自说自话，手机突然响了！
幸亏没人注意，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尴尬，甚至会引起正盯着的那家伙警觉。
他连忙跑到楼道里，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大吃一惊，急忙压低声音问：“冯局，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只是通报一个情况。”
冯局跟杜局对视了一眼，故作严肃地说：“朝阳社区成立了一支反扒队伍，义务的。中队长和教导员分别由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民警兼任，反扒人员全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为方便工作也为了加强管理，这支义务反扒队加挂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的牌子，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有竞争了。给你们提个醒，要是正规的搞不过义务的，到时候我看你们的脸往哪儿搁！”
对社区的义务巡逻队、各村的治安联防队和派出所搞的那些辅警中队，蒋广东真有那么点瞧不上。
因为这些治安巡防和执法辅助力量大多只存在于纸面上，就算真有也只是“一阵风”，过不了几天就无疾而终了，但冯局说得很清楚，这是花园街派出所辖区的那个朝阳社区！
一个帅气的面孔突然浮现在脑海中，蒋光东下意识问：“冯局，您是说韩朝阳兼任大队长的那个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搞了一支反扒队？”
“嗯，就是韩朝阳兼任大队长的那个社区巡逻队。”
“冯局，您这一说我还真有点压力。不过您放心，他手下人是不少，干其它工作我们不一定能比过他，但搞反扒他韩朝阳还得练几年。我给您立个军令状，真要是被他比下去，我这个中队长不干了，主动让贤。”
“蒋广东，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不过还得给你小子提个醒，人家虽然刚开始搞反扒，但人家有外援，请了两位师傅。”
“冯局，他请师傅我们也不怕！”
“你就不想知道他请的两位师傅是谁吗？”
“谁？”蒋广东好奇地问。
“吴文革你可能没听说过，季开元你小子应该如雷贯耳，韩朝阳请的就是这两位，我还可以告诉你，论反扒吴文革可以当老季的师傅。”
蒋广东不仅听说过季开元，一样听说过吴文革，只是从没见过，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顿时惊问道：“冯局，您没开玩笑吧，他韩朝阳怎么可能请到这两位‘反扒界’的老祖宗！”
有老顾给他撑腰，他谁请不到？
冯局暗暗发笑，依然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平时让你们谦虚点，多向老同志学习，向老同志虚心请教，结果你们不当回事，你们不请人家为什么不能请。”
“冯局，我倒是想请，可我联系得上人家吗，再说请老同志发挥余热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中队长能拿主意的。”
“说这些没意思，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蒋广东，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件事周局、政委、杜局全知道，全在看着呢，如果搞不过人家我看你小子怎么收场！”
“冯局，您哪是让我们跟韩朝阳比反扒，您这是让我们跟老前辈比！”
“长江后浪推前浪，为什么就不能跟老前辈比？再说人家就两位老前辈，其他的全是新手，全是义务的，而且专业反扒人员没你们多，综合下来你们还是占优势。”

第四百八十六章 襁褓中的“竞争对手”
综合下来占优势！
领导就喜欢搞什么综合、人均之类的东西，蒋广东腹诽道：如果跟马云综合一下，我也是亿万富豪！不过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想想示意站在通道上的辅警老葛和小秦继续去盯形迹可疑的家伙，自己则在楼梯拐角处拨通中队指导员莫小强的电话。
“蒋队，是不是有同伙，是不是要增援，我这边可能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莫小强在燕东国际转了一早上，刚盯上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生怕打草惊蛇，急忙跑到商场消防通道门口接听。
“我这边暂时没动静，那家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目标。”蒋广东点上支烟，不快地说：“冯局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说韩朝阳搞了支义务反扒队，还把不知道退休多少年的季开元和吴文革两个老祖宗请去当师傅。听冯局的口气，局里是打算搞个反扒竞赛，看我们抓得多还是他们抓得多。”
“花园街派出所的那个韩朝阳？”
“除了他还能有谁。”
莫小强觉得很突然，想想又问道：“季开元我知道，公交分局的老反扒，吴文革是谁？”
“吴文革不是民警，原来是修自行车的，没事喜欢抓贼，见他越抓越多，燕中分局就请他去当治安员，后来市局知道了，请他去教民警们反扒。他抓贼时我们还穿开裆裤呢，反正很厉害。”
“那小子想立功想疯了，已经破格首授二级警司，他还想怎么样！”
“他是社区民警，有社区和街道支持，局领导又器重，不光能搞到钱，还身兼两支巡逻队的大队长，手下两百多号保安，中山路接警平台他说了算，而且不需要考虑什么编制，他想搞什么搞不成？”
“搞什么不好，非要搞反扒。”
“搞反扒容易出成绩。”
莫小强对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很不爽，禁不住问：“现在怎么办？”
蒋广东权衡了一番，咬咬牙道：“下午早点收工，回队里开会，好好动员一下，从明天开始取消休假，只要没其他事包括内勤在内全部上街。请外援又怎么样，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就不信我们这些专业反扒的还搞不过义务的！”
“行，下午4点怎么样。”事关中队荣誉，莫小强也认为有这个必要。
“就4点吧，先干正事。”
……
韩朝阳不知道已稀里糊涂被分局领导树立成了分局反扒中队的竞争对手，先送走刘所和许教导员，再目送曹泽方上楼，回到会议室参加社区义务反扒中队也是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成立之后的第一次会议。
“朝阳，谢谢，回头请你吃饭。”苗海珠是真高兴，竟当着众人面感谢起来。
“别谢我，让你兼任反扒队指导员是分局领导的意思。”
“一样要谢，要不是你就不会有反扒队，没反扒队哪有什么指导员。”
“不说这些了，开会。”
“对，先开会。”苗海珠咧嘴一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所领导说得很清楚，抓贼是中队长和指导员的事，把反扒队带好管好是大队长的职责。
韩朝阳干咳了一声，当仁不让地说：“同志们，马上就吃饭了，我们利用吃饭前这点时间把几件事确定下来。第一件是工资待遇，经社区和所里同意，各位的基本工资暂定为三千元一个月，五险一金原来怎么交的今后依然怎么交。俊峰因为担任副中队长，不但一样要上街反扒，而且要协助吴伟同志和苗海珠同志管理，基本工资暂定为三千二。除此之外，每人每月有五百元绩效工资，加班有加班费，电话补助每人每月五十元。在执行任务中产生的费用，这个必须是合理的费用，不管有没有发票，全部可以去陈洁那儿实报实销。考虑到我们的人本来就不多，吴伟同志和苗海珠同志在反扒队的职务只是兼任，中队不设内勤，中队的账目暂由大队代管……”
涉及到钱就很麻烦！
吴伟本来就不想管，苗海珠刚兼任上的这个指导员简直像从天上掉下来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至于吴俊峰、古军、柳成全、张斌等队员，为了进反扒队早做好了降工资的心理准备，并且零零散散算下来今后的工资并没降，同样没什么意见。
见大家伙没任何疑议，韩朝阳抬头看看窗外，说起第二件事：“小偷我们以前没少抓，但专业反扒跟我们以前抓小偷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需要虚心向老前辈学习，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能从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小偷，并在其作案时抓现行。吴伟同志是办案民警，一直在办案队工作，今后要利用业余时间给大家讲讲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讲讲怎么收集、固定证据，这是最起码的业务技能，跟学如何认出小偷抓住小偷同等重要，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就算辛辛苦苦把小偷抓住了，也无法对其进行有效打击。”
吴伟位置摆得很正，很默契地说：“韩大放心，一有时间我就组织培训。”
“好，这方面你要多费心。”
韩朝阳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两位老前辈就在院子里，他们有多厉害大家伙早上也见识了，为了让大家能尽快成为反扒能手，我师傅跟两位老前辈说好了，先把大家伙分为两组，吴伟同志和苗海珠同志各带一组，分别拜两位老前辈为师。两位老前辈不会藏私，他们会手把手交，就看你们能不能学到真本事！”
“韩大，我想进吴老那一组。”
“我也想拜吴老为师。”
……
这帮臭小子果然全是“势利眼”，果然个个想拜吴老爷子为师。韩朝阳很庆幸早考虑到他们会有这个反应，要是两位老前辈全在场，季老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急什么，听我说完！”
韩朝阳敲敲桌子，不无得意地说：“好不容易请到两位老前辈，当然要把他们的本事留下，刚才说得很清楚，先分为两组分别拜两位前辈为师，一个月之后对调，这么一来两位前辈的本事大家都能学到。到了第三个月，我们就要化整为零，两至三人一组，细分成五至六个反扒小组，以小组为单位上街执行反扒任务。”
“能对调，这样也行。”
“韩大，三个月之后呢？”吴俊峰问出大家伙最关心的问题。
“正如大家伙知道的，我们只有三个月的经费，三个月之后反扒队能不能继续存在，全看大家伙能不能用最短的时间学到真本事，能不能在三个月内干出一番成绩。如果到时候能给上级交一份满意的答卷，我相信上级不会让这支政治可靠、素质过硬的反扒队伍解散的。”
韩朝阳环视着众人，又微笑着补充道：“说政治可靠一点不夸张，按规定给大家伙制作并下发辅警工作证是要政审的，但昨天下午报上去，今天工作证就下来了，并没有政审。”
“为什么？”苗海珠好奇地问。
“很简单，因为我们反扒队是一支党员先锋队！吴哥是党员，你这个指导员是党员，俊峰是党员，古军、成全、张斌……你们全是党员，上级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政治面貌都没问题，都很可靠，接下来就看大家伙的业务素质过不过硬。”
苗海珠乐了，噗嗤笑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们还真全是党员，就你这个大队长不是！”
“我是入党积极分子，并且我现在虽然没入党并不等于我的觉悟没你们高，不然我能当大队长，你苗姐只能担任中队指导员。”
韩朝阳话音刚落，众人禁不住哄笑起来。
苗海珠更是吃吃笑道：“刚才还有模有样，结果越说越不像领导了！”
“开个玩笑，调剂下气氛，”韩朝阳掏出一把早准备好的牙签，似笑非笑地说：“好了，开始抽签，一个人抽一根，长的跟吴哥一组，短的跟苗姐一组。抽完之后吴哥和苗姐再抽，抽到长的全组人先拜吴文革前辈为师，抽到短的先拜季开元前辈为师。”
“大队长同志，这么严肃的事抽签决定？”
“抽签有什么不好，抽签最公平，快点，赶紧抽，抽完吃饭！”

第四百八十七章 有人好办事
中午是拜师宴，正在襁褓中并且三个月之后很可能会夭折的反扒队没招待经费，吃饭的钱自然由一帮徒弟出。像凑份子一样一人出四十，整了满满一大桌倒也有模有样。
本来想开瓶酒，结果季老爷子摇摇头，拿起筷子说：“中午就不喝了，饭也吃快点，吃完赶紧回去换衣服，1点集合，1点半全部要到位。早上发的这身制服你们就当礼服，开会时可以穿穿，平时基本没什么机会穿。”
韩朝阳不想把他老人家累着，下意识问：“季叔，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睡个午觉。”
“干我们这一行哪能睡午觉，”季开元夹了一颗花生米，眉飞色舞地说：“下午1点到1点45，是下午上班高峰期，人流量大，也是扒手最容易下手的时段，所以我们今后要跟上班族同时段‘出现场’。老吴刚才说一组去汽车站，我们二组就去公交车站，你们全给打起精神注意观察，如果有人刻意推搡、贴靠，那个人就很有可能是扒手，就要不动声色盯住他，发现他动手，最好在他得手的一刹那果断出击，抓现行！”
行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被分到季老爷子这一组的吴俊峰没之前那么失望了，兴奋地说：“师傅，我们全听您的！”
“赶紧吃。”
……
抓贼，多刺激！
小伙子们吃得真是“战斗饭”，米饭一端上桌，就风卷残云般将满桌子菜一扫而空。
为了不让扒手觉察出他们的特殊身份，一吃完饭就回宿舍换便服，有的穿着风衣、牛仔裤，扮成“时髦”的年轻人；有的带个帽子，背旅行包，扮成外地游客；有的穿着得体，带着手表，提着公文包，扮成生意人……
两位老爷子挨个检查完各自的徒弟，又交代道：“出去之后别干站着，傻傻的杵那儿也容易暴露身份。现在个个有手机，可以装作打电话。蹲守点附近如果有小摊小贩，可以凑过去侃侃，装作是摆摊的同行或是买东西的。”
“是！”
“出发。”见小伙子们鱼贯走出宿舍，吴老爷子又急忙叫住：“等等，别从警务室出去，从居委会大门走，也别三三两两聚一块儿，拉开距离分开走最好，要养成习惯。”
连“出征”都搞得如此认真，韩朝阳真想跟着一起去，但下午有事，只能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顾爷爷拍拍他肩膀，微笑着问：“是不是也想去？”
“有点。”
“调到其它单位可以，在朝阳社区你就别想了。个个认识你，精明点的小偷早把你挂上了号，你跟着去反而会坏事。”
“俊峰他们抓一段时间，小偷不一样会记得他们的样子，不一样会认出他们。”
“他们只抓现行不办案，抓到之后就移交给办案民警，抓现行时动作再搞快点，就算打过照面小偷过几天也不一定会记得。况且只要有足够证据，小偷被抓进去之后没那么容易出来，就算过段时间被放出来，也不一定敢再来咱们这一片儿作案。”
顾爷爷抬起胳膊看看时间，又叹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现在交通多发达！只要有钱买车票，想去哪儿去哪儿，所以流窜作案的比较多。”
“也是，不管他们了，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韩朝阳笑了笑，突然问：“师傅，等会儿您跟不跟我们一起去机场？”
“去啊，为什么不去，王厂长早上还给我打过电话。”
“既然去，那赶紧换衣服，穿这一身不合适。”
“我早准备好了，东西全放在办公室。”下午要凑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热闹，顾爷爷说完之后就往社区民警办公室走前。
韩朝阳也要准备准备，正打算从警务室抄近路去理大换衣服拿小提琴，打字复印店老板娘拿着一包裹从警务室后门跑了过来，大老远就喊道：“朝阳，有你的快递，从西川寄过来的，你在西川也有朋友？”
肯定是后勤处王处长的手机，韩朝阳迎上去接过包裹，笑道：“才知道，我的朋友遍天下！”
“你天天窝这儿能有什么朋友，应该是同学吧。”
“真是朋友。”韩朝阳接过笔在她的小本子上签上字，随即走进警务室打开包裹，厨师把手机包装得挺严实，生怕被摔坏，用手纸裹了一层又一层。
正好要回理大，韩朝阳把手机揣进口袋，开着电动巡逻车先赶到保卫处。
蒋副部长跟往常一样提前十五分钟上班，见到手机很高兴，先给王处长打了个电话，随即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道：“朝阳，春节是怎么安排的，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
“局领导倒是说过春节安排我休息，不过现在看来估计休息不了。”
“春节要值班？”
“蒋部长，我们这一行您是知道的，逢年过节可能是最忙的时候，总不能让上有老下有小的老同志值班，我们回家过团圆年。”
“我们的值班表刚排好，我除夕和初一值班，既然你也要值班，那我们一起吃年夜饭。我们这边的年夜饭绝对比保安公司丰盛，要不搞个联谊，把警务室的值班人员全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既是朝阳社区义务巡逻队的大队长，也是我们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春节期间两边都要放假，留守的人也没几个，正好聚聚，联络联络感情，以后协作起来会更默契，更重要的是春节期间如果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可以相互照应。”
“行，我听您的。”
这是正式“和解”的积极信号，韩朝阳正陪蒋部长聊着，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王处长，小韩帮你把手机找回来了，你看看，还有电。不过我可没看你手机里的东西，就算想看也解不开锁。”
“看也没关系，我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知道，手机里没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处长接过手机解开锁，点开电话簿，确认存的手机号一个没少，随即紧握着韩朝阳的手笑道：“朝阳，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帮忙，我这个年都过不好，新春佳节，不能不给领导和朋友们拜年，往年都打电话问声好，今年不打人家肯定会有想法。”
“理解理解，王处长，这次运气好能找回来，如果运气不好呢，您还是把通讯录备份一下，很简单的。”
王处长从善如流，干脆请韩朝阳帮着备份到QQ里。
完了又给韩朝阳的微信转了五百块钱，这是感谢厨师“拾金不昧”的，韩朝阳当着他面转发给了厨师，又给厨师打了个电话，等厨师点开微信转账的红包才同蒋副部长一起送王处长下楼。
快走到门口时，手机突然响了。
谢玲玲打来了，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她在那头急切地说：“朝阳，你在哪儿，搞快点啊！今天坐公交的人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刚过去那辆车上全是人，我们这么多人还带着那么多东西不一定全能挤上。”
挤完公交要挤机场大巴，韩朝阳不想参加“快闪”活动的527厂老头老太太挤出事，干脆转过身一脸不好意思地问：“王处长，校车今天忙不忙，能不能借用一下，我们要去机场搞个活动，坐公交要转车，而且不一定全能挤上。”
“不忙，今天主校区没什么活动，你要借用几辆？”
“一辆就够了。”
这点小主王处长还是能作的，掏出刚找回来的手机笑道：“多大点事，我帮你给车队打电话。”

第四百八十八章 既是演奏演唱也是演出！
蒋副部长好奇地问是什么活动，韩朝阳简单介绍了一下。
蒋副部长顿时来了兴趣，竟掏出手机打电话交代了一番工作决定跟着去凑热闹，甚至半开玩笑地说拍摄视频时要给他个特写。
乐队的活动就是学校的活动，王处长更支持了。
听韩朝阳说要带的东西比较多，担心一辆车太挤，硬是安排了两辆校车。
涂装有理大校徽的两辆大巴缓缓开到警务室门口，正为交通问题犯愁的谢玲玲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许宏亮要比她淡定得多，探头跟坐在第二排的蒋副部长打了个招呼，立马招呼背着大包小包，拉着各种行李箱的理大同学和527厂老同志们往后面车上放行李，然后上前面这辆车。
作为“快闪”活动的发起者，韩朝阳当仁不让地接过花名册，举着车上的话筒，站在蒋副部长身边点名。
“樊志为？”
“到！”
“顾翠芹？”
“小韩，我在这儿呢！”
“看见了。”韩朝阳点完最后一名，放下花名册笑道：“各位叔叔阿姨，各位同学，没蒋部长和王处长帮忙，我们今天就要挤公交，挤完公交还得坐机场大巴。王处长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蒋部长从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来了，让我们先以热烈的掌声，感谢蒋部长对我们这次活动的支持！”
有校车坐，不用挤不用等，这个必须感谢，热烈的掌声在车厢里响起。
蒋副部长急忙起身给众人微微鞠了一躬，随即从韩朝阳手里接过话筒，很谦虚很诚恳地说：“王厂长，顾警长，各位527厂的老同志，同学们。小韩刚才说感谢，其实应该是我感谢大家。在春运期间去机场演奏，以‘快闪’这种特殊的形势宣传我们的理大，请允许代表理大再次感谢大家。”
说完又鞠了一躬，掌声又在车厢里响起。
蒋副部长能“安排”车，能坐在这里，表明英伦培训的事揭过去了。
顾爷爷很欣慰，鼓掌鼓得比谁都响亮。
韩朝阳请蒋副部长坐回位置，举着话筒接着道：“各位叔叔阿姨，各位同学，趁现在有时间，我再提醒一下大家。今天下午的‘快闪’，不只是演奏演唱，也是一次演出，既然是演出大家就要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包括我在内，全是旅客，反应尤其表情一定要自然。”
“放心吧，我们排练过！”
“小韩，你放一百个心，我们本色出演，不会像电视上那么假。”
“行，大家知道就行。”
韩朝阳笑了笑，继续道：“再就是出场顺序，前天彩排时跟大家说过，在这儿再重申一下，演奏为主，演唱为辅，第一小节和第二小节全是演奏，第三小节才是合唱，确切地说是跟唱，跟着哼唱。无论演奏还是跟唱，同样有顺利，同样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到三个人，到四个人，就这么一点一点把气氛带起来，最后的大合唱是高潮。如果能让旅客们跟我们一起唱，我们的活动基本上就成功了！”
冬天不比夏天，天寒地冻，没什么户外活动。
王厂长早就憋得不行了，对这事比谁都上心，竟扶着前排椅背起身笑道：“小韩，这我们早考虑到了，我、梁老师和吕阿姨别的什么都不干，就负责煽动，动员旅客们跟我们一起打拍子，一起唱，把气氛带起来。”
“好，这就麻烦您三位了。”
韩朝阳生怕他老人家摔倒，特意走过来请他坐下，又回头道：“刚才提到表情，我得再强调一下，康老师帮我们请了摄影师，而且不止一位，全是燕阳艺术学院传媒系毕业的，刚才打过电话，他们也在往机场赶。演出开始之后，他们会抓拍旅客们听到音乐声时的惊讶表情，我们一定要配合好，要流露出很自然的那种惊讶。”
“小韩，你放心吧，这些我懂，教育电视台的节目不全是先录制的吗，我去当过观众，编导跟你说得差不多，一会儿让我们鼓掌，一会儿让我们笑。”
“是差不多，就是给大家提个醒。”韩朝阳微微笑了笑，继续道：“再就是演出结束之后，我们可能要先去一趟师大，有一个朋友在师大附近搞了个专门为影视及综艺节目制作音乐的工作室，我们去他那儿再演奏再跟唱一次，录制完之后再结合现场拍摄的视频进行后期制作，后期剪接制作完之后再上传到网上。”
“现场录的不算？”
“吕阿姨，不是不算，而是要最好的效果。”
“小韩，你别误会，我不是怕麻烦，我是不懂。”
“没关系，基本上就这样了，请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再有半小时我们就到机场就开始演出了。”
……
蒋副大开眼界，凑到韩朝阳耳边笑道：“没想到一个‘快闪’居然有这么多讲究！”
“蒋部长，其实现场拍摄直接上传也行，但机场的环境您是知道的，不是专业的舞台，而且比较嘈杂，效果肯定好不了。我和玲玲琢磨着要么不搞，搞就要搞出效果。”
“嗯，既然搞就要搞好，最好来个一鸣惊人。”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底能不能在网络上引爆，真得看运气。”
蒋副部长暗想既然是帮学校提高知名度，学校应该做点什么，沉吟道：“小韩，请专业的摄影师是拍摄，请专业人事帮着搞后期制作要花不少钱吧，经费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韩朝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谢玲玲和乐队的帅哥美女们，不无得意地解释道：“蒋部长，如果就这么跑过去请人家拍摄，请人家搞后期制作，没十万估计下不来，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三百六十行，从事音乐尤其演奏这一行的燕阳真不多。这次人家帮我们忙，人家以后有大型庆典之类的活动，我们也去给人家帮帮忙。这么一来我们不用给他们钱，他们一样不要给我们钱。而且我师兄康玮一样是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他就是干这个的，有这些关系为什么不用上。”
“我说哪个康老师呢，原来是你和小谢的师兄，互惠互利，这样挺好。”

第四百八十九章 快闪快闪，演完就闪！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北京的CA815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从22号登机口登机！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北京的CA815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从22号登机口登机！”
“张欣旅客请注意，张欣旅客请注意，请您现在到3号服务台，您的亲友在那里等您。”
“乘坐飞往东海的CA6135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我们抱歉的通知您，由于航空公司飞机调配的原因，起飞时间延后到15:45分，我们仅代表航空公司对您表示歉意。”
……
春运期间，燕阳国际机场远比平时繁忙，平均每十来分钟就有一架客机起降。
机场派出所黄所长一边在1号航站楼2号门外巡逻，一边举着手机问：“小韩，你们到了什么位置，好的好的，我就在大厅门口，我这就过去。”
黄所没见过韩朝阳，但不止一次听说过。
况且即将开始的“快闪”活动，是省厅法制总队民警苗海珠来联系的，这个忙不帮不好，早就跟机场方面说好了，快步走进大厅，见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背着琴盒四处张望，便举手招呼道：“小韩，这儿呢！”
韩朝阳也看见了他，急忙迎上来笑道：“黄所好，黄所，给您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不麻烦。”黄所紧握着他手，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爽朗地笑道：“最帅警察，果然很帅，今天总算见着真人。”
“黄所，您别拿我开涮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傅，这位是我们燕阳理工大学保卫部蒋副部长。”
“黄所好，顾国利，”顾爷爷放下拉杆箱，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地说：“退休了闲着慌，也跟着凑凑热闹，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所同样没见过顾爷爷，但顾国利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级组织学习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省人大代表居然站在自己面前，急忙抬起胳膊敬礼：“顾警长，原来小韩是您徒弟，欢迎欢迎，欢迎您来我们机场派出所指导工作。”
“别这样别这样，黄所，我一个片儿警能指导什么工作，再说我已经退休了。”
“您退休了一样是前辈，要不先干正事，我先去跟负责前面的主管说一声，你们先搞活动，活动结束之后再去我们所里坐坐。”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您稍等，蒋部长，回头再聊。”
……
有人好办事，演出即将开始，谢玲玲和她的学生一个个激动不已。
王厂长、梁老师和吕阿姨更是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大厅里跑来跑去，给老伙计、老姐妹们选位置，甚至利用最后这点时间比划着等会儿该怎么走位。康玮蹲着从包里取出拾音器材，他请的三位摄影师已经把摄像机架到了肩上，正忙着调试。
换作其它地方，肯定有许多人看热闹。
但这里是机场，不是其它地方，能在春运期间坐得起飞机的全是见过世面的人，许多旅客以为是电视台来采访春运的情况，只是看了一眼便擦肩而过。
韩朝阳回头看看，见大家伙全在做准备。
这时候，黄所和一个气质不凡的女主管快步迎了过来，女主管握着对讲机笑道：“韩警官，您好，你们的活动黄所长跟我说了，我也向领导汇报过。我们机场领导还是很开明的，说这样的活动香港机场搞过，我们为什么不能搞，欢迎你们来我们机场，祝你们的活动能大获成功。”
“谢谢。”
“光顾着说话了，忘了自我介绍，祝瑞君，韩警官，认识您很高兴。”
“祝主管，认识您我也很荣幸。”
祝瑞君放下胸牌，转身举着对讲机笑问道：“就在大厅怎么样，大厅这会儿旅客也不少。我们机场有规定，没有机票不能进候机厅。而且过安检很麻烦，您看，今天几个安检口全开了，还排那么长队。”
“大厅就大厅，没关系。”
“那就开始吧，一定要把那几个字拍进去，不然上传到网上人家不知道这是哪个机场。”
“行，没问题！”
……
机场这么忙，韩朝阳不想给人家添太多乱，再次感谢了一番，立马转身给师妹使了个眼色。
谢玲玲嫣然一笑，转身看向大师兄。
康玮打了个响指，表示“摄制组”已准备就绪。
谢玲玲又回头看向一个守在4号门边的女孩，女孩儿一直在注意这边，见谢玲玲点点头，立马拖着行李箱往旅客川流不息的大厅中央款款走去。
高个子摄像师调好焦距，镜头一直跟着她，另外两位摄像师则在拍摄大厅里的场景。
第一个出场的是主角，尽管之前排练过几十次，但郑雨桐刺激依然很激动很紧张，走到大厅中央，放下拉杆箱，把琴盒放在拉杆箱上，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能要等的人还在路上，她又抬头看向最近的一块液晶显示器，见显示器里正在播放音乐会，嘴角边勾起一丝会心的笑容，随即打开琴盒取出小提琴，托在下巴边缓缓拉了起来。
人美！
动作优美！
演奏的旋律更美！
机场大厅太大太嘈杂，远处的旅客听不到，离得较近的旅客能听到，纷纷不由自主停住脚步，有的在看，有的甚至举起手机拍照。
又有几个旅客围过了来，这时候，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优美的琴声。
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边拉边从人缝里走到大厅中央，斜看着郑雨桐很认真很专注地合奏！
几十年前，张明敏用醇厚而又带有金属质感的磁性嗓音，成功演绎了这首《我的中国心》，不仅让80年代思想刚刚开放的内地观众认识到香港不是只有“靡靡之音”，更唱出了天下炎黄子孙对祖国的挚爱深情。旋律太耳熟能详了，旅客越聚越多，有一位上了年纪的旅客甚至跟着哼唱。
与此同时，参加演奏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各个角落里陆续聚到大厅中央，从独奏变成了乐队合奏，乐越来越高，跟着哼唱的人越来越多。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前面的旅客跟着哼唱到这里，面旅客的歌声突然高亢起来，饱含深情地唱道：“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王厂长、梁老师、吕阿姨在人群中一边放声高唱，一边挥舞着胳膊打着节拍，真煽动真感染了一批后来的旅客，尤其唱到第三段“长江、长城”时，旋律起伏较大，旅客们情绪逐渐高涨，酣畅淋漓地一起抒发起炎黄子孙对祖国锦绣山河的深情赞美和无限热爱！
既然是“快闪”就不能搞太长时间。
乐声一停，激昂而又深情的歌一唱完，包括韩朝阳在内的乐队成员很默契地给观众鞠躬致谢，旋即像没事人一样收拾起乐器，背起各自的包、拖着各自的行李箱散去。
“怎么就完了，再来一曲呗。”一位旅客意犹未尽，目光一直跟着最漂亮的谢玲玲。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士放下手机笑道：“这是快闪，演奏完就闪人！”
“原来是快闪，网上见过，没想到我也能遇到。”
“有意思吧，年轻人就喜欢搞这些。”
“拉得是挺好，”一位中年旅客边往安检口走去，边举着手机打电话说：“小琴，你知道我在机场见着什么了吗，见着一帮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快闪，在机场大厅演奏《我是中国心》，演奏完就闪人。我拍了下来，发给你看看，有没有意思……”
刚才个个装得像没事人，但一走进场一登上理大的校车，车内顿时沸腾起来。
老厂长激动不已地说：“各位，各位，能不能引爆网络我不知道，但机场已经被我们引爆了，刚才我留意看了一下，起码有四五百人围观，起码有一两百人跟着唱。”
“王厂长，不止四五百人，估计有七八百，我是挤出来的！”从来没参加过如此有意思的活动，蒋副部长真被感染了，竟然忍不住问道：“小韩，回头帮我跟你师兄说一声，剪接时千万别把我的镜头剪掉。”
“放心吧，剪谁他也不能剪您。”
“我的镜头也不能剪，小韩，你也帮我说说。”
不等韩朝阳开口，梁老师就举着手机笑道：“吕大姐，就算剪了也没关系，他们那是剪接版，我这儿有原版！”
“你拍了？”
“拍了，你看。”
“吕阿姨，我也拍了。”
……
参加演出的人员兴高采烈，连司机都忍不住跑到后面去看手机里的演出视频。
韩朝阳确认大家伙全上了车，连忙挤到车下感谢黄所长和机场大厅的女主管。蒋副部长意识到现在不是凑热闹的时候，也跟着下车表示感谢。
“祝姐，您放心，剪接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发给您。”
“小韩，也给我发一份。”
“没问题，我有您微信，文件可能有点大，回头你把QQ号发给我，我压缩一下给您发过去。”
等会儿还要去录音，录完音人家还要进行后期制作，蒋副部长不想耽误时间，掏出名片发了一圈儿，热情洋溢地说：“黄所长，祝主管，给你们添麻烦了，再次感谢，欢迎你们去我们理大玩。”

第四百九十章 开张了！
作为一个老民警，老丁对从朝阳社区调到车站警务室真没什么想法。因为过去二十多年也没少调动，花园街派出所是他干过的第四个派出所。
跟以往调动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调过来没两天援兵就来了。
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派来一个班，包括班长贺丰宝和副班长周东风在内一共来了十个小伙子。汽车站不是火车站，夜里没客车出站，只有十几辆客车进站，晚上只要留两三个人盯着，主要力量可以用于白天。
老戴依然在候车室，老丁跟昨天一样带着俩实习的司法警官学院学员在外面巡逻。刚才见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溜进了售票大厅，立马跟了进来，结果那俩小子转了一圈就走了。
“小钟，你们跟过去看看。”
“是！”相比坐在安检口查验车票和身份证，小钟更喜欢跟民警一起巡逻，应了一声便同小骆一起追了出去。
手下有人就是好，过去两天只发生一起失窃，并且不是发生在车站范围内。老丁对现状很满意，目送走俩既听话、工作又积极的小伙子，迎上去跟正在检查候车厅卫生的齐经理打招呼。
“老丁，亲自巡逻，辛苦了。”
“瞧您说的，我还亲自吃饭呢，”老丁一边陪着齐经理往旅客出站口走，一边笑道：“齐经理，我说您这十万没白花吧，有人就能多开几个安检口，旅客们不会再抱怨在外面排队时间长，秩序好，治安也好。”
齐经理抬头看了看守在出站口的两个警校学员，禁不住笑骂道：“老丁，你别跟我提这个，一提这个我就来气。许宏亮那小子太鬼了，拿钱时一百个不情愿，说安排十个人过来会亏本，结果给我找来这些实习生！这生意做得也太精明了，不是他亏，是我们亏，亏大了！”
陪同经理一起巡视的车站办公室大姐噗嗤笑道：“我们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事实上我们就是被欺骗了。”
“齐经理，陈姐，你们真误会了，实习生一样要发工资的，不光要发工资还得给人上保险。”老丁觉得有必要帮许宏亮说几句公道话，又强调道：“而且小钟他们不是一般的实习生，全是警校生，服从命令听指挥，士气高昂，工作热情高涨，不管哪方面都比从社会上招的保安强。”
“老丁，不是我误会，是你误会了。”齐经理真有股被欺骗的感觉，回头道：“我是说这件事，不是说小伙子们不行。早知道这样我干嘛找他，不如直接联系警校，直接从警校请人！”
老丁意识到他是觉得被许宏亮从中抽了一成很不爽，不禁笑道：“齐经理，说句不中听的话，您去警校请真不一定能请到人。人家是来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实习，实习完之后我们所里和社区巡逻队要给人家出实习鉴定，这个鉴定许宏亮能开，他是巡逻队副大队长，您怎么开，盖车站的章人家拿回去也没用。”
小伙子们来实习真不是为了钱！
齐经理轻叹口气，嘀咕道：“反正这事许宏亮干得不地道，这账回头跟他算。”
老丁能理解，毕竟这事搁谁身上谁也不舒服，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广场上突然一阵骚动。
转身一看，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再追一个矮矮瘦瘦的家伙，边追边喊着：“抓小偷，拦住他！”
“跑什么跑，你跑不掉的！”
老丁愣了一下，正准备冲过去帮忙，又见几条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小偷快跑到马路边时，一个小伙子突然从公交车牌下冲出来，伸开右臂一把兜住小偷，并顺势将小偷扭按在地。
后面的人紧随而至，七手八脚地把小偷摁住，一个人给小偷上铐子，一个从怀里掏出证件喊道：“别看热闹了，我们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抓小偷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个小伙子则麻利地从小偷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抬头朝车站入口方向喊道：“苗姐，小偷控制住了，请失主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她的手机。”
……
这么多便衣，齐经理大开眼界，喃喃地问：“老丁，你们所里的，你认识他们？”
事实真是胜于雄辩，老丁忍俊不禁地说：“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没想到反扒队真搞起来了！”
“反扒队？”
“齐经理，您刚才说许宏亮办事不地道，其实您错怪他了，抓小偷的这些小伙子全是巡逻队的，可能上级考虑到反扒的性质比较特殊，让他们在所里领导下开展反扒。也就是说拿了您十万块钱，但过来的不只是小钟小骆他们，还有一支便衣反扒队。”
“一明一暗？”
“差不多，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这还差不多，这么说我们这十万没白花。”
正说着，王家勇和刘一山架着小偷来到众人面前，苗海珠也带着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丁警长，抓了个现行，这位是失主，这是赃物，连嫌疑人一起移交给您。”
“行，交给我吧，”老丁不是刚参加工作的菜鸟，非常清楚围观的人太多不利于反扒队今后的工作，当即让跑过来看热闹的小钟和小骆接管嫌疑人，随即转身道：“你是失主，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警务室。”
“丁警长，我们撤了。”
“忙去吧，晚上再去找你们。”老丁笑了笑，同俩学员一起押着嫌疑人往大厅走去。
……
苗海珠等人同样不想暴露身份，移交完案子立马分头散去。
有一帮身强力壮的徒弟，抓捕这种事不需要吴老爷子亲自动手，他老人家依然坐在离公交站牌不远处的一个塞着棉被的塑料编织袋上，优哉游哉地抽着烟，时不时往站牌下看两眼，像是在等公交车。
苗海珠跑到街对面的巷子里，摘下双肩包，从包里取出一件短款羽绒服换上，随即绕了一大圈回到他老人家身边，不动声色说：“师傅，怎么搞的，平时警情那么多，我们一来就没了，蹲了一下午就逮着一个。”
“逮不着最好，逮不着说明治安好。”吴文革回头看看广场，起身笑道：“在车站执勤的民警警惕性挺高，一会儿出来转一圈，我们刚来时盯的那几个小子见他们就躲，全被他们给吓跑了。”
“丁警长也真是的，他把鱼都吓跑了让我们抓！”
“不着急，今天是认人。”吴文革扛起编织袋，突然头也不回地往公交站牌走去，边走边提醒道：“有个过来了，别东张西望。”
“我叫人。”苗海珠一愣，急忙掏出手机。
“不用了，小刘也过来了。”吴文革扛着编织袋走到站牌下，仰头看着站牌上的信息，余光却始终盯着一个身穿长款羽绒服，脖子里系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
苗海珠走到站牌下的第二张不锈钢长椅边，跟紧随而至的刘一山对视了一眼，摸摸藏在领口处的针孔执法记录仪，往前面挪了一步，以便能拍摄到嫌疑人。
107路公交车到了，下车的旅客多，想上车的旅客更多。
男子提着一个纸袋使劲儿往前面挤，苗海珠看不到他的右手，站在对面的吴老爷子却看得清清楚楚，见他从一直跟着的一个小伙子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转身就要往车尾方向钻，立马厉喝一声“站住！”旋即扔下塑料编织袋冲上去抓住其胳膊。
“往哪儿跑！”苗海珠和刘一山反应过来，迅速挤进人群一起揪住嫌疑人。

第四百九十一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难得搞一次“快闪”活动，而且搞就要搞出效果。
录完音韩朝阳没跟“大部队”一起走，在大师兄朋友的工作室一直呆到深夜11点多，等“快闪”视频剪接加工出来之后又感谢了一番，才打车赶回警务室。
黄莹很想去机场的，但下午要上班，没有去成。
知道“样片”夜里能搞出来，同谢玲玲一起在警务室等，韩朝阳一进门就她们就急切地问：“样片呢，效果怎么样？”
“这儿呢，”韩朝阳从裤兜里掏出U盘，不无得意地笑道：“一共剪接了两个，一个是上传到几大视频网站的完整版，一个是上传到微信朋友圈的剪接版，只有十来秒，我看着他们做的，效果还行。”
“饭在办公桌上，你自己拿后面去热，我们先看看。”
“看吧，慢慢看。”
韩朝阳掀开盖板，走进办案区拿起塑料饭盒，走到保安集体宿舍与社区卫生保健服务站中间的茶水间用微波炉加热好，随即敲开宿舍门，看着还没睡觉的吴俊峰等臭小子，饶有兴趣地问：“怎么样，开张没有？”
“怎么可能没开张，”吴俊峰挪开腿，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兴高采烈地说：“抓了个现行，逮了三个小偷，说出来你不一定信，全是女的！”
“女贼？”
“不光是女的，还是残疾人。”古军接过话茬，眉飞色舞地说：“年纪都不大，有个长得还挺好看，穿得也不错，谁能想到她们是小偷。季老说她们可疑，我们刚开始还不信，跟她们挤了一下午公交。我们有辖区，她们没有，最后是在人民广场抓的现行。”
“在车上抓的？”韩朝阳打开饭盒，好奇地问。
“不是，她们不断换乘，一直没找到下手机会，后来跑到人民广场旁边百货商场，两个装着买化妆品，转移服务员和一个女顾客的注意力，一个负责下手，偷顾客放在柜台上的包，我们全是男的，不能走太近，等她快跑到扶梯口时才控制住的。”
“后来呢？”韩朝阳追问道。
吴俊峰笑道：“我们抓住她了失主还不知道，后来找到失主，当着失主面检查包，包里有一部手机，一个钱包和一堆化妆品，手机是苹果的，钱包里有五千多现金，足够追究她们的刑事责任，就把她们全带回来了，全送到了办案队。”
“可以啊，第一次上街就能抓三个！”
“比起苗姐那一组，我们这算不上什么，她们抓了两个现行，逮了两个小偷，全移交给了戴大和丁警长，吃晚饭时给她打电话，她说又发现一个，直到这会儿还在外面，到现在还没回来。”
“吴老也没回来？”
“没有。”
反扒队有辖区，小偷没辖区，小偷是走到哪儿偷到哪儿。
韩朝阳意识到之前的财务安排可能有问题，这么下去分局给的那点“配套资金”很可能不够用，正琢磨着是不是给两位老前辈提个醒，在附近抓抓就行别跑太远，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刘所亲自打来的。
“刘所，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您有什么指示？”
“你不也没休息吗？”刘建业今天的心情不是一两点好，反扒队上午刚成立，下午就出战果了，而且是接二连三的出，他低头看着特意请分局指挥中心统计的清单，笑道：“指示没有，就是通报下今天一天的110接报情况：上午11点24分，燕兴商场地下一层的大兴鸡排，受害人排队时，手机没了；中午12点06分，在理大小吃一条街巴蜀饭店的顾客，丢失一部iPhone5s手机；下午1点43分，东明路公交车站附近丢失一辆电动车……”
毫无疑问，领导这是给反扒队提供情报。
韩朝阳急忙道：“刘所，您这么说我一时半会儿记不住。”
“没关系，等会儿发你手机上。”
刘建业放下清单，又笑道：“小韩，还有一个情况要通报，杜局下午给我打电话，说对你们反扒队局里是有求必应，要配套资金给你们配套资金，要装备给你们装备，甚至给队员们制作下发辅警工作证，你们自己又请了经验丰富的老反扒，并且只抓现行不办案，别说补充侦查甚至连笔录都不用你们做，综合下来反扒力量和反扒效率跟刑警四中队差不多。”
“刘所，他们是正式的，我们是义务的！”
“不拿钱才是义务的，有工资有补贴甚至有绩效工资这算什么义务的，这么说吧，事实上不是义务的，局领导也不会当你们反扒队是义务的。跟四中队比真没什么区别，只是人员少一点，你们两个民警，他们九个民警，你们八个巡逻队员，他们二十几个辅警，但人家不光要抓现行还要办案，有什么专项行动还要放下手头上的事参加，所以说综合下来差不多是有道理的。”
韩朝阳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问道：“刘所，您是说局领导想让我们跟蒋队他们比个高下？”
“他们是反扒队，你们一样是反扒队，当然要比比。小韩，如果没有季老和吴老，我不会跟你提要求，但有季老和吴老在，你千万别给我输给蒋广东，输了人家真会笑话。”
韩朝阳心想有老前辈又怎么样，包括老前辈在内反扒队只有十二个人，并且反扒队是今天刚成立的。刑警四中队多少人，民警辅警加起来三十多个，十二个人跟三十几个人怎么比？
刘建业可不管那么多，抑扬顿挫地说：“今天战果不小，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你这个大队长要发挥作用，给同志们打打气，请同志们再接再厉，争取多抓一些现行，不谈比四中队抓得多，只要跟他们抓一样多，对我们而言就是胜利！”
“刘所，我们尽力。”
“狭路相逢勇者胜，必须尽力，而且要尽全力。对了，我也给你表个态，所里这边绝不会拖你们后腿，你们抓几起，办案队就会深挖细查几起，打击处理肯定能跟上，如果跟不上，我找老梁！”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心道这不只是废话，而且是笑话，抓得越多你当然越高兴，打击处理当然要跟上。

第四百九十二章 发动群众！
吃完夜宵，回到警务室，视频已上传到了流量最大的几个视频网站。
黄莹和谢玲玲甚至把视频链接编辑成图文并茂的新闻，大半夜打电话叫醒陈洁，让陈洁发到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和官方微博上，完了又大开脑洞想标题，换成各种标题发到所能想到的网站、论坛甚至贴吧。
“燕阳理工大学快闪《我的中国心》。”
“燕阳理工大学校花郑雨桐快闪演奏《我的中国心》走红！”
“快闪！燕阳理工管弦乐队机场演奏走红网络！”
“燕阳国际机场快闪《我的中国心》。”
“快闪捧红燕阳理工校花郑雨桐火爆朋友圈！”
……
两位女士忙着发帖，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这就走红了，你们这是标题党啊！”
“标题党有什么不好？”黄莹噗嗤一笑，回头催促道：“别傻站着，赶紧帮着转发，你那些群全部发一遍。再问问你们分局的公众号和微博，能不能帮我们发一下。”
“应该没多大问题，我们也经常帮分局转发的，不过现在不合适，这会儿几点，人家不用休息？”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分局肯定有专人监测舆情，这会儿肯定有人值班。”生怕韩朝阳不愿意联系，黄莹竟然放下鼠标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出一个微信公众号：“看见没，我们行政服务中心都有人值班，都帮着转发了，这是弘扬正能量，又不是打广告，赶紧的。”
谢玲玲回过头来满是期待地说：“朝阳，帮帮忙呗。”
“好吧，我打电话问问。”
换作别的事请局里帮忙，韩朝阳真没什么把握。
但这件事对韩朝阳而言真算不上什么事，前段时间上级布置了个任务，要求各分局、各派出所要利用好新媒体，要搞好微信公众号。不光对发布得内容有要求，对关注的数量也有要求。刚开始是帮所里的同事完成关注任务，后来帮新园街派出所，再后来连政治处闻主任都亲自打来电话让帮着推广。
不夸张的说，分局官方微信公众号的关注，至少有五分之一是从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引流过去的，并且刚刚过去的两个多月还时不时帮分局推送一些新闻。
韩朝阳拨通政治处电话，果然有人值班。
简单介绍情况，把视频链接转发过去，等了五六分钟，以《快闪！燕阳理工管弦乐队机场演奏走红网络》为标题的新闻链接就挂到了燕东公安分局的微信公众号上。
谢玲玲也没闲着，给学生会主席打电话，请理大学生会帮着宣传。
黄莹则握着鼠标一遍又一遍刷新视频网站的网页，看点击量有多少，有没有增加。
今晚值班的老唐佩服得五体投地，抱着双臂笑道：“原来这就是炒作，涨见识了。我们所这段时间点儿背，要不你们也帮我们所里炒炒。”
“唐警长，什么炒作，这是宣传！”谢玲玲回头笑道：“好酒也怕巷子深，不宣传谁知道我们乐队？”
“对对对，宣传，有机会也帮我们新园街派出所宣传宣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想到分局对社区反扒队的期望那么高，甚至要让社区反扒队跟刑警四中队比个高下，韩朝阳眼前一亮，坐到一边拨通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汤均伟大队长的电话。
“朝阳，都几点了，你还没睡？”
“汤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电话打扰你休息了。”
“我倒是想休息，但休息得成吗？刚才整治露头烧烤，遇到两个暴力抗法的，把烧红的木炭往我们身上泼，老孙和小项被烫伤了，我刚从医院出来，还得去你们派出所。”
公安不容易，城管一样不容易！
韩朝阳暗叹口气，低声问：“汤哥，晚上有行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就几个小摊，以为问题不是很大，没想到那家伙这么狠。”汤均伟点上支烟，扶着车门问：“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说吧，到底什么事？”
“现在不是搞节前治安整治吗，打击任务比较重，想请你帮帮忙，帮我跟环卫和停车管理处再打个招呼，请大家伙帮着留意留意。”
“我以为什么事呢，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给他们打电话，我们执法大队也帮你留意着。”
“谢谢啊。”
“自己兄弟，谢什么谢，就这样了。”
正说着，激动得睡不着的吴俊峰从后门走了进来。
韩朝阳挂断手机，回头道：“俊峰，你来得正好，我想了想，想搞好反扒光上街转是远远不够的，情报工作同样重要。刘所刚才给我打电话，你也听见到，上级提供情报线索是一方面，我们自己也要主动收集，确切地说是要发动群众。”
要跟刑警队比，吴俊峰从未如此激动过，急切地问：“韩大，怎么发动？”
“明天上午你别上街，跟我一起在辖区转转，主要是走访理大、六院等单位，商场、网吧、饭店、旅馆等场所，请人家帮我们留意这方面线索，最好建一个微信群，加强联系，以便工作。”
“行。”
韩朝阳顿了顿，又指着刚放下的手机说：“我们原来的群要利用上，这些全是资源。四中队能有几个线人，能有几个耳目？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只要把基础工作做好，把群众发动起来，比他们抓得多并非没有可能。”
吴俊峰对此充满信心，忍不住笑道：“韩大，我们只负责抓，他们不但要抓还要办案，还要跑审批，真正能上街抓现行的估计只有一半人。而且我们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有全公司的人帮忙，再发动发动群众，肯定不会被他们比下去。”
“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术业有专攻，他们本来就是搞反扒的，他们有他们的优势。”
老唐乐了，禁不住笑道：“战略上要藐视对手，但战术上要重视对手！”
“是，我们不会掉以轻心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不眠之夜
正聊着，警务室座机突然响了。
老唐凑过去看看来电显示，急忙拿起手机接听。
“海珠，你们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师傅，我们逮了两个，在黄海大道与吕尼路口，您帮我去看看俊峰有没有休息，问问他能不能开车过来接一下。”
“俊峰就在我身边，警车也在家，去一辆车能坐下吗？”
“坐不下我们再叫辆车。”
“网上叫车没发票，就算有发票还得报销，我也去，开巡逻车去。”
“行，这就麻烦您了。”
为了抓两个小偷，居然跟到凌晨一点。
韩朝阳很想一起去接，但又不能扔下女友，干脆什么都没说，不过也没就这么回理大休息。
黄莹现在也睡不着，忙着转发“快闪”视频，频频刷新视频网站网页，连巡查完几个执勤点刚到警务室的许宏亮都跟着一起忙活起来。
人多力量大！
王厂长、梁老师、吕阿姨等参与“快闪”的527厂大爷大妈像看春晚一样全在家帮着转发，发动亲朋好友。参与“快闪”的理大学生一样在发动同学帮着转发，这个同学范围就大了，有大学同学，高中同学甚至能联系上的小学同学。
天南海北，像核裂变一样迅速扩大。
每次刷新网页，都能看到点击数据在变化！
黄莹激动得心花怒放，指着视频窗口右侧的一排小视频栏吃吃笑道：“你们看，不光我们上传了，下午在机场的旅客也把他们拍的视频上传到网上了，但没我们的完整，效果也没我们的好。”
“效果是不错，像是宣传片。”
“看看留言，留言比视频有意思。”
……
留言是比视频有意思，韩朝阳意识到竟真捧红了女友和小师妹晚上封的“理大校花”郑雨桐，不禁笑道：“玲玲，我觉得小郑能去开直播，如果她去开直播，打赏肯定少不了。”
“这用得着你说！”谢玲玲拿起手机，指着微信聊天记录嘻嘻笑道：“刚才说好了，不是她去开直播，是我们乐队开，既能宣传我们乐队，也能宣传理大，还能赚点经费。等我们有了钱，以后想搞什么活动就搞什么活动，甚至能去省大剧院办一场演奏会。”
“可以，我看行。”
许宏亮不想让谢玲玲抛头露面，冷不丁说：“行什么行，也不看看现在的直播成什么样了！”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拍着他肩膀笑道：“有什么不行的，正因为那些直播越来越不像样，才需要一股清流。再说小郑能火，玲玲为什么不能火。等玲玲火了，将来混演艺圈，成了大明星，你就能吃软饭了。”
“是啊，开直播有什么不好？”黄莹吃吃笑道：“我是没才艺，组织上也不允许公职人员搞这些，不然我早注册帐号开直播了。”
“行行行，你们怎么说怎么行。”
“这就是了，别总扫兴。”谢玲玲捅捅他胳膊，又拿起鼠标刷新起网页。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许宏亮刚用手机点完外卖，电动巡逻车回来了。
韩朝阳掀开接警台盖板，跑到外面拉开门问：“唐警长，吴老和海珠呢？”
不等老唐开口，刘一山便禁不住说道：“海珠姐送吴老回家了，吴老说明天带行李来，以后就住社区，用不着我们再送。”
“嫌疑人呢？”
“直接送所里了，”老唐摘下帽子，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地说：“朝阳，两个小偷是在我们新园街派出所辖区抓的，我就顺便把他们送到所里，移交给了镇川。对了，镇川让我给你捎个信儿，春节他也值班，让你看看年前哪天有时间，他想请顾警长和你吃个饭。”
“请师傅吃饭，让我作陪，为什么不早说，”韩朝阳回到办案区，转身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想到他也学坏了。”
“什么学坏，晚上抓的两个本来就应该移交给我们所，”老唐很清楚韩朝阳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还是强调道：“而且局领导只看反扒队抓了多少小偷，案子到底是我们所办的还是你们所办的不重要，反正是要打击处理，你说是不是？”
“我们刘所肯定不这么想。”
“刘所不会有意见的。”老唐解开腰带，摘执法记录仪，似笑非笑地说：“晚上吃饭时遇到老丁，老丁消息多灵通，他说分局要调整我们所的领导班子，你们顾所要调到我们新园街派出所担任教导员，鲍所担任所长，估计明后天就会宣布任命。”
“真的？”
“骗你干什么！”
“难怪刘所上午让我明天晚上回所里，原来是要欢送顾所。”
“鲍所是你师兄，鲍所高升你不高兴？”
“高兴，不过我有本事的师兄太多，石局已经是市局常务副局长了，鲍所当所长真算不上什么，而且他参加工作多少年，论资历早该当所长。”
“反正以后就是一家人，移送几个嫌疑人算不上什么。”老唐想想又叹道：“这领导班子是该调整，别的不说，就反扒队这件事。小吴兼任中队长，海珠兼任指导员，反扒辖区横跨我们两个所的治安辖区，凭什么只加挂你们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的牌子，搞得像跟我们新园街派出所没关系，说到底还是领导不重视，不像刘所那样去争取。”
连老丁都知道分局要调整所领导班子的消息，人家能不知道，说不定早找他们谈过话了。
既然马上要走，为什么要争这个，争了也没意义。
不过这些话韩朝阳只会放在心里，不会更不能说出来，立马岔开话题：“一山，你们怎么搞这么晚？”
“说来话长，下午准备收队的时候，吴老看见那俩小子，说他们可疑。既然可疑我们就跟，没想到这一跟就跟了一晚上，他们净往人多的地方去，最后往网吧钻。我们不敢跟太紧，他们第一次作案时苗指依稀看到了，但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捉贼要有赃，没证据不能动手，不然抓回来没法儿打击处理，只能继续跟。后来他们又去了两个网吧，最后一次作案时我们看见了，果断出手抓了个现行，从他们身上搜出七部手机。再押他们回去指认现场，找失主，一直搞到现在。”
张一山意犹未尽，说完之后又忍不住看看吴俊峰，就差在脸上写着我们的师傅比你们的师傅厉害，我们这一组今天抓得比你们多。
韩朝阳没看见他显摆，嘀咕道：“海珠在电话里说刚抓了两个，我以为真是刚抓的，原来早就抓到了押着嫌疑人回去找失主，连句话也说不清楚。”
“苗指是太激动了。”
“好吧，你们辛苦了一天，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上开个会，开完会再上街。”
“是！”
打发走一帮兴高采烈的臭小子，韩朝阳统计了一下反扒队今天的战果，随即起身道：“莹莹，玲玲，别刷了，赶紧吃夜宵，吃完夜宵回去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不着急，我再看一会儿。”
“有什么好看的？”
“急什么急，网友留言还没看完呢。”
韩朝阳彻底服了，因为她们不只是看，还注册了五六个马甲冒充“路人甲”留言爆料。许宏亮也被搞得啼笑皆非，干脆走到门口点上支烟，回头笑道：“没治了，我看她俩今晚是不准备睡。”
“何止她俩，估计郑雨桐她们也睡不着。”
“她们不睡我们要睡，明天还有正事呢！”

第四百九十四章 搬家！
计划又一次不如变化。
熬到凌晨四点多才会理大宿舍休息的韩朝阳，一大早就被手机振铃声惊醒。
电话是分局指挥中心邢副主任打来的，说电信部门和分局后勤保障室的人上午过来移内网，顺便把警务室门口的大灯箱移到六院门口去。
这意味着要搬家，作为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当家人”，韩朝阳不能不在场，洗了把脸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赶到警务室，让李晓斌叫了几个保安把桌椅板凳先往对面搬。
等电信公司和后勤保障室的人赶到时，警务室已经搬空了。
原定的晨会自然开不成了，可能考虑到昨天的“风头”出得有点过，吴老爷子主动提议换一下，让季老爷子那一组去长途汽车东站，他们先去前段时间发生过失窃案的阳观菜市场，打算呆到10点左右市场没什么买菜的人再去燕兴国际。
这么安排最好，频频轮换，队员们被小偷认出来的几率会大大降低。韩朝阳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送走反扒队继续协助电信公司的后勤民警移内网和灯箱。
只要是大医院，小偷就比较多，还有医托甚至医闹。
六院领导对警务室搬迁很支持也很重视，华副院长见办公设施不全，竟让后勤处搬来两张办公桌和一套真皮沙发。要求后勤部门去采购制服，让六院保安和巡逻队员统一着装。考虑到朝阳社区的保安和理大保安全是义务巡逻队员，决定正式成立燕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义务治安巡逻队，并请韩朝阳兼任大队长。
辖区的三个大单位总算统一了，不过六院这个巡逻队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一是保安不多，二是年龄都比较大，三是工资待遇不高。说难听点全是混日子的，但没他们也不行。韩朝阳欣然接受六院的“任命”，正表示感谢，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见着的理大聂校长竟亲自打来电话。
“小韩，快闪视频我看了！”聂校长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点鼠标刷新网页，兴致勃勃地说：“这个活动搞得很好，你们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上班到现在我已经接了六个电话，全是兄弟院校领导打来的，对我们理大也有这么高水平的乐队表示惊讶。”
“聂校长，我们是搞着玩的。”
“什么搞着玩，你以为我不知道，蒋副部长和王处长向我汇报了，为搞好这个活动，为提高学校知名度，又是联系机场，又是请朋友帮忙拍摄，搞后期制作，你费了不少心，没有花学校一分钱。我代表学校，对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聂校长，我既是驻校民警也是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也是理大的一员，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每个教职人员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言归正传，我刚才看了三遍视频，发现同学们能在网上走红是有道理的，无论演奏水平还是台风都可圈可点。正好过几天跟东海理工大学有个交流活动，去年是他们来我们这儿的，今年是我们去他们那儿，你和小谢抓紧时间准备几支曲子，到时候组织同学们一起去。”
原来校长也要显摆！
韩朝阳乐了，强忍着笑说：“聂校长，准备节目没问题，反正乐队天天排练，但我可能去不了。”
“你和小谢怎么能不去，你不在场同学们就容易怯场，跟你们领导请个假，就两天时间，坐飞机去，坐飞机回来，不会影响工作。”考虑到小伙子确实不太好跟他们的上级开口，聂校长干脆一锤定音地说：“这样吧，我让蒋副部长给你们局领导打电话。”
“聂校长，千万别，还是我自己请吧。”
“你请也行，但这个假必须请到，等会儿把身份证号直接发给我，好帮你订机票。”
聂校长的语气不容置疑，韩朝阳只能硬着头皮给刘所打电话。
理大保安全是退伍兵，全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并且有组织有纪律，刘建业已经尝到了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甜头，很想让理大校卫队成为一支真正的义务治安巡逻队，一口答应道：“这么重要的活动，这么露脸的事，而且是聂校长要求的，肯定要去，把工作安排好，不就是两天么。”
“既然这样，那我就答应聂校长了。”
“答应答应，必须答应，我还有点事，先挂了，你下午记得早点回单位，让吴伟也一起回来。”
“是！”
刚才光顾着接电话、打电话，没注意六院华副院长已经走了。韩朝阳干脆同许宏亮、李晓斌、陈洁、吴俊峰、小康等人一起参观起新的办公环境。
三间办公室，坐北朝南。
中间的办公室原来就安装了自动感应门，两边的办公室朝南没门，而是大玻璃窗，里面装着百叶窗帘。由于空间比较大，原来的接警台显得有些窄，六院后勤处罗处长特意找来一个半人高的柜子放在墙边，整体看上去倒也协调。
大警徽已经挂到了大门正上方，门口立着四块牌子。
分别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燕东公安分局花园街派出所朝阳社区警务室”、“燕东公安分局新园街派出所第六人民医院警务室”和“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
一边两个，看上去很气派！
接警室的布局跟在对面时一样，西边是接待室兼询问室，东边一间是办公室兼休息室，摆着一套办公座椅和两张架子床以及一排衣柜。
门口有八个停车位，外面停不下还可以停医院里面去，总得来说条件比之前好了几倍。
韩朝阳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回到大门口好奇地问：“宏亮，我们腾出来的那间你打算租给谁？”
“什么我打算，又不是我的房子。”许宏亮笑了笑，遥望着马路对面说：“想租的人不少，考虑到环境卫生和不能扰民，最终可能租给一个搞房产中介的。”
“一年租金多少？”韩朝阳追问道。
“八万，低于八万不租。”
难怪他急着让搬，原来租金这么高，想想又问道：“社区的房子不是归街道管吗，这租金要不要上交街道？”
“不用，曹书记为这事找过好几次顾主任，顾主任原则上同意租金留在社区。”
“怎么可能，你们有房子，其它社区和村委会一样有房子，顾主任得一碗水端平，不然人家肯定不服气。”
提起这事许宏亮就想笑，不无得意地解释道：“其它社区有义务巡逻队吗，没有，就我们有。我们不光协助你们派出所维护社会治安，还要协助街道综合执法，街道不能一点经费也不给。所以这租金先交给街道，街道再以经费的形式拨给我们。”
毫无疑问，这笔经费既不会用在群防群治，也不会用在协助街道综合执法上，肯定会被曹泽方用于“社区经济建设”。
韩朝阳彻底服了，禁不住笑道：“我说曹书记怎么那么大方，支持我们搞反扒队，原来社区给的那几万能找回来，他是既没花钱还能捞到成绩，空手套白狼，怎么算怎么赚！”
“什么空手套白狼，如果不搞反扒队这八万就能用在其它方面，说到底社区还是出了钱的。”
“不跟你扯了，”韩朝阳说不过他，干脆转身道：“小康，把咱们搬家的消息在群里说一下，提醒辖区居民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到这边。俊峰，我们按原计划行动，出去转转。”
……

第四百九十五章 你追我赶
宣传工作没小事，周局习惯每天点看看省厅、市局和分局的微信公众号。没想到今天竟刷出一条与燕东分局没什么关系的新闻，点开新闻下面的视频一看居然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主任，夜里推送的新闻怎么回事？”
“哦，友情转发。”闻主任紧握着手机笑道：“朝阳社区巡逻队不是有个微信公众号吗，苏娴没走时搞的，借韩朝阳在网上走红的机会搞得还不错，有十几万关注。我们不光从他们那儿引流，还时不时让他们推送分局的警务信息，他们找到我们，我们不能不帮忙，并且内容也没什么问题。”
周局起身笑道：“我不是说内容不好，我是说韩朝阳那小子怎么跑机场去搞什么快闪。”
“周局，他既是理大的驻校民警也是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
“差点忘了这一茬，这个活动搞得不错，”周局想了想，沉吟道：“没几天就过年了，分局有不少老家在外地的民警，尤其年轻民警，春节期间可能回不去。你看看近期是不是搞个文艺活动，组织春节期间无法跟家人团聚的民警唱唱歌，让同志们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行，我这就安排。”
“就定在这个周末吧，韩朝阳必须参加，不光要参加也要表演个节目。”
“好的，我给他打电话。”
周局放下手机继续批阅文件，忙了十来分钟，闻主任突然打来电话。
“什么，周末没时间，已经请过假了。”周局没想到韩朝阳会参加不了局里的活动，不禁笑道：“这小子，日程安排得挺紧，比我这个局长还忙！”
“理大的活动，聂校长亲自要求的，刘建业就同意了。”
“既然这样就延后几天，局里年轻民警不少，有才艺的不多，他不参加没气氛。”
“那定在下周一下午？”
“就下周一吧，”周局拿起笔在台历上标注了一下，想想又拨通了杜局办公室的座机，饶有兴趣地问：“老杜，朝阳社区反扒队请了两位老前辈，有两位老反扒传帮带，应该很快能形成战斗力吧？”
杜局早上还跟冯局聊过这事，忍俊不禁地说：“周局，不是很快，是已经取得了战果。小伙子们虽然刚开始搞反扒，老季和老吴不是新手，昨天抓了四起现行，抓获犯罪嫌疑人七名。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深挖细查，又一鼓作气抓获三名同伙。”
周局乐了，哈哈笑道：“这样的侵财案件一破就是一串儿，应该能破好几起小案吧。”
“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正在查，到底能破几起现在还不知道。”
“昨天上午刚成立，下午就出战果，这已经很不错了。回头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趟朝阳社区，慰问两位老同志，慰问下反扒队的小伙子们。”
“好啊，什么时候去您说一声。”
“对了，四中队昨天抓了几个？”
“四中队昨天抓了三个，老冯早上刚敲打过蒋广东，蒋广东和莫小强这会儿压力应该不小。”
“刑警队不如义务反扒队，有压力就对了！”周局敲敲桌子，强忍着笑说：“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统计战果，韩朝阳那边抓得多，就把韩朝阳那边的战果通报给蒋广东。四中队抓得多，就把四中队的战果通报给韩朝阳。让他们都有点压力，让他们你追我赶。”
“周局，我和老冯也是这么想的，两支反扒队一起发力，肯定能把街面的拎包扒窃发案率压下来。”
……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刑警四中队长蒋广东被冯局的一通电话搞得焦头烂额，跟搭档商量了一下，决定调整部署。
“老毛，通报个情况，韩朝阳那小子昨天抓了四起现行，抓获嫌疑人七名。我们昨天就抓了三个，局领导很不满意，再这么下去、再不打几个翻身仗，不光局领导不满意，甚至会被兄弟单位笑话。”
二探组的探长老毛愣了一下，低声道：“蒋队，不要问都知道他们那四起肯定是两个老祖宗抓的，如果我们有老家伙那本事，我们也是反扒英雄了，这么比不公平。”
“局领导不这么认为，再说我们的人确实比他们多。”蒋广东扔掉烟头，咬了咬牙说：“我跟指导员商量过，这么下去不行，就这么上街兜太被动。你其它事别管，从现在就负责阵控，走访辖区内所有回收二手机、高档烟酒、珠宝首饰的店，对了，还有收二手电动车、自行车的地方。”
“行。”
“老陆在不在你身边？”
“在。”
“让老陆接电话。”
“好。”
在四中队干了十几年的辅警老陆刚接过手机，蒋广东就低声道：“老陆，你熟悉情况，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留意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尤其那些被我们打击处理过的，协助老毛搞好情报。”
……
就在刑警四中队蒋广东调整部署之时，昨天被吴文革搞得很没面子的季开元正带着一帮徒弟在汽车东站广场转悠。
不知道是老丁太敬业，还是老吴那一组昨天在车站抓了两个，今天旅客虽然很多，可疑人员却没发现几个。他老人家正郁闷着，突然见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从售票厅跑了出来，跑到一个小商店门口仰望放在柜台上的玩具。
顺着他的目光，拖着行李箱的柳成全也注意到了，正喃喃地说：“这家长太不负责任了，车站这么多人也不看好孩子。”
“人一忙就容易丢三落四。”
“师傅，我要不去提醒下丁警长，让丁警长问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等等。”季开元突然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也在看小男孩，并且时不时回头看售票厅，一把拉住柳成全的胳膊，像是需要他搀扶一样转到一边，面向东南角，余光却始终盯着那个男子，不动声色说：“售票厅门口穿黑色棉袄的家伙眼神不对，先等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四百九十六章 人贩子！
由于角度的关系，柳成全看不到男子的眼神，就算能看到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但随着老季的提醒，柳成全猛然意识到那个男子是很不对劲。
他三十五六岁，上身一件黑色皮夹克，下身一条黑裤子，脚穿一双黑色皮鞋。斜跨一个棕色皮包，还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不像民工，不像老板，也不太像白领。而他总盯着的小男孩不仅很可爱，并且干干净净，连那身童装都很考究。
他们不像是一家人，甚至不太可能是亲戚关系！
就在柳成全准备悄悄给吴伟、古军等人发微信时，那家伙突然走过去一把抱起孩子，右手抱着，左手像是抚摸般摸着孩子的头，把孩子的头架在他脖子处。
小家伙看不到他的脸部，一脸茫然，而他则大步流星往公交车站放下走去。
连柳成全都觉得这家伙可疑，更不用说干了几十年反扒练出一双火眼金睛的季开元了。
柳成全正犹豫该怎么办，季开元快步追了上去，边跑边喝道：“穿皮夹克的，给我站住！”
那家伙果然可疑，突然加快脚步拼命往人群里跑。
“跑什么跑，你跑得掉吗？”季开元浑然不像六十七岁的老人，腿脚利索的令人发指，竟跳过民工们放地上的行李，紧追着喊道：“前面的同志，帮帮忙，帮我拦住他！”
广场上的旅客纷纷朝东南角看去，离那家伙最近的两个女孩吓得急忙躲到一边。
紧追上来的柳成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切地喊道：“抓人贩子，穿皮夹克的是人贩子！”
那家伙搂着孩子拼命跑，孩子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嚎啕大哭，季开元虽然追得很急但不敢追得太紧，担心那家伙为跑得更快一些扔下孩子，担心孩子摔伤，更担心那家伙狗急跳墙拿孩子当人质，始终与其保持七八米的距离。
柳成全终究年轻力壮，转眼间就超到季开元前面。
这样很可能会坏事！
季开元心急如焚，但见那家伙真往人最多的公交车站跑去，反而稍稍松下口气。
“派出所抓人贩子，帮帮忙，拦住他！”柳成全考虑得没季老爷子那么多，还在拼命的追，离那家伙只剩下两三米的距离，而那家伙已经跑到了马路边。
路上全是车，许多送站接站的私家车甚至占用公交专用道。
就在许多反应过来的旅客担心人贩子抱着孩子冲上马路会撞上车，或者被车撞上之时，两个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个迎面连家伙带孩子一起抱住。
那家伙跑得很急很快，哪里收得住脚！
只听见一声闷响，两个大人和孩子一起摔倒在地，迎面抱住那家伙的古军确切地说是被撞翻的，后背着地，后脑勺重重地摔在路肩的水泥块儿上，感受不到疼痛，只是眼前一黑。
而斜冲上来的吴伟也因为动作过猛被绊倒在地，死死抓住那家伙的胳膊，三个人在地上扭成一团，孩子像包饺子一般被包在中间，有古军和吴伟这两个人形肉垫，没受伤只是被挤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自然也哭不出声了。
柳成全紧随而至，蹲下身掏出手铐，在吴伟帮着下铐住嫌疑人。
季开元跑过来抱起孩子，气喘吁吁地问：“小古，没事吧？”
“没大事，就是有点晕。”古军爬起身，下意识摸向后脑勺。
“还没事，都流血！”
“流血了？”古军这才感觉到手黏糊糊的，举起到面前一看，手上全是血，头果然摔破了。
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同一组的张斌和王家勇，同样惊动了正在安检口和出站口执勤的警校学员小梁和小徐，四人刚跑到路边，季开元就急切地说：“小张，小王，这儿你们别管，赶紧送小古去医院；小伙子，你协助小柳控制住这混蛋，还有你，赶紧去找孩子父母！”
小徐反应过来，急忙道：“是！”
“妈妈，我要妈妈……”小家伙真被吓坏了，嚎啕大哭，拼命挣扎。
“宝宝乖，宝宝不怕，爷爷不是坏人，爷爷是警察，爷爷带你去找妈妈。”季开元回头狠瞪了垂头丧气的嫌疑人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售票厅方向走去，边走边朝围观的群众说：“出门在外，再忙再急也不能丢三落四，更不能不看好孩子，看见没有，要不是我们遇上，这孩子就被拐跑了！”
人贩子绝对是人们最痛恨的混蛋，围观的旅客听着季老爷子的话，看着趴在季老爷子肩上的小家伙，再看看被吴伟、柳成全及警校学员小梁架着的嫌疑人，不约而同送上热烈的掌声。
“干什么不好，拐人家的孩子，你这样的应该枪毙！”一个大妈边鼓着掌边挤到吴伟身边怒骂起被铐住的男子。
一个同样抱着孩子的女子，更是边跟着季老爷子走边说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当父母的也太不负责任了！”
“是啊，人贩子都被警察抓到他们还不知道，居然有这么粗心的家长。”
……
众人正议论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挤进人群哭喊道：“贝贝，贝贝，你跑哪儿去了你，快把妈妈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哭喊着、埋怨着，孩子见着她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喊着妈妈一边伸开双手。
季老爷子确认她就是孩子家长，松开双手，没好气地说：“哭什么哭，现在知道哭，早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接了个电话。”孩子妈妈显然没搞清楚情况，抱过小家伙就想往回走，甚至很礼貌地说道：“大爷，谢谢您，我行李还在售票厅。贝贝，听妈妈，以后别再乱跑好不好？”
“走，一起去拿行李。”
季老爷子话音刚落，吴伟和柳成全押着嫌疑人走到她面前，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傻傻地看着灰头土脸、如丧考妣嫌疑人嘴巴张老大。
这时候，老丁和老戴也挤到了众人面前。
老戴回头看看那对母子，再看看吴伟和柳成全架着的嫌疑人，急切地问：“季队，什么情况？”
“这混蛋抱起人家的孩子就想跑，被我们控制住了。情况比较特殊，不能就这么移交给你们，我得把他押回警务室好好问问。”拐卖是大案，抓十个小偷也抵不上抓一个人贩子，季开元看了老戴一眼，又转身对孩子妈妈说道：“你拿上行李也跟我们走，警务室不远，就几步路。”

第四百九十七章 祸不单行
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那么多队员中，对韩朝阳而言关系最近的就数李晓斌和古军。
早在巡逻队成立之前，古军还只是东明小区物业的保安时，他就协助跟踪监视并捣毁过假证窝点。社区保安公司成立后担任五班长，同时兼任社区义务治安巡逻五中队的中队长，一直在街道办事处带队执勤，负责街道办事处及街道几个单位的安全保卫。
在街道当差，还负责街道办事处每月一次的升国旗仪式，包括杨书记、顾主任在内的街道领导个个认识他，甚至没少公开表扬过。像他这样的想转公务员没有可能，但好好干几年进综合执法大队或环卫所混个事业编制应该没什么问题，堪称前途无量，可是他偏偏要进反扒队！
他父母前段时间来看过他，他好像刚交了一个在燕兴国际二楼卖化妆品的女朋友……
想到这些，韩朝阳心里特不是滋味儿。
“千万不能出事，就算出也不能出大事，如果古军真摔出什么毛病，让我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韩朝阳心乱如麻，一边催促吴俊峰再开快点，一边又自言自语地说：“早就知道搞反扒没那么容易，早就知道会有队员受伤，没想到昨天刚成立今天古军就负伤！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难道是风水不好。”
古军是如假包换的“元老”！
吴俊峰能理解韩朝阳此时此刻的心情，劝慰道：“韩大，古军不会有事的，陈洁不是说得很清楚么，只是摔破了头。”
“摔破头，还只是，头能摔吗？”韩朝阳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忧心忡忡地说：“大脑就在这儿，很危险的，搞不好就会有后遗症。”
“不会的，肯定是皮外伤。”吴俊峰劝慰了一句，随即好奇地问：“韩大，你刚才说风水不好，什么风水？”
“六院！”关心则乱，韩朝阳突然变得迷信起来，拍着大腿追悔莫及地说：“不知道一年会有多少人死在六院，你说六院的风水能好？而且我们在路南那么长时间也没出事，警务室一搬到六院就出事了，这不是风水不好是什么？”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甚至挺符合逻辑，吴俊峰愣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让韩朝阳更着急的是，110警车刚开进六院，大姐大突然打来电话，在电话里急得语无伦次地说：“朝阳，你不是跟六院熟吗，赶紧帮我跟大夫说一声，我们要插个队，请大夫帮小姜消个毒。”
“我刚到六院，你说清楚点，消什么毒，小姜怎么了？”
“我们抓了个现行，嫌疑人负隅顽抗，一个劲儿挣扎，骂骂咧咧，自称是艾滋病人，还吐了小姜一脸吐沫。”
韩朝阳砰一声甩上车门，边往急症中心跑边急切地问：“你们有没有到六院，嫌疑人到底有没有艾滋病？”
“正在往回赶，快到了，”苗海珠伸出左手拍拍出租车司机肩膀，请司机师傅再开快一点，右手紧握着手机凝重地说：“他有证，应该不是信口开河，不然我能这么急。”
“艾滋病患者还有证，哪个部门制发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刚才说错了，不是证，是艾滋病人就诊卡，省艾防办制发的，上面有名字、照片和身份证号码，跟身份证对上了，不像是假的。”
真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韩朝阳追悔莫及，暗骂自己就不应该提议搞什么反扒队。
现在好了，一个负伤，一个被患有艾滋病的小偷吐了一脸吐沫，跟医生打个招呼帮着消个毒很容易，关键艾滋病毒有那么容易消灭吗，要是有那么容易消灭，防治艾滋病也不会成为世界难题，艾滋病更不会成为不治之症。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要是说出来传入姜小权耳中，不知道会给小姜带来多大的心理压力。韩朝阳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用尽可能镇定地语气说：“我就在急症中心，我跟医生打招呼，你们赶紧过来。”
“好的，最多十分钟。”
韩朝阳刚放下手机，跑去打听的吴俊峰带着古军跑了过来，原来已经包扎好了，头上缠了一圈纱布，手里拿着一叠单子。
“感觉怎么样，摔得重不重？”
古军很羡慕吴俊峰能荣立个人三等功，暗想抓了个人贩子而且挂彩了应该也能立个功，竟没心没肺地笑道：“皮外伤，头皮摔破了，缝了几针，没多大事。”
“医生怎么说？”韩朝阳凑过看看他的后脑勺。
“医生让做个CT，检查一下要好几百块钱，我不想做的，陈洁非让做。”
“医生让做就赶紧去做呗，检查一下放心！”
“好吧，我去排队了。”
“俊峰，你陪他去。”
确认小古没多大事，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跑到外科急症一室跟陈医生耳语了几句，陈医生愣了愣，像看白痴一样抬头看着他，随即一脸爱莫能助地说：“小韩，你还是送那个小伙子去定点的传染病医院吧，我们六院医疗条件不足，没这方面的对症治疗的外科。”
“陈医生，我同事不是艾滋病患者，只是被艾滋病患者吐了一脸吐沫。”
“我知道，你刚才不是说过吗，我虽然没这方面的经验，但据我所知像这种情况被传染的几率不大，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去定点医院看看。”
“我不知道哪个医院是定点的，而且我只是请您跟护士打个招呼，帮我同事先消个毒。”
“小韩，不是不帮忙，是我们医疗条件确实不足。你不知道哪个医院是定点的我知道，去市二院，市二院传染病科专门收治这方面的患者，他们经验丰富。”
“去二院得往市区跑，多耽误时间，陈医生，求求您了，难道连消个毒都不行。”
“不行，别耽误时间了，赶紧送你同事去二院，也别再影响我们工作。”
陈医生抬起胳膊往电脑门口指指，韩朝阳猛然发现刚才急症外科一室里还站满人，现在竟空荡荡的，急着就诊的患者居然全被“艾滋病”这个词吓跑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拐骗
韩朝阳再傻也明白了，六院不想收治一切与艾滋病有关的患者。
陈医生是这个态度，找院领导估计也一样，只能给大姐大打电话，让她直接送姜小权去市二院。
“好吧，我们直接去二院。”
苗海珠不明所以，急忙请刚把车开到六院门口的司机师傅不用转弯，继续往前开，沿中山路去市二院。刚才的通话司机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劲儿暗骂晦气，又不敢拒载警察，只能摇下车窗通风，担心被感染上艾滋病毒。
夏天开窗没什么，冬天开窗车里真冷。
苗海珠正准备请司机把车窗摇上，韩朝阳在电话里说：“苗姐，刚才没顾上问，嫌疑人这会儿在什么地方，谁负责看押的？”
“嫌疑人还在现场，师傅担心他再乱抓乱挠乱吐吐沫，铐上之后就把他摁在地上。我们已经向指挥中心汇报了，指挥中心会安排专人去接管。”
“这就好，你们先去二院吧，医药费你先垫一下，回头给你报销。”
……
做CT的病人太多，如果排队要排到下午。
吴俊峰不想耽误那么长时间，请保卫处跟放射科打了个招呼，安排古军先进去检查。
片子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说问题不大，韩朝阳终于真正松下口气，确认部下没事，现在该去看看人贩子了。
结果回到警务室一看，被季老爷子、吴伟和古军他们抓了现行的家伙居然蹲在墙角里一声不吭，不管季老爷子和吴伟怎么问都死不开口。
韩朝阳的心情坏到极点，态度自然好不到哪儿去，砰一声拍了下桌子，吓了嫌疑人一跳。
“王显德是吧，”韩朝阳侧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身份证，指指他声色俱厉：“抬头，头抬起来，看着我！你以为死不开口就没事？竟敢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拐卖儿童，我看你这个名字该改改，以后别叫什么王显德，改成王缺德！”
季老爷子同样痛恨这样的犯罪分子，冷不丁来了句：“缺大德你是！”
都已经审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审出来。
吴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正准备出去打电话汇报，一直死不开口的王显德居然嘟哝道：“我不是人贩子。”
“说什么，大声点！”
“我不是人贩子。”
开口了就好办，季开元追问道：“不是人贩子，你拐人家孩子干什么？”
孩子和孩子的妈妈就在隔壁，王显德刚才听得清清楚楚，那女的好像要走被拦住没走成，很清楚抵赖无济于事，再想到在车站干的那蠢事，顿时心如刀绞，竟泪流满面地说：“公安同志，我不是人贩子，我……我……我和我老婆没孩子，我……我就想要个孩子。”
季老爷子问：“想把人家的孩子拐回去养？”
王显德愧疚得说不出话，又低下了头。
孩子没了，对被拐的家庭简直是一场噩梦，但拐骗和拐卖是完全不一样的，吴伟忍不住说：“王显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想争取宽大处理，只有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你说你不是人贩子，只是想把孩子拐回去养，我们就相信？”
“我不是人贩子，我……我从来没做过犯法的事，在车站是见那孩子可爱，一时糊涂。”
韩朝阳冷冷地来了句：“一时糊涂，初犯，被我们抓住的全这么说。”
“警察同志，我跟他们不一样，在车站我真是一时糊涂。”王显德不知道拐骗与拐卖的性质有什么不同，只是不想被人当人贩子，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道：“我三十六了，结婚十几年，老婆一直没怀上，不知道去多少医院看过，前前后后花二十多万，开始以为是老婆有什么问题，前年去省妇幼医院看才知道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精子没什么活力，做过试管，没成功。”
“所以你就想来燕阳拐个孩子回去养？”
“不是，警察同志，我是来燕阳出差的，我在厂里负责售后，来好几天了，在开发区调试了两套设备，本来准备买票回去的，一到车站就看见那个孩子，跟我侄子一模一样，我……我就一时糊涂……”
季老爷子岂能轻易相信他的话，继续盘问。
王显德倒也配合，有问必答。
他交代的情况到底属不属实很好查证，但听上去不太像是信口开河。
吴伟认为再盘问下去没什么意义，走出警务室打电话向值班所长汇报，语气竟带着几分失落。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韩朝阳隔着电动感应门看着坐在里面的母子问。
“搞到最后居然是拐骗，我以为是拐卖呢。”
韩朝阳是真不懂，下意识问：“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吴伟轻叹口气，倍感失落地解释道：“一是客体要件不同，拐骗儿童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家庭关系和儿童的合法权益，而拐卖妇女、儿童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二是犯罪对象不同，拐骗儿童的对象只限于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而拐卖妇女、儿童的对象范围就大了，既可以是成年妇女，也可以是儿童。再就是犯罪目的不同，拐骗儿童主要是为了收养或者使唤、奴役，而拐卖妇女、儿童是贪图钱财，贩卖牟利。”
“一个轻一个重？”
“拐骗比拐卖轻多了，刑法规定拐骗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如果是拐卖，最轻也要判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要处死刑！”
韩朝阳总算明白了，同样有那么点失落，不过想想还是笑道：“怎么判是法院的事，轻判重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挽救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你回头看看，如果孩子被王缺德拐走了，孩子妈妈会急成什么样，现在哪笑得出来，肯定是悲痛欲绝、以泪洗面。”

第四百九十九章 埋伏打在这里！
拐骗的性质虽然没拐卖严重，对所里而言却是如假包换的大案！
梁队亲自赶到警务室，先感谢季老前辈，再就地审讯嫌疑人，审完之后询问被害人。
柳成全刚才回了一趟汽车东站，拷贝回老丁调出的监控视频，笔录吴伟全做好了，梁队确认证人证言和证据都没问题，就让被害人母子先回去，随即叫上吴伟、柳成全一起把嫌疑人直接送分局办案中心，先申请对其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先把人关进看守所再慢慢查他到底是拐骗还是拐卖。
目送走梁队等人，韩朝阳突然想起被患有艾滋病的小偷吐了一脸吐沫的姜小权，急忙给大姐大打电话。
“虚惊一场，没什么事，我们正在二院门口等公交车，马上回去。”
“没事？”韩朝阳下意识问。
“真没事！”苗海珠回头看着咧嘴傻笑的姜小权，如释重负地解释道：“医生说唾液喷溅到创口才可能被感染上，并且就算有创口感染的几率也不大。小姜脸没受伤，脸上没创口，而且为确保万无一失，医生还开了阻断药，口服的，小姜已经吃了，肯定不会有事。”
韩朝阳不懂这些，依然不太放心，追问道：“阻断药是什么药，管用吗？”
“就是阻断病毒的药，医生说只要在72小时内服用就能杀灭活性艾滋病毒，有效率达到百分九十五。”说到这里，苗海珠下意识摸摸包：“药挺贵，加上来时的打车费花不少钱，发票我全留着呢，回去你帮我签个字，让陈洁帮我报了。”
“人没事就好，其它事回来再说。”
韩朝阳想想还是不太放心，站在警务室门口又拨通吴老爷子的电话。
吴文革和杨涛刚被鲍所、俞镇川等民警送出新园街派出所大厅，见韩朝阳打来电话立马停住脚步接听。
“我以为指挥中心会安排什么专业的人接手，结果安排了几个巡警，跟你一样都很年轻，我不太放心，就和小杨一起帮他们把嫌疑人送到了新园街派出所。早知道指挥中心会这么安排，当时就不给指挥中心打电话了，直接把嫌疑人扭送过来多好。”
“吴叔，您没被嫌疑人吐唾液吧。”
“放心吧，没有，就算被吐着也没什么，我都快七十了，有什么好怕的。”民警不能在派出所大厅里抽烟，吴文革没那么多顾虑，顺手接过俞镇川敬上的烟，凑到杨涛举着的打火机前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
艾滋病好像有潜伏期，潜伏期好像还挺长，对他老人家而言还真是没什么。
韩朝阳想想又好奇地问：“吴叔，嫌疑人呢，新园街派出所打算怎么处理？”
“案值不大，手机已经归还给了失主，办案队的小俞批评教育了一下，刚让他走了。”
“放了！”
“放了，刚放的。”
“吴叔，您还在新园街派出所？”
“嗯，正准备回去呢，我们打算坐公交车，小俞非要送。”
“麻烦您把手机给俞镇川，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行，他就在边上。”
俞镇川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当着众人面问：“朝阳，我镇川，什么事？”
“什么事，你好意思问我？”
韩朝阳一肚子郁闷，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抓个现行有多难，知不知道抓现行有多么危险？反扒队昨天才成立，今天就有队员负伤，小古的头都摔破了，缝了六针！为了抓刚移交给你们的嫌疑人，姜小权被吐了一脸吐沫，这会儿刚从市二院出来！我们好不容易逮着那混蛋，你居然大手一挥把人放了，你对得起大家伙吗，你这是放虎归山，这是纵容！”
俞镇川一样憋屈，苦着脸解释道：“朝阳，你以为我想放？我一样不想，可是不放还能怎么样？”
“你是办案民警，就算跟我一样是社区民警也应该秉公执法！”
鲍所听得清清楚楚，立马接过手机：“朝阳，别埋怨镇川了，是我让放的。”
“鲍所，我不是埋怨，我是就事论事！”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关心部下的领导不是好领导，你埋怨镇川说明你这个领导是称职的。”
抓到现行都不打击处理，那个患有艾滋病的小偷肯定会更嚣张，肯定会再次作案，说不定反扒队过几天又能遇上他，韩朝阳越想越恼火，急切地说：“鲍所，别开玩笑了，我韩朝阳算哪门子领导，我就想知道您为什么让镇川放人。”
“朝阳，你小子不是第一天上班。现在是独当一面，以前在你们所里呆的时间也不短，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鲍所笑骂了一句，耐心地解释道：“像这样的情况最多拘几天，我们倒是想拘，关键拘留所会收吗？分局以前不是没在看守所设立过专门关押艾滋病嫌疑人的监区，结果搞了不到两年就撤了，因为每收监一名艾滋病嫌疑人，关一个月下来的医药费、检查费、看护费至少要花四五万，搞不起啊！”
“搞不起，鲍所，难道患上艾滋病就可以违法犯罪，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当然不可以，不过要看情节，如果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能移诉判刑，该关还得关，不管花多少钱。”
“好吧，您有您的难处，但我也有我的难处。”韩朝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说：“鲍所，不管怎么说这起现行是在您辖区抓的，连带队民警苗海珠都是您的部下。我们反扒队协助新园街派出所打击街面犯罪，您不能让我们既出力还得出钱，苗海珠送小姜去市二院检查消毒开药的发票您回头帮着解决一下。”
原来埋伏打在这儿，前面发那么多牢骚全是铺垫！
鲍所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道：“朝阳，你小子越来越像领导，居然讹到我这儿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经费，分局给了你们好几万。”
“几万算钱吗，反扒队昨天刚成立，今天就有一个队员摔伤，一个队员去市二院检查消毒开阻断艾滋病的药。最不能去的地方就是医院，真是花钱如流水！鲍所，我不是哭穷，像这么下去分局给的那几万很快就没了，您也不想看着反扒队过几天就散伙儿吧。”
“我当然不想看着你们散伙，但报销有财务制度，我只是副所长又不是副局长，想帮也帮不上。”
“今天是副所长，明后天就不是了！”韩朝阳打定主意让苗海珠回所里报销，理直气壮地说：“您是我师兄，而且我们是在帮您忙，如果您不帮着想办法解决，那就让苗海珠垫着，反正我是不会帮她报销的！”
“朝阳，你这是蛮不讲理！”
“想讲理，可以，师傅很快就回来了，等会儿请他老人家帮着评评理。”
你最小，师傅当然帮你！
鲍所彻底服了，只能笑道：“好吧，你让海珠把发票送回来，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着报了。”
“这就对了吗，您马上就是所长，对您来说报销几张发票算什么？今天有队员受伤，反扒太危险，很难说以后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以后就这么办，只要是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发生的您帮着解决医药费、营养费，在花园街派出所发生的我去找刘所和许教导员。”
“朝阳，你别蹬鼻子上脸，你这是想让经费报销常态化！”
“我不是蹬鼻子上脸，我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问题是你们有经费。”
“局里是给了点经费，不过只够发绩效工资、加班费和奖金，我既然兼任大队长就要对队员负责，不找你们这些领导我还能找谁？”

第五百章 副所长人选
在师兄那边打开“突破口”，自己所里这边就好说了。
晚上参加所里凑份子为顾所举行的欢送宴，趁所长和教导员高兴，韩朝阳再次提起反扒队发生工伤的医药费报销问题。听说鲍所已经答应了，刘建业和许伟忠当即表示没问题。
这么一来就不用再担心分局给的那点“配套资金”不够花，韩朝阳乐的心花怒放，回来的路上忍不住问：“康所，刘所只说顾所要高升，没提谁来接替顾所，您知不知道？”
“不知道。”康海根笑了笑，随即回头问：“老丁，你消息灵通，你应该知道吧。”
“我也不知道，”老丁侧身看看老戴，笑道：“下午我还打听过，结果愣是没打听到，也不知道老杨这次有没有机会。”
“老杨机会不大，毕竟年龄在那儿。”老戴把车窗摇下一道缝隙，点上支烟调侃道：“朝阳，如果顾所明年走或者后年走，你好好争取一下，真有机会，而且机会很大。”
韩朝阳忍不住笑道：“戴大，您怎么扯我身上了。”
“不是扯，不是开玩笑，你现在其它都不缺，就缺点资历。”
“真是，朝阳，所里这么多领导和民警，我觉得就数康所和你最有前途，对别人而言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对你们来说进步是早晚的事。就算过两年所里没空缺，局里也会把你调到其它地方。”
“怎么可能没空缺！”老戴指指没人施工但依然灯火通明的高铁站工地，笑道：“看见没有，这边建成投入使用之后肯定要设站前派出所，到时候有的是职位。”
……
消息灵通的老丁没打听到接替顾所的人选很正常，因为副所长人选没确定。刚参加完公务接待的周局决定晚上住局里，正坐在办公室里跟黄政委、杜局研究选拔任用谁担任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比较合适。
黄政委放下茶杯，沉吟道：“已经有了一个康海根，我觉得再从机关选拔民警过去担任副所长不太合适，既会影响工作也会影响队伍士气。”
杜局低声道：“直接从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中选拔怎么样？”
晚上抽几根烟没事，反正门一关没人看见，周局从包里掏出香烟，一人散了一根问：“从民警中选拔也行，你们认为谁能胜任？”
“如果只是看能不能胜任，只论符合条件，那这个人选就多了。”
“这倒是，但总得选拔一个。”
“杨涛同志工作能力很强，有责任心，在所里有一定威望，已经干了五年副主任科员，关键年龄有点大。”
“那就不用考虑了，再想想还有谁。”
正如政委刚才所说，符合条件的民警太多。
杜局想了半天觉得个个都能胜任，又觉得选拔任用谁都不太合适，竟鬼使神差地冒出句：“周局，政委，你们觉得韩朝阳怎么样？”
“韩朝阳！”周局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推荐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老杜，刚才提到的杨涛年龄太大，韩朝阳恰恰相反，其它方面倒没什么问题，只是年龄太小了。”
“资历不够，很难服众，就算我们力排众议，将来公示时也会引起很多争议。毕竟他才24岁，24岁提副科，不知道会有多少闲言闲语。”黄政委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小伙子确实不错，让他在基层打磨两年，等城东交通枢纽建成投入使用、等设立站前派出所时就可以顺理成章给他提副科。”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周局猛吸了一口烟，微笑着说：“现在的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就是将来的站前派出所。相比其它派出所，站前派出所的工作具有一定特殊性，所领导班子中必须有一个既有领导能力又擅于与各方面协调的民警，并且朝阳社区保安公司那个承揽高铁站、地铁站和长途汽车东站安检的发展思路很不错，如果能实现，将来就能通过保安公司、通过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让几个单位无缝衔接起来。”
“周局，没想到您想这么远。”
周局磕磕烟灰，不缓不慢地说：“不想在前面不行啊！城东交通枢纽建成投入使用之后，就是我们燕阳的又一个重要窗口，高铁站、地铁站、长途汽车东站和公交车站的治安能不能搞好，将直接影响我们燕阳的对外形象。而高铁站的治安归铁路公安管，地铁站的治安肯定归公交分局管，据我所知公交分局已经安排民警去兄弟城市学习，正在筹建地铁派出所。总之，那么大点的地方，拥有执法权的单位有好几个。虽然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划分辖区，但猜也能猜到肯定是台阶上归高铁站的车站派出所管，车站里更不用说了，车站下面归公交分局地铁派出所管，其它地方全归我们管辖。可是犯罪分子有腿，是会跑的，我们的民警有可能会追到台阶上甚至候车厅，铁路民警也可能追到广场上，涉及到管辖权，想想就头疼，必须协调好、衔接好。”
黄政委笑道：“如果高铁站、地铁站和长途汽车站的安检员全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全是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那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是啊，所以我们有机会就要帮着促成。”
事实上杜局一样考虑到了，不过现在更觉得刚才开玩笑似的举荐值得研究研究，突然抬头道：“周局，政委，既然你们都认为韩朝阳不错，将来可堪大用，为什么不能早点给他压压担子，让他锻炼锻炼？”
“现在压担子不合适，争议太大！”
“周局，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如果选拔另一个像他这么年轻的民警，会引发很多争议，会让我们很被动。但韩朝阳不一样，他本来就是‘燕阳最帅警察’，本来就网红！引起争议不是坏事，那些明星没事还总整点事炒作呢，我们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保持住‘燕阳最帅警察’的热度，等不明所以的群众尤其网民质疑他是不是‘官二代’，拟任用他有没有黑幕时再出面澄清，让他们知道‘燕阳最帅警察’不只是长得帅，而且曾先后抓获过两名杀人犯，其中还有一个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
“可以宣传一下？”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宣传。”杜局越想越有道理，不无兴奋地说：“尤其在大西北交流时抓获部督逃犯，真值得好好宣传。逃犯手里有枪，子弹已经上膛了，他手里只有一根木棍，却义无反顾冲上去了，这事迹多感人。”
“嗯，宣传他就是宣传我们燕东分局。”周局敲敲桌子，沉思片刻还是摇摇头：“但这么年轻，参加工作才一年多就提副所长，局里的老同志尤其符合条件的老同志肯定会有想法，搞不好会影响队伍士气。”
论资排辈，这是没办法的事！
黄政委想了想，不禁笑道：“要不这样，给韩朝阳破格提副科，任命他为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警长，让他主持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工作，省得再跟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至于花园街派出所空出的副所长就这么空着，毕竟有职务没职数我们也没办法。”
“这么安排也行，空着也好，空着民警们就有盼头，工作起来就有动力。”
“那明天拿到党委会上研究研究？”
“行，明天开会时好好研究一下。”周局掐灭烟头，起身笑道：“24岁提副科，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这么器重他，他必须干出点成绩。政委，确定下来之后你亲自找他谈话，让他知道什么叫职务越高责任越大！”

第五百零一章 不忘初心
第二天上午，老唐和苗海珠没来警务室。
韩朝阳并不奇怪，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分局调整新园街派出所领导班子，局领导今天要去宣布任免，他俩肯定是要回去开会的。但有一件事韩朝阳却很奇怪，左等右等没等到所里的通知，禁不住打电话问起康海根。
“康所，你有没有接到通知，我到现在都没接到。”
“没有，我也在等通知，局领导送顾所去新园街派出所上任，怎么能不先来我们所里宣布任免。”调整领导班子这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顾所去新园街派出所担任教导员，自然要有人来接替顾所，并且按照程序应该先免去顾所在花园街派出所的职务，康海根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康所，您说是不是已经宣布过了，只是没通知我们回去开会。”韩朝阳低声问。
“不通知你，不可能不通知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副所长。”
“是啊，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你问也行，问完跟我说一声。”
韩朝阳抬头看看站在门口跟季开元说话的顾爷爷，又拿起手机拨通陈秀娟的电话。
没想到陈秀娟竟笑道：“杜局和闻主任刚走，就给我们这些在家的民警开了个短会，宣布免去顾所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职务，没提任命副所长的事。他们走前跟刘所和教导员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好像暂时没确定副所长人选，让刘所和教导员研究下所领导班子的分工。”
“一个萝卜一个坑，没职务没办法，有职务怎么可能不安排人顶上！”
“这你得去问局领导，我说韩朝阳，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陈姐，这个玩笑开大了，别说没想法，就算有想法怎么也轮不着我，你机会倒是挺大，想想你和杨警长都有机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穿上这身警服谁不想进步。
陈秀娟真有那么点想法，毕竟分局有好几个副科级干部是从内勤提上来的，不过这些想法只能放在心里，不动声色说：“怎么扯我身上来了，我觉得杨警长有机会，干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轮也该轮着他了。”
“梁队呢？”韩朝阳好奇地问。
“梁队可能性不大，他以前就当过副中队长，如果局里想提他还能等到今天。”
……
韩朝阳搞清楚情况，刚打电话告诉完康所，管稀元和老丁就先后打了进来，聊同样的事。
一个副所长的职位空着，这会儿全成“组织部长”。
韩朝阳觉得很好笑，暗想你们明明没机会管这么多干嘛，三言两语结束通话，走到门口问：“师傅，季叔呢？”
“出发了，昨天抓了两个，不知道今天运气怎么样。”顾爷爷转身看看不远处的公交站牌，随即回头笑看着他问：“朝阳，刚才给谁打电话的？”
“给所里，我以为顾所高升了，局里会任命一个副所长，结果没有。师傅，您说这事奇不奇怪。局领导也真是的，像这样的人事任免应该通盘考虑。现在倒好，空着一个副所长职务，悬着吊着，搞得个个都没心思工作。”
“你呢？”顾爷爷似笑非笑地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如果来个看我不顺眼的，正好又分管社区队，那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哪儿跟哪儿，谁会无缘无故看你不顺眼。”顾爷爷笑骂了一句，边往医院里走边轻描淡写地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但不可能个个都能当将军，如果个个当将军，个个是领导，具体工作谁去干？”
韩朝阳以为师傅是在做思想工作，不禁笑道：“所以我的心态很正，干好份内事。将来能不能混个一官半职，那是可遇不可求。能升职最好，升不了也没什么好争的，不就一个月多几百块钱。”
“没出息！”
“师傅，我怎么就没出息了，我这是以您为榜样。”
韩朝阳刚才打电话接电话时，顾爷爷也接到一个电话，不但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花园街派出所领导班子只有所长、教导员和两个副所长，不会再增加人选。而且知道杜局和闻主任是参加完早上的党委会，研究完拟提拔科级干部的人选之后才去花园街派出所宣布任免，再去新园街派出所宣布任免的。
他老人家也没想到关门弟子运气会这么好，在高兴的同时又有几分担忧，不禁回头道：“朝阳，上次跟你提过的倪建国，前几天给鲍青山打电话说要带老婆孩子回燕阳过年，想顺便给我拜个年，又担心我会把他赶出去。”
“犯了错误进去过的二师兄？”
“嗯，你说我到时候让不让他进门。”
韩朝阳很想见见二十七岁就当上派出所长，结果没能抵御住诱惑干了不到两年就进去了，出来之后又成了大老板的二师兄，不假思索地说：“师傅，您上次不是说过吗，只要他洗心革面就行，不能搞双重标准。”
“好吧，连你都这么说那就见见，到时候你也去我家。万一我想起以前的事控制不住，到时候记得提醒提醒，帮着打打圆场。”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一定要控制住情绪。再说大过年的，就算不给他面子也要给他爱人和孩子面子，不能让人家觉得您蛮不讲理。对了，要提前准备几个红包，这么多年没见，而且他们难得回来一次，这个红包还不能小。您退休工资那么高，也不在乎这点。”
顾爷爷被搞得啼笑皆非，忍不住笑道：“你考虑得倒挺全面！”
“我是提醒您，如果二师兄带孩子来，人家就叫您爷爷，大过年的，叫您爷爷您能不给红包。”
“行，听你的，回头让你师娘准备几个。”
顾爷爷轻叹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出了一个倪建国就够了，如果再出两个我非得被活活气死！以前跟石局说过，后来跟青山他们也说过，今天跟你也说说，如果你跟倪建国一样混上个一官半职就忘了自己是谁，就管不着自己，知法犯法进去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徒弟。”
“师傅，我什么样的人您能不知道，别说我只是一个小片儿警，就算将来有机会当上领导，我也不会以权谋私，不会知法犯法。”
“这人啊，当上领导之前都是这么说的，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当上领导之后环境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接触的人也不一样，说到底还是看个人的自控力，看能不能抵御住诱惑，能不能一如既往坚持原则。”
师傅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就喜欢时不时敲敲边鼓。
韩朝阳早习以为常，脱口而出道：“师傅，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不忘初心，说得就是我！”
“不忘初心？”
“嗯，”如此自卖自夸是有那么点不要脸，韩朝阳忍不住笑道：“师傅，您别再敲打我了，敲打我一个小民警有什么意思？您现在应该敲打的是鲍所，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被任命为新园街派出所所长，正是最得意的时候，这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我强烈建议您去给他提个醒，提醒他不忘初心，再顺便让他请个客。”
顾爷爷彻底无语了，暗想这小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不过想到提副科对他而言确实很突然，现在说出去十个人估计有九个不会相信，也就没再说什么。反正局领导很快会找他谈话，到时候他就会想到为什么跟他说这些。

第五百零二章 谈心
吃完午饭，韩朝阳正准备请半天假陪老妈和苗老板去市中心转转，闻主任亲自打来电话，让1点前赶到分局。
领导在电话里没提让去干什么，韩朝阳很直接地认为应该是分局成立文联的事，急忙给所里打电话汇报，说明去向之后骑陈洁的电动车赶到分局。
早到了近半个小时，想着领导可能正在休息，打算先去传达室坐会儿。
结果停好电动车刚走到主楼前，闻主任居然又打来电话。
“小韩，你准备去哪儿？”
“闻主任，我以为您正在休息。”韩朝阳举着手机下意识抬起头，四楼政治处办公室的窗户果然开着，闻主任果然早看见他了，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没休息，正在等你呢，赶紧上来。”
“是！”
韩朝阳急忙跑进大厅，乘电梯来到四楼。
没想到闻主任并没在主任办公室里等，不仅出来了而且站在政委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小本子像是准备开会。
“政委，小韩到了。”
“进来吧，进来坐。”
韩朝阳愣了愣，急忙跟闻主任走进办公室，急忙立正敬礼给政委问好。
黄政委指指着沙发，微笑着说：“不是工作时间，别这么拘束，坐，坐下说。”
“报告政委，我站着就行。”这间办公室韩朝阳是头一次进，之前跟政委打交道的次数又不多，真有那么点紧张。
“服从命令听指挥，让你坐你就坐。”
“是！”
黄政委戴上眼镜，也拿起一个小本子，更让人意外的是神情和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竟不缓不慢地说：“韩朝阳同志，你分到我们分局时间也不短了，从一个什么不懂的新人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社区民警，已经从一个见习民警成长为二级警司。作为政委，我觉得有必要找你谈谈心。”
能有资格被政委找来谈心的民警可不多，韩朝阳以为这跟入党有关，偷看了一眼闻主任，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别这么紧张，谈心不就是聊天吗，聊聊工作、聊聊生活，也可以聊聊理想，两点才上班，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汇报起工作，先汇报朝阳社区的情况，再汇报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情况，最后汇报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尤其反扒中队的情况。
黄政委听得很专注，时不时拿起笔记录重点。
就在韩朝阳汇报的口干舌燥之时，黄政委突然抬头问：“这么说把警务室搬到市六院，反而有利于接警平台的工作，六院领导同意设立义务治安巡逻队，并愿意接受接警平台的业务指导？”
“是的，六院领导很支持，不仅决定成立义务治安巡逻队，甚至要求后勤处采购服装，六院保卫科的四十九名保安最迟后天就能换装。我上午专门跟理大保卫部、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和六院保卫科领导协调过，统一着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组织三支巡逻队一起进行队列训练，一起学习法律法规和一些必要的业务知识，争取早日把这三股绳捻成一股绳。”
一直保持沉默的闻主任嘴角边勾起一丝笑意，暗想这小子又不声不响干了一件大事，居然把六院保安也收编了，从领导的角度看这绝对是一个政绩！
黄政委果然满意的点点头，拿起笔追问道：“韩朝阳同志，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一共有多少名队员？”
“报告政委，包括教导员、两位副大队长和内勤在内，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共有一百七十四名队员，春节期间还有四十多名司法警官学院的学员在巡逻队实习；包括教导员和副大队长在内，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共有五十三名队员，但理大有好几个校区，这五十三名队员全是保卫处的干部和主校区的保安。”
韩朝阳顿了顿，接着汇报道：“六院义务治安巡逻队共有四十九名队员，相比朝阳社区和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六院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年龄偏大。”
黄政委拿起手机，用手机上是计算器做了一道加法，随即抬头笑道：“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你这个大队长不是浪得虚名，居然领导二百七十六名队员！”
韩朝阳被夸得很不好意思，急忙道：“政委，没这么夸张，这二百七十六名队员中有领导，比如兼任教导员的社区第一书记、理大校卫队长和六院保卫科曹科长，还有许宏亮、李晓斌等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管理人员。另外六院保安不仅年龄偏大，工作压力也比较大，真正能抽调上街展开治安巡逻的队员不超过十人。”
“还有呢？”
“再就是保安的流动性比较大，很多人干几个月就辞职不干了，朝阳社区保安公司这边的情况要好一点，虽然也有人辞职，但招收得更多。曹书记、许经理前段时间刚与司法警官学院领导就学员就业问题达成了共识，再过几个月可能会招聘一批警校生。”
汇报起巡逻队的情况，小伙子是如数家珍，可见这个大队长不只是挂个名。
并且有什么汇报什么，没为了让领导高看而弄虚作假。
黄政委很满意，想想又问道：“如果我们分局辖区发生突发情况，需要巡逻队协助，比如围追堵截，你一小时内能动员多少队员参加？”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韩朝阳胸有成竹地说：“报告政委，一小时内至少能动员一百二十名队员，但我们缺少交通工具，能不能在一小时内赶到指定位置不敢保证。”
“如果给你两个小时呢？”
“两个小时肯定能到位，毕竟我们燕东区就这么大。”
“我是问两个小时内能动员多少人？”
“两百人应该没问题。”生怕领导以为是在吹牛，韩朝阳又补充道：“政委，朝阳社区乃至花园街道一直很支持我们工作，如果真发生那样的突发情况，兼任大队教导员的曹书记、兼任副大队长的许宏亮等人全会换装参与行动，理大那边我可以请保卫部领导帮我们从另外几个校区调人，必要时可请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协助。”
黄政委心想特巡警大队才多少民警和特勤，全分局才有多少在编民警，论紧急情况下能动员的力量，眼前这位别说提副科，提正科都绰绰有余。
这些年说得最多的口号就是“以人为本”，连手下只有三四个工人的小作坊老板都会把“以人为本”挂在嘴边，具体到眼前这个小伙子这儿，手下有多少人真是资本！
资历不够，资本凑。
黄政委相信眼前这位有这些“资本”，给他提副科其他民警也说不出什么，就算有人不服气大可以来个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要是能在一小时内动员到这么多辅助力量，局党委一样可以给你提个副科。
想到这些，黄政委心里更有底了，微笑着说：“小韩，工作聊得差不多了，趁还有点时间聊聊家庭，聊聊生活。听说你在市里买房了，买在哪儿？”
问这些干嘛！
韩朝阳被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汇报道：“报告政委，房子在锦绣前程，不过不是我买的，我哪有那么多钱，是我爸我妈帮着买的，他们为了帮我在燕阳安个家真是砸锅卖铁，而且也只是凑了个首付，还欠银行两百多万。不过还贷压力不是很大。我爸是公务员，在镇政府上班，我妈是中学教师，他们都有公积金，我现在也有，慢慢还，早晚肯定能还上。”
“原来买在锦绣前程，那地段不错，属于市中心。”黄政委笑了笑，又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子女谁家不是砸锅卖铁。你父母对你这么好，你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不光将来要好好孝敬，而且在工作上也不能犯错误。”
“政委，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更不会犯错误。”韩朝阳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师傅也经常这么提醒我，经常敲边鼓。”
“这是对你的关心，提起老顾，我觉得你很幸运，要知道不是每个民警都能有顾国利同志那样的师傅的。”
“是，我真的很幸运，师傅他老人家对我真的很好。”
有老顾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黄政委暗暗发笑，想想又问道：“小韩，你和小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政委，我们还年轻，都没想过这么快结婚，但我爸我妈和她爸她妈希望我们早点结。我妈这几天正好在燕阳，她妈和我妈这几天没别的事就动员我们结。”
“早点结有什么不好，成家才能立业么。”
“政委，我倒没什么，反正早晚都要结，主要是我女友担心结了之后我妈和她妈又催着我们要孩子。”
组织考察，有没有结婚很重要。
黄政委不动声色说：“我觉得吧，婚可以先结，哪怕先领个证，别让双方父母总为你们操心。至于孩子，可以晚点要。回去做做小黄工作，做通小黄工作之后再跟两边父母好好说说，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第五百零三章 警务区警长！
政委似乎没个人隐私这个概念，什么都想知道，事无巨细问完，说了一堆“珍惜荣誉”和“再接再厉”之类鼓励的话。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本以为上班就能走，结果闻主任出去接了个电话，回头在黄政委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回头道：“小韩，周局和杜局想跟你谈谈工作，并且下午正好不忙，跟我一起过去吧。”
韩朝阳大吃一惊，暗想领导们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再次立正敬礼跟政委道别，只能硬着头皮跟闻主任走进局长办公室。
周局和杜局果然没问别的，只谈工作。
“反扒队成立时间虽然很短，但事实证明反扒队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小韩同志，对反扒队今后的工作，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或者思路。”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无兴奋地说：“报告周局，反扒队只有三个月经费，但我觉得三个月之后不能解散。不仅因为反扒队有战斗力，而且它是一支全部由党员构成的反扒力量，可以说是我们朝阳社区乃至花园街道的一支党员先锋队！”
周局真不知道这些，下意识问：“队员们全是党员？”
“不光队员们是，中队长和指导员也是。”
“全是党员，那这支党员先锋队还真是名副其实。”
“周局，杜局，我是这么想的，像现在这么对拎包扒窃类侵财犯罪保持高压态势，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们接警平台辖区的街面犯罪率压下来，但再过一段时间这类犯罪又会抬头，如果三个月之后把反扒队解散掉，再想组建一支这样的党员先锋队就没那么容易，就算能搞起来队员们也要重头学起。”
“嗯，有道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骨干必须留下。”周局微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再就是除了拎包扒窃类侵财案件，辖区很难说会不会发生其它案件尤其突发情况。以前我们都是遇到突发情况，再从各中队紧急抽调队员。如果反扒队不解散，就可以把反扒队作为整个辖区的一支应急机动力量，能更快、更专业地协助我们应急处突。”
“这个思路不错，但经费从哪儿来？”
“报告二位领导，我正在争取社区第一书记曹泽方同志支持，只要争取到曹泽方同志的支持，我们就能向街道乃至区里争取综治维稳方面的专项经费。如果局里能继续支持更好，不管局里支持多少，我们去街道乃至区里跑经费时至少好开口。”
“我们跟你谈工作，你小子居然管我们要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周局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骂一句，随即侧身道：“老杜，你跟他说，我一开口他又会变着法要钱。”
韩朝阳猛然想起局长有个响亮的绰号，猛然意识到想从“周扒皮”这儿扒皮没那么容易，不无尴尬地咧嘴一笑。
杜局非常清楚周局嘴上虽然那么说，但心里应该很高兴，因为小伙子要钱要经费意味着小伙子想干事，并且这也是具有领导能力的一种体现。
不过今天谈的不是钱，杜局翻开小本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韩朝阳同志，对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这段时间的工作局党委是满意的，你们基本贯彻落实了局党委的意图。但由于辖区划分、人员隶属等原因，关于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许多关系一直没理顺。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些关系不理顺，不利于接下来的工作。”
领导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
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是什么，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如果把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算上，有权管的接警平台尤其管接警平台人员的上级单位有六七个。前几天为什么跑那么远帮理大后勤处王处长找手机，就是担心理大今后会不支持接警平台工作。平时没什么感觉，领导这么一说，韩朝阳突然发现接警平台能正常运转到今天简直是一个奇迹。
就在他暗自感慨之时，杜局接着道：“为了理顺关系，为了更好地加强社会面控制，强化治安管理，局党委研究决定，设立中山路警务区！由包括理大保卫部、六院保卫科和花园街道综治办等警务区内的几个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机构和分局指挥中心统一管理。同时为了更好地整合资源，局党委决定将长途汽车东站和阳观村纳入中山路警务区，现在的汽车东站警务室和阳观村警务室将同理大警务室、六院警务室及朝阳社区警务室一样作为整个中山路警务区的几个执勤点，接受警务区领导，直接对警务区负责。”
以为局党委有什么重大决定呢，原来换汤不换药，唯一有点变化的是将汽车东站和阳观村纳入进现在的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辖区。
韩朝阳禁不住问：“杜局，除了辖区大一点，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现在所说的辖区就是将来站前派出所的辖区！
不过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杜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有区别，至少关系理顺了。”
“这就理顺了？”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
“严肃点，听我说完。”杜局合上小本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既然设立警务区，就要任命一个主持警务区工作的警长。考虑到警务区辖区涉及到两个派出所，警长将由分局治安大队派出，其他民警则分别从两个派出所抽调。”
韩朝阳突然变得有些不是滋味儿，暗想难怪找我谈心，原来是要空降一个警长，原来是打算把我这个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实际负责人撸了。
正五味杂陈，周局冷不丁来了句：“考虑到你比较熟悉情况，群众基础较好，并同时兼任警务区内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局党委决定把你调到治安大队，再派到中山路警务区担任警长，全权负责警务区的工作！”
怎么不早说，吓人一跳。
确认没被撸，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
至于能被调到治安大队，那跟不调没什么区别，反正关系调到治安大队人依然要呆在基层，不可能坐办公室，用领导的话说只是为理顺关系。
至于那个什么警长，简直是一个笑话。
因为此警长非彼警长，早在警长制套改之前，派出所就开始任命“警长”、刑警队就开始任命“探长”，公务员序列里没有这些，警衔里也没有，都不是真正的“长”，纯属“兵头将尾”。
后来有一段时间分局为贯穿上级关于“从优待警”的意图，曾找组织人事部门协调了几个编制，任命了几个副科级的警长、探长，再后来搞“警长制”套改，那个“从优待警”的政策也就无疾而终了。
总之，现在有两种警长，一种调研员、副调研员、主任科员和副主任科员套改的一到四级警长，并且这个警长主要体现在工资待遇上。还有一种是派出所“任命”的，与工资待遇无关，只是让你多干点活儿。
韩朝阳对能不能当第二种警长真没什么兴趣，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周局紧盯着他问：“小韩，被任命为警务区警长之后，知道该负责哪些工作吗？”
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得干什么呗，韩朝阳暗笑了一句，不假思索地说：“知道，主要是协调与理大、六院、朝阳社区、汽车东站及阳观村的关系，组织警务区民警和义务巡逻队员走访调查、宣传发动、巡逻守护、排查调解、实地检查、接受报警、现场保护、通报警情，开展群众工作、掌握社情民意、管理实有人口、组织安全防范、维护社会治安……”

第五百零四章 旁观者清
韩朝阳本以为工作谈完能回去，结果周局和杜局又提出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要求。
领导的要求必须不折不扣落实，韩朝阳没办法，只能跟着闻主任去政治处办公室，一直搞到下午6点多才回警务室。
黄莹下班早，在警务室等得有些心焦，一看见他就不快地问：“怎么搞到这会儿，不是说好请半天假陪你妈去市区转转的吗？”
“局领导找我谈工作，你说我能请假？”韩朝阳从接警台里翻出拖线板，插上电源给陈洁的电动车充电。
“局领导找你一个片儿警谈什么工作！”黄莹将信将疑。
“多了，有好事，也有麻烦事。”韩朝阳看着迎面而来的顾爷爷，笑道：“局里决定把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变成中山路警务区，要把我从花园街派出所调到治安大队，再从治安大队把我派回来担任警务区警长，以后我就是一个要天天呆在基层的机关民警。”
黄莹噗嗤笑道：“这么调有意思吗？”
“有意思，至少比现在名正言顺，毕竟马路这边归新园街派出所管，马路对面归花园街派出所管，以前我很难保持中立，以后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我既不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也不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我代表分局，不管遇到什么事可以不偏不倚。”
“得了吧，你还代表分局！”黄莹从未遇到过如此好笑的事，回头道：“师傅，您瞧他嘚瑟的，不就是个警长吗，还是个有名无实的警长！”
顾爷爷心道现在有名无实，过几天就不是了。
考虑到干部提拔这种事具有很大不确定性，尤其对于小徒弟这么年轻的民警，不动声色说：“名不正则言不顺，局里这么安排的确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
黄莹不明所以，想想又转身问：“这就是你说的好事，麻烦事呢？”
“那就多了，一是要把汽车东站警务室和阳观村警务室并入中山路警务区，辖区大了，治安压力也大。”韩朝阳深吸口气，接着道：“局领导可能担心三支巡逻队会出事，要求搞正规管理、正规化建设，明明是义务的，人家又没拿你的工资，怎么管理怎么建设？”
“有没有提出具体要求？”顾爷爷好奇地问。
“多了，”韩朝阳从包里取出一叠下午在政治处制定的工作计划和规章制度，递上去苦笑道：“师傅，您看看，这是《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队训练与考核大纲》，这是《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岗位考核及奖惩办法》，这是《关于开展创建中山路警务区‘党员先锋队’、‘青年文明号’及‘青年突击队’活动的实施方案》……”
你小子知道什么，这是局领导在帮你凑资本！
顾爷爷接过文件浏览了一下，若无其事问：“还有呢？”
“对了，周局认为像现在这么一盘散沙不行，要求我们把朝阳社区、理大和六院的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整合成一支，统称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肯定由我来兼任，教导员怎么搞，您说麻不麻烦？”
“没你想的那么麻烦，这三家也就曹书记对兼任教导员感兴趣，理大和六院这边好说。”
“只能这样了，明天跟人家说说好话。”韩朝阳收起文件，接着道：“周局不光要求巡逻队设立党支部，也要设立团支部，党支部书记肯定由教导员担任，我不是党员只能担任团支部书记，还要创建‘青年文明号’，还要建一支‘青年突击队’，想想就头疼！”
“你不懂这些曹书记懂，曹书记没时间可以去理大团委取经。”
“师傅，整天忙这些，正事不用干了？”
“这就是正事，别叫苦叫难！”
“好吧，明天我去虚心请教，学学‘青年文明号’和‘青年突击队’怎么创建。”
黄莹忍不住调侃道：“既要负责业务，又要搞政工，接下来你有得忙了。”
“谁说不是呢！”
“忙点好，这人就怕闲。”顾爷爷笑了笑，转身问：“莹莹，你刚才不是说等朝阳下班去哪儿吃饭吗？”
“哦，差点忘了！”黄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急切地说：“今天苗叔叔请客，苗姐已经到饭店了，苏姐也会去，我们不能让他们等太长时间，赶紧过去吧。”
韩朝阳愣了愣，一脸不解地问：“苗老板也请了苏主任？”
“房子买好了，苏姐介绍的，苗叔叔当然要感谢，”黄莹一边示意韩朝阳开她的电动车，一边解释道：“价格差不多，主要是开发商捂着好的楼层和房型不卖，说已经卖出去了。我妈给我打电话，苗叔叔上午看的那套房子不在我们燕东区，我只能请苏姐帮忙，结果证明她面子大，打了几个电话，售楼部就说搞错了，说苗叔叔看中的那套没卖出去。”
“买在哪儿？”
“明珠城，离公安厅不远，几号楼我忘了，只知道是16层，115个平方，两万四千二一平。”
“这么贵！”顾爷爷大吃一惊。
“这段时间又涨了，师傅，您别看卖这么贵，人家还不够买，现在去售楼部问只有冬天没阳光的下面几层和冬天冷夏天热的顶层。”
“这也太夸张了，幸亏你们买得早，”顾爷爷不想耽误小两口去吃饭，抬起胳膊催促道：“赶紧走吧，别让人家就等，记得帮我给苏主任带个好。”
“好咧，我们走了。”
“走吧。”
……
赶到苗老板请客的饭店，长辈们果然全到齐了，正一边聊天一边等。
小两口在服务员带领下一走进包厢，苗老板就请服务员上菜。
今晚是家宴也是喜宴，黄爸和苏主任先回举起酒杯祝苗老板和苗海珠买到了新房，大事办成，苗老板很高兴，喝完杯中酒又斟满回敬，感谢大家伙对他女儿的照顾。苗海珠只是不想被家里当小孩儿一样管，并非不想在燕阳买房，同样乐得心花怒放，跟她老爸一样给众人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娴好奇地问起韩朝阳为什么“迟到”，这算不上什么秘密，何况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确切地说是她搞起来的，韩朝阳据实相告。
“黄政委找你谈话，谈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周局和杜局又找你谈工作？”
“嗯。”
“黄政委跟你谈了些什么？”苏娴追问道。
韩朝阳一五一十介绍了一番，又苦笑：“刚开始还像是谈心，后来越谈越离谱，居然问我和莹莹什么时候结婚，还说早结比晚结好，哪怕先去民政局领个证。”
苏娴暗想你小子这段时间是风头正劲，但还没到包括周局在内的几位主要局领导找你单独谈话的程度，想想又放下筷子问：“朝阳，最近你们分局的那些基层所队有没有人事调整？”
“有啊，苏主任，您怎么知道的？”
“你先说，到底是怎么调整的，调整幅度大不大？”
“主要是新园街派出所领导班子调整，前段时间市局搞民意测评，群众对新园街派出所的工作不满意，局里对所领导班子自然也不会满意，所长、教导员全换了，鲍所担任所长，我们花园街派出所的顾所调过去担任教导员，顾所一走我们所就缺一个副所长，结果老丁消息那么灵通都没打听到局里会让谁来当这个副所长。”
苏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苏主任，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韩朝阳糊涂了，下意识摸摸脸。
“你脸上没东西，不过今天下午这些事有点意思。”
“苏主任，什么意思？”黄爸好奇地问。
“好事！”苏娴相信之前的推测不会错，回头笑道：“莹莹，趁马老师在，赶紧和朝阳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别再拖，拖下去很可能会夜长梦多。”
黄莹最怕的就是这个，苦着脸道：“什么夜长梦多！苏姐，我们挺好的，一时半会散不了。”
“不是说你俩会不会夜长梦多，我是说如果再不结婚朝阳的事可能会有变数。”
“我有什么事，什么变数？”
“你傻呀你，黄政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开窍！”苏娴相信这件事顾爷爷肯定知情，拿起手机当众人面拨通顾爷爷的电话，微笑着问：“顾警长，我苏娴，关于朝阳，您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顾爷爷刚到家，正在换拖鞋，接到这个电话觉得很突然。
本来是不想说的，不过考虑到这几天就会有人去花园街派出所乃至社区调查，想瞒是瞒不过去的，不禁笑道：“听到一点，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苏主任，您是怎么知道的？”
“猜到的，顾警长，朝阳是您徒弟，这么大事，这么关键的时候，您怎么不提醒提醒他！”
“他的工作表现有目共睹，思想觉悟也没问题，更没犯过错误，有什么好提醒的？”
……

第五百零五章 工作需要
“但他参加工作的时间太短，资历是短板。”
顾爷爷抬头看看正招呼他吃饭的老伴，哈哈笑道：“这方面局领导早考虑到了，不然能设立中山路警务区，能让朝阳整合三支义务治安巡逻队，能让巡逻队创建‘党员先锋队’、‘青年文明号’和‘青年突击队’？”
苏娴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不禁笑道：“看样子分局领导对他不是一两点器重，为了办成这件事可谓煞费苦心！”
“是啊，所以他必须干出点成绩，绝不能让局领导失望。”
……
韩朝阳终于意识到怎么回事，顿时欣喜若狂，同时又有那么点患得患失。
黄妈和马老师笑得合不拢嘴，黄爸更是拍着桌子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莹莹，组织部门选拔任用干部，被考察的干部有没有成家很重要，安家才能立业么！不许耍小性子，明天就和朝阳去民政局领证，我们陪你们一起去！”
“对，明天就领，反正早晚要去领。”
谁不望夫成龙，黄莹也希望韩朝阳能进步，但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感觉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不禁将信将疑地问：“苏姐，这事到底有没有准儿？朝阳才24，参加工作才一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提副科！”
“从分局的这一系列安排上看，应该八九不离十。”苏娴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如果就这么提拔朝阳担任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阻力肯定会很大，就算组织部门能同意，分局的老同志也会有意见。但给朝阳提副科，让朝阳担任副科级的中山路警务区警长别人就说不出什么，因为这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黄莹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回头看看激动得要给韩爸打电话，想想又认为应该等会儿再打的马老师。
苏娴理了理思路，放下筷子笃定地说：“对燕东分局而言，朝阳社区治安巡逻队是一支重要的辅助力量，从成立到现在干出了不少成绩。分局领导之所以要求把理大义务治安巡逻队和六院义务治安巡逻队与朝阳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整合起来，要求设立党支部、团支部，创建‘党员先锋队’、‘青年文明号’和‘青年突击队’，是为了让包括上级和分局民警在内的所有人觉得这支辅助力量比之前更重要！”
“然后呢？”
“整合起来没多大问题，但关系很难理顺。你也是公务员，应该非常清楚不管干什么都讲究一个对等，社区第一书记曹泽方是副科级干部，理大保卫部领导的行政级别更高，六院保卫科长一样是领导，兵全是人家的，如果大队长只是一个普通民警，怎么跟人家打交道？”
“可是以前不就是这样吗，朝阳这个大队长兼任了又不是一天两天。”
“以前有顾警长在，现在顾警长退休了。”苏娴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警务区的辖区与两个派出所存在重合，警务区的警长同样要跟两个派出所打交道，有许多协调与衔接的工作要做，一个普通民警怎么跟所长教导员协调？”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个警长只能让朝阳担任，因为警长同时兼任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理大、六院乃至花园街道领导只认朝阳，换个人玩不转，这么一来分局就有足够理由破格提拔朝阳。”
“莹莹，苏主任说得对，说得太有道理了，这就是工作需要！”黄爸是真高兴，竟用不着别人敬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苏娴微微点点头，接着道：“莹莹，你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毕竟朝阳终究太年轻，现在提副科必然会引起许多争议甚至非议。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是工作需要，上级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分局只要应对社会舆论，尤其网上的舆论。如果换作其他民警，分局肯定下不了这么大决心。但朝阳不是其他民警，朝阳既是‘燕阳最帅警察’，过去一年多又干出那么多成绩，立了那么多功。光杀人犯就抓了两个，其实包括一个极其危险的持枪逃犯。有一支规模那么大的巡逻队在，领导能力更不用说，分局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我总觉得这有点夸张！”
“能者上庸者下，有什么夸张的？”苏娴想想禁不住笑道：“如果没猜错，周局、黄政委和杜局他们之所以下这么大决心，未尝没有借这个机会宣传分局的意思。如果我是局长，我不怕会引起多大争议，反而希望能引起点争议，等各种质疑充斥网上，再出面澄清，来个大反转多有意思！”
“是啊，我家朝阳那么能干，立那么多功，为什么不能提拔？”黄妈激动不已，拉着女儿手笑道：“莹莹，明天去领证，就这么说定了，婚礼的事领完证再说。”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黄莹嘟哝道：“妈，能不能先领证，暂时不办婚礼，不摆酒席。”
“行，先把证领了。”
苗海珠比黄莹更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嘀咕道：“朝阳，你运气也太好了，这么快就要提副科，谁说基层想升职很难的。”
韩朝阳咧嘴笑道：“也可能是副主任科员。”
“副主任科员也不错。”
“应该不会是副主任科员，不然分局领导不会煞费苦心打这一套组合拳。”苏娴能理解苗海珠的感受，劝慰道：“海珠，你用不着羡慕朝阳，像你这样的机关民警，挂职锻炼相当于镀金，锻炼期满回原单位肯定会被提拔，肯定会被委以重任。”
韩朝阳有望提副科，苗老板很高兴但并不妒忌，冷不丁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升不升官真无所谓，能找个男朋友，能早点结婚就行。”
“爸，你怎么又说这些！”
“把你养这么大，帮你在燕阳买房，说都不能说了！”人家孩子明天就去领证，自己女儿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苗老板一肚子郁闷，不禁回头道：“马老师，你评评理，你说我这个当爸爸能不能说，有没有资格说？”

第五百零六章 难以置信！
天气预报很准，说今天有雪天空中就飘起了小雪。
刘建业布置完今天的工作，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杜局亲自打来的电话。
主要说了两件事，第一件刘建业并不意外，因为韩朝阳昨晚汇报过分局要设立中山路警务区，也提到他会被调到治安大队。小伙子刚干出点成绩，就这么被调走，刘建业多少有些舍不得，但局里这么安排确实有利于今后的工作，何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昨晚在电话里甚至表示祝贺。
第二件事也是关于韩朝阳的，不是让人很意外，简直难以置信！
刘建业放下手机久久没缓过神，直到许伟忠敲门走进办公室才意识到设中山路警务区纯属铺垫。
“刘所，今天不是你值班么，小韩打你电话想请半天假没打通，刚才打我这儿来了。知道他请假干什么吗，他和黄莹要结婚，上午要去民政局领结婚证，你说突不突然！”这是一件喜事，许伟忠反带上门又笑道：“应该是他妈来了，跟黄莹父母敲定了他俩的婚事，婚礼估计会安排在春节期间。我们很快就有喜酒喝，就有喜糖吃，不过春节期间的值班表估计也要重新排。”
“是有点突然，但就算他不结婚我们一样要重排值班表。”
刘建业一时半会儿间真很难消化杜局在电话里所说的一切，也不管上级关于禁烟的规定，打开抽屉拿出香烟弹出一根儿点上，一连猛吸了好几口，笑看着许伟忠说：“老许，一上班就开晨会，一直没顾上跟你说，韩朝阳从昨天开始就不是我们所里的民警了。”
“不是我们所里的民警，刘所，你没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刘建业反问了一句，简单介绍了一下分局要设立中山路警务区的决定，随即话锋一转：“如果只是这些我倒不觉得有多意外，但局里不只是让他担任警务区警长，还要破格给他提副科，《考察预告》已经发布了，考察组下午过来，杜局让我们下午别出门。”
许伟忠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诧地问：“他才参加工作几天！”
“杜局刚才在电话里说了，局党委要把想干事、会干事、干出彩的民警选拔到领导岗位上来，并且选拔任用韩朝阳是工作需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想想，都已经到考察阶段了。况且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走出去民警的，他能高升我们应该高兴。”
选拔任用领导干部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大致可以分“动议”、“民主推荐”、“考察”、“研究决定”和“任职”五个阶段。
动议是指单位机构改革、机构变动、人事调整职位出现空缺或其它原因需要启动干部选任工作，单位党组织或组织人事部门根据工作需要和相关单位建设实际，提出启动干部选拔任用意见。单位主要负责人主持酝酿工作、组织人事部门负责综合各方面意见、研究提出初步建议。
然后再经过民主推荐确定考察人选，民主推荐有好几种，有会议推荐，谈话推荐，个人自荐等等。
总之，公布了《考察预告》意味着已进入第三阶段，意味着分局党委已经向市局政治部和区委组织部报送了干部选任工作方案、干部调整通气表等材料，并通过了职数预审，也就是说提拔韩朝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许伟忠反应过来，惊叹道：“24岁提副科，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老许，你不能拿他跟我们比，要说年轻，团委干部才年轻呢！况且这的确是工作需要，并且他提副科之后还要在基层工作。”
“他兼任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手下两百多号人，过去这段时间干出那么多成绩，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嘉奖一次，想想他也是干出来的。”
“局领导就是这个意思，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我俩想一块去了，但他毕竟才24岁，考察组一来所里肯定会炸锅，你得多费费心，做做同志们工作。”
“放心吧，这个工作不难做，”许伟忠岂能不清楚落实上级意图的重要性，摸着下巴笑道：“可以跟确定入党积极分子一样，比绩效比成绩，谁不服气谁去抓两个杀人犯，再拉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
小伙子的成绩有目共睹，这个思想工作应该不难做。
刘建业轻叹口气，又苦笑道：“一下子走两个，杜局说会安排两个民警过来，不过全是新人，正在警官培训中心接受培训。别说一时半会儿上不了岗，就算明天就来报到也要锻炼一两年才能独当一面。”
“如果来两个像小吴那样的就好了。”
“我跟杜局说了，这次得让我们挑，杜局也同意了。”
“这就好。”
……
领结婚证也是一件大事！
黄莹特意穿上前几天刚买的呢大衣和羊毛衫，想到韩朝阳居然一件西服也没有，愣是等商场开门买了一套。
许多情侣打算在春节期间结婚，年前来领结婚证的人特别多。换上新衣服赶到区民政局，排队等了一个多小时，而拍照、宣誓、拿证却只用了十几分钟。
孩子们终于拿证了，终于成了一对合法夫妇！
黄妈高兴得合不拢嘴，走出大厅忍不住笑道：“马老师，朝阳，要不我们在这儿拍个照？”
“妈，在这儿拍什么照？”外面好多人，黄莹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儿拍照怎么了？”黄妈把她和韩朝阳拉到民政局的牌子前，一边指挥着一边帮着拍了一张照，又请一位看热闹的小伙子帮着拍，她则拉着黄妈、马老师同新人一起合影，拍完之后兴高采烈地说：“朝阳，你爸看见这些照片肯定很高兴，我得给他发过去。”
“对对对，赶紧给老韩发。”黄爸点上支烟，回头看着小两口感叹道：“朝阳，领证这么大事照理说应该等你爸来了之后再办的，但事急从权，不能等。”
“亲家，没事的，昨晚不是在电话里说好了嘛。”马老师比黄爸黄妈更高兴，忍不住掏出手机笑道：“朝阳，莹莹，把结婚证举起来，我也给你们拍一张。”
……

第五百零七章 高标准严要求
上午领证，下午继续上班。
雪越下越大，交通事故和滑到跌倒的群众一下子多了起来，警务室在马路对面时没什么感觉，搬到六院之后发现医院是真忙，急诊中心全是人，六院的八辆救护车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刚拉来一个病人又接到指令出发，听说救护车司机忙得到现在都没时间吃饭。
一个老人跌倒了，跌得不轻，骨头断了两根。
他说是被一辆私家车蹭倒的，私家车司机说没碰到他，车上没装行车记录仪，从现场一直闹到医院，老人的子女全来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个交警被搞得焦头烂额。
交通事故不归韩朝阳管，但六院是中山路警务区的治安巡逻辖区，并且兼任着六院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有责任有义务维持好医院秩序。
一上班就协助交警处理，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
“韩大，恭喜恭喜！”刚回到警务室，陈洁就嘻笑着说：“你这是双喜临门，又结婚又要升官，打算什么时候请客？”
上午去领结婚证她是知道的，何况跟黄莹已经同居这么久，韩朝阳脸皮练得很厚，走进办案区笑道：“结婚是真的，不过只是领了个证，请客早着呢。”
“婚礼暂时不举行，但升官的客要请！”
“升什么官？”韩朝阳装傻充愣。
“居然瞒着我们，马上提副科，以为我不知道。”陈洁放下纸笔，眉飞色舞地说：“从两点到现在我接了四个电话，有找你的，有找顾警长的，有找许总的，全是说你要升官的事！”
“谁找我？”
“老管，打你手机没打通。还有你们所里的辅警，还有老徐。”
“他们怎么知道的！”
“考察组在你们所里考察，找人谈话，了解你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我们这边。”
韩朝阳大吃一惊，暗想局里的效率够高的。
正琢磨着程序什么时候能走完，能不能在春节前当上副科级的警长，警务室座机又响了，陈洁习惯性摁下录音键，拿起听筒问：“您好，这里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请问您有什么事？”
“您好，请问韩警官在不在？”
“在，您稍等。”
发出去几百张警民联系卡，527厂、东明新村有社区民警的公示栏，上面有警务室电话，阳观村以前也有，后来所里一直没顾上换，经常有群众打上面的电话。
对接到陌生电话韩朝阳早习以为常，接过听筒道：“您好，我韩朝阳，请问您哪位？”
“韩警官，我姓尤，叫尤吉洪，以前住在朝阳村的，后来搬走了但一直在您建的微信群里，昨天您不是在群里让我们帮着留意线索吗，我发过微信，可能您没看见，所以就打这个电话。”
微信群是吴俊峰在管理，吴俊峰上街反扒了，可能没顾上看手机。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道：“不好意思，今天是有点忙。尤先生，您发现了什么？”
“韩警官，我现在住陈家集，我住的这家隔壁这几天有人聚赌，一到晚上门口就停满车，全是豪华轿车，堵得巷子过不了车，每天晚上都赌到凌晨三四点，刚开始动静不大，从前天开始动静越来越大，我租的这间屋跟他们赌的房间窗户对窗户，听得清清楚楚！”
聚赌的线索也是线索，韩朝阳拿起纸笔，低声问：“尤先生，您租住在陈家集几组？”
“四组，桥南第二个路口往东走到尽头，我住在倒数第二家，聚赌的是东边第一家，就在河边上。”举报人顿了顿又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地说：“韩警官，您叫我小尤就行了，我在燕兴国际四楼的饭店上班，不是老板也不是什么先生。”
“好的，就称呼小尤。”韩朝阳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记录下举报人的手机号，追问道：“小尤，他们一般几点过去，一般几点开始赌？”
“我下班晚，我女朋友下班早，我女朋友说他们一般七八点钟过来。”
“大概几辆车，大概多少人？”
“六七辆车，十几个人。”
……
问清楚情况，小伙子居然很不好意思地问举报有没有奖金。
提供线索是有奖励的，但申请奖励很麻烦，而且报告打上去最快也要个把月才能批下来。
一些民警怕麻烦不愿意帮着申请，经常出现答应人家有奖金最后却没奖金的情况，虽然没几个钱，但言而无信太伤人品，如果总是不兑现承诺，以后谁会再提供线索。
韩朝阳不想干那种言而无信的事，一口答应道：“有，只要属实肯定有，到底多少我不能瞎说，这要看他们赌得大不大，现场能缴获多少赌资。”
“赌得不小，我昨晚听得清清楚楚，都是几千上万的。”
“小尤，你放心，只要能抓到现行，你的奖励肯定少不掉，我会向领导帮你申请。”
事实证明，“最帅警察”的人品还是比较坚挺的。
小尤不仅放心甚至报了一下他女朋友的手机号，他女朋友下班早，可以帮着监视，发现那些家伙再去聚赌，会第一时间打电话举报。
韩朝阳确认一下号码，放下电话走进谈话室掏出手机拨通刘所的手机。
听完汇报，刘建业低声道：“照你这么说线索应该没问题，不过就这么坐等那个小尤和他的女朋友打电话不行。所里下午挺忙的，抽不出人，要不你和吴伟先去摸摸情况，侦查下地形。”
“是，我这就给吴伟打电话。”
“别急，离天黑还早着呢，”刘建业拉开门探头看看会议室，又关上门走到窗边笑道：“小韩，考察组正在所里考察你的情况，估计你已经知道了，恭喜啊。”
“刘所，我……我昨天给您打电话时真不知道上级会考察我。”
“我知道，我相信，要不是杜局早上亲自给我打电话，别说你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你说了我也不相信。能进步，能走上领导岗位是好事，我和教导员都替你高兴。”
以为所长会反对，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感动，由衷地说：“谢谢刘所。”
“没必要谢我，这是你自己干出来的，如果没干出点成绩，局里不可能力排众议把你作为考察对象。”刘建业笑了笑，不无感慨地说：“前几天是顾所，今天是你，这说明上级对我们花园街派出所的工作是满意的，不然不可能接二连三重用和提拔我们所里的民警，作为所长，我也很光荣。”
“刘所，要不是您对我高标准严要求，也没有我韩朝阳的今天。”
“什么高标准严要求，你不恨我就行了。就算记恨我刘建业也没关系，但不能对所里其他同志有意见，不管怎么样你也是从花园街派出所走出去的，就算将来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任职公示时履历上的第一个工作单位也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
“刘所，我怎么可能记恨您，我真的很感激您对我的批评和关心，我以前工作确实不积极，人在所里心不在所里，直到您安排来朝阳社区才……”
“今天双喜临门，不说这些，反正你的进步和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要跟你说得是另一件事，你现在不是调到治安大队了吗，按惯例应该欢送。但只是把工作关系调过去了，人还在警务室。以前什么样以后好像还是什么样，而且节前大家都挺忙的，我跟教导员商量了一下，要不等你再次高升，走上真正的领导岗位之后再欢送。”

第五百零八章 进入角色
能听得出来，刘所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今后将“平等对话”的意味。
韩朝阳很不习惯，别说现在八字没一撇，就算已经是并不隶属于花园街派出所的副科级警长，也不敢更不能不把刘所当领导。这不仅因为刘所是正科级的派出所长，而且刘所是如假包换的老单位的领导，参加工作二十一年，资历跟几位副局长差不多！
韩朝阳暗暗提醒自己绝不能膨胀，又很谦虚、很礼貌、很诚恳地感谢了一番，这才结束通话准备联系吴伟。
刚翻出吴伟的手机号，顾爷爷微笑着走了进来。
“朝阳，这消息传得够快的，刚去理大保卫部和六院保卫科转了一圈，蒋部长和肖科长已经知道上级正在考察你的事，他们都很高兴，蒋部长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请客。”
“他们怎么知道的？”韩朝阳一脸不好意思地问。
“你以为只是坏事传千里，好事一样传得快，”顾爷爷放下大茶杯，拧开盖子一边续水一边轻描淡写地说：“请客的事我帮你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人家也不在乎吃什么喝什么，主要是聚聚，一起热闹热闹，我看可以安排在邓老板饭店，等会儿过去说一声，让他给我们留个包厢。”
中国是人情社会，许多事在酒桌上要比在办公室好谈。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顾爷爷的良苦用心，可想想竟苦着脸说：“师傅，刚接到群众举报，陈家集有人聚赌，我向刘所汇报了，所里今天挺忙的，一时半会儿抽不出人，刘所让我和吴伟先去帮着摸摸地，先去侦查下地形。”
顾爷爷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笑道：“及时向刘所汇报是对的，不能因为关系调到治安大队就真以为跟花园街派出所没关系了。多请示多汇报这既是工作需要，也是对老单位老领导的一种尊重。但工作分工尤其职务调整之后，也要尽快进入角色，用领导们的话说要找准定位。”
“师傅，可我已经答应刘所了。”
“摸摸底，侦查地形，用得着你亲力亲为？”顾爷爷笑看着他，循循善诱地说：“给吴伟打个电话，再安排俊峰或者小柳跟吴伟一起去就行了。这些事别人办得了，你要办的是别人办不了的事。”
现在是警长了，虽然还不是副科级的，但要做的工作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
韩朝阳反应过来，喃喃地说：“当务之急是整合三支巡逻队。”
“知道就好。”顾爷爷顺手拉开门，回头笑道：“你忙你的，我回去拿几瓶酒，反正搁家里没人喝。对了，请一个是请，请两个也是请，不就是多几双筷子么，晚上顺便把老季和老吴叫上。”
“谢谢师傅。”
“我们爷儿俩谢什么谢，就这样了。”
有一个好师傅与没一个好师傅完全不一样，韩朝阳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一直跟到门口目送他老人家的背影消失在大雪里，这才感慨万千地回到谈话室，先给蒋副部长和肖科长打电话表示感谢，正式发出一起吃晚饭的邀请，然后给曹书记、张支书、解主任打电话，想到许宏亮现在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法人，又给许宏亮打了个电话。
许宏亮的消息更灵通，考察的事知道得比蒋副部长他们早。
好兄弟能进步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半开玩笑地说：“兄弟，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当片儿警也这么有前途，我就不应该放弃穿警服当警察的理想，应该跟陈洁、小康一样报名参加公考。”
“现在后悔来得及，今年报不上名，明年可以。”
“算了，以前恶补的那些一放下就忘得一干二净，我跟你不一样，不是念书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当社区干部吧，”许宏亮低头看看街道刚下发的通知，继续道：“明天一早要上街清理积雪，包干区跟上次一样，你参不参加？”
“参加，这么大事我能不参加吧。”
“行，你还跟上次一样负责那几条街。”
“抢险救灾”以社区为主，他有资格发号施令。
韩朝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给吴伟打电话通报情况，让吴伟和吴俊峰去陈家集摸底，完了登陆微信电脑端查看这几天的微信，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笑岔气。
吴俊峰接手二十几个微信群之后，为了发动群友帮着留意及提供各类违法犯罪线索，这些微信群加起来居然发了近五百块钱的红包，群里全是“谢谢老板，有机会一起睡”、“谢谢老板，祝老板约炮成功”之类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表情。
不过花了钱也有收获，好几个人在群里艾特他和吴俊峰。
不知道这些艾特的信息被各自表情淹没了，吴俊峰没注意到，还是忙着反扒白天没顾上看微信，这些艾特都没有回复。只要是线索韩朝阳就不想错过，挨个加了一下艾特他和吴伟的群友好友，随即发信息甚至语音联系。
“您好，我是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没看微信……”
“没关系，韩警官，我家也有亲戚当警察，我知道你们忙平时还总加班。”
“谢谢谢谢，理解万岁。”
就喜欢这种通情达理的群众，韩朝阳拿笔准备做记录。
果不其然，正准备问对方就带着几分尴尬地说：“韩警官，我姓白，叫白舒平，老朝阳二队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前几天遇到一个高中同学，好像混得不错，非得请我吃饭，吃完饭又拉着我去‘花样年华’唱歌，就是桃源路口的那个KTV。跟他进去坐了会儿，真长见识了。唱到12点左右，妈咪就跑进包厢关灯，用杂志把门上的玻璃遮起来，然后像喊麦似的让陪唱的小姐脱衣服，拉着唱歌的客人一起脱，上衣全脱了在包厢里蹦迪，完了让唱歌的客人坐沙发上，小姐坐客人腿上扭，说是跳沙发舞，其实……”
花样年华，韩朝阳有印象。
在桃源路与三合街交叉口，好像刚开没多长时间，确切地说重新装修、重新开业没多长时间，以前也是KVT，只不过不叫花样年华。
韩朝阳感谢了一番，立即打电话向曾经的上司、现在的新园街派出所教导员顾中杰通报。
顾教导员很高兴甚至有些感动，因为所长是韩朝阳的师兄，办案队民警俞镇川也是韩朝阳的师兄，韩朝阳却选择直接向他这个老领导通报，显然是想给他这个老领导送一份大礼，让他这个刚走马上任的老领导尽快站稳脚跟打开局面。
“朝阳，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忙完眼前这阵子好好聚聚。”
“顾教导员，您是我的老领导，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说谢您就是打我脸。”
“好，那就不谢，但恭喜肯定是要恭喜，刘所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小子要高升，考察组正在所里考察你的情况。可能有些人会眼红，会认为你太年轻，资历不够。我不这么看，你能被上级作为考察对象是踏踏实实干出来，甚至是拿命拼出来的，而且破格提拔你符合《干部任用条例》第十条。”
“谢谢顾教导员。”谁也不知道考察组会不会找顾教导员了解情况，总之有一个好人缘真的很重要，韩朝阳想想禁不住问：“顾教导员，《干部任用条例》第十条是什么？”
小伙子不了解这些很正常，顾教导员微笑着解释道：“对于破格提拔和越级提拔是有严格要求的，要符合相关条件，你这属于第十条也是最后一条，其他经上级党委和组织部门认定为‘工作特殊需要’的情况。中山路警务区警长除了你谁能胜任，这不就是工作特殊需要吗？”
没想到兼任三支巡逻队大队长有这么大好处，难怪师傅他老人家说“手下有人才能人五人六”，韩朝阳禁不住笑道：“顾教导员，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就是机遇，机遇这东西也要靠人把握，我什么别人把握不住，这说明还是干出来的。”顾教导员抬头胳膊看看手机，随即话锋一转：“朝阳，你把心把肚子里，我看这事不会有太大变数，我先安排一下，晚上派几个人去花样年华摸摸底，如果属实就把这个涉黄窝点端了。要是行动时人不够，我不会跟你客气，到时候会直接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要安排多少队员协助您尽管开口。”
第二条线索是一个曾在水韵新城项目工地干过的民工提供的，说有一个同在水韵新城干过的刷外墙涂料的油漆工想转手一辆九成新的电动车，只要五百块钱，他担心是来路不正没敢要。
韩朝阳问清那个想转手电动车的民工大概情况，立马联系管稀元，因为水韵新城工地原来是前师傅杨涛管的，现在划归他管。值得一提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也有一个杨涛，现在班长都不愿意干了，非要进反扒队，这会正跟着吴老爷子在汽车东站反扒。

第五百零九章 “三家共进退”
“兄弟，换作以前我得谢谢你。现在不谢了，不但不谢你还得请客。”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突然，管稀元心里真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紧握着手机酸溜溜地说：“跟你一比，我这几年真白干了。要熬到明年才能晋衔，才能混个二级警司。至于副科，想都不用想！”
人比人气死人，韩朝阳能理解他的感受，只能低声道：“老管，我们是兄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既然是兄弟，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提携提携老哥。”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让我当这个警长是工作需要，就算能顺利提副科也算不上什么领导，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得干什么。”
管稀元很早就认定韩朝阳背景很深，现在这一切全部得到了证实，不禁起身拉开门看看走廊，随即带上门笑道：“朝阳，高铁站、地铁站和新城东客运站建成投入使用之时就是设站前派出所之日，现在的中山路警务区就是未来的站前派出所，这是公开的秘密。你马上就是副科，到时候不是所长就是教导员！”
“你想得真远！”
“我这是烧冷灶，到时候别忘了兄弟。”
韩朝阳彻底服了，禁不住笑道：“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到时候我真有建议权，我肯定会强烈推荐你。”
“就这么说定了，一个好汉还三个帮的，到时候我就是你的班底。”
……
还有两个在群里艾特过的群友没联系上，韩朝阳只能作罢。
趁离下班还有点时间，开110警车去阳观村转了一圈，与阳观村的几位干部巩固了下关系，回到警务室天色已大黑。
考虑到晚上免不了要喝酒，穿警服喝酒影响不好。
给女友和老妈分别打了个电话，回理大宿舍换上便服，同刚下班的蒋副部长、校卫队长章金海一起步行来到邓老板饭店。顾爷爷、曹泽方、张支书、解主任、许宏亮和反扒界的两位老前辈已经到了，正兴高采烈聊反扒队今天的战果。
“刮风下雨包括下雪，骑电动车和自行车上下班的人就少了，打车和坐公交的人多。虽然现在可以在网上叫车，但叫车的人太多，所以很多人还是选择坐公交。人一多就挤，对扒手而言人挤人就可以浑水摸鱼，所以天气越恶劣我们反扒队就越忙！”
季老爷子眉飞色舞，看样子今天战果不错。
吴老爷子一如既往地笑而不语，不过能看出来他们那一组也有收获。
局里要求每天都要上报战果，韩朝阳正准备问问抓了几个现行，曹泽方就起身笑道：“蒋部长，这边请，您级别最高，必须坐主位。”
“吃个饭还论什么级别，随便坐挺好。”蒋副部长嘴上说着随便坐，但还是在众人的热情邀请下坐到面对包厢门的位置。
不出所料，他们下午已经在电话里恭喜过了，一坐下又恭喜起来。
韩朝阳被搞得很不好意思，连忙感谢，连忙从许宏亮手里抢过酒瓶开酒。
顾爷爷拿来的是茅台，而且一拿就是四瓶！
全是他女婿孝敬他老人家的，他老人家退休前顾不上喝，退休之后是舍不得喝，没想到今晚全拿来了。大恩不言谢，这份情韩朝阳深深记在心里，等六院保卫科肖科长到了，先打开两瓶，招呼服务员上菜。
“朝阳，把酒端起来。”顾爷爷招呼小徒弟一起端起酒杯，由衷地说：“蒋部长，曹书记，肖科长，张支书，解主任，今天没外人，我说句发自肺腑的话，没有你们这些领导的关心和支持，肯定没有朝阳的今天。我们爷儿俩先干为敬，感谢各位的关心和支持！”
“谢谢蒋部长，谢谢曹书记，谢谢肖科长，谢谢张支书，谢谢解主任，我先干了。”韩朝阳回头感激地看一眼师傅，随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警长，千万别这么客气，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没外人，既然是自己人，说感谢就太见外了。”
“是啊是啊，我们支持朝阳的工作，朝阳也很支持我们的工作。”
“顾警长，先吃口菜。”
……
几杯酒下肚，气氛比之前更热烈。
蒋副部长侧身看看曹泽方，又回头看看肖科长，兴致勃勃地说：“燕东分局想把我们这三支巡逻队整合成一支，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非常有必要。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单位与单位之间也是这样的，整合一下配合起来会更默契，相互之间就能有个照应。”
“蒋部长，我也觉得没问题！”
三家中六院的保卫力量最薄弱，肖科长对这件事不是一两点热衷，一边散烟一边笑道：“眼看就过年了，谁不想回去跟家人过个团圆年，尤其年三十和初一，给三倍工资好多保安都不愿意加班，老家在外地的平时就很少回去，春节不能不给人家放假，如果我们三家能在节前整合起来，相互之间真能照应到。”
曹泽方心道你们六院是想占便宜，不过顾爷爷下午说得很清楚，三支巡逻队整合起来之后的教导员肯定由他兼任，也就没当面拆穿，端着酒杯笑道：“朝阳，蒋部长和肖科长都这么支持，我、老张、老解和宏亮就更不用说了，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要不借这个机会确定下整合方案。”
“我看行，”蒋副部长接过话茬，哈哈笑道：“年底的会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开什么协调会。”
在从阳观村回来的路上，韩朝阳考虑过这件事。
见所有人不约而同朝他看来，连忙放下筷子笑道：“蒋部长、曹书记、肖科长，说是整合，其实只是换个番号，要不我们按照队员数量确定设几个中队。”
“我们社区队员最多，你认为设几个中队合适？”曹泽方微笑着问。
“如果按以前的编制，十几个队员就设一个中队，那就要设二十几个中队，这么一来不利于管理，也不利于协作。要不我们设八个中队，朝阳社区五个，理大两个，六院一个。”
“反扒队呢？”季老爷子忍不住问。
“反扒队不撤，可以把反扒队作为直属的应急机动中队，在反扒的同时兼顾应急处突。”
按队员数量设置中队最公平，但兼顾应急处突的反扒中队肯定是最能出成绩也是最耀眼的中队，蒋副部长虽然不像曹泽方那么指望反扒队能出成绩，但成绩这东西有总比没有好，不禁笑问道：“朝阳，反扒队一共多少人？”
“包括兼任中队长和指导员的民警在内，现在一共十个人。”
“十个人太少，你想想，其它中队都是几十号人，反扒队只有十个不合适。肖科长，要不我们各安排几个队员加入反扒队，加强一下直属中队的力量？”
“没问题，虽然我们六院保安不多，安排两三个队员还是没问题的。”
见曹泽方笑而不语，蒋副部长又转身问：“朝阳，你认为呢？”
“蒋部长，我当然欢迎，”韩朝阳笑道：“不过反扒队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义务的，队员们是‘脱产’反扒，接下来还要兼顾应急处突。现在的经费主要来自两方面，曹书记帮我们解决了队员们的基本工资，分局给了点配套资金，主要用于给队员发奖金、加班费。”
“也就是说我们理大安排队员加入反扒队，就要解决队员的基本工资？”
“差不多，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我和曹书记正在想方设法看能不能从街道乃至区里争取点综治维稳方面的专项经费。”
曹泽方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冷不丁问：“蒋部长，综治维稳经费你们理大也应该有吧？”
“我们有综治办，当然有这方面的经费，”蒋副部长不想被一个小小的社区第一书记小瞧，端起杯子回头笑道：“金海，你明天和朝阳搞一份材料，搞出来之后我去找校领导，争取点经费应该没多大问题，只是多与少。”
章金海对反扒也很感兴趣，并且校内也经常发生失窃，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脱口而出道：“是，明天就搞。”
这个客没白请，韩朝阳急忙再次端起酒杯：“谢谢蒋部长支持，我干了，您随意。”
“等等，还有肖科长呢！”
“蒋部长，我……我陪您一起喝。”
“想喝可以，不过得先表个态，你刚才不是说安排队员加入反扒队吗？今天能坐在这儿，能喝得聊得这么愉快，表示我们三家以后就要共进退，安排队员加入反扒队没问题，但队员的基本工资不能没着落！”
“蒋部长，您是领导，我不能跟您比，也不能跟曹书记比，这事我一个小小的保卫科长真拍不了板，不过我可以向院领导汇报，向院党委争取，您和曹书记已经放了样，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有这句话就行，来，我们一起把这杯干了。”
……
顾爷爷不失时机地提到反扒队是党员先锋队，理大保安中有党员，六院保安中也有党员，这些都不是问题。

第五百一十章 大队人马，上街“巡逻”！
韩朝阳从未想到一顿饭会有这么大收获，心思更活络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韩朝阳再次放下筷子，提议道：“蒋部长、曹书记，肖科长，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成立之后不光要组织训练，还要组织队员们进行思想政治和业务技能方面的学习，其实不整合一样要训练一样要学习，毕竟安全保卫工作的性质比较特殊，政治必须可靠，业务必须过硬。”
保安肯定是要训练的，肯定是要学习的！
蒋副部长下意识说：“有道理，说说你的想法。”
“但事实上能组织训练和政治学习的机会并不多，不光理大校卫队、社区保安公司和六院保卫科，连我们分局各派出所的民警都是这样。整天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没时间训练，没时间锻炼，甚至连吃饭都不正常，好多民警就因为吃饭时间不规律，又没时间锻炼，干几年就胖了。明明是职业病，群众看着还反感。”
顾爷爷深有同感，沉吟道：“朝阳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一线民警真的很辛苦，平时忙得顾不上吃饭，好不容易闲下来就拼命吃，因为不知道下一顿要到什么时候，结果肚子一个比一个大，这么下去真不是办法。”
“我们医院保安工作强度不算大，但从早到晚也全在忙，哪有时间训练。”肖科长微微点点头。
理大的情况也差不多，蒋副部长好奇地问：“朝阳，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调整上下班时间，尤其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这边。”韩朝阳看看曹泽方，又转身看看许宏亮，不无兴奋地说：“我们可以利用上下班的时间，利用交接班的机会，组织队员来个很正规的换岗。比如要接班的队员先在什么地方集合，然后一路走过去，在各执勤点交接班，完了组织交完班的队员回到集合点再解散。”
顾爷爷猛然反应过来，不禁笑道：“这个主意好！训练不就是走队列吗，上街走跟在操场上走虽然没什么区别，但在群众看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曹泽方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大队人马，整齐划一的上街巡游！”
“巡逻！”韩朝阳不无得意地笑道：“群众不知道我们是在交接班，只知道几十乃至上百号队员一路巡逻过去了，而且每天都巡逻。民警带队，喊喊口号，甚至可以唱唱歌，那气势真是排山倒海，既能提高街面见警率，也能对犯罪分子起到前所未有的震慑效果，辖区群众也就能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出去走走谁知道理大也有义务治安巡逻队，而且这不仅不耽误工作还能起到训练的效果。
蒋副部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笑道：“每天把队伍拉出去转一大圈，不，转两大圈！早上要交接班，晚上一样要交接班，这个时间点要想好，要安排在人多的时候，路线也要规划好！”
曹泽方比谁都清楚如果能把这个活动坚持下去，上级会有多么满意，拍着桌子说：“着装必须整齐，装备全要佩戴上！”
“我没有意见。”肖科长同样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笑道：“都说打防结合，但对我们而言是以防范为主，每天把队伍拉出来走两圈，吓都能把那些违法犯罪的混蛋吓跑。”
“朝阳，就这么定。”蒋副部长想了想又转身道：“金海，等会儿别急着回去，跟朝阳和小许一起研究下上级巡逻的时间、规划好巡逻路线，今晚就把细节敲定下来，争取这两天内组织实施。”
“好的，晚上就研究。”
“蒋部长、曹书记、肖科长，要不这样，从明天开始你们各安排一个人到警务室参与值班，这样就能方便协调，不管哪边发生什么事就能更好的联动。”
“这样最好，在哪儿不是工作，我可以安排一个保卫干事过来。”
“警务室就在我们医院，我们这边更没问题。”
协调联动机制就这么三言两语形成了，今晚的收获真不是一两点大。
韩朝阳借机提出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领导班子人选，顾爷爷下午已经帮着做过工作，蒋副部长非常好说话，居然半开玩笑地说：“曹书记，大队教导员兼党支部书记，我们理大和六院不跟你们社区争，但这个客你不能不请。”
每天把大队人马拉出来巡逻两圈会造成多大影响，而且这是中山路！
不但区领导能看到，市领导乃至省领导都能看到。
曹泽方越想越激动，甚至暗暗做好了只要有时间就换上制服以大队教导员身份带队“巡逻”的准备，端起最后的一点酒笑道：“请客没问题，哪天都可以，就怕蒋部长您不赏光。”
“有饭吃，有酒喝，我怎么可能不来，不过年前估计是没时间，这顿先记着。”
……
这顿饭太成功，这客请的太值！
韩朝阳借口去洗手间，出去找邓老板把单买了，又跑到隔壁烟酒店买了四盒烟，刚回到包厢，手机突然响了。
包厢里真没外人，韩朝阳当着众人面问：“俊峰，什么情况，是不是要组织队员协助？”
“韩大，我在警务室，没在陈家集。”吴俊峰抬头看看正捧着手机看视频的吴伟，急切地说：“陈家集那边没动静，可能下大雪，那些家伙今晚没去。”
“那是什么事？”
“刚接到群众举报，四海宾馆旁边的大福饭庄有一帮形迹可疑的人员聚会，大厅里的九张台子全坐满了，估计有上百人！在饭店二楼包厢吃饭的群众，也就是举报人偷偷拍了一段视频，转发在群里。你看看视频就知道了，这帮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好的，我先看看。”
韩朝阳挂断手机点开微信，吴俊峰已经把视频从群里转发到他的微信上。
不点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参加聚会的大多是光头，饭店里有暖气，有好几个家伙居然脱光上衣在喝，能清楚地看到张牙舞爪的纹身。他们在饭店大厅里大声喧哗，还有几个家伙嫌上菜慢在拍桌子，吓得服务员不敢靠近，大堂经理正忙不迭发烟打招呼。
蒋副部长凑过来看完视频，喃喃地说：“这跟香港电影里的黑帮聚会差不多，影响太恶劣了！”
顾爷爷也认为这帮家伙很可疑，起身道：“朝阳，赶紧向指挥中心汇报。”
“好的，蒋部长，我先打个电话，您慢慢吃。”
“别管我们，办正事要紧。”蒋副部长想想又补充道：“这么多混蛋，肯定要好好盘查，你们分局一时半会能抽调几个民警，要不要通知校卫队集合待命？”
“要，这就麻烦您了。”
“多大点事，金海，赶紧打电话。”
理大都这么积极，曹泽方更不想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立马抬头道：“宏亮，还愣住干什么，赶紧下命令。”
“哦，我这就打电话。”
六院保卫科实力最弱，但肖科长还是觉得应该参与，也掏出手机打起电话。
韩朝阳先把视频分别转发给指挥中心和新园街派出所顾教导员，随即拨通指挥中心电话，今晚又是邢主任值班，看完视频当机立断说：“朝阳，我这就给巡警大队和新园街派出所下命令，但要盘查的人员太多，现在能抽调的警力肯定不够，他们又随时可能买单走人，请你们巡逻队紧急集合，先赶往饭店附近待命，等巡警和新园街派出所的同志到了再统一行动！”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大盘查（一）
韩朝阳同许宏亮一起冒雪跑到警务室，六院保安队长老庞从隔壁跑过来说：“韩大，肖科长刚打过电话，我们这边能抽五个人。”
“好的，太谢谢了。”
韩朝阳紧握了下老庞的手，转身道：“吴哥，俊峰，我向分局汇报了，邢主任命令我们协助新园街派出所盘查，鲍所和顾教导员应该已接到命令，但等他们赶到现场最快也要二十分钟，你俩辛苦一下，先过去搞清楚有没有消防通道，有没有后门。”
“好的，我们开电动车去。”
“外面下那么大雪，路太滑，还是坐巡逻车。”韩朝阳看着刚跑进来的小康，命令道：“小康，你开巡逻车送吴哥和俊峰过去，别离饭店太近，也别开警灯，把吴哥和俊峰送到附近就调头回来接人。”
“是！”
考虑到交通工具不够，韩朝阳又回头道：“庞队长，巡逻车还能挤两个人，你先带一个保安过去，在饭店附近待命。”
“好，我去叫老王。”
许宏亮也在打电话，说了几句回头道：“朝阳，一中队、二中队和三中队能各抽调六个人，我让他们直接过去，到饭店附近跟老庞汇合。”
“行，社区这边你负责，争取后续人员在十五分钟内到位。”
“多大点事，包在我身上！”许宏亮晚上没喝酒，想着多一辆车效率能高点，掏出车钥匙就往马路对面跑。
韩朝阳走进办案区打开柜子取出对讲机，调到分局指挥中心的通话频率，正准备呼叫新园街派出所，外面警灯闪烁，竟一下子来了七八辆车。
走出来一看，一辆是分局特巡警大队的巡逻车，车头朝西，应该是在附近巡逻就近赶过来的。
剩下的全是理大校卫队的电动巡逻车，一辆车四五个人，一共来了三十多人，刚从对面邓老板饭店跑过来的章金海正跟第一辆车上的保安说话。
一个荷枪实弹的特警跳下车，不无好奇地看了一眼倾巢而出的理大保安，随即回头问：“韩指导，到底什么情况，指挥中心让我们先过来找你。”
几个月前分局为参加“八一歌会”，组织各单位民警排练过。
刚下车的特警认识韩朝阳，韩朝阳也认识他，连忙道：“路队好，情况是这样的，大福饭庄有一帮形迹可疑的家伙在聚餐，大概有一百多人，局里要求我们协助新园街派出所盘查，你们来得正好，一起过去吧。”
“一百多号人！”路辛根大吃一惊，下意识摸了摸斜挎着的微冲。
“别担心，我们人也不少，”韩朝阳顾不上寒暄，回头喊道：“章主任，出发！”
“好咧，你们在前面开，我们跟着。”
见韩朝阳准备上自己的车，路辛根禁不住问：“韩指导，你不是有车吗？”
“晚上喝了点酒，不能开车，”韩朝阳爬上警车，哗啦一声关上侧门，跟坐车里的一个民警和四个特警笑了笑，又扶着副驾驶椅背道：“路队，等会儿我也不进去，一口酒气，要是被那帮混蛋闻到投诉就麻烦了。”
“我以为你不怕呢，”路辛根一边示意同事开车，一边从储物柜里摸出盒口香糖，转过头来笑道：“嚼两块。”
“谢谢。”
刚接过口香糖，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鲍所的声音。
“朝阳朝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鲍所请讲。”
“我们刚接到命令，正在组织力量，大概九点四十左右能赶到现场，你那边怎么样？”
“报告鲍所，我正率领先头部队与路队往现场赶，宏亮也在组织力量，后续人员大概九点半左右能到位。”
“你们能出动多少人？”
“一百人左右，不会低于一百人。”
“行，有一百人，有小路在，应该能控制住现场。时间紧急，不要等我们，人员到位之后就封锁饭店，先把人留住，等我们到了再盘查。”
“是！”
“麻烦你们了，辛苦你们了。”
“不客气，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从视频上能看出那帮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不能威慑住他们，就算有几个特警和特勤在一个看一个也是看不住的。韩朝阳不想搞砸，放下对讲机掏出手机拨通老丁的电话。
简单介绍完情况，又强调道：“丁警长，我晚上喝了点酒，进去不太合适。吴伟没穿警服，威慑力不够，康所和唐警长今天休息，海珠要等会才能到，只能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反正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老丁走出车站警务室，一边举手招呼正在跟车站保安聊天的警校学员，一边不无兴奋地说：“我穿着警服，学员们也全穿着警服，我们过去应该能帮你们压住场子。”
“行，我给宏亮打电话，让宏亮安排车去接你们。”
“不用了，车站别的没有，就是车多，齐经理晚上值班，我请齐经理帮个忙安排辆车。”
“太好了，我们在四海宾馆门口等你们。”
一开口就是一百多人！
路辛根很是羡慕，不禁问道：“韩指导，听说你们也搞了个反扒队？”
“有这事，路队，你怎么知道的。”
“老蒋被你害惨了，昨天上午还找过我，请我们帮着留意，请我们如果抓到现行第一时间联系他，为完成打击任务，他现在是满世界求人帮忙。”
居然有这样的事，韩朝阳觉得有些荒唐，忍不住笑道：“请你们帮忙，这也可以？”
“就你小子可以拉外援，人家就不能拉外援？”路辛根也觉得这事好笑，不无感慨地说：“他们三十多号人，你们反扒队十来号人。他们是专业反扒的，你们是义务的，被你们比下去好像是有点丢人。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小子不光有外援，实际上的反扒力量也比他们强，甚至强几倍，他输给你不冤枉，也不丢人。”
“路队，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跟蒋队比。”
“可你们已经比上了，局里每天通报战果，蒋广东快被你小子逼疯了！”
“有这么夸张吗，而且你刚才说得不对，我们的反扒力量怎么可能比他们强。”
“你能动员多少人，他又能指挥多少人，并且破拎包扒窃溜门撬锁的案子真要依靠群众，你群众基础多好，简直一呼百应，他怎么跟你比？”
细想起来这么比下去对刑警四中队是有那么点不公平，这不只是因为群众基础好，能动员的社会力量多，而且反扒队只破案不办案，成绩既是反扒队的也是花园街和新园街两个派出所的，所以两个派出所也在暗地里提供各种支持。
韩朝阳能想象到蒋广东和莫小强此刻正承受着多大压力，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见着他俩得绕着走。
……
正谈笑风生，车队已抵达四海路口，前面又来了两辆特巡警大队的车。
黑色涂装，能坐六七个人，不同于一般的110警车。路队举起车载电台的通话器喊了一下，两辆警车打着转向灯缓缓跟了上来。快到四海宾馆时，能清楚地看到李晓斌、老庞等保安正在南边的巷子口待命。
韩朝阳拉侧门跳下车，吴俊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急切地说：“韩大，地形摸清楚了，饭店一共三层，二楼和三楼有消防通道，厨房在一楼，厨房有后门，但要从巷子里绕过去。”
“吴伟呢？”
“混进去了，装着进去找人，过来时我看见了，站在上二楼的楼梯口。”
韩朝阳回头看看已经下车的特警和特勤，再看看迎面而来的李晓斌、老庞和柳成全等人，权衡了一番很认真很诚恳同时很严肃地说：“路队，你知道的，我晚上喝了点酒，不能指挥更不能进去盘问，只能麻烦你，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全听你指挥。”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路辛根毫不犹豫接过指挥权，说道：“好吧，我们兵分三路，老周、小聂，你们跟我一组，负责封锁正门；老关、小徐，你们负责封锁消防通道；小裴，你带两个人封锁后门，不，直接从后门进入厨房，守住厨房通往大厅的门，防止嫌疑人狗急跳墙跑进厨房拿刀。”
“是！”
“朝阳，我们这边分成三组，你看着安排一下，安排点人协助我们。”
“行。”韩朝阳正准备下命令，一辆中巴缓缓开了过来，车还没停稳，就见老丁带着六个警校学员跳下车。紧接着，许宏亮率领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第二批援兵到了，有的坐巡逻车，有的坐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执法车，车一停下小伙子们就纷纷跳下车列队。
相比理大和六院的保安，朝阳社区的保安显得更专业。装备与特巡警大队的特勤别无二致，甚至拥有特勤所没有的盾牌、甩棍和无敌大粪叉。
包括特巡警在内，现场已经有五十多人！
韩朝阳终于松口气，环视着围过来的众人命令道：“我们分下工，丁警长、宏亮，你们组织四十个队员协助路队封锁正门，控制住大厅；晓斌，你带五个人协助关警官封锁消防通道；小柳，你和老庞带剩下的人协助裴警官堵住厨房通往大厅的门！”

第五百一十二章 大盘查（二）
大福饭店规模比邓老板饭店大一点，多六七个包厢，但装修跟邓老板饭店差不多，显得有些陈旧，有那么点跟不上时代。
环境一般，档次自然高不了，比较适合工薪阶层消费。
平时大厅没什么客人，今晚大厅生意好的惊人，几张台子全坐满了，一帮留着小平头甚至光头，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在胡吃海喝；有的光着膀子、扯着嗓子划拳，有的边吃边喝边抽烟聊天，把好好的大厅搞得乌烟瘴气；有的在互相敬酒，敬完喝完互留电话互加微信，有的竞大庭广众之下调戏服务员！
吴伟站在楼梯口的垃圾边抽着烟装着打电话，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看向围坐的主桌边的几个三四十岁的大光头。
“经理，还有几个菜？”
“对不起先生，菜已经全上了。”大堂经理生怕满脸横肉的客人发飙，又走到吧台边拿来点菜单。
满脸横肉的家伙一边剔着牙一边看点菜单，随即回头看了一眼主桌，女经理小心翼翼地说：“先生，您看，一共八个凉菜，八个炒菜，两个汤，全部上过了，您要不要来点主食？”
“果盘呢，果盘还没上！”
“对不起先生，我们饭店没有果盘。”
“没有，这么大饭店怎么能没果盘！”
“不好意思，我们是小本生意，利润看得很低的，一桌才488，果盘真没有。不但大厅没有，楼上包厢也没有。”
“什么小本生意，利润还看得很低，你看看，满桌没几个肉菜！”
一桌十个人，有好几桌还不止，菜确实不太够吃，可是请客的老板说得很清楚，就488一桌的标准，酒水是他们自己带的，谁嫌菜不够酒水不够不用管，谁给他们加菜或提供酒水找谁买单。
女经理很为难，只能苦着脸解释道：“先生，我们的利润真不高，您是不知道现在的菜价有多贵，成本在这儿呢，还有人工工资。”
“别跟我扯这些！”满脸横肉的家伙吐掉牙签，气呼呼地说：“你这饭店不光贵做得也不好，回锅肉做得什么玩意，难吃得要命，还没几块肉。跟你说没用，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在。”
“那你说怎么办。”
吴伟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确认大部队已经到门口，走上前轻轻推开女经理，紧盯着满脸横肉的家伙问：“488的标准，给你们上满满一大桌菜，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想再给你们上点山珍海味？”
“你特么谁啊，是不是皮痒了，敢跟劳资这么说话！”
“嘴放干净点！”
“哎呦，不给点颜色瞧瞧不知道劳资是谁！”
满脸横肉的家伙说着说着就准备动手，吴伟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猛地一扭，紧攥着他的胳膊，掐着他的后脖，将他死死摁在墙边，呵斥道：“公安盘查，给我老实点，有没有带身份证。”
“干嘛干嘛，你特么想干嘛！”最近的几个家伙发现这边不对劲，不约而同站起身，其中有两个家伙竟顺手抄起酒瓶。
吴伟一点也不惧，朝大门口努努嘴：“想动手，想妨碍公务，回头看看你们身后。”
“妨你妈个逼，你是公安我特么还是局长呢。”矮矮胖胖的家伙抡起胳膊就要动手，结果被一个小平头一把拉住，另外几个家伙更是鼓噪道：“公安了不起，吃饭也犯法？”
“嚷嚷什么，坐回各自位置！”路辛根带着荷枪实弹的特警特警和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涌进大厅，紧握着微冲厉喝道：“静一静，站起来的全给我坐下，公安盘查，准备好身份证，不许大声喧哗，不许随意走动。”
“去哪儿，想什么？”
一个特警摁住一个起身想溜的家伙，老丁、许宏亮、吴俊峰等人则从两侧包抄过去，转眼间就把大厅围得严严实实。
见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公安，这帮家伙居然不是很害怕。坐在主桌的大光头举起手，一脸谄笑着说：“警察同志，快过年了，我们就是吃个饭，公司还开年会呢，朋友一起吃个饭不行？”
“是啊，吃个饭招你惹你们了？”
“哇靠，还带枪，我好怕！”
……
作为特巡警大队的副中队长，路辛根非常清楚怎么才能控制住局势，指指嚷嚷得最凶的家伙呵斥道：“闭嘴，我问你了吗，让你说话了吗？都给我听清楚了，正在节前治安整治期间，谁要是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谁这个年就别想在家过！”
“吓唬我，你当我是吓大的？”坐在主桌上的大光头竟又挑衅起来。
老丁看不下去了，带着几个队员挤到里面，一把抓住他胳膊，同学员小顾一起边把他往外架边喝道：“公安盘查，请你配合！”
“干什么干什么，想抓人是吧，抓人要有证据！”
“谁抓你了，这是盘查！”老丁边架着老大模样的家伙往外挤，边警告道：“让一让，全给我让开，谁敢轻举妄动，谁敢阻扰执法就是妨碍公务，我就拘谁！”
“听见没有了，给我老实点。”见中间有几个家伙蠢蠢欲动，许宏亮和吴俊峰立马挤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拿下一个老大模样的家伙，剩下的安生多了。
并且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还在不断往大厅里进，这帮家伙意识到公安这是动真格，不敢再起哄，老老实实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睁睁看着大光头被带出大厅。
吴伟松开满脸横肉的家伙，让他回到原来位置，随即转身道：“路队，洗手间还有几个。”
“小包，你们跟吴伟过去。”
“是！”
……
韩朝阳没进大厅，但一直站在门口观察里面的动静，确认路辛根已经控制住局势，回头看看停在路边的车，走到一个被堵外面进不去的服务员边上问：“小姑娘，别紧张，知道这些车是谁的吗，大厅里这些人有没有开车过来？”
“您也是警察？”
“你说呢。”韩朝阳笑了笑，但晚上喝过酒没敢出示证件。
小服务员也没往警察执勤期间不能喝酒方面想，忐忑不安地说：“有包厢客人的车，也有他们的。”
“哪几辆是他们的？”
“我……我只记得三辆。”
“哪三辆，指给我看看。”
小服务员担心被报复，不禁回头看了看，确认刚架出来的家伙被押上的警车，里面的那些家伙全被围住了看不见外面，这才抬起胳膊指了指：“奥迪是他们的，左边那辆货车和货车后面的面包车也是他们的，其它就不知道了，刚上客的时候我在门口迎宾，客人多了就去里面帮忙了。”
“谢谢。”
韩朝阳抬头看看确认门口装有监控，走到大门边跟一个队员耳语了几句，随即回到路边举起对讲机：“鲍所鲍所，我是韩朝阳，我们已成功封锁饭店，已协助路队控制住局势，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我们正在路上，我们马上到。”
“好，我在门口等你们。”
韩朝阳放下对讲机，爬上特巡警大队的防爆警车。
刚被押上车的大光头意识到麻烦大了，不敢再挑衅，掏出身份证苦着脸说：“警察同志，我们真没干别的，我就是想着快过年了，请几个朋友出来吃个饭，没想到他们一叫就是一大帮。不信您去问吧台，我是中午给她们打电话的，开始只订了四桌，结果来这么多人。”
“你请客？”老丁瞄了他一眼，掏出警务通查询起身份证。
“没办法，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看着我们吃吧。”
“小余，进去问问这几桌一共多少钱，最好把菜单拿过来，先让颜老板把单买了。”
“是！”
韩朝阳不能开口但能看，刚凑到老丁身边，小康居然从大厅里跑出来敲车窗。
肯定有事，刚拉开门跳下车，小康就把他拉到一边，指着里面道：“韩大，你知道我看见了谁？”
“谁？”
“莫云虎，跟车上这家伙坐一桌！”
莫云虎是什么人，是正接受司法所监管的假释犯，韩朝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跟这帮家伙搞到一块，顿时紧皱起眉头冷冷说：“去跟吴伟说一声，让吴伟跟路队打个招呼，把他带出来。”
“好的。”
在外面等了两三分钟，莫云虎耷拉着脑袋被吴伟和一个特警到面前。
韩朝阳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前面特警防爆车边，拉开车门示意吴伟和特警把人押上车。
他没穿警服，莫云虎刚才没认出来，直到被押上车才认出他是谁，急忙解释道：“韩警官，真不关我事，我是被颜同军拉过来的，我跟他很早就认识了，以前处得挺好，我手紧的时候还管他借过钱。他知道我出来了，非要请我吃饭，一天打几个电话，还跑到小区找，我实在不好意思就来了。”
“颜同军，就是刚才被带出来的那个？”韩朝阳顾不上晚上有没有喝酒，紧盯着他双眼问。
“就是他。”
“他是做什么的？”
“他说是做生意，我看着不太像，韩警官，请您相信我！”
相信你？
韩朝阳暗想要是跟以前一样相信你，如果你跟这些家伙混住一起犯点什么事，到时候我的麻烦就大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请你吃饭你就出来，他要是请你去干犯法的事你是不是就跟着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大盘查（三）
莫云虎很清楚假释与刑满释放不一样，如果稀里糊涂卷进违法犯事的事，很可能会被重新收监。
事实上从前脚迈进饭店那一刻，看到大厅里那些人就有些后悔，不想跟那些人搞到一块儿，结果来都来了哪有那么容易走。硬是被顾同军拉坐到主桌，被顾同军隆重介绍给道上混的那些“后起之秀”。也不知道是当年做得太过现在还有人记得，还是对那些人而言坐牢也是一种资历，那些家伙不仅一口一个“虎哥”，甚至排着队敬酒。
总之，这是一个“江湖宴”！
他因为吃了几口菜、喝了几杯酒，稀里糊涂重新树立起了“江湖地位”。
这真不是什么好事，并且被警察一锅端了，莫云虎悔之莫及，百口难辩，正心急如焚，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开到马路边。
韩朝阳顾不上再盘问他，推门下车迎了上去。
“鲍所，教导员，我们带出来两个，其他全在里面。”
鲍青山一边示意紧急召集的民警们进去，一边好奇地问：“带出来两个，怎么回事？”
“一个是摆酒请客的，一个是还在假释期间的重点人口，朝阳村的莫云虎，现在住新民小区，您可能有印象。”
“摆酒请客，一帮混混儿开年会，提前吃年夜饭？”
“差不多，到底有没有其它事，要等你们盘问之后才知道。”
“行，交给我们了，”鲍所走出两步又回到车边，抬头看着特巡警大队的防爆车，不动声色说：“朝阳，莫云虎是你以前监管的重点人口，你对他比较熟悉，等会儿好好问问，如果他没犯什么事，只是来喝个酒，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好好做做他思想工作，看能不能把他发展为耳目。”
“明白。”
“去问吧，我也去忙了。”
师兄果然经验丰富，韩朝阳越想越有道理，立马拉开门爬上防爆车，冷冷地说：“莫云虎，想清楚了没有？”
“韩警官，我错了，我不应该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搞一块。”
“他们怎么不三不四？”
坐那么多年牢，莫云虎已经不再跟当年动不动就“讲义气”，急忙道：“没想到顾同军快四十的人了，家里有老婆有孩子，还跟以前一样混！在酒桌上听他们聊了一会儿，原来他现在搞土石方工程，说是做工程，其实既没挖掘机和拉渣土的大车也没什么资质，就是找一帮混混去工地捣乱，帮想做工程的老板欺行霸市。”
韩朝阳突然想起高铁站项目开工时，拉渣土的大车曾被一帮混混扎过车胎，追问道：“他有没有在附近干过？”
莫云虎摇摇头：“不知道，在酒桌上他也没说太多。”
连韩朝阳都能想到，当时参与侦办过这个案子的吴伟能想不到，下意识掏出手机：“朝阳，我下去打个电话。”
记得当时调看过监控，有那几个小年轻的监控视频，很难说那几个家伙有没有被堵在饭店里，只要把视频调出来挨个比对一下就知道了，韩朝阳立马让开身体：“去吧。”
生怕莫云虎不老实不配合，吴伟从里面挤到门边又回头警告道：“莫云虎，你这是遇到韩警官的，如果遇到其他民警，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你跟这帮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在一块的情况通报给司法所甚至司法局！”
假释就是在监外执行剩下的刑期，司法所监管得很严，有月度考核，有季度考评，如果犯了错误会跟在监狱里一样扣分，如果分被扣完就要回监狱继续坐牢。
莫云虎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连忙道：“我知道，谢谢吴警官，谢谢韩警官。”
“别谢了，继续说事。”韩朝阳关上侧门，接着问：“除了欺行霸市，顾同军还干过什么？”
“现在不知道，以前他因为打架被劳教过。”
莫云虎偷看了韩朝阳一眼，小心翼翼地说：“现在这些混混跟我们以前不一样，本地人不多，全是外地人，干什么的都有，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顾同军遇到什么事，就给他们打电话，请他们过来‘办事’，办完事就给点钱打发他们走，钱给得也不多，好像一天两三百。”
“还有呢。”
“听口气坐在我对面的胖子好像是专门给人讨债的，姓什么忘了，只知道叫‘云哥’。他说年底忙得要死，还问我有没有时间，问愿不愿帮几天忙。”
就知道这帮家伙个个有问题，只是没证据，只是一时半会间打不开突破口。
韩朝阳掏出小本子记录下来，抬头道：“再想想，他们还说过什么？”
“坐我边是的‘老六’是给人看场子的，他看两个场子，一个歌厅一个洗浴，加了我的微信，说想唱歌想洗澡，说什么想找小姐直接联系他，他帮着安排。”莫云虎想了想，继续道：“坐顾同军边上的瘦子叫‘猴子’，跟他那几个小弟最后到的，一坐下来就问我们过年要不要烟花爆竹，他现在好像做烟花爆竹生意，前面那辆货车和面包车就是他的。”
运输储存烟花爆竹要有证，等会儿提醒鲍所检查下那个家伙的车，看看车里有没有易燃易爆的烟花爆竹，如果有的话查查他经营烟花爆竹的手续全不全。
韩朝阳再次记录下来，提醒道：“接着说。”
“坐‘猴子’边上的顾同军叫他‘老四’，好像也是给人讨债的，吃个饭都没精打采。‘猴子’跟他不熟，‘老六’认识他，跟他挺熟，问他是不是瘾上来了，我听得清清楚楚，应该是沾上了，有毒瘾。”
这个情况很重要！
韩朝阳立马拉开车窗，把站在饭店门口的一个队员喊过来耳语了几句，随即关上车窗继续盘问。
……
一帮混混“开年会”，影响极为恶劣。
对公安机关而言，像今晚这样能“一锅端”的机会也不多。
鲍所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进大厅就组织民警从外面几桌开始盘查起身份证，先查查是不是在逃人员，有没有前科，然后盘问在哪儿工作，来这儿干什么。
正在接受盘问的家伙支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并且声称没带身份证。
“没带身份证，身份证号记得吧？”
“不记得，谁没事记那个。”
办案民警捧着警务通，紧盯着他双眼道：“记不得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出生年月总不会忘吧？”
“这些记得。”
“家住哪儿？”
“集川县长涡镇。”
“具体点，哪个村哪一组！”
小年轻回头看看身后，再看看正查看他手机的另一个民警，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地说：“集川县长涡镇石长村六组。”
“你爸叫什么名字？”
“单全昆。”
“你妈呢？”
“我妈……我妈，警察同志，您问这些干嘛，我是好人，我在金豪浴场当保安……”
“好人能连自己母亲的名字都说不出上？”民警放下警务通逼视着他，厉声道：“别信口开河了，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老实交代，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小年轻脸色吓得煞白，双腿不由自主颤抖。
大厅里有那么多人等着盘问，鲍所回头道：“小耿，先把他带出去！”
“是！”
“老丁，麻烦你安排三个队员协助看押。”
“好咧。”
又带出去一个，在座的混混们现在知道怕了，大厅里顿时一阵骚动。
见几个家伙悄悄掏出手机，放桌子下面不知道在操作什么，路辛根立马警告道：“你们几个关上门，想毁灭证据？全听清楚了，把手机全放桌子上，放各自面前，手也放在桌子上！”
“快点，听见没有！”
“说你呢，想干什么？”
许宏亮、吴俊峰、李晓斌等人立马警告起各自负责看管的混混，组织队员挨个检查。大厅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楼上包厢的客人，许多客人挤在楼梯上看热闹甚至举着手机拍照摄像。
鲍所正准备提醒他们公安正在执勤公务，不要围观也不要拍照摄像。
顾教导员一把拉住他胳膊，凑到他耳边道：“鲍所，让他们拍，让他们转发，不拍不转发谁知道我们新园街派出所不是没干事，就当宣传。”
上级为什么调整所领导班子，就是因为群众对所里的工作不满意。
鲍所猛然反应过来，掏出证件扯着嗓子再次警告道：“全给我听清楚了，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新园街派出所长鲍青山，现依法对你们进行盘查，请把手机和双手放在桌面上，放在我们能看到的位置，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搞小动作，需要去洗手间可以举手请假！”
“我要去洗手间。”一个混混儿真憋不住了，竟真举起手。
“老丁，麻烦你安排两个人带他去。”
“是！”
……
里面没什么问题，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网下来肯定有鱼，顾教导员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不动声色走出饭店，跑到防爆车边敲敲窗户。
韩朝阳意识到老领导肯定有事，急忙开门跳下车。

第五百一十四章 大盘查（四）
“教导员，什么事？”
顾教导员回头看看饭店大厅，低声道：“朝阳，要盘查的可疑人员这么多，不知道要搞到几点，我们一时半会收不了队，你们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没关系，这是特殊情况。”
“我想说得是另一件事，下午你不是通报过‘花样年华’涉黄的线索吗？我刚上任，对所里民警和辅警不是很了解，担心有内鬼，担心有人通风报信，没敢安排别人，只能让俞镇川和小苗去摸底。”
“我说这么大行动镇川怎么没来呢！”韩朝阳乐了，想想又笑道：“还有苗海珠，我和路队在来饭店的路上给她打过电话，结果没打通，以为她在陪她爸，没想到跟镇川一起执行任务去了。”
顾教导员微微点点头，接着道：“如果群众举报属实，这样的涉黄窝点早端比晚端好，我们所里端比其它单位来端好，不然我们会很被动。小俞和小苗那边随时有消息，可你也看见了，我们现在哪抽得出人，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再抽调十几二十个队员集合待命，小俞那边一有消息就协助我们去把那个涉黄窝点捣毁掉。”
这一样是大事！
并且这既是公事也是私事，如果能捣毁掉一个涉黄窝点，对老领导站稳脚跟打开局面很有帮助。
韩朝阳一口答应道：“再动员二十个队员应该没问题，不过您得安排几辆车。”
“车没问题，反正这边暂时不用车。”
“好，我先给宏亮打个电话。”
……
虽然没到春节，但分局领导已进入春节值班状态。
黄政委今晚值班，但没跟往常值班一样在办公室里间休息，跟出差回来的范局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儿，又同范局一起来到指挥中心，了解今晚的110警情。
新园街派出所和特巡警大队正联合对在大福饭店就餐的一百多名可疑人员进行盘查，既是临时决定的行动也是大行动，邢主任自然作为重点汇报。
“截止两分钟前，已盘查出一名在逃人员，一名吸毒人员和四名涉嫌非法运输、储存及销售烟花爆竹的嫌疑人。协助行动的韩朝阳和花园街派出所民警吴伟同志怀疑参加聚会的人员中，很可能有两个月前扎承揽高铁站项目土石方工程车队车胎的嫌疑人，花园街派出所已调出监控视频，梁东升同志正带着视频前往大福饭店，准备现场比对……”
黄政委不禁笑道：“收获不小！”
“政委，这才刚刚开始，”邢主任给两位领导接了两杯水，坐下笑道：“一帮混混儿跑我们辖区开年会，太嚣张太猖狂，简直不把我们分局放在眼里，当然要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嗯，是应该好好招待。”黄政委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不无好奇地问：“线索谁提供的？”
“韩朝阳，他不是建了几十个微信群吗，同在大福饭店就餐的客人见这帮混混把饭店搞得乌烟瘴气，偷偷拍了一段视频发到群里，他看到视频之后立即向指挥中心汇报。考虑到混混太多，一时半会很难抽调那么多警力，我就当即命令他动员巡逻队员协助盘查。”
“他汇报的很及时，你处置的也很及时！干工作就应该这样，在基层干要有责任心，在机关尤其在指挥中心这么重要的岗位干要有担当，遇到像这样的突发情况要坚决、果断。”
“是！”
“好了，你忙你的，又有好几个电话打进来，去看看怎么回事。”
领导表扬，邢副主任很高兴，干劲更足，急忙拉开玻璃门继续去接警区工作。
范局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大屏，感叹道：“政委，在回来的路上听说局党委要破格给韩朝阳提副科，我当时真觉得有些操之过急。不是因为别的，事实上我可能比你们更了解他，带队在大西北交流时，听说他抓住了部督逃犯，我是连夜跋山涉水赶到现场的，看到他全身都是血，全身都是伤，我是既感动又心有余悸。之所以觉得现在给他提副科操之过急，主要是他太年轻，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工作需要！半小时内动员一百多人协助新园街派出所盘查，除了他小子谁能做到？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这支辅助力量，对分局而言真的很重要，一定要带好管好用好。”
“我们就是这么考虑的，本来想着等你回来再一起研究，但眼看就要过年，如果不在年前敲定，年一过又不知道要拖多久，毕竟这不是我们分局能决定的。”
“嗯，早点敲定早好。”
黄政委看看液晶显示屏上的时间，突然笑道：“老范，反正睡不着，要不我们去现场看看。”
“行啊，想想我有一段时间没看见那小子了，顺便让他请夜宵。”
“这个主意好，破格提副科，我们做了多少工作，这个夜宵他必须请！”
两位领导说去就去，驱车赶到大福饭店，花园街派出所办案队长梁东升正同几个民警及巡逻队员把几个垂头丧气的家伙往警车上押。
“报告政委，报告范局，这几个小子就是涉嫌在两个月前扎承揽高铁站项目工地土石方工程车队车胎的嫌疑人，刚比对出来的，他们对犯罪事实也供认不讳。”看见政委和副局长来了，梁东升急忙上前立正敬礼。
敢打重点工程项目的主意，这帮臭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黄政委不禁回头多看了几眼，正准备开口，梁东升又指指刚被吴伟和巡逻队员小柳从特巡警大队防爆车上押下来的顾同军：“报告政委，这是主犯，扎车胎就是他指使的。”
“带回去好好审审，深挖细查，看有没有其它违法犯罪行为。”
“是！”
目送走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黄政委转身问刚迎出来的鲍青山：“青山同志，韩朝阳呢？”
“报告政委，韩朝阳同志率领队员协助我所去捣毁涉黄窝点了。”
“这边在打黑，那边还要扫黄，你们挺忙的！”
“报告政委，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桃源路口的‘花样年华’KVT开业两个多月，他们涉黄我们直到今天才掌握。”
“开业两个多月才发现，你们的工作是有点问题，端掉之后要好好反省，要自查自纠，查查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是不是有民警给他们当保护伞，是不是有民警或辅警给他们通风报信。”
“是！”
今晚战果不小，饭店大厅里还有好多混混等着接受盘查，更重要的是眼前这所长才上任几天，黄政委不想说太多，走进大厅看了看，回到警车边提议道：“老范，我们去那个‘花样年华’看看？”
范局欣然笑道：“行啊，反正都已经出来了。”
两位领导马不停蹄赶到“花样年华”KTV，门口警灯闪烁。
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居然有近百人围着看热闹，韩朝阳居然没进去，正组织几个队员在外面维持秩序。
黄政委觉得很奇怪，掀开警戒带，走到他身边问：“小韩，你怎么在外面？”
“政委好，范局好。”局领导居然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位，韩朝阳大吃一惊，急忙敬礼问好。
“没穿警服敬什么礼，怎么回事，新园街派出所警力那么紧张，你怎么不进去帮忙。”
韩朝阳看看他们身后围观的群众，一脸好意思地说：“报告政委，我晚上喝了点酒，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组织队员维持秩序。”
黄政委愣了愣，立马把他拉到一边，紧盯着他不快地问：“喝酒，我说韩朝阳，现在就庆祝是不是早了点？”
“政委，您千万别误会，晚上喝酒不是庆祝，是为了工作……”
韩朝阳连忙把晚上的事汇报了一下，想想又补充道：“今天还有一条涉赌的线索，下午就安排吴伟同志和反扒队副队长吴俊峰同志去摸底了，晚上很可能要协助花园街派出所行动，给我十个胆也不敢喝。但我师傅帮我答应人家了，连酒都是他老人家从家拿的。”
小伙子没膨胀，原来真是为了工作。
范局不禁笑道：“利用几个单位保安交接班的机会，把队伍拉上街进行队列训练同时巡逻，这个思路很好。既然与理大、六院及社区协调好了，就尽快组织实施，而且要坚持下去，别巡几天就不巡了。”
“范局放心，我们会坚持不懈的。”
韩朝阳话音刚落，黄政委笑道：“原来真误会你了，这个客应该请，这顿酒应该喝，而且没白请没白喝。”
误会没关系，解释清楚就行了。
见两位领导心情不错，韩朝阳忍不住问：“政委，范局，既然您二位也认为这是工作需要，那这就是工作！为单位办事，怎么能让个人掏钱，晚上吃饭的发票我还留着呢，您说能不能报？”
“你小子，这是蹬鼻子上脸！”黄政委忍不住笑骂道：“客是你请的，饭是你吃的，酒也是你喝的，凭什么让局里给你报销！并且人家是庆祝你小子高升，我和范局也恭喜恭喜你，另外我和范局都没吃夜宵，你小子看着办吧。”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大盘查（五）
领导让请夜宵是领导给你面子，关键有没有时间请。
韩朝阳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收队，苗海珠和几个辅警带着二十几个小姐出来了。大半夜冒雪看热闹的群众像打了鸡血似的一阵骚动，纷纷举起手机拍照甚至拍摄视频。小姐们居然也害羞，一个个捂着脸不敢抬头，就这么排着队在苗海珠呵斥下钻进停在路边的几辆警车。
车队拉响警笛缓缓开上主道，转眼间消失在雪夜里。
黄政委不想给办案民警添乱，没进灯红酒绿的KTV，掸掸身上的雪，低声问：“小韩，问问里面的情况，问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要不要治安大队支援？”
“是！”韩朝阳不敢再开玩笑，立即举起对讲机：“顾教导员，顾教导员，我韩朝阳，局领导想知道里面的情况？”
顾教导员不知道政委和范局在外面，以为局领导通过指挥中心询问的，不无兴奋地说：“朝阳，帮我向局领导汇报，‘花样年华’KTV涉嫌组织淫秽表演，被我们抓了个正着。KTV老板和负责管理表演‘小妹’、安排淫秽表演顺序、进行表演培训的两个公关经理，也就是俗称的‘妈咪’已被控制住了，我正组织民警取证。”
“好的，”韩朝阳抬头看看两位领导，追问道：“顾教导员，你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我知道队员们有本职工作，明天要正常上班，不会耽误你们太久。你在外面应该看到了，涉嫌淫秽表演的‘小妹’已被送往所里，等车回来接上第二批你们就可以撤。”
“要不要治安大队支援？”
“不需要，我们抓的是现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样的案子不难查处。今晚肯定是忙不过来，但我们可以留置盘问嫌疑人24小时，可以带回去慢慢审慢慢问。”
“行，我就这么帮您向局领导汇报。”
“麻烦你了，我这边真有点小忙。”
不需要治安大队支援，意料之中的事。
黄政委与范局相视而笑，随即拍拍韩朝阳肩膀：“既然用不了多久也用不着治安大队支援，我们就等会儿。但我和范局年纪大了，不能跟你这样的小伙子比，尤其抵抗力真不如以前。我们去车里眯会儿，等你忙完一起找地方吃夜宵。”
“外面这么冷，您二位早该上车了。”
“好，就这样了，你忙你的。”
……
雪天路滑，但深更半夜路上的车也少。
等了二十多分钟，车队终于到了。
顾教导员早接到汇报，同俞镇川等民警在队员们协助下把十几个嫌疑人带出KTV，跟刚才一样把嫌疑人塞进几辆警车。老板、经理全被抓，连吧台里用于结算的电脑都被搬上了警车，账本之类的更不用说，虽然没正式查封，但KTV显然是开不下去了。
两个保安先关掉外面的霓虹灯，再关掉KTV里的灯，把钥匙交给监督他们关灯锁门的顾教导员，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目送他们的老板同事消失在视线里，随即骑上电动车下班。
看热闹的人太多，而且回去之后有得忙。
顾教导员没注意到停在后面的警车，跟韩朝阳打了个招呼，再次感谢了一番巡逻队的小伙子们，就钻进第一辆警车打道回府。
“成全，从这儿回社区不算远，这会儿车又挺紧张的，你们就步行回去吧。我给陈洁打过电话，她安排好了夜宵，回去之后吃个夜宵再休息。”
好久没参与过这么大行动，而且扫黄真的很有意思。
柳成全意犹未尽，回头看看表情同样精彩的一帮臭小子，禁不住笑道：“没车没关系，走回去最多十五分钟。”
“好，带队回去吧。”
韩朝阳笑了笑，把对讲机揣进口袋跑过去拉开门钻进两位局领导的车。
黄政委刚才问过大福饭店那边的情况，担心韩朝阳挂念“打黑现场”，微笑着说：“小韩，新园街派出所考虑到大福饭店明天要营业，不想影响饭店老板、服务员及厨师休息，已经让接受完盘查且没盘查出问题的四十多个混混先走了，正在特巡警大队和你们义务治安巡逻队协助下把剩下的几十个混混往所里送，没什么不放心的，你的人凌晨两点前都能休息。”
“谢谢政委。”
“谢我干什么，应该是我们谢你，不，应该是要谢巡逻队的小伙子们，要不是他们帮忙，今晚这两个行动还真搞不定。”
“他们回去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因为明天一早要上街清理积雪。”
“还要起早扫雪，小伙子们挺辛苦的。作为大队长，你要多关心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保持住这股凝聚力。”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苦着脸道：“政委，思想工作我一直在做，也在想方设法激发大家的集体荣誉感，但有些话说多了效果会大打折扣，不能总是空口说白话。比如今晚，如果能给参战队员发点加班费，不管发多少，肯定比一分不发好。”
既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草。
这不是小伙子变着法要经费，而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毕竟保安工资本就不高。
黄政委回头看了一眼已不再灯火通明的“花样年华”KTV，想到对这个KTV肯定是要进行处罚的，既要追究经营者的刑事责任也要对涉嫌组织及参与淫秽表演的相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还要处以罚金，不禁笑道：“这样吧，明天我帮你问问杜局，看能不能帮你们解决点加班费。”
“谢谢政委，只要局里能帮我们解决加班费，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我们肯定能拉得出打得响。”
像今晚这样的机会可不多，韩朝阳想想又趁热打铁地说：“其实我们的反应速度还能再快点，之所以快不起来主要是因为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平时都驻扎在大大小小十几个执勤点，如果局里能帮我们在附近协调个地方，我就可以跟社区商量能不能让保安们住在一起。要是能搞一个大点的集体宿舍，既能提高协助分局应急处突的效率也方便管理，比如组织保安们每天利用交接班上街巡逻就比现在容易，而且能够坚持下去。如果找到的地方有院子，有大门，甚至可以挂牌，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看上去就很正规！”
“军事化管理，封闭式管理？”范局下意识问。
“范局，社区保安公司以前就是这样的，后来业务越做越大，执勤点越来越多，一是没那么多交通工具，二来没那么大宿舍，就渐渐变成现在这样了。”
“政委，我觉得小韩的这个想法不错，中山路沿线闲置的房子不少，有街道的，有区里的，有区里各局委办以前搞三产遗留下来的，先看看哪里比较合适，再找相关单位协调，借用一段时间，问题应该不大。”
“可以，可以问问。”黄政委微微点点头，想想又笑道：“真要是能找到地方，让一百多号队员住集体宿舍，军事化管理、封闭式管理，那就是一个真正的大队，再挂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牌子就不合适。”
特巡警大队才多少民警和辅警？
范局反应过来，忍俊不禁地说：“既然规模已经达到了，不妨一步到位，设一个没有编制的大队，直接加挂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牌子。”
“我看行，明天跟周局汇报一下，如果条件允许甚至可以再配两台七座的警车，平时在中山路沿线巡逻，或者停在理大、六院及汽车东站门口，加上之前的两辆110警车和巡逻队原有的电动巡逻车，再遇到今晚这样的情况，就能在第一时间把队员们部署到指定位置！”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不要白不要！
政委是分局二把手，范局排名虽然靠后但一样是分局党委委员，两位局领导都这么说，周局和杜局应该会同意。
韩朝阳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大收获，简直欣喜若狂。
夜宵请得心甘情愿，虽然只花了不到一百块钱，两位领导吃得却很高兴，临走前甚至问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到时候给不给他们发请柬。
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三点，老妈住在岳父岳母家，黄莹自然要回“娘家”作陪。
一个人睡本就有些不习惯，何况今晚是真激动，怎么也睡不着，就这么迷迷糊糊熬到凌晨五点半，电话一响就穿上衣服赶到朝阳社区居委会集合，参与街道组织的“扫雪行动”。
几个工地全放假了，有钱也找不到推土机和装载机，这次只能靠人力，一直坚持干到上午九点多才把朝阳社区的几条主次干道上的积雪清理完。
韩朝阳又困又累，一回到警务室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睁开双眼已是下午三点多，身上多了一床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色被子，不用问都知道是医院里的。暖气烧得很热，把本就干燥的空气烤得更干更燥。
韩朝阳口干舌燥，正想起身去接杯水，外面竟传来老妈那熟悉的笑声。
“朝阳，醒了？”
“妈，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看看你，”马老师站在门边，回头笑道：“顾警长，他就是这样，看见我就烦。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这么大人了，我再总往他单位跑不好。”
“来单位看看，了解下孩子的工作生活，有什么不好？”顾爷爷捧着茶杯，大发起感慨：“儿行千里母担忧，青山县离这儿虽然没千里也两百多公里，换作我，我一样不放心。”
“现在交通方便，有高速。”马老师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探头看看门口，笑道：“听说高铁正在建，等高铁通了来燕阳更方便。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是真盼着高铁早点通，车票贵就贵点，但快啊，而且我晕车，坐高铁就不用再受现在这罪。”
“提起晕车，马老师，你晕车药吃了没有？”
“吃了，从莹莹家出来时吃的。”
韩朝阳反应过来，揉着眼睛问：“妈，你要回去？”
“要回去给孩子们补课，明天就开始，不能再拖了。”马老师指指正在门口跟六院保安老王说话的苗老板，又笑道：“眼看就要过年，你苗叔也要回去做生意，他在这儿呆一天损失好几百。”
都是急着回老家赚钱的，赚钱全是为子女还房贷的。
韩朝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挽着她胳膊说：“妈，我转正了，工资四千多，还有公积金，平时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每个月我也能还点。”
“我知道，主要是这个课不补不行，家长天天给我打电话，一天打几个，现在竞争多激烈，孩子们如果中考考不好，就真输在起跑线上了。”
从苗老板身上能看出青山县人对孩子教育有多么重视，顾爷爷能理解马老师，转身笑道：“朝阳，你妈在这呆着也不安心，就让她回去吧。你醒了正好，等会儿开巡逻车送一下。”
“几点车？”
“4点10分，你苗叔的车就停在汽车站对面，不用担心晚上到县城回不了镇上。”
雪这会儿是停了，但昨天夜里和今天上午下挺大，不知道高速有没有封，就算能通行路面也很滑，韩朝阳真有点不放心，可老妈坚决要回去又拦不住，只能苦着脸说：“好吧，我等会儿送你去车站。”
“要不是等海珠，我们早自己过去了。”
“妈，我看还是别等了，她估计过不来。”
“刚才你苗叔打过电话，她说一会儿就到。”
韩朝阳笑看着她问：“几个一会儿了？”
马老师愣了愣，喃喃地说：“看样子她是真忙，中午打电话时她就是这么说的。”
“不光她忙，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辅警今天都忙，如果没猜错她们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过眼，所里直到现在都人满为患。昨天夜里抓那么多嫌疑人，全要在规定时间内处理完，很可能忙得都吃不上饭。”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们就买两点的车票，我们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你没问我呀！”
“算了算了，我去跟你苗叔说一声，不等海珠了，也不在这儿等，早点去车站心里踏实。”
……
把老妈和苗老板送到车站，在车站等了一会儿，直到目送二人检票上车，韩朝阳才驱车回到警务室。
一进门就接到杜局亲自打来的电话，说局里帮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协调了一个宿舍，让叫上曹泽方、许宏亮等社区干部去看看怎么样，如果感觉行就确定下来。
没想到分局效率这么高，韩朝阳急忙感谢了一番，连脸都顾不上洗，饭都顾不上吃就给曹泽方和许宏亮打电话，等许宏亮的宝马一到就跟车赶到与东明小区一街之隔的老区委大院。
这个区委不是现在的燕东区，而是几十年前的花园区。
那会儿不仅没燕东区甚至没燕东市（县级市），燕东还只是一个县，县下面有几个区，一个区管几个公社，后来撤区建乡（建镇），眼前这栋比527厂家属院历史更悠久的苏式建筑被改作为朝阳小学教师宿舍，再后来朝阳小学也撤了，这里成了花园镇一个镇办工厂的厂房兼宿舍。
镇办厂干了几年也倒闭了，倒闭之后一直闲置到现在。
确切地说也不算闲置，电网改造时电力工人住这儿，院子里堆满电线杆和粗电缆之类的东西。移动公司建信号塔时电信施工人员也住这儿，后来中山路修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施工都有工人进驻，总之，这些年从来没断过人。
大门朝南，后面的厂房早被改造成临中山路的商铺。
铁门锈迹斑斑，朝南的院墙用斑驳来形容都有些夸张，反正在巷子里，不会影响市容，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拆，街道懒得在这儿投资。
院子挺大，能停七八辆车，不过各种垃圾也挺多，这么冷的天都能闻到怪味儿。
厂房被改造成临街商铺及与商铺相通的一个个小库房，整个老区委大院被一堵砖墙隔成南北两部分，社区保安服务公司能使用的就眼前这栋二层旧楼，楼道在正中央，两边全是房间，不仅没暖气，甚至没水房，想接水洗脸或解手要到门口的水池和院子东北角的厕所。
韩朝阳和曹泽方二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回到车边苦笑道：“曹书记，这地方能住人吗？”
保安越来越多，住宿是一个大问题。
曹泽方回头看看许宏亮，笑道：“不用花钱，有这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有水有电。”
许宏亮也觉得保安公司需要一个自己的地方，点上支烟笑道：“简单改造一下，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主要是暖气，暖气是个问题。”
“如果能借用三五年，上一套旅社那样的燃气锅炉也值，关键不知道能借用多久，万一明年拆到这儿就亏大了。”
“二手锅炉多少能卖点钱，再说照现在这趋势三五年内应该拆不到这儿，”曹泽方回头看看四周，补充道：“你们看看，周围全拆全新建了，这院子窝在里面，并不影响市容，而且跟纪念堂一样面积不大，开发商要考虑投入与收益比，对这儿不是很感兴趣。要是这块地好卖，区里能等到今天？”
“那就投入二三十万，好好改造一下？”
“我看行，回去开个会研究研究。”
韩朝阳没想到他俩居然当真了，禁不住提醒道：“曹书记，宏亮，这是二三十万，不是两三千，也不是两三万！”
“我知道。”不等曹泽方开口，许宏亮便笑道：“二三十万是不少，但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办公场所兼集体宿舍，如果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没有，公司很难发展壮大，比如想承揽什么业务，人家去社区一看会认为我们没实力。如果出去租，你想想在附近租这么大地方一年要多少租金，所以总得来说还是值得投入的。”
曹泽方更是眉飞色舞地说：“而且改造完让保安们搬进来之后，门口肯定要挂两块牌子。一块是公司的，一块是你们公安的，再把警车往院子里一停，客户来谈业务，一进门，不，还没进门就知道我们有公安背景。要是经营其它业务，扯虎皮当大旗肯定不行，但我们是保安公司，安全保卫工作具有一定特殊性，本来就要接受公安指导。”
现在的燕阳真是寸土寸金，不花钱的场地去哪儿找？
许宏亮担心夜长梦多，拍拍韩朝阳胳膊：“这钱又不要你掏，有什么好担心的，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就说这地方我们挺合适，不但合适还准备投资改造。”
“别这么急，你们再考虑考虑。”
“朝阳，听宏亮的，先把这地方要下来，就算不投资改造也可以用来干点别的，不花钱的地方，不要白不要！”

第五百一十七章 骗子！
这如意算盘打的，还就算不投资改造也可以用来干点别的！
韩朝阳心道你们想创收，街道一样想创收，这地方再破再烂街道一样能租出去，租给附近工地当民工宿舍也行，之所以愿意免费借给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用是因为分局协调过，如果改作其它用途，街道绝对会毫不犹豫收回去。
不过改作其它用途的可能性显然不大，韩朝阳言听计从，当着二人面打电话向杜局汇报。
“觉得合适就行，虽然我没去看过，但一听大概位置我也觉得挺合适。北边是中山路，西边是高铁站和汽车东站项目工地，东边就是现在的汽车东站，离几个主要执勤点都不远，这位置多好，附近也就能找到这么个地方。”
“谢谢杜局帮忙，又让杜局费心了。”
“费心谈不上，这也是为了工作。”杜局抬头看看台历，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要跟理大领导去东海交流吗，什么时候出发，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报告杜局，我们明天上午9点出发，大后天下午回来。”
“大后天下午回来是吧，大后天回来能赶上。”杜局翻看了一下台历上的日程安排，笑道：“周二下午局里要搞个联谊活动，届时会组织全分局春节期间回不了家并且老家在外地的民警及辅警参加，闻主任希望你能出个节目，我看直接把理大那支乐队拉过来演奏几曲子挺好。”
领导显然不是要乐队演奏什么曲子，主要是要女孩子，而且要漂亮女孩子！
理大交响乐队的姑娘们一个比一个漂亮，如果能参加联谊活动，气氛肯定能活跃起来，毕竟分局虽然有女警但并不多，几乎都已经结婚甚至有了孩子，颜值更是无法与理大妹子相提并论。
韩朝阳被搞啼笑皆非，禁不住笑道：“杜局，请理大乐队参加也行，不过乐队为了扩大影响、提高学校知名度，同时也为了筹集点活动经费，前段时间注册了个直播号、与直播平台签了个协议，反正只要是活动她们都会开直播，甚至连排练都开直播。”
杜局听说过“快闪”的事，好奇地问：“开直播，有没有人打赏？”
“有，而且不少。”韩朝阳不无得意地笑道：“乐队这次真走红了，在机场‘快闪’的视频被点击转发近两百多万次。对于乐队开直播，学校领导很重视也很支持，以前乐队自己找地方排练，考虑到直播效果，学校甚至把礼堂借给乐队用。”
理大真会借机会宣传，不过也能理解。
既不是985，也不是211，现在大学生就业形势又那么严峻，再不想方设法提高学校知名度，以后招生会比现在更难。
杜局沉吟道：“来参加我们的联谊活动就要开直播是吧，开就开吧，我们这个活动其实就是开展警营文化，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理大需要宣传，我们分局一样需要。”
“行，我回头跟谢老师说，只要能开直播问题应该不大。”
……
理大交响乐队是真走红了，确切地说是乐队小提琴手郑雨桐走红了。
“快闪”视频上传到网上之后，她就由谢玲玲、黄莹临时封的“理大校花”变成了理大公认的校花，乐队每次开直播那些精虫上脑的家伙疯狂刷屏嚷嚷着要她出镜，各种礼物也是疯狂地砸，据说前天播了两个多小时，收益就高达三万多元，而且这是与平台分账之后的净收益！
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添置演出服。
女生是得体的晚礼服，男生是燕尾服。
乐队成员有，组织排练甚至要参加演出的老师一样有，想到今晚就能拿到新衣服，韩朝阳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有不用花钱的礼服，就应该等两天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就不用花两千多买西服。
一路胡思乱想，回到警务室见苗海珠坐在谈话室里吃方便面，韩朝阳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
跑到旁边小商店也买了一桶，想想一桶面可能吃不饱，又跑回去买了一袋火腿肠，回到警务室泡上，坐到黑色眼圈的“大姐大”面前问：“所里忙完了？”
“没呢，哪有这么快。”见有火腿肠，苗海珠毫不客气地撕开塑料袋取出一根，很没形象地咬开上面的红皮儿，就着面汤吃了起来。
她的吃相一向很不雅，韩朝阳早习以为常，笑看着她问：“没忙完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的？”
“开始想着请一个小时假送下我爸，结果快出门时邹书记带着督察到了，民警辅警谁都不能走，等着挨个儿谈话。可能觉得我不太可能给‘花样年华’当保护伞，简单问了几句就让我该干嘛干嘛。急急忙忙忘了打电话问，赶到这儿才知道他们已经走了。”
“哪个邹书记？”
“邹竞男。”苗海珠放下小叉子，抬头道：“什么记性，镇川说她以前也调查过你，因为借钱给张贝贝的事。”
“她当纪委书记了，我怎么不知道！”韩朝阳下意识问。
“纪委副书记兼督察大队长，前段时间刚提的。”
邹竞男有多厉害韩朝阳是领教过的，暗想那个女人就算没升官在分局也是一个恐怖的存在，没想到她一升官就盯上新园街派出所，看样子打算查几个违法违纪的民警立威。
想到这些，韩朝阳禁不住问：“苗姐，‘花样年华’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开业两个多月，他们涉黄你们所里怎么一直没掌握？”
“一是警力不足，去查的次数少，二是他们太狡猾。”
“没其它问题？”韩朝阳低声问。
“没有，”生怕韩朝阳不信，苗海珠干脆把面桶放到一边，耐心地解释道：“从调查的情况上看，‘花样年华’涉黄也就是这一个月的事。开业后的第一个月，生意不太好，老板就开始动歪心思，又恰好遇上一个声称在局里有关系的骗子，就这么开始让‘妈咪’组织小姐进行淫秽表演。他们不是没防范，你昨晚没进去可能不知道，大厅是在一楼，但包房全在三楼，要乘大厅里的电梯上去。他们在外面的停车场布置了两个眼线，电梯门口安排了两个‘钉子’，三楼走廊里也有专人望风，想突袭并抓到现行难度很大。”
难怪顾教导员昨晚要求参战人员从后面的消防通道上，据说突袭时还撞坏了两扇门。
韩朝阳反应过来，接着问：“还有呢？”
“不是熟客他们不会组织小姐进行淫秽表演，说出来你不敢相信，他们为应付检查，平时甚至组织小姐练习穿衣服，一个人同时备有两套衣服，一套暴露的，一套严实的，一有风吹草动，一般都能在十几秒内穿好！”
“这么专业啊，刚才说的骗子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混混儿，因为寻衅滋事和聚赌不止一次被所里处理过，因为被处理多了对所里情况比较了解，在外面声称跟所里民警乃至所长教导员关系非常好。他有处理过他的办案民警电话，好像还加过微信，招摇撞骗时就当着人家面给民警打电话发微信，搞得像真的似的。”
提起那个混混儿苗海珠就来气，咬牙切齿地说：“明知道‘花样年华’已经被我们端了，老板、妈咪和小姐全被关在所里，他还敢跑到我们派出所门口招摇撞骗，给嫌疑人亲属打电话发微信，说已经跟鲍所打过招呼，正在想办法捞人，反正就是骗人家给他打钱。”

第五百一十八章 送人来了！
正吃着，理大校卫队长章金海和六院保卫科肖科长到了，韩朝阳连忙起身相迎。
“韩大，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以前跟你提过的梅铁军，蒋部长专门把他从新校区调回来的。沈新不用介绍，小韦你也熟，全是党员，全是我们校卫队的精英，到底让谁在警务室值班，让谁加入反扒队，你看着安排。”
“韩大好！”
“韩大，我们来了。”
“欢迎欢迎，别在外面站着，进来说。”
韩朝阳这才注意到章金海带来三个小伙子，皮肤有点黑的梅铁军是头一次见，但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听说。理大校卫队的传奇人物，也是退伍士兵，估计也是党员，不光敢打敢拼曾一个人对付过四个骚扰女大学生的流氓，而且非常用功，在主校区当保安期间参加自学考试，只用了三年半时间就相继拿到大专和本科文凭，据说准备一鼓作气考研！
总之，小伙子很出色，领导也很器重，虽然只是保安班长，但事实上让他独当一面，是燕北校区保安一把手。
沈新和小韦没梅铁军这么耀眼，但同样是班长，同样是校卫队的骨干。
韩朝阳怎么也没想到蒋部长会安排他们过来，刚把理大一帮人请讲谈话室，站在后面的肖科长突然笑道：“老钱，小向，别不好意思，你们也是来报到的，跟韩警官打个招呼。”
原来是约好送人来的！
老钱是如假包换的老熟人，作为六院的保安却穿着辅警制服，一直在新园派出所六院警务室值班。有一次值夜班趴桌上睡大觉，被暗访的市局督察发现了。市局不知道他不是新园街派出所的人，居然通报批评责令整改。以至于当时还是社区民警的俞镇川，不得不低三下四求他晚上值班时别再睡大觉。
小向可能是六院最年轻的保安，他父亲也在六院干，是食堂掌勺的大师傅。
因为离得近，接触得多。
小伙子跟李晓斌、吴俊峰、柳成全玩得挺好，一直很想羡慕李晓斌、吴俊峰等巡逻队员，不止一次打听过巡逻队招不招人。社区保安公司最缺的就是人，但再缺人也不能挖六院的墙角，所以他每次打听李晓斌和吴俊峰都说不缺，没想到他竟利用这个机会“混”进来了。
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走到门边招呼道：“老钱，进来坐啊。小向，没想到你也是党员！”
“韩大，我站着就行。”来的全是年轻人，就老钱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钱有那么点尴尬。
好不容易成为一个真正的巡逻队员，小向可不想跟以前一样天天守在医院，急切地说：“韩大，我跟钱叔说好了。钱叔在这儿跟陈姐一起值班，我进反扒队，跟俊峰他们一起抓小偷去。”
不让这小子进反扒队，他估计真会辞职不干，韩朝阳一口答应道：“行，没问题。”
反扒队的吸引力不是一两点大，沈新禁不住问：“韩大，我们呢？”
“着什么急，听韩大安排。”章金海回头瞪了他一眼，掏出香烟给肖科长递上一根。
韩朝阳很清楚蒋副部长把校卫队的三个骨干送来，不只是积极参与群防群治那么简单，显然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锻炼锻炼三个小伙子，干一段时间就把他们调回去加强校区内的安全保卫力量，确切地说打击校区内的拎包扒窃类侵财犯罪。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笑道：“要不这样，三个人轮着来，比如今天铁军同志在警务室值班，小沈和小韦就跟反扒队上街反扒，明天小沈在警务室值班，铁军同志和小韦上街反扒。”
“这么安排挺好。”章金海笑了笑，又补充道：“朝阳，蒋部长早上跟校领导汇报过，校领导很支持巡逻队工作，小梅、小沈和小韦的工资以后还是由我们学校发放，加班费、奖金这些你看着安排，还是那句话，同工必须同酬，你得一碗水端平。”
“章主任，这方面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会一碗水端平。”
“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了，学校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行，我送送你。”
“别送了，又不是外人。”章金海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回头道：“至于反扒队三个月之后的经费，蒋部长让我给你捎句话，他会努力争取，估计应该能争取到。但你不能对我们学校抱太大希望，毕竟我们跟曹书记他们不一样，只能力所能及地帮着解决一点。”
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就是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巡逻队搞得越好越保安公司也就能获得更多收益，比如局里会帮着促成一些安保业务。
相比之下，理大是真正的“义务”的，不能让人家既出人还要出更多钱。
韩朝阳紧握着章金海的手，很诚恳很感激地说：“能帮我们解决一点经费已经很不容易了，不管多少，我都要感谢。”
“别谢了，你也挺忙的，明天要跟聂校长他们去东海交流，晚上好像还要开个会，你忙你的，赶紧安排工作吧。”
肖科长也不想耽误韩朝阳太多时间，不失时机地说：“朝阳，我们医院跟理大差不多，院领导同意了，老钱和小向的工资正常发放。至于三个月之后的事，三个月满了再研究，院领导对安全保卫工作还是挺重视的，尤其警务室设立以来医院的治安明显得到改观，到时候肯定会帮着解决一点，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谢谢了，肖科长，说真的，要不是你们支持，我这个大队长真玩不转。”
“群防群治，本来就应该积极参与。我也走了，你们聊。”
送走章金海和肖科长，韩朝阳回到谈话室笑看着五人道：“铁军，我们是第一次打交道，正式认识一下，韩朝阳，燕东分局中山路警务区民警，也是你们理大的驻校民警，欢迎你加入我们中山路警务区义务治安巡逻队。”
“韩警官，其实我见过您，新生报到时我回主校区帮过忙，还协助您抓过几个讨债的。”
“是吗，不好意思，可能当时人太多，我没注意到。”
梅铁军绝对算得上不是领导的领导，微微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时您多忙。要维持秩序，还要帮乐队招人，再说现在不是认识了吗？我们几个以后全听您的，保证服从命令听指挥。”
像他这样的绝对能独当一面，韩朝阳很高兴，由衷地说：“谢谢，谢谢大家能支持我们警务区工作。”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沈新居然给小韦使了个眼色，小韦可能不太好意思开口偷偷摇头。
韩朝阳看得清清楚楚，微笑着问：“什么事，有话就说呗！”
“韩大，我们以后就是反扒队的人，您刚才都说了会一碗水端平，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制服，给我们办工作证？”
“吴俊峰、柳成全他们都有，”沈新一开口，小向也忍不住谄笑道：“辅警工作证，外面有皮儿，皮儿上有警徽的那个。”
小伙子们谁没一个警察梦，当不上警察只能退而求其次当辅警。
韩朝阳跟李晓斌、吴俊峰他们朝夕相处那么久，能理解眼前这几位的心情，笑道：“反扒队的辅警制服、手铐、辣椒水和执法记录仪是分局配发的，辅警工作证也是分局制发的。我没权给你们发，但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估计要按规定政审，但你们全是党员，全是理大和六院的安全保卫骨干，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第五百一十九章 吃相不能太难看
年前一线民警忙，局领导也忙。
各种检查一个接着一个，周局率领治安大队、消防大队等有关部门负责人陪同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领导深入几个社区居委会，实地检查指导春节期间社会面防控和烟花爆竹安全管控工作，一直忙到快下班时才回到局里。
见政委办公室的门开着，周局走进办公室笑道：“政委，事实证明调整新园街派出所领导班子是及时的，也是很有必要的。鲍青山、顾中杰虽然刚上任，但一上任就给新园街派出所打了一个翻身仗，昨晚查获一起非法运输、储存及销售烟花爆竹的案件，缴获各类烟花爆竹900多箱，市局和消防支队领导对我们分局的烟花爆竹安全管控工作很满意。”
这算不上什么大案，查获得却很及时，正好赶在上级来检查前。
上级表扬，黄政委一样高兴，但想想还是解释道：“周局，这功劳不能全记在新园街派出所头上，昨晚我值班的，我了解情况，我和老范甚至去现场看过。查获这起非法运输、储存、销售烟花爆竹纯属搂草打兔子，要不是韩朝阳新园街派出所露不了这个脸。”
周局一大早就去区里开会，中午陪同市局和消防支队领导检查，真不清楚内情，好奇地问：“线索是韩朝阳提供的？”
黄政委干脆带上门，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顺便提了提韩朝阳昨晚汇报的工作思路及他和范局的一些想法。
“光知道战果，没想到昨晚出动上百号人，搞出这么大动静！”周局恍然大悟，摸着下巴沉吟道：“由此可见，巡逻队的战斗力是经得起实战检验的，关键时刻能拉得出也能打得响。你和老范考虑的对，既然规模已经达到了，又有战斗力再挂在社区下面不合适。”
“我们考虑的是既要把这支辅助力量运用好，更要管理好。毕竟两百多人，全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如果管理跟不上，很容易出事！”
“嗯，管理必须跟上，不能搬石头砸自己脚。”周局敲敲桌子，一锤定音地说：“反正是义务的，既不要考虑编制也不要考虑经费，就给他们升升格，直接加挂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牌子！遇到昨晚那样的紧急情况接受指挥中心指挥，由政治处负责大队民警考核、中队长副中队长任免、调配、表彰奖励、警体训练及思想工作。”
这就是收编，这跟摘桃子没什么区别！
黄政委笑问道：“周局，关键这么一来花园街道会不会有意见？”
花园街道杨书记说了算，杨书记马上就是常务副区长，作为常务副区长肯定能“顾全大局”，周局胸有成竹地笑道：“我去跟杨书记协调，问题应该不大。你再安排政治处搞一份材料，上报区政法委。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个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编办可以不认，政法委不能不认。”
黄政委太了解周局了，很清楚周局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要区政法委承认了，接下来就可以管政法委要综治维稳方面的专项经费。而且有这个由头肯定要到，只是多与少的问题。至于要到之后会不会用在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那就两说了，不然他也不会被誉为“周扒皮”。
但不管怎么说，能要到钱是一件好事，分局最缺的就是钱。
黄政委忍俊不禁地说：“行，明天一早我就让小封整材料。”
周局笑了笑，接着道：“人员主要是街道的，老杜帮着协调的小院儿也是街道的，现在连牌子都要换，杨书记那边好说，顾主任估计会有想法，我们的吃相不能太难看，不然不利于接下来的工作。要不你明天亲自跑一趟花园街道，跟顾主任好好聊聊，巡逻队可以同时加挂街道义务治安巡防大队的牌子，教导员本来就是他们街道干部，不是要下设好几个中队吗，既然是中队就要设指导员，除了反扒中队，其他中队的指导员也全部可以由街道干部兼任。”
街道是正科级单位，与分局“平起平坐”，加挂花园街道义务治安巡防大队牌子关系一样能“理顺”。
不过想到巡逻队那错综复杂的实际情况，黄政委不禁笑道：“周局，除了花园街道还有理大和六院，看样子要多任命几个副大队长，多设几个中队，多任命几个中队指导员。”
“反正不用考虑编制也不要考虑经费，只要有利于工作，多设几个就多设几个。”周局敲敲桌子，继续道：“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分局只想着要好处却舍不得投入，给中山路警务区配了两台车，其中一辆根本就没到接警平台，一直是花园街派出所在用，刘建业耍什么小聪明，以为我们不知道，回头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车还给接警平台！”
花园街派出所用车确实紧张，刘建业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不过想到就算把车还回去，韩朝阳也会把车交给进驻警务区的花园街派出所民警使用，黄政委也就没说什么，而是笑道：“周局，提起花园街派出所，现在不是缺一个副所长，而是缺两个。韩朝阳很快就提副科，是不是调整下分工，让韩朝阳接替康海根负责重点工程项目安全保卫，让康海根回去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副所长。”
“可以，这么安排最好，反正几个工地全在中山路警务区辖区，连工地保安都全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队员。”
“再就是韩朝阳的工作关系，之前把他从花园街派出所调到治安大队，更多的是考虑他要兼顾朝阳、阳观、新民和桃源四个社区，说到底还是把他当作一个社区民警。现在看来他及他领导的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不仅要搞好社会面防控，更要在应急处突等方面发挥出更大作用。”
为什么要把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升格”为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不就是为了在遇到昨晚那样的紧急情况时，能把巡逻队拉出来协助分局相关单位行动吗？
周局反应过来，不禁笑道：“那就把他调到指挥中心，他现在还不是区管干部，在分局内部怎么调都没关系。”
……

第五百二十章 网友不买账的网红
年底，行政服务中心也很忙。
许多公司企业要在春节前办完一些审批类的手续，一些市民准备利用春节假期去港澳台甚至出国旅游要办理护照和港澳通行证，还有许多市民想在春节前拿到诸如房产证之类的证件，服务中心人满为患，只要有人办公的窗口几乎都排着长队。
黄莹忙得焦头烂额，刚安抚好一位拿了号却没听见广播里叫号，错过了又要重新取号重新排队的大妈，又跑到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窗口前做起一对年轻夫妇的工作。
“十二个窗口，就六个人办公！六个人里面，还有两个磨洋工！你看看，一会儿说电脑死机，一会儿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扔下我们不管，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已经排一个多小时队，还要我们等多久？”
“就这办事效率，就这服务态度还青年文明号，还好意思说为人民服务！”
小两口情绪激动，看样子他们是真有事，真不想再等了。
黄莹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排队办理房产证的又不光他们，后面那么多市民看着呢，如果让他们插队，又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同志，您别激动。”
黄莹回头看看正忙着办理业务的房产局工作人员，微笑着解释道：“房产局受理业务的人员是有点少，但也就是今天，可以说是特殊情况。我们一上班就了解过，原来在4号窗口的同志患上急性阑尾炎，昨天夜里去医院的，早上做的手术。原来在7号窗口的同志这两天要参加一个培训，另外几个同志来不了是因为上级来了一个检查组，她们要在局里准备相关材料。”
“为什么不多安排几个人，人不够设这么多窗口干吗！”
“房产局是有编制的，不是想招人就能招人。”黄莹把他们请到一边，接过装各种证明的档案袋，一边检查相关证件证明全不全，有没有需要下楼复印的，一边不无歉意地说：“您二位今天是赶巧了，不光受理业务的工作人员少，来办证的市民还特别多，我先帮您二位看看材料全不全。”
“我们是按照这上面准备的，一样不会少。”男的从一叠材料里翻出一张要准备什么材料的清单，能看得出来他们准备得很充分。
不全可以去楼下复印，没带原件可以回家拿。
黄莹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先安抚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再大吵大闹。
仔仔细细帮着检查了一遍，整理好塞进档案袋，回头给办得确实有些慢的几个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随即回头道：“办公系统确实经常出问题，我们工作没做好，虚心接受您二位的批评，我们会尽快改善。让您二位久等，给您二位道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眼前这位工作人员漂亮得让人窒息。
男的不好意思再发牢骚，他老婆没那么多顾忌，气呼呼地问：“道歉有什么用，说什么为人民服务，节假日又不办公，我们是请假来的，今天办不好明天又要请假，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为我们老百姓想想！”
黄莹暗想你们上班的时候我们一样要上班，你们休息的时候要我们继续上班，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作为行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必须把群众疾苦放在心上，不然群众不高兴跑去投诉，领导就会非常不高兴。
黄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依然微笑着说：“同志，我知道请假不容易，我刚才看了，材料很齐，我保证您二位不会跑第二趟。不光您二位，现在在场的、只要取过号的、只要材料齐全的，我们今天就算加班到半夜也会帮大家伙办完。”
“小姑娘，这是你说的？”一个号排得比较靠后的中年妇女忍不住凑过来问。
“我说的，如果今天办不好您找我，这是我的工号。”
……
调到行政服务中心以来，每天就是干这些。
跟消防队员似的忙着“救火”，一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市民，嘴皮都快磨破了，就算遇到再蛮不讲理的人也只能陪笑脸，真是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是与群众发生争执，被拍下来上传到网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黄莹突然有些怀念在街道财政所做流水账的日子，安抚好这对夫妇乘电梯回到一楼，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妈打来的。
在大厅里接电话影响不好，黄莹急忙跑进一间办公室，反带上门问：“妈，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你又不在窗口办公，有什么好忙的？”黄妈站在旅社吧台里，举着手机看着今天早上刚从老家回来，这会儿正帮着开电脑的张贝贝问。
“不在窗口就不忙了，你这是什么逻辑，有事快说，我这边是真忙！”
“好吧，你昨晚不是说朝阳和玲玲她们下午演出，演出时还开直播。我不会弄电脑，贝贝会弄，她不知道什么房间号，我说不清，你跟她说，我就想看看朝阳他们演出。”
这么大岁数，看什么直播，这不是给人添乱嘛！
黄莹哭笑不得，想想还是说道：“我也记不得直播的房间号，我看一下截图给你发过去，贝贝一看就知道了。”
“行，快点啊！”
黄妈就想知道女婿在干嘛，就想看看女婿演奏。
等了两三分钟，在张贝贝的帮助下终于看到直播视频，又觉得一个人看没意思，竟把老关也喊了过来，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吧台上，围着一起看。
“各位刚进房间的网友，我再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今天不是在我们学校，而是在东海理工大学礼堂给大家开直播，正在进行的是我们燕阳理工大学与东海理工大学举行的‘高校资源共享、共启未来篇章’的高校互访及交流活动……”
正像主持人一样介绍的主播是一个小伙子，老关好奇地问：“这个小伙子是谁？”
黄妈放下杯子笑道：“看着挺眼熟，应该是理大学生，一时半会想不起名字。”
张贝贝记得清清楚楚，不禁笑道：“姓聂，叫聂轩，理大学生会干部，不懂音乐不会演奏，但也算乐队的一员，就是专门负责打杂的。”
“对对对，想起来了，就是小聂，没想到他还会主持。”
张贝贝对聂轩不感兴趣，也不是特别想看到最帅警察，而是被下面不断刷新的网友留言的字幕吸引住了，没想到那么多网友想看郑雨桐，在疯狂地刷屏刷礼物。
视频里，聂轩真会吊人胃口。
把手机镜头伸到一块幕布后面，嘴里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解说：“大家已经看到了，观众正在进场，雨桐和乐队的其他同学正在后台化妆，等会儿从我现在这个位置登台，等演奏人员全部就位，等主持人报完幕，这块幕布就会拉开，演奏会就会正式开始。请各位放心，上午排练时我选好了三个位置，到时候我会以最好的角度给大家直播。”
连老关都忍不住了，回头笑道：“这小子真会白唬，一套一套的！”
“主持人不都这样嘛。”黄妈很有耐心，看的很专注。
见一个火箭飘上去了，张贝贝噗嗤笑道：“阿姨，他是在等人家打赏呢，有土豪砸钱，想看的马上就能看到。”
果不其然，聂轩先是感谢了一番打赏的土豪，随即真跑进后台，先给正在化妆的郑雨桐来了个特写，然后又喋喋不休介绍起参加演奏的人员。
“韩老师，请转过来跟网友们打个招呼。”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并且正在进行的直播也是在宣传理大，韩朝阳很配合的起身笑了笑，聂轩像主持人感谢嘉宾一样感谢了一下韩朝阳，把镜头又转过来对着他自己，站在韩朝阳身边眉飞色舞地介绍道：“有些网友知道，有些网友不知道，请允许我再次介绍一下，我们韩老师其实是一名警察，而且是我们燕阳最帅警察！韩老师毕业于东海音乐学院，现在在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工作，是燕东公安分局派驻在我们理大的驻校民警，因为韩老师演奏水平非常高，我们学校就请韩老师指导我们排练，是我们燕阳理工大学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
小伙子介绍得真好，黄妈很满意，可是看着看着又觉得不对劲，下意识问：“贝贝，怎么没火箭，怎么没人送东西了？”
“阿姨，您当他是宝，网友不买账，网友想看的是郑雨桐，想看玲玲！您看，全在骂呢。”张贝贝实在控制不住爆笑起来。
“在骂？”黄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揉揉眼睛紧盯着笔记本电脑显示器，喃喃地说：“字幕滚动太快，根本看不清！”
“好像是在骂，”锅炉工老关忍不住笑道：“看直播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就想着看女孩子。”
“算了，还是别看，眼不见为净。”张贝贝几乎快笑岔气，干脆点点鼠标关掉弹幕。

第五百二十一章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张贝贝不是一个人回燕阳的，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张爸张妈一直没放过心，年底不太忙，一起过来看看，甚至打算在这边陪女儿过年。
这件事曹泽方知道，张支书、解主任知道，老金和郑欣宜知道，许宏亮和李晓斌也知道。
她父母难得来一趟，社区居委会和社区几个实体的同事不能没点表示，曹泽方是朝阳社区居委会第一书记，职务最高，谁也不能跟他抢，所以今晚由他第一个请，其他人全过来作陪，连平时极少参加应酬的顾爷爷都来了。
跟往常一样，接风宴设在邓老板饭店。
500块钱一桌，包括酒水在内不超过600，在燕阳这样的省会城市，又正值菜价最贵的寒冬腊月，菜实在算不上好，接待标准怎么也算不上有多高，但来这么多人，个个对张贝贝那么好，张爸张妈很高兴、很放心、也很感动，感谢了又感谢，拜托了又拜托，一直吃到晚上9点多才散席。
领导和同事们如此热情，张贝贝也很感动，把老爸老妈送到旅社就赶回社区，问她请假这些天社区尤其几个公司的情况。
张支书和解主任正好没回去，曹泽方干脆打电话叫回老金、许宏亮和郑欣宜，在主任办公室里开起会。
先谈上级布置的一些任务，然后说聊到社区发展。
张贝贝没想到分局领导对韩朝阳如此器重，竟要给他破格提副科，还要把三支巡逻队整合起来，要把巡逻队变成编制外的特巡警大队。
不过对她而言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分局帮巡逻队协调的集体宿舍。
“曹书记，您说得对，白给的地方不要白不要，但我觉得没必要投入太多。”
张贝贝权衡一番，有条有理地分析道：“老区委大院就算这两年不拆，过几年也要拆，投入太多纯属浪费，能省为什么不省，而且省的不是一两点。保安公司也好，巡逻队也罢，为什么要军事化管理，说到底就是要管好、训练好队伍。既然要进行军事化管理，那就要锻炼培养出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我上大学时是在部队军训的，部队营房既没暖气也没空调，并且燕阳没那么冷！我老家虽然在南方，现在的室外温度虽然比燕阳高点，但我们那儿空气潮湿，其实比燕阳冷，可我们那里根本没暖气，冬天也没几家会开空调。”
“你是说不上燃气锅炉？”张支书下意识问。
“没必要，”张贝贝放下笔笑道：“保安们要么执勤，要么训练，真正在宿舍呆的时间也就十来个小时，这十来个小时里有八九个小时在睡觉。一人发一条电热毯，被子再盖厚点，怎么会冷？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现在睡觉都要把窗户打开，暖气太热，不习惯、受不了，真睡不着。”
李晓斌不禁笑道：“我有几个南方的战友，他们跟你一样不怕冷，跟你一样不习惯有暖气。”
“习惯这东西可以改，没暖气慢慢就习惯了！”
……
事实证明请她出任社区投资公司CEO是请对了，真是精打细算。
曹泽方看看张支书解主任，又回头看看笑而不语的许宏亮和郑欣宜，一锤定音地说：“同志们，贝贝说得对，保安公司是要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锅炉就不上了，既省钱也省事，不用安装管道和暖气片，也不要求爷爷告奶奶地跑锅炉安装手续，一个保安发一条电热毯挺好。”
“我没意见。”张支书第一个举起手。
“我也没意见。”
在座的全是保安公司的股东，这种省钱的事当然不会有意见，反正挨冷的又不是他们这些管理层。
没想到等所有人表完态，张贝贝反而笑道：“不装锅炉没关系，但至少要装三个空调，搬过去之后那边就是保安公司总部兼巡逻队大队部，不能没个办公室，不能没有接待室和会议室。办公场所要好好搞一下，不然有客户来洽谈业务，有上级来检查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对对对，办公室必须有，接待室和会议室也要有。”曹泽方笑了笑，举一反三地说：“尤其会议室必须好好搞一下，把我们获得的一些荣誉和一些值得宣传的东西全挂到墙上，既是会议室也是荣誉室。”
这个提议许宏亮同样不会有意思，欣然笑道：“行，明天一早我就联系帮青旅装修的吴老板。”
“宏亮，吴老板肯定是要找，他干活还可以，但整体改造没必要全包给他。”张贝贝再次接过话茬，不缓不慢说：“其实，我们保安公司有人才，只是一直把他们当保安，除了执勤没想过让他们干别的。比如三班的岳泉水，上过技校，学的专业是维修电工，有电工证，还是四级的。”
能省一分是一分，老金忍不住笑道：“布电线这些活儿可以让小岳干，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安排几个人给他打下手。”
“我就是这么想的，其实不光电工活，水工活，甚至连会砌墙抹灰和油漆活儿的人我们都能在保安中找到。他们可能不是很专业，可能只是二把刀，但我们又不是接工程，自己动手改造一下自己的居住环境，看着差不多就行了，没那么挑剔，又没谁跑过来验收工程质量。”
“人才在民间啊！”
“曹书记，我不是在开玩笑，不信您明天发个问卷摸摸底，把问卷收上来一看就知道，我们保安公司真是藏龙卧虎，有会点手艺的，有学过机加工技术的，甚至有学医的。”
“谁学过医？”作为保安公司经理，许宏亮真不知道有这么个手下。
张贝贝嫣然笑道：“六班的范志阳，以前上过卫校，还学过几天中医，在部队时是卫生员。开始我也不知道，有一次他在东明小区执勤，下班时跑旅社看玲玲她们排练，老关有肩周炎，那天胳膊疼得厉害，范志阳帮他捏了一会儿，捏完之后就没那么疼了。”
“哎呀，还真是藏龙卧虎！”
老金乐了，敲着桌子说：“宏亮，明天统计一下，看看保安们都有什么特长，有技术的都有什么证书，我们心里要有个数，以后遇到什么事就能找到能解决的人，用不着花钱出去请人。”
曹泽方想得更远，竟不无兴奋地说：“是要统计，我们有这么多各方面的人才就能开展一些有意义的活动。比如学雷锋做好事，辖区有谁家电路出了问题，我们安排电工帮着修一下。谁家水管爆了，我们安排人帮着处理。如果有会理发的最好，可以去买一套理发工具，又用不了几个钱，到时候就能给辖区内的孤寡老人和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登门理个发。”
“曹书记，您这一说我发现要是能开展起来还真有点意思！”
“不是有点意思，是非常有意义！”曹泽方越想越兴奋，眉飞色舞地说：“要说学雷锋做好事，是个单位都在搞，不过很难坚持不懈，就是组织学雷锋活动时搞一下。我们跟那些单位不一样，我们有人，可以常态化，能坚持不懈，我看可以把学雷锋做好事活动作为我们社区今后的一项工作来做。”
不管这个政绩对自己有没有用，但有政绩总比没有好。
张支书禁不住笑道：“行，要不把这项工作交给我，相比你们，我对527厂和东明小区要熟悉一些。”
“行，老张，你就多费点心。宏亮，你那边一定要配合好。”

第五百二十二章 真正的“韩大”
理大交流团去东海时几十个人，回来时剩下十几个。
聂校长参加完交流活动直接去北京参加一个会议，学校四天前放假的，家在南方的一些老师和同学从东海就近回家过年，韩朝阳从机场搭乘校车回理大，在宿舍换上警服就开理大的电动巡逻车赶到警务室，没想到本应该配给警务室但一直借给所里用的警车居然停在门口。
跟陈洁和今天值班的老钱打完招呼，韩朝阳不解地问：“门口的车怎么回事，所里来人办案了？”
“没人来办案，是昨天上午还回来的。”
“还回来的？”
陈洁忍不住笑道：“可能你们局领导知道了，刘所和许教导员不敢再挪用。”
警务室是缺车，但只是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
平时有一辆警车和几辆电动巡逻车就够了，并且警车不同于连牌照都没有电动巡逻车，不是有驾驶证就能开的。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掏出手机拨通刘所电话。
因为车的事被局领导批评，换作以前刘建业可能会对韩朝阳有看法，但现在不是以前，对韩朝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已经很了解，不要问都知道这应该不关韩朝阳的事，何况挪用车辆是为了工作，又不是公车私用，刘建业根本没放在心上，下意识问：“朝阳，回来了？”
“刚到家，刚到警务室，”韩朝阳看着门口的车，若无其事地说：“刘所，您让人把车开过来了？我这边已经有一辆警车，吴伟和苗海珠要上街反扒，连警服都不能穿更不用说开警车，唐警长又没驾驶证又不会开，这辆车停门口简直浪费资源，要不我把车钥匙给康所，康所肯定需要。”
事实证明，没看错人！
刘建业很是欣慰，但却笑道：“朝阳，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康所可能不太需要。杜局昨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打算让你接替康所负责为重点工程项目保驾护航，让康所回所里。我和教导员也商量过，康所回来之后要分管内勤和社区队。”
几个工地平时其实没什么事，总让一位副所长呆在那儿确实没什么必要。
韩朝阳反应过来，想想又说道：“既然康所不需要车，那我就把钥匙交给丁警长，车站那边肯定需要，就算停车站外面也能起到一定威慑作用。”
小伙子太会办事了！
刘建业很高兴很满意地笑道：“朝阳，你是中山路警务区警长，老丁是警务区的民警，而且你马上提副科，就算现在还不是副科但一样是警务区的负责人，你根据工作需要看着安排就是了，不用跟我请示。”
“刘所，您是我的老领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关系要理顺，职权不能乱。”
刘建业打断韩朝阳的话，随即话锋一转：“朝阳，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一声，现在租住在阳观村的外来人员大多回家过年了，春节一过他们就会回来，而且会有新的外来人员去阳观租房。对于外来人口，所里要做到底数清、情况明，但所里就这点人，到时候肯定需要你们协助。”
“没问题，到时候您提前两天给我打个电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
……
老领导很敬业，还没过年就想到年后的事。
韩朝阳觉得自己也应该敬业一点，决定先给现在的领导打电话销假，再请示下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结果捧着手机想了半天不知道该给谁打！
周局和杜局上次说把工作关系调到治安大队，但一直忙得没去报过到，不知道顶头上司是谁。
韩朝阳觉得有些荒唐，只能走进谈话室硬着头皮拨通杜局手机，打算先问个清楚。
没想到杜局听完之后居然笑道：“你现在不是治安大队民警，工作关系上午刚转到指挥中心，从现在开始你是指挥中心的民警，有什么事直接向邢洪昌副主任请示汇报。”
“指挥中心？”
“嗯，有问题吗？”
“报告杜局，没问题，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有什么突然的，这是工作需要。”
考虑到这个调动决定小伙子以后要以哪方面的工作为重心，杜局干脆解释道：“小韩，你的新任命很快就会下来，区委组织部应该明天就会上网公示。我可以提前透露一下，接下来会任命你为中山路警务区警长，同时兼任我们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也就是说你们巡逻队今后不但要在朝阳社区进行治安巡逻，同时也要协助分局相关单位应急处突。指挥中心负责接、处警等警务工作的指挥与协调，把你的工作关系调到指挥中心，让你接受指挥中心指挥，对指挥中心负责，关系就理顺了，将有利于今后的工作。”
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既然是义务的也就不可能有编制，所以这个大队长只能兼任。但不管有没有编制，只要挂上分局的“金字招牌”那就是一个大队，以后就是真正的“韩大”！
韩朝阳反应过来，顿时欣喜若狂，急忙道：“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很高兴是不是？”
“是。”韩朝阳咧嘴一笑。
杜局紧握着手机，不无感慨地说：“小韩，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局党委是顶着压力给你压担子的。再强调一下，既是破格提拔更是压担子！舞台给你搭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绝不能辜负局党委对你的期望。”
“杜局放心，我绝不会给您丢脸。”
“好好干，我对你有信心。”点到即止即可，杜局随即换了个话题：“明天下午的活动你要准时参加，最好早点过来帮着布置舞台，别忘了理大的乐队，多来点人，人多才热闹，只有搞得热热闹闹家在外地的民警才不会想家。”
麻烦大了！
理大已经放假，乐队成员几乎全回了家，就算没走的明后天也要走。
可上次答应过局领导，当时没想到放假这回事，韩朝阳不想食言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咬咬牙：“没问题，明天乐队肯定能到。”

第五百二十三章 高配
杜局说得很清楚，要把联谊活动搞得热热闹闹。
这个难不倒韩朝阳，先给师妹打电话，确认有六个同学没买到明天的车票，准备后天或大后天走，再给师兄打电话求援，请大师兄帮着找几个跑场的朋友明天下午去分局救救场。
对跑场的艺人而言，晚上是最忙的。
有时候中午也有活儿，比如有新人把婚宴设在中午。
上午和下午基本上没什么事，至于跑来跑去再正常不过，有时候一晚上要跑三四场，真跟打仗似的，演出服都顾不上换。康玮再次确认活动时间定在下午2点至5点，一口答应道：“好的，我帮你问问，找七八个人，出五六个节目应该没问题。”
“玮哥，这是公益的，没有钱。”韩朝阳不无尴尬地说。
“知道，不要问都知道。”康玮一边招呼刚进来的一对母子先去琴房，一边举着手机笑道：“去公安局演出，许茜她们肯定感兴趣，前几天一起吃夜宵时她还说想找个警察男朋友，没钱没关系，只要有帅哥，只要管晚饭，再说我们又不是没帮她们救过场。”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问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放心吧，多大点事。”
……
不就是想热热闹闹吗？
正如师兄所说，多大点事！
韩朝阳突然觉得学音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搞文娱活动要比别人得心应手。
想着有了新的工作单位和新的顶头上司，韩朝阳先给邢副主任打了个电话，随即走进接警台拿上警车钥匙，再次掀开盖板说：“陈洁，我去趟分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去吧，这么冷的天，能有什么事。”陈洁忙着准备参加公考，连头都没抬。
韩朝阳不想打扰她，走出警务室拉开门钻进警车，刚把车倒出停车位，正准备在医院门口调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帘里。
“王厂长，您老打算去哪儿？”
王厂长乐了，跑到车边问道：“小韩啊，你准备去哪儿？”
韩朝阳趴在车窗边笑道：“我准备去分局，您老顺不顺路，顺路我捎您一段。”
“本来打算去华联转转的，快过年了，总得准备点年货。这公交车等了半天都没来，今天干脆不去了，”王厂长拉开门钻进副驾驶，又摘下帽子笑道：“你要去分局是吧，我正好要去一趟老干部，正好顺路。”
老干部局离分局不远，只有几步路。
韩朝阳扶着方向盘，不无好奇地问：“王厂长，您去老干部局干嘛，是不是快过年了，区里要给你们这些老干部发东西？”
“发东西，想得倒美！”王厂长把刚脱下的手套塞进帽子，回头笑道：“你以为就你们这些在职人员要遵守八项规定，我们这些离退休的一样要遵守，一样要学习八项规定精神。去年就没发，今年更不可能有。”
“那您去干嘛？”
“老干部局不是搞了个老干部大学吗，我是学员，已经学了好长时间，结业证书早下来了，一直没顾上去拿。”
老干部大学又不是全日制高校，老干部大学的结业证书有什么用？再说过完年你都七十一了，就算老干部大学的文凭能拿得出手，你还能拿着老干部大学的结业证书去找工作咋地！
他居然当回事，韩朝阳忍不住笑了。
王厂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是不无兴奋地问：“小韩，听说你要提副科了？”
“有这事，刚考察过，到底能不能提现在没准儿。”
“都已经考察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数。”活到王厂长这个岁数真是百无禁忌，他老人家才不管坐得是什么车，左看看右看看找到车窗按钮，把窗户降下半截，掏出盒软中华取出一根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不无得意地说：“我不光知道你要提副科，还知道你已经调了治安大队，虽然以后仍然在基层干，但关系调过去就是机关干部，在机关干比在基层有前途！”
他老人家消息真灵通！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王厂长，现在真不是高兴的时候，您老刚才说应该没什么变数，其实变数大着呢，前几天是说要把我调到治安大队，结果这才过去几天，就把我调到指挥中心，我这会儿就是去新单位向新领导报到的。”
“指挥中心，就是负责110的那个部门？”
“也对，也不对。”系统外的人对指挥中心的情况不清楚很正常，韩朝阳扶着方向盘微笑着解释道：“指挥中心由指挥大厅、110报警服务台、应急指挥室和计算机机房几部分组成，110报警服务台只是其中一部分。另外指挥中心不但要受理治安报警、进行先期处置和调度指挥，也是一个信息研判、决策参谋，甚至要负责调查研究和起草重要文件，负责机要保密、档案工作的部门。”
老厂长真不知道这些，喃喃地说：“这不跟办公室差不多吗？”
“您老说对了，指挥中心同时加挂办公室和情报信息大队的牌子，它就是分局办公室。”
老厂长猛拍了下大腿，哈哈笑道：“办公室是什么部门，是机关中的机关，调到办公室好，调过去之后你就是机关干部中的机关干部。”
“您老别开玩笑了，什么机关干部中的机关干部，我是不在机关上班的机关民警，只是把工作关系调过去，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得干什么。”
“你小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把你的工作关系调到机关，调到指挥中心，这说明上级认为你小子具有一定领导能力，不然能让你去指挥？”
“是把工作关系调到指挥中心，不是让我指挥！”
“培养，这是培养懂吗？”老厂长瞪了他一眼，又喃喃地说：“其它单位我知道一些，公安这一块我真有些看不懂，照理说分局是正科级编制单位，可是又听张支书说你以前的领导，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是正科级干部，他只是个所长，又不是局长。”
韩朝阳笑道：“我们公安系统的领导很多是高配的，刘所的情况比较特殊，确切地说花园街派出所的情况比较特殊，刘所虽然是正科但不是高配。”
“不高配怎么能是正科？”
“因为花园街派出所是全国一级派出所，这是公安部评选的，而且连续被评了五年，这是很高的荣誉，所里也因为被评为一级所由之前的副科级编制单位升格为正科，所长教导员都是正科级。”
“副局长副科，派出所长正科，这也太乱了！”
“不乱，行政级别又不等于行政职务，而且分局副职全部高配正科级，同样是正科级干部，行政职务高的当然能指挥行政职务低的。”
老厂长若有所思，韩朝阳干脆接着道：“分局有十几个内设机构，3个监管场所，指挥中心、国保大队、治安大队、刑警大队、经侦大队、交警大队、特巡警大队、法制大队、出入境管理大队、政工室、纪检监察室、看守所、拘留所、戒毒所这些全是副科级规格，这些执法勤务机构和综合管理机构下设的小部门一般是股级，比如刑警中队、交警中队。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是一级所，所以是正科级编制单位；另外7个中心派出所和6个基层派出所是副科级编制单位。所以很多派出所长以前都担任过刑警队长或者刑警队指导员，因为刑警大队就那几个位置，刑警想晋升只能走这条路。”

第五百二十四章 当好老大哥才能当好大队长！
给老厂长科普了下分局的组织架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老干部局。把他老人家一直送到门口，约好办完事再来接他回去，韩朝阳这才赶到分局指挥中心向新领导报到。
事先打过电话，邢洪昌一直在等。
主任出去办事了，邢洪昌这个分管指挥中心的副主任当仁不让地代表指挥中心表示欢迎，先把韩朝阳正式介绍给正在值班的民警辅警，然后简单介绍了下指挥中心的情况尤其内部运作。
以前几乎天天在电台或电话里跟指挥中心打交道，直到今天韩朝阳才知道这段时间指挥长为什么频频换，原来指挥中心刚进行过警务改革，中心内设的四个部门的负责人轮流值班，谁值班谁就是指挥长！
一个班24小时，这24小时内值班指挥长要值守在110指挥大厅，负责重大警情处置调度和信息处理；原来行使指挥长职权的代班民警现在是值班长，具体负责处置刑事、治安、交通、火灾等重要警情和一般警情；接警员则负责先期处理答复群众求助和非警务警情。
邢副主任带着韩朝阳在里面转了一圈，回到决策室笑道：“以前只要负责接处警，改革之后还要把110接处警工作与每日研判、每周研判结合起来，值班指挥长要在每天上午9点半组织指挥、情报、图侦和舆情民警对前一天的警情、舆情进行研判，以通报的形式向各相关单位通报，对每天需要重点关注和跟进管控的事项进行督办。中山路警务区只是治安辖区的划分，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并没有因此撤销，以前平台就接受指挥中心领导，现在你的工作关系调到了指挥中心，可以说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相当于指挥中心的一个派出机构，相当于一个小指挥中心。”
韩朝阳想了想，忍俊不禁地说：“邢主任，您这一说我发现以前做的工作跟指挥中心真有些相似，只是能指挥调度的人少一点，平时遇到的事没指挥中心这么多。”
“所以说局领导把你调到指挥中心是调对了。”
邢副主任话锋一转，笑看着他道：“局领导肯定跟你说过，你们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以后不能再偏安一隅，要在分局领导下协助各相关单位应急处突。为了更好地与各相关单位协调协作，从下周起你也参加值班。”
“主任，我们警务室排了班，我每周都要值班的。”
“我是说来指挥中心值班，每周回来值一个24小时班，杜局特意交代的，这既有利于工作也有利于管理，不然你小子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
韩朝阳猛然意识到这不只是“既有利于工作也有利于管理”那么简单，这是领导的器重！
看着邢副主任似笑非笑的样子，韩朝阳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邢主任，您别开玩笑了，我回来值班可以，但我当不了指挥长，一是没经验，二来也没资格指挥调度那么单位。”
谦虚就对了，就怕遇到得意忘形的主儿！
邢洪昌暗赞了一个，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经验是锻炼出来的，再说你现在指挥的人少吗，而且刚开始值班会有人带，带一段时间就能上手了。至于有没有资格，指挥长又不需要去现场，并且这里发出的每一个指令都是命令，接受指令的单位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与下达指令的民警有没有资历，有没有行政职务无关。”
“我服从命令听指挥！”
“下周三我值班，你回去重新排一下班，下周三上午8点准时回来。”
“是！”
“再就是巡逻队一定要管好带好，政委和杜局总担心出事，估计没少强调管好。我认为主要还是带，毕竟队员们全是义务的，个个有本职工作，而且当保安工资又不高，请人家利用业余时间协助我们应急处突，一次两次没什么，次数一多，新鲜劲儿一过，再想请人家协助就难了。”
这是真正的推心置腹！
韩朝阳不仅认为很有道理也很感动，要不是之前打过很多次交道，要不是有顾爷爷那位德高望重的师傅，眼前这位顶头上司肯定不会说这些。
“主任，实不相瞒，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人家没把自己当外人，你也不能把人家当外人，并且这里没外人，韩朝阳轻叹口气，苦笑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韩朝阳能有今天，有局领导的器重，但更离不开社区保安公司一帮兄弟的支持，很多工作是他们帮着干的，结果功劳全落我一个人头上，想想真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小伙子没得意忘形，邢洪昌很欣慰，意味深长地说：“所以无论出于工作考虑，还是出于个人感情，我认为你都应该比之前更关心他们，尽可能多为他们考虑。”
“谢谢主任提醒，我会跟他们打成一片的，会想他们所想、急他们所急，无论如何也要当好这个老大哥，哪怕他们中许多人的年龄可能还比我大。”
“这么想就对了，只有当好老大哥才能当好这个大队长！”
……
人要有感恩之心，不能一味的索取却不知道回报。
韩朝阳觉得这一趟分局没白来，打心眼里感觉邢主任的提醒，去老干部局接上老厂长，先把老厂长送到527厂，再去长途汽车东站，把警车钥匙交给老丁，马不停蹄赶到东明小区西门保安室，听说保安们大多在老区委大院干活，又一路追了过去。
不来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老区委大院成了一个大工地，小伙子们穿着作训服在李晓斌指挥下忙得热火朝天。
有的在清理院子里的垃圾，有的在铲围墙上斑驳的石灰，有的居然干起木工、瓦工甚至水电工的活儿，清理好的垃圾一车一车往外拉，水泥黄沙等建筑材料一车接着一车往里拉，全是保安，没一个建筑工人，韩朝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大，回来了？”
“嗯，下午回来的，刚去了一趟分局。”韩朝阳跟小伙子们举手打了个招呼，跑到李晓斌身边问：“你们这是干嘛，怎么不请专业的施工队？”
“请施工队要花钱，再说民工都回家过年了，现在想找也找不着人。”李晓斌没因为当上副经理而膨胀，既当工头也当工人，放下铁锹笑道：“自己住的地方，自己动手改造一下，自力更生，挺好！”
保安这个工作算不上有多么辛苦，平时几乎没什么体力活儿。
韩朝阳不认为自力更生改善居住环境有什么不好，想到这里将来既是保安公司总部也是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队部，干脆跑到角落里找来一把铁锹，一边帮着把清理好的垃圾往环卫所的车上铲，一边半开玩笑地问：“有没有改造方案，有没有搞张图纸？”
“图纸没有了，方案有。”
李晓斌直起身，回头笑道：“楼道左边第一间是办公室，第二间是接待室，我们打算把左边第三间和第四间打通，改成会议室兼荣誉室。将来可以搞个书柜，买点图书，订点报刊杂志，同时可以作为公司的学习室。不过装修这种精细活儿我们干不了，先把里面清理一下，回头请帮青旅装修的吴老板帮我们装修。”
“食堂呢，不能没食堂！”
“食堂在那边。”
李晓斌转身指指刚卸了一车黄沙的位置，眉飞色舞地介绍道：“这是街道的地方，迟早是要拆的，街道要拆我们立马搬走，不可能当钉子户，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违建。我们打算沿西墙建一排钢结构的房子，建好之后厨房、大餐厅、浴室和储藏室就全有了。东边的厕所也要翻建，现在这个太小太脏，不翻建不行。”
“工程不小，”韩朝阳想想又笑问道：“锅炉房呢，打算把锅炉房建在哪儿？”
“不建锅炉房，投资太大，搞不起。”
韩朝阳愣住了，放下铁锹问：“不建锅炉房，不烧暖气，这么冷的天怎么住人？”
“一个人发一条电热毯，被子再盖厚点，怎么就不能住人。”李晓斌回头看看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小伙子们，又强调道：“而且这里迟早是要拆的，谁也不知道能住几天，几十万投下去过段时间街道让搬怎么办？再说也就这两个月比较冷，阳观村那么多出租房，大多没暖气没空调，人家不一样住了吗？”
正聊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韩大，现在是真正的韩大了，打算什么时候请客？”
“原来是张总！”韩朝阳掸掸手，笑看着张贝贝问：“张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张贝贝嫣然一笑，又回头看起工程进度。
许宏亮现在牛了，她现在更牛！
韩朝阳相信让她再折腾一两年，在社区她真能说了算。
想到在安不安装暖气这个问题上她具有话语权甚至决定权，干脆把她拉到一边：“贝贝，晓斌刚才说不打算安装暖气，我知道投资太大，而且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拆到这里，但这么冷的天不安装暖气怎么住人！”

第五百二十五章 “演艺圈”的聚会（一）
张贝贝说了一大堆理由，韩朝阳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不过这么冷的天没暖气是万万不行的，她是南方人不怕冷不等于别人不怕，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争取，康玮突然打来电话说找人跑场的事办好了，正好圈内晚上有个聚会，问他和谢玲玲有没有时间参加，还说好几个朋友想见见黄莹，想见见谢玲玲现在的男友许宏亮，让问问能不能一起去。
晚上聚会的全是刚到燕阳时认识的朋友，做人不能忘本。
韩朝阳只能把集体宿舍装不装暖气的事放一边，先给许宏亮、谢玲玲分别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俩晚上有时间，又给刚下班的黄莹打电话，然后回警务室呆了一会儿，直到6点半才回宿舍换衣服，带着刚打扮好的黄莹钻进许宏亮刚开到楼下的车。
第一次参加“演艺圈”的聚会，许宏亮有那么点小兴奋，居然换上了西服，甚至打了一条领带。谢玲玲穿着一身红色的呢大衣，看上去楚楚动人。
“你们这是干嘛，就是快过年了一起吃顿饭，至于搞得像结婚似的！”韩朝阳放下后排扶手，舒舒服服靠着，嘴上却忍不住调侃起来。
“我是第一次见你们的那些朋友，当然要穿正式点。”许宏亮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看二人，扶着方向盘反问道：“提到结婚，你们证都领了，同居也有了一段时间，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是啊，我们等着喝你们喜酒吃你们喜糖呢！”谢玲玲也忍不住回头笑道。
“着什么急？”黄莹放下包，噗嗤笑道：“宏亮，你去东海追玲玲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让我们别那么着急结婚，等你追上玲玲再一起结。一起结挺好，至少你们不要给我们凑份子，我们也不要给你们凑份子。”
韩朝阳笑道：“真是，宏亮，玲玲，你们到底怎么想的，打不打算跟我们一起把事儿办了？”
“你们不急，我们更不着急。”谢玲玲回头看着二人，嘻笑道：“而且结婚不一定非要请客，收份子钱人家吃得不舒服，不收份子钱咱太亏，干脆不摆酒不请客，有这个钱不如出去旅游。不怕你们笑话，长这么大我从来没真正出去旅游过。”
“旅游结婚，想想就浪费。”黄莹深以为然，禁不住回头看向韩朝阳。
不等韩朝阳开口，许宏亮突然道：“旅游还不容易，这样吧，我赶快忙完手头上的事，我们出去过年。你想去山亚还是想去香港澳门，新马泰好像也花不了多少钱，可以提前计划一下，最好早点订机票。”
黄莹很是羡慕，禁不住挽着韩朝阳胳膊嘀咕道：“听见没有，这就是想走就走的旅行，怎么好老公都是人家的，我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还稀里糊涂跟你去领了证。”
“想走就走，有那么容易吗？”韩朝阳很不爽地拍了下驾驶椅，笑道：“公司老总不是那么好当的，上百号人，十几个执勤点在这儿，他走得了吗他！况且他不只是保安公司总经理，也是社区干部，春节期间社区一样要有人值班，街道甚至区里会有人下来查岗，你让他走给我看看！”
“宏亮，你春节真要值班？”
“街道是要求社区有人值班，但居委会又不光我一个人。”社区干部算不上真正的干部，虽然工资待遇没公务员高，但相比公务员要自由得多，想到这些许宏亮不禁得意地笑了。
谢玲玲不想耽误他的工作，转身道：“今年就算了，保安公司刚起步，你这个社区干部又是刚选上的，要有点事业心，旅游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我答应我爸我妈了，要回去陪他们一起过年。”
“看见没有，他走不了！”
韩朝阳心里舒服多了，再次提起集体宿舍装不装暖气的事。
许宏亮耸耸肩，装出一副无奈地架势说：“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也不是我不体恤员工，而是这件事已经讨论过了。你总说我许宏亮不是以前的许宏亮，其实张贝贝才不是以前张贝贝。她现在是社区投资公司董事长，社区投资公司又是我们保安服务公司的大股东，作为总经理我要对股东负责。”
“她怎么这么抠，这么冷天没暖气怎么住人！”黄莹是土生土长的燕阳人，属于冬天没暖气几乎没法儿活的那种，下意识掏出手机：“你们说不通我跟她说。”
“别打了，你说了也没用。”许宏亮笑道：“刚才说得很清楚，这件事讨论过，曹书记、老金、张支书和解主任都没意见，甚至都很支持。并且不装确实有不装的道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拆到老区委大院，如果过段时间就要拆，几十万砸下去不全打水漂了。”
“不上锅炉可以装空调，你是本地人，应该知道燕阳没有春天和秋天，冬天冷的要死，夏天热得要命。”
“我也觉得应该装，”谢玲玲嘀咕道：“我和朝阳刚来燕阳时玮哥那儿就大厅和琴房有空调，宿舍里没有，真热得睡不着，我都差点中暑！”
“玲玲，我知道夏天很热，但那个院子是管街道借的，现在是住一天算一天。”
……
韩朝阳意识到涉及到几十万，这么说是说不通的！
更重要的是想管好带好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既离不开队员们的支持，更离不开他们这些社区干部和保安公司股东的支持，干脆岔开话题没再强求。
赶到吃饭的酒店，见过一张张既熟悉又有那么点陌生的面孔，相互介绍完在包厢里坐下，韩朝阳才知道今晚既是春节前的聚会，也是庆祝康玮的好朋友刘建鹏刚注册成立的文化传媒公司开业大吉，今晚这顿饭就是刘总请的。
“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借大家伙的吉言，感谢大家伙的赏光，尤其朝阳和玲玲，今晚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刘哥，您太客气了。”
“刘总，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
刚才介绍过，包厢在座的几位全是燕阳“演艺圈”的领队，他们的队伍不仅活跃在市内各大小酒吧、酒店大堂、高档西餐厅、演艺吧等场所，也活跃在公司庆典、婚宴等活动上，正跟康玮聊得眉飞色舞的刘建鹏甚至涉足模特行业，就是带着一帮女模特去车展站台。
韩朝阳和谢玲玲早见怪不怪。
黄莹和许宏亮却觉得很新鲜，看他们喝酒，听他们聊天，听得很专注，时不时还忍不住问几句。
一个扎着辫子看上去很文艺的老大哥突然起身道：“朝阳，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喝的。换个杯子，倒上酒，我们走一个！”
“周哥，要说喝，我确实能喝几杯。但您是知道的，我现在是身不由己。”
“你今晚又不值班，少喝点能有什么事？”康玮也认为小师弟不喝点不好，跟着劝起酒。
韩朝阳一脸无奈地说：“各位哥哥，实在对不住，我今晚是不值班也不需要备勤，但跟备勤差不多。辖区如果发生什么事，值班民警忙不过来，一个电话哪怕躺在床上也要赶紧起来去帮忙。”
关键时刻，许宏亮挺身而出，端着酒杯起身笑道：“刘总，玮哥，周哥，朝阳现在是我们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遇到突发情况就要率领巡逻队协助各单位应急处突，真跟24小时值班备勤差不多。而且马上就要提副科，现在真不能喝，要不我代他敬几位？”
“等等，宏亮，你是说朝阳要升官？”康玮大吃一惊。
“嗯，已经考察过，马上就要公示。”
刘建鹏倍感意外，禁不住问：“朝阳，你不是去年考进公安局的吗？”
“是啊，考试前您还请我们吃过烧烤。”
“你这是火箭式提拔！”刘建鹏回头看看众人，哈哈笑道：“哥儿几个，朝阳做事总是让我们想不到，跟康玮一起搞搞培训跑跑场挣钱也不少，结果他跑去考公务员，还考警察公务员！公安想升官多难，我家邻居就是警察，快退休了还在派出所干，还是一个片儿警，你们看看朝阳，这才当几天警察就要提副科！”
“上次一起吃饭的王迅，文化局的那个哥们，好像也是副科。”
“不一样，文化局整个一清水衙门，能跟公安局比吗？再说王迅不是副科级，只是副主任科员。”
“这么说很不容易！”
“才知道，在公安局副科级干部已经很厉害了，许总刚才不是说过吗，现在是大队长，用公安的叫法以后得称呼‘韩大’。电影电视剧里的刑警队长厉害吧，叫这个队那个队，其实没大队长大！”
“哎呦，朝阳，没想到你小子这么牛逼，以后得罩着点老哥。”
“周哥，您别开玩笑了，我罩你，你罩我差不多，而且我们巡逻大队是义务的，没有编制。主要是协助办案单位行动，遇到案子我们最多只能临时处置，没有执法权。”
“老周，别闹了。”刘建鹏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走到韩朝阳身边笑道：“老周是开玩笑，我不跟你开玩笑，哥以后真有仰仗你的地方。”

第五百二十六章 “演艺圈”的聚会（二）
“仰仗我，刘哥，您这就是开玩笑！”
“听我说完嘛，回头有时间你带弟妹去我公司看看营业执照就知道，我们公司的经营范围很广。跟我合伙的哥们晚上有事没来，他人脉比我广，按我们的发展计划，车展和公司庆典只是暂时的，接下来肯定要组织一些演出，我那哥们认识很多明星的经纪人，说不定哪天就请明星来燕阳开演唱会。”
“刘哥，您这是搞大了！”
“也谈不上大，有这些资源为什么不用，你说是不是。”刘建鹏不无得意地笑了笑，接着道：“想搞场演唱会不容易，这个不容易主要是在审批上，要经过文化局批准，要你们公安局审批。我们以前也搞过一次，真是跑断腿，你在公安局上班，马上就是副科，就算这些不归你管，但你认识负责审批的人，到时候一定要帮老哥这个忙。”
正如刘建鹏所说，搞演唱会是要去公安机关申请，要提交营业执照等材料，要填《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申请表》，要经过公安机关治安部门批准。
韩朝阳没想到他真会求自己，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一个矮矮胖胖的哥们突然道：“提起这个我就来气，朝阳，我不是对你个人有意见，我是对你们公安局有意见。”
“苏哥，您有什么意见？”韩朝阳笑问道。
“照理说演唱会是私人盈利性质的，你们公安局如果没拿主办方的钱，就是花纳税人的钱去负责安保，我们这些纳税人的钱是给明星保驾护航的吗？如果你们公安局拿了演唱会的钱，那就是雇佣关系，警察能被雇佣去当演唱会的保安？”
“朝阳，老苏这一说我对你们公安局也有点看法。”一个大光头放下筷子，挥舞着胳膊说：“现在开个演唱会必须要提前去公安局报备，然后由你们公安局提供安保。并不白请，主办方要花十几甚至几十万安保费，还要赠送几十乃至上百张公关票，你说应不应该？”
他们大多没承办过大型演唱会，但几乎全参与过。
有人开了个头，一个个就这么声讨起来。
一位只知道姓邱却记不得名字的邱姐，更是义愤填膺地说：“在国外，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演唱会安保都是由专业的保安公司加上演出场地工作人员负责的，也会招募一些工读生和社会志愿者去协助。不像国内，办演唱会安保被公安垄断，需要多少安保费是一口价没得商量，想去燕东体育场开场演唱会的安保费用动辄十几二十万，这还不算给人情票的成本。而且演唱会一般是在晚上举行，我知道你们经常平时很忙很累，工作一天晚上还要去维护演出安全，十分辛苦。安保费那么高，但到你们手上可能只有一点补贴和加班费。我觉得你们总说警力不足，其实是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如果能让专业的保安公司负责安保多好，既能减轻你们这些警察的负担，可以把精力用在更好地服务社会上，另一方面也能让演出的安保费用更加合理，能给收入本来就有限的观众减轻一点负担，毕竟这些成本最终全会转嫁到票价上。”
说得头头是道，说完之后不忘补充一句这是她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韩朝阳没想到吃顿饭也会被声讨，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各位哥哥姐姐，人情票、公关票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但对于大型演出活动的安保费我多少知道一些，因为我们巡逻队参与过演唱会安保。”
“你说。”
“第一个问题，我们公安到底该不该参与大型活动安保？”
韩朝阳环视着众人，不缓不慢地说：“我认为我们不能用国外的经验来套中国的国情，而且外国的大型活动安保并没有邱姐您刚才说得那么好，平时留意新闻就知道，不是这个国家出事，就是那个国家出事，并且要么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真要是发生一次踩踏事件，死伤几十乃至上百号人；真要是发生一次暴恐，几千乃至上万观众被恐怖分子当作人质，到时候就没有人会质疑公安该不该参与大型活动安保，而是质问公安整天都在干什么，安全防范到底是怎么做的。”
谢玲玲早憋不住了，冷不丁来了句：“邱姐，我有一个同学在国外，前不久刚回来过，她有切身感触，她说论社会治安，我们中国真比国外好，而且比绝大多国家好，甚至不是好一两点。”
邱姐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韩朝阳再次接过话茬，继续道：“说出来各位可能不信，我们公安局对大型活动安保真是战战兢兢，每个细节每个环节都要考虑到，不但整个活动有预案，甚至每个参战单位都有预案。我参加过两次，去年三月份香港歌星在燕东体育馆开演唱会那次，市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前后去我们分局开过三次协调会，每个带队负责一小块区域的民警，最少去过两次现场熟悉场地。真要是发生意外，怎么疏散观众，路线要怎么走，这些全有预案。并且演唱会那天的晚上，在体育馆里里外外执勤的民警加协警加周围的交警有上千人，不光我们分局全部取消休假，连全市局的民警当晚都不能离开市区，全要在家备勤。”
“这么夸张！”
“您以为呢，”韩朝阳笑了笑，又说道：“顺便补充一句，那次参加演唱会安保，我至今没拿到什么加班费，因为我们分局从去年开始对民警的加班费实行月包的，班加的再多也就五百。”
许宏亮也觉得应该说几句，突然抬头道：“请保安公司也不便宜，我就是干这一行的，我们燕东区有个超市过几天搞促销，好多特价商品是限量的，超市担心发生踩踏事件，找过好几家保安公司，一个保安一天600，不二价。最后找到我，考虑到是第一次合作，我们派一个保安500，大过年的，没500谁会接！”
开一场演唱会公安局出动上千人，甚至全市的民警都不能离开市区，都要在家待命。而请一个保安一天也需要500，这么算下来一场大型演唱会花十几二十万安保费真算不上多。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尴尬地笑了。
因为发生这个小插曲，这顿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但韩朝阳却有收获，不仅借这个机会请活跃在各夜场的演艺圈的朋友帮着留意违法犯罪的线索，而且对保安公司集体宿舍能不能装上空调有了几分把握。
回来的路上谢玲玲开车，黄莹坐在副驾驶，他则同许宏亮一起坐在后排，车刚离开饭店不大会儿，他突然笑道：“宏亮，下午去指挥中心报到时，邢主任无意中提到体育馆马上要开演唱会，而且是群星演唱会！”
“怎么不早说？”许宏亮猛然来了精神，紧盯着他问：“分局有没有批，安保是怎么安排的？”
“有没有批不知道，不过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不批，至于安保是怎么安排的，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让我们协助，明天下午去分局我可以帮你问问。”
“拜托了，这是大业务，如果能拿下，我就能给弟兄们发年终奖。”
“就算拿不下这业务你也得给人家发，不发能留得住人？”韩朝阳笑骂了一句，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明天我可以帮你问问，可以帮你争取。但你必须给集体宿舍安装空调，上锅炉确实没什么必要，毕竟那院子迟早要拆，装空调投资没那么大，就算街道把院子收回去还能移机，拆下来安装到新地方。”
黄莹趁热打铁地来了个激将法：“宏亮，你一个大男人，不能什么都听张贝贝的！”
“好吧，只要能拿下演唱会的安保业务，就算跟她闹翻我也会帮集体宿舍装上空调。”
“拿不下一样要装，宏亮，你是总经理，眼光要放远点，不能跟张贝贝一样只顾眼前利益。我承认，没有你们我韩朝阳什么都不是。但要是手下的人全跑了，你这个总经理一样什么都不是！”

第五百二十七章 谈婚论嫁
可能之前宣传的太过“伟光正”，说出来群众可能不信，警察这一行干久了，会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不去单位看看总不放心，总觉得离了自己这个地球可能会不转。
韩朝阳就处于这种心理状态，已经很晚了想想还是让谢玲玲先把车开到警务室。
黄莹现在每天也直面群众，从早忙到晚，很辛苦很累，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没跟往常一样下车，而是跟车先回去休息了。
目送走领了结婚证却没举办婚礼的妻子，韩朝阳又油然而生起一股负疚感，正琢磨着该怎么补偿包括妻子在内的所有亲人，身后传来大姐大那熟悉的大嗓门：“朝阳，站外面干嘛，外面多冷！”
韩朝阳回头一看，才注意到不光她在，吴伟、李晓斌和陈洁也在，看接警台上那一叠发票，不用问都知道她和吴伟是利用晚上不忙找陈洁报销反扒时产生的费用。
“韩大，你来得正好，苗姐和吴哥的发票我刚看过，麻烦你签个字。”
“好咧。”韩朝阳走到接警台前拿起笔，先翻看了一下，随即在报销单据上签上名。
比在所里报销简单多了，至少不要等那么久，吴伟禁不住笑道：“韩大，谢谢了。”
“他们这么称呼也就算了，你也跟着起哄。”韩朝阳笑了笑，放下笔问：“今晚有没有警情，陈家集的那个赌窝有没有消息？”
“今晚还好，就遇到一个醉鬼，喝高了躺路牙上，路过的群众以为出了什么事打110报警。我和晓斌去的，外面太冷，把他先接到警务室，在隔壁睡着呢，等酒醒了让他自己回去。”
韩朝阳转过身，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躺在谈话室沙发上呼呼酣睡。
苗海珠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苦笑道：“从穿的衣服和鞋上看，他的经济状况应该不会差，但身上居然没钱包没手机！”
韩朝阳下意识问：“有人见他烂醉如泥，翻走他身上的财物？”
苗海珠微微点点头，想想又补充道：“季老说过，有一帮贼专门晚上出来溜达，专门摸醉鬼的东西，说话还特难听，自称是‘抬死人’的！尤其夏天，一些人喝多了，躺街上就睡着了。等睡到酒醒，发现身上东西没有，第一件事儿就是爬起来，跑到派出所报案。”
“吴哥，你们是在哪儿找到他的？”韩朝阳急切地问。
“汽车东站马路对面，离你帮保安公司找的集体宿舍不远，就在巷口南边，离巷口大约二十米左右。”吴伟掏出接警记录，接着道：“我们在附近转了一圈，什么没发现。周围倒是有几个监控，沿街商户安装的，人家都关门了，我打算等他醒了先问问，如果身上财务确实失窃，明天一早就去调看监控。”
生怕韩朝阳以为这些人不负责，陈洁献宝似的插了一句：“他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往回带，万一人在咱们这儿出事怎么办，我请急症中心的王医生来看过，王医生说就是喝高了，酒醒了就好，没多大事。”
“没事就好。”韩朝阳笑了笑，掀开接警台盖板走进办案区，一边翻看电话记录一边催促道：“吴哥，今晚苗姐值班，这里交给苗姐吧，你早点过去休息。陈洁，晓斌，你们也早点回去。”
“没事，我们再等等。”陈洁看看苗海珠，再看看吴伟，强忍着笑道：“吴哥刚点了外卖，我们怎么着也得吃完夜宵再走。”
这丫头笑得有点诡异！
再看看吴伟，他脸上居然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韩朝阳再看看刚坐下正忙着做报表的苗海珠，猛然意识到吴伟可能不是无缘无故加班，不禁笑道：“苗姐，房子买了，钥匙有没有拿，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看？”
“拿钥匙要交钱，要交契税，要什么维修基金，还要交物业费，我又不急着住，能拖一天是一天。”
“你以为不拿钥匙人家不算你的物业费？”
“我问过，从签合同那天就开始算，不过在拿钥匙之前可以打折，欠银行两百多万，我现在也是房奴，也要跟你一样精打细算，能省一点是一点。”
苗海珠大大咧咧惯了，真没往其它地方想。
她太强势，年龄又不小了，想找个合适的男朋友真不容易。
吴伟在基层工作，家庭条件也很一般，跟她似乎有那么点门不当户不对，但吴伟也有吴伟的优势，比如对待工作很认真，但在其它方面并不是一个强势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家兄弟两个，他大哥已经有了孩子，他爸已经有了孙子，他家有没有他不是很重要，完全可以“倒插门”，非常符合苗老板的择婿标准！
韩朝阳越想越觉得他俩挺合适，但考虑到大姐大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帮助撮合的人，又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干脆岔开话题：“晓斌，陈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买房，房价又涨了，而且照这趋势跌的可能性不大，要买得早买。”
李晓斌愣了一下，竟咧嘴笑道：“涨就涨吧，涨得越高越好，千万别跌。”
“开什么玩笑，你们不打算买房了？”
“没开玩笑，”陈洁接过话茬，若无其事地说：“涨好啊，反正不管涨还是跌我们都买不起，要是房价跌一半下来我们还是买不起那多丢人。”
“可是你们不能总没房子！”
“我们有啊，”李晓斌帮陈洁收拾好办公桌，不无得意地笑道：“我们在老家买的，县城最好的地段，高层，小区环境不比锦绣前程差，而且是双学区。四千三一平米，送地下车位，过完年就装修，等有了钱再买辆车，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在哪儿住不是住。”
“我去，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我和陈洁不是请了两天假吗，就是回去买房的。”
韩朝阳乐了，笑问道：“陈洁，这么说丑媳妇见过公婆了？”
“怎么说话的，什么丑媳妇见公婆，我很丑吗？”
“不丑不丑，我就是打个比方。”
苗海珠终究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免不了喜欢八卦，禁不住抬头问：“陈洁，第一次去晓斌家，他爸他妈有没有给你红包？”
陈洁被问得面红耳赤，想到李爸李妈人那么好，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不只是红包，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陈洁摸摸手指，再摸摸脖子，随即又摸摸耳垂。
苗海珠反应过来，惊呼道：“哇靠，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三金都有了，这就是下聘！”
“我们老家就这风俗，”李晓斌站在女友身后嘿嘿笑道：“不过也就这些了，刚买房，过完年又要装修，还要跟你们一样还房贷，如果再要多少彩礼我家真拿不出来。”
“谁管你家要彩礼了？”陈洁也是独生子女，并且她爸她妈对李晓斌很满意，已经同意了这桩婚事，不禁抬头道：“我爸说了，装修的钱我家出，车也不用你家买。”
“这么好！”吴伟很是羡慕。
“他们是两家并一家，要来要去最后还不是晓斌和陈洁的，我觉得这样挺好。”韩朝阳拍拍他肩膀，笑看着大姐大半开玩笑地说：“吴哥，苗姐，我和莹莹已经领了证，宏亮和玲玲也快了，晓斌和陈洁一样在谈婚论嫁，连古军都有了女朋友，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再拖下去不是事，要不你俩凑和凑和，省得出去找那么麻烦。”
“我看行！”陈洁岂能错过这个帮着撮合的机会，趁热打铁地说：“苗姐，吴哥一表人才，人品更不用说了，而且你们全是警察，全是公务员，又全在市里工作，知根知底的，我们看挺好。”
吴伟虽然有那么点想法，但被说出去却非常不好意思，急忙道：“陈洁，别胡说八道！”
苗海珠愣了一下，也笑骂道：“不就是有了房子和三金吗，瞧把你嘚瑟的，乱点什么鸳鸯谱！”
正插科打诨，外卖小哥到了。
韩朝阳不饿，也很清楚不可能有他的份，可是打开袋子一看居然多出一份夜宵。
“老钱的，”吴伟不无尴尬地说：“不知道你会来，也就没帮你点。”
“没关系，我刚吃过。”
“那我去叫老钱了，他在急症大厅。”
“你们吃，我去叫。”
韩朝阳不想影响大家伙用餐，打开后门走进六院，径直来到急症大厅。老钱可能觉得跟年轻人没什么共同话题，也可能喜欢看热闹，正站在一张病床边跟几个病人家伙聊天。
韩朝阳跟他打了招呼，打发他赶紧去吃夜宵，随即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患者，不无好奇地问：“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酒气，是不是喝多了？”
他没穿警服，病人家属不知道他是警察，以为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苦笑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年底应酬特别多，中午喝了晚上又喝，结果喝成这样。”
又是一个喝多了的！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护士，护士，有人受伤了！在哪儿办手续，去哪儿包扎！”
“这边这边！”值班护士吓一跳，急忙领着几个刚跑进来的年轻人往处置室跑，其中一个小年轻抱着头，鲜血从手缝里咕咕往流，手上全是血，身上也是血，连洁白的地砖上都滴了一路血。

第五百二十八章 巧了！
流这么多血，伤这么重！
韩朝阳同几个好奇的病人亲属一起跟了上去，清楚地看到另外四个小年轻有的衣服破了，有的鼻青眼肿，有的手上也有伤，意识到这不是意外也不太可能是安全事故，立马掏出手机拨通警务室电话。
“陈洁，让苗姐和吴哥等会儿吃，赶紧来急症，让晓斌也过来。”
“有事？”
“刚进来几个小年轻，其中一个伤势不轻，应该是打架斗殴造成的。”
“明白，我们马上到。”
……
急症中心夜里比白天更忙，医护人员忙得焦头烂额，谁也没注意到韩朝阳。
他就这么守在处置室门口，等穿着警服的吴伟、苗海珠和穿着特勤制服的李晓斌、陈洁一到，立即拨开站在前面看热闹的病人家属，挤进处置室掏出警察证：“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警察！
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年轻吓一跳，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紧随而至的吴伟已经攥住他胳膊，苗海珠和李晓斌也已挤压另外三个小年轻身边，把本就不大的处置室挤得水泄不通。
“韩警官，你能不能等会儿再问，别影响我工作！”
急诊大夫不高兴了，回头瞪了一眼他们，又在一个护士的协助下继续帮伤最重的小年轻缝合头上的伤口，可能麻醉的药效没全发挥出来，小年轻疼得龇牙咧嘴，要不是另一个小年轻死死抓住他，大夫都没法儿帮他缝合。
“田医生，他伤得重不重？”
“伤口这么大，流这么多血，要缝七八针，你说重不重？”田医生反问了一句，又说道：“从创口上看颅骨没损伤，但到底严不严重要等缝合上去做个检查才知道。”
“您忙，我先带他们几个出去。”韩朝阳一把抓住最近的一个小年轻的胳膊，一边往外面走，一边交代道：“晓斌，你守在这儿。”
“是！”
“警察同志，去哪儿了，我也受了伤，您看，我也要包扎。”
“擦破点皮，没什么大碍，走，跟我去警务室！”
“警察同志，我们没干什么，为什么要跟你走？”
“没干什么，伤是怎么来的？”不等韩朝阳开口，苗海珠就厉喝道：“老实点，排好队，一个跟着一个，别想着跑，想跑也可以，我看你能跑哪儿去！”
正说着，今晚参加警务室值班的老钱带着一个六院保安跑了过来，同韩朝阳、吴伟等人一起把四个臭小子从后门带进警务室。
“你们两个，坐这儿！老钱，麻烦你看一下，不许他们东张西望，更不许他们交头接耳。”
“好的，”有韩朝阳、吴伟和苗海珠三个“正规军”在，老钱不像那么怕事，拍拍一个看上去很不服气的小年轻肩膀：“坐下，听见没有，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别自找麻烦！”
“坐就坐，有什么了不起的。”
韩朝阳懒得跟他们费口舌，把一直攥住的小年轻推进谈话室：“进去，你先来，说说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我们是受害者，有什么好说的？”
“身份证！”
“没带！”
“真没带假没带？”
“真没带。”
韩朝阳把他按坐到办公桌对面，摸了下他的裤兜和上衣外袋里袋，确认只有一部手机没带钱包，随即坐到他对面，从抽屉里取出执法记录仪，再拿出纸笔开始询问起情况。
“……网吧是公共场所，他又抽烟又脱鞋，搞得乌烟瘴气，军儿坐他边上，实在受不了，忍不住说了他几句，他就抄起烟灰缸往军儿头上砸。我们几个一起出来的，当然不能看着军儿吃亏，我们……我们就一起上了，他先动手的，不信你去网吧问。”
“你们五个打一个？”
“军儿那会儿被他用烟灰缸砸懵了，脸上全是血，双手抱着头，怎么可能动手。”
韩朝阳追问道：“这么说是你们四个打一个？”
小年轻急了，激动地说：“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他下手多狠，开始用烟灰缸砸军儿脑袋，见我们起来了就抄起椅子砸小六，完了又搬显示器砸我，逮什么扔什么，我们是正当防卫！”
“他有没有受伤？”
小年轻沮丧地说：“不知道，打着打着他跑了，我们追了一会儿没追上，就送军儿来医院了。不过他就算受伤也不会重，他手里一直有东西，逮着什么拿什么，我们没怎么打到他。”
“童维军跟你们一起追出去的，没追上之后就直接送他来六院了，也就是说你们追出去之后没回网吧？”
“没有。”
“好吧，你先在外面等着。”
……
韩朝阳问完一个问第二个，吴伟和苗海珠也问了另外两个。
三个人一碰头，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
包括正在医院里检查的在内，这五个小子全是前几天刚放假回家的大学生，不是二本就是三本，还有一个是职业院校的，成绩都不是很高。
放假之后无所事事，在家上网觉得不爽，约好一起去网吧玩游戏。
结果遇上一个不讲公德的家伙，在提醒对方在网吧不能抽烟，提醒对方的脚太臭，与对方发生口角，受伤最重的童维军说话尖酸刻薄，激怒了那家伙，被那家伙用烟灰缸砸了。然后四个打一个，结果还没打过，不仅让那家伙跑了，甚至个个带伤。
他们是不是吃了亏放一边，网吧肯定吃了大亏。
从他们交代的情况看，至少有四台显示器被砸坏了。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立即掏出手机拨通新园街派出所值班室电话。
“毕哥，今晚您值班啊，是这样的，我们刚控制住五个涉嫌在新青年网吧打架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头被打破了，缝了八针，这会儿正在六院检查。据他们交代，新青年网吧因为他们与人打架被砸得稀巴烂……”
新园街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老毕乐了，禁不住笑道：“新青年网吧报过警，指挥中心转过来的，教导员今晚值班，教导员亲自带人出警的，刚才还打电话让防控队留意打架的几个家伙，没想到被你们控制住了，我这就向教导员汇报。”
“好的，我在这儿等顾教导员。”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上街巡逻！
11点45分，顾教导员带着一个民警和三个辅警到了。
韩朝阳已经和吴伟、苗海珠等人一起带着几个受了轻微伤的四个臭小子去急诊中心处理完伤口，受伤最严重的童维军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说是轻微脑震荡，要留院观察24小时。
他们的姓名、家庭住址、联系方式乃至是哪个大学的学生等基本情况全搞清楚了，顾教导员在病房里给童维军做了个笔录，让他呆在医院里不许乱跑，去哪儿要给新园街派出所打电话报告，等24小时观察期满主动去派出所接受处理。
然后请吴伟、苗海珠、李晓斌帮忙，开车把另外四个臭小子带回所里。
警务室不能没人，韩朝阳一直等到吴伟等人回来才回宿舍休息。
闹钟设在6点半，结果6点就被手机振铃吵醒了，韩朝阳太累太困睡得很死，黄莹猛推了几把才把他叫醒。
“谁啊，现在几点？”韩朝阳迷迷糊糊地问。
“曹书记打来的！”今天区委组织部可能会公示春节前最后一批拟任干部名单，黄莹早醒了，已经上网刷过两次燕东新闻网的网页，很直接地认为曹泽方可能有什么内幕消息，摇晃着他胳膊急切地说：“快接，你不接我接了！”
“曹书记这么早找我干嘛，”韩朝阳强撑着坐起身，接过手机闭着双眼呵欠连天地问：“曹书记，我韩朝阳，您有什么指示？”
曹泽方站在理大操场上，举着手机遥望着教师宿舍方向，笑道：“我能给你什么指示，没睡醒吧，昨晚又熬夜了？”
韩朝阳清醒了许多，连忙道：“12点半睡的，没熬太晚，曹书记，到底有什么事？”
“上街巡逻！”曹泽方回头看了看正在整队的社区保安公司、理大和六院保安，不无兴奋地说：“我们正在理大操场集合，章主任、肖科长全在，连老唐、老丁、吴伟都来了，就等你这个大队长，搞快点，争取6点半准时出发！”
“今天就上街巡逻？”
“今天是演练，今天先走一下，等交接班时间最终确定下来再正式巡逻。”
“行，我马上到。”
难得他这么积极，甚至“越权”把老唐、老丁和吴伟叫来了，作为大队长必须身先士卒，绝不能拖后腿，韩朝阳忙不迭爬起来穿警服，想到带队上街巡逻不能没单警装备，飞快地洗完漱跑下楼骑上黄莹的电动车赶紧去警务室拿。
火急火燎赶到大操场，几个方队已集合完毕。
曹泽方、章金海、肖科长和老唐、老丁不知道检查了几次队员们的着装，一百一十多号人排得整整齐齐，看上去蔚为壮观！
韩朝阳前几天随聂校长去东海理工大学互访交流的，一直没顾上巡逻的事，停好电动车跑过来问：“曹书记，章主任，肖科长，路线到底走？”
“你、我、老丁率领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和四中队沿中山路往街道办事处方向走，一路换完岗从阳东路返回，顺路换几个重点项目工地和527厂的岗，最后回这儿解散。”
曹泽方换上一身特勤制服，意气风发地指指章金海和肖科长：“章主任和老唐率领五中队和六中队跟我们一起从南门出去，然后右拐进入小吃一条街，换完正门、西门和北门的岗，从桃源居委会兜一圈，兜到东门回这儿解释；老肖和小吴率领七中队、八中队也跟我们一起从南门出去，先换正门和东门的岗，一路兜到新民居委会往后返，返回时换北门和西门的岗，最后也回这儿集合再解散。”
从路线上看，巡逻范围覆盖花园街道和新园街道的三个社区。
中山路沿线是重点，这一路人最多。
考虑得很全面，甚至能想象到这三条路线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韩朝阳没任何意见，欣然笑道：“行，那我们出发吧。”
“提前五分钟就提前五分钟，你是大队长，你下命令。”
“曹书记，您下我下有什么区别？”
“这有什么好谦让的，既然非让我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曹泽方打定主意今后不管有多么也要带队巡逻，清清嗓子，转过身面对众人，学着李晓斌整队时那样中气十足地喊道：“全体都有，按计划出发！”
“是！”李晓斌很默契地来了个标准的向后转，命令道：“一中队，齐步走！”
二十多名小伙子迈着整齐的步伐往主干道走去，李晓斌嘴上喊着“一二一”，先是原地踏步，等队列全部拐上主干道再跟到队伍后面。
曹泽方像部队的带队军官似的，走到队伍右侧。
他虽然没当过兵，也没进行过正规的队列训练，但却走得有模有样，步调与队伍居然一致。一个队列有一个人带队就行了，韩朝阳等二中队跟上之后再像曹泽方一样走在二中队右侧。
“李晓斌，起个头，唱首歌，要唱出气势！”
“是！”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齐！”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仪式感这东西很有意思，走在队列真有一种心潮澎湃的自豪感。虽然起了个大早，但能这么上街兜一圈，小伙子们像打了鸡血似的士气高昂，顿时齐声吼唱起来。
学校已经放假了，但还有许多学生没走。
起得早的，准备跑步或打球的，不约而同跑过来围观。
当一中队吼着雄壮的《团结就是力量》、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理大南门，往左转逆行准备先去六院门口的斑马线过马路时，又吸引来许多早起赶公交车的市民围观，许多人甚至举起手机拍照或拍摄视频。
“这么多人，这是干什么？”
“这么多警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司法警官学院的部分学员和吴俊峰等反扒队员也在队列里，学员们穿得就是警服，只是佩戴“司法”臂章和学员警衔，反扒队员穿得辅警制服和警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臂章和警衔不一样，许多市民以为迎面而来的全是民警。
先头部队穿过斑马线沿中山路往东前进，在东明小区绕了一圈，换完岗带上值夜班的保安继续前进，就这么一路浩浩荡荡巡到花园街道办事处门口。
没到上班时间，办事处里冷冷清清。
换岗很顺利，没工作人员出来问怎么回事。
回来时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就多了，两列纵队，从商铺门口的人行道走太挤，只能在非机动车道上走，走到长途汽车东站门口时，两辆擦肩而过的警车突然打着双闪停了下来，只见车窗缓缓降下，坐在车里的人竟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曹泽方和韩朝阳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车，也看不清车里坐着谁，心无旁骛地继续带队前进。
昨晚在汽车站值班的老戴早准备好了，率领夜里值班的警校学员在广场上排得整整齐齐。曹泽方一声令下，先头部队原地踏步，跟在后面的老丁率领准备接班的警校学员上前列队，跟老戴互相敬礼……
换岗仪式简短而严肃，见大部队在宏亮的口令声中沿站前广场兜了一圈，往高铁站工地方向走去，一大早来长途汽车东站检查春运安全情况的市局领导突然笑道：“这应该就是燕东分局刚组建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以为是表面文章，没想到真有这么多人，拉出来真有那么点气势。”
“陈局，要不我下去问问。”
“不用问，一看带队民警就知道是义务巡逻队。最帅警察，没想到这小子真搞出了点名堂。”

第五百三十章 任前公示
黄莹不知道韩朝阳把电动车停哪儿去了，也不知道他要用多久，懒得打电话问，干脆坐公交车上班。
一赶到行政服务中心就跑进办公室打开电脑，浏览燕东新闻网，结果什么都没刷出来，只能跟往常一样跟主任巡视起各进驻单位的准备情况。
“你怎么没穿工作服？”主任检查得很细致，从环境卫生到物品摆放一丝不苟，更不用说有人没穿工作服。
被质问的税务局工作人员心里咯噔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文件苦着脸说：“昨晚洗了，甩干之后忘了搁暖气片上，早上没干，也就没穿。”
“没穿工作服上什么班？再说你们单位就给你们发了一套工作服？”主任板着脸，回头道：“小黄，记下来。”
“好的。”黄莹很同情税务局的这位大姐，可主任让记下来就要记。
……
就这么一路“挑刺”从一楼“挑”到四楼，连公安分局出入境管理窗口都不放过，一个负责发号的女辅警可能忙忘，居然没把头发扎起来，披肩秀发是很好看，但在行政服务中心是绝不允许的，记录下来，回头找她们领导。
干得就是得罪人的事！
黄莹早习以为常，跟着主任刚回到一楼大厅总服务台，同事小王突然不动声色凑到她耳边：“莹莹，拟提拔任用区管领导干部任前公示通告挂到网上了。”
“有我老公吗？”
小王偷看了一眼仍在扫视左边服务窗口的主任，低声道：“有，第54个。”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黄莹欣喜若狂，正想着等主任走了就去看看，主任突然回头道：“嘀咕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小王是负责计算机网络维护的技术人员，事业编制，不像别人那么怕领导，禁不住笑道：“乔主任，黄莹老公高升了，拟任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警务区警长兼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副科级！”
“是吗？”
“组织部刚把公示通告挂到网上，不信您去看看。”
乔主任愣了愣，下意识问：“小黄，你老公今年多大？”
“24。”黄莹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想又不无得意地补充道：“主任，相比破格提副科，破格首授二级警司警衔更难，那是要经过公安部批准的。”
“他现在是二级警司？”乔主任将信将疑。
“嗯，破格首授的，全省公安系统好像就他一个。”黄莹很清楚公示只是刚刚开始，“倒霉蛋”能不能顺利提副科还要经得起公示，禁不住强调道：“不是我得了便宜不卖乖，如果有选择我宁可他当一个普通片儿警，因为这一切是他拿命拼来的。以前觉得找个警察挺好，有安全感，现在才知道做警嫂最没安全感。”
“拿命拼来的，什么意思？”乔主任好奇地问。
没几个老百姓会关注政府网站，那些没经得起公示的干部大多是被体制内甚至本单位的人举报的，黄莹生怕行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和进驻行政服务中心的各单位人员眼红，干脆利用这个机会解释道：“主任，我没调过来之前，曾去大西北参加过他的立功受奖仪式。他能立二等功，是因为他在学习交流期间参与当地公安局组织的大搜捕，一个人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头守了五天五夜，抓住了持枪逃犯。”
“开枪了？”
“我老公是去学习交流的，他哪有枪，手里只有一根木棍。逃犯手里有枪，而且背了两条人命，在杀人之前就因为涉嫌贩毒被公安部通缉，是A级通缉犯。逃犯开了五枪，没打中我老公，反而打中了一头野猪，同时也被发狂的野猪拱伤了，他趁机冲上去一顿乱棍，把逃犯控制住了，后来发现逃犯枪里还有子弹。”
“真危险，万一被打中怎么办？”乔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地说：“还真是用命拼来的，破格提副科真算不上什么。当警嫂是不容易，当警察更不容易，该上的时候他们不上谁上！”
“所以我宁愿他当一个普通片儿警。”
小王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禁不住叹道：“没想到你老公抓过杀人犯，难怪这么年轻就提副科。”
“要说杀人犯，在大西北抓的是第二个，朝阳村没拆时就在村里抓过一个，那个杀人犯畏罪潜逃了十一年，被我老公清查外来人口时抓住的。可能有人觉得他运气好，总能立大功，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运气，就算是好运气也有用完的一天，想想就怕人，有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
乔主任能理解她的心情，不禁笑道：“别胡思乱想了，立功是好事，提副科更是好事！24岁的副科，全区也没几个。走，去办公室看看公示文件。”
刚刚的话好几个同事听见了，黄莹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跟着主任走进办公室，俯身看起小王打开的网页。
抬头是燕东区拟提拔任用区管领导干部任前公示通告。
然后是经区委研究，决定将拟提拔任职或转任重要岗位任职的69名同志予以公示，征求广大干部、群众的意见。再就是有关事项通告，诸如在公示期限内，任何单位和个人均可通过来信、来电、来访等形式，向区委组织部反映公示对象存在的问题，以单位名义反映问题的应加盖公章，以个人名义反映问题的提倡署报本人真实姓名等等。
任前公示名单很长，每个拟任干部都有一张半身照，然后是姓名，现在的工作单位和职务，以及拟任职务，再然后是履历。
人家的履历都很长，到韩朝阳这儿却很短。
性别、民族、出生年月日后面就是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然后是学历，曾任燕东公安分局花园街派出所社区民警，没提什么时候入党的，事实上他就不是党员，也没担任过其它什么领导职务。
乔主任点点鼠标，上下滚动了一下网页，沉吟道：“这也太简单了，没资历应该把成绩写上去的，比如破过什么大案，抓过几个犯罪嫌疑人，立过什么功。什么都没有就这么挂到网上，很容易引发争议！”

第五百三十一章 通缉犯！
区委组织部把任前公示名单挂到网上的消息韩朝阳已经知道了，事实上想不知道都不行。
从8点到现在先后接了五个电话，有刘所、管稀元等花园街派出所的领导和同事打来的，有顾主任、曹泽方等街道领导和社区干部打来的，刚刚挂断得是妻子的电话，甚至能想象到还会有电话打进来。
公示期一满就会有正式任命下来，韩朝阳当然高兴，只是现在真顾不上这些。
自从调进新园街派出所办案队就忙得见不着人影的俞镇川来了，带来一个U盘，正插在电脑上播放新青年网吧昨晚的监控视频。
“看见没有，跑掉的就是这个。”俞镇川点点鼠标，让画面暂停，随即抬头道：“上网实名制，昨晚那五个就算没被你们遇上，我们一样能找到他们。网吧有他们的身份证信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跑掉的这个不一样，我们发现身份证是真的，但不是他本人的。”
刚刚播放的视频显示，畏罪潜逃的嫌疑人上网使用的身份证是其从上衣内袋里掏出来的，不是网吧为了做生意违法违规提供的，也就是说可以确认画面上这个二十七岁、留着小平头，上身穿一件短款羽绒服，下身穿黑色休闲裤的男子涉嫌冒用他人身份。
韩朝阳沉吟道：“冒用他人身份，这就不太好找。”
“你再看看这个，这两个人是不是很像，不光五官很相似，甚至连口音和身高都能对上！”俞镇川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在逃人员信息的截图，把照片放大，举到电脑显示器以便比对。
“真是，看上去是有点像。”韩朝阳接过手机，把截图缩小到原始尺寸。
这是一个通缉令，2014年7月，西川省安关县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确定谢良驹具有重大嫌疑，现在逃。
犯罪嫌疑人29岁，身高170厘米左右，脸型偏瘦、短发、眼睛有点斜、肤色偏黑，西川口音、走路外八字，不喜与人交谈，冲动易怒，再就是嫌疑人身份证号码和办案民警的联系方式。
韩朝阳大吃一惊，下意识问：“有没有向局里汇报？”
“我们所的户籍民警邬春荣比对出来的，一比对出来就上报了。教导员直到现在都没休息，邬春荣比对出来之后他就带人回新青年网吧保护现场，技术民警这会儿应该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取到嫌疑人的指纹，指纹提取不到能提取到DNA也行。”
中国这么大，人口那么多，体貌特征相似的有很多。
跑掉的到底是不是通缉犯，只有指纹和DNA比对上之后才能确认。
韩朝阳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道：“如果能提取到指纹和DNA，并且能比对上，局里得给昨晚那五个把网吧砸得稀巴烂的臭小子记功。要不是他们，怎么能发现通缉犯的行踪！”
“给他们记功，开什么玩笑，该处理还得处理。”
“你们辖区的案子，你们说了算。但不管怎么样也算事出有因，而且是对方先动的手，他们四个打一个还没打过，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在校生，不能因为这点事被学校开除。”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俞镇川发现师弟对待问题的看法跟顾爷爷越来越像，不禁笑道：“怎么处理那五个臭小子不重要，反正他们不会跑，想跑也跑不掉。重要的是怎么找到这个家伙，不管他跟通缉犯是不是同一个人。”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
韩朝阳笑道：“这也是你们的事，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
谈了一件事，并且没谈完，居然接二连三有电话，俞镇川彻底服了，笑骂道：“接吧接吧，当领导了就是不一样，电话都比以前多！”
韩朝阳不无得意地做了个鬼脸，随即举起手机道：“杨书记好，杨书记，您怎么有空亲自给我打电话，您有什么指示？”
“我说小韩，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街道杨书记走进办公室，反带上门笑道：“年轻人是应该谦虚，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拟提拔任用的干部名单公示了，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杨书记提携，要不是杨书记您提携，我韩朝阳哪有今天。”
“提携谈不上，能有今天是你自己干出来的，我就想知道你和小黄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谢谢杨书记关心，我们领了证，但暂时不打算举行婚礼，一是我们都年轻不想那么急，二是春节期间我要值班，就算想办婚礼也没时间。”
“领证了就行。”杨书记放下包，坐到办公桌前笑道：“前几天遇到行政服务中心乔主任，乔主任说小黄在服务中心干得很不错，你们都很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是应该以事业为重。”
“谢谢杨书记，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绝不会给您丢脸。”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你虽然是公安民警，但也算我们街道的干部，小黄更不用说了，你们走上新的岗位如果干不好，我脸上真没光。”小伙子没忘本，杨书记很高兴，见顾主任敲门走了进来，接着道：“就这样了，我还有点事，明天下午我可能要去朝阳社区检查工作，到时候再聊。”
……
俞镇川听得清清楚楚，不无羡慕地调侃道：“杨书记亲自打电话祝贺，你真不是以前的你了，我以后见着你是不是应该立正敬礼喊报告？”
“别开玩笑了，说事！”韩朝阳咧嘴一笑，再次拿起俞镇川的手机，紧盯着通缉令上的照片问：“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着留意这家伙，多大点事，把监控截图和这张通缉令转发一下，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如果只是请你让队员们和辖区群众帮着留意，我能一大早跑这儿来？”
“那你想怎么样？”
谈话室里没外人，俞镇川没任何顾忌，半开玩笑地说：“你当上领导了，我没有！你跟莹莹领了结婚证，真是事业感情双丰收，我到现在还是单身狗。好不容易遇到个机会，你说是不是应该让我也露露脸？”
韩朝阳笑看着他问：“你想抓这个家伙？”
“嗯，我是想抓这个家伙，我是想立功，有错吗？”
“没错，可燕阳这么大，那家伙如果跟通缉令上的抢劫杀人犯是同一个人，昨晚刚大闹完网吧，他肯定会想到身份有可能会暴露，肯定有多远跑多远。我只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不是省厅刑侦总队长，你让我怎么帮你抓？”
俞镇川回头看看隔壁，不无兴奋地说：“来的路上我联系过办案民警，办案民警说谢良驹并没有抢到多少钱，好像不到两百。之所以对被害人痛下杀手，是因为被害人大声呼救并且反抗得很激烈，他恼羞成怒一连捅了被害人三刀。”
“这应该局里跟办案单位联系，你怎么私自给西川同行打电话！”
“在嫌疑人身份没确认之前我们新园街派出所就是办案单位，我俞镇川就是办案民警！我怀疑人他与西川同行统计的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个人，打电话问一下情况违反哪一条哪一款了？”
韩朝阳乐了，忍俊不禁地说：“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至少在确认嫌疑人身份之前，你对案件真有管辖权。”
“所以我们动作必须快，要赶在嫌疑人身份确认之前逮着他！”生怕小师弟不帮忙，俞镇川又强调道：“这也是鲍所和教导员的意思，尤其教导员，他说你小子运气好，这种事必须找你帮忙。”

第五百三十二章 争分夺秒（一）
“有没有搞错，就因为我运气好来找我，当我是吉祥物？”
“猪猪侠，这个绰号不是白来的！如果技术中队能从新青年网吧采集到指纹，最迟中午就能比对出来是不是同一个人，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需要争分夺秒！”
如果比对出是同一个人，刑警大队会毫不犹豫接手，然后通知安关县公安，安关县公安局绝对会派一个追捕专班火急火燎赶过来，到时候别说他俞镇川，甚至连新园街派出所都只有协查的份儿。
想到师兄是需要一个机会露露脸，韩朝阳沉吟道：“谢良驹潜逃前没抢到多少钱，如果他有钱也不会去抢劫，更不会去杀人。那么他在燕阳靠什么生活，又哪来钱去上网？”
俞镇川拿起鼠标，把视频播放器的进度条往回拉了拉，指着显示器里的画面分析道：“看他的钱包，厚厚一叠，估计有两三千。再看看他用的手机，苹果的，比我们的手机都好，这说明什么问题？”
“要么潜逃期间继续作案，偷到或抢到了钱。要么冒用他人身份找到了一份工作，这份工作的工资还不低。”
“办案民警说他学过几天厨师，会炒菜。”
俞镇川太激动了，也不管这里能不能吸烟，掏出支烟点上，一连猛吸了几口，补充道：“他是10点21分去新青年网吧的，我们查到他冒用的身份证在新青年网吧有三次上网记录，每次都是晚上10点之后，这个点儿正好是饭店的下班时间。”
韩朝阳点点头：“他可能在附近哪个饭店当厨师，厨师工资不低，小饭店的厨师月工资都在五六千以上。”
“鲍所和教导员也怀疑他在附近当厨师，”俞镇川磕磕烟灰，接着道：“而且我们询问过那五个臭小子，受伤最重的童维军离他最近，童维军回忆说闻到那家伙身上有油烟味儿，并且油烟味儿很重，像是刚炒完菜做完饭出来的。”
“既然有线索来找我干嘛，既然鲍所和顾教导员都知道，为什么不赶紧组织力量走访询问？”
“教导员在现场，鲍所和徐所也没闲着，鲍所正带人分头调看网吧附近的监控，徐所正组织力量走访我们辖区的饭店。”
“人手不够？”
“够我能来找你？”
“有这么重要的线索，人手又不够，怎么不早说！”
“你忙着接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再说请你帮忙我总得先介绍下案情，不然你能抽调人帮忙？”
“好好好，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韩朝阳顾不上再扯淡，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吴伟电话。
吴伟五分钟前盯上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刚从汽车东站售票厅跟到公交车站，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吓了一跳，急忙给吴俊峰使了个眼色，跑到一边接听：“朝阳，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紧急行动，赶紧回警务室集合。”
“我这儿有情况！”
相比抓杀人犯，拎包扒窃的小毛贼真算不上什么。
韩朝阳低声问：“你在什么位置？”
“汽车东站。”
“通知老丁，请老丁接手。”
反扒队刚成立那几天，每天都有收获，有两天的战果甚至把刑警四中队比下去了。也正因为反扒队天天上街，对拎包扒窃类侵财案件保持高压态势，这几天的收获一天比一天少，昨天甚至一个小偷都没抓着。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吴伟岂能就这么放弃，急切地说：“老丁一身警服，让他怎么接手？他一出来小偷就跑了！”
“这边有更紧急的情况，服从命令听指挥，立即通知老丁，请老丁把目标带到车站警务室留置盘问。”
服从命令听指挥！
吴伟意识到这是韩朝阳第一次正儿八经下命令，只能咬着牙说：“行，我这就给老丁打电话。”
“等等，记得把老丁的车开回来。”
……
大姐大昨晚值班，这会儿正在马路对面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女生宿舍睡觉。
她是在新园街派出所锻炼的机关民警，遇到这样的紧急情况，连鲍所和顾教导员都不想影响她休息，韩朝阳更不可能给她打电话，而是直拨通吴老爷子的手机。
“朝阳，什么事？”
“吴叔，紧急情况，需要你们那一组的队员立即回警务室。”
吴文革带着一帮小伙子转了一个多小时，没发现形迹可疑的家伙，不假思索地说：“知道了，我让家勇他们回去，我再转一会儿。”
“吴叔，您也回来吧，您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大白天，有什么不放心的。”
“您不回来也行，但如果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必须先给我打电话，援兵不到不能行动。”老爷子很固执，劝是没用的，韩朝阳只能退而求其次。
吴文革暗想反扒就是抓现行，等援兵赶到现场黄花菜都凉了，但嘴上依然答应道：“行，我服从命令听指挥，发现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汇报。”
“就这么说定了。”
……
韩朝阳挂断手机，一边佩戴八大件，一边说：“我们分下工，等反扒队回来了，我们分成三组，你、我还有吴伟各带一组，以新青年网吧为圆心，分头带人走访中山路南三公里半径范围内的大小饭店，包括企事业单位及周边工地的食堂。”
“行，我负责这一片儿。”俞镇川转身指指挂在墙上的辖区地图。
“我负责中间这一片，东边交给吴伟。”韩朝阳别上执法记录仪，再次拿起手机，把监控截图和通缉令上的照片转发到警务室工作群里，随即拨通吴俊峰的电话，命令道：“俊峰，我刚在工作群里发了几张照片，从现在开始你其它事不用管，立即把照片转发到所有微信群，问问群友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吴俊峰刚跟吴伟钻进昨天刚配给老丁的警车，先点开微信群看了一眼照片，随即举起手机问：“就几张照片，就一个通缉令，有没有其它线索？”
“有，嫌疑人很可能是我们辖区及我们辖区周边饭店的厨师。”
“收到，我立即转发，立即问！”

第五百三十三章 争分夺秒（二）
抓涉嫌抢劫杀人的嫌疑人不是抓拎包扒窃的小偷，谁也不知道嫌疑人会不会负隅顽抗。
吴伟、吴俊峰、柳成全和前不久刚加入反扒队的六院保安小向一到，韩朝阳就让吴俊峰留守警务室负责情报，其他人立即去马路对面的集体宿舍换制服拿装备，防爆盾牌和警棍必须带上。
能加入反扒队的全是政治可靠、军事过硬的骨干，并且上街反扒一样危险，尽管柳成全和小向认为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不折不扣执行命令。
8点48分，包括最后赶回来的姜小权、梅铁军都已换上制服，全副武装地在警务室门口集合。
韩朝阳指指停在他们身后的两辆110警车和三辆电动巡逻车，命令道：“嫌疑人照片我已经发到了工作群里，大家回来的路上应该都看过。我们的任务是走访询问，搞清嫌疑人是不是隐姓埋名躲在我们辖区，如果他确实在躲在我们辖区并且没跑，发现之后要坚决、果断地将其控制住！”
抓杀人犯，这个机会不是一两点难得。
不仅柳成全、张斌等臭小子们一个个激动不已，连吴伟嘴角边都勾起会心的笑意。
“大家天天上街反扒，安全我就不要强调了。时间紧急，请大家按我在工作群里的部署行动，上车！”
“是！”
下达完命令，韩朝阳跑下台阶拉开车门。
梅铁军的政审材料刚准备好，还没来得及送分局，现在只是义务治安巡逻队员，不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不能像柳成全、张斌等“元老”那样直接去沿街的大小饭店询问，按工作群里的部署拉开右侧车门，钻进副驾驶跟韩朝阳一起出发。
三个民警各带一组，每组四人，每组一辆警车和一辆电动巡逻车。
正在执行的是紧急任务，顾不上交通规则，电动巡逻车沿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扫街”，警车打开警灯沿左侧非机动车道逆行，看见饭店就停在路边下去询问。已经开门的直接进去问老板、服务员或厨师，没开门的问饭店旁边的商户。
王家勇和刘一山也在韩朝阳这一组，但韩朝阳和梅铁军正在马路对面，他俩真正的独当一面！
考虑到两个人全持盾牌和警棍行动不太方便，两人在车上分了一下工，王家勇像领队一样跑进这家刚开的小吃店，从怀里掏出辅警工作证：“老板娘，我们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找您了解点情况。”
穿着警服，开着巡逻车来的。紧跟进来的那个左手还持着一块很夸张的盾牌，右手攥着橡胶警棍，不用出示证件也知道他们是派出所的。
正忙着打扫卫生的老板娘急忙放下笤帚，不解地问：“了解什么情况？”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王家勇掏出手机翻出嫌疑人照片，刘一山则径直走进厨房。
老板娘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没有。”
王家勇追问道：“你们店里几个厨师，几个配菜的？”
“小兄弟，你看我这像请得起几个厨师的饭店吗？”老板娘回头看看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刘一山，忍不住笑道：“我家是夫妻店，我既是老板娘也是服务员，我老公既是老板也是厨师，没请人，不是不想请，是请不起。”
“就你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生怕眼前这两个派出所的临时工不相信，老板娘干脆抬起胳膊指指右墙：“你们派出所就来查过一次居住证，卫生防疫站的人经常来查有没有健康证，店里的人全要有。”
王家勇抬头一看，墙上挂着一张卫生许可证，许可证右下角别着两张健康证。
想到开饭店的对厨师相对比较熟悉，王家勇再次举起手机：“老板娘，您再看看，再想想，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没有，真没有！”老板娘对派出所为什么查这个人不感兴趣，不耐烦地说：“我整天守在店里，一大早来打扫卫生，等会儿要帮着摘菜，上客的时候更忙，也就过年休息几天，平时几乎不出门的。”
“好的，打扰了。”
……
与此同时，燕东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的两位民警正同顾教导员一起在新青年网吧询问昨晚值班的网管。
昨晚被砸坏好几台电脑，今天一早网吧又被当作犯罪现场，门口停着两辆警车，拉着警戒带，不能正常营业，老板的心在滴血，却不敢流露出哪怕一点不配合。
这不仅因为要是得罪了派出所会很麻烦，而且他这个受害者也是派出所要处罚的对象。
归纳起来违反了三条规定，一是网管明知道跑掉的那混蛋与身份证上的照片一点都不像还让他上网；二是网吧里不能抽烟调看监控时却发现有好几个上网的客人在抽，网管视而不见，违反消防管理的相关规定；第三条也是最麻烦的一条，派出所刚来的这个教导员昨天晚上不去抓打架的几个臭小子，反而检查吧台，十几张为没身份证的人准备的临时上网卡被他发现了。
这一关不太好过，责令停业整改是轻的，搞不好会被罚款。
老板心急如焚，想套套近乎又不敢影响刑警队的人询问，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现场勘察不是一来就勘察的，讲究的是“一看、二想、三勘察”，技术民警老孔一心三用，边问网管昨晚的经过，边看顾教导员昨晚出警时拍的现场照片，时不时看看用网吧电脑播放的监控视频，“磨磨蹭蹭”了近二十分钟，才直起身道：“小陈，你去看看鼠标和键盘，我负责那几把椅子和显示器。”
“是！”
小陈飞快地戴上口罩和手套，打开勘察箱取出一瓶粉末，走进小库房用小刷子沾上一点，小心翼翼刷起被网管堆进库房的一堆鼠标和键盘。老孔也戴上口罩手套，走进小库房勘察起损坏的几台显示器。
顾教导员低声提醒道：“老孔，嫌疑人跑路时拉过门把。”
“我知道，但摸过把手的不止他一个，我先看看这些，最后再看门把。”
“行，你们忙，我出去打个电话。”

第五百三十四章 争分夺秒（三）
新园街派出所急需打一场翻身仗，鲍青山比俞镇川更急。刚调看完一家商铺的监控，正准备去第二家，顾中杰的电话到了。
“老顾，技术中队有没有采集到嫌疑人的指纹？”鲍青山急切地问。
顾中杰站在警车边看着正在网吧里忙碌的两个技术民警，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说：“昨晚我走后网管收拾过，把砸烂的键盘、显示器全堆在小库房里，网吧以前就有很多坏了的鼠标、键盘、主板和显示器，堆得像小山似的，我刚才看了一眼，品牌型号都一样，到底哪个是嫌疑人用过的，老孔和小陈有得找。”
“其它地方呢，其它地方有没有留指纹？”
“指纹肯定有，但能不能提取到两说。”顾中杰靠在车窗上，解释道：“今天一早，昨晚值班的网管和早上接班的网管一起打扫过卫生，把该擦的地方全擦过。这不能怨我们没保护好现场，我们派出所能比对出潜逃的那个很像谢良驹已经很不容易了。”
技术民警一时半会儿确认不了嫌疑人身份，鲍青山稍稍松下口气，不禁笑道：“这倒是，能比对出来就立了功，当务之急是扩大战果！”
顾中杰一样想干出点成绩让新园街派出所打个翻身仗，低声问：“鲍所，你那边有没有发现？”
“我正准备给镇川打电话呢，从调看到的四个监控上看，嫌疑人应该是从南边过来的。”
“从南边过来的！”
“嗯。”
鲍青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顾中杰当然知道他担心什么。
在分局所有派出所长中，刘建业不仅资历最老，而且是最强势的，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组织力量搜捕，并且中山路以南又是他们花园街派出所的辖区，到时候很可能会没新园街派出所什么事。
顾中杰既了解刘建业，同样了解韩朝阳，忍不住笑道：“放心吧，朝阳现在不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再说你和小俞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只会帮忙不会坏我们的事。”
打虎不离亲兄弟，师兄弟跟亲兄弟一样亲。
鲍青山想想是这个道理，边走边笑道：“他要是敢坏我们的事，我跟他小子没完！”
“就这样了，我进去看看，你赶紧通知小俞。”
“行，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
韩朝阳接到通报时已“扫完”中山路，正同梅铁军一起在长途汽车路东的一排小饭店走访询问。
“从我们这边过去的？”
“监控不会有错，鲍所正在沿路调看，有进展会及时通报。”俞镇川回头看看小向，直言不讳地提醒道：“朝阳，还是那句话，这是我们新园街派出所的案子！”
韩朝阳忍俊不禁地说：“放心吧，我不会乱嚼舌头的，弟兄们也不会。”
想到反扒队员只是名义上的花园街派出所辅警，事实上不拿花园街派出所工资，甚至不归花园街派出所管，俞镇川觉得自己有那么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无尴尬地说：“谢谢了。”
“自己兄弟，说这些太见外，继续走访吧，现在不是担心花园街派出所，现在是要跟技术中队抢时间。”
“对，必须争分夺秒。”
韩朝阳挂断电话，同梅铁军一起继续询问。
马路对面，王家勇和姜小权也在挨个询问车站周围开门都比较早的小饭店。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询问了五六家，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警车缓缓开过来停到路边，下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民警和一个同样熟悉的辅警。
花园街派出所社区队民警老胡看看马路对面的王家勇二人，快步迎上来问：“朝阳，你们这是干什么？”
“胡警长，老毛，你们这又是干什么？”
“路西划到了你们警务区，路东还是我的辖区，”老胡从警车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笑道：“局里要抽查各快递点的实名制落实情况，刘所不太放心，让我们先查查各自辖区的快递收发点。”
早上老丁好像提过这事，韩朝阳反应过来，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是协助新园街派出所查一个嫌疑人，昨晚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的一个网吧打架的，一个打五个，不但打赢了还跑了，把网吧砸得稀巴烂。”
这算不上什么大案，冬天稍微好点，夏天打架斗殴的案件经常发生。
老胡没往别处想，而是不无羡慕地说：“朝阳，你这次真要提副科了，出来时我看过组织部发在网上的公示，本来想着打个电话恭喜恭喜的，结果刘所、教导员他们都在打你电话，我想打也打不通，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恭喜恭喜，正式恭喜，当面恭喜。”
“韩大，我也恭喜你高升。”辅警老毛也抱起拳头表示祝贺。
“谢谢谢谢，等忙完眼前这阵子我回所里请大家伙吃饭。”
二十四岁提副科，将来当所长甚至局长并非没有可能。
不管以前的关系处得怎么样，但终究同事一场，老胡觉得应该结个善缘，由衷地说：“网吧不可能没监控，你应该有嫌疑人的监控截图，反正今天我要在外面转，要不把截图发给我，我帮你留意留意。”
这是老单位同事的一番好意，韩朝阳很难拒绝，只能掏出手机笑道：“有，我把截图发你微信上，嫌疑人是用他人身份证上网的，只有监控截图。另外新园街派出所怀疑嫌疑人的职业很可能是厨师，不然我们也不会只走访附近的大小饭店。”
老胡掏出手机看看截图，抬头道：“厨师是吧，行，我顺便帮你问问那些饭店。用别人的身份证上网，那些网吧怎么就累教不改呢，看来罚得还是太轻！”
“是啊，以后这些网吧要多盯着点，时不时去查查。”
“行，那我们各忙各的，如果有发现我会及时给你打电话。”
韩朝阳心里在叫苦，嘴上却很诚恳地说：“谢谢了。”
老胡热情地拍拍他胳膊，笑道：“自己人，不客气。”

第五百三十五章 争分夺秒（四）
西川省安关县，是一人拥有123万人口的大县。
由于山多地少，并且位于祖国大西南，工厂企业不多，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30万人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打工。也正因为是劳务输出大县，外出务工人员中少不了违法犯罪的，经常有兄弟省市公安机关的同行来追逃。
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孙辰华正同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万天禄一起接待来自浙省的同行，手机突然响了。
“万局，许局，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去吧。”
万副局长话音刚落，亲自带队来这儿追逃的许副局长立马笑道：“没关系，不能因为我们影响你们的正常工作。”
“您稍坐，我马上回来。”
“许局，不等小孙了，您继续说。”万副局长回头看看最能干的部下，请浙省同行继续介绍案情。
没想到许局刚说了几句，孙辰华竟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凑到他耳边道：“万局，老纪半小时前接到一个电话，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新园街派出所的一个民警打来的，询问谢良驹的情况。”
协助兄弟公安机关追逃重要，自己局里的案子更重要，何况是一起命案！
万局愣了愣，下意识问：“燕阳同行发现那小子的行踪了？”
“老纪说对方发现一个嫌疑人的五官跟通缉令上的谢良驹有点像，就按通缉令上留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询问的，主要询问了一些谢良驹的基本情况。”
“有没有落网？”
“没有，”孙辰华抬头看了看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浙省同行，不无失落地说：“老纪办事您是知道的，有线索肯定会问个清楚，对方说那个嫌疑人昨晚在一个网吧与人发生口角，进而大打出手，然后跑了。嫌疑人上网时用的是他人身份证，他们觉得可疑，调看网吧监控，把嫌疑人的照片截下来比对，结果发现嫌疑人与我们上网追逃的谢良驹很像。”
“没其它线索？”
“暂时没有，哦，对了，老纪管对方要了几张监控截图，我看着也很像。”
万局接过手机盯着嫌疑人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近半分钟，沉吟道：“从照片上看是有点像，但那混蛋怎么可能往北方跑！”
安关县的青壮年大多去沿海地区打工，谢良驹在作案之前曾在东广打过两年工，对东广比较熟悉，所以安关县公安局一直把追逃重点放在东广。
值得一提的是，过去一年多没少收到关于谢良驹行踪的线索。局里不止一次组织过追捕专班，前前后后跑过四个省十二个地级市，经费花掉几十万，结果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命案必破不只是一句口号，逃犯肯定是要追捕的，但警力尤其经费却是有限的。
孙辰华能理解局领导的难处，很清楚已经扑过几次空，局领导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急忙补充道：“老纪说从通话的语气上能听出对方对这个案子比较重视，已经上报他们分局了，他们分局已经安排技术民警去勘查打架斗殴现场。如果能提取到嫌疑人的指纹，并且能与谢良驹的指纹比对上，肯定会通知我们，毕竟这是我们的案子。”
照理说有线索应该立即安排人去，但一出门就要花钱，而且是花钱如流水。
对于经济发达地区、办案经费有保障的区县公安局，侦破一起命案投入几十乃至上百万也就是局长动动笔的事，但安关县不是经济发达地区，民警工资基本上能保障，办案经费却有很大缺口，并且在案子上已经投入了几十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燕阳同行立大功。
万局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说：“既然对方很重视，我们就再等等。相应的准备工作要做，你亲自负责，抽调几个刑警待命，老纪最熟悉案情，老纪算一个。总之，燕阳那边一有消息，只要能确认嫌疑人身份就出发。”
“是！”
“等等，老纪那儿肯定有询问情况的民警的电话，你亲自联系一下，请燕阳同行帮帮忙。”
“万局放心，我正准备向您汇报完之后就跟对方联系的。”
“快去联系，万一是同一个人呢。”
……
与此同时，正在市局参加会议的冯局，借会间休息的机会，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拨通刑警大队长席洪波的手机。
“老席，刚才开了静音，这会儿才看见你发的短信和微信，谁去勘查现场的，有没有提取到嫌疑人指纹，有没有与西川的那个通缉犯的指纹比对上？”
“老孔和小陈出的现场，打架是昨天晚上10点多发生的，新园街派出所户籍民警邬春荣是今天早上发现潜逃的嫌疑人与西川省安关县公安局上网通缉的嫌疑人很像的，相隔近10个小时，网管收拾过又打扫过，现场被无意中破坏了，但提取一两枚嫌疑人的指纹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中国这么大，人口十几亿，不但同名同姓的多，五官相似的也很多。
冯局觉得不太可能有那么巧，一边跟示意他赶紧进去继续开会的城西分局周副局长举手打招呼，一边说道：“老孔很细心，只要现场有嫌疑人的指纹，他肯定能提取到，我先进去开会，如果真能提取并比对上，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冯局放心，其实我也在等消息。”
“好，就这样了。”
……
老孔做事是很细心，不管干什么都不慌不忙。
发现指纹，小心翼翼提取。
因为角度等关系不太好提取的，取出相机换各种角度拍照。受他这个师傅的影响，前年参加工作的小陈也很细心，一样不慌不忙。
顾中杰很欣赏他们这种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甚至希望他们能够更细心更严谨一些，站在边上不动声色说：“老孔，腿酸了吧，要不休息一会儿。反正嫌疑人跑都跑了，我们急也急不来。”
“不用休息，我们蹲习惯了。”老孔拿起最后一个摔坏的显示器，一边用小刷子轻轻刷，一边笑道：“相比昨天出的几个现场，这个现场环境已经很好了。昨天我们在外面蹲了四个多小时，腿倒不是很酸，主要是冷，手冻僵了，连鼻涕都冻出来了。”
“嗯，这里至少有暖气。”
“我们搞指纹、搞痕迹的还算好，老陶那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整天围着尸体转，尤其夏天，尸臭熏也能把人熏死。”
“干什么都不容易，”顾中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回头道：“王老板，来三瓶水。”
网吧老板巴结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要钱，谄笑着说：“顾教导员，掏什么钱包，您别开玩笑了，您这是帮我们办案，帮我们挽回损失。”
“一码归一码，该给钱就要给钱。”顾中杰连网吧老板发的烟都不接，怎么可能白喝他的水，取出一张五十面额的纸钞，转身问：“老孔，小陈，我刚才看了有牛奶、有橙汁、有可乐、有雪碧、有矿泉水，你们喝什么？”
“矿泉水吧，我还真有点渴。”老孔是老实人，就这么稀里糊涂上当了，竟放下小刷子站起身。
“谢谢顾教导员，我不渴。”小陈想早点把活儿干完，回头感谢了一下又埋头刷了起来。
顾中杰走到吧台边，指指货架上的饮料，又回头道：“老孔，小陈，这儿还有方便面，还有火腿肠，你们一大早就过来勘查现场，应该没吃早饭吧，要不先来点泡面垫垫肚子？”
“泡面就算了，早上吃过。”
老孔从网管手里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暗叹新园街派出所刚走马上任的教导员真是一个好领导，不但平易近人，而且体恤下属。

第五百三十六章 争分夺秒（五）
网购越来越火，快递收发点也越来越多。
不出来转转不知道，辖区内居然又冒出两个快递收发点，有一个快递公司之前甚至没听说过。
老胡登记完加盟点的情况，检查了一下快递收发记录，提醒加盟点的老板要落实好实名制，并且要求他们尽快把监控装上，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同辅警老毛一起走出快递点，正准备上车去下一家，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电动三轮车迎面而来。
想到韩朝阳正帮着新园街派出所查大闹网吧的厨师，老胡立马走到路边喊道：“苗四儿，你这是去哪儿？”
苗四儿松开电门，轻踩刹车，扶着车把笑道：“胡哥啊，吓我一跳，以为交警呢！”
“不是交警就管不着你？”老胡瞪了他一眼，告诫道：“逆行多危险，撞着人怎么办？而且这条路就不许电动三轮和机动三轮行驶，如果撞到刮到行人你小子全责！”
“这儿不让走，那儿不让走，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苗四儿每天给派出所送菜，每星期去派出所找陈秀娟结一次账，跟派出所不用太熟，根本不担心老胡会为难他，探头看看站在老胡身后的老毛，急切地说：“胡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有两家的菜没送，晚了影响人家做生意。”
“做送菜这生意应该起大早，现在知道送晚了会影响人家做生意，早干什么去了！”
“今天起挺早，搞晚了是因为从批发市场出来时车胎扎了个钉子，找修车的补胎给耽误了。”
“再急也不急三五分钟，”老胡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韩朝阳发的嫌疑人照片举到他面前：“你小子生意越做越大，给二十几家饭店送菜，肯定认识不少厨师，仔细看看，有没有见过这家伙。”
原来是找人！
苗四儿反应过来，接过手机仔仔细细看了五六秒钟，喃喃地说：“看着挺眼熟，好像见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老胡乐了，立即追问道：“在哪儿见过的？”
“胡哥，您别急，让我好好想想。”苗四儿把手机交还给老胡，掏出支点上一连猛吸了几口，吞云吐雾地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道：“想起来了，在批发市场见过！他好像是国贸大酒店的厨师，跟采购一起去买菜的。”
“国贸大酒店在市区！”
“在市区怎么了，市区的酒店一样每天去批发市场进菜。”
苗四儿对照片上的人印象深刻，眉飞色舞地说：“大酒店都有车，厢式货车。上个星期三还是星期四的，反正就是那两天，我们菜场的杨瘸子把车停得太靠里，被他们的车堵住出不来。大酒店跟我们不一样，10点前能把菜拉回去就行，我们要送多少家，市场还要卖，时间耽误不起。杨瘸子急了，拍了几下车门，被国贸酒店的采购和照片上这小子看见了，跑过去要教训杨瘸子。一个菜场的，而且杨瘸子是残疾人，我能看着他吃亏？就跑过去跟他们吵起来了，照片这小子挺横，还想跟我动手。我天天去批发市场，摊位老板和市场保安谁不认识我苗四儿，全跑过去劝架，也就没打起来。”
苗四儿扔掉烟头，又咬牙切齿地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敢在燕东蔬菜批发市场跟我耍横，要不是被史老板和小庞他们拉着，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得了吧，就你这身板还给人家点颜色瞧瞧，不过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值得表扬。”
“表什么扬，我得去送菜了，不能让人家等。”
目送走苗四儿，老胡心想韩朝阳啊韩朝阳，不只是你小子群众基础好，我的群众基础也不赖。
再想到韩朝阳的“侦查方向”完全搞错了，照片上的嫌疑人根本不是在这一片儿的饭店当厨师，立马拨通韩朝阳手机，不无得意地笑道：“朝阳，你帮新园街派出所找的人有消息了，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国贸大酒店上班，上个星期曾跟国贸大酒店的采购员一起去蔬菜批发市场买过菜。”
韩朝阳愣了愣，旋即缓过神，急忙问：“胡警长，是不是有人在蔬菜批发市场见过他？”
“嗯，有群众见过。”生怕韩朝阳不当回事，老胡又强调道：“不只是见过，因为停车的事还发生过争执，被批发摊位的老板和市场保安及时拉住了，提醒线索的群众就是当事人，所以对这小子印象深刻。”
“难怪我们走访那么多饭店没找着，原来他不是在附近饭店当厨师。”
“可能租住在附近，我还有好几家快递收发点要跑，以后再遇到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要是需要你们帮忙也不会跟你客气。”
“好的，你先忙。”
……
韩朝阳怎么也没想到老胡居然打听到嫌疑人在哪儿上班，不过现在却不是感慨的时候，立即拨通俞镇川的手机，一边示意马路对面的王家勇收队，一边急切地说：“镇川，搞清楚了，嫌疑人是国贸大酒店的厨师，之所以去新青年网吧上网，很可能工作在市区，住的地方在附近。”
“太好了，我这就去国贸！”俞镇川欣喜若狂，猛地拉开车门准备通过车载电台向鲍所汇报。
“要不要我们协助？”韩朝阳下意识问。
要抓捕的是杀人犯，参与抓捕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俞镇川不假思索地说：“需要，肯定需要，立即出发，我们在……在国贸东边的商场停车场汇合。”
“好，你向鲍所汇报，我通知吴伟。”
“要不这样，电动巡逻车太慢，就停在原地，让小姜小柳他们全坐警车。”
“也行，我通知他们，你赶紧汇报。”
战机稍纵即逝，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冲马路对面大喊了一声，随即打开警灯、拉响警笛。
王家勇和刘一山被搞得一头雾水，正想着是不是开电动巡逻车跟上，韩朝阳已猛打方向盘把警车开上马路，在马路中央调头，紧接着靠到马路右侧，摇下车窗命令道：“家勇，巡逻车就停这儿，钥匙拔下来就行，先跟我一起去抓捕嫌疑人，抓完之后再来把巡逻车开回去！”

第五百三十七章 争分夺秒（六）
紧张的时刻终于到了！
老孔和小陈忙活一早上，采集到四十多枚指纹，收拾好勘察箱，摘下口罩手套，走出网吧爬上勘查车，准备在车里进行比对。顾中杰心急如焚，正准备给鲍青山打电话，鲍青山竟先打来了。
“鲍所，你那边怎么样，我这边很快就有结果了！”
“我这边没什么进展，镇川和朝阳那边进展很大，已搞清嫌疑人是国贸大酒店的厨师，镇川和朝阳正率领反扒队往市区赶。”
“市区？”
鲍青山的心兴奋得怦怦直跳，站在警车边激动地说：“从朝阳提供的最新情况看，嫌疑人应该是在市区上班，租住在附近，也可能是国贸在附近租了个房子给他们当宿舍。并且朝阳还了解到一个情况，嫌疑人上个星期跟国贸大酒店的采购员去燕东蔬菜批发市场买菜时，曾与人发生过争执，差点大打出手。”
“这么说嫌疑人的警惕性不是很高，虽然昨晚大闹过网吧，但畏罪潜逃的可能性不大？”
“他可能认为燕阳离他们老家几千公里，觉得安关县公安局的办案民警不太可能追到这儿。”
“有这种可能。”顾中杰越想越激动，急切地说：“鲍所，既然已搞清他在哪儿上班，你赶紧过去组织抓捕，好不容易遇上一条大鱼，可不能让他跑了。”
鲍青山没被激动兴奋冲昏头脑，紧握着手机说：“镇川、朝阳和你老单位办案队的吴伟正带反扒队往市区赶，镇川有抓捕经验，吴伟敢打敢拼，朝阳更不用说了，反扒队员也全是几个单位的骨干。有他们在，嫌疑人只要没潜逃肯定跑不掉。我考虑的是嫌疑人如果不在国贸大酒店怎么办？要是嫌疑人因为昨晚打架受了伤，今天没去国贸上班，就躲在附近。镇川和朝阳他们扑空之后，我就可以根据酒店负责人提供给镇川和朝阳的线索，就近组织抓捕！”
“对，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考虑到各种可能性。”顾中杰反应过来，一脸深以为然。
……
现场勘查，老孔是师傅。
操作电脑，老孔得向徒弟小陈学习。
他喝完顾中杰买的矿泉水，坐在一边等小陈把在网吧提起到的几十枚指纹上传到电脑，取出老花镜戴上，点点鼠标，一枚一枚地与西关县公安局上传到在逃人员指纹库里的嫌疑人指纹进行比对。
事实上早在好几年前，局里就给技术部门采购了一套指纹比对系统。但计算机只能比对出相似的，并不能百分之百确认。
并且采集到的指纹，尤其现场提取的指纹，不是那么“标准”，有残缺不全的，有因为角度和受力等关系变形的，想百分之百确认两枚指纹属于同一个人，最终依然得靠人眼。
“师傅，您看看这个指纹？”
“嗯，有点像，”老孔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道：“先标记特征点。”
“是！”
搞刑事技术不是那么简单，技术部门出具的鉴定直接关系到侦查方向乃至将来的定罪量刑，负责鉴定的技术民警是要对鉴定结果负责的。
具体到比对指纹，纹路看上去很像不行，特征点必须要比对上。
小陈不敢大意，仔仔细细标记起来。
……
就在他们师徒忙着比对之时，五分钟前在人民广场与平安路交叉口汇合的三辆警车，正呼啸着警笛又闯了一个红灯！
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的吴伟，举起对讲机喊道：“镇川镇川，离国贸不到三公里，关不关警笛？”
“关，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
离目的地越近俞镇川越紧张，想想又举起对讲机喊道：“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有没有人以前去过国贸的，或者对国贸大酒店比较熟悉的？”
国贸大酒店位于市中心，不是五星级，而是超五星！
韩朝阳正暗想谁没事会去那么高档的地方，梅铁军突然道：“韩大，我去过。”
“你去过，太好了，你跟俞警官说。”
“是，”梅铁军拿起对讲机，喊道：“俞警官俞警官，我梅铁军，有一次我们学校车队有司机请假，校领导又要去国贸大酒店开会，蒋部长知道我会开车，让我送陈副校长去国贸的。”
“有没有进去过？”
“进去过，一楼是大堂和自助餐厅，二楼是宴会厅和会议厅，三楼全是包厢。我在等陈副校长散会时看过指示牌，好像四楼和三十八楼也有餐厅，反正酒店里有好几个餐厅。”
一个大酒店里面有好几个餐厅，这很正常，不过对抓捕嫌疑人却非常不利，首先要搞清楚他在哪个餐厅工作。
俞镇川权衡了一番，毅然道：“朝阳，我们分一下工，赶到国贸之后你负责组织一组和二组守住各出入口，尤其后门、消防通道和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楼梯！吴伟，你率领三组在大堂电梯口待命，我找酒店工作人员询问嫌疑人在哪个餐厅上班，搞清楚之后你率领第三组跟我一起上去抓捕！”
这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案子，即将展开的也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抓捕行动。
作为新园街派出所的办案民警，俞镇川有权发号施令。
吴伟毫不犹豫答应道：“是！”
韩朝阳不是质疑师兄有没有指挥权，而是觉得这么干不太合适，禁不住提醒道：“镇川，国贸大酒店不是其它地方，市里乃至省里经常在国贸开会，经常在国贸举行活动。而且国贸是涉外酒店，有很多外宾，我们就这么冲进去不合适吧。”
“顾不上那么多了，抓人要紧！”俞镇川咬咬牙，又补充道：“我们抓到人就撤，快的话十分钟就能解决战斗，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好吧，这是你们的案子，你说了算。”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韩朝阳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吴伟的车打着转向灯准备转弯，韩朝阳猛然意识到国贸大酒店已经到了，紧握着方向盘跟了上去，一直跟到酒店门厅前的停车场。

第五百三十八章 争分夺秒（七）
“下车，三组跟我上！”
吴伟猛地推开车门，带着姜小权、杨涛和小韦冲进酒店大堂。俞镇川紧跟而至，冲进大堂直奔总台。
小姜和小杨持着盾牌、握着警棍，小韦更夸张，左手持盾牌，右手拿着一把长长的无敌大粪叉。酒店保安和帮客人提行李的服务生看得目瞪口呆，正犹豫要不要问问怎么回事，韩朝阳命令道：“家勇，你负责守门厅！”
“是！”
一个保安缓过神，迎上来问：“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
酒店这么大，出入口应该不会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韩朝阳不管三七二一，直接给酒店保安下达起命令：“公安执行任务，需要你们协助，麻烦你跟我们的人一起守门厅。”
“警察同志，什么任务，怎么守？”保安被搞得一头雾水。
“听他的就行，”韩朝阳哪有时间跟酒店保安解释，指指守在门边的王家勇，随即转身道：“其他人跟我来，动作快点！”
一下子来三辆警车，来十几个“特警”，大堂里外的五六个保安以为出多大事急忙跟了上去。
“你姓什么？”走到大厅中央，韩朝阳停住脚步。
“姓王。”保安下意识回道。
“酒店有几个出口？”
“主楼有四个，附楼有三个。”
“包不包括门厅？”
“包括。”
还有六个出口要守，人正好够。
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命令道：“古军、小向，听见没有，一个人负责一个，请保安协助，动作一定要快！”
“是！”
随着韩朝阳一声令下，小伙子们顿时行动起来，各拉着一个酒店保安跑向几个出入口。刘一山找不着保安，干脆请戴着圆顶小帽、穿着猩红色呢大衣的服务生带路。
韩朝阳环视了一眼大厅，顾不上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的客人们，跑到一个女服务生面前问：“同志，哪几部电梯通往地下停车场？”
“全在那儿。”女服务生抬起胳膊往大堂里侧指了指。
“全能通地下停车场？”
“嗯。”
远远望去好像有六部电梯，左边三部右边三部。
一个人怎么守六部电梯，韩朝阳傻眼了，想想又问道：“地下停车场有几个出入口？”
公安局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肯定有大事要发生，漂亮的女服务生紧张地说：“两个，南边进，北边出。”
分身乏术，只能守一个算一个。
韩朝阳当机立断地说：“麻烦你带我去地下停车场出口。”
“好的，这边请。”女服务生尽管很紧张，但依然很礼貌，竟抬起胳膊做了个请的手势，见韩朝阳走得特别快，不得不小跑着追了上去。
……
俞镇川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只知道封锁外围这种事小师弟经验不是一两点丰富，只要嫌疑人在酒店里，有小师弟在嫌疑人肯定跑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想顾也顾不上，刚才忙着给客人办退房手续的女服务生认出了嫌疑人，他趴在总台上举着手机急切地问：“麻烦你再想想，这个桂自豪到底是自助餐厅还是二楼大餐厅？”
“警察同志，自助餐厅和中餐厅全是我们酒店的，没承包出去。自助餐厅忙不过来，就从二楼调人。二楼忙不过来就从一楼调人。”想到离饭点还有半个小时，女服务生又说道：“这会儿自助餐厅不忙，他应该在二楼。”
“谢谢，请帮我们保密。”
“您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女服务生嘴上说会保密，心里却暗想你们搞这么大动静能瞒得住谁，桂自豪很快就知道了。
俞镇川不知道女服务生是怎么想的，立马收起手机给正在待命的吴伟打了手势，头也不回地跑向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是开放式的，站在小吧台前就能看到操作区。
一眼扫过去没发现嫌疑人，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俞镇川依然跑到一个正在为午餐做准备的厨师面前问：“同志，桂自豪在不在？”
“他在二楼，今天没下来。”
“不许通风报信，明白吗？”
年轻的厨师愣了愣，连忙道：“明白。”
“走，上二楼！”乘电梯太慢，俞镇川直奔大堂中央的楼梯而去。
吴伟带着姜小权、杨涛和小韦紧跟而上，准备步行去二楼的客人和酒店工作人员纷纷避让，正在下楼的客人也急忙闪到一边。
这时候，外面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一个夹着包，一个提着公文包。
见酒店大堂被搞得风声鹤唳，戴眼镜的男子不禁回头问道：“小伙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守在门厅的王家勇被问住了，暗想总不能说是抓杀人犯，鬼使神差地冒出句：“我们正在执行反恐任务，麻烦您让一让，请不要挡住我的视线。”
“反恐任务，你们哪个单位的？”
“想知道去我们上级，请不要影响我们执行任务。”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紧盯着王家勇看了几秒钟，随即转身道：“小左，我先上楼，你去总台问问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俞镇川和吴伟已经带着队员们冲进了二楼餐厅后厨。
不进大酒店的厨房不知道，进来一看吓一跳。
原来大酒店的厨房这么大，这么干净，地面贴着洁白色的瓷砖，左边是一大排不锈钢冷柜，中间是长长的一排不锈钢操作台，右边是一排不锈钢柴油灶，至少有十个厨师在灶台前忙活儿。柴油灶的鼓风机和灶顶上的大抽油烟机轰隆隆作响，配菜工跟厨师说话都要靠吼，不过能看得出来他们配合得很默契。
见厨师们一个比一个专注，注意力全集中在锅里，俞镇川拉住一个配菜工问：“桂自豪在哪儿？”
年轻的配菜工放下菜刀，下意识抬起胳膊朝左前方指了指：“左边第四个。”
俞镇川正准备和吴伟一起各带两名队员对嫌疑人来个两边包抄，“桂自豪”突然用勺子把炒锅架到一边，准备转身拿堆在操作台上的配料，见一下子进来四五个警察，并且全盯着他看，竟扔下炒锅和炒勺拔腿往厨房后门跑去。

第五百三十九章 争分夺秒（八）
“往哪儿跑，给我站住！”
“桂自豪，站住，你跑不掉的！”
嫌疑人扔下家伙什想跑是好事，如果端起锅把滚烫的油往人身上泼，或者去抢菜刀就麻烦了。更重要的是虽然为了抢时间抓捕行动很仓促，但并非没一点准备，进厨房前问过服务员有没有后门，姜小权正守在后面，就等他自投罗网。
为了麻痹嫌疑人，俞镇川边追边喊他现在的名字。
厨房很大，走道空间却有限，吴伟干脆跳上操作台，撒腿往前冲。
“桂自豪”前面有被搞得惊慌失措的酒店同事，脚下又比较滑，跌跌撞撞哪有吴伟快，当他撞倒一个正好转身的厨师，扶着操作台爬起来准备冲出后门时，吴伟凌空扑了上去，“扑通”一声硬是把他扑倒在地。
俞镇川和杨涛紧随而至，七手八脚地摁住“桂自豪”的手脚。
吴伟爬起摸出手铐，先铐住嫌疑人的左手，在俞镇川的帮助下再铐住嫌疑人的右手，随即一起把嫌疑人架起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俞镇川攥住“桂自豪”胳膊，让“桂自豪”转过身，看看“桂自豪”的脸，确认正是昨晚大闹新青年网吧的嫌疑人，终于松下口气。
“桂自豪”一边挣扎着一边正准备狡辩，一个矮矮胖胖的厨师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指着一片狼藉的操作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人？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十几桌的菜全被你们毁了，等会儿你让我给客人上什么！”
刚才光顾着抓人，没注意到脚下。
看着胖厨师手指的方向，吴伟意识到麻烦大了！
嫌疑人已落网，“一秀遮百丑”，俞镇川要淡定得多，冷冷地问：“请问您是？”
“我是这儿的行政总厨，你们为什么抓桂自豪我不管，我只想知道这个损失谁承担！”今天二楼有两个会议，参加会议的领导和来宾马上要吃饭，配好准备等会儿下锅炒的菜要么被踩了，要么被踢洒得到处都是，没菜让领导和贵宾吃什么，行政总厨是真怒了，气得脸色铁青。
“您稍等。”俞镇川示意从后门进来的姜小权帮着控制嫌疑人，掏出手机先拨通所长电话，汇报了一句“嫌疑人已落网，没有队员受伤，马上收队”，随即冷冷地问：“您贵姓？”
“免贵姓萧，萧长河。”行政总厨啪啪啪连拍了几下操作台，紧盯着这帮不速之客咬牙切齿地说：“想收队，对不起，不把菜的事说清楚，你们谁也别想走！”
“我姓俞，叫俞镇川，是燕东公安分局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俞镇川亮出警察证，很认真很严肃地警告道：“萧总厨，我们正在执行任务，刚抓的这个是很重要的犯罪嫌疑人，请您配合，请不要妨碍公务！”
“派出所的！”
“嗯，派出所怎么了？”
“派出所就敢跑我这儿来抓人，就敢把我这儿搞成这样！”行政总厨肺都快气炸了，猛地回过头，吼道：“老郑，去找王总！小钱，愣着干什么，给我守好门，我不点头谁也不许走！”
“好咧！”
酒店的厨师跟巡逻队的臭小子们一样唯恐天下不乱，竟不约而同围了上来，有的手里竟拿着菜刀。
俞镇川低头看了看执法记录仪，厉声道：“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抢人？公安执行公务，全给让开，谁要是阻扰执法，我就依法拘谁！”
厨师、配菜工、勤杂工加起来几十个，吴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顺手从姜小权腰间拔出对讲机，举着嘴边喊道：“朝阳朝阳，我吴伟，嫌疑人已落网，被酒店厨师拦住出不去，赶紧带人上来，我们在二楼厨房。”
“收到收到，我们马上到！”
对“桂自豪”而言是越乱越好，他竟一脸委屈地喊道：“萧厨，我是冤枉的，我什么没干，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闭嘴，谁让你说话了，给我老实点！”
“等等。”行政总厨觉得应该给手下做主，更应该给这些公安点颜色瞧瞧，摘下帽子紧盯着俞镇川问：“俞警官，损失的事等会儿我们酒店王总跟你说，厨房有监控，到底怎么回事把监控调出来一看就知道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抓人有没有逮捕证？”
“逮捕证要由检察院签发。”
“那就是没有了？”
“我们公安是传唤、拘传、拘留。”
“我不管你们是传还是什么拘，总得有个手续吧，拿出来我看看，什么没有就抓人可不行，你们警察也不能知法犯法。”
刚刚过去的半天真是争分夺秒，哪顾得上办什么手续。
嫌疑人在手，俞镇川连口头传唤都懒得解释，紧盯着行政总厨看了几秒钟，猛地转身道：“谢良驹！别喊冤叫屈，别装疯卖傻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从西川跑燕阳就没事了，你以为我们燕阳公安是吃干饭的！”
冷不丁听到“谢良驹”这个自己都快忘的名字，“桂自豪”顿时吓傻了，双腿一软，要不是被吴伟和姜小权等人架住真会瘫倒，浑身更是像筛糠般颤抖，胖总厨甚至清楚地看到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居然连尿都被吓出来了。
“到……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桂自豪吗？”
嫌疑人的反应说明他就是谢良驹，俞镇川探头看了看冲进来的韩朝阳等人，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出通缉令截图，举到一帮厨师面前道：“看清楚，这是西川省公安机关发布的通缉令。他不姓桂，也不叫什么桂自豪，而是涉嫌抢劫杀人的通缉犯谢良驹！”
同韩朝阳一起跑进厨房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俞镇川的这番话他是听得清清楚楚，挤到前面看看通缉令截图，再看看已经吓傻了的谢良驹，猛然意识到酒店里竟躲着一个杀人犯，急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想到他是杀人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公安同志，你把他带走吧，这边我来善后。”

第五百四十章 信口开河
“好，好，太好了，我马上回去！”
确认嫌疑人已经落网，并且嫌疑人就是通缉令上的谢良驹，顾中杰激动得连拍了两下大腿，也不管老孔和小陈在勘查车里到底有没有比对上指纹，就招呼守在网吧门口的辅警赶紧上车。
想到马上就是饭点，钻进警车副驾驶顾中杰又飞快拨通内勤民警的电话：“小林，赶紧跟吴大姐说一声，中午多十三四个人吃饭，多搞几个荤菜，量要足！来不及，来不及去卤菜店买，再找个饭店炒几个菜，顺便买点饮料，可乐雪碧橙汁牛奶各来两大瓶……”
正交代所里赶紧准备午饭好招待劳苦功高的反扒队，老孔推开门跳下勘查车，跑到车边兴高采烈说：“顾教导员，比对上了！在网吧提取的指纹中，有一枚与通缉令上嫌疑人左手食指指纹比对上了，可以确认昨晚打架跑掉的那个就是西川省安关局通缉的谢良驹！”
“比对上了，比对上更好。”人逢喜事精神爽，请一拨是请，请两拨也是请，顾中杰心潮澎湃地笑道：“老孔，已经11点了，走，一起去我们所里吃个便饭。”
比对出一个涉嫌抢劫杀人的在逃人员可不是一件小事，他居然有心情吃饭！
老孔下意识问：“顾教导员，是不是先向局里汇报？”
“鲍所正在汇报，”顾中杰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咧嘴笑道：“嫌疑人落网了，刚落网的，正在往所里押解的路上，我们所的办案民警在车上简单问了问，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据说连尿都吓出来了。”
刚下车的小陈觉得不可思议，将信将疑地问：“抓着了！”
“抓着了，”顾中杰微笑着点点头，不无得意地说：“就算他不是杀人犯，我们一样要抓！涉嫌故意伤人，一个打五个，有一个头都被他打破了，网吧的损失也大多是他造成的，如果让这样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群众肯定会对我们派出所有意见。”
新园街派出所换了领导班子就是不一样，从案发到现在不到20个小时就把案子破了！
老孔很敬佩这么有能力的领导，由衷地说：“顾教导员，你们派出所这次要立大功了，这顿饭我要吃，顺便看看嫌疑人长什么样。”
“那就一起走吧，我们在前面开，你们跟上。”
……
凯旋的车队由之前的三辆车变成了五辆。
小古开警务室的110警车在前面开道，王家勇开警务室“配给”老丁的110警车殿后。
韩朝阳和吴伟坐在第二辆也就是新园街派出所的警车后排，把被反铐住的嫌疑人夹在中间，死死攥住嫌疑人的胳膊，防止嫌疑人挣扎。俞镇川坐在副驾驶，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举着对讲机，不断向所里汇报押解车队到了什么位置。
跟在后面的是两辆豪华轿车，一辆奔驰，一辆奥迪A8！
国贸大酒店王总不想警察再去酒店调查，不仅亲自把韩朝阳、俞镇川等人从电梯送到地下停车场，而且让酒店的一个副总带上所有与聘用“桂自豪”相关的人员一起去新园街派出所，希望所有问题全在新园街派出所解决。
至于抓捕时造成的损失，相比酒店的声誉实在算不上什么。
韩朝阳回头看看紧跟上来的大奔，正琢磨鲍所有没有那个魄力针对国贸大酒店在聘用人员把关不严进行治安处罚，对讲机里竟传来鲍所那熟悉的声音。
“镇川镇川，我看见你们了！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们开道！”
“收到收到！”所长开车来接，俞镇川露出会心的笑容，想想又举起对讲机：“一号车一号车，跟上前面的警车，注意安全，别开太快，别跟太紧。”
“一号车收到，一号车收到，完毕！”
……
总算打了个翻身仗，鲍青心潮澎湃，探头看看后视镜，想想又拨通刑警大队长电话。
“席大，我鲍青山，我接到了押解车队，大概再有十五分钟就能把嫌疑人押解到所里，新青年网吧的案子我们还要问问，审讯完之后再把嫌疑人移交给你们。”
语气不加掩饰地带着几分嘚瑟，不过话又说回到，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抓获一个涉嫌抢劫杀人的在逃人员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
正在前往新园街派出所路上的燕东分局刑警大队长席洪波，一边示意司机再开快点，一边笑道：“没问题，反正也没我们刑警队什么事。我就是去验明下嫌疑人的正身，然后向冯局汇报，由局里通知西川同行过来把嫌疑人押回去。”
“提起这个，刚才安关县公安局刑警副大队长又给我们所办案民警小俞打过电话。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小俞告诉他们嫌疑人落网了。他们这会儿肯定在联系分局，来押解嫌疑人的民警估计已经上路了。”
“他们知道了，知道了也好，不过西川到这儿几千公里，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不好意思，我先接一个电话。”席洪波正说着，另一部手机响了，急忙打了个招呼，拿起第二部手机。
冯局刚刚散会，不太放心，没跟其他参会人员一起去餐厅，而是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听完席洪波的汇报，冯局既高兴又奇怪，不解地问：“这么快！”
“冯局，刚开始我也奇怪，现在想想一点都不奇怪。鲍青山和顾中杰新官上任，肯定想干出点成绩，发现在网吧打完架跑掉的嫌疑人很像通缉令上的杀人犯，他们怎么可能坐等现场勘查结果，估计从上报那一刻就组织力量搜捕了。”
“哈哈哈，这个鲍青山，没想到这么鬼，这是怕你跟他们抢功！”
“肯定是这样的，不用问都知道。”
“这不是什么坏事，这说明他们想打个翻身仗，说明新园街派出所还是有集体荣誉感，还是有战斗力的。你先去看看，我不在市局吃饭了，等会儿也去看看。对了，记得向周局和政委汇报一下。”
“已经汇报过，周局和政委都很高兴。”
冯局正暗想抓获一个杀人犯局长政委当然高兴，市局陈副局长突然走过来，劈头盖脸地问：“老冯，你们分局今天有没有派人去国贸大酒店？”
如果早几分钟问，冯局真回答不上来，毕竟分局那么多基层所队，别说一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就算局长也不一定全知道。但现在不是几分钟前，冯局禁不住笑道：“报告陈局，我们分局新园街派出所上午是有民警去过国贸，是去执行抓捕任务的。”
“知道国贸是什么地方吗，去抓人怎么不先向市局汇报？”
“陈局，我……我也是刚知道的！”
燕东分局的一个派出所，居然派民警去国贸抓人，陈局越想越窝火，阴沉着脸说：“今天国贸有两个重要会议，一个是省里部署2016年安全生产的工作会议，一个是经贸洽谈会，高市长、甘副书记和我们孟市长全在那儿。你们去抓人就抓人，还信口开河说什么反恐，省政府施秘书长吓一跳，以为真有什么恐怖分子，打电话问省厅，要不要疏散！”
国贸大酒店真不是想查就能查的场所，更不用说酒店并不在燕东分局辖区。
冯局意识到麻烦大了，不过也不是特别担心，急忙道：“陈局，反恐怎么回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新园街派出所去国贸抓人事出有因，而且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贻误战机。”
“到底什么案子这么急？再重要能有省里的会议重要？”
“命案！”
冯局掏出手机，翻出席洪波转发的监控截图和西川省公安机关发布的通缉令，解释道：“嫌疑人昨夜在我们分局辖区的一个网吧与人打架斗殴，打完架之后畏罪潜逃。今天早上，新园街派出所户籍民警发现该嫌疑人与通缉令上的嫌疑人很像，当即向分局汇报。接到汇报之后，刑警大队立即安排技术民警去勘查现场，提取嫌疑人的指纹与在逃人员的指纹进行比对。新园街派出所没有坐等比对结果，一大早就组织民警、辅警搜捕，并请刚成立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协助走访询问，成功搜集到嫌疑人躲在国贸大酒店当厨师的线索，并当即组织力量前去国贸抓捕。”
“抓到没有？”
“抓到了，嫌疑人已落网，对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冯局顿了顿，又补充道：“指纹也比对上了，我刚接到电话，刚才正准备去餐厅向您汇报。”
成功抓获一个杀人犯就不一样了！
惊动省领导不是什么坏事，不惊动一下省领导怎么知道公安不是吃闲饭的。
陈局的怒火烟消云散，但还是故作严肃地说：“抓捕就抓捕，扯什么反恐！知不知道现在反恐形势有多严峻？辛亏施秘书长留了个心眼，先打电话问了一下，如果没问直接让会务疏散出席会议的领导和人员，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陈局，我们工作没做好，我检讨。”
“检讨有什么用，回去查查，到底谁信口开河的，查清楚之后向我汇报。”

第五百四十一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车队缓缓开进新园街派出所院子，鲍所下车跟席大打了个招呼，随即跑过来拉开车门，同等候已久的两个民警一起接管嫌疑人，把嫌疑人带进去审讯。
席大是来验明嫌疑人正身的，也跟着进去了。
顾教导员热情招呼劳苦功高的众人去会议室吃饭，韩朝阳肚子很饿却顾不上吃，因为一下车就看到四个未接，回过去一问才知道谢玲玲、郑雨桐等理大乐队成员都准备好了打算等会儿去分局，师兄和师兄帮着请的跑场的朋友也正在往分局赶。
人全是韩朝阳请的，韩朝阳不能让人家在分局门口等，只能跟顾教导员打了个招呼，马不停蹄驱车赶到分局。
事实证明不在新园街派出所吃饭是对的，康玮已经带着七八个妹子到了。
韩朝阳急忙给闻主任打了个电话，先请友情参加演出的朋友们去三楼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也是联谊活动的会场，封干事等政治处民警正忙着布置舞台，连师兄都在帮忙，韩朝阳自然不能走，下楼把谢玲玲等人接了上来也跟着一起干，布置好舞台又调试音响，完了找办公室让演员们化妆换衣服，一直忙到下午1点半参加联谊活动的各单位民警辅警陆续来报到，他才稍稍松下口气。
正准备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闻主任突然喊道：“小韩，这儿别管了，周局和政委找你有点事，赶快过去吧。”
“什么事？”
“我哪知道，赶紧去吧，周局在政委办公室等你。”
“哦。”韩朝阳回头跟师兄师妹打了个招呼，整整警服一口气来到政委办公室门口。
敲敲门，喊了一声报告，里面传来局长那熟悉的声音。
“周局好，政委好。”
“好什么好？”周局没跟以前一样让他坐下，紧盯着他冷冷地说：“韩朝阳，你小子长本事了，居然带人去国贸大酒店反恐！”
韩朝阳被搞得一头雾水，傻傻地问：“周局，政委，我上午是去过国贸，协助新园街派出所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您说反恐，这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周局敲敲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问：“你们巡逻队是不是有个队员叫王家勇？”
“有，他今天上午也去了。”
“抓捕就抓捕，扯什么反恐，他不光信口开河，还跟省政府秘书长信口开河！今天上午，省里在国贸酒店有两个重要会议，施秘书长吓一大跳，差点疏散出席会议的省领导和参加会议的各级领导及来宾！”
换作别人，真不一定信。
但韩朝阳不是别人，对巡逻队那帮臭小子太了解，意识到王家勇真可能信口开河，苦着脸说：“周局，我这个大队长不称职，没管理好队伍，我向您检讨。”
“只是没管理好队伍？”周局猛地站起身，指指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刑警，但也没少参加过抓捕，杀人犯都亲手抓了两个，应该很清楚抓捕很危险，应该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是。”
“是什么是，是不是想说杀人犯落网了，抓捕行动很成功？”
黄政委很清楚周局不是真生气，不想因此打击小伙子的工作积极性，接过话茬循循善诱地说：“韩朝阳同志，可能你还不知道，你帮着把嫌疑人押解到新园街派出所之后，局里就按上级要求让邹胜男同志亲自带队去新园街派出所调查。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听完邹胜男同志的汇报，周局和我是心有余悸。你们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国贸抓人，万一嫌疑人闻风潜逃怎么办？如果嫌疑人发现跑不掉狗急跳墙、负隅反抗怎么办？那是大酒店的后厨，有几十把菜刀，并且嫌疑人当时正在灶台上操作，左手扶着炒锅，锅炉是滚烫的油，你想想，危不危险！”
“危险。”政委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韩朝阳虚心承认错误。
一脑补起抓捕环境和抓捕时的情景，周局就是一肚子火，又敲敲桌子：“厨房离举行会议的会议厅在同一层楼，你说说，如果嫌疑人跑进会场挟持人质怎么办？”
“周局，我考虑得不全面，我错了。”
“你不是考虑得不全面，你是考虑到了但没坚持！”
一件露脸的事险些被这帮臭小子搞砸，周局真是心有余悸，冷冷地说：“你当督察大队是干什么的，邹胜男同志挨个询问过参战的民警和反扒队员，在你们快抵达国贸大酒店时，你曾提醒过新园街派出所办案民警俞镇川，认为就这么冲进酒店抓人不合适。俞镇川说顾不上那么多，你就没再坚持，事情经过是不是这样的？”
怎么也不能“出卖”师兄，但督察已经调查清楚了，不存在出不出卖的事。
韩朝阳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说：“是。”
“你是不是还想说那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案子，你韩朝阳只是协助？如果是以前，我不会批评你，但现在不是以前，你韩朝阳不再是花园街派出所的社区民警，你现在是指挥中心的民警，而且是拟任中山路警务区警长兼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应该进入角色，应该坚决果断接过指挥权，怎么能让一个民警指挥你？”
领导的担忧有道理，领导的批评也有道理。
更重要的是上午的抓捕行动确实存在“瑕疵”，这是运气好没出什么事的，如果运气不好真会出事，而且是大事。
韩朝阳追悔莫及，依然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新园街派出所急功近利，你又不是新园街派出所民警，为什么跟着瞎胡闹？并且参与抓捕行动的人中，你不光职务最高，警衔也是最高的，为什么就不能有点担当？”
“周局，我错了。”
“可能我们对你期望太高，有些拔苗助长！先去参加联谊活动，参加完之后好好想想，这个警务区警长应该怎么干，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应该怎么当！”
“是。”
韩朝阳走出办公室不大会儿，黄政委忍不住笑道：“周局，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重？”
想到三个愣头青带着一帮保安冲进国贸大酒店抓捕嫌疑人，不仅吓了省政府秘书长一跳，还把酒店厨房搞得一片狼藉，让参加会议的省市县三级领导和来宾比原来的安排延迟了半小时才吃上午饭，周局禁不住笑道：“说好听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点是有组织无纪律，不敲打敲打不行，不过刚才是敲打得有点重，回头你再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他倒没什么，关键是市局那边，怎么跟陈局交代。”
“放心吧，陈局让彻查也就是随口一说。如果非要什么交代，抓获一名涉嫌抢劫杀人的通缉犯就是最好的交代！”
“这倒是，就算省领导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但我们这边该批评还得批评，有没有给鲍青山、顾中杰打电话，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通知了，马上到。”
“急功近利，差点给我们捅出大篓子！他们不是韩朝阳，等会别给他们好脸色！”
邹胜男的效率很高，把事情经过调查得清清楚楚，可以说韩朝阳只是个倒霉蛋，稀里糊涂被“牵连”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终究成功抓获了杀人犯，并且他们担任所长教导员也算是“临危受命”，黄政委低声问：“周局，我觉得批评归批评，但批评完之后也要表扬，要评功评奖，不然会影响队伍士气。”
“嗯，你的顾虑有道理，不过等会儿只能批评，不能表扬。”

第五百四十二章 “天大的笑话”
所里急着用车，已经打四个电话了。
可是所里的事再重要也没配合督察调查重要，连新园街派出所的所领导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配合督察调查，吴伟一个小民警哪敢不打招呼就走。一直等到下午两点二十，等督察事无巨细问完侦查嫌疑人谢良驹下落及抓捕行动的细节，吴伟才火急火燎把车开到所里。
“陈姐，我回来了，谁要用车？”
“等你把车送回来，黄花菜都凉了！”陈秀娟放下鼠标，紧皱着眉头说：“你又不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跑新园街派出所干嘛？刘所刚才急得团团转，这是你的，换作别人肯定发火。”
刘所急得团团转！
吴伟大吃一惊，下意识问：“陈姐，出什么事了？”
“梁临村上个月不是发生过一起因为邻里纠纷引发的故意伤人案吗，打人的那个戴力实在看守所检查出患有慢性肾炎，看守所认为不适宜关押，其实是怕出事，建议变更强制措施。本来想着办个取保候审的，但戴力实父母全不在了，就一个姐姐还在外地。堂兄弟倒是有几个，可戴力实一直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跟堂兄弟的关系处得不好，谁也不愿意管他。局里没办法，只能改成监视居住。老房去看守所接的，这件事也一直是老房负责，结果今天上午老房去他家一看，发现门锁着，人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
监视居住绝对是基层派出所最怕遇到的强制措施，所里总共就这么多民警和辅警，每天要干那么多事，怎么可能抽调专人24小时监视嫌疑人。
发动群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并且再积极的群众一样不可能帮所里24小时盯着嫌疑人。
村干部同样指望不上。
有些地方的司法所配备定位手环，他们监管的假释犯和社区矫正对象在什么地方，可以用高科技掌握。公安没这些高科技的装备，也没有相应的经费，所谓的电子监视措施很难落到实处，管控起来很难，执法风险太大，如果嫌疑人跑了并且再次作案，所长和具体负责监视居住的民警就是玩忽职守！
吴伟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小事，急切地说：“找着人没有？”
“梁队和老房去找了，刘所这会应该办公室里打电话向局里汇报。”
万一失踪失联就麻烦了，再想到所里急着用车自己却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吴伟转身道：“我先去向刘所报个到。”
“去吧，去跟刘所解释一下。”
吴伟走出内勤办公室，刘建业刚好出来了，正准备下楼。
不等吴伟立正敬礼，就不快地问：“小吴，怎么跑新园街派出所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报告刘所，今天遇上起大案，协助新园街派出所抓了一个涉嫌抢劫杀人的通缉犯。没想过刚把嫌疑人押到新园街派出所，邹大就带着督察到了，参与侦查嫌疑人下落和参与抓捕的新园街民警和我们反扒队的队员一个都不许走，挨个找我们谈话，调查事情经过。”
“新园街派出所抓了个杀人犯！”刘建业将信将疑。
“嗯，西川省安关县公安局上网通缉的，嫌疑人一听俞镇川喊出他的名字当场吓尿了，押解的路上俞镇川简单问了问，他对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新园街派出所居然能抓获一个杀人犯，这运气也太特么好了！
刘建业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干脆不下楼了，好奇地问：“怎么发现的，在哪儿抓着的？”
吴伟简单介绍了一下事情经过，想想又补充道：“为了协助他们追捕，我们反扒队今天全没上街抓现行，好不容易在汽车东站发现一个小偷，朝阳都让丁警长接手，让丁警长把那个小偷带到车站警务室盘问。”
没抓到现行，盘问有什么用。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嫌疑人下落的线索居然是老胡发现的！
刘建业脸色一下子变了，紧盯着吴伟问：“老胡发现嫌疑人是国贸大酒店的厨师，你率领反扒队协助俞镇川赶到国贸大酒店逮着了嫌疑人？”
“是，”吴伟猛地意识到所长脸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忐忑不安地说：“朝阳下命令的，说服从命令听指挥，我只能跟着去。就算我不去，队员们也会去。反扒时他们听我的，遇到紧急情况他们全听朝阳的。”
刘建业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追问道：“你扑倒嫌疑人的，嫌疑人是你亲手抓获的？”
“是我扑倒的，不过就算我没扑上去，嫌疑人也跑不掉，当时我们好几个人，厨房后门也埋伏了人，就等嫌疑人自投罗网。”
“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什么不汇报？”
“邹大一赶到新园街派出所就让我们把手机和对讲机全放在会议桌上，不许交头接耳，连上厕所都要请示汇报。”
“我是说上午为什么不汇报！”
“上午……上午我没顾上，一开始急着走访询问，后来就跟着俞镇川和韩朝阳去国贸大酒店，抓获嫌疑人之后又被酒店厨师拦着不让走，后来酒店老总出面我们才把嫌疑人带下楼的。”
小伙子是个老实人，想不到汇报也正常。
不过这不是一般的小案，抓的不是一般的在逃人员，刘建业越想越郁闷，狠瞪了他一眼，当着他面掏出手机拨通老胡电话。
老胡正在出警回来的路上，一接通电话就听见刘建业不快地问：“老胡，早上你见过韩朝阳？”
“见过，他协助新园街派出所走访询问一个嫌疑人下落，我们遇上聊了一会儿。上午没别的事，反正要检查那些快递收发点，就管他要了几张嫌疑人的监控截图，想着顺便帮他问问。结果巧了，后来又遇上苗四儿，苗四儿一眼就认出了嫌疑人，原来不在我们这一片的饭店当厨师，是在国贸大酒店上班的。”
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从给花园街派出所送菜的小贩那儿打听到杀人犯的下落，然后把线索提供给了新园街派出所，再然后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率领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赶到国贸大酒店抓住了杀人犯，让新园街派出所露了个大脸，立下一功，这算什么事！
刘建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呼呼地问：“老胡，你知道韩朝阳让你帮着打听的是一个什么嫌疑人吗？”
“知道，二十五六岁，长脸，皮肤挺黑的，我有监控截图。”
“我是说你知不知道嫌疑人犯的什么事？”
“知道，昨晚在新园街的一个网吧跟人打架，好像挺能打，一个打五个，不但打赢了还跑了，把网吧砸得稀巴烂。”所长今天这是怎么了，老胡被搞得一头雾水。
刘建业气得咬牙切齿，紧握着手机咆哮道：“知道知道，你知道什么呀，他让你帮着打听的是一个上网通缉的杀人犯！你倒好，把已经掌握的杀人犯躲在哪儿的线索主动提供给他们，学雷锋做好事，今年的学雷锋标兵不要评了，就是你！”
老胡懵了，苦着脸说：“刘所……刘所你听我说，韩朝阳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我真不知道他让打听的是杀人犯。”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什么你就信！”
刘建业抬头狠瞪了吴伟一眼，紧攥手机咬牙切齿地说：“你也不想想，如果只是一起打架斗殴，他能放下别的事不管，组织反扒队在我们辖区到处走访询问。现在好了，线索是你发现的，也是你学雷锋做好事提供的，甚至是吴伟帮着抓获的，主要工作全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干的，但搞到最后没我们花园街派出所什么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立不立功无所谓，这个脸我刘建业丢不起！”

第五百四十三章 兴师问罪
联谊活动很成功，气氛很热烈，领导很满意，连第一次来公安局交了许多警察朋友的郑雨桐和康玮找来的那些小姑娘都很高兴，韩朝阳却很郁闷。
忙活一上午，抓获一个杀人犯，结果竟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更郁闷的是，还不能发什么没功劳也有苦劳的牢骚，因为领导批评得全在点子上，批评得你心服口服。中午没顾上吃饭，局里提供的晚饭也没心情吃，送走谢玲玲和康玮等人，没精打采地驱车回到警务室。
今晚值班，正准备给黄莹打个电话，外面来了一辆警车，下来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刘所，许教导员，您二位怎么来了？”韩朝阳急忙起身相迎。
“晚上不忙，出来转转，转着转着就转到你这儿了。”刘建业把大檐帽搁在接警台上，环顾了下接警室的环境，又探头看看左右两间，似笑非笑地说：“条件不错，比在马路对面宽敞。”
“其实在哪边都一样，刘所，教导员，别在外面站着，进去坐，我去倒水。”
“别倒了，我们不渴。”许伟忠走进谈话室，坐到大沙发上，轻描淡写地问：“朝阳，听说新园街派出所上午抓了个杀人犯？”
“有这事，我跟他们一起去的，考虑得不全面，下午还被周局和政委批评了。”
“抓获杀人犯，应该表扬，怎么可能批评？”
“刘所，被批评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能跟你开这样的玩笑。”韩朝阳轻叹口气，又苦着脸补充道：“不但挨批，等会儿还得写检查。”
“周局也真是的，这不是吹毛求疵吗？”刘建业拍拍大腿，随即话锋一转：“朝阳，你是不是对我和老许有意见。”
“怎么可能，刘所，您怎么会这么说！”
“怎么就不可能，”刘建业摸摸嘴角，紧锁着眉头说：“你刚到所里时，我犯了主观主义，觉得你没小吴能干，对你批评得多，表扬得少，关心得也少。我要深刻反省，要向你道歉。”
“刘所，您这不是打我脸吗，你批评我其实是关心我，没有您的批评和关心，真没我韩朝阳的今天。”
“口是心非。”
“真不是，刘所，要我怎么说您才相信。”
许伟忠暗想今天发生的事，你小子很郁闷，我们一样郁闷，忍不住接过话茬：“朝阳，你现在不是所里的民警，吴伟还是。我们下午问过吴伟，也问过老胡，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嫌疑人躲在国贸当厨师的线索是老胡发现的，嫌疑人最终也是被吴伟亲手抓获的，甚至连参与抓捕的反扒队员都是我们花园街派出所便衣反扒辅警中队的辅警，到头来却没我们花园街派出所什么事，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原来两位老领导是来兴师问罪的！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苦着脸说：“刘所，教导员，辛亏没咱们所什么事，不然您二位就要像鲍所和顾教导员一样挨批了。”
“挨批有什么不好，挨批我愿意！”刘建业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调道：“并且我不是鲍青山，也不是老顾，如果你对所里还有点感情，早上给我打个电话，哪怕没说一半藏一半忽悠老胡，事情肯定不会搞成这样，抓捕行动肯定不会惊动省领导。”
对所里还有点感情！
说一半藏一半忽悠老胡！
这几句话真扎心，韩朝阳被说得无地自容，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现在出息了，调到指挥中心，马上提副科，所里怎么样你用不着在乎。我气的是吴伟，这还没调走呢，现在仍然是我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遇到这么大事居然不及时汇报！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这个所长没当好，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刘所，您别这样，吴伟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他怎么可能不尊重您，他是没想到。”
“他是没想到，你是想到了刻意隐瞒。”
鲍所和许教导员下午是挨局领导批了，但“虽败犹荣”，至少抓获一个杀人犯的成绩摆在那儿，谁也不能抹杀。但嫌疑人下落的线索确实是花园街派出所提供的，参与抓捕的人员中确实有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结果却没花园街派出所什么事，细想起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韩朝阳能理解两位老领导的心情，只能抬头道：“刘所，教导员，我承认我想到了，也刻意隐瞒了，但不是因为我对您二位有意见，事实上本来就没意见。之所以瞒着您二位，是因为我打心眼里尊重您二位，尊重鲍所，尊重顾教导员。听起来有些乱，这么说吧，如果新青年网吧在花园街派出所辖区，发生了跟昨晚同样的事，您二位找我协助，让我去新园街派出所辖区走访嫌疑人线索，我一样会对鲍所和顾教导员隐瞒，毕竟这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案子。”
“我知道有时候你很为难，毕竟路南是我们派出所辖区，路北是新园街派出所辖区。我和老许是你的老领导，鲍青山是你师兄，老顾一样是你的老领导。但还有一些不一样，你是从我们花园街派出所走出去的民警，不是从新园街派出所走出去的，在感情上应该跟我们更近一些。”
“刘所，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有时候公私要分明。”
以后还得打交道，不能把小伙子逼得太紧，刘建业跟许伟忠对视一眼，又话锋一转：“对，公私要分明。我刚才太激动，说得那些是有那么点不讲理，老顾要调到新园街派出所担任教导员前，还跟你说过要好好协助老顾，帮老顾站稳脚跟打开局面，现在却又埋怨你，是我不对。这个公私分明你真说到点子上了，公事就应该公办，比如今天的事，明明我们花园街派出所参与了并且起到了决定性作用，那就不能没我们花园街派出所什么事！你现在既不是我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也不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并且全程参与了，最有发言权，你明天上午能不能去一趟局里，跟局领导把这件事说清楚。”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不为部下着想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有没有搞错，抢功也不带这么抢的！
韩朝阳被搞得哭笑不得，可是两位老领导态度非常之坚决，如果不答应他们又会说什么作为一个从花园街派出所走出去的民警，不能对花园街派出所没一点感情之类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不容易送走两位兴师问罪的老领导，老胡的电话又到了，一开口就埋怨起来。
“朝阳，上午的事你办得也太不地道了，说一半瞒一半，害的我被刘所劈头盖脸骂了半个多小时。你年轻，又有学历，马上提副科，将来还能进步。我多大岁数了，立不立功真无所谓，但我还要干十来年才能退休，还要在所里干，我不要成绩所里要！”
“胡警长，我叫您胡叔行不？我真有我的苦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人家不让说我不能乱说，如果换作您，您一样只能这样。”
“这倒是，你夹在中间是挺难办的。”
“谢谢理解，但不管怎么说我确实对不住您，回头我请您吃饭，摆酒赔罪。”
一个杀人犯就这么错过了，老胡是很郁闷。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郁闷有什么用，如果不依不饶连朋友都没了，干脆笑道：“吃饭就算了，年前哪有时间。我虽然不像你们年轻人一样要进步，但上级布置的打击任务一样要完成，你群众基础好，眼线遍布全街道，以后有什么线索记得我就行。”
“没问题，如果有线索，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你的消息。”
……
好不容易弥补上与老胡的关系，吴伟又愁眉苦脸从马路对面走了进来。
他倒是什么都没说，进来打了个招呼就坐下打开电脑，登陆内网浏览平台上的信息。
韩朝阳宁愿他发点牢骚，正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昨天“请假”今明两天本应该在家准备年货的顾爷爷捧着大茶杯微笑着走进警务室。
“朝阳，你今晚值班？”
“嗯，师傅，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出来转转。”顾爷爷掀开盖板走进办公区，放下茶杯笑道：“小吴也在啊，你晚上又不值班，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怎么不早点休息。”
“顾警长，我也睡不着。”
“被刘所批评了？”
吴伟一愣，下意识问：“您怎么知道的？”
“发生这么大事，我想不知道也不行。”
顾爷爷坐到二人对面，笑道：“又逮着一个杀人犯，干得漂亮！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就盼望能办个大案，抓个重犯。结果运气没你们好，参加工作两年都没遇上一起大案，杀人犯倒见着一个，押赴刑场处决的，那会是公审公判公开处决，真是万人空巷，我被抽调去维持秩序，远远的看了一眼。”
“公开处决，枪毙时群众可以围观？”吴伟好奇地问。
“以前可以，后来就不可以了，这是一种进步。”顾爷爷笑了笑，接着道：“可能年纪大了，想法也不一样。我不是退休了才说的，就算没退休也那么认为，天下太平比什么都好，宁愿不立功也不想遇上什么大案，不想看到更不想抓什么杀人犯。”
“那是，大案尤其命案就意味着有群众遇害，案子破了，嫌疑人落网，我们是立功了，被害人活不过来，被害人的家庭，特别是亲属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走出阴影。”
“嗯，这样的惨剧越少越好。”
顾爷爷微微点点头，继续道：“今天的事我本来是不知道的，刚才鲍所给我打个电话，请我来做做你们的工作，尤其朝阳的工作，说什么让你们受委屈了，好打算过几天请你们吃饭。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所长的，警察抓贼天经地义，何况是杀人犯，有正义感的群众还见义勇为呢。至于什么委屈，干工作哪有不受委屈的？我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我知道你们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有什么想法，但不答应他又不好，反正也睡不着，就过来看看，等会儿去后面看看护士忙不忙，如果不忙请她们再帮着量个血压。”
听他老人家这么一说，吴伟赫然发现今天的事真算不上什么，禁不住笑了。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不失时机地说：“师傅，我倒没什么，关键是吴伟，他是真委屈。跑了一上午，不顾危险扑倒嫌疑人，结果还被刘所批评。”
“如果我是所长，我一样会批评。”顾爷爷喝了一小口水，笑道：“干我们这一行，不就图个荣誉吗。作为民警，要个人荣誉。作为领导，要集体荣誉。立功就要表扬，干出成绩就要评功评奖，不然工作积极性从哪儿来？”
“但也不能怪吴伟！”
“怎么就不能怪吴伟，不光要怪吴伟，也要怪老胡。”顾爷爷笑看着韩朝阳，意味深长地说：“刚才说青山那个所长是怎么当，现在我想问问你这个警务区警长兼任巡逻大队长是怎么当的。新园街派出所要集体荣誉，花园街派出所要集体荣誉，难道警务区和巡逻队就不要荣誉？”
“师傅，我不太明白，您……”
“集体是由个人组成的，想要集体荣誉离不开集体荣誉。线索是不是老胡提供的，便衣反扒辅警中队是不是参与过抓捕，嫌疑人是不是被吴伟扑倒的，既然是就要据理力争。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如果部下干出成绩连荣誉都不帮着争取，以后谁还会服你这个大队长？”
韩朝阳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原来刘所狠批老胡和吴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以此逼自己去分局帮老胡和吴伟请功。
“师傅，我……我真没考虑到这些。吴哥，对不起，我下午心不在焉，被局领导批了有点心烦意乱，差点让你受委屈。”
“委屈什么，我本来就是去帮忙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想过要立什么功。”
“朝阳，你现在能想到不晚。吴伟，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今天这件事，我虽然退休了还是要说说你们，回头也要说说镇川。抓捕涉嫌抢劫杀人的嫌疑人多危险，哪有你们上午那么抓的！没出事是万幸，以后不能这样了，遇到事得先冷静下来想想，考虑周全之后再行动。”

第五百四十五章 网友质疑
临近春节，人们都要回家过年。
不想苟且，想趁年轻寻找诗和远方的文艺青年也不例外，入住朝阳国际青年旅社的旅客越来越少，尽管谢玲玲坐在钢琴前弹奏悠扬冬天的《致爱丽丝》，但大厅却依然显得很冷清。
黄莹从吃完晚饭就坐在吧台里一遍接着一遍搜索关于韩朝阳任前公示的相关新闻，生怕有人患上红眼病在网上发帖质疑，许宏亮和张贝贝坐在长桌边窃窃私语，时不时拿起笔写写画画像是在算账。
“干嘛呢你们这是？”黄妈收拾好厨房，走到二人身边好奇地问。
张贝贝扔下笔，一脸无奈地说：“研究保安公司的取暖问题。”
“老区委大院那个？”
“是啊，装空调投资倒不大，关键电费受不了，我上网查过，夏天制冷的电费勉强能接受，冬天制暖电费就海了去了，而且钱花下去制冷效果也不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黄莹意识到张贝贝是在说韩朝阳最关心的事，因为直接关系着巡逻队的士气乃至战斗力，下意识起身走出吧台，坐到他们身边问：“上燃气锅炉投资太大，装空调电费太多，那怎么办，总不能不装吧？”
“许总拍板要有暖气，我要尊重许总的意见。”张贝贝瞪了许宏亮一眼，唉声叹气地说：“既然要有暖气，就要考虑到取暖效果，想想还是集中供热效果好也最经济。我下午和曹书记专门跑了一趟供热公司，供热公司说站前街有供热管道，但想把暖气接到老区委大院却不是一件容易事。”
“为什么，老区委大院离站前街又不远！”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老区委大院想用上暖气，得缴纳管网建设费、管道配套费，如果建换热站的话还包括换热站费用。”看着黄莹若有所思的样子，张贝贝如数家珍地解释道：“管网建设费也叫开户费，按照用户建筑面积收取。交了开户费也只能把供热管网接到大门口，还得再安装配套管道才能把暖气通到集体宿舍，这就是管道配套费。”
“大概要多少钱？”
“正在算呢，”张贝贝揉着太阳穴，苦着脸说：“开户费每平方米78元，室内安装费每平方米120元，一网、二网每平方米48元。供热公司说可能要建一个换热站，这就涉及到土建，需要水电开户、购买图纸、材料复印、环评等费用，还有道路挖掘、恢复的工程费用和什么热计量表等设备费用，没想到装个暖气这么麻烦，我都快算晕了！”
说了一大堆，没说到点子上。
许宏亮忍不住抬头道：“如果一定要建换热站，这个费用可能比上燃气锅炉还要多。要是像东明新村这样的住宅区倒没什么，业主多，可以分摊。现在要装的就我们保安公司一家，全由我们承担肯定受不了。”
“那怎么办？”谢玲玲出现在身后，黄莹这才注意到一曲《致爱丽丝》已经弹奏完了。
“办法不是没有，关键这个工作不太好做。”许宏亮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形图，解释道：“老区委大院后面有十几个商户，东边、西边和南边有几十户村民。商户用空调，村民家自己烧暖气，如果能做通他们的工作，全让供热公司供热，分摊下来就没多少了。”
黄莹沉吟道：“商户应该没问题，村民的工作肯定不好做。”
许宏亮微微点点头：“是啊，人家有小锅炉，家里安装了管道和暖气片，甚至囤了好多煤，怎么可能出钱让供热公司供热。”
黄莹在街道干了一年多，对冬天取暖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摸着嘴角喃喃地说：“小锅炉环境污染严重，区里不止一次整治过，要求有条件的采用集体供热，没条件的换燃气锅炉，但阻力太大，一直没推行下去。”
黄妈反应过来，深以为然地说：“人家自己买小锅炉、安装管道和暖气片也要一万多，钱已经花了，锅炉、管道和暖气片已经安装好了，你让人家拆了接供热公司的暖气，这个损失谁给人家补？”
“所以说工作难做。”
“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张贝贝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补充道：“供热公司很忙，就算我们能做通商户和村民的工作，也要排到明年才能动工。”
“没别的办法？”黄莹低声问。
“算了，不费那个劲儿，还是像旅社这边一样直接上燃气锅炉。”张贝贝拍拍桌子，起身道：“下定决心上就不能拖泥带水，明天我就去跑手续。”
许宏亮不禁笑道：“谢谢了。”
“谢有什么用，好人全是你们做，坏人全是我来当，早知道不干这个社区干部，不当什么社区投资公司董事长。”
“别这样，等会儿请你吃夜宵。”
尽管一波三折，但总算拍板了。
黄莹露出会心的笑容，正准备打电话告诉韩朝阳这个好消息，行政服务中心同事小王突然打了进来。
“王磊，这么晚了，什么事？”
“出事了，有人发帖举报你老公，我把链接发你微信上，你一看就知道了。”
黄莹大吃一惊，连“谢谢”都顾不上说，就挂断电话点开微信，随即跑到吧台里登陆微信网页端，把链接复制下来粘贴进浏览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不是哪个网友发的帖子，而是一则新闻。
标题很吸引人眼球，赫然写着《24岁民警拟提拔“副科”引质疑》，并且该新闻发在流量很大的门户网站上，来源是“燕阳在线”。
内容是标准的新闻格式：据“燕阳在线”报道，24岁的年龄不少人还在大学里刻苦攻读，可有人却即将成为副科级干部。1月18日，燕阳市燕东区2016年公开选拔科级领导干部公示，该区公安分局一位24岁的普通民警，即将被提拔为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警务区警长兼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如此小的年龄就将成为副科级领导干部，这引起了不少网友的质疑……

第五百四十六章 火眼金睛
今天发生太多事，接到黄莹电话，韩朝阳不是很在意，甚至懒得开电脑看新闻内容。
“你倒是说句话呀，快急死人了！”
“你让我说什么？”韩朝阳抬头看看顾爷爷，无精打采地说：“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嘴长人家脸上，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韩朝阳坐得端、走得直、行得正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么下去能把你提副科的事搞黄。”
“别担心，要相信组织。”韩朝阳知道不给个定心丸，她今晚真可能睡不着觉，只能当着顾爷爷和吴伟的面不无尴尬地说：“苏主任的话你忘了，苏主任早料到任前公示一公布就会引起争议，苏主任能想到我们局领导能想不到，市局政治部和区委组织部能想不到？”
韩朝阳这一提醒，黄莹猛然想起苏娴之前的那番推测，不禁笑道：“哎呦，你不提我差点忘了，真是关心则乱。”
“好了，我要值班，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知道了，还有，我晚上跟妈一起回家，不回宿舍。你又不在，一个人回去没意思。”
……
手机音量白天不觉得有多高，晚上却显得有点大，坐在边上的人全能听见。
韩朝阳刚挂断手机，吴伟就忍不住调侃道：“一个人回去没意思！”
“一个人吃饭还没意思呢，”韩朝阳咧嘴一笑，起身道：“师傅，您不是要去量血压吗，我陪您过去。”
“你正在值班，警务室不能离人。别管我了，你们忙你们的。”顾爷爷穿上既没公安臂章也没警衔、胸徽和警号的冬执勤服，捧起大茶杯掀开盖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老人家说一不二，他不让送就不能送，韩朝阳和吴伟只能目送他走出警务室。
刚结束的一天既有成就感又有那么点憋屈，二人就这么坐在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外面又来了一辆警车，只见俞镇川钻出驾驶室，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哥儿俩都在呢，都在正好，省得我打电话。”俞镇川从把塑料袋放到接警台上，小心翼翼取出几个餐盒，转身笑道：“给你们带了点夜宵，在外面吃影响不好，去里面吧，趁热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韩朝阳禁不住打趣道：“一个杀人犯就值一顿夜宵？”
“两顿好不好，”俞镇川又从塑料袋里取出几双筷子和一叠纸巾，忍俊不禁地说：“中午我们又不是没管饭，你没时间吃是你的事。”
吴伟忍不住笑道：“我吃了，不但吃了你们所里的饭，下午回我们所里还吃了一顿批。”
“你以为光你挨批，我一样挨批了，可能挨批得还比你们狠。”俞镇川掀开盖板，一边催促二人赶紧去谈话室，一边笑道：“挨批就挨批，而且只是挨批评又没被处分，相比逮着一杀人犯，挨点批又算得上什么。他奶奶的，当三年多警察，总算开张了！”
“开张，什么意思？”韩朝阳不解地问。
“抓杀人犯！”俞镇川又从口袋里摸出盒烟，往刚走出办公区的吴伟手里一塞，回头笑道：“你运气好，亲手逮着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持枪的、极其危险的A级通缉犯。我运气没你好，参加工作三年多，别说没抓过杀人犯，甚至都没见过，今天不是开张是什么。”
吴伟笑问道：“这么说我也开张了？”
“所以说应该庆祝庆祝，可惜不能喝酒。”
闻到饭菜香，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的韩朝阳突然觉得饿了，打开餐盒盖子，端起一份热腾腾的米饭，边吃边好奇地问：“不开玩笑了，谢良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送看守所？”
“他这样的重犯，怎么可能不送看守所，我刚从看守所回来。”
“他是怎么混进国贸大酒店的？”吴伟也好奇地问。
俞镇川吃了一口菜，不无兴奋地介绍道：“据他交代，桂自豪那张身份证是畏罪潜逃时在一个网吧偷的，身份证上的照片和他根本不像，刚开始用桂自豪的身份证买车票坐火车时还有些怕，结果发现铁路客运虽然要求实名制但查得并不严，胆子越来越大，发展到用桂自豪的身份证上网、住小旅馆甚至找工作。”
“然后呢？”
“他以前在东广打过两年工，觉得安关县公安局很可能会追到东广去，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不往南跑往北跑，先是在长原市的一个火锅店找到一份配菜的工作，干了几天嫌工资低，就同隔壁饭店的一个厨师来到我们燕阳，在城西的一个饭店干了大半年，依然是配菜。”
俞镇川放下筷子，从茶几下翻出一个纸笔，走到饮水机前一边接水一边说道：“城西那个饭店不是火锅店，是炒菜的。他有点基础，学得又快，老板挺器重他，让他上灶炒菜。那个饭店规模不小，有四个厨师，其中有一个认识国贸的行政总厨，就是上午跟我们吹胡子瞪眼的那个胖子。今年4月份，不，现在是2016年，应该是去年4月份，国贸大酒店缺人，他就跟着那个厨师一起混进了国贸。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大酒店的厨师下班之后喜欢去大排档吃饭。去年夏天，他们晚上下班之后一起出去吃烧烤，遇上一帮喝多了的混混儿。早上拦住我们不让走的那个胖子，不小心把扎啤洒到其中一个混混儿身上，那些混混借题发挥，眼看要吃亏，谢良驹挺身而出，也是一个打好几个。”
“从那之后，早上那个胖子就对他另眼相待？”
“差不多。”
韩朝阳轻叹道：“原来能打也是特长。”
俞镇川摇摇筷子，不屑地说：“他不是有多能打，更没什么功夫，只是手黑。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每次打架他都是认准一个，手边有什么就抄起什么往死里砸，打伤或者打跑一个剩下的就怕了。”
吴伟点点头，想想又问道：“镇川，网上逃犯有那么多，你们所的户籍警邰春荣是怎么比对出来的？”
“提起这个，不得不服气。”
俞镇川回头看看韩朝阳，不无感慨地说：“邰春荣肯钻，没什么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也没什么朋友，一有时间就看网上的追逃信息，每天看看网上的追逃信息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这么多年下来练出一双火眼金睛。去年夏天，有个矮矮瘦瘦的家伙去我们所里咨询外地人员能不能异地补办身份证，排队办理户籍业务的群众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连我们户籍窗口的辅警张燕也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他看出来了，发现那小子神情有点紧张，眼神飘忽不定，话语中总带着试探，一下子引起了他的警觉。他一边镇定地回答着办证人的询问，一边不动声色对办证人的身份证号进行核查，结果发现查询到的跟办证人不是同一个人。”
“也是逃犯？”韩朝阳低声问。
“听我说完嘛。”
俞镇川干脆发现筷子，绘声绘色地说：“他根据办证人的口音、年龄和体貌特征检索当地同行发布的追逃信息，结果发现与一个负案在逃人员很像。当时值班民警都出警了，所里就他和张燕两个人，如果让嫌疑人发现身份被识破跑掉就糟了。他急中生智，对排队办理业务的人员说不好意思，电脑出了点故障，暂时办不了业务，请人家稍等，说把电脑故障界面拍个照发给局里的技术人员很快就能解决。嫌疑人信以为真，站在窗口等。他用手机把系统提示逃犯信息的电脑界面拍下来，发到所里的工作群，我们一看到立马往回赶，就这么在大厅里把那小子逮着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熊孩子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户籍工作干好了，一样能立大功。
韩朝阳受益匪浅，暗想以后有时间也要多看看网上的追逃信息。
冬天夜里的警情明显没夏天的夜里多，三人一直聊到11点多也没接到出警指令，见俞镇川谈兴正浓，吴伟也不困，韩朝阳干脆提议去附近几个网吧和宾馆看看。网吧和宾馆大多集中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俞镇川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三人就这么开着警车一家一家查，没想到真查出不少问题。
理大后面的时空网吧居然有一个未成年人上网，而且打算包夜！
那熊孩子躲在网吧角落里，不走到最里面检查真看不见，问他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儿还撒谎，但听口音肯定是本地人，只能暂时把他塞进警车，等查完几个宾馆旅社带回警务室慢慢问。
至于网吧，已经取了证，明天有人会来处理。
有两个宾馆也不让人省心，居然查出三个旅客没登记，值夜班的小姑娘一脸委屈，说开房的旅客登记了，被查到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去的，大堂里人来人往，她不可能检查每一个上电梯的人有没有房卡，之前有没有在前台登记。
她的话有一定道理，许多旅客不把登记当回事，而且房间那么多，她们几个值夜班的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但规定就是规定，今晚不为难她，明天找她们老板。
检查过网吧和宾馆旅社已经凌晨两点多，俞镇川和吴伟明天要正常上班，带回来的熊孩子只能由韩朝阳对付。
“装什么睡，出来！”
“啊，警察叔叔，这是哪儿？”
这臭小子真会装，刚才还睁开眼偷看，现在居然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韩朝阳把他拉出警车，带进办案区，示意他坐到对面，故作严肃地问：“你说这是哪儿，你想去哪儿？”
“我，我想回家。”臭小子嘴上嘀咕着，眼睛却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想回家可以，你爸手机号多少，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警察叔叔，不麻烦您了，我自己能回去。”
自己能回去，如果不回去呢？
韩朝阳可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冷冷说：“严肃点，不许再东拉西扯，不许再信口开河，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今年十几，家住什么地方？”
“不就上个网玩会儿游戏吗，平时不让玩放假还不让玩？叔叔，我叫您哥哥行不，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臭小子根本不怕警察，竟伸出双手笑道：“您不让我走，那就抓我呀！您不是有手铐吗，铐我呀，让您铐，我还没被铐过呢！”
今晚一起值班的小康乐了，禁不住回头笑道：“你小子有恃无恐啊，看样子没少跟警察打交道，说不定没少进派出所。”
“派出所算什么，看守所我都进过。”臭小子放下胳膊，翘起二郎腿，理直气壮地说：“不让走是吧，那就不走了，我肚子饿了，您得给我饭吃。”
“想吃饭没问题，掏钱，我去帮你买方便面。”
“没钱。”
“有钱上网没钱吃饭？”小康追问道。
“我是学生，学生哪有钱，反正我饿了，你们不让我走就得管饭。”
俞镇川晚上带来的夜宵还剩一份，韩朝阳干脆笑道：“小康，里面有一份饭，好像还有点菜，你拿到隔壁用微波炉热一下。”
“行。”
“我不吃剩饭，我又不是乞丐，我才不吃你们的残羹剩饭。”
韩朝阳暗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跟你小子耗上了，紧盯着他问：“那你想吃什么？”
“点外卖，有24小时营业的，你们不会点我会！”
“不好意思，我没下载点外卖的APP。”
“我知道！”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臭小子居然指指刚放在桌上的两部手机，轻描淡写地说：“左边的那个是警务通，只能上你们的内网。右边的那个手机可以，您没下现在可以下，很简单很快的。”
很专业，一般人真不知道这些的。
韩朝阳沉思了片刻，突然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照。
臭小子愣了愣，不解地问：“叔叔，您这是干嘛？”
“我不认识你，但可能认识你爸或者你妈。关远程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说过，他是我以前的领导，现在是我们分局看守所教导员，我把你照片发给他，再打个电话请他帮我问问看守所有没有人认识你。”
“别，千万别！”臭小子果然慌了，苦着脸哀求道：“叔叔，您别问了，要是让我爸知道，非得打断我腿不可。求求您，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网吧，真的，我说到做到。”
知道什么叫言多必失，让你小子嘚瑟！
韩朝阳越想越好笑，抱着双臂问：“老实交代，你爸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现在就看你的态度，老老实实说，我可能会考虑把你送回去，把你送到楼下，看着进屋之后就回来，今晚的事当没发生。如果不老实，我只能请关教导员帮我问，到时候性质就变了。”
“什么性质，那是家暴！”
“家暴一般是指丈夫打妻子，劳资打儿子属于虐待，如果在美国那是重罪，你爸要是敢打你，他以后可能没机会管教犯罪嫌疑人，而是作为犯罪嫌疑人被管教民警管教。可惜这是中国，国情不同，我们讲究的是棍棒之下出孝子，不听话的熊孩子就得打。”
“中国的家长也不能打孩子，别以为我不懂法，您这是知法犯法！”
“对于一般的未成年人，我肯定不会这么说。但你不是一般的未成年人，你是我同事的孩子。我现在是以长辈的身份跟你对话，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跟你说这些。”
臭小子意识到麻烦大了，正准备继续哀求，韩朝阳举起手机，点开微信，笑道：“考虑清楚，再不老实交代我就要把照片发给关教导员了！”
“好好好，我说行不行？”臭小子起身跑到韩朝阳身边，可怜兮兮地说：“韩叔叔，您不认识我，我认识您，您是最帅警察，您心肠最好了，最有同情心。我老实交代，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网吧，但您说话也得算数，今晚的事当没发生，不许告诉我爸，不能让我爸知道。”
“抱歉，你现在没筹码跟我谈条件。”
“您怎么才能不告诉我爸？”
韩朝阳不想这么晚打扰老领导休息，不可能大半夜给关教导员打电话，装出一副不耐烦地样子说：“看你的态度，快点，别浪费时间。”
“行行行，我说，我爸姓何，叫何大福，我叫何小福，今年十五，过完年十六，再过几天就不是未成年人了。”
“哈哈哈哈，原来老何是你爸！原来你是老何的儿子！”韩朝阳实在控制不住爆笑起来，笑完之后又禁不住问：“老何是你爸，这么说你妈也是我同事，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是刑警三中队的内勤。”
“您记错了，我妈是二中队内勤。”
韩朝阳没记错，而是故意说错的，这小子果然上当了，也由此确认了他的身份。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何小福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哀求道：“韩叔叔，刚才跟您开玩笑呢，其实我有钱，可以打车回去，不用您送，不麻烦您。”
这么晚了，韩朝阳怎么可能让他自己回去，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禁不住笑问道：“如果你爸知道你偷偷跑出来上网，他真会打你？”
“真会，真打！”
“这么说今晚不是初犯，你小子有前科？”
“韩叔叔，我都这样了，您还笑！”
“这是你自找的，”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问：“你妈手机号多少，不许再讲条件，就算你不说我一样能打听到。你爸知道了会揍你，你妈应该不会，而且我会做她的工作。”
“什么不会，她打起我比我爸还狠！韩叔叔，您可怜可怜我，您饶了我吧……”

第五百四十八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刑警队的内勤一样是刑警，龚慕兰就是全分局为数不多的女刑警之一。
今晚本来是回家的，快下班时收到线报，三中队侦查的一个案子的嫌疑人露头了，中队长亲自混进嫌疑人所在的KTV确认，在家的其他人员全部赶到KTV外待命。
事实证明，线报很准。
中队长确认嫌疑人身份，当即组织抓捕。
龚慕兰与战友们一起冲进KTV包厢，成功抓获嫌疑人五名，其中包括一个女的。
中队就她一个女刑警，行动结束也不能下班，她不仅要协助审讯，而且要帮着看押，不然嫌疑人要上厕所，办案民警和辅警就抓瞎了。
刚审问，正准备让女嫌疑人看笔录，辅警老乐敲门走了进来，凑到她耳边道：“慕兰，韩大找你有事。”
韩不是什么生僻的姓，但分局没有姓韩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龚慕兰下意识问：“哪个韩大？”
老乐好奇地看了一眼女嫌疑人，解释道：“刚成立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韩大，他打你手机没打通，直接打到值班室，我没挂，他正在电话那头等。”
抓捕时手机开了静音，回来之后忙着协助审讯一直忘了没调过来。
龚慕兰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看，探长老刘不假思索地说：“这边有我呢，赶紧去接。”
“那我去了，”龚慕兰顺手把笔录交给老刘，起身走出询问室，边往值班室走边嘀咕道：“我以为哪个韩大呢，原来是韩朝阳，他们那一片儿又不是我们的责任区，他大半夜找我干嘛。”
老乐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好像是因为小福。”
当警察作息时间不正常，而且三天两头加班，不像干其它行业能顾上家。尤其双警家庭，平时真顾不上孩子。一听到韩朝阳是因为小福的事找自己，龚慕兰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切地问：“小福，小福怎么了！”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老乐推开值班室门，指着电话道：“你跟韩大说吧，我出去抽根烟。”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事了！
龚慕兰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拿起固定电话通话器忐忑地问：“韩大，我龚慕兰，刚才审讯嫌疑人，手机开静音，没注意你打过电话，小福怎么了，他在哪儿，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龚姐，别紧张，小福在我身边，没惹什么事，只是晚上闲不住跑我们辖区来上网了。”韩朝阳回头看一眼愁眉苦脸的何小福，扶着方向盘通过车内的蓝牙接着道：“刚才接电话的那位说你们挺忙的，你忙我不忙，正在去你们中队的路上，帮你把小福送过去。”
不等龚慕兰开口，何小福就可怜兮兮地喊道：“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错了，你认过多少次错，写过多少次保证书？累教不改，我看你是皮痒了！”
皮痒了！
这还没把孩子送到她身边，就喊着要打，韩朝阳急忙道：“龚姐，你先别激动，不就是上个网吗，多大点事？刚才小福态度很好，知道错了，向我保证过以后不会再偷偷跑出来上网。我也向他保证过，回家之后不会挨打。你是刑警，同时也是家长，我现在是以民警身份跟家长说这些的。”
“韩大，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有多不听话，我和老何快被他气死了！”
“龚姐，不是我批评你，我虽然没孩子，但我是我爸我妈的儿子，在教育孩子这个问题上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孩子犯了错，家长也要检讨，张口就骂伸手就打可不行。”
“韩大，你让我怎么检讨，我们省吃俭用，每天累死累活，让他吃好的穿好的，我们容易吗？这么大人了，还一点事不懂，总是让我们不省心。不说了，说了丢人，人都丢到你那儿去了，我非得让他长点记性不可！”
让孩子长记性，说到底还是要打！
看着何小福愁眉苦脸的样子，韩朝阳意识到必须履行承诺，强忍着笑说：“龚姐，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再说你是警察，不能知法犯法。”
龚慕兰正在火头上，下定决心非得狠揍一下，咬牙切齿地问：“我怎么就知法犯法了！”
“打孩子就是知法犯法，你是老同志，参加工作多少年，法律法规比我懂。给我点面子，等会儿有话好好说，回去之后跟何哥也要好好说说，不许动手。如果你们不给我面子，非要体罚小福，我只能请我师父出马，请他老人家跟你们聊聊孩子的教育问题。”
“别别别，这点事怎么能惊动顾警长，我答应你，不动手。”龚慕兰抬头看看刚走进来的副中队长，又不无尴尬地说：“韩大，我知道你是替我和老何着想，谢谢啦。”
“自己人，有什么好谢的，你先忙，我们马上到。”
……
龚慕兰挂断电话，副中队长张同峰低声问：“小福跑出去上网，被韩朝阳遇到了？”
“应该是，”龚慕兰瘫坐在椅子上，吟着泪说：“张队，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作了什么孽，怎么生了这么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什么作孽，归根结底还是平时顾不上家，疏于对孩子的教育。”张同峰挠挠头，感同身受地叹道：“我家那个也好不了多少，期末考试又没考好，不但没考好，还弄虚作假偷改成绩单。要不是我老婆爬楼看了一晚上家长群，真以为他考得不错，真会被他蒙在鼓里。我算想通了，等他将来长大了，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当警察。”
“你想得真远，我家那个，不是将来让不让他当警察，是这么下去将来能不能考上警察公务员都成问题。”
“别灰心，你家小福还小，虽然贪玩但成绩还可以，现在加强教育来得及。”
“可以什么，这次一样没考好。”
“不说这些了，韩朝阳是不是马上到？”
“嗯，正在送小福过来的路上，还让我保证不许动手，如果动手他就请顾爷爷找我和老何谈谈。这算什么事，丢人丢到他那儿去，我这个妈妈当得真失败。”
张同峰忍不住笑道：“连顾爷爷都搬出来了，这是对你和老何的警告！”
“所以说丢人，你还有心情笑。”
“哪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有什么丢人的，”张同峰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笑道：“他也没警告错，虽然我们是警察，但一码归一码，现在你是当事人的家长，这跟去学校参加家长会一样，我们得老老实实接受人家的批评和教育。”
“没想到他这个大队长还没正式走马上任，倒先处理起我家的事了！”
“快了，公示一周，今天是第二天，再过五天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大队长，也是我们分局最年轻的大队长。等会见着不能再韩指导韩指导的开玩笑，得严肃点，要体现出对领导的尊重。”
24岁的副科，真是分局最年轻的副科级领导干部。
尽管很感谢韩朝阳帮着把儿子送回来，但对韩朝阳这么年轻就提副科龚慕兰却多少有些不服气，禁不住嘀咕道：“义务治安巡逻大队，连编制都没有，算什么名副其实？”
“大队没编制，但他这个大队长有，而且他手下有兵，一个电话能调上百号人，这不是名副其实是什么。”张同峰虽然一样羡慕但并不妒忌，想想又补充道：“他是年轻，是参加工作没几天，但成绩不少，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嘉奖一次。尤其二等功，上次在局里开会，范局提过抓捕持枪逃犯的经过，他真是拿命拼来的。”

第五百四十九章 当领导也需要一个好师傅
把何小福送到刑警三中队，龚慕兰先感谢再保证不打孩子，三中队的正副中队和指导员表示可以“担保”，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婉拒了三中队同事一起吃夜宵的好意，驱车返回警务室。
下半夜没什么警情，凌晨更没有。
在谈话室和衣而睡，一觉睡到中午11点多。
“陈洁，怎么不叫我？”
“上午又没什么事，叫你干什么？”陈洁反问了一句，想想又介绍道：“早上曹书记带队上街的，吴伟、苗姐、唐警长和戴大都参加了。苗姐那一组在带队回来的路上遇到你们分局政治处的封干事，好像是专门来的，跟着走了一路，拍了好多张照。”
“局里要宣传？”韩朝阳下意识问。
“肯定是，封干事不但拍了他们巡逻时的照片，还过来给你拍了几张，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叫醒你。”
“还拍我！”
“嗯，”想到拍照时的样子，陈洁噗嗤笑道：“话说你的睡相真不是一两点难看，不但打呼噜还流口水。欣宜早上也来过，还给你拍了一段视频，发在工作群里，有时间可以看看。”
一提到郑欣宜，韩朝阳就想起“猪猪侠”那个绰号，嘟囔道：“我招她惹她了，拍人睡相有意思吗？”
“拍着玩的，男子汉大丈夫，有点肚量好不好。”
“好好好，我没肚量行了吧。”
韩朝阳笑骂了一句，拿起毛巾和牙缸去后院洗脸刷牙。
洗完漱从后门走进警务室，吴伟正好从前门进来了，跟平时一样没穿警服。
“韩大，怎么不多睡会？”吴伟扶着接警台问。
“睡七个小时足够了，”韩朝阳放下牙缸，提醒道：“吴哥，别人叫韩大就算，你别跟着起哄，听着怪别扭的。”
“这不是起哄，你现在就是大队长。”
吴伟笑了笑，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举到他面前道：“这个家伙姓戴，叫戴力实，家住梁临二组，因为故意伤人被关了几天，后来查出他患有慢性肾炎就给他办了个监视居住，结果从看守所出来没几天就跑了，所里已经上报了，局里正在申请上网追逃。”
老单位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韩朝阳接过手机看了看，不假思索地说：“转发给俊峰，让俊峰发到我们的那些群里，请群友们帮着留意。”
“我跟俊峰说过，他一大早就转发了。”吴伟接过手机划了一下屏幕，再次递到韩朝阳面前：“梁队查到戴力实跟桃源社区的徐爱民关系不错，也去徐爱民家找过，但没找到人。”
“没找着人不可能没其它联系方式。”
“这个姓徐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因为盗窃、打架不止一次被处理过，平时游手好闲，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手机号这两年换个不停，梁队掌握的两个号码全欠费停机，打不通，联系不上人。”
吴伟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没老婆自然也不会有孩子，父母倒是健在，不过被气得早跟他断绝了关系。据说他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有好几笔是在网贷平台上借的，两位老人被催讨电话搞得不厌其烦，干脆把家里的固定电话停了。”
韩朝阳下意识问：“戴力实有没有从网贷平台借过钱？”
“没有，至少梁队没发现。”
“想找一个躲债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再说就算能找到，这个姓徐的也不一定知道戴力实的下落。”
“朝阳，戴力实是我们所里管控的嫌疑人，现在人跑了，所里是要担责任的。检察院已经介入了，老管刚才打电话说一大早就来了两个检察官，调查监视居住的各项落实情况。如果不尽快逮着戴力实，如果戴力实在潜逃期间再次作案，检察院才不会管我们的难处，肯定会给我们扣一顶玩忽职守的帽子。”
吴伟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韩朝阳不想老单位的领导和同事被检察院送上法庭，凝重地说：“知道了，等会儿我先去趟局里，回来之后就去帮着打听。”
“谢谢啦。”
“这也是我们警务区的工作，有什么好谢的。”
……
警务室从马路对面搬过来之后，值班人员一直在六院食堂吃。
六院领导很慷慨，给了一张饭卡，跟以前一样吃饭不用花钱。
韩朝阳去食堂吃完饭，驱车赶到分局，本来想着先找杜局的，结果杜局不在，干脆硬着头皮敲开政委办公室门。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韩，进来吧。”
见黄政委从沙发上坐起来，把盖在身上的大衣放到一边，韩朝阳猛然意识到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一脸尴尬地说：“政委，对不起，影响您休息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躺下眯会儿，在办公室哪睡得着。”黄政委伸了个懒腰，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呵欠连天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昨天您和周局不是让我检讨吗，我回去想了想抓捕经过，发现真的很悬，没出事真是万幸，这是我的检查，您看看行不行，如果不够深刻我回去再写。”韩朝阳从口袋里掏出夜里从三中队回去之后写的检查，小心翼翼递给政委。
黄政委接过看了看，抬头道：“检讨的很深刻，看得出你是认识到了错误。抓获一个杀人犯，却让你检讨，不是我们这些局领导吹毛求疵，而是高标准、严要求的一种体现，更是对你们的关心和爱护。”
“是。”
“是什么是，听我说完。”黄政委轻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韩，你现在是中山路警务区警长，过几天就会被正式任命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事实上你现在就是。我想你应该早意识到领导不是那么好当的，既要带好队伍、干好工作，同时要对部下负责。你对队员是这样的，我们对你们也是这样的。”
“政委，您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个大队长真不好当，虽然不需要再跟以前一样具体负责哪个社区，但事却比以前多，责任也比以前大。”
“知道就好，领导从来就不是好当的。”小伙子能意识到这一点黄政委很欣慰，把检查放到一边，笑问道：“有没有吃饭，没吃赶紧去食堂，这会儿应该还有饭。”
“谢谢政委关心，我吃过饭来的。”
“真吃过？”
“真吃了。”
黄政委点点头，笑道：“昨天下午的联谊活动很成功，没想到你不光把理大乐队请来了，还请了好几个专业演员，吃完饭时闻主任跟她们聊过，有两个姑娘好像还没对象。你现在结婚了也立业了，但局里还有不少跟你差不多多大甚至比你大的民警单身，回头有机会帮着介绍介绍，最好创造点机会。”
当红娘！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禁不住笑道：“政委，介绍倒没什么，关键她们是自由职业，而且……而且她们的工作性质也比较特殊。”
“我知道，她们都是演员，每天都要出去演出，但演员一样要找对象，并且《公务员法》和《人民警察法》也没规定警察不能找演员。”
昨天师兄请来的几个女孩儿确实很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昨天参加联谊活动的单身同事喜欢上她们也能理解。
政委都这么热心，韩朝阳能说什么，只能笑道：“好的，我回头问问康玮，请康玮问问她们的意思，如果她们想交警察男朋友，我就帮着牵牵线，确认一下双方哪天有时间，安排他们相亲。”
“好，就这么定，真要是能相成一两对，哪怕只相成一对也好。”
“政委，还有件事……”领导心情不错，韩朝阳不失时机地提起老胡和吴伟在抓捕谢良驹行动中作出的贡献。
黄政委意识到他这是在帮花园街派出所请功，不禁笑道：“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督察大队昨天调查过，调查的清清楚楚，新园街派出所户籍民警邵春荣、花园街派出所民警胡毅光和花园街派出所民警吴伟同志在走访询问嫌疑人下落及抓捕嫌疑人过程中表现都很出色，反而新园街派出所长鲍青山、教导员顾中杰，包括你韩朝阳在内的这些领导很让人失望。”
“政委，我……”
“我什么我，难道我批评错了？”黄政委指指他，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归根结底，是你没能转换角色，没能进入新角色。领导和普通民警有什么区别，就是在遇到情况时领导要作出决策！”
“是。”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们这些局领导也有责任，培养领导干部有一个过程，你才参加工作多长时间，就把你放到领导岗位上，能干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黄政委顿了顿，又禁不住笑道：“老顾是一个好师傅，但他干到退休都没担任过领导职务，他没担任过领导职务怎么教你当领导，看样子得给你再找个师傅。”
韩朝阳对此表示不服，忍不住说：“政委，我师傅很厉害的，他老人家带出好几个领导！”
“你是说石局？”
“嗯。”
“我到分局时石局早调走了，但对石局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你师傅只是石局的启蒙老师，石局走上领导岗位跟你师傅关系真不大。”黄政委想想又故作严肃地警告道：“这是在这儿说的，出了门我不承认。”

第五百五十章 欲速则不达
政委没提网上舆论的事，韩朝阳也不好意思问，事实上这种事问了反而不好。回警务室的路上，一个劲儿提醒自己要保持平常心。
黄莹却很难保持淡定，又忙里偷闲打来电话。
“你有没有去分局？”
“去了，刚回来。”韩朝阳跟老唐打了个招呼，没急着进警务室，站在警车举着手机道：“昨天不是说过么，这种事是关心则乱，什么都不做最好，要相信组织。”
“我也很愿意相信组织，可是舆论出来了，监测舆情的部门不可能没看到，到现在一点反应没有，这也太反常了！”
“你这是干办事员的活儿，操着领导的心。”
黄莹也意识到对这件事太过敏感，苦笑道：“好吧，从现在开始不看了，眼不见为净。”
“这就对了嘛，我得干活了，有什么事晚上回宿舍说。”
……
关注政府网站的群众并不多，一线民警平时忙得焦头烂额，连上网的时间都没有，更不会去关心那些。
老唐对此一无所知，迎出来道：“朝阳，下午忙不忙？”
“什么事？”
“我想用一下车，桃源社区和新民社区有几个烟花爆竹销售点，不去看看不放心。”老唐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补充道：“所里昨天又查获一起非法运输、销售烟花爆竹的，不是偷偷销售，是光明正大的销售。鲍所让我们去各自辖区的销售点查查，看有没有类似情况发生。”
“光明正大销售，这是顶风作案！”每年这个时候，上上下下对烟花爆竹销售管控得多严，偷偷摸摸运输、销售的情况有，敢光明正大运输销售的真不多，甚至没听说过，韩朝阳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唐跟站在医院保安室门口的老钱举手打了个招呼，解释道：“昨天查获的是有证的销售点，经营户……也就是销售烟花爆竹的老板，嫌从正规渠道进货利润不够高，见这几天销量挺大、生意不错就从非法渠道补货，跟那些专卖店以次充好、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差不多。”
韩朝阳反应过来，轻叹道：“手法够高明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些人为了点钱什么招都想得出来，让我们防不胜防。”
“烟花爆竹不是其它东西，质量不过关的过几天燃放时很容易造成事故，我正好要去桃源社区，走，一起去那些销售点看看。”
“你去桃源干嘛？”老唐扶着车门问。
韩朝阳一边招呼他上车，一边介绍花园街派出所管控的监视居住人员失踪失联的情况。老唐大吃一惊，不无担忧地说：“嫌疑人不作案好说，如果在潜逃期间再次作案，刘所和负责管控的民警就麻烦大了！”
“从局里回来的路上，我又打电话问过吴伟，吴伟说所里现在是人心惶惶。”韩朝阳扶着方向盘，凝重地说：“嫌疑人有病，慢性肾炎，病情还挺严重。肾病最不好治，医疗费用很高，嫌疑人穷的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没人管没人问，哪有钱去看病，得了这病没钱就没命，很难说他会不会破罐子破摔。”
“这样的人最容易走极端，搞不好真会报复社会！”
“所以说必须尽快捉拿归案。”
示意轻重缓急，老唐不假思索地说：“走，先去徐爱民家，我陪你去，桃源社区我比你熟。”
“也行。”
……
徐爱民家住在不知道倒闭了多少年的燕东机械二厂宿舍区，像校舍似的几排二层砖楼，房改时卖给了厂里的老职工，多的一家两三间，少的一家只有一间。楼龄可能超过四十年，机械厂倒闭之后也没单位或个人修缮，看上去比527厂家属院老旧。
徐爱民父母有两间房，在第二排一楼最左侧。
门口搭了一个棚子，围了一个小院儿，老唐敲敲虚隐着的门，喊道：“家里有人吗，我是新园街派出所的！”
“有人，门没锁。”
“好咧，我们进来了。”
一个额头上全是皱纹，脸上全是老人斑，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的老人掀开破旧的布帘，紧盯着老唐问：“派出所的，早上不是来过吗，又来干什么？”
“徐大伯，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新园街派出所的唐宗方，去年清理户籍时你家登记的门牌号不对，是我帮您把户口簿带到所里换的。”
“哦，想起来了。”老人家依然站在门边，丝毫没请二人进去意思，甚至直言不讳地说：“你们是为那个小畜生来的吧，我早上跟花园街派出所的人说得很清楚，我没他那个儿子，他也没我这个老子，早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不知道他在哪儿，你们问我也不知道。”
“徐大伯，我知道徐为民不学好，而且累教不改，让您老寒心了。不过父子关系不是说断绝就能断绝的，就算能断绝父子关系，血缘关系也断不了。不管怎么说他是您儿子，您也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能洗心革面，我觉得您还是给他一个机会。”
“你别劝，劝也没用，他是他，我是我，各过各的，”老人家深吸口气，气呼呼地说：“他在外面犯了事，你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别说抓起坐牢，就是枪毙我也不带去收尸的！”
哀莫大于心死。
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老人对他儿子是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
韩朝阳很同情甚至理解老人家的心情，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老唐又问道：“徐大伯，听说他在外面借了不少钱？”
“冤有头债有主，不管他在外面欠多少债，跟我没关系。”
“这当然跟您没关系，他是成年人，要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老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警民联系卡，递上去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徐大伯，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担心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专门替人讨债的人会来骚扰您。眼看就要过年了，那些讨债的家伙很可能会来，这上面有我的手机号，如果他们再来，您给我打电话。”
老人家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老唐没再问徐爱民的下落，而是关心起他和老伴会不会被讨债鬼骚扰。
韩朝阳同样没想到老唐会以此为突破口，正暗叹姜还是老的辣，老人家竟俯身从帘子里摸出一把菜刀，阴沉脸说：“我家没电话，有你手机号也没用。那些讨债鬼来就来吧，又不是没来过，我有这个，我都这把年纪还能怕他们，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别别别，千万别。”
老唐吓一跳，急忙走上去小心翼翼抢过菜刀，循循善诱地说：“徐大伯，刚才您不是说了吗，早跟徐爱民断绝父子关系了，他在外面不管欠多少钱也跟您没关系，谁敢私闯民宅，谁敢来骚扰您和阿姨就违反了治安处罚法，如果敢暴力催讨就是刑事犯罪，我们公安绝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您老一个电话，他们来一个我就拘一个！”
“你们派出所真管？”
“管，我唐宗方说到做好。”
老人家不想三天两头被一帮混混骚扰，哽咽地说：“名片我留着，如果那帮讨债鬼再来，就让我老伴出去给你打电话。”
“这就对了吗，”老唐搀扶着他胳膊，开始嘘寒问暖：“对了，再过几天就过年，有没有准备点年货？”
“有什么好准备的。”
“过年嘛，总得有点准备。”老唐掀开帘子探头往里看了看，不缓不慢地说：“我等会儿正好要去社区，顺便帮您问问民政部门对您这样的家庭有没有补助。往年都有，今年也应该有，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够您和阿姨吃一段时间。”
老伴身体不好，老两口那点退休金只够看病，家里确实困难。
老人家迟疑了好一会儿，吟着泪说：“谢谢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有困难找警察嘛。”老唐没进屋，反而转身道：“警民联系卡您收好，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我们先去社区办点事，有时间再来看您，过几天来给您拜年。”
“我……我送送你们。”
“别送了，您老留步，警民联系卡收好了，要不我再给您一张。”
老唐又留下一张警民联系卡，说走就走。
韩朝阳自始至终没开口，就这么和老唐一起走出小院，帮着带上门，随即钻进警车。
老唐一边示意开车，一边叹道：“老徐可能真不知道徐为民下落，就算知道现在问他也不一定会说。欲速则不达，还是先做做工作，看能不能把他的心捂热了。”
“只要能打动他，他自然而然会帮我们。”
“只能这样，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韩朝阳佩服地五体投地，由衷地说：“唐警长，今天没白跟你一起出来，受益匪浅，我又学了一招。”
老唐摘下帽子，忧心忡忡地说：“什么受益匪浅，要不是花园街派出所管控的那个戴力实失踪失联，我都不知道徐为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经常有不三不四的人来骚扰老徐。眼看就要过年，那帮家伙肯定还会来，如果不堪其扰，一气之下豁出去跟他们拼命，后果不堪设想！”

第五百五十一章 柳暗花明
老唐是真担心老徐家出事，想想又掏出手机，一边翻找号码一边凝重地说：“如果那帮讨债的家伙再来，肯定堵着门不让老徐和他老伴出去，老徐家又没电话，手里有警民联系卡也没用。”
“这倒是，得请左邻右舍帮着留意留意。”
“正好认识一个，你开慢点，我先打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家。”
“行。”
电话很快打通了，运气不错，老唐认识的居民正好在大门口左侧的彩票销售点跟人下棋。
请群众帮着留意有没有不三不四的人骚扰老徐两口子用不着搞得神神秘秘，老唐和韩朝阳走进彩票销售点，直言不讳道明来意。
五十岁的光头彩民接过香烟，拍着胸脯说：“宗方，你找我算找对了，这事包我身上！其实就算你不来，我也要找你说说这事。老徐摊上徐为民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已经够倒霉了，以前左一右一趟去你们派出所，不是交罚款就是给人家赔礼道歉甚至赔钱，现在都断绝父子关系了，凭什么还得受这窝囊气！”
“我们知道老徐跟徐为民那小子断绝父子关系，讨债的那些家伙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们为了讨债一样装着不知道。”
“装着不知道？”
“因为徐为民躲起来了，他们找不着人，就算能找着徐为民也不一定有钱还。找老徐就不一样了，老徐虽然没钱，至少有两间房，多多少少值点钱。”
“宗方，这么说徐为民那混蛋一天还不上借的钱，老徐一天不得安生！”
这里没外人，确切地说这里的人不会动不动去投诉。
老唐也点上支烟，坐下叹道：“从平台借钱利息多高，如果遇上套路贷几千能滚雪球似的滚成几十万，徐为民既没正儿八经的工作，又没亲朋好友帮，他拿什么还债，我断定他欠的债肯定还不上。”
“那怎么办？”大光头急切地问。
“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人，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如果确认是高利贷我们公安就可以介入。”
“他不知道躲什么地方去了，去哪儿找！”
“你们帮着留意留意，我手机号你有的，如果有消息及时给我打电话。”
一个高高瘦瘦的眼睛突然道：“唐警官，韩警官，你们这一说我想起件事。”
“什么事？”老唐下意识问。
“向海生前几天来买彩票时好像跟谁说在什么地方遇到过徐为民，徐为民一见着他就管他借钱，向海生本来就不是个大方的人，而且知道这钱一借就别指望徐为民还，就找了个借口说身上没带现金。你知道徐为民怎么跟他说的吗，说没现金用微信转账也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等老唐开口，韩朝阳就急切地问：“后来呢？”
“后来还是没借，向海生说微信没绑银行卡，然后装作有急事跑了。”
“全昆，你有没有向海生的手机号？”
“有啊，我给你找找。”
找到向海生的电话，老唐直接拨打过去。
刚表明身份，对方居然以为是电信诈骗，没等老唐把话说话就挂了。
警察被误认为骗子，在彩票销售点分析下一期中奖号码和下棋打发时间的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大光头拿起自己的手机，边笑边说：“向海生那小子不但抠门，还喜欢占小便宜，结果占小便宜吃大亏，以前被中奖短信骗过一次，被骗了好几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挂你电话很正常。”
“你帮我打，用你手机打。”老唐也忍不住笑了。
“通了，”大光头笑了笑，举着手机道：“海生，我全昆，刚才那个电话是派出所的老唐给你打的，不是骗子。老唐找你问点事，我把手机给他，让他跟你说。”
“谢谢了。”老唐接过手机，笑道：“向海生是吧，我新园街派出所民警唐宗方，想找你打听点事，忙不忙，说话放不方便？”
向海生正跟一帮朋友打麻将，生怕派出所的人听到搓麻将的声音跑过来抓赌，急忙打了个手势，起身走到阳台上道：“不忙，唐警官，您想打听什么？”
“听说你前几天无意中遇到过徐为民？”
“遇到过，有这事。”
“在什么地方遇到的？”
“在永庄遇到的，我大舅家住在永庄三队，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妈让我去送年礼，从我大舅家出来时在村口遇到的。”向海生回头示意牌友们别着急，接着道：“我急着回来，骑电动车骑得快，没看见他，是他看见我的，像个穷疯子，一边喊一边追，吓我一跳。然后就缠住我不让走，非得让我借钱给他。”
“他想借多少？”
“不多，就一百，说什么急用，过几天就还给我。他知道借多我也不会借，借给他就是打水漂，别说一百，五十我也不会借，扯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肯定不高兴，不知道背后怎么编排我呢，他什么样人谁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老唐跟韩朝阳对视了一眼，紧握着手机追问道：“除了借钱，他有没有说别的？”
“他没说什么，我倒是问过他什么回来，问他在外面借了多少钱。我跟他说了，经常有人去他家讨债，他妈气得住了好几天院。”
“他怎么说？”
“他跟我吹牛，说有人欠他钱，等要到就把债还上，但没说要回来。没说也正常，他就算有脸回来，老徐难道还能让他进门？”向海生想了想，又说道：“对了，他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个三十几岁的家伙，看着挺面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老唐眼前一亮，急忙问：“你没问？他没介绍？”
“我躲他还来不及呢，问这个干嘛。”
“没问没关系，他没介绍也没关系，你有没有微信？”
“有，手机号就是微信号，”向海生想到老唐用得是邻居的手机，禁不住笑道：“唐警官，我跟宗方是微信好友，您打的这个电话上就有我的微信号。”
“好，你稍等，我发张照片，你看看跟徐为民一起的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行，您发过来吧。”

第五百五十二章 线索
能让嫌疑人办理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的案子一般都不大，但现在一起小案竟因为嫌疑人失踪失联变成了大案！
检察院的效率高得惊人，所里是昨天向局里汇报的，他们今天就知道了，并且一大早就派来两个检察官调阅案卷、调查监视居住的管控措施落实情况。甚至查阅所里的业务台账，调取台账数据，对花园街派出所近期办理的其它案件进行逐案排查，鸡蛋里挑骨头，摆明了想看看存不存在有案不立、有案不移、以罚代刑、违法取证的情况。
刘建业很郁闷，检察官一走，就回到办公室拨通杜局电话。
“……案子是刑警队办的，把刑事拘留变更为监视居住是看守所申请局里同意的，我们所只负责执行，而且监视居住执行起来有多难您不是不知道，能落实的措施我们全落实了，现在把责任全推到我们所里算什么事？”
“急什么急，发什么牢骚！”
杜局担任过派出所长，很清楚所里工作没那么好干，低声道：“现在只是调查，没追究谁的责任。并且要配合调查的不只是你刘建业，刑警队、看守所乃至局里都要配合，发生这样的事，检察院肯定要搞清楚强制措施是怎么变更的，不只是执行环节。”
领导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检察院这是对戴力实到底是不是患有慢性肾炎，就算患有慢性肾炎但是不是严重到非要把强制措施从刑事拘留变更为监视居住表示怀疑。
说到底是不相信公安，觉得这个案子有猫腻。
刘建业反应过来，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杜局接着道：“说是失踪失联，其实是畏罪潜逃，当务之急是把嫌疑人抓捕归案。追逃手续已经报上去了，最迟明天下午就能上网，但不能坐等嫌疑人自投罗网，他是从你们手里跑掉的，你们要想方设法把他抓回来。”
“是！”
“还有，对检察院的调查不要有什么抵触情绪，检察院本来就是监督我们的。一直忘了跟你们说，现在看守所和拘留所有驻所检察官办公室，将来各派出所可能也要设。他们会对你们办理的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在执法中存在的问题进行监督、沟通和交流，你们要根据《公安检察工作联席会议制度》要求，就所里办理的治安和刑事案件向驻所检察官进行汇报，请驻所检察官进行工作上的指导。”
“检察院也要往我们派出所派驻检察官？”
“这是大势所趋，好几个地方正在搞试点。”
……
真是从优待警一张纸，从严治警一本书，刘建业彻底服了，刚挂断局领导的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小韩，什么事？”
“刘所，两件事，”韩朝阳很清楚老领导此刻心情不会好，简明扼要地说：“第一件是您和教导员昨晚提过的，我中午去了一趟局里，结果我一开口，政委就说督察大队调查过谢良驹落网的经过，肯定了新园街派出所户籍民警邬春荣和老胡、吴伟在发现并抓获谢良驹过程中发挥的作用。”
换作昨天，刘建业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
但今天不是昨天，刘建业下意识问：“第二件呢？”
“第二件是戴力实的线索，我和唐警长刚了解到他确实跟桃源社区的徐为民混在一起，三天前曾有人在永庄村口见过他们。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上分析，他俩身上没什么钱，可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应该跑不远，应该还在市里。”
这个线索来得太及时了！
刘建业心情好了许多，追问道：“小韩，说具体点，你是怎么确认他们身上没钱的？”
韩朝阳急忙介绍刚刚了解到的情况，想想又说道：“永庄在城西，不是我们分局辖区，让反扒队过去协助走访询问不太合适。如果所里人手不够，我可以去汽车东站换老丁，让老丁和吴伟过去。”
所里人手是很紧张，刘建业不假思索地说：“行，让老丁和吴伟先过去，我给梁队打个电话，我和老梁等会儿也过去。”
……
老领导果然很急，连谢谢都顾不上说。
韩朝阳很清楚战机不能延误，一边往城东汽车客运站赶，一边给吴伟及老丁打电话。
事有轻重缓急，吴伟一接到电话就赶到汽车东站，等韩朝阳一到就同老丁一起驱车去城西，韩朝阳让匆匆赶来的吴俊峰开车送老唐去桃源、新民两个社区检查烟花爆竹销售点，他则像巡警一样在车站里外巡逻。
“这是谁家的小孩！”韩朝阳停住脚步，见一个妇女不无尴尬地跑过来拉住乱跑的小女孩，扶着多功能腰带提醒道：“车站人多，请大家看好各自的行李尤其孩子。出门在外，不能丢三落四。”
“谢谢，这孩子就喜欢乱跑，我去排队了。”
“去吧。”
车站外面不仅有保安，也有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派遣”来的警校学员，再加上反扒队这段时间的“严打”，治安和秩序比以前好了很多。
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只看到几个黄牛，并且几个黄牛一看见他就躲。
没证据，拿他们没办法。
就算有倒卖汽车票的证据，想处理他们也很难。
韩朝阳只能用锐利的目光警告，确认他们全跑了才走进安检口。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跟警校学员小刘和车站保安老鲁理论。
“怎么回事？”
“韩大，他非要把啫喱水带进站，带上车。”
“警察同志，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啫喱水是化妆品，又不是危险品，怎么就不能带？”小伙子油头粉面，一看发型就知道喷过啫喱水。
韩朝阳从塑料筐里拿起啫喱水，微笑着解释道：“同志，化妆品是可以带的，但啫喱水、发胶不是一般的化妆品，属于易燃易爆品，春运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真不能带上车。”
“这是我刚买的！”
“刚买的也不能带进站，更不能带上车。”韩朝阳放下啫喱水，又不无遗憾地说：“如果换作其它东西还能快递，但啫喱水这样的易燃易爆品好像不能快递。再说一瓶啫喱水不值几个钱，不值当拿去快递，您还得赶路，要不交给我们处理吧。”
“真不能带？”
“不能。”韩朝阳很认真很严肃的点点头，随即抬起胳膊指指站内的违禁品海报。
小伙子没办法，只能悻悻地说：“好吧，不带就不带。”
“3点半的车，马上检票了，赶紧去检票口排队吧。”
韩朝阳目送走小伙子，站在边上看警校学员和车站保安继续安检。
这几个安检口是中山路警务区最重要的执勤点，进入春运以来，每天发送旅客的从刚开始的八千多人次渐渐达到现在的一万七千多，预计整个春运结束时，长途汽车东站的客流量将达到五十万人次！
人流量大，肯定有混在旅客里的在逃人员。
车站警务室划入中山路警务区没几天，已先后比对出并果断控制住四名网上逃犯，只不过车站既是中山路警务区的辖区，同样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辖区，比对出并控制住嫌疑人之后会直接送到所里，而不是送到警务室。
韩朝阳正暗想今天运气不错，同老唐去桃源社区转了一圈就收集到戴力实下落的线索，接下来说不定也能比对出一两个网上逃犯，结果刚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朝阳村的叶阿姨打来的。
“叶阿姨，您有什么事。”大厅太吵，韩朝阳走进车站警务室。
“小韩，万鑫和项雨青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说孩子走了。”
“哪个万鑫？”一线执法，直面群众，每天不知道要接触多少人，韩朝阳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叶阿姨说得万鑫是谁。
“把孩子扔你们警务室门口的那对小两口。”叶阿姨轻叹口气，惋惜地说：“孩子叫彬彬，你忘了，得白血病的那个。医生说最多坚持一年，结果这才几天，说走就走了。”
“想起来了，”韩朝阳摘下帽子，凝重地说：“不是没想办法，是实在没办法。说句不中听的话，走了也好，无论对孩子还是对大人都是一种解脱。”
“几十万白花了，那么多人捐过款，好多人对孩子挺关心的，前几天还有人问病看得怎么样，你说是不是在公众号上发个消息，跟大家伙说一声？”
“大过年的，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韩朝阳轻叹口气，接着道：“而且知道这个噩耗之后，很难说有没有人会觉得之前的捐款打了水漂，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求助就不会捐了。”
叶阿姨是社区扶危济困基金会主席，如果筹集不到善款基金会的扶危济困工作怎么开展，深以为然地说：“那就不在公众号上发消息，谁再问跟谁说一声。”
“只能这样了。”韩朝阳突然想起很困难的徐为民父母，禁不住问：“叶阿姨，下午我和老唐遇到两位老人，家庭很困难，这个年都不知道怎么过，基金会账上好像还有点钱，您能不能帮帮忙，救助一下。”

第五百五十三章 你麻烦大了！
“我们社区的吗？”
“不是我们社区的，是桃源社区的。”
“家就住在桃源社区？”叶阿姨追问道。
“嗯，他们不是孤寡老人，有一个儿子，可惜儿子不省心……”韩朝阳简单介绍了下情况，恳求道：“叶阿姨，基金会成立时苏主任就把扶危济困范围扩大到几个工地，连外地民工我们都管，只要遇到困难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桃源社区跟我们就隔一条中山路，我觉得能帮应该帮一把。”
情况是比较特殊，那两位老人是比较困难，但那是桃源社区！
叶阿姨觉得桃源社区乃至新园街道要发挥作用，但又不好意思一口拒绝韩朝阳，只能说道：“小韩，不是阿姨不帮忙，而是这事阿姨真做不了主，要不让我们先开个理事会，听听大家伙的意见。”
“行，我等您的消息。”
……
这么大点事居然要开理事会，不过想到基金会账上的钱全是善款，叶阿姨她们必须对热心公益的捐款人负责，韩朝阳也就释然。再想到梁老师是基金会理事，并且在基金会中拥有很大的话语权，立马拨通梁老师的手机，走梁老师的后门。
叶阿姨退休前是在教育局的干部，习惯按规章制度办事。
梁老师没当过领导，要好说话的多，不假思索地说：“这是做善事，帮谁不是帮！放心吧，包我身上，肯定能做通她们工作。”
“谢谢了，这事就拜托您了。”
“谈不上拜托，”梁老师想了想，又说道：“通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怎么救助。要不这样，等确定下来，你安排个时间带我们去桃源社区看看。老太太不是有病吗，有病不一定非要去医院，我们可以请洪主任帮着瞧瞧，能在外面买药就在外面买，这么一来不就可以省点费用嘛。”
保安公司“卧虎藏龙”，社区同样人才济济。
家住东明新村二号楼的洪老爷子是省二院的主任医师，退休之后又被省二院返聘回去干了三年，直到七月份才真正退休的。王厂长、梁老师和吕阿姨他们感觉身体不舒服，想到的不是去医院，而是先请洪主任帮着瞧瞧。
想到这些，韩朝阳不禁笑道：“梁老师，您考虑得真全面，这才是精准扶贫！”
“我们又不是政府部门，也不是红十字会，我们多灵活，就这么定了，等我电话。”
……
与此同时，闻主任正在向周局、黄政委和杜局汇报网上舆情和区委宣传部的指示。
“颜部长亲自过问，再不回应网上的质疑不合适。”
“不是说坏事传千里吗，怎么就这几个网站转发了。”现在就回应网民质疑，周局觉得有那么点虎头蛇尾，放下舆情通告笑道：“既然颜部长都亲自过问了，你们准备准备，争取明天上班前把材料发到网上，澄清网上的质疑。”
材料早准备好了，不但有图文并茂的，甚至有视频，用得着等到明天上班吗？
闻主任岂能不知道局长的意图，不仅知道甚至也认为可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强忍着笑道起身道：“是，我这就去准备。”
“准备充分点，准备好之后先给宣传部和市局政治部各发一份，宣传部和政治部认为没问题再发到网上。”
“是！”
闻主任一走出办公室，黄政委和杜局就忍不住笑了。
“老杜，你这次真失算了。”周局再次拿起舆情通告，笑道：“你看看，就这几个网站转发，留言评论也没几个，这算什么舆情。”
“至少区里和市里知道了。”杜局接过舆情通告，边看边笑道：“网上的反应不是很激烈，说明网民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理性，这不是什么坏事。倒是那些媒体，尤其网上媒体越来越不像样了，为了流量，为了吸引人眼球，不管什么消息都敢转发，不但转发还标题党。”
“那是宣传部门的事，我们想管也管不着。”周局真有股一拳打空的感觉，禁不住叹道：“虎头蛇尾，便宜韩朝阳那小子了。参加工作才一年就破格提副科，这是真正的委以重任，得给他提提醒，别把试用期不当回事，不干出点成绩，看我怎么把他打回原形！”
提拔任用是有一年试用期，但正常情况下只要不犯错误就能转正，“打回原形”也就是说说而已，并且局里说了不算，跟提拔任用一样要经过组织部门。
黄政委忍俊不禁地说：“周局，他能干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这倒是，舞台就这么大，他小子还能干出什么花样。”
……
韩朝阳被破格提拔为副科级干部的事已经上了舆情通告，《燕阳日报》记者钱娜娜同样注意到了。事实上不仅注意到了，并且认识首先爆出这条消息的“燕阳在线”小编许佳萌，与许佳萌的关系甚至很不错。
年底了，省里和市里的各种会议多，忙着跑会场，忙着发通稿。
一直没顾上，直到今天下午才忙完。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点开看了看几个网页，想想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拨通许佳萌的电话。
“钱大记者，您可是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打算让我帮你转发消息？”许佳萌抬头看看四周，又忍不住调侃道：“帮你发也行，不过车马费得跟我平分，至少得请我吃顿饭。”
“天天跑会场，不是省里的会议就是市里的会议，哪有什么车马费。再说现在管得多严，昨天跑的两个会议连饭都不带管的。”
“这么惨？”
“我不算惨，还有更惨的。”
“谁？”许佳萌好奇地问。
“你呀！”钱娜娜滚动了下鼠标，紧盯着网页上的消息，很同情地说：“《24岁民警拟提拔‘副科’引质疑》这条消息你是发的吧，我刚搜了一下，有好几个网站引用转发，点击量还不少。”
许佳萌愣了愣，下意识问：“是我发的，怎么了？”
“等着被打脸吧，被打脸是轻的，搞不好会被人家找上门。”
“娜娜，你说清楚点，我怎么了我！”
“你是没稿子发还是想哗众取宠，编这个稿件时也不去了解一下你爆料的是谁，”钱娜娜轻叹口气，接着道：“真不知道你这个网站小编是怎么干的，天天坐在电脑前面，天天上网，居然不知道自己爆料的是谁。不是本姑娘吓唬你，这次你麻烦大了，就算市委宣传部不找你们，燕东分局也要找你们。”
《燕阳日报》是政府机关报，是真正的官媒。
《燕阳日报》记者说出来的话，许佳萌不敢不当回事，苦着脸问：“娜娜，你能不能再说清楚点，我爆料的那个警察到底是谁，是不是背景很深？”
“背景不是很深，但人家很红，燕阳最帅警察，在网上很火的，就你不知道！”
钱娜娜放下鼠标，接着道：“我采访过他，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但很帅而且很能干，虽然只是社区民警，但人家想方设法一手组建起一支社区巡逻队，开展治安巡逻，打击违法犯罪，还积极参与抢险救灾，还亲手抓获过一名畏罪潜逃十一年的杀人犯，前段时间刚被评选为燕阳市优秀人民警察，不信你去理大那一片问，谁不认识他，又有谁会对他提副科表示质疑。”
“燕阳最帅警察！”
“嗯，你可以上网搜搜。”
“我……我知道有个警察网上走红了，没想到是他。”
“所以说你麻烦大了，赶紧想办法补救吧，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第五百五十四章 整治脏乱差！
为了春运，车站做了很多准备，候车厅里的旅客虽然多，但秩序井井有条。
韩朝阳盘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确认里面没什么问题，又走出候车厅在广场上转了几圈，发现治安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依然存在脏、乱、差等现象。
作为一个家住农村这些年没少奔波的人，韩朝阳对汽车站、火车站整体环境的感触，远比家住城市对车站各种乱象早习以为常的人深。以前管不着，现在车站警务室被划入中山路警务区，并且有条件也有能力整治这些乱象，觉得应该下决心管管。
正因为如此，跟带队前来换班的许宏亮、老唐、苗海珠和老戴等人换完班后，韩朝阳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车站警务室里和老戴、苗海珠及吴俊峰一起开起小会。
“俊峰，你天天在车站附近转，你说说车站及车站周边存在哪些问题。”
“治安吗？”
“不光治安，只要是影响车站这个窗口形象的都要总结。”
吴俊峰看看韩朝阳，又转身看看老戴，沉吟道：“如果说影响车站形象的那就多了，公交车站附近和天桥上经常有外地妇女兜售发票甚至办假证，经常有人摆摊兜售魔术扑克和麻将，说是魔术的，其实是赌具；昨天还有个家伙跑来卖电视棒，很便宜，二十块钱一个，声称可以接收几十个卫星电视信号。黄牛就不用说了，跟我们打游击战，就算抓住现行也拿他们没办法；一到下午和晚上，出站口和广场上就会有好多往小旅馆拉客的，全是妇女，看见旅客出站她们就一拥而上，有时候能纠缠到公交站牌和出租车上客点，有的还声称提供特殊服务。”
韩朝阳一条一条记录下来，抬头道：“还有吗？”
“有一伙人在天桥东边摆摊卖皮鞋，说是厂倒了，老板跑了，两个吆喝着卖，七八个人当托儿。家勇贪便宜买了一双，两天就穿坏了，要不是担心暴露身份，早把鞋拿去让他们退钱，反正每天都有不少旅客上当受骗。”
吴俊峰想了想，接着道：“车站门口东边第二家小店的老板不规矩，我发现好几次他在给买东西的旅客找钱时做手脚，把十块的纸币对折起来，当着人家面数，十块当作二十找给人家。被发现就借口没注意，当时没发现，走之后才发现回头去找，他就不承认。没证据，而且案值不大，我们知道也拿他没办法。”
“这个高亚华，真是累教不改！”老戴觉得很没面子，阴沉着脸说：“等会儿我就去找他，问问他是不是想进去！”
“戴大，别急，他的店就开在门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是开在门口，其实租得是车站的房子，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如假包换的灯下黑。
苗海珠急忙岔开话题，挨个分析道：“卖假发票和办假证的我们有权管，不过处理起来很难，大多是妇女，有的怀有身孕，有的抱着孩子，案值又不大，顶多拘留几天，出来又重操旧业，拿她们没什么好办法，不过管肯定比不管好。”
“对，是该管管。”韩朝阳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卖魔术扑克和魔术麻将是钻法律空子，打法律的擦边球。他们贩卖不违法，旅客买回去赌博才违法，所以对于他们我们无权管；贩卖所谓的电视棒是老骗术，媒体不知道曝光过多少次，没想到还有人以此行骗，还有人会上当受骗，这是如假包换的诈骗，我们有权管。跟卖假发票的一样，案值不大，取证又难，抓他们很容易，想打击处理很难。”
“我们不怕麻烦，他们不是不怕抓吗，来一次我们抓一次，跟他们打持久战，看谁耗得过谁！”
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不过这不是坏事，老戴禁不住笑道：“对，我们有的是人，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打持久战，来一次抓一次，看他们被抓几次之后敢不敢再来。”
辖区就这么大，十几个反扒队员天天在街面上转，现在想抓现行是越来越难了。
作为反扒队指导员，苗海珠不想每天都没什么收获，也认为可以在反扒之外做做文章，接着分析道：“至于每天在外面转悠的黄牛，跟火车站的黄牛不太一样，他们不倒卖车票，只是拉客、卖客甚至伙同过路车司机宰客，专挑没买到汽车票的旅客下手，运管倒是有权管，但想管却没那么容易，取证太难。往小旅馆拉客的妇女，如果她们拉客行为不涉黄，我们拿她们也没什么办法；马路对面那些卖假冒伪劣皮鞋的，我们是无权管，只有工商税务才管得了他们。”
“戴大，您怎么看？”
“朝阳，我知道你是想整治车站周围的乱象，但这不是我们警务区一家的事，就算街道牵头也不一定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我也觉得难度有点大，但可以把能管的先管上。”苗海珠觉得有些好笑，暗想他真把自己当领导了，居然想干街道综治办主任也搞不定的事。
没有一点把握韩朝阳是不会开这个会的，放下纸笔胸有成竹地说：“多龙治水是不太好治，但县官不如现管。只要我们想管，只要有决心，肯定能管好。”
“怎么管？”
“首先就像你刚才所说，我们有权管的必须管起来，不能怕麻烦，跟他们打持久战，看谁耗得过谁！至于我们没权管的，找有权管他们的部门。工商税务和运管我不熟，不是不熟是没怎么跟他们打过交道，但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我很熟，说起来俊峰还是综合执法大队的协管员。”
吴俊峰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忍俊不禁地说：“卖魔术扑克牌的和卖假冒伪劣皮鞋的，属于无证经营、占道经营，执法大队是有权管。”
“汤队那边我去说，他肯定会支持。具体工作肯定是贺洪做，他扶正了，现在是中队长，不可能不想干出点成绩。”韩朝阳笑了笑，接着道：“他们出面，我们协助，看谁敢暴力抗法。不但要把那些骗子统统赶走，还要把车站周边的环境卫生搞好，随地吐痰的，随地大小便的，随地乱扔烟头等垃圾的，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全部开罚单！”
“贺洪肯定愿意。”一提到可以开罚单，吴俊峰忍不住笑道：“他们真有权罚，按照《燕阳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规定，执法队员可以对随地吐痰、随地乱扔垃圾的人处以50元罚款。之所以一直没罚，不是他们不想罚，而是被打怕了不敢罚，有我们协助就不一样了。”
“罚款应该有返还，我得跟汤队好好谈谈，不给你们这些协管员工资也就罢了，不能不发点奖金。”
“这个可以有。”吴俊峰咧嘴笑道。
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有一百多项执法权，管天管地管空气，没他们不能管的，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很多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想管却管不了。
有公安协助，他们肯定愿意参与整治，何况还能罚款。
老戴发现这事真能干成，不禁笑问道：“朝阳，黄牛怎么办，我们管不了黄牛，城管一样管不了黄牛。”
“有需求就有市场，黄牛靠管是管不好的，对他们只能来个釜底抽薪。”韩朝阳突然转过身，指指车站大厅里的服务台：“这件事我们搞不定，得您亲自出面，您跟车站领导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在车站外再设一个服务点，帮助那些没买到车票的旅客解决回家的问题。”
“春运期间，车站有义务帮着解决。”
“如果车站能帮着协调解决，谁还会找黄牛，没人找黄牛，黄牛自然干不下去。”韩朝阳顿了顿，补充道：“车站帮着协调解决是一方面，我们也要发挥作用，我明天跟宏亮说一声，安排人轮换在车站执勤的队员和学员，以后只要看见黄牛忽悠旅客，立即上去干涉，反正人员不断轮换，不怕他们打击报复。”

第五百五十五章 社区的大动作！
作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韩朝阳对反扒队这支“直属中队”有绝对指挥权。
下定决心整治车站周边乱象，当即对反扒队的工作重心进行调整，留一半人继续上街反扒，其他人员从明天开始协助车站警务室严厉打击站外的各类违法犯罪行为，同时协助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朝阳中队执法。
小偷越来越难抓，吴俊峰对整治车站周边乱象更感兴趣，一散会就叫上古军、柳成全和张斌，跟白天反扒时一样扮成刚下车出站的旅客，不动声色跟踪监视那些拉客的妇女，看她们把旅客往哪些小旅馆带，看看那些小旅馆到底涉不涉黄。
他们连拎包扒窃的现行都抓了，跟踪监视几个妇女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
并且真要是有发现，他们不会擅自行动。
韩朝阳跟戴大聊了一会天，驱车返回警务室，本想着把车钥匙交给今晚值班的老唐，没想到黄莹居然在警务室里等。
“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回宿舍了呢。”
“我是给陈洁和小康送粽子的。”黄莹指指放在办公桌上是一袋粽子，嬉笑道：“我妈亲手包的，不是去超市买的，里面有花生有红枣，出锅时我吃了一个，还行。”
“莹莹姐，帮我谢谢阿姨。”
“自己人，客气什么。”
“这么好，你妈都没给我包过。”韩朝阳摘下执法记录仪，回头笑道。
“你又不用去面试，给你包什么粽子。”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陈洁，小康，你们明天去面试？”
“嗯，明天上午9点，在市局警官培训中心。”
“笔试成绩出来了？”
“早出来了，你这个大队长怎么当的，一点都不关心部下。”黄莹推推他胳膊，噗嗤笑道：“笔试成绩不错，如果明天的面试发挥的好，过完年就能穿上警服了。”
“恭喜恭喜。”
“韩大，先别急着恭喜，现在真不是恭喜的时候。”小康挠挠脖子，不无紧张地说：“报名的人太多，竞争太激烈，如果这次考不上，只能跟吴哥一样参加年后的政法干警招考了。”
公务员有国考、省考、市考，警察公务员还有公安院校的联考和政法干警招考。
国考和省考竞争太激烈，小康和陈洁没报考。
参加公安院校的联考必须是公安院校的学员，他俩毕业于司法警官学院，跟公安不一个系统，所以只能参加市考。考虑到市公安局和几个分局的职位竞争很激烈，连检察院和法院的法警都有很多人报名，他俩认真研究了很久最终决定报考丰永县公安局的几个职位。
丰永虽然是郊县，但离燕东区很近。
如果能考上，去丰永县公安局上班跟在长风街派出所上班差不多。
韩朝阳很希望两位部下能跟自己一样穿上警服，由衷地说：“别紧张，笔试都过了，面试应该没问题。而且你们都获得过市局嘉奖，就算不能加分也能加印象分。”
“我倒不是很紧张。”陈洁甩甩短发，嫣然笑道：“这次考不上过完年再考，大不了再跟吴哥一样上两年警校，如果连政法干警都考不上也没什么。像现在这样当保安挺好，至少比当警察自由。”
“能考上的，要对自己有信心。小康，你也是。”韩朝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催促道：“太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参加面试。”
“再等会儿，我要把值班表排好。”
“不是早排过了吗，怎么又排？”
“你不知道？”
“什么知不知道？”
陈洁翻出一张保安公司年前的任务清单，眉飞色舞地说：“看看，接下来有得忙，要参加群星新年演唱会的安保，要负责年底车展的安保。车展三天，车展一结束就是装饰装潢材料、卫生洁具、厨具和家具的展销会，还有两个超市搞促销。”
黄莹吃吃笑道：“我又可以不花钱看演唱会了。”
韩朝阳接过清单看了看，惊问道：“全确定下来了？”
“你中午去的分局，许总是下午去的，演唱会和车展确定了，安保费最迟后天就能打到公司账上。另外几个是我们自己联系的，不需要经过治安大队。”
“可以啊，这么说你们很快就能拿到年终奖。”
“所以说考不上也没关系，当保安挺好。”
保安公司越来越红火，连老唐都忍不住笑道：“朝阳，忘了跟你说，新民小区已经有一半业主同意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按规定从筹建到正式成立需要一段时间，但很多业主不想再等，提出物业公司能不能提前进驻，新民社区打算明后天开个协调会，请业主代表和张经理过去谈谈，看看能不能赶在春节前进驻。”
“物业费怎么算？”
“业主们希望张经理先垫，等业主大会成立起来再收。”
“张经理知道吗？”
“知道，这段时间他三天两头去。”老唐轻叹口气，又一脸无奈地说：“还有一半业主没表态，没表态就是不同意，风险太大，张经理不敢接手。而且就算将来能收上一半的物业费，剩下的一半也是个麻烦，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老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别说老大难的新民小区，房子一盖好物业就开始管的东明小区，直到现在都时不时有业主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跟物业发生争执，有的业主甚至把车停在出口或入口处，堵住出入口维权。
能够想象到，物业公司进驻新民小区之时，就是各种矛盾频发之日，而且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再想到今后要左一右一趟往新民小区跑，韩朝阳突然觉得新民小区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正胡思乱想，陈洁突然道：“张经理担心收不上物业费会血亏，曹书记不怕，张贝贝也不怕，他俩和老金下午找张经理谈过，欣宜姐也参加了，你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
“什么？”
“收购张经理的物业公司，好像打算给张经理一部分钱，再给张经理留一点股权。”
没有保安的物业公司算什么物业公司，事实上从保安队被收编的那一天起，张经理的保安公司就残了。韩朝阳没想到曹泽方和张贝贝会这么狠，居然一不做二不休想收购，想把张经理的物业公司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等韩朝阳开口，黄莹就忍不住问：“张经理同意了吗？”
“东明小区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安保外包给了我们，张经理本来就赚不到几个钱，曹书记和张贝贝想收购他怎么可能不愿意。但对收购条件不太满意，他想要钱，不要股份，但社区哪有那么多钱，说到最后他想要保安公司的股份，听欣宜姐的意思，曹书记好像打算出让一部分。”
“这么说成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数，”陈洁放下笔，解释道：“我觉得这不存在谁吃亏谁占便宜，靠张经理自己物业公司肯定做不大，社区收购有社区的考虑，如果能把物业公司收购过来，以后的社区工作会比现在好做，而且我们不但负责东明小区的安保，也负责527厂的安保，只要能把东明小区的物业收购过来，再接管527厂的物业就容易得多。”
韩朝阳沉吟道：“收购张经理的物业公司，接管东明小区和527厂的物业，再进驻新民小区，郑欣宜的家政保洁公司也能收益。”
“曹书记和张贝贝肯定是这么考虑的，尤其张贝贝，她多精明，怎么可能做赔本的生意。”

第五百五十六章 合并重组
借交接班的机会每天早晚上街巡逻要常态化，韩朝阳起得特别早，连星期六不用上班的黄莹都换上特勤制服和他一起在理大操场上等。
本以为老丁和吴伟不会参加，没想到理大这边的保安刚整完队他俩就到了。
韩朝阳把二人拉到一边，低声问：“昨天下午怎么样，有没有走访到徐爱民和戴力实的线索？”
老丁回头看看正往这边走的曹泽方等人，无奈地说：“跑了一下午，就差掘地三尺，直到快收队时才打听到他们前几天曾去过一间出租屋，不是租住在那儿，是去找租住在那儿的一个小贩借钱的。小贩以前在梁临呆过一段时间，跟戴力实比较熟，也清楚戴力实的为人，哪敢借钱给他，就管了一顿饭，结果在村里的小饭店吃完饭结账时，戴力实和徐为民趁他不注意，把他的电动车开跑了。”
“没报案？”
“没有。”
“没钱吃饭，连人家的电动车都偷，他们这是穷凶极恶！”
“所以很麻烦，像他们这样的很容易铤而走险作更大的案。”
老丁话音刚落，吴伟禁不住补充道：“韩大，刘所让我请你帮帮忙，帮我们盯着徐为民家，他现在身无分文、走投无路，而且眼看就过年，很难说他会不会回家。”
“帮忙谈不上，这也是我的工作。”韩朝阳拍拍他胳膊，说道：“放心吧，老唐都安排好了，只要他敢回来，只要他一露头，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吴伟正准备道声谢，曹泽方微笑着走了过来，东明小区物业公司张经理居然跟在他身后。
“曹书记早，张经理早。”
“你也早，比我们早。”曹泽方紧握着他手，侧身笑道：“朝阳，我们跟老张商量了一下，决定展开更深入、更全面的合作，以后就是一家人，事实上本来就是一家人。”
陈洁不是说昨天刚开始谈吗，这效率够高，今天就确定了！
韩朝阳觉得有些突然，松开曹泽方的手，握着张经理的手笑道：“张经理，这么说我们以后就是同事？”
“你都知道了？”
“昨晚听陈洁提过，没想到这么快。”
“曹书记说得对，合作才能共赢。”经营物业公司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从早到晚全是事，还都是些麻烦事，张经理是真不想再单打独斗，不无尴尬地说：“韩大，以后我就背靠大树好乘凉了，你们得多关照着点我。”
“别开玩笑了，我算什么大树，曹书记才是。”
“我一样算不上，我是觉得既然有资源就要整合起来，大家伙同心协力，把事业做大做强！”刚做成一件大事，曹泽方心情不是一两点好，意气风发地说：“老张的物业公司与社区的家政保洁公司合并重组，借新园街道对部分建设年代较早的小区实行市场化‘准物业’管理模式的机会进驻新民小区，再想想办法争取尽快全面接管527厂家属院，就能把规模先做起来，有了规模盈利还不是早晚的事。”
张经理把位置摆得很正，不失时机地恭维道：“曹书记有魄力，换作我，我肯定不敢冒这个险。”
“这算不上什么魄力，搞经营必须这样，要说风险，谁不怕，但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只要风险在可控范围内，就可以放手一搏。”
“张经理，你们真跟欣宜的保洁公司合并了？”老丁第一次听说，下意识问。
“合并了。”不等张经理开口，曹泽方就微笑着介绍道：“从现在开始，老张就是合并重组之后的朝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欣宜担任副总经理。老张不仅是合并重组之后的物业公司第二大股东，占36%股份，同时也是保安公司股东，占保安公司10%股份。”
合并重组之后的物业公司到底能不能盈利谁也不知道，股份不是很值钱。
保安公司开始盈利了，股份还是比较值钱的。
两个公司的股份加起来也抵不上张经理的付出，不用问都知道除了两个公司的股权之外，社区对张经理应该还有现金补偿。但那是社区内部的事，韩朝阳不太好过问，干脆抱歉笑道：“恭喜恭喜！”
正聊着，各中队已整完队。
曹泽方顾不上再寒暄，整整制服，跟前天早上一样上带着一中队唱着《团结就是力量》，迈着整齐的步伐往理大南门走去，老丁、吴伟和匆匆赶来的苗海珠带着另外几个中队紧跟而上。
早看出张经理有话要说，韩朝阳刻意走在最后面。
“昨晚听陈洁提过，虽然有些突然，不过仔细想想合并重组有合并重组的好处，用你刚才的话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朝阳，我不是担心这个，说实话同样收购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韩朝阳一边举手跟几个晨跑的理大教师打招呼，一边不动声色问：“那你担心什么？”
张经理不无担忧地说：“被收购了我还是经理，新民小区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现在不进驻这个机会很可能会错过，现在进驻风险太大。不收物业费没事，一收物业费各种麻烦事就来了。而且新民小区这样的老小区缺乏办公用房、设备设施老化、车位矛盾突出，条件有限，想达到东明小区那样的服务标准是不可能的。”
“曹书记刚才说新园街道要推行‘准物业’管理，这个‘准物业’到底什么意思？”
“新园街道有二十几个建成年代早、建设标准低、配套设施不全、设施设备老化、管理体制不顺的老小区，街道领导见新民小区的工作有点起色，打算搞个试点。但成立业主大会需要一个过程，而且没那么容易，就想来个快刀斩乱麻，让我们先进驻。”
张经理顿了顿，又补充道：“所谓的‘准物业管理’就是换一个说法，街道对‘准物业管理’的定位是介于传统房管模式和商品房物业模式之间的一种管理方式，比传统房管模式服务内容多，但标准低于商品房物业模式，在实施费用上，也没有财政补贴。”
“换汤不换药啊，还真只是换个说法。”
“所以进驻之后少不了麻烦你。”
“这是一个马蜂窝，但不捅还真不行。”韩朝阳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提醒道：“张经理，动员新民小区业主成立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其实是我先提出来的。如果因此引发一些矛盾纠纷，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但你们在操作时也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必须合法合规，必须做到有礼有节，要是理在人家那边，我韩朝阳想帮也帮不上。”
“这你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韩朝阳想想还是决定给他打打气，不禁笑道：“张经理，万事开头难，只要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新园街道不是有二十几个老旧小区吗，不是拿新民小区当‘准物业管理’的试点吗，如果试点成功肯定会推广，到时候就能进驻接管更多小区。”
张经理咧嘴笑道：“不怕你笑话，我就是看有前景才同意曹书记收购的，光靠我自己玩不转，光靠我自己也担不了这么大风险。”
“曹书记有魄力，而且他是从区委下来的，有人脉，不然新园街道能这么支持？”
“也离不开你支持。”
“我支持是应该的，毕竟新民小区也是我们中山路警务区的治安巡逻辖区。”
不知不觉，已走到六院门口，前面两个中队正唱着歌原地踏步准备过马路。
张经理突然停住脚步，突然笑道：“朝阳，我就不跟你们去交接班了，陈洁和小康等会儿要去面试，我上午正好没什么事，开车送他们去。”
韩朝阳猛然想起陈洁和小康最早是跟他干的，是后来被收编过来的，不禁笑道：“也行，你是他们的老领导，我这个现在的领导没时间，只能拜托你这位老领导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站前整治（一）
在长途汽车东站广场上换完班，韩朝阳、吴伟和苗海珠没跟大部队走，同匆匆赶到的贺洪等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执法人员及协管员一起在广场上开起小会。
“韩大，我们都准备好了！”贺洪前段时间刚从副中队长被提拔为中队长，憋着劲大干一场，从执法车里取出皮包，不无激动地说：“我刚从大队回来，申领了这么多罚款单，汤队很支持，让我们听你的。”
“罚款是手段，不是目的。”
“对对对，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先规劝，如果有人不听规劝再开罚单。”
车站周围的乱象是要整治，但不能搞得天怒人怨。
韩朝阳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同志们，对在车站附近摆摊设点的摊贩要区别对待，对于那些贩卖假冒伪劣产品和涉嫌诈骗的，该驱赶的驱赶，该打击的依法打击。对于那些靠摆摊为生的小贩，比如卖茶鸡蛋、卖鸡蛋灌饼和擦皮鞋的要人性化执法。”
民警辅警难得主动协助，贺洪不想错过这个整治车站环境的机会，急切地说：“韩大，我们倒是想人性化，关键我们人性化他们不听，难道让我们给他们下跪？”
“下跪肯定不行，但我们也要考虑到他们的难处和旅客的需求。要不这样，你看看哪边不影响市容，找个地方让他们把摊位全摆过去，再提醒他们注意环境卫生，如果把地面搞得乱七八糟，那就坚决取缔。”
“好吧，我看看。”
“还有，对于随地吐痰、随地扔烟头等垃圾的旅客，以前从来没罚过，今天突然罚肯定会发生争执，你们有三辆车，车上全有扬声器。现在旅客不多，抓紧时间先录一段公告，一辆车停在公交站牌南边，一辆停在天桥下面，还有一辆流动播放，提醒旅客注意环境卫生，不要随地吐痰，不要随地扔垃圾。”
“行，我这就去录。”
“吴哥，苗姐，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呆在车站，协助贺队执法。”韩朝阳想想又转身道：“俊峰，小古，你们赶紧回去把警车和电动巡逻车全开过来，停在公交站牌、天桥、出站口等几个人流量比较大的位置，提醒旅客带好各自的行李、看好自己的小孩，有序进站上车，同时协助贺队执法。”
“是！”
“就这样，行动起来。”
韩朝阳部署好一切，快步走到售票厅门口。
刚交完班的老戴一样没走，正同车站齐经理站在售票厅门口说话。
“齐经理早，戴大早。”
“小韩，我听老戴说了，看样子你要动真格。”齐经理指指正在广场上忙碌的十几个城管，紧握着韩朝阳手笑道：“台阶上面归我们车站管，台阶下面不归我们管，而且我们只负责发送旅客，想管也没权管，整治一下好，外面确实乱得不像话，早该整治了。”
“谢谢齐经理支持。”
“应该的，”齐经理松开手，转身笑道：“外面要设一个服务点是吧，简主任正在准备，桌椅板凳马上搬出来。为了配合你们整治，我刚跟客运总站和客运南站协调过，他们会安排专人对接，互通客运路线尤其票务信息，再在外面摆一台能上网的电脑，登陆12306，尽我们的力量协助没买到票的旅客回家。”
“太感谢了，齐经理，有您支持，我们的工作要好做得多。”
“别谢了，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朝阳，齐经理刚才说了，门口的服务点也负责统计，发现哪个方向的旅客比较多，站里的车次又比较少，会临时增加班次。”老戴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几个躲在远处朝这边张望的黄牛，禁不住补充道。
“太好了，齐经理，您太给力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上级要求的。”
城管已经开始执法了，正在动员公交站牌附近的几个小贩把摊位摆到指定位置去。
吴伟在天桥上，苗海珠在进站口。
韩朝阳见城管的工作不太好做，不无歉意地说：“齐经理，戴大，您二位先忙，我过去看看。”
“我没什么好忙，跟你一起去。”
“戴大，您值了一夜，早点回去休息吧。”
“夜里没什么事，11点就睡了，不困。再说站前整治这么大行动，你们都在这儿我能走？”老戴反问了一句，拍拍他胳膊非要一起去。
“好吧，一起去看看。”
……
正在跟贺洪理论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在公交站牌旁边摆两年多摊都没人管，今天突然不让在这儿摆，情绪比较激动。
“我在这儿摆了几年，凭什么不让摆！”
“不是不让摆，是不能摆，你这属于占道经营，而且影响环境卫生！”贺洪指指地上的塑料袋和旅客吃完鸡蛋灌饼擦嘴扔下的纸巾，警告道：“根据《燕阳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规定，随地吐痰、便溺，乱扔瓜果皮核、烟头、纸屑、传单、香口胶、食品饮料包装物等废弃物的，由综合行政执法机构责令清除，并处以50元以上200元以下的罚款。好好说不听，是不是非要我们暂扣你的东西，给你开罚单？”
“你扣一个试试！”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了，我要生活，我要养家糊口，我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没给政府添麻烦……”妇女越说越激动，一会儿让过往的旅客评理，一会儿声称患有各种病，摆出一副你敢扣我东西，我就躺地上的架势。
很多旅客围观，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拍摄视频。
搞不好就会被爆上网，贺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韩朝阳挤了进来，大声道：“别看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执法，有什么好看的！”
“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他要打我！”
“谁要打你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伸手了吗？”贺洪没想到会被倒打一耙，气得咬牙切齿。
胡搅蛮缠是吧，就怕你不胡搅蛮缠。
韩朝阳回头看了看围观的群众，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先出示了下警察证，随即严肃地说：“他要打你，这么说是报案了，行，都跟我去车站警务室，去警务室处理！”
“他要打，准备打，还没动手。”妇女想着做生意，不愿意跟警察走。
“他到底有没有准备打你，很容易搞清楚。”韩朝阳指指贺洪肩上的执法记录仪，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他有执法记录仪，把执法视频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请不要影响车站秩序，请不要妨碍公务，都跟我去警务室，把事情说清楚。”
“我不去，我东西在这儿，东西丢了怎么办？”
“丢不了，我安排人帮你看着。”
吴俊峰等人正好开着警车和电动巡逻车到了，韩朝阳招招手，喊道：“俊峰，帮这位大姐收一下摊儿，记得打开执法记录仪，别到时候东西丢了说不清。”
“是！”
“走吧。”
“警察同志，其实没什么事，用不着去警务室。”
“没什么事，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韩朝阳话音刚落，围观的群众顿时哄笑起来。
女摊主被笑得无地自容，苦着脸哀求道：“警察同志，我这是小本生意，我一家全靠这点小生意……”
“知道你们赚点钱不容易，所以人家才这么好心规劝。”韩朝阳瞪了她一眼，指指对面刚画出来的场地说：“既没扣你东西，也没罚你款，只是让你把地面打扫干净，换个地方摆，你还诬告人家要打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我收摊儿，我挪到那边去。”
“这就对了嘛，俊峰，过来搭把手！”

第五百五十八章 站前整治（二）
汽车客运没有全国联网，旅客不能像购买火车票一样从网上预订然后来车站取票。
事实上长途汽车东站有一个电子客票平台，提供网上购票、汽车票在线咨询、汽车时刻表查询等综合服务，但知道购票网站的旅客并不多。为方便旅客出行，汽车东站早在六年前就已推出电话购票服务，但知道订票电话的旅客同样很少。为方便旅客购票也为减轻售票员压力，售票厅里有手机购票的二维码，但愿意扫码下载购票应用的旅客依然不多。
正因为如此，售票员们虽然忙得焦头烂额，忙得口干舌燥连水都顾不上喝，十二个售票窗口前依然排着长长的队，并且往前挪动的很慢。
一位上了岁数的民工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前，用一口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急切地问：“同志，去邑西的车有没有？”
“您好，我帮您查查。”售票员麻利地敲击键盘，随即抬头道：“8点20的车票已售完，最早的一班是下午1点15。”
“要等到下午？”
“不好意思，春运期间乘车旅客比较多，1点15的您要不要，不要请让后面的同志购票。”
老民工归心似箭，不想等到下午，提起放在脚边的编织袋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凑了上去问道：“去邑西是吧，8点45的车，走不走？”
老民工下意识放下手机，将信将疑地问：“有去邑西的车？从哪儿坐？”
“有，好几班呢，”男子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我们是过路车，车不能进站，车站也不让我们在这儿拉客，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出去说。”
“就在这儿说呗。”老民工还是有点警惕性的，不敢轻易跟陌生人出去。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全是地名的小牌牌，不耐烦地说：“看见没有，我还能骗你？车走高速，不进市区，现在送你去高速口还来得及，到底走不走？”
“多少钱？”
“120，有座。”
韩朝阳早盯上他了，绕过排在三号售票口前的长队走了过来，冷冷地问：“怎么回事，你干什么的？”
男子愣了一下，收起小牌牌笑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这位大叔去哪。”
“请出示身份证。”
“韩警官，您不认识我，我认识您，我天天在车站的，”男子很不情愿地掏出身份证，又谄笑着说：“车站没票，我帮人家介绍车怎么了？大过年的，谁不想早点回家。”
“介绍车，你是车主？”
自从车站来了一帮喜欢多管闲事的保安和警校实习生，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男子觉得不能这么下去，抬头紧盯着韩朝阳针锋相对地说：“韩警官，我就是赚点辛苦钱，既没偷也没抢，连运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至于这么较真吗？”
像他们这样的黄牛一直长期存在，主要是没有具体的部门管，汽车东站每天要被他们带走数百名旅客。运管不是不管，而是只能查处黑车违法违规经营，也就是对“发生后”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对公安而言，除非出现卖票后无车可坐的欺诈行为，否则，他们这种卖票行为也难以界定为“违法”，所以预防性查处难度很大，让他们越来越猖狂，渐渐变成了长途汽车东站的顽疾。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掏出警务通一边查询他的身份证，一边冷冷地说：“不偷不抢就不违法了？”
“我怎么就违法了，违法您抓我呀！”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介绍？”
老民工被吓跑了，一个即将做成的生意又被这帮多管闲事的警察搅黄了。
杜荣贵一肚子郁闷，不快地说：“我跟司机是好朋友，我一个电话他就停下来等我，把乘客送上车。去邑西车站收多少钱，我们也收多钱，不涨价不加价不宰客，怎么就违法了？”
挺坦率，简直肆无忌惮！
韩朝阳把身份证交还给他，追问道：“你怎么送乘客上车？”
“送到地方呗。”
“怎么把乘客送到地方，又打算怎么送？”
用摩托车送，把旅客送到高速口附近的涵洞下面，再带旅客爬上高速公路，在紧急停车道上等过路车。杜荣贵很清楚这涉及到非法营运和交通安全，没之前那么坦诚了，干脆气呼呼地问：“您管我怎么送，能把乘客送上车，能让乘客尽快赶到家不就行了。”
“不行！”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严肃地说：“你的行为扰乱了客运秩序，乘客如果不在站内购票上车，途中的安全也无法得到保证。杜荣贵，你刚才说我不认识，现在认识了，我警告你不要再在车站拉客揽客，如果再被我发现，别怪我公事公办。”
“韩警官，您这是铁了心要砸我们饭碗？”
“如果你遵纪守法，如果你从事正当行业，我不仅不会砸你饭碗，还会保护你们的合法权益。”
“韩警官，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
“什么意思，威胁我？”
“我哪儿敢威胁您，您是警察，您权多大，我走行不行。”
……
杜荣贵扭头就走，边走边用手机打电话。
韩朝阳倒不怕他这样的黄牛威胁，只是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快步走到出站口，把大姐大请到一边问：“苗姐，你是法律专家，帮我想想，有没有针对这些黄牛的法律法规。”
“想找执法依据？”
“嗯。”
苗海珠苦思冥想了片刻，无奈地说：“相应的法律法规倒是有不少，实践起来却很难，多头管理结果无法可管，一时半会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光警告不行，刚才遇到个混蛋，可能是被我们逼急了，居然敢威胁我。”韩朝阳回头了看看在广场上执勤的队员们，咬牙切齿地说：“报复我，他们肯定没这个胆，但敢不敢打击报复其他人就难说了。”
正在进行的整治行动很顺利，在广场上及广场周围摆摊设点的小贩全集中到了指定区域。两个兜售发票的妇女一上天桥，就被吴俊峰和古军控制住了，这会儿正在被老戴送往花园街派出所的路上。
在天桥下卖假冒伪劣皮鞋的摊位被贺洪等城管查处了，家伙什全被暂扣。连环境卫生都比之前好了许多，动不动罚款，又有民警辅警协助执法，没几个人敢再随地吐痰和乱扔烟头等垃圾。
现在就剩下黄牛了，苗海珠掏出手机一边上网查询法律法规，一边沉吟道：“你别急，我再查查，再想想。”
“我等你消息，查到跟我说一声。”
韩朝阳下定决心要给长途汽车东站“洗脸”，想到除了黄牛之外还有下午和晚上聚聚在车站往小旅馆拉客的妇女，又快步走到公交站牌的电动巡逻车边，爬上车问：“俊峰，一直没顾上问，昨晚你们盯到12点多，有没有收获？”
提起昨晚的事，吴俊峰禁不住笑道：“都说实体经济不行，没想到连小姐生意都不好做，我们一路跟到阳观村口的几个小旅馆，发现拉客的妇女真涉嫌招嫖，一路上极力动员贪便宜住小旅馆的客人找小姐，结果她们拉的几个客人不为所动。”
“小旅馆里有小姐？”
“我们在小旅馆附近盯了一会儿，可以确定小旅馆里没有，如果有客人需要特殊服务也不会在旅馆里搞，我们怀疑小姐全是村里那些美容店的，她们在村里租了房，如果达成交易之后，可能会把客人带到她们租的房子里面搞。”
“晚上继续盯。”
“没问题。”
正说着，苗海珠小跑着追了过来。
韩朝阳刚跳下车，她就举着手机兴高采烈地说：“朝阳，查到了，大前年市局治安支队梳理相关法律法规，制定过一个《办理扰乱火车站、长途客运站地区公安秩序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为整治火车站、长途客运站地区‘拦、堵、拉、扯、追、喊’等行为处罚提供了法律支撑。”
“可以适用？”
“可以！”苗海珠点点手机屏幕，查到几条陈年新闻，眉飞色舞地说：“看见没有，2013年3月15日，站前派出所民警发现夏某桂等4人在火车站附近违规拉客住宿，依法予以行政警告处罚；2013年3月29日，刘某军在火车站西广场违规拉客揽客，站前派出所依法将其行政拘留。”
如果换作以前，发现有这么一个指导意见，有这么多案例，韩朝阳肯定会毫不犹豫来个依葫芦画瓢。但现在不是以前，好不容易被拟提拔任用为副科级干部，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周全，绝不能搬石头砸自己脚。
韩朝阳接过手机看了看，低声问：“有没有细则？”
“细则肯定有，不过网上查不到。”
“没有细则不行，而且这是几年前的指导意见。”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抬头道：“我给邢主任打个电话，算了，我还是去一趟分局，去治安大队和法制大队问问。治安大队和法制大队说这个指导意见能适用，我们就以此为执法依据，严厉打击那些黄牛和往小旅馆拉客的妇女。”

第五百五十九章 城下之盟
“燕阳在线”只是一个网站，连新闻媒体都算不上。
网站名称挺响亮，但流量不是很大。
虽然有新闻页面，但只有一小块，以论坛为主，靠给房地产开发商、装修公司、餐饮娱乐公司、4S店等商家打广告盈利。
钱娜娜昨天下午一说，许佳萌真吓坏了，一夜都没睡好觉。
今天一上班就向主编汇报，主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让她请钱娜娜帮忙，同她一起先去报社接上钱娜娜，再驱车赶到燕东公安分局，想找政治处闻主任承认错误，甚至想好了怎么帮燕东公安分局消除不良影响的办法。
闻主任最痛恨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人云亦云甚至推波助澜的网媒，并且又没“把柄”在他们手里，底气很足，怎么可能见他们？但《燕阳日报》记者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让封干事出面接待。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钱娜娜很想帮“燕阳在线”解决这个危机，笑盈盈地说：“封干事，我跟你们分局经常打交道，对韩朝阳的情况比较了解。佳萌之前没跟你们打过交道，对韩朝阳一点都不了解。24岁的民警提副科，这很容易引发人们的联想，我看过新闻稿，从内容上看并没有过线，只是提到有网民质疑。”
封干事之前一直求着媒体，今天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摆出一副不快的样子说：“钱记者，我们民警办案还得调查取证呢，你们搞新闻报道难道就不需要调查一下？”
“佳萌不是没调查，这是阐述一个事实，毕竟区委组织部的公告发布之后，燕阳在线的几个论坛里确实有不少网民就此提出质疑。”
“钱记者，您这是偷换概念。”
封干事敲敲桌子，阴沉着脸说：“作为媒体，首先要遵守法律法规，遵守宣传纪律；作为媒体从业人员，要有最起码的职业道德。不调查，不研究，就乱发消息，推波助澜，给我们燕东分局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那么多基层民警恪尽职守打击各类违法犯罪，辛辛苦苦一转一瓦积累起来的形象，就这么被你们一篇不实报道给毁了，是不是觉得黑我们警察很有意思？”
“封干事，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许佳萌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长得本来就挺好看的，这一哭我见犹怜。
网站胡主编不敢再耽误时间，小心翼翼说：“封干事，小许去年刚毕业，涉世未深。我们网站也有责任，管理不到位，尤其对稿件把关不到位，我代表网站向您检讨，虚心承认错误，回去之后深刻反思，加强内部管理。以后只要您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比如多报道燕东分局的正面新闻。”
这是唯一能打动燕东分局的办法。
钱娜娜不失时机地说：“封干事，燕阳在线不像我们《燕阳日报》，网站版面多，如果分局感兴趣，可以开辟一个专栏。内容您提供，甚至可以给分局权限，分局想什么时候发稿就什么发，想怎么编辑就在后台怎么编辑。”
“燕阳在线”是燕阳的几个门户网站之一，网站老板好像是从省报社跳出来的，以前从搞了一份发行量不小的广告报纸。现在这个网站的流量虽然不大，但相比分局的官方网站、官方微博和官方微信公众号还是很大的。
宣传是有任务的，如果能在门户网站上开辟一个燕东分局的专栏倒也不错。
封干事动心了，打开电脑，搜索出“燕阳在线”的网页，点着鼠标道：“钱记者都亲自出面了，我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但这件事我一个小小的干事说了不算，得领导同意。要不这样，说说你们的想法，这个专栏怎么设？”
“封干事，把分局的版块放这儿怎么样？”
“放这儿？”封干事放下鼠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主编：“胡总，您跟我开什么玩笑，把专栏放这谁会去点？您当我平时不上网，您以为我们局领导平时不上网，以为我们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这儿行吧？”
“不行，不够显目。”上午有一大堆事，封干事不想浪费时间，直言不讳地说：“胡总，如果您有诚意，就把我们分局的版块放在第二栏，首页也要有我们分局的导航页面，我看就放在新闻下面，这样比较显目。还有这儿，要有我们分局官网的导航链接，如果您觉得没问题，我这就去向领导汇报。”
首页就这么大，豆腐块大的地方都能打一个广告，而且广告费不菲。
燕东分局不仅要把点击进入分局版面的导航栏放在显目位置，还要一个大大的版面，胡总的心在滴血，但想到如果不接受燕东分局的霸王条款，网站虽然不至于被取缔，但也会被主管部门责令整改，只能硬着头皮笑道：“没问题。”
“既然没问题，我就去向领导汇报。”
“去吧，我们在这儿等。”
……
封干事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去找闻主任，没想到刚才还在谈论的韩朝阳居然出现在眼前。
“朝阳，你怎么过来了？”
“封干事好，”韩朝阳指指楼梯，笑道：“我去治安大队咨询点事。”
“去忙吧，忙完记得过来一下。”
“行。”
封干事暗笑这小子运气不是一两点好，目送他爬上楼梯，径直来到政委办公室前，敲敲门走了进去。
闻主任正在跟政委谈事，不禁回头问：“小封，燕阳在线的人还没走？”
“政委，主任，您俩不发话，他们敢走吗？”
“他们也知道怕，我以为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呢。”黄政委摘下眼镜，忍俊不禁地问：“他们是什么意思，打算怎么过这一关？”
封干事把网站愿意给分局开辟专栏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为了更直观，又走到黄政委身边接过鼠标，点开燕阳在线的网页，让两位领导看看燕阳在线愿意让出的版面。
“在首页，在首页还行，跟他们说清楚，我们的版面不能比新闻版面小。权限必须给我们，内容我们自己编辑自己发。”
“我跟他们说了，那个主编也同意了。”
“口头同意没用，他们现在求我们，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等事情过去了想赖账怎么办？你去草拟个协议，拟好再拿给法制看看，法制那边认为没什么问题，就跟他们签。主编不是法人，他签字没用，要网站法人签，要加盖网站的公章。”

第五百六十章 惊心动魄！
周末，机关只有人值班，而不像平时那样所有人都上班。
要不是为了回应网友质疑，黄政委和闻主任今天不会来局里。也正因为正值周末，市局政治部和区委组织部的效率没平时那么高，一直拖到中午10点才通过官微、官方微信公众号正式回应网友质疑。
黄莹早上一起上街巡逻完之后，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同谢玲玲一起逛街，逛了一会儿接到大学同学唐晓萱的电话，于是从两个人逛变成三个人逛，逛累了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喝奶茶、边聊天、边玩手机。
前段时间在区委党校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培训时，应党校领导要求她关注过区委组织部的官方微博“燕东党建”，没想到玩着玩着竟刷出“燕东党建”发布的最新消息。
“笑什么？”唐晓萱好奇地问。
“这是说我家猪猪侠的。”黄莹笑得像花儿似的，怎么也没想到区委组织部居然会在周末回应。
唐晓萱不知道“最帅警察”被网上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谢玲玲知道，不禁笑道：“让我看看。”
“别急，我给你转发过去，算了，还是直接转发朋友圈吧。”黄莹正看得入神，怎么可能把手机交给谢玲玲，点点屏幕右上角，直接把消息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瞧把你美的，也就你把他当个宝。”唐晓萱禁不住笑骂了一句，捧起手机也看了起来。
“针对1月20日社会舆论对部分拟提拔任用公示对象的质疑，燕东区委组织部高度重视，现正式对网友的诸多质疑作出说明……”先是包括出生年月日、老家在什么地方，父母从事什么职业、哪年哪月在什么地方上学，什么时候报考公务员，笔试面试成绩等韩朝阳的个人情况，然后是关于破格提拔的说明。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特别优秀或者工作特殊需要的干部，可以突破任职资格规定或者越级提拔担任领导职务。
韩朝阳同志在燕东公安分局花园街派出所工作期间，乐于奉献、服务社区，所负责的朝阳社区、阳观村、燕阳理工大学、市第六人民医院位于中山路两侧，点多面广，人员流动性大，情况复杂。
韩朝阳同志从夯实社区警务基础做起，以清理社区治安乱源，积极开展平安社区创建为目标，同社区干部及一手组建的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一起开展经常性清查，抓获涉嫌故意杀害两人、畏罪潜逃十一年之久的嫌疑人一名，侦破、参与侦破及协助侦破各类治安、刑事案件四十八起……
韩朝阳同志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积极主动与群众交心，了解群众实际困难，引导社区居民、商户加强自身安全防范，科普治安知识，先后被评为燕阳市流管工作先进个人、优秀民警和市优秀人民警察，并被群众誉为“燕阳最帅警察”，符合德才素质突出、群众公认度高这一破格提拔任用的先决条件。
2015年9月，韩朝阳同志在上级安排下前往条件艰苦的新兰市龙道县公安局新营派出所学习交流，在跟班学习期间与学习单位民警一起参与围捕涉嫌贩毒且残忍杀害两人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封某冬，深山密林，围捕环境和自然条件恶劣，警力极为紧张，韩朝阳克服水土不服等困难，一个人在一个方圆十几公里荒无人烟的山头坚守四天五夜，并成功抓获极其危险的通缉犯封某冬，被兄弟省厅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符合在关键时刻承担急难险重任务，经受住考验、表现突出，作出重大贡献；在条件艰苦、环境复杂、基础差的地区工作实绩突出；在其他岗位上尽职尽责，工作实绩特别显著等破格提拔任用的条件……
唐晓萱看着看着，禁不住笑道：“像是一篇论文，围绕《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中关于破格提拔的条款进行论证。德才素质突出，群众公认度高，关键时刻经受住考验，在条件艰苦的地方干过，表现突出、作出过重大贡献，提副科又是工作需要，人家破格提拔只要符合其中一条，他全符合了！”
“才知道啊，区委组织部回应了，看谁还会嚼舌头。”黄莹放下手机，嘻嘻笑道。
……
刚从燕东分局回到单位的许佳萌也在看新闻，作为门户网站的小编，她的消息比黄莹灵通。不仅看到了区委组织部的正面回应，还看到包括《燕阳日报》在内的市内、省内几个媒体的“软文”。
《青春热血写忠诚——记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优秀民警韩朝阳》、《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向上向善好青年》、《最帅警察不只是帅——记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小社区、大社会；小民警、大作为》……
不仅标题一个比一个吸引人眼球，而且内容居然不太一样，真是从多角度全方位报道一个人！
最让人震撼的是燕阳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燕阳》和燕东公安分局官方微博《平安燕东》发布的一个短视频，深山老林里，手电的光柱和镜头一样不断晃动，只听见深夜爬山的民警急切地问“还有多远，方向有没有错”、“嫌犯开枪了，韩朝阳同志有没有受伤？”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紧张急促的通话。
画面不断晃动，只能看到手电能照到的位置，并且模糊不清。走在前面的民警、武警荷枪实弹，在往现场赶的过程中不断有人摔跤。就算没摔跟头的人，脸、脖子和手臂甚至连身上的警服都被山里的荆棘划破了，光赶路都导致个个带伤。
紧接着，前面出现一点灯光。
带队的民警大喊一声，一马当先冲了上去，随着晃动的执法记录仪镜头，只见一个像血人似的警察坐在地上，嫌疑人蜷缩在他腿边，双手被反铐住了。
“小韩，有没有受伤！”
“你们几个，赶紧过来！”
“指挥部指挥部，我们已赶到现场，嫌疑人已被控制住了，韩朝阳同志没中枪！韩朝阳同志没中枪！”
“没中枪，身上血怎么回事，再检查一下！”
“没有没有，报告指挥部，我们检查两遍，只是皮外伤。”
韩朝阳是被战友们扶起来的，整个人都虚脱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镜头突然转向另一个民警，只见民警麻利地拉开嫌疑人手枪的套筒，从枪膛里退出一颗子弹，随即卸下弹匣，心有余悸地说：“几枪都没打中你，枪里还有一颗子弹，这是夜里的，如果是白天，后果不堪设想！”
能清楚地看到民警说着说着哭了，脸上全是泪。
视频就这么结束了，许佳萌突然发现脸上也是泪。
网站同事乃至总编刚才都在看，这会儿谁都不说话了，办公区里一片寂静。
这时候，许佳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缓过神，急忙擦干脸上的泪水，拿起手机哽咽地说：“娜娜姐，我看到了，刚看完。”
钱娜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段视频，低声问：“视频吗？”
“嗯。”许佳萌用蚊子般地声音确认道。
“有什么感想？”
“惊心动魄，”许佳萌深吸了一口气，吟着泪水说：“他是一个好警察，我错了，我想当面给他道歉。”
“我有他手机号，等会儿打电话问问他哪天有时间，问问他能不能出来坐坐。”
“谢谢娜娜姐。”
“别谢了，好久没见，我也挺想他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 要火！
治安大队和法制大队的值班人员也拿不准几年前的指导意见现在能不能适用，说要研究研究。韩朝阳没办法，只能回长途汽车东站按原计划行动。
占道经营，乱摆摊设点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了。
有这么多民警、辅警和城管在，已经被反扒队抓怕了的小毛贼更不敢来顶风作案。黄牛的日子也不好过，好不容易找到个目标，刚上去搭讪，警察就突然出现搅和，一上午都没拉到客，估计下午也没戏，一个个悻悻地走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肯定准备跟警察打游击战，等风声过了再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协助贺洪等城管执法。
随地吐痰、乱扔烟头等垃圾的旅客太多，罚完一个又一个，每次处罚都会发生争执。
城管没什么威慑力，很容易遇到暴力抗法。
韩朝阳、老戴、吴伟和苗海珠像救火似的忙得焦头烂额，他们如果不出面城管的工作不只是不好做，遇到脾气暴躁的甚至会挨揍。
眼前这位看上去应该有点素质的中年男子，乱扔烟头被逮着居然暴跳如雷，指着贺洪咆哮道：“不能扔地上你让我往扔啊，不就是个烟头吗，一盒烟才多少钱，要罚50，你穷疯了你，是不是快过年了没钱发奖金？”
“嚷嚷什么，没地方扔，你看看，广场上有多少垃圾桶，哪个垃圾桶上没烟灰缸？”贺洪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严肃地说：“而且不是没警告过你们，天桥下面，广场上，公交站牌都有宣传车，都在广播！罚款怎么了，我们是秉公执法！”
“秉什么公，你们就是想捞钱！”
“说什么呢，谁想捞钱。”一个协管员掏出罚款单，举到他面前：“我们会给你开罚款收据，罚金全部上交到区财政，手机支付也全部打入区财政账户，收支两条线你懂不懂？”
“别跟我说这些，我要赶车，我有急事，耽误我的事你负不起这个责！”
韩朝阳协助另外两名城管执完法跑了过来，挤进人群问：“怎么回事，嚷嚷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公共场所，你是不是想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警察同志，不是我想扰乱，是他们见钱眼开，没事找事！”
“韩大，他乱扔烟头，还拒不接受处罚。”
“有没有证据？”
“有，执法记录仪全拍下来了，这就是他刚才扔的。”贺洪把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烟头举到韩朝阳面前。
韩朝阳只是按程序问问，事实上很清楚肯定有证据，因为这帮臭小子一个比一个精明，全盯着那些边走边抽烟或边走边吃东西的，谁抽完吃完随地乱扔垃圾，立即跑上去开罚单。甚至考虑到有一些违反行政法规的旅客身上没带现金，把大队罚款专用的收款二维码都复印好封上塑带来了。
“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韩朝阳看看烟头，转身道：“城市住着你我他，环境维护靠大家。我们民警上街巡逻口袋里都揣着一个塑料袋，见到垃圾就跑过去捡起来。您倒好，不仅不帮着维护环境卫生，还破坏环境卫生，违反了《燕阳市市容管理条例》，综合行政执法人员有权对您进行处罚。”
“我一盒烟才多少钱，一罚就是50，太多了！”
“罚你50还多？”贺洪掏出《燕阳市市容管理条例》，举到他面前道：“看看，像你这样的要处以五十至两百元罚款，就你这态度，罚两百也不算多！”
售票厅门口又逮着一个，好像是随地吐痰的，看样子被逮着的旅客情绪一样激动，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围观。
韩朝阳不想耽误时间，像打圆场似的劝道：“五十就五十吧，再说真会罚你两百。”
“如果不交罚款呢，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现在是不能把您怎么样，但可以依法去人民法院起诉你，到时候不但一样会罚款，按最高标准罚，还要交滞纳金，甚至可能会处以行政拘留，因为这点事上法院值当吗？”
“好吧，五十就五十，真是穷疯了！”
“态度！”
“行，我什么不说行了吧。”
好不容易“调解”完，正准备去售票厅门口继续“调解”，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家派出所长打来的。
见苗海珠往售票厅门口去了，韩朝阳干脆停住脚步，举着手机笑问道：“齐所，我韩朝阳，您有什么指示？”
“开什么玩笑，我能有什么指示。”齐所长回头看看所里的几个部下，兴高采烈地说：“朝阳，我刚看到你在大西北抓持枪通缉犯的视频，省厅官微转发的，不光我看到了，我们局领导也看到了。太悬了，逃犯几枪都没打中你，你小子真是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什么视频？”韩朝阳忙着给长途汽车东站“洗脸”，真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被说得一头雾水。
“你去大西北交流时抓获公安部A级通缉犯的视频啊。”齐所长点上支烟，不无兴奋地说：“我们杨局刚给我打过电话，让我问问你回不回来过年，如果回来的话，一定要去局里坐坐。你虽然是燕阳市公安局民警，但也是我们青山人，局里要组织民警向你学习。”
应该是上级为回应网上的质疑放出来的视频。
韩朝阳反应过来，不无尴尬地说：“齐所，其实没那么悬，我才参加工作几天，向我学习开什么玩笑，我向您这样老同志学习还差不多。”
“别谦虚了，马上提副科，马上就是领导，你以为不知道。”想到抓捕部督逃犯的过程太过惊心动魄，齐所提醒道：“朝阳，视频的事我没敢告诉你爸你妈，干我们这一行太危险，指不定哪天会遇上穷凶极恶的嫌疑人，他们看了肯定会很担心，你最好也别让他们知道。”
“齐所，您可能不信，视频的事我是听您说才知道的，您提醒的对，这个视频是不能让我爸我妈看到。”
“能瞒就瞒，实在瞒不住也没什么，你这不是没事嘛，而且很光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齐所长笑了笑，又回到原来的话题：“对了，你春节到底回不回来，杨局正在等我回电话呢？”
“春节要值班，放假期间肯定回不去，等节后上班之后上级可能会安排我们补休。”
“节后上班之后回来也行，就这么说定了，回来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要向局领导汇报，局领导好安排。”
“安排什么呀，齐所，您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回去了。”
“局里要开一个座谈会，请你现身说法，要组织民警向你学习。你要是不给这个面子，我们局领导就会找你们局领导，你们局领导肯定会支持。”
“好吧，只要回去，肯定会给您打电话。”
“好，就这么定了，知道你忙，你先忙你的。”
与此同时，黄政委和闻主任正守在电脑前不断刷新省厅、市局和分局官微的网页。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刷着刷着二人不禁相视而笑。
“政委，是不是给周局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是应该打个电话，”黄政委放下鼠标，拿起手机拨通周局的电话，兴高采烈地说：“周局，我老黄，小韩在大西北交流时抓获部督逃犯的视频，省厅和省政法委的官方微博都第一时间转发了，反响很不错，我和闻主任刚才看统计了一下，截止两分钟前，市局的微博已经被转发了一万八千多次，我们分局的被转发了六千多次，而且这个数字在不断增加。”
见闻主任一个劲打手势，黄政委又补充道：“网友的反应很快，甚至有人给视频配上悲壮的背影音乐，还打了字幕，根据公安部的数据在视频后面注上去年全国公安系统有多少民警牺牲，有多少民警因公负伤，好多网友在省厅、市局和我们分局微博下留言，说看着看着都看哭了。”
“反响这么好？”周局下意识问。
“不是小好，是大好！”黄政委禁不住叹道：“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很感动，也差点流泪。那么震撼，网民反应这么强烈完全在意料之中。我和闻主任觉得这只是刚刚开始，毕竟视频上传到现在才两个多小时，随着网友不断自发性的转发，这个影响会越来越大。”
“这么说韩朝阳会越来越红！”
“绝对能红。”
宣传最帅警察就是宣传燕东分局。
周局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沉吟道：“不是还有好几段吗，你们研究一下，把握住节奏，选择最佳时机陆续发到网上。我们这是回应网友质疑，不能只是宣传小伙子有多么英勇，也要体现出小伙子具有领导能力，总之，下一步的宣传要围绕刚成立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
“行，没问题，材料都是现成的。”黄政委看看闻主任，禁不住笑道：“带队上街巡逻的视频有气势，他们反扒中队的几段抓现行的视频很震撼，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我们会密切关注网上的反应，掌握住节奏，选择最佳时机进一步宣传。”
……

第五百六十二章 很火很红
分局推送的消息，各派出所的微信公众号要第一时间转发。
社区的微信公众号“朝阳义务治安巡逻队”关注的人很多，几个月前曾帮分局、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引过流，当时有很多人关注，现在还有很多人没取消关注，消息就这么一下子传开了，过去一段时间建的微信群和加的微信群炸了锅。
群友们看完视频的感想与普通网友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视频里的主角就在自己身边！
527厂老厂长反反复复看了六七遍，挨个转发到他的那些群，不断强调这个年轻的警察就是我们社区的民警，然后又在群里艾特韩朝阳，艾特半天没动静直接打电话。
“朝阳，我看到了，也转发了。”老厂长回头看看老伴，心有余悸地说：“早知道你去大西北交流时抓过一个杀人犯，就因为那个立的二等功，没想到这么危险。那混蛋开了好枪，枪里还有子弹，这也太悬了！”
他老人家不是第一个打电话慰问的，从接到老家派出所长的电话到现在，韩朝阳净忙着接电话回微信了，也忙里偷闲看过分局发的视频。
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三辆车反复播放《燕阳市市容管理条例》，周围又有那么多急着赶回家过年的旅客，外面太吵，韩朝阳快步走到路边钻进警车，举着手机尴尬地说：“王厂长，是挺悬的，但没您想得那么危险。”
“还不危险，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视频都看得我心惊肉跳。”
“这段视频看上去是挺紧张的，拍视频的人当时也确实很紧张，他们是第二批援兵，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好几个民警和武警赶到了现场。山里信号不好，他们不了解情况，担心我的安全，担心嫌犯会不会跑掉，所以很急很紧张。”
“视频里怎么没看到别人？”
“我刚才也看了，可能剪接过。”
“剪接？”
“嗯。”韩朝阳禁不住笑了。
“剪不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事。逃犯手里有枪，你没枪，这多危险！”老厂长点上支烟，关切地说：“我知道现在枪支管理很严，但像你这样的一线执法民警怎么能没枪。上次是运气好，如果再遇到有枪的犯罪分子呢，就算没枪手里有刀也很危险。”
刚考上警察公务员那会儿，韩朝阳很想摸枪开枪。
参加工作一年多，现在提到枪就怕。
万一走火怎么办？
如果丢了或被犯罪分子抢走怎么办？
丢失枪支的事这些年不是没发生过，要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回来，饭碗勉强能保住。如果找不回来，如果有人用你丢失的枪在外面作案，那不是饭碗能不能保住的问题，而是会不会坐牢的问题！
印象最深刻的当属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一个民警枪丢了，没能找回来，当时就被处理了，但没开除公职。结果过了几年，另一个城市发生一起枪案，检验弹道发现正是他丢失的那把，鉴定报告一出，丢枪的民警就被带走了，好像被判了几年。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韩朝阳没被蛇咬过同样怕井绳，真是“谈枪色变”，含糊其辞地说：“王厂长，像我们这样的民警配不配枪，要看上级是怎么考虑的，不是我们想配打个申请就能领到枪的。”
“你们领导到底怎么想的，好多暴恐事件之所以造成那么大伤亡，就因为他们前怕狼后怕虎不敢给你们这些一线民警配枪。”说着说着，老厂长又回忆起当年，眉飞色舞地说：“给基层配枪有那么可怕吗，真那么容易出事吗？我看不见得，我们厂以前有武装部，有民兵营，有自己的军火库，别说手枪、步枪，连机枪都有，还经常组织打靶，也没出过什么事！”
当年是什么治安环境，现在又是什么治安环境，这能比吗？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警务通又响了，急忙道：“王厂长，我先接个电话，我们回头再聊。”
“行，你先忙，我下午去六院找你。”
不等韩朝阳解释下午要在车站继续协助城管执法，老厂长就把电话挂了。
挂就挂了吧，反正他老人家也没什么急事，真要是有他刚才早说了，韩朝阳看看警务通的来电显示，竟是一个陌生号码，至少警务通里没存。
警务通的号知道的人很多，警民联系卡和527厂、东明小区、理大、六院的民警公示栏里全留的这个号，工作关系没从花园街派出所调到分局指挥中心前，只要有辖区群众去所里办事，户籍窗口的民警和辅警会顺便给一张，反正接到的电话十个至少有六个是陌生人打来的。
韩朝阳抬头看着一辆想停车下客，发现前面有警车又打着转向灯准备离开的出租车，举着警务通问：“您好，我是燕东分局中山路接警平台民警韩朝阳，请您问哪位，您有什么事？”
“韩老师，是我呀！”
女孩子的声音，听着挺耳熟，一时半会间想不出是谁，韩朝阳又问道：“我在外面，听不太清，你是……”
“我郑雨桐，韩老师，这才离开几天，您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
“原来是雨桐，我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到小丫头是最后一批走的，韩朝阳下意识问：“你现在到哪儿了，有没有到家？”
“刚到家，刚进门。”郑雨桐看着专门去车站接自己的表姐，嘻笑道：“韩老师，我刚在群里看到您去大西北交流时抓杀人犯的视频，跟我表姐说您既是我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驻校民警，我表姐还不信！”
没想到这丫头也知道了。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安全到家了，帮我给你父母带个好，给你们全家拜个早年，祝你父母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你什么呢，你现在已经够红了。”
“韩老师，别开玩笑了，我再红也没您红，再火也没您火，而且没有您和谢老师也没我郑雨桐的今天。”郑雨桐看看欲言又止的老爸老妈，突然话锋一转：“韩老师，您能不能跟我爸说几句，他不支持我开直播，担心我学坏，您说我是那种会学坏的人吗？”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她父母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她自从参加“快闪”在网上走红，自从被誉为理大校花之后，每次开直播都有很多网民看，其中不乏有钱的土豪和道德败坏的混蛋，提的那些要求一个比一个露骨，一个比一个下流，直播时的弹幕真是不堪入目，夸张到房管都来不及禁言。
做父母的，看到这些怎么可能不担心？
想到这些，韩朝阳笑道：“可以啊，你父亲在你身边吗？”
“在。”郑雨桐把手机往她老爸手里一塞，撅着小嘴嘀咕道：“爸，刚才的视频您也看了，如果连韩老师的话您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您还能相信谁？”
“我先跟韩老师说，回头再跟你说。”郑爸接过手机，不无尴尬地说：“韩老师是吧，我是郑雨桐的父亲郑介铭，刻骨铭心的铭，不是人民的民，不是军统的那个郑介民。”
没想到她老爸挺搞笑，韩朝阳忍俊不禁地说：“您好您好，其实是也没关系，中国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前段时间我看到个报道，说全中国有一百多万个刘波和李刚，九十多万个李海和张勇，叫王军、王勇、张伟的也很多。”
“是啊，谁让我们中国人多呢。韩老师，韩警官，刚才小桐的话您也听见了，您千万别误会，我不是反对她加入你们乐队，音乐能陶冶人的情操，如果不支持以前能送她去学拉琴？我只是不太赞成她搞什么直播，那些直播平台太不像样，真是乌烟瘴气！”
“郑叔叔，我知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觉得吧，这跟上大学是一回事，没有不好的大学，只有不认真学习的学生，只要雨桐能理性地面对这一切，能抵御住那些诱惑，利用业余时间开开直播，提高下知名度，还能赚点学费生活费，何乐而不为？”
韩朝阳笑了笑，接着道：“您既然提到这个，肯定知道这不是她个人开直播，而是乐队开的。学校领导对乐队很重视，上次去东海理工大学交流时，聂校长还跟乐队的同学们语重心长地谈到开直播的问题。再说雨桐多懂事，自控力很强，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您真应该为她骄傲。”
“校长也知道？”
“知道，不信你问雨桐，聂校长还跟雨桐她们合过影。”
“既然学校领导知道，学校领导很关心很重视，我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不过还得拜托您。”
“谈不上拜托，我既是驻校民警也算半个老师，教好带好管好她们这些同学是我的份内事。”
“太谢谢了，韩警官，您有时间可以来我们武江旅游，我们这边山清水秀，风景还不错，有一个5A级景区，等会儿让小桐把我手机号发给您，来前给我打个电话，到了这儿我来安排。”
“您太客气了，有时间一定去，也欢迎您和夫人来燕阳。”

第五百六十三章 套路
正跟学生家长客套，手机又响了。
警务室的固定电话，这个号码想不熟悉都不行，一看到这个号码就知道有警情。
韩朝阳急忙给郑雨桐的父亲致歉，挂断警务通，拿起手机划了一下通话图标，举到耳边问：“小柳，什么事？”
“花都形象有群众打110，指挥中心让您安排人出警，我把报案人的手机号发给谁？”
什么花都形象，名字取得高大上，其实就是一美容美发店。
再过几天就过年，春运忙，理发店也忙，按照燕阳习俗要理个发过年，可理发店能发生什么事，韩朝阳以为是不是有人理发时丢了手机或包，想到吴伟、苗海珠全忙着协助城管执法，自己又正好坐在车上，脱口而出道：“发给我吧，我去看看。”
“行，我给您发过去。”
离得很近，又不是什么大事，韩朝阳没问，柳成全也就没提报警人到底因为什么事打110的。
一个人出警肯定不行，韩朝阳摇下车窗喊上吴俊峰，点着引擎，打开警灯，火急火燎地赶到位于理大北门斜对面，也就是英伦培训楼下的花都形象理发店。
店门口有很多群众围观。
韩朝阳钻出警车，挤进店里，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跟几个店员理论。
现在的理发师大多是小伙子，造型尤其发型一个比一个怪，说难听点是流里流气。这是在理发店的，如果在外面尤其在汽车东站遇到，韩朝阳肯定会拦住他们盘问。
“别吵了，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您来得正好，这就是一家黑店，居然敢套路我！”
“你说谁家是黑店，你再说一声！”
一个头发染得金黄的小年轻火了，竟一把抓住男子，指着他鼻子，咄咄逼人，看这架势是要开打。
韩朝阳火了，立马呵斥道：“把手松开，有事说事，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想当着我面动手打人？”
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店员急忙拉开小年轻，指着男子说：“警察同志，是他血口喷人，您刚才也听见了，他居然说我们开得是黑店，我们开门做生意声誉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传出去以后谁还会来。”
原来不是失窃。
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先检查了下别在肩上的执法记录仪，随即出示证件，再打开文件夹，抽出夹在文件夹里的笔，抬头道：“我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民警韩朝阳，再过几天就过年了，过年应该安定祥和，多大点事，吵成这样，还要动手，是不是想去看守所过年？”
“韩警官，这真是一家黑店！”
“一个一个说，谁报的警？”
“我。”
“姓名，有没有带身份证？”
“带了。”男子连忙从怀里掏出身份证。
韩朝阳接过身份证看了看，确认是他本人的，一边放在吧台上登记，一边道：“阎先生，您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今天休息，我想着先理个发，小区楼下的理发店全是人，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就一路转到这儿，进门时我问过，剪一个头多少钱，她说有三十九、六十九和一百二十九的。我这头发不算长，就是修一下，差不多就行了，又不要什么造型，平时剪个头最多二十，想着快过年了理发店都挺忙的，她们也就这几天能赚点钱，三十九就三十九。”
“然后呢？”
男子回头看了看，指着一个往里面躲的小年轻，咬牙切齿地说：“那小子带我进去，让我先洗头，洗完头坐到椅子上，他又跟我说剪三十九的人今天休息，只有剪六十九和一百二十九的师傅在。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开口就要六十九，这个头我真剪不起，我说不剪了，她们拦着不让我走。韩警官，这不是套路是什么，这都不算黑店什么店才算？”
很典型的套路！
韩朝阳放下笔，指指里面的小年轻：“躲什么躲，过来。”
“我没躲。”小年轻嘀咕了一句，悻悻地走到吧台边。
韩朝阳看看他，再回头看看女店员，很认真很严肃地问：“阎先生刚才说的事情经过属实吗？”
店里有好多等着理发烫发染发的客人，门口还有很多人围观，这不是想抵赖就能抵赖的，女店员低声道：“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韩朝阳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她，追问道：“为什么拦着不让人家走？”
“韩警官，我们没帮他剪但帮他洗过头！”女店员跑到里面，取出几个用塑料袋包装的毛巾，振振有词地说：“他用了我们的水，我们的洗发精，用了我们的毛巾，这些毛巾全是经过消毒的，而且我们提供了服务，当然要给洗头的钱，不给怎么能让他走。”
“还强词夺理！”韩朝阳狠瞪了她一眼，转身道：“要不要让大家伙评评理，开始不说不剪三十九的头，帮人家洗完头再说，这就是套路，这是设置消费陷阱，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没钱来剪什么头，韩警官，您这是偏袒他！”
“我偏袒他，你可以去投诉。”韩朝阳敲敲吧台，冷冷地说：“但一码归一码，先说眼前的事，你们让不让阎先生走，是不是非要让阎先生支付洗头的费用。如果你们坚持，我就帮你们联系能有权管的部门，比如市场监督局，比如消费者协会。”
女店员不想把事闹更大，悻悻地说：“走就走吧，我们自认倒霉行不行？”
“不行！”不给她们点警告很难说这样的事会不会再次发生，韩朝阳阴沉着脸说：“作为商家，应该具有最起码的诚信。你们这是设置消费陷阱，这是欺诈顾客，甚至还当着我面恐吓顾客，有这么做生意的吗，如果你们去其它地方消费遇到这样的事，你们会怎么想？”
“韩警官，不是您说得这样，专门剪三十九的师傅今天确实不在，小钱是忙忘了。”
“忙忘了，还狡辩，你当别人全是三岁小孩！”见一个顾客举着手机在拍，韩朝阳猛然意识到作为一个民警不管处理什么问题都要不偏不倚，绝对不能让当事人觉得偏袒哪一方，立马话锋一转：“就算剪三十九的师傅今天不在，这件事也是因为你们的疏忽导致的，不能让顾客为你们工作上的疏忽买单，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就给阎先生道个谦。”
“韩警官，道歉就算了，我才不要她们道歉呢，反正这家店我是不会再来了。”
阎先生话音刚落，一个顾客突然挤到门边，嘿嘿笑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事，今天先不剪了。”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挤出理发店。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转眼间好几个顾客以各种借口走了。
韩朝阳回头看看门口，目光再次转移到女店员身上，意味深长地说：“看见没有，现在知道商誉对你们而言有多重要。开门做生意，不能不讲诚信，如果没一个好口碑，你们技术再好也没人光顾。”
正说着，一个这么冷的天还穿着短裙的女子噔噔噔跑下楼，跑到韩朝阳面前一脸谄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这儿的店长。光顾着给客人做头，没想到楼下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最讲诚信了，主要是这俩孩子是刚来的，一个粗心大意，一个不会做事。”
阎先生不追究，急着要走，其实也没什么好追究的，韩朝阳更不好再说什么，举起笔道：“店长是吧，你在最好，先看看这个，如果没异议就签个字。”

第五百六十四章 “小仙女”出事了（一）
市局和分局同时发布的视频在网上爆火，视频中的主角韩朝阳却很忙。
刚处理完一起因剪头引发的消费纠纷，正准备向指挥中心反馈处理结果，从“花都印象”一出来就忙着接电话的吴俊峰神色越来越严峻。
“您再回忆回忆，她平时有没有跟您提过家住在哪儿……好吧，我立即向韩警官汇报，电话里说不清，要不这样，您现在什么位置，我们过去找您……在老家！好吧，麻烦您截一下图发给我，她有没有在朋友圈发照片，好好好，再发几张照片……”
“俊峰，什么情况？”韩朝阳低声问。
吴俊峰放下手机，看了一下刚收到的一条定位信息，再点开发送人的头像，紧张地说：“不是电话，是以前租住在朝阳村的一个女孩子发的语音，她原来在兴业广场的金仕健身中心上班，在那儿认识一个女顾客，只知道微信上叫‘小仙女’，不知道真实姓名。昨天夜里，‘小仙女’在朋友圈留了一条言，说‘如果电话、微信联系不上我的话，请帮忙报警’。刚才用微信报案的女孩子今天早上挨个点赞朋友圈时看见了，开始以为是开玩笑，后来想想不对劲儿，赶紧联系‘小仙女’，结果微信不回，语音也没人接！”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用同一个昵称的人一样不少。
听到“小仙女”，韩朝阳第一个想起的是黄莹的大学同学唐晓萱，因为她的微信昵称也叫“小仙女”，还三天两头发一张“我是废了的小仙女”表情。事实上用“小仙女”这个昵称的不只是唐晓萱，平时没怎么在意，现在才发现朋友圈里至少有三个“小仙女”和六个昵称里带“猫”或“喵”的女性微信好友。
不过谁用什么昵称不重要，重要的是吴俊峰所说的“小仙女”会出什么事！
韩朝阳心中一凛，正准备问具体情况，吴俊峰的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吴俊峰看了一眼，举起手机道：“韩大，这就是‘小仙女’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这几张应该是她的照片。”
韩朝阳急忙把车靠到路边，接过手机看起报警人发来的“小仙女”微信朋友圈截图和“小仙女”的几张照片，最后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没有配图，内容和吴俊峰刚才所说的一字不差。能看出报警人与“小仙女”的社交圈只有一点交集并不重合，因为除了报警人问到底怎么了之外，没看到其他人留言。
至于截图下面的几张照片，一看就知道“小仙女”自拍时开了美颜、用了滤镜，脸型和妆容跟直播平台上那些很火的女主播差不多，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漂亮很苗条，但根本看不出年龄。
“报案人只有她的微信，没她的手机号？”韩朝阳低声问。
“没有。”吴俊峰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报案人提供了一条线索，说‘小仙女’以前在金仕健身中心办过会员，健身中心肯定有‘小仙女’的个人信息。报案人前天刚回老家，她说她打过110，结果忘了加区号，打到她们老家公安局那儿去了，当地的接警员让她加区号拨打，她担心接警员不当回事，想到搬离朝阳村前曾加过我们警务室的群，就直接用语音向我们报案。”
从“小仙女”晒的几张照片上看，她的日子过得很滋润，能出什么事？
但人命关天，遇到这种情况必须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猛地推开车门：“俊峰，你开车，立即去那个什么健身房，我坐副驾驶，我先汇报。”
“行。”
不知道当事人的家庭住址，并且报案人也只是曾在朝阳村租住过，这既不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警情，也不是新园街派出所的警情，韩朝阳只能向指挥中心汇报。
今天的值班指挥长毛蓝荣也没什么好办法，听完汇报不假思索地说：“朝阳，既然你现在不是很忙，那就先去金仕健身中心查查他们有没有这个‘小仙女’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如果有的话，给她打电话，要是联系不上直接去她家。”
“是！”
“有情况及时汇报，路上车多，开慢点，注意安全。”
……
救人如救火，万一“小仙女”真出事了呢！
尽管指挥中心同事让开慢点，韩朝阳却一刻不敢耽误，拉开打开警灯、拉响警笛，一边接吕阿姨刚打进来的电话，一边示意吴俊峰再开快点。
“谢谢，谢谢您的关心。吕阿姨，我正在出警，要不我们回头再聊？”
“行，你先忙你的。”吕阿姨和王厂长、梁老师、叶阿姨一样从未把韩朝阳当过外人，想想又急忙道：“小韩，再等等，听王厂长说你不回去过年，不回去过年来我家吃年夜饭，我孙子最崇拜你了，我姑娘和我女婿你全见过，来我这儿过年跟回家过年一样。”
“吕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是值班就要在单位呆着，年三十肯定去不了，我初一早上去给您全家拜年。”
“年三十来不来，就初一中午吧，中午来我家吃饭，就这么说定了！”
“阿姨，我现在说不准，我这会儿真挺忙的。”
“好好好，你先忙，反正过年还有几天呢。”
虽然过年回不了老家，韩朝阳却一点都不孤独，甚至真能感受到温暖。
蒋部长说了一次又一次，让跟校卫队春节期间值班的保安们一起在理大吃年夜饭；六院领导让警务室值班人员跟医院的值班人员一起吃；师娘不止一次说过除夕晚上会煮好饺子送到警务室，王厂长、梁老师、叶阿姨甚至连邓老板都相继发出过去他们家吃年夜饭的邀请。
更不用说在燕阳还有亲人，岳父岳母不知道计划过多少次，并且仍在计划这个年到底怎么过。
韩朝阳很感动，又接了几个电话，感谢了几位辖区群众的关心，吴俊峰已经把警车开到了兴业广场东门收费停车场，摇下车窗问收费的保安：“大哥，我们是燕东分局的，金仕健身中心在几楼，从哪儿上去？”

第五百六十五章 “小仙女”出事了（二）
“三楼的那个健身房？”保安从亭子里探出头问。
“你们这里有几个健身房？”
“好像就一个。”
“那就是了，从哪边上去？”
保安下意识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笑道：“你们上去也没用，三楼健身房上个月关门了，没什么生意，老板干不下去，说关就关。找了几辆大货车，夜里把东西搬走的。好多人办了会员，冲了不少钱，老板没给人家退，刚关门那几天好多人过来闹，这几天才消停。”
吴俊峰傻眼了，不禁转身看向韩朝阳。
韩朝阳也懵了，暗想现在那些做生意的太不靠谱，一开业就搞各种优惠促销活动变着法让顾客充值办理会员，结果人家没消费几次他们就关门了。
但现在不是谴责那些无良商家的时候，韩朝阳推开车门问：“有没有老板的电话？”
“办公室有，不过有也等于没有，办会员的那些人找过也打过，老板早关机了，打不通。”
跑掉了和尚跑不了庙，健身房老板租商铺不可能没租赁合同，韩朝阳急切地说：“走，带我去你们办公室。”
“我这儿走不开，我一走车就出不去了，办公室很好找，进门左拐就是。”
“好吧，谢谢了。”
救人如救火，必须争分夺秒。
韩朝阳径直跑进商城大厅，见两部电梯边果然有一个办公室，立马上前敲门。
工作人员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看完韩朝阳的证件，听完韩朝阳的来意，很配合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出租合同，指着显示器说：“韩警官，这个手机号我们打过好几次，一次都没打通。他虽然不欠租金但欠水电费，我们也在找他。”
“是吗？”韩朝阳敷衍了一句，掏出警务通拨打起健身房老板的手机，果不其然，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只能点开手机上的照相APP，对着电脑显示器拍下健身房老板的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说关门就关门的健身房老板孟朗是本地人。
韩朝阳扔下一句“谢谢”，又同吴俊峰一起马不停蹄赶往孟朗家所在的高新区昆德花园。
有导航真好，如果没电子导航，平时不怎么来高新区的二人不问个七八次路很难找到这个位置偏僻的老住宅小区。
门口没保安，什么人什么车都能进。
韩朝阳下来拦住一个居民问清11号楼的位置，随即一路小跑着找到孟朗家。
“家里有人吗，我是燕东公安分局的！”
“谁啊？”防盗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探头问。
“我们是燕东公安分局的，”韩朝阳亮出警察证，一边朝客厅里看，一边问：“孟朗在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女子愣了一下，扶着门道：“警察同志，您是找房东的吧？这房子是我们租的，房东不住这儿。”
谁也不知道姓孟的在外面欠了多钱，是不是刻意躲着找他的人。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位穿着棉睡衣的女子是不是在撒谎，韩朝阳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您姓什么，叫什么名字，能不能让我看一下您的身份证？”
“我姓温，叫温丽萍，”女子拿起搁在鞋柜上的包，从包里取出一个钱包，又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递给韩朝阳一脸不快地说：“我还能骗您，我倒是想做房东，现在房价那么贵，不吃不喝几十年也买不起。”
“对不起，我只是确认一下。”韩朝阳接过身份证看了看，追问道：“温小姐，您有没有房东的电话？”
“有。”女子跑进房间取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看到这个号码，韩朝阳乐了，因为这跟兴业广场租赁合同上留的手机号不一样。
考虑到姓孟的现在“警觉性”应该很高，陌生人的电话应该不会接，韩朝阳笑道：“孟小姐，我能不能用您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可以，打吧。”
“谢谢。”
人家没邀请进客厅，警察也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韩朝阳就这么站在门口用温丽萍的手机拨打孟朗的电话，嘟了两声，通了！
“小温啊，什么事？”
“孟朗是吧，我不是租您房子的小温，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您先别急着挂我电话，人命关天，我要找您了解点情况。”
“人命关天，韩警官，您这个玩笑开大了，我……我怎么可能跟人命扯上关系！”
“听我说完，”韩朝阳抬头看了一眼温丽萍，紧握着手机简明扼要地介绍“小仙女”的情况，随即强调道：“据我所知，她在你们健身房办理过会员卡，办卡时登记过她的手机号。人命关天，你必须赶紧找到办卡记录，协助我们公安机关搞清楚她的联系方式。”
原来不是因为没给会员退群的事！
孟朗稍稍松下口气，想想又苦着脸说：“韩警官，我很想帮忙，可我这会儿在外面。登记簿不知道放哪儿去了，电脑里应该有，不过电脑拉回来之后同那些器材一起搁在老棉纺厂仓库。”
“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丰永，我在这边有点事。”
“孟先生，您的事再重要也没人命重要，请您帮帮忙，赶紧回来。我们直接去老棉纺厂仓库，在仓库大门口等您。”
警察都已经找到老房子了，如果不配合，要是那个什么“小仙女”真出点什么事，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孟朗权衡了一番，同意道：“好吧，我现在就回去，两个小时应该能到。”
“谢谢了，路上注意安全。”
韩朝阳把手机交还给温丽萍，正准备道谢，温丽萍突然想起刚才上网时看的一段视频，竟一把抓住韩朝阳的胳膊，惊喜地问：“韩警官，您刚才说您是燕东公安分局的民警？”
“嗯，有什么问题吗？”
“您能不能让我再看下证件？”
“可以。”想到孟朗赶回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韩朝阳干脆再次掏出警察证。
温丽萍看看警察证上的名字，不禁笑道：“韩警官，燕东分局有几个韩朝阳？”
“好像就我一个。”
“没想到真是您！”一个英雄居然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温丽萍激动不已地说：“韩警官，我看过您抓杀人犯的视频，视频好像是夜里拍的，视频里您身上全是血，刚才一眼没认出来。您太厉害了，我能不能跟您合个影。”
这也能被认出来！
韩朝阳没想到视频在网上会这么火，同时又有那么点小得意，欣然答应道：“可以啊，就在这儿吧，要不要让我同事帮我们拍？”
“好啊好啊，”运气真是好的令人发指，等会儿可以发朋友圈，温丽萍激动不已，刚把手机递给吴俊峰，又苦着脸哀求道：“韩警官，您能不能等一会儿，让我先进去换身衣服，让我先梳下头？”
对她们这些妹子而言，拍照是头等大事。
黄莹这样，谢玲玲这样，郑欣宜是这样的，张贝贝是这样的，现在连陈洁也变成这样了，韩朝阳早习以为常，很绅士很礼貌地笑道：“没问题，反正孟老板要好一会儿才能赶回来，您去换衣服吧，我们在这儿等。”
“不许走？”
“不走，说不走就不走。”
“您二位还是进来吧，进来坐会儿，我马上就好。”机会难得，温丽萍担心换完衣服梳妆打扮完出来最帅警察却没了。
盛情难却，韩朝阳和强忍着笑的吴俊峰干脆走进客厅。
考虑到她一个人在家，想想又打开执法记录仪，省得将来发生什么事到时候说不清。

第五百六十六章 “小仙女”出事了（三）
等温丽萍化好妆，请吴俊峰当摄像师帮着拍。
一连拍了十几张，直到拍出一张她满意的照片，韩朝阳和吴俊峰才跟她道别，马不停蹄驱车赶到老棉纺厂仓库。
早饭没几口，午饭没顾上吃，二人都饿了。
先给孟朗打电话，确认他正在回市区的路上，二人开车在仓库周围转了一大圈，总算找到一个卖小吃的，一人炸了一个鸡排，要了一杯热奶茶，就这么坐在车里吃。
“吃你的鸡排，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姑娘！”
“看看怎么了，”吴俊峰放下奶茶，忍不住笑道：“韩大，我们是不是也合个影，要不坐车上来个自拍吧。你现在多火，也让我晒晒朋友圈，蹭蹭热度。”
“火什么火，也就一阵风，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健忘，过段时间谁还会记得我韩朝阳。”韩朝阳吃了一大口鸡排，又忍俊不禁地说：“而且你的朋友圈跟我的朋友圈高度重合，真要是敢晒，非得被晓斌、陈洁、小康他们笑话死。”
“跟你开玩笑呢，还真当自己是明星？”这里没外人，吴俊峰又禁不住调侃道：“韩大，你膨胀了，你不再是以前的韩大了。”
“嗯，是有点膨胀。”韩朝阳举起剩下的小半纸袋鸡排，笑道：“以前没吃饭一般是在外面买个鸡蛋灌饼，顶多加根火腿肠，现在奢侈到吃鸡排，还喝奶茶，这不是膨胀是什么。”
“哈哈哈……这么说我好像也膨胀了！”吴俊峰实在控制不住笑了出来，因为以前确实是这样的。
韩朝阳其实并不喜欢吃油炸食品，也不太喜欢喝奶茶。
今天之所以买鸡排和奶茶，主要是仓库紧挨着北二环高架桥，周围找不到小饭店，刚才在附近转了一大圈甚至连小商店小超市都没看见。而且这里是城北高架、二环路和健康路交叉口，道路比较复杂，走错一个车道要绕很远才能回到仓库，不愿意费那个劲儿跑太远。
正吃着，一个算不上熟人的熟人打来电话。
韩朝阳急忙放竹签扔进纸袋，把纸袋放到一边，再从塑料袋里取出小吃店老板娘给的纸巾擦擦嘴，拿起手机点了开通话键问：“钱记者，您可是大忙人，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韩警官，我再忙也没您忙。”钱娜娜同样刚吃完饭，中午赶一个稿子，在办公室点的外卖，她抬头看看两位正趴在办公桌上午休的同事，低声道：“不开玩笑了，今晚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出来坐坐。我朋友刚开了个饭店，正好去尝尝。”
“吃饭啊？”
“嗯，我请你。”
记者请吃饭，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且不说今晚没时间，就算有时间，不明不白的饭韩朝阳也不敢去吃。
原因很简单，正常情况没人会想到请警察吃饭，要么不请，请就是想找警察办事，找警察能办什么事，所以大多请警察办事的人都是“人前叫爹，背后骂娘”，要是管不住自己接受请吃，早晚会吃出大麻烦。
韩朝阳可不想砸自己的饭碗，直言不讳地说：“钱记者，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快过年了，想跟新朋友老朋友聚聚。”生怕韩朝阳以为有很多人，钱娜娜又补充道：“放心，就我和我一个闺蜜，还是个大美女，没别人。”
“钱记者，您是不是打算给我介绍对象？”
“哎呀，你这一说我突然想起我那个闺蜜还没谈男朋友！去年毕业的，跟你差不多大，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还会做一手好菜，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样，要不要帮你们介绍介绍？”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但有女朋友，而且刚领了证，刚判了有妻徒刑。”
“结婚了！”钱娜娜真头一次听说，觉得很不可思议。
想到同样优秀的娇妻，韩朝阳不无得意地确认道：“结了，不过只是领了证，暂时没办婚礼。”
刚参加工作一年多就结婚，钱娜娜很难理解，忍不住笑道：“韩警官，韩朝阳，你这效率够高的。夫人是大学时谈的，还是从高中就开始的谈，一直等着毕业，一毕业、一参加工作、一稳定下来就赶紧把婚结了？”
“钱记者，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老婆有家庭，下班就要回家。”
钱娜娜噗嗤笑道：“想哪儿去了，帅哥我见多了，比你帅的没十个也有八个。既然你有老婆就不帮你介绍了，但饭得照吃。这样吧，带上你夫人。”
“年底，她们单位很忙的，肯定没时间。”
“她没时间你应该有吧。”
“我也没有，钱记者，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您直说，只要不违反原则，只要我韩朝阳能做到的，肯定不会推辞。”
如果提“燕阳在线”的小编许佳萌，估计他更不会出来。
钱娜娜权衡了一番，笑道：“你现在可是大红人，我们主编让写一篇稿子，报道你的！不采访一下，不跟你好好聊聊，你让我怎么写，总不能全凭想象吧。”
今晚这顿饭肯定不是采访那么简单，因为采访根本不用请吃饭，帮分局宣传分局反过来会请她，想到这些，韩朝阳更不敢去了，笑道：“钱记者，您看得起我韩朝阳才会采访我韩朝阳的，照理说应该去，不去就是不识抬举。但我们局里有规定，不能随便接受媒体采访。您如果一定采访，要先跟政治处联系。”
“是不是让我先填个表，再列个采访提纲？”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一线执法，又不在政治处上班，更不是负责宣传的。”
钱娜娜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正准备问问他当不当她是朋友，韩朝阳突然道：“钱记者，不好意思，我正在处理一起警情，还专门请一个群众从外地赶回来协助，人家到了，我得干活了，有时间再联系。”
“等等，今天没时间，明天有没有？”
“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准，真对不起，就这样了。”韩朝阳并非找借口，孟朗真到了，开着一辆黑色奔驰来的，正在停仓库大门口探头朝这边张望。

第五百六十七章 “小仙女”出事了（四）
“韩警官，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让您这么远跑回来。”韩朝阳婉拒了孟朗递上的烟，边跟着孟朗往第二排仓库走前，边指着墙上的标语提醒道：“仓库重地，严禁烟火。现在天干物燥，很容易引发火灾，这里要是烧起来损失会有多大，孟老板，您也别抽了吧。”
“行，不抽。”孟朗从善如流，把香烟和打火机塞进包里。
这个仓库很大，棉纺厂现在变成了市内的众多房地产开发商之一，眼前的这偌大的仓库也被隔成很多间，租给附近的企业和商户。
孟朗平时也不怎么来，甚至不记得他租得是哪一间。
翻看手机里的备忘录，确认是第二批左起第六间，才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门吱吱呀呀被推开了，只见里面堆满了跑步机之类的健身器材，桌椅板凳和电脑之类的东西堆在西边的角落里，孟朗放下包，跑过去搬出电脑，完了又翻找键盘鼠标，找哪里有电源插座，忙得焦头烂额，边忙边好奇地问：“韩警官，您说的那个‘小仙女’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哪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也正因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特别急。”韩朝阳一边看着他操作，一边不动声色地说：“孟老板，来前我去过兴业广场，您是不是忘了结算水电费？”
“这不是忙嘛，一直没顾上。”孟朗不想给警察留下一个老赖的坏印象，嘿嘿笑道：“市里竞争太激烈，生意不好做，县里还可以。我刚在丰永找到一个好地方，在县城中心，今天就是去谈租金的。谈下来过完年就找人装修，等装修好就把这些器材拉过去。”
“准备重新开张？”
“不接着干能怎么办，别看这儿乱七八糟的，买的时候没少花钱。”
“理解，我知道健身器材很贵的。”韩朝阳笑了笑，接着道：“孟老板，您在兴业广场干时是不是办过不少会员，人家冲了值，卡里钱没消费完，您就关门大吉了，这可不太好。”
就知道警察会问，孟朗早准备好说辞，谄笑道：“韩警官，我这不是忙吗！您放心，等忙完眼前这阵，我挨个联系办卡的会员，加她们微信，挨个退款。”
这涉及的是经济纠纷，确切地说是消费纠纷，不归公安管。并且兴业广场不仅不是中山路警务区治安巡逻辖区，甚至不是燕东分局的辖区，你一个燕东分局的民警根本无权管。
尽管韩朝阳对孟朗的话表示严重怀疑，但却不好再说什么。
孟朗更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点点鼠标，随即让开身体：“韩警官，其实在我这儿办会员的不多，如果真有那么多人办会员，我也不至于关门。您看看，全在这儿。”
看到会员名单，韩朝阳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来前光想着孟朗这儿肯定有“小仙女”的基本信息，却没想过办理会员时只会留姓名、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不可能留微信马甲。
一共两百多个会员，大多是女的，谁知道哪个是“小仙女”？
韩朝阳愣住了，吴俊峰也傻眼了。
孟朗不明所以，强调道：“韩警官，办过会员的全在这儿，不骗您。”
韩朝阳缓过神，掏出手机道：“许多人的微信和手机是同一个号，我负责单号，你负责双号，从第一个开始挨个在微信里搜，只要对方没设置就能搜到！”
有报警人提供的“小仙女”微信截图，只要能对上就能确认手机号和“小仙女”的真实姓名。
“好的，我搜双号！”吴俊峰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掏出手机。
孟朗看韩朝阳二人像是看瘟神，希望他俩早找到“小仙女”早好也掏出手机：“马甲叫小仙女是吧，韩警官，你们从第一开始，我从后面往前帮你们挨个搜。”
“谢谢了。”救人如救火，韩朝阳很高兴他能帮忙，想想先点开微信，让他看了一下“小仙女”的微信截图，确切地说是“小仙女”的头像。
三个人就这么围在电脑前，不断地输入手机号，不断用微信搜。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搜完一个又一个，直到三人全搜到最后一个号码都没搜出小仙女。
韩朝阳并没有因此失望，低头看着刚才边搜边记录的四个手机号，沉吟道：“搜的时候提示‘该用户不存在’，要么是手机没绑定微信，要么是绑定了但设置过，‘小仙女’应该是她们中的一个。”
“打电话吧。”
“嗯，我挨个打。”
韩朝阳点点头，拿起手机输入号码先拨打第一个电话，运气不错，彩铃响了几秒钟就通了，只听见对方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女的！
韩朝阳清清嗓子，笑道：“您好，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您别急着挂我电话，我真是警察，不是电信诈骗，我想找您了解点情况，就几句话，最多耽误您三分钟。”
电话那头的女士乐了，禁不住笑道：“好吧，我姑且相信您是警察，什么事，您想了解什么？”
“宁小姐，您的手机有没有绑定微信，您的微信马甲叫什么？”
“这算什么问题，对了，您怎么知道我姓宁的？”
“我是警察，正在办理一个案子，只是想确认一下。”
“如果告诉你，我的微信马甲叫什么，你是不是让我加一下你，然后再忽悠我银行卡或者信用卡在什么地方被盗刷了，还是被谁拿去洗钱了，忽悠我把卡里的钱转账到指定账户？”
居然还是被人家当成了电信诈骗！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干脆转身道：“宁小姐，我没跟您开玩笑，我真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这样吧，为了确认要找的微信马甲的本人，我找到原来在兴业广场开健身房的孟老板，孟老板就在我身边，他可以帮我证明。”
“姓孟的，不是跑掉了吗，他在您身边？”
“对，我是找他才找到您的会员记录的，我知道因为充值的钱没消费完他就关门了，您可能对他有意见，但事有轻重缓急，您跟他的事回头再说，请先告诉我您的微信马甲叫什么！”
“宁静，有什么问题吗？”
“没用其它马甲，近期有没有改过马甲？”
“没有，这个马甲我一直用。”
“好，谢谢，没别的问题了。”韩朝阳并没有急着挂断，想想又补充道：“宁小姐，我现在很忙，急着找另外一个会员，不能把手机交给孟老板。这样，我让他立即给您回过去，我的手机号您有的，如果他不回过去您找我。”

第五百六十八章 “小仙女”出事了（五）
市民的防范意识越来越高，你突然打电话过去自称警察，人家第一想到的会不会是电信诈骗。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至少不利于办案。
韩朝阳灵机一动，拨通第二个号码时不再亮明身份，而是很歉疚很诚恳地说：“陈月香女士吗，我是金仕健身中心的小韩，对对对，就是兴业广场的健身中心。没跑，我们老板怎么可能跑呢！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造成这么大误会，我代我们老板向您表示歉意……”
陈月香前段时间还去过兴业广场，真以为老板跑了，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岂能错过这个兴师问罪的机会，气呼呼地问：“生意不好做我们理解，但说关门就关门算什么，不但人去楼空，连电话也打不通，你们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
“陈女士，您听我解释。”
“我没时间听你解释，只想知道我卡里的钱你们退不退？”
“退退退，肯定退！我就是负责给没消费完卡里钱的会员退款的，”韩朝阳回头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孟朗，随即俯身点点鼠标，调看陈月香在金仕健身中心办卡及消费记录，紧握着手机煞有介事地说：“陈女士，您在我们健身中心办了一张年卡，办卡时充值3000元，一共在我们健身中心消费三次，以每次150元计算，我们应该给您退2550元。”
陈月香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好说话，下意识说：“行，2550就2550，你们打算怎么退，微信转账还是支付宝转账？”
“微信吧，我这是客服手机，麻烦您加一下我们孟总的微信，我把孟总的手机号报给您，手机号也就是他的微信号。”
“你等等，我找支笔。”
……
警察帮着做主，孟朗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毕竟这钱本来就应该给人家退。
办理会员时人家是充值了3000，但推销健身年卡是要给员工提成的，每做成一单要给员工提300，并且提成早发给员工了，想到这些，孟朗更肉疼。可是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警察正看着，目光中不加掩饰地带着不容置疑。
孟朗只能硬着头皮点点手机，通过对方加微信好友的申请，很不情愿地当着韩朝阳面给对方转账。
韩朝阳是紧盯着他，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陈月香的微信头像和昵称上，确认陈月香不是“小仙女”，又拨打第三个号码，又再次扮演起金仕健身中心的员工。
“您贵姓？”韩朝阳心中一凛，因为接电话竟是一个男的！
“我姓曹，你谁啊，到底有什么事？”
“曹先生，这应该是焦沁女士的手机号，我是金仕健身中心的小韩，我找焦女士有点事，麻烦您让她接一下电话。”
“她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
“不行，这涉及到钱，她在我们健身中心办理过会员卡，可能我们没选好地方，也可能是其它什么原因，我们健身中心关了，但不能因此给会员们造成经济损失，正在挨个联系，正在挨个退钱呢。”
“想起来了，你们是兴业广场那个说关门就关门的健身房吧，沁沁跟我说过，我是她男朋友，你直接把钱退给我就行了。”
“对不起，我们只能退给会员本人。”
“她出去了，”电话那头的男子有些焦急，想想又强调道：“她办的是年卡，就算全退也不过3000块钱，我还能卷走这3000？再说我是男朋友，办卡的钱都是我给她的！”
谁出门会不带手机？
韩朝阳觉得很可疑，不动声色说：“曹先生，要不您先加一下我的微信，这个手机号就是微信号，加完之后我问问我们孟总，孟总说可以我就直接微信转账给您。”
“好吧，我先加，你赶紧问你们老板。”
韩朝阳挂断电话，等了十来秒钟，微信果然提示有人申请加好友，并且对方的昵称正是“小仙女”，头像也一模一样！
吴俊峰倒吸口凉气，惊呼道：“看样子真出事了，这个男的有问题！”
韩朝阳也觉得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很庆幸刚才的小聪明，如果电话一拨通就表明身份，肯定会把这个姓曹的男子吓跑。
就这么心有余悸地等了近两分钟，韩朝阳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拨通焦沁的手机：“曹先生，我刚问过我们孟总，孟总说必须退给会员本人。如果焦小姐实在抽不开身，我们也不是不能退给您，您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最好来一趟兴业广场物业办公室，我们要看一下您的身份证，需要您帮着签个字，然后把钱当面退给您。”
“这会儿挺负责，早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我们……我们一是考虑到场地的租期，二是当时确实周转不过来，但我们是有诚意的，不然不会联系焦小姐，不会挨个联系在我们健身中心办理过年卡和半年卡的会员。”
“今天没时间，明天怎么样？”
明天，明天我去哪儿找你？
再说救人如救火，这是能等的事吗？
韩朝阳走出库房，一边示意吴俊峰赶紧去发动警车，一边示意孟朗赶紧锁门，紧握着手机继续道：“曹先生，真对不起，快过年了，我们忙完今天下午就放假。您能不能今天过来，如果今天不来，只能等到年后了。”
“一天都不能等，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有诚意，信不信我去消协投诉你们！”
“曹先生，您听我解释，一共两百多位会员，我们一下午就退差不多了，焦小姐是最后一个，如果她本人在，我就直接给她微信转账了，根本不需要等的，您这是特殊情况。”
“好吧好吧，我这就过去，你们千万别走。”
“曹先生放心，不退钱我们是不会走的。”
……
韩朝阳刚挂断手机，孟朗就急切地说：“韩警官，人您也找着了，我还有点事，还得赶回丰永，就不跟您二位一起去兴业广场了。”
“孟老板，您再忙也不忙这一下午，您刚才也听到了，我答应过他要退钱的，如果焦沁没事，我总不能帮您垫钱吧？”
这不只是给那个什么“小仙女”退钱的事，还涉及到拖欠兴业广场的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孟朗哪敢去，苦着脸哀求道：“韩警官，我真有急事，要不这样，我刚才看过焦小姐的消费记录，她一共消费过六次，就按您刚才说的标准，一次算150，一共900，我应该退2100，我们加个微信。我转2100给您，您帮我退，不能让您帮我垫钱。”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可他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无权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再想到兴业广场如果要挽回经济损失，大可以去法院起诉，反正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上有他的姓名、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码，甚至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也就不再坚持。
孟朗如释重负，忙不迭加韩朝阳的微信，给韩朝阳转钱。
“2100，您点一下接收。”
“好了，您放心，我不会轻易把钱给那个男的，就算焦小姐出现了，转给她时也会让她打个收条，回头拍下来发给您。”
“放心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韩警官，给您添麻烦了，我先走一步。”
孟朗说走就走，拉开车门钻进大奔，连安全带都没系就发动引擎一溜烟而去。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混蛋，随即也拉开车门：“俊峰，出发，开快点，千万别让那个姓曹的赶在我们前面到！”

第五百六十九章 “小仙女”出事了（六）
韩朝阳和吴俊峰忙着找“小仙女”，吴伟刚才也带着小古出警了，老戴晚上要值班，一吃完午饭就回家休息，汽车东站广场上就剩下老丁和苗海珠两个民警，跟上午一样忙着协助城管执法。
事实证明，很多旅客的素质有待提高。
随地吐痰和随地扔烟头等垃圾的旅客处罚完一个又冒出一个，贺洪早上去大队申领的罚款收据已用掉一大半，不知不觉竟开出五千多元罚单！
战果这么大，综合行政执法大队长汤均伟都被惊动了，居然亲自率领十几名执法人员和协管员过来支援，忙得不亦乐乎，大有不开出一万元罚款不收兵之势。
这么一来，老丁、苗海珠两个民警和张斌、王家勇等辅警的工作压力就大了，干脆不再跑来跑去“救火”，就在广场上现场办公，守在警车边“集中调解”，让对城管不满的旅客全部过来。
正忙得焦头烂额，中山路方向突然驶来一个车队！
现在领导出行很少有警车开道的，老丁大吃一惊，急忙示意苗海珠继续“调解”，他则挤出人群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想到车队真是冲汽车东站来的，只见开道车缓缓停在路边，三个同行钻出警车跑到车队中间的一辆丰田小客车边警戒，几位领导跳下车，在七八个同样很像领导的人拥簇下往售票厅方向走去，后面两辆车上全是记者，有的扛着摄像机、有的捧着照相机，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边追边拍摄。
老丁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汇报，身后又疾驰而来一辆警车。
回头一看，原来周局和杜局！
“周局，有领导来检查。”
“这用得着你说！”
公安厅长亲自带队突击检查春运安全，事先没通知市局更不用说分局，要不是消息够灵通，领导检查完分局都不知道，周局哪顾得上搭理老丁，一路小跑着追到售票厅，给王厅长和省厅治安总队、交警总队及消防总队领导敬礼问好。
“你们消息够灵通的，来得挺快！”王厅长回头看看四周，笑道：“今天我不想听你们汇报，车站的值班民警呢，请他过来一下。”
“是！”周局应了一声，立马回头喊老丁。
老丁真有那么点紧张，跑到王厅长等领导面前立正敬礼。
“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看看，请你当一下向导，介绍一下对于春运安全有哪些具体措施。”
“是！”老丁定定心神，指着安检口汇报道：“报告王厅长，对于春运安全，我们中山路警务区和车站警务室根据分局的总体部署，加强了多项确保春运安全的措施……”
“说重点！”
“是，”老丁吓了一跳，不敢再说官话套话，急忙道：“报告王厅长，车站警务室划入中山路警务区之后，能投入到汽车东站确保春运安全的警力比之前多了。包括我们警务区警长在内，今天有五个民警、七个反扒队员在车站值班，算上车站保安和春运开始之后协助安保的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员，安保力量达到28人。还有六个反扒队员着便衣在车站及车站周边巡逻。”
王厅长停住脚步环顾四周，淡淡地问：“五个民警，人呢，我怎么就看见你一个？”
“报告王厅长，我们警务区警长韩朝阳同志上午在这儿，后来接到群众报警，带领一个反扒队员出警去了，另外两个民警也出警了，还有民警在前面协助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执法。”
基层民警应该不会说谎，王厅长微微点点头，边继续往安检口走边好奇地问：“你刚才提到的韩朝阳同志，是不是网上很火的燕阳最帅警察？”
“是，就是他。”
没想到连王厅长都知道韩朝阳，这说明宣传很成功。
周局乐得心花怒放，禁不住掏出手机翻出韩朝阳的号码拨打过去。
韩朝阳正在去兴业广场的路上，见局长亲自打来电话，急忙问：“周局好，周局，您有什么指示？”
当着领导面提小伙子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周局直言不讳地问：“韩朝阳，你不是应该在汽车东站执勤吗，跑哪儿去了，处什么警？”
“报告周局，一个曾在朝阳村租住过的群众报案说，她以前在兴业广场金仕健身房的认识的一个女子，发朋友圈称这几天要是联系不上她，就表示她出事了，就让看到朋友圈的人赶紧报警……”
韩朝阳将来龙去脉汇报了一遍，周局也把来龙去脉向王厅长汇报了一遍。
“这么说有进展？”
“报告王厅长，进展不小，小韩同志已经确认了‘小仙女’的身份，打通了‘小仙女’的手机，结果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子，并且声称‘小仙女’出去了，接不了电话。幸亏韩朝阳同志留了个心眼，以健身房工作人员的身份打电话的，不但没打草惊蛇，而且设了个套，就等那个男子露头。”
“不错，”王厅长满意地点点头，停住脚步不无感慨地说：“同志们，作为人民警察就应该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遇到刚才说的这种情况，不能因为线索不多，不能因为到底有没有管辖权，甚至无法确认到底是不是一起刑事案件，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万一那个什么‘小仙女’真出事了呢，这种情况要么不出事，要出就是大事！”
“是！”
“别除了‘是’还是‘是’，要落到实处，要把群众的疾苦挂在心上。”王厅长遥望着正在协助城管执法的苗海珠，话锋一转：“相比客运总站、汽车西站和北站，东站的秩序还是可圈可点的，这一点值得表扬。”
老丁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禁不住继续汇报道：“报告王厅长，为了维护好车站秩序，为了树立汽车东站这个窗口的形象，我们中山路警务区不仅集中力量维护春运秩序，严厉打击拎包扒窃、拉客宰客等各类违法犯罪行为，同时主动联合车站和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整治站前广场及广场周边随意摆摊设点、随地吐痰、随地乱扔垃圾等违反市容管理规定的行为。今天车站这边的警情不多，我们净忙着协助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执法了。”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说明部下有主观能动性，周局忍不住笑道：“报告王厅长，这个情况我们分局真不知道。”
几个基层民警联合车站和城管搞专项整治！
王厅长很清楚这有多难，感觉有点意思，忍俊不禁地问：“这也是韩朝阳同志提出的来？”
“是，昨晚我们在车站警务室开了个小会，今天一早就请车站协助，就联系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
老丁指指设在售票厅外的车站服务点，不无激动地说：“报告王厅长，我们这边的黄牛不同于火车站那边的黄牛，他们主要是拉客、卖客、伙同过路车司机宰客，因为不倒卖车票，我们打击处理起来很难。运管倒是有权管，可是取证太难，我们研究了一晚上，觉得只能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主要能协助解决旅客们回家过年的问题，那么黄牛就不会有生意。”
“你们具体是怎么解决的？”
“不是我们解决的，是车站解决的……”老丁一开口就收不住，汇报完车站方面解决运力不足的几项措施，又汇报起反扒队这段时间的战果，紧接着汇报车站警务室自春运以来的战果，甚至不忘汇报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每天早晚上街巡逻的行动。

第五百七十章 “小仙女”出事了（七）
周局只是问行踪，没说别的，韩朝阳不知道有领导突击检查。
同吴俊峰一起火急火燎再次赶到兴业广场，把警车停在较为隐蔽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中午见过面的物业管理人员杨百灵，请她提供协助，随即埋伏在物业办公室里间，坐等曹姓男子露头。
公安摆明了是在守株待兔，杨百灵不免有些紧张，一会儿抬头看看门口，一会儿转身看通往里间的门。
就这么等了大约四十分钟，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小年轻打着手机走进办公室，这么冷的天，穿那么少，个头挺高，看上去很壮，杨百灵更紧张了，下意识站起身。
“你在哪儿，我到了。”
“我在里面，曹先生，我出去接您。”韩朝阳嘴上说着接，却丝毫没有出门的意思，而是同吴俊峰一起守在门边，就等外面的小子推门进来。
房门的隔音效果不好，杨百灵听得清清楚楚，急忙抬起胳膊往里指：“您好，您是找金仕健身中心办退卡的吗？”
“嗯，”小年轻看看办公室的环境，转身问：“从这儿进？”
“对，金仕健身中心的人就在里面。”
“谢谢。”
小年轻不疑有诈，走过去推开虚隐着的门。
结果门一开，推门的手就被紧紧攥着，紧接着被往里一拽，被韩朝阳和吴俊峰抓住双臂按在墙上。
“干什么，干什么！”
“不许动，我们是燕东公安分局的！”韩朝阳厉喝一声，确认吴俊峰已抓住男子的左手腕，立马松开手，一手掐着男子的后脖，死死将其顶在墙上，一手开始搜他的身。
“公安局的？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好人，你们肯定搞错了！”
“老实点，少废话！”
吴俊峰是整个反扒队最能打的，单手俯卧撑能做几十个，而且韩朝阳还掐着他的后脖，曹姓男子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是真是冤枉的，我有正式工作，我在国企上班，我是好人！”
“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会搞清楚的。”韩朝阳确认他身上没凶器，从他上身穿的小棉袄里摸出钱包，打开看了一下身份证，随即示意吴俊峰松开，让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警察同志，我真是好人，这肯定是误会。”
“别嚷嚷了，”韩朝阳把他的身份证和从他身上搜出的两部手机放到一边，亮出警察证：“曹文觉，看清楚了，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问什么回答什么，不许信口开河，不许有所隐瞒，明白吗？”
“明白。”曹文觉真被吓了一跳，揉着手腕显得有些紧张。
“你跟焦沁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我是她男朋友。”
“恋爱关系？”
“嗯。”原来警察是为女朋友的事来的，曹文觉更紧张了。
“她人呢？”韩朝阳紧盯着他追问道。
难道真出事了！
曹文觉心里咯噔了一下，苦着脸说：“前几天我们吵了一架，她甩门走了，说走就走，手机还没带，到现在都没回来，也没给我打电话。我也很急，我在找她。”
“吵架之前你们是同居的。”
“是，同居一年多了。”生怕警察误会，曹文觉解释道：“韩警官，我跟她谈很久了，我见过她爸她妈，她也跟我回过老家，我们是要结婚的，房子都买了。”
不太像撒谎。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一边查询曹文觉的身份证，一边接着问：“你们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因为钱的事。”
曹文觉轻叹口气，无奈地说：“我虽然在国企上班，但工资并不高，房子是我爸我妈帮我买的。她也有工作，但那点工资都不够她自己花，又要买衣服，又要买化妆品，又要健身，真是花钱如流水。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我也没说什么。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她非要我跟她一起回老家，去她家过年不能两手空空，又要买这样又要买那样，两张信用卡和花呗、白条的额度全用完了，下个月让我怎么还？实在忍不住说了几句，她就跟我生气了。”
查询结果显示他是一家国企的集体户口，本科学历，没有前科。
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追问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女朋友，她出走之后你有没有联系过她的家人，有没有问问她的同事和朋友？”
“问过，该问的全问了，都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她这条朋友圈是什么时候发的？”
“吵架那天，晚上7点45，那会儿她应该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那会儿应该还没走。”
如果眼前这位没撒谎，如果对于“小仙女”发最后一条朋友圈的时间没记错，那这条吓死人的消息应该是“小仙女”在气头上发的。
只是离家出走，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不是什么大案，吴俊峰有些失望。
对韩朝阳而言不出事最后，不仅没失望反而真正松下口气，想到下午找孟老板只确认了“小仙女”的真实姓名，接着问：“你女朋友出走时有没有带钱包，有没有带身份证？”
“带了，钱包带走了，身份证在钱包里。”
“钱包里有钱吗？”
“有钱，一千五百多。韩警官，不怕您笑话，她带走的一千五是我们最后的钱，要不是前天管同事借了两千，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韩朝阳很同情他的遭遇，接着问：“你记不记得她的身份证号？”
“记得。”
……
韩朝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帮他用警务通上网查询有没有“小仙女”的宾馆旅社住宿记录，没想到真查到了，离兴业广场很近的一个快捷联锁酒店有她的入住记录，并且没退房。
她身上没几钱，居然住得起酒店，这一片儿的快捷酒店并不便宜。
既然为这事跑了一天，那就帮人帮到底吧，韩朝阳干脆带着曹文觉找到快捷酒店，给酒店前台服务员出示证件，问清“小仙女”住在哪个房间，乘电梯上去敲门。
“谁啊？”
果然是她，曹文觉肺都快气炸了。
韩朝阳担心“小仙女”正在气头上，搞不好会爬窗，急忙拉住曹文觉，不动声色说：“派出所的，麻烦您开一下门，我们要查一下身份证。”
“我不是在楼下登记过吗，有什么好查的！”
“公安检查，请配合。”
“来了来了，烦不烦！”
等了两三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曹文觉顺势冲进房间，紧抓着穿着一身睡衣，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的“小仙女”，气呼呼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还住酒店，要过就过，不过拉倒，趁早分了……”
“曹文觉，你给我松开，你不跟我过，我还不跟你过呢！”
“别激动别激动，你先把手松开。”
女孩子住的地方应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这个大床房却不然，地毯上乱七八糟地仍满衣服，床头柜和书桌上全是各种零食的包装袋，两张椅子中间的茶几上摆着餐盒，一看就知道“小仙女”没亏待她自己，连门都懒得出，肚子饿了点外卖。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奇葩的事，韩朝阳走到里面，确认从窗户跳不下去，回头道：“焦小姐，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你的朋友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担心你出事打电话报案，既然受理了就要把事情问个清楚，请你配合。”
小仙女不仅没哪怕一丁点尴尬，反而气呼呼地问：“有什么好问的？”
“强调一下，我们是在执行公务！”韩朝阳脸色一正，掏出纸笔问：“这几天你一直住这儿？”
“嗯，不住这儿我能住哪儿？”
韩朝阳低头看看仍在床上的手机，追问道：“这部手机哪来的？”
“买的，不是买的还能是偷的？”
“花点钱买的？”
“一千二百多。”
“这几天的房费和其它消费的钱从哪儿来的？”
“你管我钱从哪儿来的！”
跟警察说话都这么冲，曹文觉气得咬牙切齿，俯身拿起手机点开支付宝一看顿时头大了，指着她咆哮道：“焦沁，你疯了！信用卡和花呗、白条都不知道该怎么还，还敢在网上借钱，一借还是一万，这日子过不过了，到时候你拿什么还？”
“嚷嚷什么，别冲我喊，我又不是用你的手机借的。”
……
钱已经借了，并且已经被她花了好几千，这事韩朝阳真管不了。
确认她只是喜欢买买买，并没有出其它事，飞快地做了一份笔录，让她签上字，当着曹文觉面把金仕健身中心老板孟朗退的2100转账给她，让她写了个收条，随后鸣金收兵。
至于她接下来会怎么闹，韩朝阳管不着也不想管，连吴俊峰都一边开车一边叹道：“这女人不光好吃懒做，还虚荣。韩大，刚才你没进洗手间，我探头看了一眼，洗脸池边一堆化妆品！”
“所以你找对象时一定要搞清对方的人品，不能光看长得漂不漂亮，要是遇上这样的，那就是自讨苦吃，日子真没法过。”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像她这样的，顾爷爷来了都没用，批评教育对她来说就是对牛弹琴。”

第五百七十一章 露大脸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只是虚惊一场。
二人回到汽车东站广场，没想到曹泽方、张支书、解主任、老金、许宏亮和今天参加过公考面试的陈洁、小康全在，正站在售票厅门口的服务点边跟老丁、汤均伟谈笑风生。
“曹书记，张支书，你们怎么都来了？”
“省领导刚走，你不知道？”
“省领导来了？”韩朝阳下意识问。
老丁意犹未尽地咧嘴笑道：“今天下午，王厅长亲自率领治安总队、交警总队和消防总队领导突击检查春运安全，我们这儿是最后一站。王厅长知道你，对我们警务区的工作很满意，评价很高。检查完车站，还在周局和杜局的陪同下去警务室、居委会和正在改造的老区委大院转了一圈。”
王厅长首先是副省长，然后才是公安厅长，说省领导一点不为过。
韩朝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禁不住问：“也去过我们警务室？”
“去过，”曹泽方指指陈洁，眉飞色舞地说：“小陈正好刚面试完回来，小陈不是大队内勤吗，最熟悉情况，你们周局就让小陈负责汇报。汇报的很好，对辖区情况如数家珍，真是底数清、情况明，王厅长很满意，不但肯定了我们社区和你们警务区的工作，听说小陈和小康参加公考，还饶有兴趣地问笔试考得怎么样，面试时紧不紧张。”
“省领导来检查，我居然完美错过了！”
“错过也没关系，王厅长知道你韩朝阳，还知道你是燕阳最帅警察。”
曹泽方不无兴奋地笑道：“王厅长检查完警务室，就去我们社区，我重点汇报了下巡逻队的工作情况和成绩，听说我们巡逻队被市局记过集体三等功，好几名队员被市局记三等功和嘉奖，王厅长很高兴，主动要求去巡逻队看看。这么大事我能不向街道汇报，杨书记、顾主任全来了，同周局、杜局一起陪同王厅长去老区委大院，见队员们自己动手改造居住环境，王厅长说就要发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还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困难。当着你们周局和杜局的面，老丁和老唐不好说什么，我没任何顾忌，借这个机会提了下经费。”
“王厅长怎么说？”韩朝阳忍俊不禁地问。
“王厅长说像我们这样的单位应该大力支持，说这话的时候区领导正好到了，区里承诺年后给我们批一笔经费，考虑到我们队员们来自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理大和六院三个单位，遇到紧急情况通讯指挥可能不太顺畅，随同王厅长检查的治安总队领导提议给我们配一套全新的对讲系统。”
隔行如隔山，见曹泽方说不清，老丁忍不住解释道：“就是电信搞的那种对讲机，只要有4G信号的地方就能通话，其实跟手机差不多，只是比手机多一些防水、防震功能。一下子配上百个，如果自己买要花一大笔钱。不过王厅长说了，他不能白来，不能空口说白话，省厅给我们配。”
“真的？”
“这能有假？”老丁嘿嘿笑道：“秘书当时就记下来了，估计用不了就能到位。”
“换一套对讲系统也好，”韩朝阳笑了笑，又好奇地问：“陈洁，小康，面试得怎么样？”
“我倒不是很紧张，感觉临场发挥的还可以，但到底能不能过，现在真不知道。”
“我有点紧张，回答问题时吞吞吐吐。”小康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我觉得问题不大。”曹泽方拍拍他胳膊，笑道：“今天王厅长来检查，全程有记者拍照摄像，说不定你俩晚上就能上电视，明天就能上报纸，而且分局正在宣传巡逻队，这些都能给你们加印象分。”
“我也觉得问题不大，你俩跟我当时不一样，你们全是警校生，又在巡逻队干这么久，甚至被市局记过嘉奖，录用你们，培训三个月，分到单位什么都能干，如果我是领导，我肯定会录用。”
“但愿吧。”
“要对自己有信心。”
“肯定没问题的，准备好请客吧。”一直没插上嘴的汤均伟，挤上前笑道：“朝阳，刚才我跟顾主任汇报过，顾主任对整治车站三乱很支持，等罚款返还下来会拿出一点支持你们反扒队。”
“太谢谢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经费。”
“应该的，说是支持你们反扒队，其实是你们反扒队支持我们工作。今天领导们对我们整治车站周边环境的评价很高，提出要坚持不懈，不能只是一阵风。”
“放心吧，我们肯定支持，就算没钱也要支持。”
正聊着，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来电显示，竟又是周局亲自打来的。
韩朝阳急忙跟众人打了个招呼，跑到一边接听。
“小韩，回来没有？”
“报告周局，我刚回到汽车东站，刚知道王厅长下午来检查过。”
“知道了？”周局抬头看看杜局，紧握着手机笑道：“今天，王厅长一行突击检查了火车站、长途客运总站、汽车南站、汽车北站及你们警务区辖区的东站春运安保情况，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实地检查之后发现东站的秩序最好，对你们警务区乃至我们分局的工作很满意，提出了表扬。”
在省会城市工作就是好，离领导近，只要好好干就能露脸。
不像老家派出所，干得再好省厅领导也不知道。
韩朝阳乐得心花怒放，但不敢膨胀，很谦虚地说：“周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这次确实干得很漂亮，我和杜局都没想到你能主动联合车站和街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整治站前乱象，干工作就应该这样，要有主观能动性，不能上级让怎么干再去干，要多想想还有哪些工作可以干却没干的，不过我还得提醒你，成绩只能代表过去。”
“是！”
“还有件事，为确保春运安全，市局决定让正在参加培训的新民警明天下午全部下基层跟班学习，长途汽车东站是我们分局最重要的一个执勤点，杜局已经跟花园街派出所交代过，新同志明天一到就去你们警务室，直到春运结束再回警官培训中心受训。”

第五百七十二章 变化
离春节又近了一天，朝阳国际青年旅社大厅愈发的冷清。
没几个客人，没学生来排练，谢玲玲也就没像之前那样弹钢琴，而是坐在书架边同黄莹一起上网。
两位漂亮的女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边放着奶茶，在这个极具文艺气息且播放着轻音乐的大厅里倒也别有一番情调，难怪她俩把青旅当作客厅和厨房，把理大宿舍真当成只是睡觉的地方。
韩朝阳从汽车东站过来的，过来时顺便去正在改造的老区委大院转了一圈，不仅没换便服，甚至依然佩戴着八大件，见她俩上网上的那么专注，忍不住笑道：“派出所检查，今晚几个客人，登记簿拿给我看看。”
没想到黄莹和谢玲玲刚抬头起，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女孩儿从吧台里站起身，不无紧张地拿出旅客登记簿：“您好，我们这儿今晚只有六个客人。”
“思芩，别理他，他逗你玩呢！”黄莹噗嗤一笑，刹那间风情万种。
“逗我玩？”女孩儿一头雾水。
“什么眼神啊！”谢玲玲禁不住笑道：“他就是韩朝阳，就是张总上午跟你说的韩警官，赶紧叫姐夫。”
“啊，您就是姐夫，姐夫好！”女孩儿猛然反应过来，顿时咧嘴笑了，露出一对小虎牙。
“什么姐夫，怎么回事？”这下轮到韩朝阳糊涂了，看看笑看着他的女孩儿，回头问：“莹莹，张总呢，咱妈呢？”
黄莹放下鼠标，端起奶茶解释道：“张总乔迁新居了，今晚不来。咱妈更厉害，说了你都不敢相信，这会儿正在鑫豪酒店参加同学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那些小学同学的！”
“小学的同学会？”韩朝阳忍不住笑了。
“嗯，她们以前上的那个小学早没了，她的那些同学我以前都没听说过，她小学毕业到现在多少年，走路遇上都不一定认识，就这么突然找到了组织，还兴冲冲跑去聚会，你说搞不搞笑？”
“是挺搞笑的，”韩朝阳把刚摘下的执法记录仪放到桌上，又解起系在腰间的多功能武装带，边解边笑道：“咱妈参加的这个聚会档次很高，鑫豪大酒店我没进去过，但没少从门经过，很豪华，据说是超五星级的，在那儿吃一顿饭没万儿八千估计下不来。”
“我问过，她说有土豪请客，不要她们这些穷人掏钱。”
谁身边没几个有钱的亲朋好友，尤其像丈母娘这样土生土长的燕阳人。并且丈母娘已经54岁，她那些同学不光都已成家立业，而且成功的已经积累下雄厚的经济基础，甚至有的已经抱上了孙子。
她的那些同学中有一两个土豪，土豪慷慨大方请老同学吃顿饭很正常。
韩朝阳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觉得有些搞笑，想想又笑问道：“这位小妹妹是刚来的？”
“今天刚上班，”女孩儿偷看了他一眼，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姐夫，我知道您是警察，知道在这儿上班要有居住证，张总帮我去办了，她说最迟后天就能办出来。”
“老家哪儿的，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我姓卢，叫卢思芩，老家丰永的，过完年19。”
黄莹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是不是有职业病，看谁都像坏人，看把思芩吓得！”
“对不起，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关系，姐夫，您渴不渴，我给您去倒杯水。”
“思芩，别管她了，你忙你的。”
“哦。”小丫头应了一声，拿起刚才擦吧台的抹布往后面跑去。
韩朝阳走过去推开门看看值班室，再探头看看小餐厅和厨房，回到黄莹和谢玲玲身边问：“怎么回事，陈阿姨和杨阿姨呢？”
“陈阿姨不干了，杨阿姨也不在旅社干了。”
“为什么，干得不是挺好的吗？”
黄莹轻叹口气，无奈地说：“你们社区不是搞了个家政保洁公司吗，旅社一样有社区的股份，社区还是大股东，必须跟物业公司、保安公司一样支持欣宜姐工作，以后打扫卫生和洗床单被褥这些活全外包给欣宜姐的家政保洁公司。”
“所以张贝贝就让陈阿姨和杨阿姨下岗了？”
“这倒没有，欣宜姐那边缺护工、缺保姆、缺保洁工，宏亮那边缺保安和做饭的，谭阿姨一个人根本忙不过去，再跟以前一样抽调保安帮厨会影响工作，所以贝贝就让陈阿姨和杨阿姨选，可以去家政保洁公司，也可以去保安公司接着干。”
黄莹喝了一小口奶茶，接着道：“杨阿姨家里挺紧张的，同时可能觉得欣宜姐那儿不靠谱，贝贝一说她就提出去保安公司，明天正式上班，跟谭阿姨一起做饭；陈阿姨家不缺钱，她来咱们这儿上班主要是退休之后闲得慌，觉得干家政保洁太辛苦，去保安公司做饭也不轻松，干脆结工资回家了。”
想想也是，在旅社上班多轻松。
出来打工哪有不辛苦的，韩朝阳并没有因此觉得张贝贝多绝情，毕竟作为社区投资公司CEO，她必须以身作则支持社区几个实体的工作。
韩朝阳摸摸鼻子，又好奇地问：“老婆，你刚才说张贝贝乔迁新居，她买房子了？”
“买了，不买房她往哪儿迁。”
“可是之前一点风声没有，而且买了就往新家搬，难道是二手房？”
“朝阳，说出来你同样不敢相信。”
不等黄莹开口，谢玲玲忍不住笑道：“可能是开青旅开的，张总是越来越有格调，她买的不是新房，也不是一般的二手房，而是527厂的老房子。2号楼，就是梁老师家前面那排，买的是一楼最左边的两间，下午搬家时我去过，虽然面积小了点，虽然房子旧了点，但确实很漂亮。以前的房东爱好书法，爱养花鸟鱼虫，一屋子古色古香的老家具，门口有个小花园，铁艺围墙，以前的房东自己围的，其实应该叫花房，钢结构的，顶上和外面全是强化玻璃，独门独院，又紧挨着厂里的花园，真是闹中取静、鸟语花香。”
韩朝阳对527厂再熟悉不过，沉吟道：“应该是傅科长的房子，傅科长早就说要卖，他两个儿子全在北京，不止一次让他去北京养老。以前老伴在，他不想去，去年他老伴去世了，再一个人住这儿没意思，他两个儿子也不放心。”
“对对对，我听贝贝说过，原来的房主是姓傅。”
“她下手挺快，没想到搬过去跟王厂长、梁老师做邻居了。”
黄莹笑道：“她户口都迁过来了，她爸她妈也在这边过年，没个房子不方便，不能总住旅社。买在527厂挺好，不光环境好，而且买下来搬进去就能住，用不着装修那么麻烦。”
“是啊，她说了，今天先收拾，明天请我们吃饭。”

第五百七十三章 新人（一）
花园街派出所8点上班，孙国康7点就像新兵似的背着被子、拖着行李箱来所里报到。
虽然年后还要回市局警官培训中心接受一个月的培训，但早通过前几年入警的同学打听到培训结束之后要被安排到花园街派出所工作。作为一个毕业于省警校的侦查学硕士，居然要到派出所当片儿警，不仅当不成刑警，甚至连待遇都不怎么样，孙国康不免有些失落。
因为正常情况下，硕士研究生入职一年试用期满应该转正定级为副主任科员，但包括燕东分局在内的几个分局没这待遇，用组织部门的话说“硕士研究生转正定级只能享受与副主任科员同等的经济待遇，级别仍然是科员”，早知道这样就不考研，早工作几年晋升起来肯定比现在这样快。
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这个世界上没后悔药卖。
刚开始考的大专，大专毕业证上写的是治安管理专业，后来续省警校的本科，毕业证上是公安管理专业。本科毕业时想过参加公考，早点参加工作，结果那年燕阳市局招录的名额不多，有把握能考上的一个职位限定必须是治安管理专业，要求学历必须是大学本科。
谁不想留在省会工作，于是咬咬牙考研，并成功考上了。
可大专两年，本科两年，研究生三年，一口气上了七年警校，穿了七年警服，并且好不容易考上省会城市公安局的警察公务员，结果却要从头干起。
“小孙是吧，来这么早！”
“是，我是孙国康，我担心等会儿上班高峰期堵车，所以……所以培训中心的起床号一响就打背包来了。”正胡思乱想，一个三十出头的民警推开防盗门走进大厅，孙国康缓过神，急忙立正敬礼。
“欢迎欢迎，”康海根回了个礼，一边招呼他把行李放值班室，一边笑道：“巧了，你叫孙国康，我姓康，叫康海根，都带个康字！”
刚才在外面看过所领导和所里民警的公示栏，孙国康意识到眼前这位是领导，连忙道：“康所好，康所早。”
“早什么呀，今天我值班，走，一起去吃早饭，来这么早，肯定没顾上吃。”
“谢谢康所，我在路上吃过。”
“真吃过？”
“真吃了。”
“吃过再吃点，干我们这一行，吃饭没个点儿，一忙起来午饭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康海根断定他没吃过早饭，硬是带着他往厨房走去，边走边介绍道：“今天街道有个会，局里也有个会，刘所等会儿直接去街道，教导员直接从家去分局，他们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和小郑上午会过来报到，全权委托我接待。”
“康所，您别开玩笑了，接什么待，我是来工作的。”
小伙子位置摆得很正，不愧是刘所亲自从这一批新人中挑的。
康海根微笑着点点头，接着道：“提到工作，所里研究过，根据上级要求，考虑到所里的实际，打算安排你去中山路警务区实习，安排小郑在社区队实习。”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别急着表态，听我说完。”康海根停住脚步，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孙国康同志，警察是一个实践性很强的职业，工作中会遇到许多书本上没有的情况。所以新同志从警时，上级都会安排一个老同志带，安排一个老同志做你们的师傅。”
“我知道，虽然我上这么多年警校，虽说修行靠个人，但能真正把我们领进门的只有师傅，可以说师傅才是我们警察生涯的启蒙人。”
不愧为研究生，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刘所喜欢这样的新人，康海根却觉得这样的高学历民警不太好带，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微微笑了笑，接着道：“可能你已经知道了，培训结束之后你会分到我们所里工作，所以所里不会把你当作来实习个把月就走的普通学员，而是把你和小郑当作所里的民警。吃完饭，我送你去中山路警务区，帮你找一位师傅。实习期间他是你师傅，培训结束回到所里正式工作，依然请他当你师傅。他会真教真帮，你也要真学真练。要谦虚勤奋，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各方面都合格的民警。”
传帮带是公安机关的传统，尽管孙国康过去这些年没少到基层所队实习，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个师傅，但还是很谦虚地说道：“请康所放心，我会尊敬师傅，认真向师傅学习的。”
“好，先吃饭。”
……
吃完饭，召集民警布置完今天的工作，另一个新人还没来。
康海根真有那么点同情没到的新同志，因为刘所肯定会问，知道一个新人连报到都不准时刘所肯定不会高兴。第一印象很重要，刘所不高兴，后果真的很严重！
康海根暗叹口气，不想再等，招呼等候已久的孙国康上车，一起赶到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
“陈洁，你们韩大呢？”
“出警了，一个收破烂的翻墙爬进高铁站工地偷东西，被四中队逮了个正着。吴哥、海珠姐和唐警长在车站协助贺队执法，春运安全和整治车站三乱是眼前最重要的工作，韩大没让我通知吴哥，他亲自去高铁站工地的。”
高铁站工地值钱的东西不少，但全是工程机械，收破烂的想偷也偷不走。刚开始挖基础，能偷走的东西真不多，无非是一些废钢筋。
这算不上什么大案，连追究其刑事责任都够不上，韩朝阳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
康海根不打算过去，也不打算给韩朝阳打电话，转身笑道：“陈洁，这位是我们所里刚来的孙国康同志，按照分局的总体部署，他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在你们警务室实习，局里应该通知过你们韩大。”
“通知过，韩大早上跟我说了。”陈洁不无好奇地打量了孙国康一眼，笑道：“欢迎欢迎，我姓陈，单名洁，巡逻队的内勤。”
“您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先把行李放下吧，等会儿带你去宿舍。”
康海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笑道：“陈洁，要不这样，你先给小孙介绍下警务区的情况，我去对面看看曹书记和张支书在不在，正好有点事要找他们，你们韩大回来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行，您忙去吧。”
康海根前脚刚走，顾爷爷就捧着大茶杯跟往常一样一路跟沿街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陈洁本打算给孙国康介绍警务区情况的，结果家里打来电话，问的全是跟李晓斌什么时候结婚的事，当着孙国康面接不合适，干脆跑到谈话室接听。
顾爷爷走进警务室，探头看看她，目光又转移到孙国康身上，不无好奇地问：“小伙子，你贵姓？”
矮矮瘦瘦的一个老人，额头上全皱纹，满脸老人斑，背已开始佝偻，穿着一身冬执勤服，有臂章没警衔，更没有胸徽和警号。
孙国康很直接地认为顾爷爷是中山路警务区的老辅警，本着尊老爱幼的态度，微笑着说：“免贵姓孙，孙国康，您老贵姓？”
“姓顾，顾国利。”顾爷爷放下茶杯，又笑问道：“你是刚分到花园街派出所的吧？”
“是，不过所里安排我先过来实习。”
“今年多大，听口音不是本地人，老家是哪儿的？”
……
顾爷爷这一问就收不住，问完这个问那个，似乎对什么都好奇。
孙国康被问得不厌其烦，见陈洁这个电话迟迟接不完，干脆笑道：“顾大伯，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去外面打个电话，回头再陪您聊。”
“打吧打吧，有事怎么不早说。”

第五百七十四章 新人（二）
韩朝阳正在处理的不仅不是什么大案，而且被逮了个正着的嫌疑人还是个辖区居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眼前这位快七十的老爷子摆明了想靠工地吃工地，家住阳观六组，捡破烂捡到工地里来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并且只是“作案未遂”，不能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甚至连跟他说话都不能大声，万一被吓出什么病，往地上一趟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韩朝阳示意在工地执勤的臭小子们别再看热闹，帮老爷子捡起“作案”用的编织袋，带着他走到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前，回头说问：“是从这儿翻墙进去的？”
“嗯，我是想进去看看。”老爷子一点不担心会被公安处理，竟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上了。
“站三轮车上面爬墙的？”
“不站上面够不着。”
韩朝阳头一次遇上这样的“老贼”，把编织袋往车斗里一扔，轻轻推推车，发现刹车显然有问题，停得并不稳，禁不住笑道：“够不着！够不着怎么不回去拿梯子？你这破车一点都不稳，而且站上面也只是勉强够到，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这老骨头经得住摔吗？”
小警察也是一番好心，老爷子咧嘴笑道：“下次不爬了。”
“下次不爬墙就没事了？”韩朝阳反问了一句，经得住他双眼道：“周春申，你可能对我不太熟悉，我对你很了解，我认识你家老二，认识你闺女，他们都挺孝顺的，而且你有几间老房子，租给人家一年能收不少租金，有农保，上了合作医疗，又能收租金，肯定还存了不少私房钱，至于出来捡破烂，至于跑人工地来偷东西吗？”
“谁偷东西了，我就是进去看看有没有废品！”
“有废品人家不会卖，如果只是想进去看看为什么翻墙？”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知道到了这个岁数你是百无禁忌，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但你不是何庆海那样的老光棍，你有儿子有女儿，有孙子孙女和外孙，如果我把你带到所里关两天，你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以后怎么抬头见人！”
“这又什么丢人的，我捡破烂又不是一天两天，再说捡破烂的人多啦。”
捡破烂的人是不少，阳光村就有五六个，如果把租住在村里的收破烂的人算上，估计有十几二十个。
朝阳村拆迁，他们一拥而上，刚开始捡能卖钱的东西，到最后连砖头瓦片和能当柴火烧的东西都捡，如果只是捡就算了，毕竟这也是废品利用的一种方式，但捡着捡着变成偷就不对了，不夸张地说义务治安巡逻队前段时间在朝阳村拆迁工地24小时巡逻就是防他们的。
韩朝阳意识到再说也是白说，干脆掏出手机，当着他面拨通村干部电话。
“崔主任，我韩朝阳啊，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六队周春申儿子的电话，老大老二随便，只要联系上一个就行。没出什么事，他在我边上抽烟呢，我在高铁站工地南门，就想跟他家老大聊聊……”
老爷子急了，扔掉烟头拉着韩朝阳胳膊：“找我仁山干嘛，他要上班！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不找你儿子我还能找谁，跟你说，我说得通吗？”
“有什么说不通的，我周春申最讲理。”
“讲理还跑翻墙跑人家工地去捡东西？”
“以后不捡了行不行？”
“不捡了，你说的？”
“我说的，说不捡就不捡。”
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韩朝阳对他这样的人太了解不过，包括他在内的许多周围的村民，根本不认为去工地偷废钢筋头之类的东西犯法，真正值钱的东西他们也不敢偷，只是想偷点小东西卖钱补贴家用。
送到花园街派出所，所里一样拿他们没辙。
韩朝阳只能姑且相信，举着手机道：“周春申，我相信你一次，今天先不找你儿子。如果再有下次，再被人家抓到现行，你就推上三轮车跟我去派出所，让你儿子去所里接你。”
“这点事还去派出所，你当我不敢去。”
“什么态度？”
“别别别，别打了，别找我家仁山，说不捡就不捡，中午的菜还没买，我先去菜场了。”
……
目送走阳观村六队的“老贼”，一起出警的小康禁不住笑了。
韩朝阳拉开警车门，一边招呼他上车，一边喊道：“小郁，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几个以后留点神，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等翻墙的人安全着地之后再上去。安全第一，万一把翻墙的人吓着摔下来，摔断胳膊腿，到时候不但没功劳没苦劳，很可能还会被人家赖上。”
“抓贼还能被赖上？”
“怎么就不可能，不是跟你们开玩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万一遇上个胡搅蛮缠的真会很麻烦。”
“明白，您慢点。”
“好，再见。”
回到警务室，没看到陈洁，反而见康海根和顾爷爷站在接警台前谈笑风生。
“康所，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
“给你送人的，”康海根探头看看马路对面，笑道：“这次我们所里分来两个新民警，一个安排在社区队实习，一个安排到你们警务区。”
昨天接到过通知，韩朝阳并不意外，追问道：“人呢？”
不等康海根开口，顾爷爷就忍不住笑道：“陈洁带小孙去宿舍了，先让他把行李放下。小伙子不错，挺精神，老家在漳曲，跟你一样是独生子女，父亲是医生，母亲在企业上班，家庭条件还可以。他是真喜欢当警察，不然不会上七年警校，这样的小伙子工作起来有干劲儿。”
“师傅，你了解得挺清楚！”
“我们刚才聊过，对了，他跟小吴一样没女朋友。警校什么都好就是女孩子少，二十七八岁都没谈，搞不好又是一个老大难。”
韩朝阳乐了，想想又问道：“康所，刚来的这位怎么上七年警校？”
“刚开始考的大专，然后念本科，后来又考研，二十七八岁参加工作很正常。”
“研究生，这么说是个硕士！”
“有什么好奇怪的，也就我们分局本科生多一点，区里其它单位今年招录的公务员大多是研究生，前几天听我爱人说，她们银行的柜员现在都是研究生。”康海根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朝阳，刘所和教导员想请你帮帮忙，帮着带带小孙。这件事局领导知道，局领导也很支持。”
韩朝阳忍俊不禁地说：“让我带新人，有没有搞错，我还是新人呢！”
顾爷爷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参加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肯定比刚参加工作的新同志强点，而且让你带徒弟是刘所乃至局领导对你的信任。”
“不行不行，我一个本科生哪能当研究生的师傅！”韩朝阳觉得这太荒唐，又苦着脸强调道：“他不光学历比我高，年龄也比我大，而且他上了七年警校，比我专业，让我当师傅，这不是让我出洋相，等着看我笑话嘛！”
“你学历没他高，我学历就比他高？”康海根反问了一句，循循善诱地说：“像小孙这样的高学历民警，所里是第一次遇到，刘所和教导员觉得让谁带都不合适，就你最合适。”
“别人不合适，我怎么就合适了，”说到这里，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明白了，师傅，您干脆再收个徒弟得了，反正您现在又没别的事。”
顾爷爷笑道：“我退休了，哪有退休民警带在职民警的？”
“让我当师傅，其实是想让我当师兄。”
“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有很多方面我也要学习，你怎么就不能当小孙的师傅？”
刘所和局领导就是这么考虑的，让在警校表现不错的孙国康来中山路警务区实习，拜韩朝阳为师傅，事实上是想让孙国康这个好苗子跟韩朝阳之前一样接受接受顾爷爷的熏陶，同时也有以此磨磨孙国康的锐气，让他知道光有高学历没用，必须有能力并且能干出成绩才会被重用的意思。
康海根很想看看这么安排会是一个什么结果，见孙国康跟着陈洁小跑着穿过马路，立马走到门边。
“小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分局指挥中心民警、中山路警务区警长兼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韩朝阳同志，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警务区实习，服从韩大的命令，听韩大指挥。”
韩朝阳，这个名字很耳熟。
孙国康一时间没能把韩朝阳与网上很火的燕阳最帅警察联系起来，但上了七年警校比谁都清楚上下级关系的重要性，连忙立正敬礼：“韩大好，实习民警孙国康前来报到，请韩大指示！”
“欢迎欢迎。”韩朝阳回了个礼，又放下胳膊跟他握了个手。
“孙国康同志，韩大就是刘所和许教导员帮你请的师傅，还是那句话，韩大会认真教，希望你能认真学。”
这下轮到孙国康傻眼了，暗想有没有搞错，师傅不应该是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老民警吗，眼前这么位不仅不老，甚至一看就知道年龄比自己小，而且长得像个小白脸，怎么能当师傅！
康海根可不管他怎么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随即转身道：“韩大，我就把小孙交给你了。今天我值班，不能离开太久，先走一步，有什么打电话。”
“好，我送送。”
“别送，我忙，你也不闲。”

第五百七十五章 新人（三）
康海根说走就走，顾爷爷同样不想喧宾夺主，端着大茶杯拉开后门又去了六院门诊大厅。
他老人家现在成了六院的编外保安，退休前有各种事不可能总盯着那些医托，现在有的时间，以前不断从六院往那些骗子医院或什么专科门诊拉人的医托快被他老人家“赶尽杀绝”了。
警务室里就剩下韩朝阳、孙国康和陈洁三个人。
老钱今天应该也在警务室值班，但值着值着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人家本来就不拿巡逻队工资，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洁不认为韩朝阳没资格当孙国康的师傅，根本没往别处想，走进接警台说道：“韩大，刚才在对面遇到叶阿姨和梁老师，叶阿姨让我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就一起去桃源看看。我问去桃源干嘛，他们说你知道。”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叶阿姨和梁老师还在居委会？”
“在，他们今天好像开会，我过来时刚开完，正在大厅说话呢。”
“行，我先给叶阿姨打个电话。”
……
刚才去对面宿舍铺床时，陈洁简单介绍过中山路警务区的情况。
分到派出所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又被所里安排到只接处警却不办案的中山路警务区，这跟被分到特巡警大队有什么区别？如果有选择，宁可去特巡警大队，至少巡警大队是正式编制单位，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算什么，难道跟戴着红袖套的居委会大妈一起上街巡逻？
更郁闷的是，居然要拜一个比自己小的民警当师傅！
几年警校白上了，早知道这样打死也不考研。
韩朝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打完电话放下手机问：“小……国康，你就带行李过来了，所里有没有给你装备？”
“没有，报告韩大，康所没提装备的事，我也没想到问。”
陈洁暗想这小子居然不好意思，噗嗤笑道：“什么韩大，叫师傅啊。”
孙国康怎么叫得出口，不无尴尬地说：“我觉得称呼韩大正式点。”
“韩大就韩大吧，叫韩大挺好。”韩朝阳也不习惯老单位领导强加给自己的新身份，回头道：“陈洁，叶阿姨和梁老师马上过来，我和国康陪叶阿姨、梁老师去桃源看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等老钱回来你再去对面库房看看有没有单警装备，有的话给国康找一套。”
“我们哪有单警装备？”
“我是说队员们的那种，有武装带、警棍和执法记录仪就行了。”
“这些有，等会儿过去拿。”
正说着，梁老师和叶阿姨到了。
韩朝阳急忙上前打招呼，请两位热心公益的社区领军人物上车。
堂堂的警校研究生，连单警装备都没有，只能佩戴保安的装备，孙国康一肚子郁闷，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钻进后排。
韩朝阳把他介绍给梁老师和叶阿姨，随即由衷地说：“要不是您二位帮忙，徐爱民父母的工作真不好做。有您二位帮忙就不一样了，至少我能进他们家门，能坐下来跟他们聊聊。”
“不扶危济困能叫扶危济困基金会？”叶阿姨第一次坐警车副驾驶，不无兴奋地笑道：“你打电话之后，我和老梁从侧了解过他家的情况，老徐老两口确实挺困难，他家跟我们朝阳四队的李成广家还拐着弯沾点亲，我们帮不上大忙，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小忙还是能帮帮的。”
“谢谢了。”
“又来了，我们什么关系，说谢太见外。”
……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赶到老机械二厂宿舍区。
这一路上，孙国康始终没开口，想开口也插不上话，甚至不知道来这儿干嘛的。
韩朝阳走到小院前，抬起胳膊敲敲门，等了近两分钟没反应，又喊了两声。
“谁啊？”总算有动静了，一个老太太披着棉袄颤颤巍巍地拉开门。
“夏大妈，是我，燕东分局的民警小韩，上次跟新园街派出所唐警长来过您家的，那天您在屋里躺着，我跟徐大伯在门口说话的，徐大伯呢，他怎么不家？”
“去卫生室帮我拿药了，不远，一会儿就回来。”老太太探头看看他身后的叶阿姨和梁老师，确认不是来讨债的终于松下口气。
“那我们就等会儿，外面太冷，我扶您进去。”
“你们今天有什么事，还是找为民的？不骗你，他没回来过，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不是找他，我们是来找徐大伯，是来探望您的。”韩朝阳把老太太扶进屋，扶着她在旧沙发上坐下，转身介绍道：“夏大妈，这位是朝阳社区扶危济困基金会的叶主席，这位是扶危济困基金会的梁理事，叶主席和梁老师以前都在教育系统工作，现在退休了，专门从事公益慈善。”
“夏大妈，您好，”叶阿姨是有备而来，放下一袋水果，笑眯眯地说：“您不认识我，我可知道您，我家以前住朝阳五队，就在四队的李成广家后面几排，李成广您肯定记得，算起来您好像是他的姨奶奶。”
“成广，知道知道，他妈死的时候我们还去过，后来就不怎么走动了。”
……
我晕，居然拉起家常了！
韩朝阳的表情居然很专注，居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上一两句。
孙国康觉得这是浪费时间，老太太的儿子在外面躲债，听韩朝阳的意思并没有犯事更没被上网通缉，这样的事归公安管吗？就算归公安管，也应该是新园街派出所的社区民警管，怎么也轮不着中山路警务区。
就在孙国康觉得有些不耐烦之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老头，上次说得事你想得怎么样，父债子还，子债父还……”见屋子坐着一个警察，还有一个警察站在角落里，第一个闯进来的胖子愣住了。
“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韩朝阳蓦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问。
“外面的门没关。”
“门没关就可以进来，公安局的大门天天开着，你们怎么不进去？”
“警察同志，您别误会，我们是来找徐老头办事的。”
“办什么事？”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们有一笔账要算一下，”胖子急忙拉开包，从包里掏出一叠复印件：“您看看，有借条，有还款承诺书，有债权人的委托书。”

第五百七十六章 新人（四）
从借条上看这不是一笔小账，徐为民居然在两个半月前管一家名为“信诚金融”的小额贷款公司借了四十六万，并且这只是本金。
徐为民没稳定的工作，没固定收入，名下没房产，没有汽车，且臭名远扬连担保人都很难找到，正规金融机构都会考虑风险，怎么可能会借四十多万给徐为民那样的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徐为民遇上了套路贷。
第一笔借款金额不大，可能只有几千，而且属于那种“断头贷”。
比如借五千，手续费要两千，到手的只有三千，借条和银行流水上却是五千。结果逾期了，于是在对方指点下开始拆东墙补西墙，以贷养贷，借款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别说他现在没工作，就算找到工作老老实实打工也还不上。
法律讲究证据，骗子把证据链条做成了完美的闭环，按照现有的法律法规去法院打官司他也赢不了，甚至会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成为一个老赖。
不过徐为民破罐子破摔显然不在乎这些，网贷公司遇到他这样的人算倒大霉了。
他躲在哪儿谁也不知道，手机早换了号。徐老爷子早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甚至连家里的固定电话都办理了停机，没几个亲朋好友，骗子们常用的催讨利器“呼死你”软件对他家根本没用，只能采取下下策，找人上门催讨。
韩朝阳再次看看借条等复印件，抬头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带身份证？”
“带了，出门哪能不带身份证。”胖子很清楚警察不能介入经济纠纷，从裤兜里掏出钱包，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有恃无恐地说：“我姓鲁，叫鲁祝源，这是我的身份证。”
韩朝阳接过身份证，又低头翻看复印件，随即抬头道：“授权书上的被授权人不是你，徐为民欠别人钱关你什么事？”
“人家授权给我们公司，我是公司员工。”
“授权给你们公司，这什么没有公章，只有被授权人的名字。”
“您是说我们杨总，他是公司法人。”
“既然是公司，应该公事公办，授权给你们公司怎么能没有正式的授权书，就是加盖授权方和被授权方公司公章的哪一种。你们公司让你负责催收这笔债务，也应该有相关证明。”韩朝阳把复印件和身份证顺手递给孙国康，接着道：“你拿着这一叠复印件过来，谁知道这是真的假的，谁知道这是不是诈骗，甚至涉嫌敲诈勒索！”
胖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跟警察打交道，竟嘿嘿笑道：“韩警官，您不相信我没关系，我们公司有律师，我给律师打电话，您跟我们律师说。”
“跟你们公司律师通电话，电话里说几句话我就能确认他的身份，就能确认他真是律师？”
“您是想让我们公司律师过来？”
对付他们这样的人来硬的不行，他们不让别人好过，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也不好过，韩朝阳看看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家伙，冷冷地说：“还有你杨总，最好把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原件全带过来。”
“我们杨总没时间，我们公司律师都不一定有时间。”
“他们不来，我怎么知道你们四个到底是干什么的。”韩朝阳翻脸像翻书，当着他面掏出警务通，拨通警务室值班电话：“陈洁，我韩朝阳，我在桃源社区老徐家，请你立即通知唐警长，让唐警长赶紧带几个队员过来，这里有四名形迹可疑的男子，要带到新园街派出所盘查。”
“是，我马上通知老唐。”
“韩警官，您这是干什么，我们怎么就形迹可疑了。”
“未经允许，私闯民宅，拿着一堆不知所谓的复印件，开口就管人家要钱，这不是形迹可疑是什么。国康，守住门，未经我同意，谁也不许走！”
孙国康觉得公安不应该介入民间借贷纠纷，搞不好会有大麻烦的，一时间竟犹豫着住了。
“愣着干什么，我的话没听见？”
“哦，是！”
孙国康不敢再犹豫，急忙跑到屋守住院门。
“去就去，不就是派出所吗，又不是没去过。”胖子倒很淡定，竟大大咧咧坐了下来。
“起来！”韩朝阳脸色一变，厉声道：“谁让坐的？主人同意了吗？你当这是你家？起来，出去，全在院子等着！”
“起来就起来，干嘛这么大声。”
“嘀咕什么，给老实点。”韩朝阳把进来的两个赶进院子，接着道：“你们三个，把身份证拿出来，公安盘查，请配合。”
“拿就拿，有什么了不起的。”
“少废话，快点。”
……
第一次见小伙子发飙，真是大快人心。
叶阿姨禁不住笑了，挽着老太太胳膊低声道：“夏大妈，别担心，有朝阳在，您家没过不去的坎。”
老太太刚才真吓坏了，忐忑不安地问：“朝阳，什么朝阳？”
“就是带我们来的警察，姓韩，叫韩朝阳，小伙子人可好了，我们社区不管谁遇上事都会找他。外面的事交给他，我们接着说我们的事，明天我请省二院退休的老主任医师来给您老瞧瞧。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准备点年货，您老放心，年货我们帮您置办，保证让您和徐大伯过个好年……”
正说着，外面传来老徐的声音。
“臭小子，还敢来，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徐大伯，别激动，这不是有我吗？”韩朝阳急忙拉住顺手抄起一根木棍要跟讨债鬼们拼命的老徐，劝道：“您老先进去休息，这儿交给我。”
“别拉着我，我能对付，他奶奶的，欺负我徐家没人啊！”
“怎么说话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欺负你了？”
韩朝阳把老爷子推进屋，转身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胖子：“你想干什么，谁让你说话了？”
“我难道说错了，他儿子有本事别借钱，借钱就得还！”
“祸不及父母，罪不及妻儿，徐为民借钱跟老徐又有什么关系？”老唐来得很快，带着小古他们走进院子，一个攥住一个讨债鬼的胳膊，边往外面拉边呵斥道：“如果徐为民真借过钱，那应该走法律途径去法院起诉，来骚扰早跟他断绝父子关系的两位老人算什么，走，全跟我去所里！”
“快点，磨蹭什么！”

第五百七十七章 新人（五）
四个讨债鬼被老唐和小古他们带走了，韩朝阳和叶阿姨、梁老师又陪老徐聊了一会儿，确定下扶危济困方案才打道回府。
在车上，当着外人面，孙国康不太好问。
现在吃饭，六院食堂里没几个人，他也就没之前那些顾虑，忍不住问：“韩大，我们介入借贷纠纷不太合适吧？”
“嗯，上级有明文规定，我们不能介入经济纠纷，但不能机械的执行那些禁令。你在现场也看到了，如果我们不在场，我们没及时拉住老徐，老徐真有可能跟那几个家伙拼命。不管老徐打伤了人，还是被人打伤了，对我们而言就是民转刑，所以说遇到一些情况要灵活，要学会变通。”
书本上真没教这些，之前实习时也没遇到过，孙国康若有所思。
韩朝阳举着筷子示意他赶紧吃，一边叹道：“这两年因为网贷引发的纠纷乃至惨剧频发，那些放高利贷的甚至盯上了大学生群体，理大就在我们警务区辖区，所以这种事今后会经常遇到。”
“遇到就像上午这么处理？”
“等到像上午这么处理已经晚了，而且今天根本算不上处理。想避免这样的事，最好的办法是防范，等理大开学了，联合校方搞几次‘理性消费、远离网贷’的防范宣传。给学生们打打预防针，让他们知道一旦陷入网贷真会万劫不复。”
以前去实习的几个单位，民警们忙得连轴转，哪有时间搞什么防范宣传。
孙国康突然发现眼前这位跟之前遇到的民警不太一样，韩朝阳提到了学校，他禁不住问：“韩大，您哪个学校毕业的，入警几年了？”
韩朝阳愣了愣，不无尴尬地笑道：“我……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半路出家，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参加工作时间也不长，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
有没有搞错，康所居然帮自己找了个艺校毕业的师傅，孙国康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话题有点尴尬，韩朝阳急忙道：“赶快吃，吃完去东站。”
……
三口两口吃完饭，匆匆赶到长途汽车东站，协助城管执法，让老戴和苗海珠赶紧去吃饭。
要干的事比上午更搞笑，说是协助城管执法，其实是替城管撑腰，以便城管顺顺利利地给那些随地吐痰、随地乱扔烟头、塑料袋等垃圾的旅客开罚单。
堂堂的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竟忙得不亦乐乎，调解完一起又一起。
孙国康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不是这样的，失落到极点，借口上厕所跑到角落里拨通念本科时的同学、燕东公安分局刑警四中队民警米子骁的电话，大倒起苦水。
“诉什么苦，国康，你小子撞大运了，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这算什么撞大运，霉运还差不多。”
米子骁正在街面反扒，擦擦冻出来的鼻涕，不无羡慕地说：“你知道韩朝阳是谁吗，你以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真是义务的？能被安排到中山路警务区，能在韩朝阳手下干，能拜韩朝阳当师傅，你不是一两点走运，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跟你换换。”
“我怎么就不知道他是谁，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入警比我早不了几天，他自己说的。”
“人家参加工作时间是不长，但已经立过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获得过一次嘉奖，是分局的优秀民警，全市优秀人民警察。你平时到底上不上网，不知道这些总应该听说过‘燕阳最帅警察’吧，就是他，就是你师傅！”
“韩朝阳就是网上很火的那个最帅警察？”
“我还能骗你，不信上网搜搜。”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米子骁禁不住笑道：“人家再过几天就是副科级，正在网上公示呢，是我们分局最年轻的副科级民警，也是分局的第一红人。有志不在年高，跟他搞好关系，在他手下好好干，有你露脸的机会。”
“立过二等功？”
“抓过一个持枪逃犯，公安A级通缉犯，而且逃犯开了好几枪，你等等，我给转发个链接，你自己点开看。”
孙国康将信将疑，挂断手机，点开微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年轻的师傅真的很牛逼！
想到直到现在都没叫过一声师傅，忍不住又拨通老同学的手机，苦着脸说：“子骁，你跟韩大熟不熟，能不能出来一起吃顿饭，帮我……帮我跟韩大说几句好话。”
“拜托，他是你现在的直接上级，也是你的师傅，用得着我去帮你说好话？再说我跟他不算熟，就算熟也得离他远点，我们四中队是反扒中队，他也搞了个便衣反扒辅警中队，跟我们对着干。如果只是他手下那几辅警，我们真不在乎，结果他居然找了两个外援，把我们搞得很被动，我跟他一起吃饭，要是让我们领导知道，非得扒我皮不可！”
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隐情！
孙国康好奇地问：“什么外援？”
“你不是在他手下干嘛，过几天就知道了，反扒界的两位老祖宗。这是同学才跟你说的，别以为自己是研究生是硕士就觉得很牛逼，其实刚从学校出来的什么都不是。”
“我什么样别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认为自己很牛逼。”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米子骁反问了一句，继续道：“对了，你师傅很牛逼，你师傅的师傅更牛逼，现在虽然退休，但好像还在中山路警务区干，以后见着他老人家和刚才说的两位老反扒一定要尊重点，如果你师傅的师傅看你不顺眼，别说硕士研究生，就算博士在我们分局也很难出头。”
“师傅的师傅，姓什么，长什么样？”
“姓顾，顾国利，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省人大代表，省级劳动模范……退休前是全市社区民警中唯一的三级警监，德高望重，我们都叫他老人家顾爷爷，他从警几十年，不知道带过多少徒弟，最厉害的已经当上市局常务副局长了。”
“顾国利，怎么可能是他！”
“你见过？”
“早上见过，刚来警务室报到时见过的，看着不像警察。”
“哈哈哈哈，顾爷爷看着是不太像警察，你没说错话吧，没得罪他老人家吧？别担心，就算说错话也没关系，顾爷爷什么人，他老人家最通情达理，何况你现在是他老人家的徒孙，他不会在意的，只要你好好干，他老人家还会关照你。”

第五百七十八章 “拼命三郎”
年底饭局多，晚上有人请吃饭。
韩朝阳一下班就回宿舍换衣服，黄莹一到就一起骑车往市区赶。
黄莹已习惯骑电动车出行的生活，尤其现在这样的下班高峰期，中山路上的车辆一眼望不到头，司机们拼命摁喇叭，刚往前缓慢行驶了十几米又要踩刹车……骑电动车多好，见缝插针，一路畅通无阻，除了等红绿灯几乎不用停。并且到了目的地之后，用不着满世界找车位，连停车费都给省了。
唯一不好的是，露天骑车要闻机动车尾气。
不过早有准备，戴着夹了几层过滤垫儿的口罩，几乎闻不到什么味儿。
她正感慨骑电动车比开汽车快，韩朝阳提醒道：“抓紧点，注意腿，前面人多。”
“哦。”黄莹急忙搂紧韩朝阳的腰，几乎趴在他背上问：“老公，刚才在警务室门口跟你说再见的那人是谁啊，以前好像没见过。”
“孙国康，刚分到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本来应该在警官培训中心培训，上级考虑到春节期间各单位警力比较紧张，让他们先来回单位实习，等过了年再回去继续培训。”
“你们警务室不是跟派出所分家了吗，他怎么不在所里实习，怎么跑你们警务室来了？”
“分家，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韩朝阳摁摁电动车喇叭，驶过一段电动车较多的路段，解释道：“我们警务区和两个派出所的辖区是重叠的，我们只负责治安防控、街面巡逻和110警情的临时处置，跟巡警的工作性质有点像，说到底中山路南这一片儿还是花园街派出所辖区，朝阳社区警务室、阳观村警务室和车站警务室依然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警务室，我们警务区只是代管。”
“那他过来听你的还是听所里的？”
“当然听我的，说出来你别笑，刘所可能想栽培他，想让我师傅帮着带带，可我师傅又退休了，居然让我带，让我当他师傅。”
“哈哈哈，你自己都没出师，还带徒弟，还当师傅！”
“我也这么说，太荒唐了，”韩朝阳笑了笑，轻叹道：“而且他不是一般的警校生，经历跟吴伟差不多，上七八年警校，但学历比吴伟牛，硕士研究生，据说在警校的成绩和表现都非常好，不然也不可能考上我们分局的警察公务员。”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大学毕业，谁不想留在大城市工作？
前两年燕东分局的片儿警职务不是很吃香，现在却很抢手，一个职务上百人报考，以至于陈洁和小康都没把握能考上，只能退而求其次报考郊县公安局的职位。
黄莹觉得韩朝阳很幸运，如果晚两年他可能连报考的资格都没有。
同时又觉得这事很搞笑，禁不住打趣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既然当人家的师傅，就要教好人家，不能误人子弟！”
“什么传道授业解惑，他年龄比我大，学历比我高，懂的东西比我多，我都不知道能教什么。”
“学校教的那些没什么大用。”
“警校跟你们学校不一样，警校教学是针对性的，他专科阶段学的是治安管理，本科学的是公安管理，研究生学的是侦查，而且每学期都去基层所队实习，所里这些工作几乎没他不会的。”
“这么说他有点瞧不起你这个师傅？”
“不知道，不管那么多了，以前杨警长怎么带我的，我就怎么带他。”
黄莹好奇地问：“杨警长怎么带你的？”
“干活呗！”回想起刚到花园街派出所的那段日子，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警务室虽然没所里那么忙，但从早到晚事也不少，接处警、值班、巡逻，只要有事就带上他，干着干着就上手了。”
这不是欺负新人吗？
黄莹腹诽了一句，又问道：“你带？”
“我在时我带，我下班了让丁警长、唐警长和吴伟、海珠他们带，反正不会让他闲着。”
“杨警长是怎么带的，顾警长好像不是，不管什么事他老人家总是以身作则，真是循循善诱、语重心长、言传身教，你为什么不跟顾警长学，不跟顾警长一样当个让人家心服口服的师傅？”
“我倒是想，关键人家不一定想，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真觉得要什么师傅！”
艺术院校的本科生带警校的硕士研究生徒弟，想想这个师傅真不是一两点好当，黄莹吃吃笑道：“好吧，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他是徒弟又不是我徒弟。”
“他不是你徒弟，但下次见着他得叫你师娘。”
“别，千万别，什么师娘，我没那么老，谁敢起哄我跟谁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韩朝阳不想再聊这个荒唐的话题，好奇地问：“老婆，唐晓萱怎么突然想请我们吃饭？我们成双成对，就她一个单着，换作我，这顿肯定吃不下，更别说买单了。”
“瞧把你得意的！”黄莹忍不住掐了他一把，笑道：“什么就她一个单着，她从上大二到现在从来没缺过男朋友，不信打个赌，等会儿到了在包厢里等我们的肯定不是她一个人，吃完之后买单的肯定也不会是她。”
韩朝阳很难接受这一切，喃喃地说：“她唐大小姐玩弄人家感情就算了，我们跟着一起白吃人家的合适吗？”
“你当她交的男朋友跟你一样是穷鬼，再说这次万一成了呢！”
“我还是觉得吃人家的不好。”
“你怎么这么矫情啊，她谈了个男朋友，请我们吃饭，这很正常！再说不只是请我们，还有诗涵和她老公。”
“好吧，等会儿我不说话。”
……
唐大小姐的消费档次永远是那么高，只选贵的不选对的。
也正因为有这么个土豪朋友，韩朝阳有幸以顾客的身份再次来到超五星的国贸大酒店，尽管是骑电动车来的，酒店保安和服务生都很礼貌，一直把二人领到电梯，甚至用对讲机通知38楼的服务员准备迎接“贵客”。
“笑什么？”电梯门一关，黄莹忍不住问。
“我前段时间来过，见过刚才那几位，他们居然没认出我。”
“来这儿干嘛？”
“协助俞镇川抓通缉犯，把二楼厨房搞得一片狼藉，甚至让在酒店开会的省领导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吃上饭。王家勇还信口开河说是什么反恐行动，省Z府M书长吓一跳，差点组织疏散包括省领导在内的与会人员。”
“想起来了，好像听陈洁说过。”提起这事，黄莹噗嗤笑道：“前天在你们分局服务窗口，你们分局出入境管理大队的杨大姐也提过这事，你、俞镇川和吴伟因为这事出名了，你们分局的那些同事还给你们三个取了个响亮的绰号。”
“她们也听说了？”
“惊动省领导，还信口开河说什么反恐，她们想不知道都不行。”黄莹觉得这才是真正搞笑的事，笑得上气不及下气地说：“她们在背后说你们是分局的‘拼命三郎’，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地方都敢去，天宫都敢大闹！”
“拼命三郎，我是头一次听说。论拼命，吴伟实至名归，镇川也可以，我还差点，这个组合的绰号不是很名副其实，改成‘三个火枪手’比较合适。”
“什么三个火枪手，局里给你配枪了吗？”
“我没枪，镇川有啊。”
“那就是了，拼命三郎就拼命三郎吧，你又不是没拼过。”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
不仅服务员站在门口，唐晓萱竟和一个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也笑盈盈的站在门口。

第五百七十九章 对韩大来说不是事！
韩朝阳跟娇妻一起在国贸大酒店38层日韩餐厅，一边看俯瞰燕阳夜景一边吃大餐，孙国康这个徒弟晚饭没吃完就开启了基层民警没完没了的接处警模式。
6点17分，桃源社区友谊新村的一个老爷子，因为看不惯一个妇女遛狗时不处理狗拉的粪便，与狗的女主人发生争执，物业都劝不下来，连续拨打了四次110！
孙国康跟今晚值班的苗海珠赶到现场，怎么劝也劝不下来。
老爷子情绪激动，指着苗海珠咆哮道：“有你们怎么处理的吗，你们这是和稀泥！这不是把狗屎用塑料袋捡起来扔垃圾桶的事，而是没有狗证能不能在小区养狗的事！好好的草地，到处都是狗屎，有没有公德心，就她一家住这儿，别人不住？”
“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我家贝贝是拉了，但我捡起来扔垃圾桶了，你还想怎么样？”
“没证就不能养，看见你们这些养狗的就烦，把好好的小区搞得乌烟瘴气。”老爷子又指着苗海珠，咬牙切齿地说：“我这人最讲道理，就认一个理，这事你们管不管，你们要是不管，我去找能管你们的人！”
“任大爷，找能管我们的人，您老这是什么意思？”
“不作为就要投诉，你们公安要接受人民群众监督。”
多大点事！
孙国康暗想你嫌人家的狗到处拉屎，人家已经把狗屎捡起来扔垃圾桶了。我们出警也批评教育过，女当事人表示以后会注意，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再纠缠人家有没有养狗证有意思吗？
苗海珠却没时间发牢骚，笑道：“任大爷，您老说得对，我们公安民警是应该接受您老监督，而且没养狗证确实不能在小区养狗，但这件事不归我们公安管！您老不喜欢宠物，但别人喜欢，我看这条狗肯定不便宜，就算我们有权管，我们又能怎么管，把这条狗带回所里，要是养死了您老让我怎么跟徐大姐交代，这不只是狗值多少钱的问题，还涉及到徐大姐跟狗狗的感情。”
“是啊，贝贝是我从小养大的，我把它当儿子，它也很乖很听话！”
“把畜生当儿子养，也就你们这些人能做得出来，”老爷子嘀咕了一句，又转过身来气呼呼地说：“什么不归你们管，去楼道看看，你们公安局贴的告示还在那儿呢！”
关于养狗，分局好像是发布过一份规定，不过是联合其它部门发布的，确切地说是好其它部门联合分局发布的，好像什么事都跟公安能扯上关系。
没想到一份公告，反而成了群众揪住不放的小辫子。
苗海珠叫苦不迭，只能挽着老爷子胳膊，哀求道：“任大爷，今晚我们警务室就我一个人值班，不能在外面呆太久。关于无证养狗的事，明天一早我就向领导汇报，尽快给您老一个回复，今晚就这样，您老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给回复，你说的？”
“我说的，如果不给回复，您老可以去投诉我。”
“行，给你两天时间，两天没有电话我就去找能管你们的人。”
“没问题！”
……
孙国康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的路上苗海珠竟让他开车，她则真给新园街派出所领导打电话汇报这个情况，真把这当成一件大事在办。
“苗姐，多大点事啊，而且确实不归我们管，还打电话向值班所长汇报，至于吗？”
“怎么就不至于了？”苗海珠反问了一句，一脸无奈地苦笑道：“群众监督不是开玩笑的，上级对群众满意率有考核的，我们所上一任所长教导员就因为所里的群众满意率排名靠后被调离了，分局现在对我们所里群众满意率的要求是百分之百，我们干得本来就是得罪人的事，你说怎么可能做到让所有群众多满意，普通群众满意了，嫌疑人家属也不会满意。”
“那怎么办？”
“尽量让群众满意呗。”
苗海珠轻叹口气，接着道：“说出来你不敢相信，前段时间有个群众手机丢了，她自己没保管好搞丢的，按道理不归我们管，结果人家会投诉，说我们不立案不作为，从分局投诉到市局，从市局投诉到纪委。所里开始让办案民警跟她解释，怎么也解释不通。鲍所没办法，亲自登门做工作，你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的？”
“她不依不饶，如果不解决还会继续投诉，上级才不管那么多呢，如果她再投诉就是我们不顾群众疾苦，鲍所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考核评分，自掏腰包给她买了一部手机。”
孙国康不了解新园街派出所的情况，惊诧地说：“自掏腰包，这也太……太憋屈了！”
“所以说千万不能把群众的意见不当回事，遇到胡搅蛮缠的，你的日子别想好过。”
没想到上级对基层民警管得这么严！
孙国康想想又忍不住问：“苗姐，如果韩大遇到这事，他会怎么处理？”
提到小师弟，苗海珠不禁笑道：“他现在飞黄腾达了，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他不一样接处警吗，怎么就遇不上？”
“他是领导，不像我们要具体负责辖区，他主要是指挥，把新园街派出所辖区的事移交给新园街派出所，把花园街派出所辖区的事移交给花园街派出所，群众再不满意只会投诉我们派出所，怎么也投诉不到他身上。”
“他当领导之前呢？”
“之前……之前，之前这对他还真不是事。”
苗海珠对小师弟还是比较服气的，微笑着解释道：“他以前负责朝阳社区，他群众基础好，认识的人多，个个帮他说话。如果遇到这样的事，他说不通，但能找说得通的人帮着说。如果发生在朝阳社区，包括阳观村，甚至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群众都很服他，都很喜欢他，怎么可能为难他，更不可能投诉他。”
“韩大这么厉害，他是怎么做到的？”
“扎根基层，深入社区，跟群众交朋友，这方面别说你要跟他学，连我都要跟他学。”

第五百八十章 被刺激到了！
国贸酒店38楼日韩餐厅很上档次，但这顿饭韩朝阳吃得却很不爽。
首先，菜品不合口味。
日本人喜欢吃生的，韩朝阳不喜欢，三文鱼那些简直难以下咽。好不容易等到一份烤鱼，又只有一点点，足够塞牙缝的，每道菜的份量都很少，真不知道日本人整天吃这些肚子会不会饿。
其次，其实也是最主要的，就餐气氛不太好！
唐晓萱的新男友姓梅，叫梅剑清，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事实上已经三十了，胸心外科医学博士，毕业于国内一所很著名的医学院，现在省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班，别看他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气场却很强大。并且他今晚不只是和唐晓萱一起请韩朝阳、黄莹、旬诗涵和旬诗涵的老公，也请了几个同事和同学。
虽然他的同事同学坐在另一个包厢，但点完菜刚开吃就开始敬酒。
他先去隔壁，隔壁的人来回敬，回敬时肯定要介绍。
喝完人家敬的酒，韩朝阳又不得不作为代表过去敬人家，一进去又要相互介绍。不介绍不知道，一介绍吓一跳，他那些个同事同学不仅全是博士，其中有两位还是研究生导师！
因为喝过酒，回来的路上黄莹开车。
韩朝阳坐在后面，搂着她的细腰，沮丧地说：“老婆，说了你不一定信，我从来没同时见过这么多博士！”
“学医的，这很正常，别说省一院，市六院博士都是一大把，我们服务中心老包家闺女也是学医的，他说他家闺女必须考研，如果不考研，不拿个博士学位，工作都不好找。”
“有这么夸张？”
“骗你干嘛，不信你明天问问肖科长，临床硕士他们六院要不要。”
“早知道学医很熬人，没想到这么可怕。”
“所以很多医生都不让自己家孩子学医。”
话虽然这么说，但今天尤其今晚给人的冲击太大了，韩朝阳无精打采地说：“上午收了个硕士徒弟，晚上交了一帮博士朋友，以前感觉本科还可以，现在才发现本科什么都不是。”
早看出他兴致不高，原来是因为这个！
黄莹乐了，禁不住笑道：“被刺激到了，很自卑是不是，自卑就对了。现在本科学历真拿不出手，我们是运气好，考得早。如果搁现在，咱俩可能连报考公务员的资格都没有。”
“有还是有的，只是省直机关和市里的职务不多。”
“反正现在竞争比我们那会儿激烈，这不体现在公考上，提拔晋升也一样，不然我在街道上班时的那些同事为什么个个报考研究生。你这是在大西北交流时抓了一个持枪逃犯的，如果没这个功劳，想提副科等着吧，组织部门肯定会考虑学历和学位。”
徒弟是硕士，师傅只是本科生，想想真丢人！
再想到唐晓萱要是跟那个梅医生真成了，他们的孩子将来就能生活在博士的环境里，有一个博士爸爸，一大帮博士叔叔阿姨，韩朝阳就觉得特窝囊。
他正胡思乱想，黄莹突然道：“老公，你这一说我觉得你是该提升下学历，至少要提升学位。你看这次公示的拟任科级干部名单，上面有几个不是研究生？副科只是起步，人总得有点追求，没学历将来怎么当局长。”
“局长，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在服务中心窗口上班的要么是研究生，要么在攻读在职研究生，要么在准备考研，眼光得放远点，不能不求上进。”
“我不是不想报考，我是没时间。”
“只要想报考，时间肯定能挤出来，要不这样，咱俩一起报，明天就去跟领导说，报考研究生报名前要单位同意。”
“你要考研？”韩朝阳下意识问。
黄莹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我不能光说你不能不求上进，我一样不能不求上进，我也没想过报考全日制的研究生，报考在职的就行了，虽然在职研究生学历没全日制研究生学历硬，但有一个学历肯定比没有好。”
没学历太丢人！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抬头道：“行，我们一起报，明天先问问领导，局领导如果支持再打电话问问我上大学时的辅导员，能不能报考我们学院的音乐学在职研究生。”
“报音乐学，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啊，没多，日本酒像掺了水，度数不高，喝着没什么劲儿。”
黄莹干脆把车开到路边，一脚撑在路牙上，回头道：“没喝多报考什么音乐学！韩朝阳，你现在是警察，不是音乐教师，别说音乐学硕士，就算博士在你们单位也没用！”
韩朝阳反应过来，不禁笑道：“也是，我们局里不需要音乐硕士。”
“那你好要报考什么音乐学在职研究生？”
“我是觉得好考点，而且我们学校的导师，对我们这些学生比较照顾。”
“不能光看好不好考，要看考上拿到文凭之后管不管用！”
“对，你说得对，如果没用考它干嘛，走，先回宿舍，回去研究研究。”
……
有了目标，就有激情。
黄莹把电门拧到底，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理大教师宿舍。
一进门连鞋都顾不上换，就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查询考研信息。
“网络安全执法技术、交通管理技术、刑事科学技术、警务信息技术这些研究方向就算了，这些必须具体理学、工学本科专业背影，看来你只能报考最普通的警务硕士专业。”
“报考警务硕士专业有没有其它条件？”日本酒虽然度数不高，路上凉风一吹，这会儿有点上头，韩朝阳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
黄莹滚动了下鼠标，笑道：“本科毕业满两年，要有本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报考人必须为在职人民警察，要征得所在单位同意，就这几个条件，你都符合。”
“就它了，你收藏一下，我明天起来看看，看完就去局里找领导。”
“去哪儿，等会儿再睡，刚看完你的，再看看我的，我到底报考什么哪个学校的哪个专业合适，你也帮着参谋参谋。”
韩朝阳实在扛不住了，呵欠连天地说：“你先看，我先睡了，明天再帮你参谋。”

第五百八十一章 配枪！
第二天清晨，韩朝阳跟往常一样起的很早，先带队上街巡逻，然后回到警务室看昨夜的接处警记录。
作为一个新人，孙国康夜里虽然睡得很晚，但起得一样早，也参加了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大巡游”，走在队列里，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嘹亮的军歌转了一大圈，才真正意识到分局义务治安巡逻队并不简单，年轻的师傅更不简单。
不过就这么喊师傅，他依然喊不出口。
“韩大，上午有什么安排？”
韩朝阳放下接处警记录，抬头道：“上午警情不多，车站那边也不是很忙，你先跟吴伟一起去阳观村走访吧。”
孙国康不解地问：“走访什么？”
“收集线索和民意。”
韩朝阳不想给高学历徒弟留下一个不好相处的印象，又耐心地解释道：“比如治安消防隐患、各种邪教、可能发生的群体事件等等。尤其消防安全，走访的同时要检查，如果发现隐患要记录归档，要及时跟村委会汇报并请求协助，比如请他们安排人清理巷子里、大众浴池等地方堆积的杂物劈柴燃煤，一旦发生火灾就能把检查记录调出来备查。要检查出租房屋和流动人员登记，核查村里在住人员信息，顺便正面见见或侧面了解村里的前科人员、重点关注群体和精神病人的近况。最好跟村里协调下，看是不是搞个春节期间防火防盗方面的宣传，提醒村民出门走亲戚时记得锁好门窗，不要赌博，能少喝就少喝点，燃放烟花爆竹一定要在指定地点，燃放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又是干这些琐事杂事，跟吴伟下村还不如呆在警务室值班，至少一有警情能接处警。
孙国康很想当一个破案的警察，因为破案才是真正的警察，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年轻的大队长兼师傅都这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其实这些全是吴伟的工作，他现在既是办案民警也是社区民警，你一起去主要是熟悉环境，不然村里一旦发生警情，你只知道在村里不知道具体位置，也就很难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明白，我这就去找吴哥。”
“不用去找，他在后面食堂吃饭，吃完饭就过来。”韩朝阳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掀开接警台盖板笑道：“陈洁，我去趟局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去吧，这里能有什么事。”
……
有了新的单位，确切地说是部门，就不能什么事都直接找局领导。
韩朝阳赶到分局，停好车直奔指挥中心。
邢主任正同值班指挥长等人开会，总结过去24小时的警情，韩朝阳在顶头上司的示意下坐在边上听，一直听到邢主任宣布散会。
“朝阳，你不来我也要通知你过来。”
“主任，什么事？”
“王厅长前天下午不是去汽车东站突击检查过吗，走时指出了几点不足，提出了一些要求。”
“不足！”
“别担心，听我说完。”
邢主任回头看看110接警大厅，无奈地说：“你和花园街派出所的俞镇川，新园街派出所的吴伟，前段时间大闹国贸大酒店，你们巡逻队的臭小子还信口开河说什么反恐，没想到王厅长对反恐真重视，他说现在太平无事不等于将来永远太平无事，反恐形势很严峻，很难说像汽车东站那么人员密集的地方会不会发生暴恐事件！这有血的教训，要求我们要紧绷反恐这根弦，要居安思危。”
“怎么居安思危，组织巡逻队搞一次反恐演练？”
“光反恐演练是不够的，王厅长明确要求执勤民警必须配枪。”
王厂长前几天刚提过配枪的事，没想到王厅长居然真要求配枪，难道姓王的人心有灵犀！
领导说得很简单，做起来也不难，可是枪配下来会很麻烦，万一丢了怎么办，万一被抢怎么办，万一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开了枪却不慎误伤群众怎么办？
韩朝阳头大了，苦着脸说：“主任，我们燕阳又是大西北，不太可能发生暴恐事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邢主任岂能不知道韩朝阳担心什么，又回头看了看，随即凑到他耳边道：“你以为局领导想给你们配，把枪配给你们，就相当于把仕途交到你们手上！这是王厅长的指示，必须不折不扣落实。”
枪一丢是大事，枪一响同样是大事。
在警官培训中心培训时学过，民警只有在遇到嫌疑人放火、决水、爆炸，嫌疑人携枪支等危险品拘捕、逃跑，嫌疑人行凶之拘捕、逃跑，嫌疑人抢劫枪支弹药或剧毒危险品，嫌疑人劫持飞机、机动车等十五种情况下可以开枪，可是真遇到千钧一发的紧急情况，谁有时间想到底符不符合开枪条件？
而且就算符合，比如以暴力方法抗拒民警执法，危及民警生命安全的情况，这个危及生命安全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是根据现场民警的判断，是法官判断，还是医生判断？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人尤其现在的社会舆论，甚至包括检察机关在内都习惯站在事后思考开枪是否合理，只要想挑刺儿，总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如果单位不够硬气，如果领导没有担当，开枪民警肯定会被追责。
在韩朝阳看来，枪就是一个炸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主任，您帮我跟局领导说说，我觉真没必要。”
“都说了，这是王厅长的指示。”
中山路警务区现在归指挥中心管，邢主任同样不想给韩朝阳等民警配枪，但这是领导要求不配不行，拍着他胳膊说：“配枪不可怕，枪支使用管理不到位才可怕。事实上给一线执勤民警配枪，上级早有规定，不然省厅也不会组织开展武器警械使用教官培训，我们分局参加培训的是特巡警大队副大队长鲁桂才，他刚结业，拿到了教官证，过两天局里就要组织你们培训，鲁大给你们当教官。”

第五百八十二章 学费
配枪的事没任何讨价还价余地，并且这不只是针对中山路警务区，各派出所防控队以后上街巡逻全要配枪。从明天上午开始，全分局一线执法民警都要轮流参加武器警械使用培训。
报考在职研究生的事倒是挺顺利，邢主任不仅支持而且帮着向闻主任汇报，韩朝阳也随之从指挥中心一脸不好意思地来到政治处办公室。
“想报考警务硕士，这个专业选得好。”
“闻主任，我本来不想给您添麻烦的，主要是刘所硬要我带徒弟，刚来的那个孙国康是研究生，我一个本科生，还不是公安专业的，怎么当人家师傅。”
“原来是受了刺激，哈哈哈……”闻主任禁不住笑了。
韩朝阳很尴尬，急忙道：“闻主任，我今天主要是请示汇报，昨晚上网查过离报考还有大半年，这不是报名就能考上的，正好利用这大半年时间做点准备。”
小伙子想充电是好事，闻主任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笑道：“小韩，学习是好事，局里肯定是支持的，今年有好几个参加司法考试，报名费、书本费这些费用局里都帮着报了，只要考过了还会奖励。但报考在职研究生跟参加司法考试不一样，学费要好几万！”
“我知道，一学年一万，三年下来要三万。我跟莹莹商量过，她很支持，我爸我妈也很支持，让我不用担心房贷，自己管好自己就行。平时省点，这笔学费还是能承担的。”
以前有民警报考在职研究生，局里都回想方设法帮着报销学费。
这两年报考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民警还报考什么MBA，学费比警务硕士高多了，并且学出来没什么用，甚至可能一拿到学位就跳槽，局里也就不再帮着解决学费了。
但有些事不能一刀切，要区别对待。
闻主任权衡了一番，微笑着说：“对这方面我还是比较了解的，省警校的在职研究生报名工作实行组织推荐与个人自愿报名相结合的原则，推荐单位为各级公安机关政工部门。按照省厅和市局的相关规定，我们分局要根据本单位民警培养规划，积极组织推荐业务骨干参加报名。推荐肯定没问题，但最终的资格审核在市局，如果能审核通过，我们分局会在学习时间给予支持，市局会在培养费用等方面给予支持，也就是说不需要你自己掏钱。”
那可是三万，不是一笔小钱！
韩朝阳乐了，禁不住问：“有这个政策？”
“有，回头我帮你向周局和政委汇报下，周局和政委不可能不支持。总之，局里帮你争取，但能不能考上得靠你自己。”
“谢谢闻主任。”
“先别谢，事还没办成呢。”
……
闻主任承诺帮着争取推荐报名的名额，一旦推荐上并且能顺利考上就能省好几万。韩朝阳乐得心花怒放，可是一出门又想起配枪的事，心里又突然变沉甸甸的。
回警务室的路上，韩朝阳通过车载蓝牙拨通吴伟的电话通报这个情况。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配就配呗。”吴伟在部队里经常摸枪，在这个问题上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事已至此，韩朝阳不想给他留下胆小怕事的印象，轻描淡写地说：“申领枪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民警要有持枪证，枪要有枪证，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8点准时来分局参加武器警械使用培训。你是第一批，你培训结束之后我再参加。”
“这么麻烦，都培训什么内容？”吴伟好奇地问。
“学习法律法规，《警察法》、《枪支管理法》、《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公务用枪使用规定》和《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估计都要再学一遍，然后就是枪支保养维护和打靶之类的。”
吴伟总算聪明了一回，不禁笑道：“说到底领导还是不放心。”
“枪就是一颗炸弹，要么不出声，一出就是大事，别说领导不放心，我都放心。”
“你现在就是领导，不放心就对了。”
“不开玩笑了，说正事。”韩朝阳紧握着方向盘，接着道：“我跟邢主任说我们警务区有一把枪就够了，不要安装保险箱设钱库，也不需要什么枪管员，再做一份枪支弹药使用及移交的台账就行。等枪和子弹申领下来，谁值班移交给谁，人歇枪不歇。”
设枪库太麻烦，吴伟对此是深有感触。
花园街派出所有四把枪，平时锁在保险柜里，保险柜有两把钥匙，所长一把，枪管员一把，所长和枪管员必须同时签字，一起开锁，不然就领不出枪。
“责任到人，这样最好。”吴伟想想又好奇地问：“除了我俩还有谁要参加培训，海珠参加吗？”
“她又不是我们分局民警，早晚是要回省厅的，她不用参加培训，枪也不可能配给她，提到这个，回头要重新排下值班表。”韩朝阳顿了顿，补充道：“戴大、唐警长和丁警长要参加，不过要培训的人太多，又不能影响本职工作，他们估计要等到年后。”
“行，我明天一早去。”
通知完吴伟，韩朝阳想想又拨通了黄莹的手机。
提到分局能帮着解决学费，黄莹居然得意地说：“没想到你们分局也能帮着解决，我以为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小单位才会帮着报销学费呢！”
“你跟你们领导说了，你们领导同意了？”
“说了，一上午就说了，我们行政服务中心人少，一直都帮着报销学费的，只是没人报。”
“太好了，这么一来我们能省六七万。”
“是啊，一年房贷省下来了。”
说到这里，韩朝阳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地问：“老婆，你打算包括什么专业？”
“MBA，要报就报最吃香的！”
韩朝阳不知道MBA的学费有多高，嘿嘿笑道：“MBA就MBA吧，我年前比较忙，你有时间帮我从网上买点考研的资料。这大半年必须利用起来，不然推荐名额申请到了我却考不上，这个人可就丢大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除夕（一）
不知不觉，除夕到了。
一到中午，往日车水马龙的中山路突然变得冷冷清清，马路两侧的人行道上看不见几个行人，只有公交车和出城进城的轿车偶尔驶过。
老朝阳社区警务室两侧的商户几乎全关了门，店主们在关门前贴上了喜庆的春联。韩朝阳和孙国康一起开着警车沿中山路转了一圈，再经过几个工地最终来到辖区人口最多的阳观村。
孙国康扶着方向盘把车缓缓开进中街，好奇地问：“韩大，这边就是三队吧？”
“这两排不是，菜场北边才是。”
“听吴哥说三队半年前发生过一起命案，一家三口全死了。”
“嗯，我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但没进去，也没参加侦破，吴伟参加了，他被抽调进专案组一个多月，后来查到这是一起毒案引发的命案，他在抓吸毒人员时光荣负伤，被市局记个人三等功。”
“你没参与侦破？”孙国康将信将疑。
“没有，当时我跟你一样刚参加工作不久，哪有资格被抽调进专案组。”
“可是吴哥说案子之所以能顺利告破，是你在关键时刻提供的线索。”
整天忙这忙那，这两天一有时间就看书准备考研，韩朝阳几乎忘了这事，忍不住笑道：“我是上报过一个情况，我们社区民警不就是干这些的吗，刚开始我不知道上报的情况有没有价值，直到案子破了嫌疑人落网，才知道那条线索有价值。”
破大案，多刺激！
孙国康正想借这个机会问问年轻的师傅到底是怎么收集到线索的，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徐哥，你怎么想起给打电话的，是在燕阳还是在老家？”
“没回去，还在燕阳。”用的是车载蓝牙，孙国康听得清清楚楚，只听见对方带着几分紧张地说：“朝阳，上次吃饭时你不是让我们帮你留意犯罪线索吗，我刚从卡罗蒂出来，在里面等老板娘算账时去了趟卫生间。卡罗蒂你去过的，卫生间在二楼，要经过几个包厢，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韩朝阳下意识问。
“有七八个人在包厢里拼命的摇头，音乐开得很大，有个女的嗨得连衣服都脱了，可能神志不清，我经过时正好拉开了门，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在嗑药！”
老徐是跟康玮一起跑场的领队，手下有好几个歌手和两个吹萨克斯的，不用问都知道今天是除夕，他要赶在过年前跟卡罗蒂演艺吧结账。
卡罗蒂说是演艺吧，其实就是一个KTV。
老徐天天在市内各大夜场跑，见过的事和人不用太多，他说那几个家伙很可能在聚众吸毒，那应该八九不离十！
韩朝阳没想到除夕居然有这样的事发生，不假思索地说：“徐哥，我们马上过去。你忙不忙，如果不忙，能不能躲在附近帮我盯着，防止我们到了他们却走了。”
“不忙，反正我又不回去过年，下午也就这一笔账要收，而且钱已经拿到了。”
“行，拜托了，你别靠太近，能看见就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什么事没见过。”
实习近一个星期，终于等到一个真正的警情，孙国康激动不已，不等韩朝阳下命令就打开转向灯开始调头。
“吴哥，你在什么位置？”
“我还在东站，什么事？”
“群众报警有人在城西的卡罗蒂演艺吧聚众吸毒，我和国康正往你那边赶，你赶紧集合队员，等我们到了一起过去。”
“好，我这就叫俊峰他们。”捣毁聚众吸毒窝点，吴伟同样兴奋不已。
韩朝阳一边示意孙国康开快点，一边用车载电话呼叫指挥中心。
春节期间，局领导轮流在指挥中心坐镇，今天值班的杜局一听说有重大警情，当机立断让接警员把通话信号接入决策室，举起通话器命令道：“朝阳朝阳，你立即组织民警和队员过去，毒案不是其它案件，捣毁窝点抓捕涉赌人员时动作一定要干净利落，绝不能给他们毁灭证据的机会。”
韩朝阳听出是杜局的声音，保证道：“杜局放心，卡罗蒂演艺吧我去过好几次，对现场环境比较熟悉，不会给他们机会毁灭证据的。”
“好，你们赶紧过去，我通知禁毒队，如果能赶上就一起行动。”
“是！”
……
赶到长途汽车东站，吴伟、吴俊峰和没回家过年的王家勇、柳成全正坐在警车里等。
孙国康摁了两声喇叭，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吴俊峰二话不说立马跟上，两辆110警车就这么直奔中山路而去。
“拼命三郎”这个绰号很响亮，但仔细想想并不光彩。
韩朝阳不想再闹出去国贸大酒店抓捕时那样的笑话，举起对讲机喊道：“吴哥，卡罗蒂的地形比较复杂，大厅在三楼，大厅里面有几个包厢，大厅内有楼梯通往四楼，四楼整层全是包厢，大概有十几个。想去大厅，必须乘坐电梯，如果一楼电梯口有人守着，很容易打草惊蛇。”
“有没有楼梯，有没有消防通道？”
“有，在后面，后面是一个服装鞋帽市场，我没进去过，不知道从哪儿可以绕到楼后面。”韩朝阳回忆了一下，接着道：“一楼就算没人望风也可能有摄像头，从消防通道能上去，但通往三楼和四楼的防火门很可能从里面上了锁，要做好撞门的准备。”
“我们没带工具，怎么撞？”
“城西分局对这些场所管得很严，他们敢在KTV聚众吸毒，说明他们认为除夕我们民警会放假不会去查，并且除夕去KTV唱歌的人也不会多，比较安全，所以他们不太可能嗑一会儿药就走。我们不用着急，先跟禁毒队沟通下，等禁毒队的人到了再一起行动。”
吃一堑长一智，吴伟可不想再被刘所批评，急切地说：“朝阳，不就是几个人吸毒吗，我们能搞定！”
“那是城西，不是我们分局辖区，而且是杜局通知的禁毒队，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能打小算盘。”
“好吧，我听你的。”

第五百八十四章 除夕（二）
孙国康之前只想办大案，听韩朝阳这一说突然意识到案件管辖权的问题，忍不住问：“韩大，我们这是跨区执法，要不要跟城西分局打招呼，要不要请城西分局协助？”
“以前要，现在不需要。”
“为什么？”
“市区交通便利，人员流动性大，嫌疑人在我们辖区犯案，快的话十几分钟就能跑到其它分局辖区，如果什么都按照程序来，嫌疑人还抓不抓，案子还办不办？”韩朝阳放下对讲机，接着道：“并且黄赌毒案件具有一定特殊性，为了避免地方保护，杜绝人情关系，市局前段时间要求治安系统打破区域管辖限制，各分局、各派出所可以跨区域作战。”
“这么说人家也可以来我们辖区抓赌抓嫖？”
“可以啊，局里针对这个还有考核，如果我们辖区存在黄赌毒，我们不知道，被人家跑过来抓了，我们就要被扣分。我们要是能顺藤摸瓜捣毁其它地方的涉黄涉赌或涉毒窝点，并且能抓到现行办成铁案，就能加分。”
“那我们等会儿要是抓个正着，这分加给我们派出所还是我们警务室？”
韩朝阳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不禁笑道：“这重要吗？”
“重要啊，这也是成绩！”
韩朝阳暗想身边上了七年警校，没变成书呆子，至少这方面比吴伟强，探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若无其事地说：“春节期间，各单位警力都很紧张，能处置好所有警情，能安安生生过个年就不错了，成绩这些真不重要，至少现在没人在乎。”
想想也是，还有什么能比过年更重要。
孙国康带着几分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知不觉，已赶到建设大街路口。
韩朝阳看看两侧，正琢磨要不要让孙国康闯红灯，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小韩小韩，我禁毒队焦承乐，你们那边几个人，你们到了什么位置？”
原来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
禁毒大队是派出所的众多上级业务指导部门之一，对基层民警而言并不神秘。但刚刚通过对讲机呼叫的这位副大队长主要负责破毒案抓毒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只是神秘而且是分局的传奇人物。
听到他的声音，韩朝阳不由想起半年前在市六院好心协助他们，结果却被他要求帮着从嫌疑人粪便里淘洗毒品的事，对这么一位喜欢整新人的副大队长实在没什么好感，但还是礼貌地说：“报告焦大，我们这边六个人，我们刚到建设大街路口。”
“六个人啊，我们这边三个，九个人够了。”焦大一边让部下再开快点，一边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你们赶到之后先在附近待命，如果有人穿便服可以先去观察地形，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到了再动手。”
“是！”
“先这样，其它事到了现场再说。”
说结束通话就结束通话，真把中山路警务区当他们下属。
韩朝阳有那么点郁闷，可想到禁毒队平时办的全是大案，只要有他们参与一般都以他们为主也就释然了，毕竟侦办毒案他们是专业的。
正想着既然禁毒大队要当主角，等会儿就老老实实靠边站，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竟是丈母娘打来的。
“妈，我正在……正在巡逻，您有什么事？”
“年三十，能有什么事？”黄妈嫌噪声大，关掉抽油烟机，看着摆在边上的几个保鲜盒问：“你几点回警务室，我跟你爸商量好了，等会儿带上菜和饺子过去跟你们一起吃年夜饭。”
“妈，没必要搞这么麻烦。”
“不麻烦，在什么地方吃不是吃，我知道你那边人多，刚才又下楼买了点熟菜，肯定够吃。”
“妈，真没必要，”见孙国康忍不住笑了，韩朝阳举着手机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值班备勤的人少，估计有得忙，您和爸就算过来这顿年夜饭也不一定能吃好。而且我这边有安排，等会儿要吃好几顿。”
“好几顿，谁安排的？”黄妈好奇地问。
“不管能不能回家，一样要过年，保安公司也就是我们巡逻队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我是大队长，不能缺席，等会儿要以茶代酒敬大家伙儿几杯。理大和六院同样有年夜饭，蒋部长和肖科长早跟我说了，等会儿也要去一下。中午又接到通知，局领导晚上可能会来警务室慰问，好像还会带热腾腾的饺子来，领导年三十给我们送吃的，我们不能不吃，不吃就是不给领导面子！”
“这么多安排？”
“真的，我不骗您。”
“好吧，那我们今天就不去了，明天上午再去看你。”
黄妈刚挂断电话，在水池边洗碗的黄爸就回头笑道：“我就知道他不会饿着，你这是给他添乱，说了你还不信。”
“你什么都知道，行了吧！”一家人都在燕阳，却不能一起吃年夜饭，黄妈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
“不是什么都知道，是经历过。”黄爸关上厨房门，走到窗边点上支烟，又回忆起当年：“公安跟部队差不多，我没转业那会儿一到年三十，一样要吃好多顿。从下午三点开始下连队，跟着团长政委一个连队一个连队转，给同志们敬酒，给官兵们拜年，用我们部队的话说，吃饱了才不想家。”
“你们吃饱了不想家，我们呢？”黄妈也想起当军嫂的日子，看着张罗了一下午的饭菜，轻叹道：“以前是我一个人在家过年，现在轮到莹莹，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找当兵的，不应该找警察。”
“哈哈哈……现在说这些晚了，而且朝阳跟莹莹的事好像你是最积极的，生怕莹莹嫁不出去，生怕好小伙子被人家抢走，现在反悔，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发发牢骚还不行？”黄妈瞪了黄爸一眼，又拿起手机拨通女儿电话，气呼呼地问：“莹莹，跑哪儿去了，今天过年知不知道，赶紧回来，等你呢！”

第五百八十五章 除夕（三）
好几次因为穿警服不方便执行一些任务，不得不临时管人家借便服。
韩朝阳吃一堑长一智，早在一个月前就把平时不怎么穿的长款羽绒服放在警车行李箱里，没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场。
为了不打草惊蛇，先让孙国康把车停得远远的，确认吴伟和吴俊峰他们跟上了，立马脱下冬执勤服，换上羽绒服，随即拨通老徐的手机，问清老徐的位置，这才带着同样穿便服的王家勇步行赶到卡罗蒂斜对面的收费停车场。
“朝阳，这儿呢！”
“徐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自己兄弟，说这些太见外，”老徐把手机放到一边，笑看着刚钻进副驾驶的韩朝阳说：“而且没等多长时间，你们来得挺快，我才发了几个微信，拜了几个早年，你们就到了。”
“聚众吸毒，对我们来说是大案，必须快。”韩朝阳转身看看马路对面，急切地问：“怎么样，人还在里面吗？”
“在里面，没见他们出来。”老徐抬起胳膊指了指，带着几分兴奋地说：“老板娘的车我认识，白色奔驰边上的那两辆应该是他们的。”
“这也能看出来？”
“看见没有，那个躲在角落里抽烟的就是卡罗蒂的保安，姓陈，叫什么不知道，我们平时都叫他三哥。别看工资不高，还挺负责，门口四个车位外人不能随便停，我每次来都让我停这边，KTV里下午又没几个客人，那辆车不是那些家伙的是谁的？”
一辆奥迪越野车，一辆保时捷卡宴，很霸气很显眼。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想想又问道：“徐哥，他们有没有可能从消防通道出去？”
“从后门？”
“嗯。”
“不太可能。”
“为什么？”
老徐好奇的看了一眼王家勇，微笑着解释道：“后门通市场，市场关门了，他们就算下得去也出不来，我刚才去买烟时帮你看过，市场西门和北门都关了，传达室都没人，保安都回家过年了。”
“大过年的，市场怎么能没人值班！”
“里面又没什么值钱东西，没人值班很正常。”
正如老徐所说，马路对面的市场里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平时主要批发零售廉价的服装鞋帽，主要做老年人和进城务工人员的生意，并且生意并不好。
韩朝阳感谢了一番，正准备亲自去看看能不能从西门翻墙进去，老徐突然问：“朝阳，里面有六七个人，你们就两个人，能搞到吗？”
“我们不止两个人，其他人在附近待命。”
“这我就放心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先走一步。还有，等会儿千万别提我，要是让老板娘知道是我举报的，虽然不至于找人报复我，但生意以后肯定是做不成了。”
“放心，我不会说的，不会砸你的饭碗。”
……
韩朝阳目送走老徐，同王家勇一起来到马路北边，装作路人绕到市场西门。
西大门果然上了锁，门卫室里空空如也，透过铁门空隙能清楚地看到卡罗蒂演艺吧那栋楼的消防楼梯，是用钢材焊接的，安装在建筑物后面。
王家勇晃动了下铁门，回头道：“韩大，又不高，翻过去很容易。”
“嗯，等会儿就从这儿进。”韩朝阳掏出手机，拨通吴伟电话，让吴伟带吴俊峰过来，随即转身道：“家勇，你去东边路口等焦大，给焦大他们带路。”
“行，我先过去了。”
“走慢点，别那么急。”
“明白。”
韩朝阳回头看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又拨通徒弟的电话：“国康，我跟吴哥说了，成全上你的车，你们先原地待命，等会儿行动时你俩从电梯上去，堵住大厅。”
“是！”
“这只是计划，你们先做好准备，具体怎么行动等焦大他们到再决定。”
“收到。”
……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韩朝阳等得有些心焦。
眼看快4点了，正准备打电话问问焦大到了什么位置，一辆黑色别克轿车从北边缓缓开了过来，只见焦大推开副驾驶门，飞快环顾了下四周，大步流星走到铁门边，王家勇和两个看上去挺面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姓什么的便衣缉毒民警跟了上来。
“焦大，您怎么亲自来了？”韩朝阳低声问。
“今天我值班，”焦大笑了笑，遥望着卡罗蒂演艺吧所在的建筑物问：“那个铁楼梯就是消防通道？”
“是，下面那个褐色的防火门可以同大厅，上面那个褐色的防火门通包厢，五层六层好像是个快捷酒店。”
“嫌疑人在哪个包厢，里面大不大，环境复不复杂，从消防通道进去之后好不好找？”
“里面不小，大概有二十个包厢，我从大厅上去过，没从后面进去过，不知道怎么走，不过对里面的布局有点印象，而且提供线索的群众确认里面没几个客人。”
站在大门口太扎眼，焦大把众人叫上车，从储物格里取出一个小本子：“你进去过，画张平面图，标一下嫌疑人所在包厢的大概位置。”
“好的，”韩朝阳接过笔和小本子，边画边苦着脸说：“焦大，我就进去过两次，还是去接人的，只是有点印象，画出来不一定精确。”
“大差不差就行，总比两眼一抹黑好。”
“这倒是。”
韩朝阳飞快地画了一张平面图，焦大接过看了看，随即从腰里拔出枪，卸下弹匣检查了一下，猛地推开车门：“就按你刚才的部署行动，我们先进去，等爬上消防楼梯，再通知正面强攻的那一组。”
“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焦大三十多岁，身上却像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样敏捷，抓住铁门上的钢管就上去了，转眼间就翻进院子，他的部下和王家勇紧跟而上，韩朝阳因为穿的是长款羽绒服，行动没他们利索，焦大他们已经翻进去跑出老远才跳了下来。
爬上铁楼梯时，焦大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显然是担心脚步声会惊动里面的人，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不紧不慢地往上走，韩朝阳蹑手蹑脚的跟上。
焦大爬到四楼防火门外的小平台，突然让开身体，他的部下很默契地走到门边，竟从棉袄里取出一根一尺五左右的铁撬棍，将弯曲且扁扁的那一头伸到防火门缝隙里。
“愣着干嘛，下命令。”焦大提醒道。
“哦，”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拨通孙国康电话：“国康国康，我韩朝阳，我们已经到了后门，按原计划行动，按原计划行动！”

第五百八十六章 除夕（四）
孙国康和柳成全从待命的位置赶到楼下需要时间，焦大没急着让他的部下撬门，就这么站在平台上等了大概两分钟，突然点点头。
便衣民警显然不是第一次撬门，猛地一压撬棍，防火门啪的一声被强行撬开了。
“上！”焦大低喝一声，双手持枪第一个冲了进去。
这一层全是包厢，走廊里光线很暗。
一个守在走廊拐角处的服务生见后门猛然被撬开，一时间无法适应外面射进来的光线，下意识抬起胳膊，背对着防火门的韩朝阳等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脸上流露出惊愕的神情。
矮个子缉毒民警把服务生推到一边，低声警告道：“公安执行任务，不许喊！”
服务生猛然缓过神，这时候韩朝阳已挤到焦大前面，根据脑海中的大概印象，带着焦大等人直奔楼梯拐角处的包厢。
现在过年不像以前，老人们可能觉得越来越没什么年味儿。
年轻人虽然同样觉得没什么年味儿，但春节期间的活动却安排得丰富多彩，不像老人们喜欢呆在家里，有的相约出去逛商场、看电影，有的约亲朋好友出来唱歌。
今天是除夕，晚上必须回家吃年夜饭，KTV的客人不多，生意不好。但一到明天，这里将会人满为患，生意会好的爆棚。
正因为如此，KTV的服务生并没有全放假。
越往前走，遇到的“少爷”和“公主”越多，一个个全傻眼了，一个穿着洁白色萝莉装的“公主”竟失声惊叫起来。
有且仅有的几个有客人的包厢，音乐开得很响，歌声很高，加之墙和门都是软包隔音的，外面能依稀听到里面的动静，里面的人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确认包厢里的灯亮着，音乐依然很响。
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把失声惊叫的女孩推到一边：“喊什么喊，我们是公安局的，把嘴闭上，站边上不许动！”
焦大则无暇管这些，上去抓住门把，猛地将门推开。
“公安盘查，所有人呆在原地不许动！”
“说你呢，干什么！”见一个小年轻不仅不惧，反而迎了上来，高个子缉毒民警一把抓住他肩膀，把他摁了回去。王家勇参加过好几次行动，极具眼力劲儿，见一个家伙往东边的门跑，立马追上去将其揪了回来。
韩朝阳跟了进来，一眼就看到老徐提到的那个连上衣都没穿的女孩，这会儿不是上衣没穿，而是连打底裤都脱了，身上就剩一件本应该穿在打底裤外的短裙，并且被提到了腰间。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她正以极其夸张的姿势趴在茶几上，前面一个男的，后面一个男的……
少儿不宜！
这样的场景韩朝阳真是第一次遇到，正犹豫先协助焦大控制住包厢里这疯狂的四男两女，还是先让那两个家伙把该拔的东西拔出来，让趴在茶几上的女孩把衣服穿上，焦大猛地回头喊道：“开灯，关音乐！”
“哦。”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找电源开关。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孙国康和柳成全熟悉的声音。
“公安盘查，请不要妨碍公务，全给我让开！”
“你想干什么？”
援兵到了，韩朝阳也找到了电源开关。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焦大刚把“后入”的那位推到一边，他不仅没急着提裤子，反倒斜看着焦大理直气壮地说：“公安了不起，我花自己的钱，跟我女朋友玩，关你屁事！”
“音乐，音乐，怎么关了，给我开开！”女的也抬起头，一边嚷嚷着开音乐，一边竟意犹未尽地扭依然撅着的屁股。
眼神迷离，精神亢奋，一看就知道正在药劲儿上。
至少眼前的这几个此刻神志不清，现在跟他们说什么也是白说。
“坐下，把裤子穿上！”焦大把男的往沙发上一推，随即捡起地毯上的衣服，茶几上一扔：“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是谁，下来，把衣服穿上！”
“你谁啊，开音乐……”
跟这样的人能说什么，韩朝阳顾不上男女之别，把她拖下茶几，捡起一个抱枕往她怀里一塞。
“你们干什么，我是好人，我有身份证。”
“有身份证就是好人？”紧随而至的矮个子缉毒民警把一个又站起来的家伙拖到墙角里，往下一摁，呵斥道：“蹲下，老实点！”
“全带过来，男的蹲左边，女的蹲右边！小齐，赶紧搜，动作快点！”焦大把依然懒得提裤子的家伙也拖到墙角边，随即转身道：“朝阳，这里交给我，你去找这里的负责人。”
“是！”
……
老板娘就在门口，韩朝阳根本不用刻意找。
一出门，浓妆艳抹的老板娘就急切地说：“警察同志，您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给点面子行不行？”
她对韩朝阳没什么印象，韩朝阳却认识她，让开身体，指着里面问：“干什么，自己看！”
居然有个女的衣衫不整，另一个女的不是衣衫不整而是几乎一丝不挂，几个便衣和几个穿警服的正在挨个搜四个客人的身，老板娘懵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说：“警察同志，她们两个不是我们卡罗蒂的人，这不关我们的事，不信您问问她们。”
“不是你们的人你就不用负责任了？”韩朝阳冷哼一声，把她带到一边，板着脸问：“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算是吧，警察同志，您哪个单位的，看着面熟，可又想不起来。”
“燕东分局的，这是我的警察证。”韩朝阳掏出证件亮了亮，很认真很严肃地问：“什么叫算是，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这儿的法人？”
燕东分局的跑这儿来查，这下麻烦了，因为之前从来没跟燕东分局打过交道。
老板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用哀求般地语气说：“姓费，费小璐，法人是我老公，他有其它生意不怎么过来。韩警官，请您相信我，我真不认识她们，不知道她们会在包厢干这种事。大过年的，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我们没注意，我们是有责任，我认罚行不行，您能不能帮帮忙少罚点。”
这不只是涉黄，而且涉毒！
想交点罚款过关，显然是不可能的。
韩朝阳瞪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既然你老公是法人，赶紧给他电话，如果他来不了，你就跟我们走一趟。”

第五百八十七章 除夕（五）
韩朝阳这边交代完了，包厢里也搜得差不多了。
焦大举着警务通拍了几张照，把韩朝阳叫到隔壁包厢，直接打电话向杜局汇报。
“……控制住吸毒人员六名，四男两女，现场缴获疑似冰毒、麻古、K粉掺和在一起的合成毒品四小包，大约三十克，其中三男两女正在药劲儿上，神志不清，暂时问不出什么。神志相对清醒的那个声称只是吸着玩的，可能顾及哥们儿义气，拒不交代毒品来源。”
相比影视剧中动辄缴获几十乃至几百公斤的毒品，这真算不上一起大案。
但影视剧终究是影视剧，现实中缴获到的毒品大多是小包。至少在燕阳，要是能缴获到一公斤毒品那就是能惊动省厅大案。
杜局对战果很满意，不禁笑道：“既然是现场抓获，并且现场缴获到了毒品，这个案子就由你们禁毒大队接手，先把人带回来吧。”
“杜局，要不要跟城西分局打个招呼？”
“我向市局汇报，你们就别管了。人赃俱获，我管他们高不高兴，如果搁我们辖区，他们一样不会跟我们打招呼。”
“行，我和小韩这就回去。”
……
两辆车，押解六名神志不清的涉毒人员不安全。
考虑到控制住的吸毒人员也有车，并且吸毒人员中有两个女的，韩朝阳没急着就这么走，先给小康和苗海珠分别打个电话，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小康和苗海珠等人援兵到了才把抓获的吸毒人员带下楼。
卡罗蒂演艺吧老板娘显然没坐等一起去燕东分局，苗海珠和小康他们刚协助禁毒队把人塞进车，华富街派出所的人到了，来了一位副所长和一个民警。
“朝阳，我们先走了，单位还有一大堆事呢。”焦大不想得罪城西分局的同行，钻进警车就带队走了。
押解比什么都重要，吴伟、苗海珠和吴俊峰等人不敢犹豫，只能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韩朝阳，陆续钻进警车跟了上去。
他们全走了，韩朝阳不能走，也顾不上车都走了，自己等会儿怎么回去，硬着头皮笑道：“甘所，群众举报的，不但涉黄还涉毒，我们不能不管，结果过来一看，真是！”
在此之前，韩朝阳不认识甘所，但甘所却不止一次听说过韩朝阳，甚至知道韩朝阳现在是副科级。
遇到这样的事，郁闷归郁闷，但不能露在脸上。
他回头看看站在门口围观的卡罗蒂演艺吧员工，把韩朝阳拉到一边，苦笑道：“小韩，涉黄涉毒当然要管，但你们应该跟我们打个招呼，至少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抓到人就走，这算什么？你们在中山路尾，我们在中山路头，以后遇到什么事还协不协作，打不打交道了？”
韩朝阳暗想你现在当然这么说，但一样不能露在脸上，而是一脸无奈地说：“甘所，如果这是我们警务区的案子，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所，肯定请求协助。但这不是我们警务区的案子，我们也是协助。禁毒队办个案子搞得有多神秘您又不是不知道，出发前一点口风不漏，所有人全要关手机，到了地方才通报情况，才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们分局禁毒大队的案子？”
“嗯，刚才那位就是我们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不是他们的案子，焦大能亲自出马？”
“你刚才不是说群众举报吗？”
“焦大是跟我们这么说的，他这么说我们只能这么信，毒案不是其它案件，这涉及到线人的人身安全，就算不信也不能打听不能问。”
涉及到毒品案件，是不能乱打听。
甘所摸了一把脸，想想又问道：“既然是毒案，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罚卡罗蒂。”
韩朝阳能理解他的心情，喃喃地说：“打击黄赌毒可以跨区执法，但对场所的处罚应该只有你们分局治安大队有处罚权。我们警务区只负责110出警、治安巡逻，平时只负责一些案件的现场处置，对治安巡逻辖区的案件没有管辖权，到底怎么处罚我真不清楚。”
市局规定治安系统对于黄赌毒案件可以跨区、跨派出所执法，同时也出台了相应的细则。如果按市局的规定，燕东分局应该向市局汇报，市局会根据案情决定交不交给城西分局查处。
像这样的娱乐场所涉黄涉毒案件，不仅市局治安支队会关注，督察支队乃至纪委都会感兴趣，他们第一想到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对该场所有管辖权的派出所有没有问题，比如有没有民警给违法违规的娱乐场所当保护伞，有没有民警给娱乐场所老板通风报信。
甘所不认为所里有害群之马，但不想因为这点事被市局调查，又把韩朝阳拉到警车边，满是期待地说：“小韩，你是你们分局的大红人，能跟你们分局领导说上话，帮帮忙，帮我们问问，能不能一码归一码，禁毒大队办他们的毒案，怎么查处卡罗蒂交给我们？”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如果花园街派出所辖区发生这样的事，刘所和许教导员一样会这么想，一样不想因为这点事惊动分局乃至市局，以至于给分局乃至市局领导留下坏印象。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掏出手机道：“甘所，我可以帮您问，但到底行不行不敢打保票。”
“谢谢了，以后遇到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们华富街派出所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
“先别谢，我问问看。”
……
韩朝阳对杜局给不给这个面子根本不抱多大希望，只是实在过意不去才给杜局打电话的。
没想到杜局竟然非常好说话，听完韩朝阳的汇报，笑道：“既然你都答应人家了，那就一码归一码，禁毒队先审先问，只要确认那几个涉毒涉黄人员与KTV无关，就把涉及到KTV的相关证据移交给他们，由他们按规定查处。”
“谢谢杜局，那我就跟他们这么说了？”
大过年的，能不得罪同行就不得罪，并且谁也不能保证人家会不会跑燕东分局来抓赌抓嫖。
华富街派出所不知道这件事上报也就上报了，但现在已经知道了，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如果他们将来掌握燕东分局辖区涉黄涉赌涉毒的线索，一样不好意思不管三七二一就上报。
杜局打定主意，边抬头看着液晶显示器上的时间，边笑道：“就这么跟他们说，大过年的，我们不能给人家添堵，不能让人家过不好年。”

第五百八十八章 除夕（六）
从城西坐公交车回警务室的路上，许宏亮打了好几个电话。
保安们要执勤，本应该大团圆的年夜饭只能办成流水席，要分成两拨吃。为了让小伙子们吃好喝好，谭阿姨等人整整准备了近十天。
公司总部仍在改造，大食堂尚未竣工，宴席摆在社区居委会一楼会议室，第一拨马上开始。
作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韩朝阳必须赶回来给大家伙敬酒，给大家伙拜年，结果火急火燎赶到居委会，一进院子就看到一辆警车，康海根代表花园街派出所来了，也是来给小伙子们敬酒拜年的。
韩朝阳只能靠边站，没想到更搞笑的事发生了。
康海根刚在曹泽方、张支书、许宏亮、张贝贝等人邀请下入席，还没来得及举杯，街道办事处顾主任来查岗。见会议室里这么热闹，竟热情洋溢地感谢小伙子们为维护街道治安、协助综合执法所作出的贡献，兴致勃勃地给大家伙敬酒，给大家伙拜年。
康海根同样只能靠边站，只能以饮料代酒喝了几杯。
韩朝阳肚子饿了，不像顾主任、康海根那样象征性的动筷子，刚吃了个半饱，警务通突然响了，小康通知分局下达了出警指令。
孙国康连嘴都顾不上擦就跟出会议室，钻进警车急切地问：“韩大，出什么事了？”
警情就是命令，只是这起警情太奇葩，韩朝阳系上安全带，点着引擎，一边倒车调头一边笑道：“桃源社区有个群众说没电视信号，看不到春节联欢晚会，很急，打了好几次110。”
“这算什么警情，接警员没让他联系广电吗？”
“接警员跟他说了，他说广电的服务电话打不通。第二次报警时接警员让他打市长热线，结果接电话的人给了一个号码，又让他联系广电。这次电话打通了，广电的人查询了一下说他家没安装有线电视，原来安装的是电信的那种数字电视。”
“没信号找运营商，找我们算什么！”
“人家找了，接警台让他看机顶盒，确认是电信的数字电视，又给了他一个号码。结果打过去是一连串提示音，不是请摁一就是请摁二，报警的是个老爷子，不懂这些，脾气又急躁，打了半天没打出个结果，气得又打110，说有困难找警察，如果连警察都不管他就去砸楼道里的弱电箱。”
孙国康苦着脸说：“可是……可是我们也不懂啊！”
韩朝阳打开警灯，紧握着方向盘笑道：“不懂归不懂，但去还得去，不然他真把弱电箱砸了，看不到春晚的就不只是他一个，搞不好整栋楼的居民都看不到春晚甚至上不了网，而且是蓄意破坏的，到时候我们一样要出警。”
“这算什么事，当我们公安是万能的。”
“社区民警不就是干这些的吗？”韩朝阳反问了一句，专心致志开车，没再说什么。
火急火燎赶到位于桃源社区的新江花园，根据小康转发来的地址找到报警人家，敲开门一看，原来这家就一个老爷子，老伴儿半年前去世了，遗像摆在客厅里，遗像前摆满了水果。老爷子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非常有出息，一个在东广，一个移民去了加拿大。
都说养儿防老，儿女有出息却不在身边，一百九十多平米的大房子里就住着一个人，尽管暖气很热，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地冷清。
韩朝阳接过遥控器，一边检查路由器和机顶盒是不是没插好，一边笑道：“洪大伯，您怎么不去东广过年，跟孩子们一起过年多好。”
“他们倒是让我去来着，可是去那边不习惯，还是呆在家里好。”警察真来了，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从茶几上拿起一盒软中华，招呼韩朝阳和孙国康抽烟。
“谢谢，我们不会。”韩朝阳婉拒了老人家的好意，重启了一下路由器，发现不是网络有问题就是路由器有问题，也可能是机顶盒坏了，反正凭他和孙国康是解决不了，干脆用老爷子的手机拨打电信的服务号。
现在很多公司为了节约运营成本变着法折腾用户，服务号打过去全是电脑语音，各种提示，让你摁一二三四，如果没听清楚提示或一不小心摁错了就要从头再来。
年轻人都焦头烂额，更别说有些耳背的老人家。
韩朝阳摁了半天，总算帮老人家成功通过电话保修，并且很快有了语音和短信回复，承诺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安排技术人员上门服务。
“三个工作日！”老爷子这次听得清清楚楚，紧盯着韩朝阳问：“小韩，放假算不算工作日，如果不算，算不算要等到初八初九他们才会来？”
“好像是。”
“春晚再过一会儿就开始，我等会儿就要看！”
遇到这么忠实的观众，韩朝阳能怎么办，回头看看孙国康，干脆提议道：“洪大伯，就是春节放假期间算工作日，估计电信部门的技术人员今天也来不了。要不这样，您老跟我们走，去我们警务室看，我们那边有电视，还有值班人员，比您老一个人在家看热闹。”
“看完之后，看完了我怎么回来？”
“我送您老回来怎么样。”
老爷子想了想，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笑道：“也行，在哪儿看不是看，想想这么多年我就去过两次派出所，正好去看看现在的派出所什么样。”
这么解决也行！
孙国康对年轻的师傅佩服得五体投地，禁不住笑道：“洪大伯，不是去派出所，是去我们中山路警务室。”
“去警务室就警务室吧，把这些也带上，还有茶叶。”
“行，我帮您拿杯子。”
老爷子去看个春晚，却搞得像去拜年一般。
提了一箱水果，带上香烟和茶叶，走到门口又回去拿出一个装有各种干果和糖果的大礼盒，韩朝阳怎么劝也劝不住，只能像搬家一般搬他老人家往电梯里搬。
孙国康怎么也没想到一起奇葩的警情居然发展成这么个结果，走出电梯，掀开警车行李箱盖，禁不住笑道：“洪大伯，您老打算在我们警务室呆几天，带这么多东西您老一个人吃得了吗？”
“你们也吃，就是给你们带的，刚才不是说你们那儿人多么。”老爷子第一次坐警车，拉开后面想想觉得不合适，搞不清楚的会以为他犯了什么事，干脆拉开前门，大大咧咧地钻进副驾驶。
韩朝阳正准备帮他把安全带系上，警务通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又是小康打来的。
“什么情况，是不是又有警情？”
“报告韩大，阳观二组有一个居民在燃放烟花爆竹时炸伤一个过路的女孩儿，伤的应该不轻，女孩的家长跟燃放爆竹的居民打起来了，指挥中心让我们赶紧过去。”
“吴伟和海珠呢？”
“吴哥出警了，新民小区有人报警，大人在楼上准备年夜饭，小孩在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在楼下玩，结果年夜饭准备好下楼喊孩子回去吃时发现孩子不见了。”小康抬头看看空荡荡的中山路，接着道：“海珠姐也出警了，一个旅客与出租车司机因为打车费发生纠纷，刚去了老机械厂家属院。”
“好，阳观村这起警情交给我，我和国康直接过去。”处置打架比看春晚重要，韩朝阳放下警务通，一脸歉意地说：“洪大伯，要不您老先跟我们一起去趟阳观，如果去晚了，当事双方打得头破血流可不好。”
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老爷子竟非常好说话，指着车前催促道：“赶紧过去吧，直接过去，办正事要紧！”

第五百八十九章 除夕（七）
火急火燎赶到现场，下车一看，原来是虚惊一场。
小女孩伤得并不重，连市六院都没去，直接去的社区卫生室。
小女孩的家长跟燃放烟花爆竹那家住得不远，同一个村同一个村民小组，刚开始情绪比较激动，不远处年三十都没关门歇业的小卖铺老板以为会大打出手，好心地帮着打了个110。生怕公安不来，报警时描绘得比较夸张。
尽管如此，韩朝阳还是赶到阳观居委会楼下的社区卫生保健室，找到当事双方，确认小女孩只是皮外伤，并且小女孩的家长决定“私了”，这才向指挥中心反馈，这才带着洪老爷子回警务室。
“洪大伯，您老坐这儿。”韩朝阳把老爷子请进谈话室，回头看了一眼前几天才安装的电视机，笑道：“刚开始不大会儿，有意思的节目全在后面，您老慢慢看，我让小康给您沏杯茶。”
“我带了茶叶，你们也尝尝，我儿子给我寄的。”
“一看这包装就知道是好茶叶，可是让我喝真白瞎了，我喝不出个好赖。”
……
知道老爷子耳背，生怕他老人家听不清，韩朝阳正准备去找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外面的固定电话又响了，小康急忙拿起纸笔一边做记录一边接听。
这个警情更奇葩！
韩朝阳走到门边，只见小康苦着脸说：“郑阿姨，今天是除夕，今天过大年，在一些居民看来不放鞭炮就不算过年，他们觉得只有放炮才能增加春节的喜庆气氛。我知道，我知道，是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但这个禁止只是禁止乱燃放，人家如果在指定地点燃放，我们想管也管不了……”
可能从来没见识过，洪老爷子对接处警比对看春晚感兴趣。
不等韩朝阳开口，就凑过来问：“小伙子，是不是放鞭炮又放出事了？”
“没放出事，只是放出了噪音。”小康放下电话，起身解释道：“527厂的郑阿姨嫌吵，说鞭炮响个不停让她心惊肉跳、心神不宁，年纪大喜欢清静可以理解，但这事我们真管不了。”
老爷子似乎忘了他一样报过一个奇葩的警，竟捧着杯子嘀咕道：“大过年的，人家放炮她也报警，事儿多，这样人别搭理她！”
韩朝阳忍不住笑了，刚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声音调到28，理大校卫队长章金海开着巡逻车来了，没下车没进门，就坐在车上喊道：“朝阳，我们那边马上开始，就等你了，赶紧过去吧。”
“什么马上开始？”
“吃饭啊，年夜饭！”
韩朝阳猛然想起还有两顿年夜饭没吃，正准备跟洪老爷子打个招呼先过去敬几杯，象征性吃几筷子，接警台里的固定电话又响了。
“您好，在的，是，我立即通知韩大，我们立即出警！”
韩朝阳低声问：“怎么了？”
“可能有人燃放烟花爆竹，不慎引燃了阳观六组后面小公园的草地。春节期间好多在外面做生意都回家过年，村里停满了车，好多车主找不到停车位，就把车停在小公园的草地上，报警人说已经烧到车底盘下面了。消防队忙不过来，指挥中心让我们赶紧过去扑灭。”
“知道了。”韩朝阳顾不上去理大吃年夜饭，立马跑出警务室拉开警车门：“章主任，不好意思，我先去阳观村组织力量救火，等忙完再过去。”
“等你忙完不知道要等到几点，这样吧，我让他们打包几个菜送到警务室，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
“谢谢了。”
……
韩朝阳和孙国康一边驱车往火点赶，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叫在阳观村执勤的保安公司五班，刚在朝阳社区居委会吃完年夜饭去换班的小伙子们，立即带上大扫把等工具出动。
每年除夕都会发生火灾，早就有预案。
当韩朝阳赶到现场时，小伙子们不仅到了并且正在扑火。
人工种植的草坪，草虽然枯了很容易被引燃，但草在干枯前长得并不高，火苗自然也不会高，火情并不严重，甚至不会蔓延多远，不会引发更大的火灾。但任由火这么烧下去，地盘较低的几辆轿车肯定会被烘烤。
孙国康一刻不敢耽误，撩起袖子从小伙子们的巡逻车里取出大扫把一起干。
韩朝阳则忙着打电话联系维护小公园的街道环卫所，问清给草坪浇水的水龙头在哪儿，又跑到对面工地找水管、老虎钳和钢丝等工具，接上水管，用钢丝绞住接头处，接自来水过去浇，确保把隐火彻底扑灭。
忙得焦头烂额，本以为把火扑灭今晚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
没想到这只是刚刚开始，从晚上9点45开始，因燃放烟花爆竹引发的警情一起接着一起，消防官兵根本忙不过来，特巡警大队和各派出所全部出动，中山路警务区同样如此，这边刚扑灭又要去中山路对面，简直疲于奔命。
黄莹在家吃完年夜饭，就开车来警务室送饺子，结果一等竟等了三个多小时。
刚到那会儿洪老爷子还精神奕奕，一边看春晚一边招呼她和小康吃他带来的各种零食和水果，后来看着看着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不仅鼾声如雷，而且七十多岁的人还流口水。
黄莹生怕老人家着凉，捧出被子帮他盖上。
小康一边收拾果壳，一边苦笑道：“莹莹姐，今晚火警特别多，韩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就在这儿等，反正明天又不用上班。”
“也是，明天可以睡个好觉。”
黄莹对春晚没什么兴趣，又不想像洪老爷子一样看着看着睡着，立马换了个话题：“小康，陈洁过完年就不来上班了，你呢，你打算干到初几？”
“干到22号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提起这个，小康不禁笑道：“我笔试成绩不算特别好，面试时发挥的也不好，要不是有在巡逻队的工作经验，要不是被市局记了个嘉奖，肯定不可能被录用。可以说没巡逻队就没我的今天，做人不能忘本，别说有工资，就算没工资我也要干到最后一天。”
黄莹噗嗤笑道：“你比陈洁有良心，瞧她嘚瑟的，考上警察公务员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第五百九十章 除夕（八）
一到零点，燃放烟花爆竹进入高峰期。
走到哪儿都震耳欲聋，抬头望去全是绚烂的烟花，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烟花飞舞迎新年！
然而有太多人只顾着放烟花爆竹图吉利，只顾着增添春节的喜庆气氛，却不去指定地点燃放，不仅对空气质量造成严重污染，不仅爆竹炸响的声音引发附件的车辆报警，甚至频频引发火灾。
韩朝阳摇身一变为真正的救火员，组织队员从中山路南跑到中山路北，再从中山路北跑到中山路北，甚至在值班指挥长要求下率领队员跑到吉余街道的一处火点维持秩序，以便消防队扑灭因燃放烟花爆竹引发的熊熊烈火。
疲于奔命，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半才回到警务室。
洪老爷子鼾声如雷，睡得很香。
值夜班太容易犯困，小康跟往常一样站在门口跟六院保安老钱抽烟聊天。
韩朝阳钻出警车，迎上去问：“老钱，今晚急症忙不忙，病人多不多？”
“比平时多，有急着回家吃年夜饭开车时注意力不集中发生车祸的，有放鞭炮被炸伤的，有喝高了的……还有个老太太不知道什么病，送到这儿还没来得及做检查就咽气的。晚上不是忙吗，急症区连床位都没有，就让她在外面等了两三分钟，有可能一下车呼吸就没心跳了，她儿子和女儿怪医院没及时抢救，在急症大厅大吵大闹。”
“还在闹吗？”
“走了，把老太太遗体拉走了，吴伟处理的。”
这不是一件小事，很难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韩朝阳追问道：“吴伟怎么处理的，死者亲属怎么这么好说话？”
小康也参与过调解，最了解情况，急忙道：“死者亲属刚开始蛮不讲理，说余主任他们耽误了十几分钟，吴哥带他们去调监控，掐着表计算时间，满打满算等了不到四分钟，他们又说四分钟也不行，如果不是耽误四分钟人肯定能救过来。吴哥说既然你们认为医院就责任那就是医疗纠纷，就按处理医疗纠纷的程序办，让把老太太遗体先送停尸房，明天再联系殡仪馆过来拉，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涉及到费用，停尸费很贵的，将来还要解剖，还要做鉴定，如果不是医院的责任这些费用全要由他们承担……”
原来是被吓唬走的！
韩朝阳想想又问道：“老太太多大年纪？”
“八十七。”小康点上支烟，补充道：“而且人是他们自己开车送来的，不是救护车去拉的，急症中心确实忙，余主任他们到现在都没吃上饭，这官司怎么打也不会输。”
大过年发生这样的事，亲属的心情也能理解。
韩朝阳松下口气，正准备问问吴伟和苗海珠怎么不在，小康就指着里面笑道：“韩大，莹莹姐来了，在办公室，刚睡着。”
“不是不让她来嘛！”韩朝阳嘀咕了一句，立马跑进警务室。
黄莹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脚步声一响就惊醒了，抬起头呵欠连天地问：“回来了，现在几点？”
“四点多，你怎么睡这儿？”
“大过年的，一个人回去也睡不着。”黄莹揉揉惺忪的双眼，起身道：“你妈打电话了，说你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你也真是的，不管多么也不能不给家打个电话，不能不给她们拜个年。”
“我忙着救火呢，哪顾得上接电话打电话。”韩朝阳掏出手机，看着几十个未接，瘫坐在椅子上叹道：“现在回过去不合适，天亮再打吧。”
现在打电话是不合适，黄莹没再就这个说什么，而是关心地问：“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饺子？”
“不饿，我这个班要值到明天下午，你没必要跟我一起熬，先回去睡吧，我送你回宿舍。”
“什么明天下午，是今天下午，马上就天亮了。”黄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俯身拿起羽绒服没精打采地说：“我是扛不住了，先回去睡会儿，你也别坐这儿干耗着，忙里偷闲打个盹也比干耗着强。”
“行，先送你回去。”
……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刚和娇妻一起走出警务室，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手机号，韩朝阳停住脚步接通电话问：“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警官吗，你是小韩吗？”
“是，我是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请问您哪位？”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是谁，韩朝阳看了一眼正跟小康说话的孙国康，示意他做好继续出警的准备。
“是我啊，”电话那头的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地说：“小韩，我家为民回来了，夜里回来的。我家老徐刚开始不让他进门，我想着大过年的，不让他进门不好，就拉住老徐让他进屋了。”
原来是徐为民的母亲夏大妈！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急切地问：“夏大妈，他有没有走，现在在哪儿？”
“没走，喝了点酒，刚睡着。”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邻居，又情不自禁诉起苦，泪流满面地说：“他在外面好像连饭都吃不上，像饿死鬼投胎，一口气吃了四十个饺子，喝掉半瓶的白酒。要不是老徐没给他好脸色，估计还能吃，还能喝。”
“他一个人回来的？”
“一个人，没别人。”
“夏大妈，谢谢您给我打这个电话，我马上到，您哪儿都别走，也别惊动他。”
“知道，老徐正帮你看着他呢，这个电话也是我家老徐让打的。”
……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要不是之前做那么多工作，两位老人才不会打这个电话呢。
不过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韩朝阳也顾不上再送妻子回理大宿舍，一挂断手机就钻进警车，扔下一句“去桃源社区，去徐大伯家”，随即拨打刘所的手机。
“刘所，我韩朝阳，徐为民露头了，夜里回来的，我和国康正在去他家的路上。”
“哪个徐为民？”所里民警全出去了，刘建业一个人坐在接警台里值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韩朝阳急切地说：“跟戴力实一起的那个徐为民。”
刘建业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站起身：“好，太好了，你们先过去，我这会儿走不开，我给康所和老梁打电话，让他们一忙完就去跟你们汇合。”
“刘所，如果康所和梁队正在忙就别过来了，他母亲说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吃了几十个饺子，喝了半瓶酒这会儿刚睡着，我和国康能应付，找到他之后就把他送到所里。”
“行，辛苦你们了，我在所里等你们消息。”

第五百九十一章 除夕（九）
孙国康来过徐老爷子家，之前只知道徐为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对年轻的师傅想方设法帮着两位有儿子却不如没儿子的老人不太理解，听到刚才的通话，猛然意识到徐为民不只是欠钱那么简单，意识到韩朝阳之前做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刻！
原来群众工作是这么做的，想获得回报必须先付出。
想赢得群众的支持，远不是空口说白话那么简单，难怪连省厅法制总队下来挂职锻炼的苗海珠都说要跟他学。可想想又觉得很多事不是想学就学得来的，实习这么多天利用一切机会跟辖区群众套近乎，但效果并不理想，那些打过交道的群众或许连自己姓什么都没记住。
正胡思乱想，徐老爷子家到了。
韩朝阳把车缓缓开到门边，歇火拉手刹，解开安全带轻轻推开门。
孙国康缓过神，急忙下车跟了上去。
小院子的门虚隐着，韩朝阳刚抬起胳膊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徐老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扶着门阴沉着脸低声道：“进去吧，他在里屋，睡得像条死狗。”
“徐大伯，谢谢了，我先进去看看。”
“去吧。”
血浓于水，不管怎么说徐为民也是老人家的亲生儿子，他作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毕竟他不知道徐为民在外面除了欠一屁股债之外有没有犯事。
韩朝阳很感动，轻轻拍拍老人家的胳膊，这才带着孙国康冲了进去。
冲进昏暗的里屋一看，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正躺在钢丝床上呼呼大睡，果然睡得像条死狗！并且一进屋就闻到一阵酸臭的怪味儿，看看中年男子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就知道怪味儿是从哪儿来的，就能想象到他在外面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如意。
“徐为民，起来！”徐老爷子不可能连他的儿子都不认识，韩朝阳不担心会搞错，顾不上再观察，一把抓住徐为民的手腕，猛地将其拖了起来。
孙国康紧随而至，俯身攥住徐为民的左臂。
徐为民就这么被拉坐起来，但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酒没醒，竟连双眼都懒得睁开，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说：“干什么，这也是我家，睡个觉都不行……”
“抬起头，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谁啊？”
“起来！”
韩朝阳干脆把他拖下床，同孙国康一起把他架到客厅。
徐为民这才清醒过来，打着酒嗝问：“你们是警察？”
“你说呢？”
“你们找我干嘛，我……我就是欠了点钱，周转不过来，一时没还上……你们是法院的，那些孙子真告了？”
喝了半瓶酒，还记得欠钱的事，说明酒量可以。
这不是什么坏事，韩朝阳一把他摁坐在旧沙发上，掏出警察证出示了一下：“看清楚了，我们是燕东分局的，不是法院的，欠钱的事不归我们管，我只想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哪儿的，都跟谁在一起的！”
徐为民一头雾水，喃喃地说：“公安局的，公安找我干嘛？”
“韩警官问什么你就说什么，老实交代，哪来这么多废话！”一直冷眼旁观的徐老爷子怒了，顺手拿起旧方桌上的盘子砸了过来，盘子里的饺子被徐为民吃完了，盘底剩下点饺子汤，韩朝阳稀里糊涂地被洒了一身。
“徐大伯，您老别激动，先让他清醒清醒。”孙国康连忙跑过去拉住。
徐为民猝不及防被盘子砸了一下，看着递上的瓷片，一脸无辜地说：“我躲债，你说我能去哪儿？”
韩朝阳掸掸身上的饺子汤，冷冷地问：“躲在哪儿的？”
“开始找朋友，我没落难时一个比一个仗义，我现在落难了，一个比一个不待见我，全特么酒肉朋友。后来在南灵路蹲了两个月，就是跟那些民工一起蹲路边等活儿。自食其力，没偷没抢……”
南灵路是进城打零工的人员聚集的地方，水电木瓦油，干什么的都有，蹲在路边，在面前摆个纸板写的牌子，有这方面需要的人就去那儿找，车一停一大帮民工围上去“毛遂自荐”，然后讨价还价。
韩朝阳对他的打工史不感兴趣，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遇到一个朋友，零工也不好打，有时候几天没活，我也就没再干了，就跟朋友一起找其它活儿。”
“那个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戴，叫戴力实，花园那边的，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
看样子他不知道戴力实逃避管控的事，或许根本不把监视居住当回事，韩朝阳不动声色问：“你们找到活儿没有？”
徐为民偷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徐老爷子，悻悻地说：“像我们这样没文化，年纪又不小的人，工作不好找。听说东广机会多，我们打算去东广闯闯。他没钱，我打零工赚的点钱没几天就一起花完了，没钱买车票，就从静南路顺着铁轨绕到火车站里面，想着先上车再说，没想到现在全是高铁和动车，一到门边列车员就要看车票……”
瞧他现在这落魄样，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别说坐高铁坐动车，就算想上绿皮车列车员一样会检查他们有没有车票。
韩朝阳对他的落魄史同样不感兴趣，不想再绕圈子了，直言不讳地问：“戴力实在哪儿？”
“这不是过年么，我不放心，要回来看看。他跟我不一样，他家没人，还跟那些讨饭的混在一起，还在烟草公司后面的桥洞下面。”越混越惨，居然混成了捡破烂翻垃圾堆的流浪汉，徐为民没脸面对徐老爷子，耷拉着脑袋没再吱声。
韩朝阳没想到戴力实有家都不回，宁可在外面捡垃圾也不愿意向亲戚们求助。但这样的人肯定不能让他继续流浪，必须尽快抓捕归案，不管他逃避管控之后有没有再作案。
“起来，”韩朝阳再次将他拉起来，厉声道：“走，跟我们一起去城西，带我们去找戴力实。”
“找他干嘛，他有病，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难受，找回来你送他去医院治？”
徐老爷子又怒了，指着他鼻子咆哮起来：“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事！”

第五百九十二章 除夕（十）
除夕之夜，花园街派出所只有一半民警和辅警值班，警情甚至比平时多。刘建业一时半会儿不仅走不开也抽不出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韩朝阳身上。
韩朝阳不相信和孙国康两个人控制不住一个病人，让徐为民带路直接城西。
至于徐为民会不会搞事同样不用担心，能看得出他属于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否则也不至于混到靠捡垃圾维生的田地，更不可能明明知道回家不会受待见甚至可能进不了门也厚着脸皮回来。
火急火燎赶到烟草公司，发现通往烟草公司仓库的路是一条死胡同。不把车开进仓库的院子里都没法调头，只能小心翼翼倒出去。
因为徐为民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太难闻，这一路上把车窗摇下一半。
徐为民吹了一路寒风，比在家时更清醒。
他意识到警察不可能在大年夜无缘无故找戴力实，不知道戴力实犯过多大事，生怕被牵连进去，忐忑不安地说：“韩警官，车开不进去，只能从河边走过去。”
“怎么不早说？”
“我没怎么从前面走过，你把车开进巷子才发现已经到了。”
“下车，带路！”
“哦。”徐为民不敢耍滑头，连忙推门下车，接过孙国康递给他的手电，跌跌撞撞地往烟草公司东边跑。
韩朝阳和孙国康跟了上去，沿着河边的小路绕到烟草公司仓库后面才发现徐为民所说的桥是一座两头都被水泥桩堵住的危桥，桥头桥尾杂草丛生，确切地说是一座不但机动车无法通行，甚至行人都不走的废桥。之所以没拆除，可能与安装在桥边的几个管道有关。
值得一提的是，大大小小的管道中有一根是供热管道。
顺着一堆垃圾爬上第一个桥洞，用手电一照，果然有几个脏兮兮的男子裹着被子蜷缩在供热管道边睡觉，包裹管道的保温材料早被破坏了，桥洞北侧不知道被谁用废旧的塑料布堵住了，能明显感觉到桥洞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尽管“居住条件”不怎么样，但取暖问题基本上解决了。
大桥洞里三个人，边上的小桥洞里有两个人，桥洞下面的河岸是“仓库”兼“厨房”，几个流浪汉白天出去捡到却没来得及卖的垃圾全堆在下面，不远处有一堆灰烬，应该是“野炊”留下的。
可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根本不怕别人偷，保住能遮风挡雨的地盘才是最重要的，几个流浪汉明知道有人爬上来了却懒得过问，只有靠洞外的流浪汉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两个甚至连眼睛都没睁。
韩朝阳只见过嫌疑人的照片，没见过本人。
就算见过，现在估计也认不出来。
人一变成捡垃圾的流浪汉，变化会很大，韩朝阳不认为嫌疑人会反抗，也不担心嫌疑人会跳下去逃跑，弯着腰用手电照照没睁眼的两个，又抬起脚轻轻踢了下离得最近的一个，喊道：“戴力实，别睡了，就算睡也别睡这儿，大过年的怎么不回家？”
“谁啊？”里面的一个流浪汉翻过身，抬起手挡住手电射出的强光。
他看不清韩朝阳，韩朝阳却借助手电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跟照片上的嫌疑人很像，只是头发比徐为民更乱，胡子比徐为民更长，不仅身上脏兮兮的，连脸都很脏，再用手电照着另外两个，韩朝阳猛然意识到徐为民可能为了回家还比较注重形象，至少洗过脸和手，至少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
“我是燕东公安分局的，起来，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儿？”戴力实揉揉眼睛，没精打采地问。
“你说呢？”为确保万无一失，韩朝阳决定先稳住他，俯身掀开又脏又破的棉被，随即将他拉坐起来，用尽快温和的语气说：“你又不是没家，干嘛睡这儿？你那房子虽然不好，但地皮值钱，指不定哪天拆迁就拆到你们村儿，再破再烂也值上百万。”
让守在下面的孙国康倍感意外的是，戴力实竟脱口而出道：“让回家，我不回去！”
“不回去，房子不要了？”从抓住戴力实左手腕的那一刻，韩朝阳就能断定他不只是有病，而且病情比较严重，同样是捡垃圾维生，同样脏兮兮的，但徐为民依然强壮，他却瘦得皮包骨头，体重可能不到一百斤。
戴力实左手腕被攥住了，右手却死死抓住一根桥洞里裸露在外面的钢筋，咆哮道：“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回去你给我做饭？就算不回去房子也是我的，拆迁，光打雷不下雨，等真拆的时候再说！”
“你赖在这儿就因为回家没人给你做饭？”
“不光没人做饭，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松开，给我松开，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呆在这儿，死都要死在这儿！”
他没工作，只有一亩多地。
平时好吃懒做，连那一亩多地都懒得种，自然不会有什么收入。并且他现在不只是没收入那么简单，以前名声就不好，打伤邻居之后更没人愿意搭理他。
韩朝阳意识到他为什么不回去，干脆来了句：“戴力实，你以为你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你以为你想呆在这儿就能呆在这儿？你故意伤人的事还没完呢！”
“没完又怎么样，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什么态度，”韩朝阳松开他的手，从腰里摸出手铐，俯身麻利地将他铐上，冷冷地说：“知道什么是监视居住吗，花园街派出所民警把你从看守所接出来时是怎么交代的？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你这是畏罪潜逃，你现在就是逃犯，走，跟我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
“不光要去派出所，还得进看守所，老实点，给我起来！”
“去看守所，你早说呀！”不出韩朝阳所料，他真想去吃牢饭，竟很配合地爬起身，一边往洞口处挪，一边嘀咕道：“抓我的是你们，放我的是你们，现在又要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第五百九十三章 除夕（十一）
徐为民很配合。
戴力实一听说又要抓他，又要把他关进看守所，比徐为民还要配合。
把他带上警车，韩朝阳没急着回去，让孙国康先看着，自己却站在车外给刘所打电话。
刘建业怎么也没想到把所里搞得风声鹤唳的一起监视居住人员畏罪潜逃案查到最后是这个结果，一脸不可思议地问：“他很想进看守所？”
“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警车，背对着车头苦笑道：“他家徒四壁，没收入来源，没人接济，甚至不受人待见，而且还有病。把他从看守所接出来监视居住，不是让他呆在家里等死吗？说句不中听的话，他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被关进看守所多好，不管伙食怎么样，至少不用为一日三餐担心，并且还会帮他看病。”
“既然想坐牢，他怎么不早点自首？”
“刘所，他不懂啊，他以为把他从看守所接出来监视居住就是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了，甚至认为他没钱还有病，判死刑够不上，判个三五年反而要管他饭，反而要帮他治病，以为公检法司不愿意管、懒得管，嫌他麻烦把他当屁一样放了的。”
刘建业反应过来，腹诽了一句难道不是吗，随即沉吟道：“朝阳，你这一说我发现他跑了很麻烦，抓回来同样麻烦，就这么送看守所，看守所会收吗？”
“瘦得不成人形了，我怀疑可能已经病入膏肓，看守所肯定不会收。”
“看守所都不收，我花园街派出所更不能要！”吃一堑长一智，刘建业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一锤定音地说：“案子是刑警队的，本来就跟我们派出所没关系。朝阳，帮帮忙，再辛苦一下，别把人往所里送了，直接送刑警队。”
“刘所，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网上逃犯。”
“线索是你掌握的，人也是你亲手抓获的，这个功劳我不跟你抢。”
什么不跟我抢功劳，你分明是怕麻烦！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想想忍不住问：“刘所，万一刑警队也不收呢？”
“这是他们的案子，他们凭什么不收？”刘建业打定主意不接收这个烫手山芋，敲着桌子说：“如果他们不接手，或者想把皮球往我这儿踢，你直接把嫌疑人送分局。今天杜局值班，我就不信你们好不容易抓获一个在逃人员，他会让你把嫌疑人放了。”
不抓不行，抓到却很麻烦，这算什么事！
韩朝阳没哪怕一丁点抓获网上逃犯的成就感，苦笑道：“好吧，我先把嫌疑人送到二中队，看他们怎么说。”
“去把，路上开慢点。”
……
怪事年年，新春特别多！
韩朝阳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钻进警车，正准备把戴力实往刑警二中队送，结果徐为民竟扶着副驾驶椅背小心翼翼地问：“韩警官，没我的事了吧？”
“暂时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我……我回去看过一眼就行了，我家老头六年前就说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回去估计也呆不下去。再说我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讨债鬼不会善罢甘休，我不在家还好点，我如果回去连我家老头老太太的日子都不好过。”
从他语气中能听得出来，后面那句是肺腑之言。
韩朝阳没想到他还有几分良心，紧盯着他双眼问：“不回去，你去哪儿？”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别回去了，”戴力实不仅没丝毫怪罪徐为民出卖他的意思，反而冷不丁说：“几十万，怎么还，不回去最好。赶紧回桥洞吧，西川的那个老家伙晚上见你不在，还背着铺盖卷想占你的地儿，回去晚了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奇葩的嫌疑人，同样没遇到过如此荒唐的事！
韩朝阳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说：“现在知道怕连累老父老母，你特么早干什么去了？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一味逃避算什么？你躲在外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你真是一个人吗？你爸你妈生你养你图什么，不就图有个人能帮他们养老送终！”
“韩警官，我不是不想，我是……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还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少跟我一套一套的！”
“我确实身不由己……”
人肯定是要带回去，不能让他就这么在外面飘着。
韩朝阳对着车窗一连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稍稍平复下心情，回头道：“徐为民，你以为你不回家那些讨债的就不会骚扰你爸你妈？你爸可能没跟你说，我可以告诉你，那些家伙去过你家，而且去过不止一次！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是吓唬你，他已经做好了跟那些讨债鬼拼老命的准备。”
徐老爷子没说，但别人说过。
想到那些讨债鬼总是去骚扰老父老母，徐为民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韩朝阳打开储物柜，取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递到他面前：“还是那句话，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总不回家，总躲在外面，到底借了多少钱，利息到底受不受法律保护，这些情况谁知道？”
“可是……可是我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韩警官，您看我都变成这样了，别说利息，本金我都还不上。”
“一年还不上十年，十年还不上二十年，你有手有脚，只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就不信慢慢还也还不上。”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因为你的事，新园街派出所的唐警长专门找过经侦大队，经侦大队需要证据，也就说现在需要你积极主动配合，相信我，先回家，先想想怎么把二老寒了几十年的心捂热了，其它事过几天再说。”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戴力实又冷不丁来了句：“为民，韩警官都这么说了，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再回来。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就不信西川老头真敢跟我们抢地方。”

第五百九十四章 新年（一）
哪儿都有他，什么都喜欢插上几句！
这么一个人居然把花园街派出所搞得焦头烂额，老单位领导甚至因为他被检察官调查，韩朝阳气不打一处来，回头道：“什么实在不行再回来，没你的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哦。”戴力实愣了愣，没敢再吭声。
孙国康只知道嫌疑人很奇葩，不知道嫌疑人还是个大麻烦，低声问：“韩大，直接去所里？”
去哪儿也不能去所里，不然老单位领导会非常不高兴，并且大年初一不能给人添堵。
当着嫌疑人面韩朝阳不好解释，想到就这么把戴力实送到刑警二中队，二中队一样不会接手，轻描淡写地说：“先回警务室，折腾了一夜有点饿，先回去吃早饭。”
提起吃，戴力实突然抬起头：“韩警官，我也饿。”
韩朝阳已经懒得生气了，不禁笑道：“行，先跟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
回到警务室，天色已微亮。
回来的这一路上，凌晨三点多才渐渐稀落的鞭炮声再次密集起来，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春节期间督察一样可能会来查岗，同样疲于奔命跑了一夜的吴伟和苗海珠不敢在办案区里打瞌睡，一个在谈话室和衣而睡，一个趴在另一间的办公桌上。
小康可能因为夜班值得比较多已经习惯熬夜，精神不错，正站在门口跟洪大爷说话。
看到他俩，韩朝阳这才想起还有位在警务室过年的老爷子。
“小韩，回来了。”
“回来，”韩朝阳推开车门，看着孙国康把戴力实带进警务室，转身笑问道：“洪大伯，今年的晚会办得怎么样，有没有您老喜欢的节目？”
“挺好，挺热闹。”老爷子一边活动着腿脚，一边笑道：“不过没看完，年纪大了，精力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看着看着睡着了，但这一觉睡得挺香，一觉睡到天亮。”
眼前这位虽然有儿有女，日子却过得跟孤寡老人差不多。
家里虽然很大，装修得很漂亮，但就他一个人太冷清，尤其逢年过节。警务室夜里尽管比较嘈杂，但对他来说却是热闹，很多像他这样的老年人每天晚上甚至要开着电视才能睡着觉。
韩朝阳能理解他的感受，笑道：“睡得香就好，睡眠最重要。晚会没看全，下午可以看重播。”
“修电视的人不知道初几上班，就算上班也不一定先去我家修，下午还是看不成。”
“在家看不了，来我们这儿看。”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韩朝阳能感受到他不太想回那个冷冷清清的豪宅，搀扶着他的胳膊遥望着马路对面：“洪大伯，对过就是朝阳居委会，三楼有老年活动室，春节正常开放，您也可以去居委会看。”
“就我一个人，不太好吧。”
“不止您老一个人，527厂、东明新村的老同志也会过来，有的看电视，有的看书读报，有的下棋，还有一些阿姨要在一楼会议室跳广场舞。”
“他们过年也来？”洪老爷子将信将疑。
韩朝阳拍着他胳膊，微笑着确认道：“过年也来，但不是全来，对一些老同志而言来活动室坐会儿，跟老伙计老姐妹们聊聊天已经成为习惯了。”
连春节都有人，居然有这么好的地方！
洪老爷子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不过想想又苦着脸说：“小韩，我倒是想过去见识见识，同样是居委会，我们桃源社区什么都没有。”
“那就去呗！”
“我不是朝阳社区的人，他们让进吗？”
原来担心这个，韩朝阳忍不住笑道：“您老放心，主要是老同志活动室都欢迎，其实年轻人去一样欢迎，只是年轻人的娱乐活动比较多，请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去。”
“真的？不是朝阳社区的人也可以去？”
“千真万确，要不这样，我让小康先送您回去休息，吃完饭您就过来，到时候我送您去，顺便给您介绍几位朋友。527厂的老厂长不知道您老认不认识，他下午肯定来，因为明天有演出，他们下午要抓紧时间排练。”
洪老爷子没想到朝阳社区的老年活动如此丰富多彩，好奇地问：“什么演出？”
“这不是过年么，过年不能没文娱活动，明天一早他们要沿着中山路敲锣打鼓庆新年，要在东明公园表演广场舞。后天的活动厉害了，街道支持的，到时候会安排车过来送他们去人民广场开露天演唱会，就在市政府对面，市领导都可能去观看。”
“敲锣打鼓我也会！”
“是吗？”
“小韩，真不骗你，以前在单位我是文艺骨干，单位的文艺活动都是我组织，板报全是我出。”
“太好了，王厂长他们就缺您老这样多才多艺的人才，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送您过去，把您老隆重介绍给王厂长、梁老师和吕阿姨他们。”
“行，我吃完饭就来，11点怎么样？”
“11点有点早，12点吧，我在警务室等您。”
“12点就12点，等我啊。”终于找到了组织，洪老爷子很高兴很激动，想想又说道：“知道你们挺忙的，就不要小康送了，我自己能回去，从理大过去几分钟，又不远。”
“这会儿没公交车。”
“坐什么车，走回去挺好，就当锻炼身体。”
“您别急，东西还在里面。”
“没东西，杯子我拿着呢。”洪老爷子说走就要走，头也不回地举起茶杯。
小康急切地说：“洪大伯，我是说您带的那些吃的。”
“那是给你们带的，你们吃吧。”
……
何止吃的，还有抽的，韩朝阳清楚地记得老爷子来时带了半条软中华。
遇到土豪了，比527厂老厂长还要壕！
韩朝阳一直把老爷子目送到理大南门，走进警务室一看，徐为民老老实实站在接警台前，戴力实一个逃犯居然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一点都不害怕躺在沙发上呼呼酣睡的吴伟，正狼吞虎咽黄莹昨晚带来的饺子。也不管是不是凉的，甚至不用筷子。

第五百九十五章 新年（二）
吃就吃吧，总不能把他饿死。
韩朝阳不仅没说什么，反而让小康帮他倒了一杯开水。
苗海珠睡得没吴伟那么死，听见外面有动静，起身走进接警室，拉着韩朝阳问怎么回事。在里面说同样不合适，韩朝阳只能走到外面解释。
“跑了很麻烦，抓到一样麻烦？”
“可能比一直畏罪潜逃更麻烦。”
苗海珠不再是刚下基层挂职锻炼时的菜鸟，回头看看正在里面狼吞虎咽的戴力实，紧皱着眉头问：“把他送到二中队，二中队会接手吗？”
“你说呢？”韩朝阳反问道。
“我估计不会，不是估计，是肯定不会。”苗海珠顿了顿，接着道：“我看你别费那个劲，直接把人送分局得了。”
“直接送分局，说得倒轻巧。”
“什么意思？”
韩朝阳摸了把脸，解释道：“局里就那几个人值班，你让我把人送给谁，难道送给杜局，让杜局亲自接手？”
分局是领导机关，本来就不是办案的地方。
苗海珠反应过来，幸灾乐祸地笑道：“也是，送分局就是矛盾上交，局领导肯定不会高兴，人是你抓的，你看着办吧，反正这事跟我们新园街派出所没关系。”
活人难道还能让尿憋死，韩朝阳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等戴力实吃饱喝足，走进警务室说：“国康，你和小康送他去后面洗个澡。五中队的小费会理发，请小费过来帮他理个发，帮他把脸也刮一下。社区年前动员527厂和东明小区居民献爱心搞公益，仓库里有一堆群众捐赠的衣服，今天解主任值班，请解主任开下仓库门，给他找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是！”
二人押着戴力实刚过斑马线，吴伟醒了。
不等他开口，韩朝阳就说道：“苗姐，你帮我把徐为民送回去，他家的事你知道的，跟两位老人好好说说。吴哥，我等会儿和国康送嫌疑人去刑警二中队，苗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再辛苦一下，警务室这边全靠你了。”
“辛苦什么，你们忙你们的。”
“好，我先去吃个饭。”
……
在六院食堂吃完饭，从后门走进警务室，顾爷爷居然来了，唯一不同的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羽绒服，没跟往常一样穿既没警衔也没胸徽警号的冬执勤服。
韩朝阳急忙拱手笑道：“师傅，新年好，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好，新年好。”顾爷爷从兜里掏出一红包，咧嘴笑道：“朝阳，这是你的，你师娘怕我搞错了特意在上面写了名字，也祝你在新的一年中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谢谢师傅。”韩朝阳接过红包，低头看着他鼓鼓的衣兜，嘿嘿笑道：“师傅，您刚才说师娘担心您会搞错，难道红包里塞的压岁钱不一样多，您要区别对待？”
“什么意思，嫌少还给我！”
“不嫌少不嫌少，我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开玩笑就对了，如果因为提副科就像换了一个人，那还是自己的徒弟吗？
顾爷爷不仅知道小徒弟是在开玩笑，而且很欣慰，环顾了下空荡荡的警务室，好奇地问：“夜里警情多不多，小吴、小苗和小康去哪儿了？”
他老人家不只是退而不休，而且比退休前更敬业，初一一大早就跑来了。韩朝阳不能再开玩笑，收起红包介绍起这一夜的情况。
“抓到了，没想到他居然跑城西去捡垃圾住桥洞，真是虚惊一场。”
“抓到一样麻烦，还不如抓不到呢。”
“总会有办法的。”想到小徒弟的一系列安排，顾爷爷忍俊不禁地说：“是应该先让他洗个澡，理个发，刮刮胡子，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不然一看就是个要饭的，搞不清楚的肯定会说应该往救济站送。”
韩朝阳苦笑道：“就这样也不一定能送出去，搞不好真会砸手里。”
顾爷爷很清楚这件事有多麻烦，沉吟道：“刑罚是国家为惩罚犯罪而制定的，应该与时俱进，想想这方面的立法是滞后了。现在已经是2016年，可看守所收不收监嫌疑人依据的还是1990施行的《看守所条例》，90后都参加工作，办案时要依据的法规居然比他们年龄都大。”
“谁说不是呢，我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往分局送，让局领导头疼去。”
“局领导估计也没什么好办法，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先回去。你晚上肯定要去丈人家，我就不喊了，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带着莹莹一起来，不来你师娘不高兴。”
“肯定去，肯定到，我得给您和师娘拜年。”
……
送走顾爷爷，黄莹骑着电动车到了。
听说顾爷爷来过，而且是专门来发红包的，黄莹禁不住拆开红包，从里面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吃吃笑道：“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师傅一大早过来给你拜年，还送压岁钱上门。”
“师傅主要是不放心警务室。”
“我不管你那些工作的事，就想知道明天中午你打算带什么东西去拜年。”
“是啊，大过年的，不能两手空空。老婆，你说买点什么好？”
黄莹噗嗤一笑：“跟你开玩笑呢，我妈早帮你准备好了，没花钱，也是人家给咱家送的。”
有家的真好，确切地说有一个好岳母真好，这些事几乎不用操心。
韩朝阳正暗自得意，黄莹突然笑道：“对了，大过年的，你师傅给你压岁钱，你现在也是师傅，一样有徒弟，你要不要给你徒弟点压岁钱？”
“你是说给孙国康压岁钱？”
“嗯，你不是他师傅吗？”
“开什么玩笑，他比我大好不好，哪有年纪小的给年纪大的压岁钱的道理，而且他从来没叫过我师傅，压根就没把我当师傅。”这师傅当得不是一两点失败，韩朝阳想了想又笑道：“并且给徒弟包压岁钱这种事，一般是师娘做主，你看，这上面的名字就是师娘写的，她怕师傅搞错。咱家你当家，工资都你管，到底要不要给孙国康压岁钱，你做主。”
“那还是不包了，他都没叫过你师傅，自然也没把我当师娘。”黄莹笑得花枝乱颤。

第五百九十六章 新年（三）
人靠衣装马靠鞍。
戴力实洗了个澡，理完发，刮干净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行头，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并且对这身七八成新的衣服不但很满意而且很珍惜，在来刑警二中队的路上不断捋衣服上的皱痕。
韩朝阳关上车门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跑进二中队值班室。
一位辅警起身问：“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秦队在不在，今天谁值班？”
“秦队在家过年，今天张指值班。”辅警好奇地看看被孙国康带进来的戴力实，又抬起胳膊指指楼道：“张指在东边第二间办公室。”
“好，谢谢了。”
二中队的责任区比较大，花园街道和新园街道发生的刑事案件都归二中队管，作为前花园街派出所民警，这里韩朝阳没少来，轻车熟路地找到指导员办公室，抬起胳膊敲门。
“谁啊，请进。”
“张指，我给您拜年来了，祝您新年快乐。”
“我说谁呢，原来是朝阳，请进请进。”最帅警察大年初一登门，张旭刚很意外，连忙起身相迎。
韩朝阳没急着进去，侧身站在门边笑道：“张指，既然是拜年就不能两手空空，大年夜的班没白值，搂草打兔子抓了个网上逃犯，案子是你们二中队办的，上午不是很忙，我把嫌疑人给您送来了。”
这是好事！
张旭刚禁不住笑道：“网上逃犯，在哪儿？”
“国康，把嫌疑人带过来。”
“是！”孙国康应了一声，把戴力实从大厅里带到办公室门口。
张旭刚紧盯着戴力实看了十来秒钟，猛然意识到天上不会掉馅儿饼，立马转身道：“我说是哪个在逃人员，原来是他。朝阳，你先进来，我们先聊聊。”
“张指，先办正事吧，您先安排人接管嫌疑人，办完正事我们再聊。”
“我要说的就是正事。”
韩朝阳心道没想到眼前这位非常好说话的刑警队指导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想打他个措手不及，在反应过来之前把戴力实扔这儿走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只能若无其事笑道：“也行，国康，你在外面等会儿，看好嫌疑人，跑了你负责。”
“韩大放心，跑了我负全责！”
“我才不跑呢，走了你们又要抓。”戴力实同样来过二中队，甚至在二中队呆过一夜，竟举着被铐住的双手指指斜对过开着门的办公室：“我肚子又疼了，要不去那边坐会儿吧。”
不疼能给你办监视居住？
张旭刚腹诽了一句，等韩朝阳走进办公室，不动声色关上门。
“张队，怎么了？”韩朝阳明知故问道。
“朝阳，大年初一，我不跟你绕圈子，戴力实的案子是我们二中队办的，但案子早移交到了检察院，检察院早就批捕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连他自己对犯罪事实都供认不讳，根本不需要补充侦查，也就是说跟我们二中队没关系。”
“不是你们要抓的逃犯？”
“咱们什么关系，你别给我下套，只要是在逃人员我们二中队都有责任和义务抓，但戴力实的情况比较特殊，你不应该往我们这儿送。”
韩朝阳追问道：“张指，这是刑事案件，都已经上网追逃了，而且案子确实是你们中队办的，不往您这儿送，您让我把嫌疑人移交给谁？”
张旭刚不假思索地说：“花园街派出所！”
“我问过，所里说这是你们的案子。”
“你问谁的，是不是刘所？”张旭刚点上支烟，敲着桌子强调道：“你都已经是大队长了，应该很清楚什么叫程序，在移诉之前我们二中队责无旁贷，但案子早移送检察院了，真不关我们的事。再说句刘所听到可能不高兴的话，戴力实是他们所里监管的监视居住人员，在他们手里畏罪潜逃的，现在落网了，不管按道理还是按程序都应该交给他们。”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案子早移交给了检察院，不关他们二中队的事！
尽管早料到二中队不会轻易接手，但没想到眼前这位反应得如此之快，态度如此之坚决。
韩朝阳摸摸下巴，笑看着他问：“张指，您真不管？”
“不是不管，是不归我们管，也没权管，权责要分清。”
“如果嫌疑人在潜逃期间作过案呢？”
张旭刚愣了愣，紧盯着韩朝阳道：“潜逃期间再次作案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要搞清楚作的是什么案，是刑事案件还是治安案件，还有在什么地方作的案。如果是治安案件，如果作案时不在我们辖区，我们一样管不了，只能找有权管的单位管。”
韩朝阳趁热打铁地问：“要是刑事案件，要是就在我们辖区作的案呢？”
“那我们肯定要管，他到底作的什么案？”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张指，论办案你们是专家，我们治安民警是给你们打辅助的。就像您刚才说的，只要是在逃人员我们一样有义务有责任抓，但抓到之后就不关我们中山路警务区的事了，嫌疑人畏罪潜逃期间到底有没有作案，我没来得及审也不会审，只能把人移交您。”
“审完之后呢？”张旭刚顿了顿，又问道：“如果审完发现他潜逃期间没作案怎么办？”
“那是您的事，您可以把他再移交给有权管的单位，比如花园街派出所。”
烫手的山芋，可不能乱接，接下来一堆麻烦。
张旭刚哪有那么容易上当，一把抓住韩朝阳胳膊：“朝阳，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审审。你先别急着走，跟我一起审。如果审出问题，该我们二中队接手就接手，如果没审出什么，你怎么把人送来的就怎么把人带走，移交给有权管应该管的单位。”
打他个措手不及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给他下套也不管用。
韩朝阳发现自己小看天下英雄了，只能笑道：“行，就一起审审，正好借这个机会偷个师，学学怎么审讯。”
最帅警察的奸计没得逞，张旭刚成就感满满，忍不住笑骂道：“偷什么师，审讯嫌疑人你需要学吗？一肚子坏水，这是我值班的，换一个人稀里糊涂就上你当了。我们二中队没得罪过你韩大队长吧，你居然给我们来这一出，这笔账我记着，等过完年再跟你算。”

第五百九十七章 新年（四）
刑警队是分局所有基层所队中平均年龄最年轻的单位，年轻的指导员很精明，推诿归推诿，但审讯起嫌疑人却很认真很细致。只要他认为有疑点的问题就会反复问，变着法问。
戴力实不是配合，而是非常配合。
有问必答，老老实实，供词全能对上。交代的一些问题，生怕张旭刚不相信，甚至列举出时间、地点和证明人，以便刑警队去查证。
审讯结果可想而知，张旭刚连笔录都没让戴力实检查有没有出入，都没要求戴力实签字摁手印，起身走出办公室，等韩朝阳一出来就笑道：“看来他潜逃期间没作案，没再次作案就不归我们管。办正事要紧，我也不留你和小孙吃饭了，把人带走吧。”
“张指，您不能这样，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在逃人员。”
“我知道他是在逃人员，不然能费这个劲儿审，但人是你抓的就是你抓的，成绩是你们义务巡逻队的，这个功我们不能抢。知道你很忙，早点走吧，我送送你们。”
这哪是送，这是扫地出门！
花园街派出所不收，刑警二中队不管，韩朝阳没办法，只能把戴力实带上车，硬着头皮去分局。
赶到分局，已是上午10点半。
韩朝阳让孙国康把人带进值班室，先跑到指挥中心。
本打算先向顶头上司汇报，没想到杜局正坐在决策室里喝茶。
听完汇报，杜局放下茶杯问：“刘建业不管，二中队也不管？”
“杜局，刘所不是不管，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平时警力那么紧张，春节期间警力更紧张，就这么把嫌疑人送过去，他再送嫌疑人去看守所，看守所绝对不会收。戴力实嫌家里冷清，嫌村里没人待见他，肯定不会在家呆，您让刘所从哪儿抽调人去监视？”
这既是推诿，更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嫌疑人已经跑过一次，如果再跑第二次这个笑话就闹大了。
让看守所收押只是一个电话的事，可要是嫌疑人死在看守所怎么办，嫌疑人的那些亲戚现在对嫌疑人是不闻不问，等嫌疑人死在看守所就不一样了，很可能会来分局闹，要求分局给个说法，其实是以此讹钱。
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杜局越想越头疼。
邢主任同样清楚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低声道：“杜局，让花园街派出所接手，花园街派出所一样要把嫌疑人往看守所送，看守所一样不会收。要不先送嫌疑人去医院检查一下，看医生怎么说，如果确实不适合收押，那就再想办法。”
“先这么办吧。”杜局微微点点头，转身道：“朝阳，嫌疑人是你抓获的，你负责到底，带嫌疑人去六院检查吧，既离你们警务室近，医疗条件也比定点医院好。”
就担心砸在手里，没想到真砸手里了！
韩朝阳头大了，可领导都这么说了，只能答应道：“是，我先带嫌疑人回去，请六院水平最高的大夫帮着检查。”
“公务卡你有的，该检查的项目都检查一遍，检查完之后直接把发票拿过来，我帮你签字。”
帮我签字，这是帮单位办事好不好！
一提到报销，一提到公务卡就郁闷，对于公务卡消费，想说爱它真不容易。
比如花园街派出所的梁队，有一次去外地抓捕嫌疑人，回来又遇到一个案子，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向财务履行报账手续，造成他的公务卡出现逾期还款记录。公务卡其实就是信用卡，这件事让他有了一个不良征信记录，直接影响申请房贷。
还有出差办案，一些边远地区甚至一些小城市的商户不具备刷卡条件。而出门在外，有的消费、开支却迫在眉睫，商家没POS机，甚至没有发票，只能民警先垫现金，回来报销一堆麻烦。
最让人窝火的是，按时报账了，却因为财务的原因造成无法及时报账还款。而逾期还款记录是无法通过行政手段消除的，单位出具证明说明情况都没用，一旦形成个人不良征信记录，对车贷、房贷就会造成影响，并且这个影响是终身的。
韩朝阳真不想用公务卡，宁可去定点医院也不愿带嫌疑人去六院，但领导的话就是命令，立正敬礼走出决策室，想想又回头问：“杜局，如果检查出病情很严重，需要住院治疗怎么办？”
“嫌疑人有没有社保？”
“他连工作都没有，哪有社保。”韩朝阳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光没交社保，甚至连合作医疗都没上，看病花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一分都没得报。”
杜局也没什么解决方案，沉吟道：“先检查吧，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是！”
……
跟两位领导道别，跑到楼下，叫孙国康把嫌疑人带上车。
孙国康糊涂了，不解地问：“韩大，去哪儿？”
“先回去。”
“回警务室？”
“别问了，回去再说。”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戴力实居然也问道：“韩警官，不是说去看守所吗，怎么又回你们警务室？”
“你很想去看守所？”
“我就是问问，其实去哪儿都一样，不问了，我跟你们走。”说完之后，不等孙国康攥他胳膊就主动走出值班室，跑到警车边拉开门钻进后排。
回到警务室，正值饭点。
韩朝阳顾不上吃饭，先找比较熟悉的俞主任帮忙。
一下午别的事都没干成，就这么拿着一堆单子带着戴力实跑来跑去做检查。因为走了“后门”，效率比较高，检查结果4点半基本上都出来了。
俞主任请几位初一值班的医生一起会诊，甚至让戴力实回避，把韩朝阳当成亲属谈病人的病情。
“……血液检查尿素氮、肌酐增高；血红蛋白只有76g/L，并且白细胞偏高；尿液检查结果也不容乐观，蛋白尿，尿比重在1.018以下，而且据说所说夜间尿量多于日间尿量；肾功能测定肾小球滤过率、内生肌酐清除率降低，酚红排泄试验及尿浓缩稀释试验均减退，纯水清除率测定异常。”俞主任放下一叠检查化验单，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虽然肾穿刺活检结果没出来，但基本可以确诊为尿毒症！”
“尿毒症？”
“嗯，他本来就患有慢性肾炎，一直没好好治疗，发展成尿毒症很正常。”
韩朝阳大吃一惊，追问道：“尿毒症有没有早期中期晚期，他属于哪一期，严不严重，能活多久？”
“从现在的检查结果看，他的病情属于中期。”一位医生接过话茬，耐心地解释道：“严不严重怎么说呢，尿毒症本来就很严重。至于能活多久则与各种合并症和加剧因素有关，在各种合并症中，以合并高血压预后最差；各种加剧因素，如感染、心衰、脱水，或治疗失当，均可导致肾功能恶化，但如果能迅速纠正加剧因素，可部分扭转病情，病人有一段相对稳定的时间。”
俞主任摘下眼镜，补充道：“与基础病因也密切相关，如是慢性肾小球肾炎大概10个月，无梗阻性肾盂肾炎14个月，糖尿病肾病最差，只有6个月。多囊肾最慢，一般能坚持18个月。”
“他属于哪一种？”
“无梗阻性肾盂肾炎，但现在已经是中期了。”刚才那位医生抬头道：“总之，病人能活多久，你可以想像糖尿病，并不死于疾病本身，而大多是死于其所引发的并发症，比如尿毒症肺，尿毒症心脏病，尿毒症脑病等等，只要不出现这些严重的并发症，通过透析、肾移植可以长期存活。”

第五百九十八章 解决方案
早知道戴力实病得不轻，没想到病情如此严重！韩朝阳不敢当儿戏，赶紧打电话向杜局汇报。
“……已经到中期，医生说不能再耽误，必须尽快治疗，主要是透析。”
“这么严重！你有没有问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俞主任说透析治疗费用很透明，不只是市内省内，国内各大中医院都差不多，透析一次大概四五百。如果有医保基本不用担心费用问题，算下来上过农保的个人只要承担百分之四，上城镇医疗保险的只要承担百分之二，上职工医疗保险的只要承担百分之一。”
韩朝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关键是他没上保险，透析一次四百，一星期要透析三至四次，一个月要透析十三次左右，一个月透析费用需要五千多，一年透析费用需要六万。再把检查、药物等其他费用算上，一年估计要七八万。”
杜局头大了，紧锁着眉头沉吟道：“放肯定是不能放的，不给他治也不行，畏罪潜逃死在外面跟我们没关系，落网之后死了到时候说不清，你先帮他办住院，先请医院安排他透析，当务之急是稳住病情。”
治疗一星期花不了多少钱，这点费用局里还是能承担的。
至于以后怎么办，韩朝阳相信局领导肯定会有办法，应了一声“是”，再次走进医生办公室，请俞主任帮戴力实开住院单。
事实上杜局没什么好办法，拿起手机翻出周局的号码，可又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为这点事打电话又觉得不合适。
邢主任刚才没闲着，给预审大队值班民警打电话询问戴力实案的进展，见杜局愁眉不展，小心翼翼地说：“杜局，我刚问过，这件事很麻烦。被害人的伤情鉴定出来了，轻伤一级，检察院那边过完年就会起诉，按照量刑标准，轻伤一级刑期是一到两年。嫌疑人在监视居住期间又潜逃过，法官在定罪量刑时肯定是从严从重。”
杜局阴沉着脸说：“两年跑不掉？”
“至少两年。”邢主任点点头，继续道：“被害人对我们有意见，人家住院治疗花不少钱，结果戴力实穷的叮当响，迄今为止没赔偿过一分钱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人家心里本来就有气，见戴力实只被关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什么事都没有，人家很不理解，不止一次去二中队找过办案民警，还声称要去市局投诉，如果市局不管就去省里上访。”
“这么说案子到了法院，法院一样有压力。”
“法院不会搬石头砸自己脚，判缓刑的可能性不大，反正判完之后就没他们什么事。”
公检法司就像一张桌子的四条腿。
公安负责侦查，检察院起诉，法院审理判决，归司法厅管的监狱管理局及监狱管理局下面的监狱负责执行。
按照程序，判决下来之后省厅监管总队会与省监狱管理局协调，决定把犯人送到省内哪个监狱服刑，但像戴力实这样病入膏肓且刑期不长的犯人，监狱管理局十有八九不会收，最终会让犯人在看守所服刑，转一大圈还是转到分局这儿。
想到这些，杜局揉着太阳穴说：“不管现在给戴力实办监视居住，还是将来给戴力实办保外就医，被害人家不理解，问题都不是很大，至少我们可以做工作，一次做不通多做几次，他们对戴力实的情况不是不了解，只要工作做到位，我相信肯定能做通。问题是戴力实不光有腿还有病，没人监视他肯定会跑，就算能安排人24小时盯着，他的病又怎么办？他出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让他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就是让他在家等死。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没病死也会饿死。不管怎么死的，现在对他不闻不问的那些亲戚，将来很难说会不会兴风作浪。”
“不抓不行，抓到一堆麻烦，这算什么事！”邢主任长叹口气，端起杯子去帮杜局续水。
杜局心道还不如抓不到，但这些话不能说出来，更不能因此批评“最帅警察”，权衡了一番，抬头道：“今天打电话向周局汇报不合适，明天汇报。遇到这种倒霉事，只有周局亲自出面找政法委，看政法委怎么说。你等会儿给小韩打个电话，让他辛苦一下，负责到底。”
“杜局，让他怎么负责？”
“首先要看住戴力实，不能让他再跑，如果再让他跑掉就真成玩忽职守了。再就是想方设法帮戴力实解决治疗费用，他是老顾的关门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最擅长做群众工作。让他抽时间去找戴力实的那些亲戚谈谈，看能不能动员那些亲戚先借点钱给戴力实看病。”
邢主任暗想这个工作不是一两点难做，甚至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杜局起身道：“戴力实是没收入来源，但如果能借到钱将来并不是没偿还能力，他有房子，虽然房子破破烂烂那点砖头瓦片不值几个钱，但宅基地值钱。他们那一片儿早晚是要拆的，将来的拆迁补偿少说也能有一两百万。”
邢主任反应过来，不禁笑道：“就算他那些亲戚不借，也可以找别人借，甚至可以找街道借。”
“我就是这么想的，”杜局敲敲桌子，胸有成竹地说：“现在征地拆迁工作多难做，只要戴力实愿意提前拆，哪怕先不拆只是签字画押承诺将来不会搞事，对街道而言就是提前排除掉一个潜在的钉子户。并且他拿到拆迁补偿或借到钱之后，可以先拿出一部分赔偿给被害人，这么一来被害人也不会去投诉去上访了。”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邢主任禁不住问：“杜局，现在可以提前拆吗？”
“好像可以，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谁说的，反正就是年前的事，区里出台了一个政策，花园、新园几个街道的行政村的村民，可以主动找有关部门评估拆迁，但补偿标准肯定没朝阳村那么高。对村民们而言反正早晚是要拆的，为什么不等等多拿点拆迁补偿，所以村民们的积极性不高，很多人开玩笑说这个政策白制定了。”
“没白制定，戴力实等着钱救命呢，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是啊，这个政策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让小韩不要隐瞒病情了，跟他说清楚，做做他工作，现在主动要求拆是亏，但谁让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如果以前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哪怕踏踏实实打个什么工，也不至于连上农保的那点钱也没有。”
谁不怕死，蝼蚁尚且贪生呢。
邢主任相信戴力实的这个工作韩朝阳能做通，但想想又问道：“做通之后呢，不管监视居住还是将来的保外就医，他总得有个落脚的地儿，房子拆了他住哪儿？”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住哪儿总会有办法的，在外面租房也行，反正他没老婆孩子，不管住哪儿都一样，而且那个家他也不愿意回。”
“行，我就这么跟小韩说。”
……
韩朝阳接到电话一时间竟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局里会给出这么一个解决方案，不过仔细想想却发现这竟是眼前唯一的办法，挂断电话之后先不动声色帮戴力实办住院手续。
考虑到戴力实的情况比较特殊，六院没安排普通病房，更不可能安排高干病房，而是“创造性”的把他安排到警务室后面的一个彩钢板搭的棚子里。面积不大，只有七八平米，东边是医护人员和医院职工停自行车和电动车的地方，而这间小棚子原来是一个阿姨看车的值班室。

第五百九十九章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小棚子里虽然没暖气，但有一个取暖器。
生怕他冻着，韩朝阳还特意让人找来一条电热毯。床是旧的，但床单被褥跟普通病房里一样，全是一位护士大姐专门送来的。
本以为戴力实在桥洞里都住了，对这个新的居住环境很满意，结果护士大姐刚帮他扎上针输上液，他居然不快地说：“韩警官，你不是帮我办的住院吗，怎么让我住这儿？这是病房吗，连电视都没有。”
领导让“负责到底”，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他跑了或者有个三长两短，将来就会跟刘所前段时间一样被检察院调查，搞不好会被扣上一顶玩忽职守的帽子。
原计划初六回青山老家的，摊上这么个主儿，肯定是回不去了。
韩朝阳一肚子郁闷，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从腰里掏出铐子，把他没扎针的左手铐在钢丝床的钢管上，回到床头看着他冷冷地说：“你想住哪儿，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能送你来检查，能帮你治病已经很不错了！”
戴力实真没把监视居住当回事，真忘了这一茬。
回头看看被铐住的左手，不好意思地笑道：“住这儿就住这儿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刚才划卡交那么多钱，医院却让我住这地方，那钱不是白花了。”
居然算这个账，站在门边的孙国康彻底服了。
“没白花，至少是单间。”韩朝阳不想跟他绕圈子，拉过凳子坐到他边上，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病历和一袋检查化验单，直言不讳地说：“戴力实，知道为什么帮你办住院吗，是因为你之前没及时治疗，你的慢性肾炎已经发展成了尿毒症。”
戴力实刚才一直想看病历，想看检查化验单，但考虑到他的情绪，之前一直没让他看，就算让看他也不一定能看懂。听到尿毒症这三个字，戴力实顿时懵了，嘴巴张老大，就这么傻傻的看着装满化验单的塑料袋。
韩朝阳深吸口气，接着道：“而且，你的尿毒症已经到了中期！你的肾炎很早就检查出来了，当时医生应该跟你说过如果不及时治疗有发展成尿毒症的可能性，你应该清楚尿毒症是一种什么样的病。”
“说过，知道一点。”
“知道就好，但这个病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我刚才帮你问过医生，医生说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生活尤其饮食方面再注意点，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医生真这么说的？”
“医生明天早上会来查房，不信你明天早上自己问。”
戴力实意识到被抓回来不是什么坏事，急忙道：“韩警官，我信，我听医生的，也听你的。”
“你不只是要听医生的，也不只是要听我的，更要对你自己的身体乃至生命负责。生命多宝贵，你今年才多大，以前破罐子破摔甚至违法犯罪，要付出的代价是自由，是要接受法律的惩处。现在再破罐子破摔，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就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懂，谢谢韩警官，要不是你带我来检查，我真会死在桥洞里，死了都没人收尸……”戴力实很清楚尿毒症有多么可怕，打心眼里感激韩朝阳，竟热泪盈眶。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等他稍稍平复心情，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又从钱包里取出公务卡：“知道生命有多宝贵就好，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今天的检查费用，包括刚才办住院交的钱，只是帮你垫付的。并且我这张卡是有额度的，透支额度用完就不能再刷，也就是说治疗费用你得自己想办法。”
“我……我都成这样了，我能有什么办法！韩警官，我……我真没钱！”
“钱的事等会儿再说，我们先说说这件事。你可能会认为犯了事，被公安抓了，我们公安就要对你负责，就要管吃管住还要帮你治病。这是什么道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如果政府真这么做，那不成纵容乃至鼓励犯罪了？只要是人谁不会得病，如果坐牢能解决这些问题，岂不是个个都去作奸犯科，个个都去违法犯罪？”
“韩警官，我没这么想，我跟柯军打架那是气不过，他太欺负人，太瞧不起人。别说尿毒症，就肾炎也是进看守所才检查出来的。”
“没这么想就好，说明你戴力实还是明事理的。”
小康拿着一热水袋走了进来，韩朝阳接过热水袋，轻轻塞到戴力实输液的手下，又帮他掖了掖被子，循循善诱地说：“相比治疗白血病和心血管疾病，治疗尿毒症的费用不算高，如果你有社保或农保，其实花不了多少钱。问题是你没有，以前有点钱就拿去挥霍，什么保险都没上，现在只能自费。”
这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
戴力实追悔莫及，无言以对。
韩朝阳干咳了一声，趁热打铁地说：“我问过医生，一年的治疗费用大概需要六七万。我等会儿去做做你那几位堂兄弟的工作，看他们能不能借点钱给你救救急。”
“别去了，没用。”
“一笔写不出两个戴字，不去问问怎么知道没用？”
“肯定没用，他们不会借的。”戴力实很清楚尿毒症有多么可怕，连数落堂兄弟的心情都没有，坐在床头，不是心灰意冷，而是万念俱灰。
“别灰心，我先去帮你问问，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韩朝阳掏出警务通看看时间，起身道：“你现在既是病人也是嫌疑人，我知道你不会跑，但看好你是我的职责，如果没点防范措施上级肯定会批评我，所以等会儿会在墙上安装一个摄像头，门也会从外面锁上，你需要上厕所或者液输完了要拔针，就对着摄像头喊。警务室值班人员会来帮你开门带你去厕所，会帮你喊护士来拔针。”
“我不会跑的，手都被铐上了，想跑也跑不了。”
“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这样没法向上级交代，不是不相信你。对了，一个人在这儿输液肯定很闷，我让人给你拿点报纸过来，可以看看报纸，打发打发时间。”
……
安排好一切，回到警务室。
孙国康禁不住问：“韩大，怎么不跟他说房子的事？”
“让他主动申请拆迁？”
“嗯，救急不救穷，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借到钱，而且他跟他那些堂兄弟关系又不好，只有主动申请拆迁拿拆迁补偿款看病这一个办法。”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韩朝阳遥望着马路斜对面的朝阳社区居委会办公楼，解释道：“像他这样的情况，确实只有主动申请拆迁这一个办法，但现在提不合适，现在提他不一定会愿意，我们先做他那些堂兄弟的工作，哪怕做了也是白做，至少能让他知道该想的办法全帮他想了，也只有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地申请拆老房子。”
很简单的一件事，直接说呗，谁会要老房子不要命！
孙国康觉得年轻的师傅有那么点脱裤子放屁，想想又问道：“韩大，做通他工作之后呢？我们这儿是中山路警务区，是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不是看守所，我们更不是管教民警，总不能一直让他住这儿，我们一直看着他吧！”
“想多了。”韩朝阳走到警车边，拉开门笑道：“看守所为什么申请变更强制措施，还不是因为他有病，还不是因为担心他死在看守所里。工作做通就意味着他有钱，有钱就能看病，有钱就有命。只要他没生命危险，看守所就没理由不收，局里更不可能总这么把嫌疑人名不正言不顺地关在我们这儿，肯定会让看守所收押，看守所那边也只是每周送他去做几次透析麻烦点而已。”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这句话说在点子上，有钱什么事都好办。”

第六百章 他俩居然走到了一起
过年，图的是个喜庆。
初一跑人家去帮戴力实借钱看病不合适，说不定会被人家赶出门，韩朝阳想想又关掉刚点着的引擎，拿起手机再次拨通顶头上司的电话。
“对，工作是要循序渐进地做，不能操之过急。”邢主任听完他的顾虑，走出指挥大厅笑道：“而且就算现在做通戴力实的思想工作，也要等到初六上班才能向街道申请提前拆迁，街道受理之后要向区里汇报，区里会安排人去评估，一套流程走下来估计要一两个月，我们着急没用。”
“走程序要那么长时间，拿钱要等到什么时候？”
“肯定快不起来，说起这个你倒给我提了个醒，现在的治疗费用局里可以帮他垫，但他必须打欠条，最后找几个人做见证，省得将来说不清。还有，他的案子过完年就要上法庭，你问问他要不要请律师。”
领导担心垫的钱要不回来，不过这个担心有道理。
韩朝阳应了一声是，又问道：“主任，还有一件事，戴力实从落网到现在已经17个小时了，他是患有尿毒症，他的情况是比较特殊，但按照办案程序是不是应该再给他办个监视居住？”
邢主任猛然意识到之前光顾着想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差点忘了戴力实不只是患病的犯罪嫌疑人，同时也是一个刚落网的在逃人员。
按照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就这么关在六院可不行。
邢主任想了想，边往指挥大厅走边举着手机道：“你看好人就行，手续交给我。这就给二中队打电话，让他们去验明正身。人在医院里，没必要再送去体检。把病历和检验报告单整理一下，让二中队审请办理监视居住。”
“是。”
……
戴力实的案子是二中队办的，这些手续二中队责无旁贷。
韩朝阳不仅等到了刑警二中队指导员张旭刚，还等来两位区检察院的检察官，协助张旭刚验明正身，向检察官汇报嫌疑人落网的经过、病情及接下来要采取的管控措施，一直折腾到晚上7点多才接上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黄莹一起回老丈人家。
坐下来没急着吃，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跟远在临山镇老家的老爸老妈视频。
韩爸和马老师也在边看电视边吃饭，韩朝阳刚给他们拜完年，黄爸就端起酒杯对着手机摄像头给亲家“云敬酒”，倒也挺有意思。
“朝阳，咱家初八请客，我都跟亲戚们约好了，你真回不来？”
“妈，我不是不想回去，是真回不去！”
韩朝阳放下筷子，一脸无奈地解释戴力实的事，生怕老爸老妈不理解，又苦着脸强调道：“因为这个嫌疑人在监视居住期间失踪失联，我们刘所差点被检察院叫去喝茶，如果嫌疑人在失踪失联期间再次作案，刘所就是玩忽职守。现在轮到我，如果嫌疑人从我这儿跑掉，到时候去检察院喝茶的就是我了。”
儿子回不去，儿媳妇自然也不会回去，马老师很失望，喃喃地说：“你们是警务室，是警务区，又不是派出所，为什么让你盯着？”
“局里可能考虑到所里警力紧张，我们巡逻队人多，而且我们警务室就设在六院，把嫌疑人交给我看管最合适。”
“工作要紧，回不来没关系！”韩爸在镇里干几十年只是个副主任科员，儿子参加工作一年多已经副科级实职，真是前途无量，他不想耽误儿子的前程，端起杯子笑道：“你们回不来，我们可以过去，这几天的车票应该不难买，明后天去，初五下午回来，一样能团聚。”
“好啊好啊，老韩，你们买到票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们。”亲家要来，又有人一起喝酒，黄爸最高兴。
黄妈则用胳膊肘把他捅到一边，凑到手机摄像头前笑道：“马老师，镇里初六上班，你们学校没那么早开学，来了之后别急着回去，这次多住几天。”
“行，反正过年这几天也不用补课。”
……
隔空谈笑风生，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韩朝阳值了一个24小时的班，加上喝了几杯酒，吃着吃着就扛不住了。
难得回来一次，并且大过年的，黄莹也就没提回理大宿舍的事，小两口就这么在家住了一晚。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韩朝阳自与黄莹领结婚证乃至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以来第一次睡老丈人家，并且是和黄莹睡一个房间。
换作平时，肯定会有点不好意思，甚至会觉得有些刺激。
但这不是平时，他太累太困，洗完澡往床上一趟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初二上午9点多才被黄莹叫醒。
“快点快点，师娘已经打两次电话了。”黄莹一边催促他洗漱，一边收拾着床上笑道：“师娘说鲍所已经到了，镇川也到了，而且镇川是带着他女朋友一起去拜年的。”
“什么，镇川有女朋友？”韩朝阳放下牙缸，下意识回头问。
“镇川今年都二十六了，他怎么就不能有女朋友。”
“我不是说他不能有女朋友，我是说怎么事先一点风声没有，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我真不知道，不光我不知道，老唐和苗海珠估计也不知道，不然他们不会不告诉我。”
“现在知道了，这样挺好，如果早说，哪有惊喜。”
“他怎么这样啊，谈对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搞得神神秘秘。”韩朝阳端起牙缸，想想又好奇地问：“老婆，你有没有问师娘他女朋友长什么样，漂不漂亮，在哪儿工作？”
“问了。”
“快说呀，别卖关子好不好。”
“人家谈个女朋友，你怎么这么激动。”黄莹笑骂了一句，靠在门边嘻笑道：“师娘说他女朋友很漂亮很水灵，身材也好，小鸟依人的哪一种。而且很能干，还挺有钱，在一个投资公司当董事长。听师娘的意思，镇川能追上人家，你师傅功不可没。”
韩朝阳越听越不对劲，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惊诧地问：“我怎么听着有点像张贝贝？”
“就是张贝贝，”黄莹噗嗤笑道：“我刚知道时也大吃一惊，不过也不是特别意外，你想想，张贝贝虽然认识的人不少，但能配上她的也就镇川、吴伟，你那个徒弟是生不逢时，如果来早点可能有机会，现在肯定是没有了。”
“张贝贝，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是张贝贝……”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别开玩笑了，我能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有些搞笑。你等等，我先给宏亮打个电话，可能他也不知道。”
俞镇川和张贝贝居然走到了一起，想想是挺搞笑的，黄莹不想再耽误时间，抢过手机吃吃笑道：“打什么打，赶紧刷牙，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

第六百零一章 二师兄来了！
黄爸黄妈一大早就出去走亲戚了，知道小两口要去给顾爷爷拜年，特意把车留给了二人。
韩朝阳和黄莹拿上黄妈早准备好的两瓶酒、两条烟、一箱牛奶和一箱水果，驱车赶到顾爷爷楼下，正好遇到新园街派出所长鲍青山，他正站在门洞前迎接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这一家人同样提着各种年货。
“朝阳，莹莹，你们怎么搞到现在？”
“我值了一个24小时班，而且警情一个接着一个，这一睡就睡过了。”
鲍青山一边指挥他把车倒进停车位，一边又不解地问：“你们是怎么把车开进来的，我来时保安不让进，只能停在小区门口。”
韩朝阳好奇的看了站在门洞口的那一家人一眼，不禁笑道：“这很简单，您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所长，这里是花园街派出所辖区，也是我们中山路警务区的治安巡逻辖区，门卫又不认识您，凭什么让您把车开进来！”
“你这是以权谋私！”
“鲍所，别开玩笑了，这算什么以权谋私。”黄莹钻出副驾驶，先跟笑看着她的那一家子微笑着点点头，随即笑道：“鲍所，光顾着开玩笑，还没给您拜年呢，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步步高升，心想事成。”
“谢谢，也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鲍青山等韩朝阳从行李箱里取出年货，转身笑道：“建国，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朝阳，这是朝阳的新婚妻子黄莹，一样是公务员，在我们区行政服务中心工作。”
“刚结婚啊，恭喜恭喜。”中年男子从呢大衣里袋中掏出两个红包，走到韩朝阳和黄莹面前，笑眯眯地说：“朝阳，青山每次打电话都会提到你，今天总算见着了。不过他在电话里从来没提过你和小黄结婚的事，现在知道也不晚，一点心意。”
原来他就是二十七岁就当上派出所长，结果没管住自己当了几天所长就进去了的二师兄！
头一次见面，怎么能收人家的红包。
韩朝阳正准备婉拒，鲍青山接过红包往他口袋里一塞：“收下吧，倪哥是自己人，别不好意思。”
“鲍所，倪哥，这怎么好意思，而且我们又不是孩子。”
“让你收你就收下，大过年的，怎么这么矫情。”鲍青山摁住他想把红包往外掏的手，接着介绍道：“朝阳，这位嫂子，这是倪哥的千金佳佳。”
难怪鲍所一大早过来，原来是专门等二师兄一家的，他不过来师傅不一定会让二师兄进门。
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倪哥好，嫂子好，您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回来的。”
“路上顺不顺利？”
“还行，挺顺利的，佳佳，快叫叔叔啊。”
倪雨佳看看黄莹，又回头看看韩朝阳，撅着小嘴古灵精怪地说：“爸，叫叔叔不合适，叫哥哥吧。”
“叫哥哥也行，我们各交各的。”韩朝阳笑了笑，回头道：“鲍所，倪哥，外面冷，我们先上去吧。”
“对对对，先上楼。”
乘电梯来到十二楼，防盗门是开着的。
俞镇川和张贝贝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师娘正把凉菜往餐桌上搬，韩朝阳喊了一声师娘，回头一看只见顾爷爷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建国，春香，站外面干嘛，快进来坐啊，人来就行了，带这么东西干什么。”师娘反应过来，一边招呼倪建国夫妇进门，一边又拉着倪雨佳的手笑道：“佳佳这么高了，几年没见成大姑娘了！还记不记得奶奶，你上次来时才这么高。”
“记得，奶奶新年好，祝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嘴真甜，老顾，等会儿再忙活，佳佳来了，红包放在哪儿，大过年的，赶紧给孩子包压岁钱。”
“佳佳来了，哦哦哦，马上就好。”顾爷爷急忙放下勺子，在围墙上擦擦手，走出厨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往倪雨佳手里一塞，很热情很高兴地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一转眼就成大姑娘了，走路上遇着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今天是不是上高三，过几个月是不是要高考？”
“嗯，过几个月就高考。”
“准备考哪个大学？”
“爷爷，我……我成绩不好，考不上好大学，打算先考考，实在不行就出国。”
“出什么国，国内现在发展得多好。你别生气，爷爷年纪大了，喜欢唠叨，只要你喜欢，干什么都行，别换鞋了，过来坐。喜欢吃什么，这儿有糖，有花生，有水果，牛奶也有，我去给你拿……春香，你也过来坐，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不换鞋，今天谁都不用换。”
顾爷爷对倪雨佳不只是热情，甚至可以用溺爱来形容。对倪建国的爱人也很热情很客气，但对倪建国就另当别论了，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倪建国，更不用说打招呼了。
俞镇川和张贝贝站在一边，可能他俩的事直到今天才公开，见着韩朝阳和黄莹有那么点尴尬，不过倪建国比他俩更尴尬。
鲍青山使了个眼色，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顾爷爷的胳膊：“师傅，倪哥给您拜年来了！”
“哦，先坐吧，我去拿牛奶。”
“爷爷，我不渴，您别找了，我真不喝。”
对于二师兄的事，黄莹多少知道一些，不失时机地笑道：“师傅，您和师娘招呼倪哥、招呼春香嫂子，招呼佳佳。别动，我帮您把围裙解开，我帮您炒菜。”
“莹莹，今天你是客人，而且怎么做你不知道。”
“师傅，做饭我比您在行，进去一看就知道，就算不知道什么配什么我可以问，正好让您和师娘尝尝我的手艺。”
“还有我，师傅，您老坐，厨房就交给我和莹莹了。”张贝贝刚才有那么点不好意思，黄莹一开口她立马很默契地挤到厨房边。
“我给你们打下手。”俞镇川也跟着挤了过来。
顾爷爷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站在厨房门口说：“还是让我来吧，你们穿的是新衣服，搞一身油烟不好。”
“没关系没关系，这不是有围裙有抽油烟机嘛。”
“师傅，就交给我们吧，”韩朝阳拉着顾爷爷的胳膊，嘿嘿笑道：“要不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定个规矩，以后我们再来给您和师娘拜年，或者您家有什么事，做饭、吃完饭收拾这些事全交给我们这些小辈，您只要负责买菜买酒买饮料。”
“定规矩，来我这儿白吃？”
“您退休工资那么高，平时又舍不得花，我们再不帮您花花，存那么多钱干嘛。”
“你小子，这哪是来拜年的，这是打劫。”
“不是打劫，这是啃老。”
韩朝阳话音刚落，众人禁不住哄笑起来，倪雨佳那个小丫头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第六百零二章 狱友（一）
黄莹、张贝贝负责做饭，其实只要炒几个菜，并且要炒的菜已洗好、切好。凉菜早端上了桌，鸡鸭鱼肉这些“大菜”早做好了，只需要放微波炉里热一下。
菜炒好，师娘招呼众人入席。
可能顾及到倪雨佳的感受，也可能内心深处早原谅了二徒弟，顾爷爷不仅没再给倪建国脸色，而且倪建国每次敬酒也都端起杯子喝了。
吃完饭，倪建国的爱人和黄莹、张贝贝一起帮着收拾。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一收拾好师娘就提议出去逛逛，倪建国的爱人和黄莹、张贝贝岂能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很默契地拉着倪雨佳一起下楼。
目送走女士们，韩朝阳从茶几下翻出两副牌，笑道：“师傅，来一局双升吧，过年不就是打打牌、看看电视、喝喝茶、嗑磕瓜子、聊聊天吗，不玩几把感觉这个年没过好。”
“你们玩吧，正好四个人，我去烧水。”
“师傅，我玩不好，每次玩都被对家埋怨，您坐，我去烧水。”俞镇川硬是把他拉坐下来，让他跟倪建国做搭档。
鲍青山同样不想错过这个让顾爷爷真正原谅倪建国的机会，坐到韩朝阳对面侧身笑道：“师傅，光升级没意思，不能没点彩头，老规矩怎么样？”
见顾爷爷不快地盯着鲍青山，韩朝阳禁不住问：“鲍所，什么老规矩？”
“输了钻桌子，现在玩得少，以前我们玩得多，不玩钱，赢的也不要输的请客，只要输的从桌下面钻过去。”
“不行不行，我们钻没什么，师傅哪能钻！”
“师傅当然不能钻，建国可以，钻两次，从这边钻过去再钻过来就是了。”
韩朝阳一边笨拙的洗牌，一边笑道：“倪哥，就等你了，你们要是输了你得帮师傅钻。”
提起打双升输了钻桌子，倪建国不由想起当年，顾爷爷对此同样印象深刻，冷不丁来了句：“谁输谁赢还两说呢，干别的不如你们年轻人，打双升你差远了，赶紧洗牌。”
“好，开始了。”
……
玩双升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靠运气。
摸一手好牌，只要不犯低级错误都能赢。
顾爷爷的运气不是一点好，第一把就摸了两个大王、一个小王和三个2，韩朝阳第一个摸的2的，亮出来之后还沾沾自喜，结果嚷嚷着有没有人反，没人反就摸最后八张底牌，顾爷爷微笑着亮出一对大王，伸手把八张底牌给拿走了。
“你也真是的，没把握亮什么亮！”鲍青山的牌品远不及人品，看着手里的一把烂牌竟埋怨起来。
今天过年，而且是在师傅家，只有长辈和晚辈，没有上下级。
韩朝阳正准备回击，顾爷爷竟一边扣底牌一边问：“朝阳，戴力实的事是怎么解决的，收押进看守所，还是再给他办个监视居住？”
“师傅，今天过年，不谈工作。”
“人是你抓的，而且这件事很棘手，怎么能不谈。”顾爷爷扣好底牌，不出意外地先扔下一对大王“调主”，完了又抬头看向韩朝阳：“别卖关子了，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不问问不放心。”
“行，我先汇报。”韩朝阳将局里的解决方案简单介绍了一下，又一脸无奈地说：“刘所不接手，二中队避之不及，搞到最后还是砸手里了。不等他病情稳定，不等拆迁的事确定下来，看守所肯定不会收押。”
好不容易抓获一名网上逃犯，结果却是一个大麻烦！
鲍青山此前真不知道过去二十几个小时居然发现过如此搞笑的事，幸灾乐祸地说：“朝阳，这不能怪局里。嫌疑人是你小子抓的，麻烦是你小子找回来的，换作我是局领导，我一样让你负责到底。”
倪建国最不想聊的就是这些话题，可师傅和两位师弟正谈论，总不开口又不好，只能若无其事地笑道：“朝阳，别信青山的，不管是不是麻烦，能抓获网上逃犯就是成绩，局领导让你负责到底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能力的肯定，这就是能者多劳。”
“倪哥，别开玩笑了，什么能者多劳，这样的事希望以后别再遇到。”
韩朝阳话音刚落，顾爷爷又亮出小王继续“调主”，随即叹道：“这是戴力实有固定资产的，如果没固定资产怎么办？”
“师傅，这不能怪看守所。”
鲍青山扔下最后一张2，无奈地说：“以前管理不到位，外地发生的一系列嫌疑人非正常死亡事件，把看守所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不管是看守所里被羁押的嫌疑人正常死亡还是非正常死亡，监管人员都会承受巨大压力。哪怕被羁押的嫌疑人是正常死亡，管教民警也会被审查得精疲力竭。一些地方的公安局经不起死者家属折腾，动不动就息事宁人赔钱了事，搞得看守所成了弱势群体，以至于很多民警都不愿去看守所工作，担心出问题。这种扭曲现象如果不及时纠正，长此以往必将损害刑罚执行的根基。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还不拿出点措施。”
“以前监狱遇到有病的犯人也不收，现在拒收的情况好像不多，至少这两年我没听说过。”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倪建国面提什么监狱！
鲍青山头大了，韩朝阳也意识到顾爷爷提戴力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倪建国被说得很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时候，顾爷爷话锋一转：“建国，我知道说这些你不爱听，大过年的你带着老婆孩子来给我拜年，我也不应该揭你的伤疤，但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说起来石局是我带的第一个徒弟，但第一次带徒没经验，没教出什么，他也没学到什么，甚至连调到经侦大队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是第二个，但对我来说是第一个。直到现在我都记得你是怎么去所里报到的，李所是怎么把你带到我面前让你叫我师傅的，我那会儿就想要吸取教训，不能再当个有名无实的师傅，更不能让你觉得跟着我这个师傅干没前途，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好师傅，结果呢，一走上领导岗位就犯错误……”
顾爷爷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倪建国被说得无地自容，泪流满面。
鲍青山急忙打圆场。
说出来，说开了，心结也就解开了。
回家的路上，黄莹问起倪建国的事，韩朝阳扶着方向盘感叹道：“师傅对倪哥真是爱之深恨之切，能听得出来，他老人家当年对倪哥比对石局好，甚至比现在对我还要好，结果倪哥不争气。你想想，一个派出所长进去了，在分局是多大的事，一提起倪哥，人家肯定会说是他的徒弟，他心里能好受，可能好几年都抬不起头。”
“难怪他一直不原谅倪哥。”
“现在冰释前嫌了，还答应过段时间带师娘去倪哥那儿看看，住几天。”
“这就好，”黄莹想想突然拿起包，从包里取出一个红包笑道：“倪哥早上不是给咱两个红包吗，陪师娘她们逛街时我偷偷拆开看了下，一个红包里塞了一千，两个红包一共两千。初次见面，哪能收人家的红包，而且他年纪虽然比我们大，但辈分是一样的。我就包了一千八给佳佳，小丫头开始不要，我跟她论辈分，她没办法最后还是收了。”
“怎么就包一千八，留两百干嘛？”
“你懂什么呀你，到底会不会做人！”黄莹给了他个白眼，解释道：“如果一分不收倪哥肯定不高兴，说不定会误以为我们瞧不起他，收两百，还回去一千八，就表示他的心意我们领了。”
“老婆，你太会做人了，我真没想到这些。”
黄莹噗嗤一笑：“其实我也是跟我们学校钱老师学的，昨晚晓萱和诗涵她们给钱老师发红包，发188，钱老师回166，我觉得这样挺好。”
原来人情世故也是一门学问。
韩朝阳正暗自感慨，警务通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竟是一个不得不及的号码，急忙看看后视镜，把车缓缓开到路边。
“莫云虎，什么事？”
“韩警官，刚才……刚才接了个电话，以前在里面一起服刑的汪义贵给我打的，说他就在市里，问我住哪儿，问我能不能出来。”
前几天，朝阳社区物业公司进驻新民小区。
春节期间稳定压倒一切，现阶段只提供服务，暂时没管小区业主收物业费，人员工资和接下来维修围墙及安装监控的资金暂由社区垫，等过完年再考虑收费的事。
莫云虎是假释人员，工作不好找。
总让他无所事事，迟早会出事。
韩朝阳借物业公司进驻小区的机会，跟张经理和郑欣宜打了个招呼，给莫云虎找了一份保洁的工作，主要负责清理小区里的垃圾。据郑欣宜说莫云虎很珍惜这份工作，每天准时上班，很晚才下班，一个人几乎干两个人的活儿。

第六百零三章 狱友（二）
没想到他的狱友会找他！
韩朝阳不敢不当回事，下意识问：“他怎么知道你手机号的？”
“在里面时他对我挺照顾的，给我留了他家电话，说出来之后跟他说一声。前段时间不是没找到工作吗，总闲着不是事，我就给他家打了个电话，当时他不在家，他哥有他的手机号，我就打过去联系上了。”
“他是因为犯什么事判刑的，被判了几年？”
“诈骗，被判了七年半。他进去得比我早，他上过高中，能说会道，能写会算，在里面表现比我们好，后来减刑了，再后来就假释出来了。”
韩朝阳追问道：“他什么地方人？”
“老家在丰淮县，所以我觉得奇怪，大过年的怎么不回家。”莫云虎站在一堆刚扫到一起的鞭炮屑边，想想又补充道：“他说他住在国贸大酒店，问晚上有没有时间，喊我去吃饭。”
能说会道，能写会算，说明这个汪义贵很精明，出狱几年干出一番事业并非没有可能。
不是所有前科人员都会再次走上犯罪道路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列子也不少，比如二师兄倪建国，并且诈骗犯不同于抢劫犯或毒贩，韩朝阳觉得问题不是很大，低声问：“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想去见见还是不想去。”
“韩警官，他在里面时对我真的挺照顾……”
“那就去见见，看看他现在做生意发什么财，国贸大酒店，一般人可住不起。如果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干得是正行，并且事业很成功，对你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清洁工的工资不高，跟他干肯定比当清洁工有前途。”
莫云虎事实上很想去见狱友，韩朝阳这番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可是想想又苦着脸说：“韩警官，要不要跟王所长打个电话？”
韩朝阳猛然想起他既是花园街派出所关注的重点人口，同样是花园街司法所监管的假释人员。
相比派出所，他现在更要考虑到司法所的态度。
一个监视居住人员失踪失联，刘所要担责任。
他这么一个假释犯去见一个刑满释放人员，如果搞到一起犯事，司法所一样会担责任。能想象到这个电话打过去，花园街司法所王所长肯定不会同意他去见汪义贵。
韩朝阳不认为莫云虎会不吸取教训，会再次走上犯罪道路，但对他那个有钱的狱友很好奇，很想知道那个汪义贵在做什么生意发什么财，笑道：“你放心的去，王所长那边我打招呼，不过见完面之后要给我打个电话。”
“谢谢韩警官，我一回来就给您打。”
……
“谁啊，什么事？”黄莹好奇的问。
“一个假释人员，没什么事。”韩朝阳笑了笑，再次点着引擎，扶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先赶到理大宿舍，开门开窗晒被子。
然后换上警服，步行来到警务室。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跟今天值班的老唐打了个招呼，外面来了一辆警车，下来一个算不上很熟悉当也不陌生的同行。
“韩大，你在啊，”二中队刑警茅康乐从包里取出两份公文，笑道：“这是戴力实的监视居住手续，局里决定由你负责执行，从现在开始正式把他移交给你，没我们二中队什么事了。”
两份公文，一份是燕东公安分局监视居住决定通知书，一份是监视居住决定书副本。参加工作一年多，监视居住的文书韩朝阳真是头一次见，因为花园街派出所能不办监视居住就坚决不办。
韩朝阳接过看了看，觉得决定书里“由中山路警务区负责执行”这句话特别刺眼，茅康乐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更让人不爽，不禁问道：“移交给我，人呢？”
“人本来就在你这儿，千万别告诉我他跑了。”
“人本来就在我这儿，那你移交什么。”
“韩大韩大，你别为难我，我只是跑腿的，只是送决定书的，你先忙，我回去了，有时间去我们中队坐坐。”
……
茅康乐跑得比兔子都快，像是生怕被赖上似的。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拿着决定书掀开接警台盖板，让今天值班的队员吴俊峰拿上钥匙，一起来到“临时病房”。
戴力实上午做过透析，气色看上去不错。
见韩朝阳和吴俊峰开门走了进来，急忙放下报纸坐起身问：“韩警官，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白天休息，傍晚没什么事过来看看。”
韩朝阳笑了笑，随即脸色一正，捧着决定书念道：“戴力实，现在宣读分局对你的监视居住决定书，犯罪嫌疑人戴力实，男，三十七岁，住址……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决定在第六人民医院对其监视居住，由中山路警务区负责执行，监视居住期限从2016年2月9日起算。在监视居住期间，被监视居住人应遵守下列规定：一，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离开住处，无固定住处的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指定的居所；二，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会见他人；三，在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四，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证人作证；五，不得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如果被监视居住人违反以上规定，情节严重的，予以逮捕，2016年2月9日。”
“没了？”戴力实傻傻的问。
“你还想要什么？”韩朝阳冷哼了一声，紧盯着他问：“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韩警官，我不会跑的，也不会见其他人，更不会跟谁串供，你放一百个心，我说到做到。”
“知道就好。”韩朝阳把决定书递给吴俊峰，掏出钥匙俯身帮他打开手铐，看着他说道：“以后就不用戴铐子了，外面的门也不会再上锁，你可以在医院内活动，但不可以离开医院。另外住院治疗期间的医药费和伙食费是我个人帮你垫的，花了多少全有票，回头给我打个借条。”
“韩警官，打借条容易，可是我没钱还你，真没有。”
“现在没有将来会有的，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别着急，先安心养病，总会有办法的。”

第六百零四章 定位措施
监视居住本就是强制措施，监视居住期间再给被监视居住人上手铐不合适，真要是24小时铐住，那不是强制措施，而是惩戒措施。
尿毒症不是伤风感冒，不透析就没命，照理说戴力实不会跑。但凡事没个绝对，万一他由于治疗费用的原因想不开，很难说会不会给你来个不辞而别甚至自寻短见。
花园街派出所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韩朝阳不敢大意。
走出“临时病房”，直奔六院保卫科监控室。
“韩大，俊峰，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今天不是应该休息吗？”肖科长今天值班，一看见二人立马起身相迎。
“白天休息了，晚上没什么事过来看看。”
“肖科长，韩大应该今天休息，我不是，我今天本来就应该值班。”
“有没有吃饭，没吃等会儿一起。”
韩朝阳走到一排监视器前，找到警务室后门及“临时病房”的画面，转身笑道：“肖科长，别这么客气，我是没吃，但我爸我妈今天坐苗海珠父亲的车过来，这会儿正在高速上，估计8点半能到，大过年的，而且是专门过来吃团圆饭的，我得留肚子陪他们。”
“这我就不勉强了，是应该好好陪陪家人。”肖科长掏出烟，给吴俊峰递上一根：“俊峰，你晚上应该没安排吧，等会儿一起。刚才去门口转了一圈，老唐也在，我跟他说好了。”
“谢谢肖科长，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韩大，别站着，坐下说。”
“行。”韩朝阳回到控制台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鼠标点了点，随即抬头道：“肖科长，临时住在职工车棚里的戴力实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监视居住决定书下来了，这是第二次。按理说他不会跑，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跑了就麻烦了，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自己人，谈不上帮忙，需要我们怎么协助？”
“棚子里有监控，俊峰正好在这儿，回头再跟其他值班人员说一声，值班时多留点心，只要发现戴力实一出门就通知这边，请这边的值班人员代为留意。总之，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我以为多大事呢，医院里到处是监控，只要他没离开医院，肯定脱离不了我们的视线。”
“就担心他离开医院。”
“这样吧，我帮你跟保安们说一声，几十个人盯一个，他能跑掉算他本事。”
“那就先谢谢了。”
正聊着，警务通响了。
掏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单位领导打来的。
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接通手机道：“刘所，您今天不是应该休息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今天是休息，等会儿还得去孩子姥姥家吃饭，顺利经过你们警务室，我们已经到门口了，你在不在？”
“在，在保卫科呢，您稍等，我马上过去。”
“别着急，反正也没什么事，我正好在门口抽根烟。”
小跑着赶到警务室门口，刘所果然站在他的那辆旧大众前跟老唐抽烟说话，他今天没穿警服，韩朝阳也就没敬礼，俯身看看车里，不解地问：“刘所，嫂子和玲玲呢？”
“她们去里面找卫生间了。”刘建业磕磕烟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笑道：“朝阳，戴力实的事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二中队也太操蛋了，明明是他们的案子居然推诿，这笔账我给他们记着，现在拿他们没辙，但我就不信他们以后不会求我们。”
“刘所，您别不好意思，其实真没什么，而且问题基本上解决了。”
“我知道，我打电话问过邢主任。”刘建业抽完最后一口，在地上掐灭，走到路边扔进垃圾桶，随即回头道：“他那栋破房子能申请拆迁是好事，不光能解决尿毒症的治疗费用，也能赔偿被害人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早知道区里有这政策，我肯定不会让你背这个锅。”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作为曾经的花园街派出所民警，韩朝阳对所里的情况太清楚了。戴力实看病的钱是一方面，但就算有钱看病一样要面对戴力实被再次监视居住的问题，所里警力那么紧张，哪抽得出人24小时去盯着戴力实。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刘建业打开轿车后门，从里面取出一白色的小包装盒，又从包装盒里取出一个从未听说过这牌子的儿童手表。
“今天中午在我妹妹家吃饭的，这是手表是她去年买给孩子的，结果老师不让戴，就这么搁在家里，几百块钱白花了。”刘建业摁了下电源开关，举到韩朝阳面前一边演示怎么操作，一边眉飞色舞地说：“司法局有定位手环，我们没有，借倒是能接到，但他们那种手环有系统有后台，据说跟市司法局联网的，反正很麻烦，就算借一个过来也没用。”
韩朝阳下意识问：“刘所，您是让戴力实带上这个儿童手表，他去哪儿我们就能定位到？”
“是啊，现在电子产品越来越先进，你按照盒子上的网址下载个软件，或者扫一下这个二维码，在电脑上或手机上就能定位到戴表人的位置，下午我跟玲玲试验过，定位得挺准。”
有没有搞错，居然想到用儿童手表定位被监视居住人员！
韩朝阳被刘建业这个“好主意”搞得啼笑皆非，禁不住问：“刘所，司法局的定位手环我见过，表带上有铆钉，表带也不容易剪短，冲一次电能用一年多，并且防水防爆，好像是50米防水，在水里泡两天都没事。”
老唐也认为这个主意太搞笑，被监视居住人真想跑，真不想让你知道他的位置，直接把手表摘下扔掉就行了，就算你想办法并且有办法让他摘不下来，他要破坏这个儿童手表也很容易，指望这玩意管控被监视居住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刘建业却不这么认为，振振有词地说：“朝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不是没条件吗，没条件就要创作条件，反正有总比没有好。而且我们应该换位思考，戴力实现在身无分文，如果让他戴上这个手表，那这个手表就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至少能卖几十块钱，他才舍不得，才舍不得破坏呢。”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
韩朝阳哑然失笑。
刘建业连盒子带手表往韩朝阳手里一塞，又笑道：“我们知道这手表有定位功能，事实上主要是用来定位的，他不一定知道。你就跟他说这是手表电话，是可以打电话的手表，别提定位的事。”
当别人都是傻子，韩朝阳彻底无语了。
见老婆和女儿从医院里跑了出来，刘建业拉开车门：“孩子姥姥等着我们去吃饭呢，先走一步。老唐，知道你这几天忙，就算不值班饭局也不会少，等过完年我们找个机会聚聚……”
说走就走，载上他老婆孩子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里。
韩朝阳低头看看他专门送来的“礼物”，忍俊不禁地说：“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送儿童手表来的，领导就是领导，对我是真关心。”
“关心……哈哈哈哈，他这是把麻烦甩给你觉得不好意思。”老唐再也控制不住了，差点笑岔气。
韩朝阳也笑了，不过笑得很无奈。
正琢磨着让不让戴力实戴这个先进的电子管控设备，更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发生了，本已经走了很远的刘建业又把车开了回来，连引擎都顾不上歇火，趴在车窗边喊道：“朝阳，不好意思，手表里的手机卡是玲玲的，刚才教你怎么用忘了取出来。”

第六百零五章 投资公司！
黄莹收拾完宿舍来到警务，一边陪韩朝阳一边一起等公公公婆。
韩爸和马老师本打算坐明天的长途车来的，苗老板听说他俩要来看儿子，当即决定一起过来看看女儿。苗老板有车，虽然是拉水产的面包车，但一样能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这么两家一起来了。苗老板两口子正在来燕阳的路上，苗海珠自然一样要迎接，换上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也跑过来一起等。
看到搁在办公桌上的儿童手表，黄莹好奇地问哪儿来的。
韩朝阳解释了一下，又忍不住笑道：“光送来个手表没手机卡有什么用，难道还要让我去办张卡，充几十块钱话费？真不知道刘所是怎么想的，当别人都是白痴。”
“刘所也是一番好意。”黄莹笑得花枝乱颤。
苗海珠同样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禁不住把手表戴到手腕上。
遇上如此奇葩的老领导，韩朝阳已经笑不出来了，示意苗海珠把表摘下，装进包装盒往抽屉里一扔：“他还当回事专门送来的，不接下来不好，先搁这儿吧，等戴力实的事最终解决了再还给他。”
“不让那个戴力实戴？”黄莹忍不住问。
“戴什么戴，戴了又没用。”再聊这个话题没意思，韩朝阳话锋一转，很八卦地问：“莹莹，苗姐，镇川跟张贝贝的事，我之前真没看出来，不只是没看出来甚至没想到，你们说他俩怎么就不声不响好起来的？”
“我也没想到，”黄莹端着杯子喝了一小口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家谈对象很正常。而且镇川一表人才，又是公务员，条件挺好的，配得上她张贝贝。”
提起这个，苗海珠俏脸一红，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他俩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真成了，而且这么快。”
“你知道？”
“嗯。”苗海珠点点头，红着脸解释道：“他俩是你师傅牵的线，你师傅对你们这些徒弟是真关心，也是真操透了心，他刚开始想……想撮合我跟镇川的，总是跟我说镇川怎么怎么好，后来干脆跟我摊牌，问我对镇川有没有好感，能不能先处处。”
居然有隐情，黄莹嬉笑着追问道：“后来呢？”
“我不是眼光高，也不是瞧不起镇川，主要是我刚认识他没几天，他在所里，我在警务室，他整天忙着办案，平时都见不着几次面，对他根本不了解。当时怎么说的我忘了，顾警长可能觉得没希望，后来就没再提这事。”
韩朝阳反应过来，不禁笑道：“这就对了，他老人家就喜欢给人牵红线，不过介绍就介绍呗，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连我都瞒。”
“你师傅可能考虑到我们几个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搞得谁都知道，以后见着尴尬。”
“这倒是，如果闹得尽人皆知，说不定连朋友都没的做。”黄莹认为顾爷爷考虑得很有道理，想想又坏笑着问：“苗姐，你当时没表态，结果镇川跟张贝贝好上了，这就是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呀，有什么好后悔的！”
“苗姐，别不好意思，这又没外人，现在后悔来得及。看得出来，他俩也是刚开始谈，可能连嘴都没亲过。论条件，你哪点比不上张贝贝，只要想抢，肯定能抢回来，我们支持你！”
“瞎说什么呀你，”苗海珠急了，指着她道：“别说我不可能后悔，没什么好后悔的，就后悔也不能破坏，这是第三者插足，有个道德好不好？再说条件，张贝贝哪点比我差了，人家有钱，有能力，既年轻又漂亮，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她那样的。”
论颜值，苗海珠真没法跟张贝贝比，何况张贝贝其他方面都很优秀。
韩朝阳暗想除非俞镇川脑袋被门夹了，否则绝不会舍弃张贝贝反追苗海珠。
黄莹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想想又问道：“苗姐，刚才你说知道一些，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顾警长不可能跟你说，如果不愿意，就把镇川介绍给张贝贝吧？”
“当然不可能，顾警长什么没说，我知道一些是无意中看见的。”
“看见什么了？”
“年前不是天天上街反扒吗，往所里送过几次现场抓获的小偷，而且每次都是往办案队送。有一天晚，我和成全他们把嫌疑人送到所里，结果走进办案队办公室，张贝贝也在，她说是去办事的。她一个花园街道的社区干部，跑新园街派出所能办什么事，一看就知道是在等镇川。”
黄莹很八卦地问：“被你们抓了个现行，她当时是不是特不好意思？”
“不是被我们，只是被我撞了个正着。”回想起当晚的情景，苗海珠禁不住笑道：“成全他们在楼下，我一个人上去的，她看见我整个人都傻了，镇川脸皮挺厚，一个劲儿傻笑。”
……
八卦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并且今晚真是天下太平，在警务室里八卦了近两个小时，居然一个警情也没有。
韩爸打来电话，说是下了高速。高速出口在长风街道，距六院不算远，黄莹顾不上再八卦，急忙给黄爸黄妈打电话，让赶紧准备饭。
韩朝阳则收拾好办公桌，跟在外面巡逻刚回来的老唐交代了下晚上一定要盯好“临时病房”里的戴力实，正准备出门等老爸老妈，警务通响了，电话是莫云虎打来的。
“韩警官，我跟汪义贵吃完饭回来了，喝了点酒，打车回来的，刚到家。”
韩朝阳一下子来了精神，微笑着问：“在哪儿吃的？”
这顿饭没白吃，莫云虎很激动很兴奋，紧握着手机道：“在国贸后面的燕凤楼，跟他和他们公司的两个副总一起吃的，吃完饭又去他房间聊了一会儿。”
韩朝阳不动声色说：“战友感情很深，狱友感情一样不会差，也算是共患难过，能听得出来，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对了，你们除了叙旧之外有没有聊点别的？”
“还真没叙什么旧，他现在是大老板，有身份有地位，不太愿意提以前的事。”
“那你们聊什么？”
莫云虎带上房门，兴奋地说：“他出来之后找了一份工作，在一个大公司上班，搞投资的大公司。从业务员一直干到副总，工资很高，一年赚几百万。现在他不愿意再给人打工，把工作辞了，带着以前的两个手下一起出来创业，也是搞投资，正准备收购公司。”
“搞投资，投资什么？”
“他房间里有好多资料，也拿给我看了，他们有很多投资，有影视文化、艺术交流、网上商城、资本运作、建筑工程、实业投资七大产业。经营范围也广，五金机电、日用百货、洗涤用品、卫生洁具、酒店用品、办公用品、工艺礼品、电子产品、电线电缆、装潢材料、环保设备、汽车，电动车、初级农产品、保健品、食品销售，没他们不投资的，生意做的很大。”
听上去很高大上，整个一集团公司！
韩朝阳没想到那个刑满释放人员居然如此厉害，甚至比二师兄厉害，不禁问道：“他以前给人打工的，一跳出来就把生意做这么大，资金从哪儿来？”
“他投资也融资，我看了营业执照，他还有一个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就是专门融资的。别人把钱投给他，他再投资去做生意，赚点钱给人家分红，听那两个副总说他们的投资回报率很高，刚运作没多长时间，现在算下来的投资回报率已经在109.5%左右。”
生怕韩朝阳认为狱友是在搞诈骗，莫云虎又强调道：“他干的是正行，规规矩矩做生意，不是骗子。别人投资到他那儿的钱，随时可以取走，跟银行活期差不多。”

第六百零六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问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在苗海珠招呼下打着转向灯缓缓开到警务室门口。
韩朝阳顾不上再问，急忙挂断手机上前迎接。
“苗叔叔好，阿姨好。”黄莹给正在解安全带的苗爸苗妈问了声好，旋即跑到侧门边急切地问：“妈，坐半天车，难不难受？”
“不难受，”马老师精神奕奕地跳下车，拉着她手笑道：“镇上药店过年关门，来前都没买到晕车药，可能坐的是小车，而且时不时可以开窗透透气，这次一点都不晕，更没吐。”
“是吗？”
韩爸提着大包小包跟下车，跟儿媳妇笑道：“莹莹，你妈这是练出来了，我以前坐车也晕，后来经常坐就没什么感觉了。”
“有这个可能。”
“马老师，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苗海珠的嘴特别甜，竟回头看看黄莹又调侃道：“还要祝您早点抱孙子。”
“好好好，新年好。”
……
他们忙着拜年，谈笑风生，韩朝阳甚至插不上嘴。
苗老板说开了六个小时车太累，也可能是觉得一家三口全去别人家不合适，坚持不去黄爸黄妈那儿吃饭。怎么说也不去，韩朝阳只能作罢。
黄莹以前的那辆车下午开回来了，小两口就这么接上老爸老妈去吃团圆饭，黄爸和韩爸也不再像年三十晚上那样“云敬酒”，而是面对面的敬。
你敬我，我敬你。
两个人像从未喝过酒似的，竟喝掉一瓶半！
尽管老爸不是很“听话”，有点贪杯，能和老爸老妈岳父岳母一起过年韩朝阳依然很高兴，同黄莹一起帮着收拾好餐桌洗干净碗筷，又连夜驱车回理大宿舍休息，让老爸老妈住岳父岳母家。
第二天一早，黄莹开车回去陪韩爸和马老师，韩朝阳跟往常一样先带队上街巡逻，等换班的保安们解散之后回警务室继续值班。
初三警情不可能有除夕那么多，只有他和吴伟两个民警，安排苗海珠休息，其实是想让她好好陪陪她爸她妈。
“你昨晚说带资料回来了是吧，我等会儿去看看。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现在赚点钱多难，你家那点拆迁补偿款万一投进去打水漂，到时候哭都来不及。而且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你母亲想想。有钱个个能当孝子，没钱怎么孝敬老人，没钱怎么给你妈养老送终……”
去“临时病房”探望完戴力实，韩朝阳就打起电话。
吴伟好奇地问：“谁啊？”
“莫云虎。”韩朝阳放下手机，拿起警车钥匙：“上午没什么事，我先去新民新村看看，然后可能要去趟局里。”
“莫云虎怎么了？”
“他遇到个做大生意的狱友，我担心他上当受骗。”
吴伟看看小康，笑道：“一起去吧，反正上午没什么事，就算有事这不是有小康吗，到时候打个电话就是了。”
“也行，一起去。”
韩朝阳又跟小康叮嘱了一番要盯住戴力实，走出警务室钻进警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打趣道：“吴哥，镇川跟张贝贝的事是不是很突然？谈对象也要把握战机，真是手快有手慢无，你得抓得紧，不能错过一个又一个。”
“什么错过一个又一个，这是急就能急得来的事吗？”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和镇川差不多时间认识张贝贝的，而且他来我们这儿的次数多还是镇川在我们这儿的时间长，结果被镇川捷足先登了，这不是错过一个是什么？”韩朝阳笑了笑，扶着方向盘接着道：“海珠虽然泼辣点，但各方面条件也不错，如果连海珠都错过，你等着后悔吧。”
“海珠，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就开玩笑了，吴哥，你千万别告诉你对海珠没意思？”
车上没外人，聊这些不尴尬。
吴伟掏出根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无奈地说：“这种事不是看我怎么想，而是人家怎么想，她各方面条件不是不错而是非常好，学历高，工作好，家里又有钱，肯定看不上我，我也确实配不上她。”
“什么家里又有钱，她爸是卖鱼的！”
“卖鱼的也比我家条件好，再说她多大，我现在多大了。”
不得不承认，身边这位的年龄是有点大。
都说女孩子一过三十就不太好找，男的何尝不是。而且苗海珠是省厅机关民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太可能“下嫁”。但事情也没绝对，苗家的情况比较特殊，苗老板就她这么一个孩子，很早就说想找个倒插门的女婿，吴伟家兄弟两个，完全可以倒插门。
韩朝阳综合各方面因素，觉得还是有希望的，利用这个机会给吴伟打气。
“别说了，这不是别的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适用。我要是没点自知之明，没脸没皮的追，搞不好连朋友连都没得做。”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就没脸没皮了？”韩朝阳回头瞪了他一眼，很认真很严肃地警告道：“吴哥，不跟你开玩笑，如果你不积极点，别人可不会跟你客气。孙国康那小子鬼着呢，一见着海珠就大献殷勤，我跟海珠是同辈，真要是让他得逞，这辈分不全乱了？”
“孙国康对海珠有意思？”
“你没看出来？”
“真没看出来。”
“镇川和张贝贝谈那么久我一样没看出来，反正这种事等你看出来已经晚了。”
正如韩朝阳所说，孙国康真对苗海珠有意思，这会正坐在汽车东站警务室里给苗海珠打电话。
“苗姐，早上听小康说叔叔阿姨来了，今天要值班，我明天休息，明天晚上一起吃顿饭？”
“不用了，别这么客气，明天晚上我们有安排。”
“叔叔阿姨难得来一趟，给我个机会呗。”孙国康起身看着刚通过安检走进大厅的几个旅客，紧握着手机笑道：“上次同学来找我玩，在川府火锅吃的。结账时老板给了一百块钱代金券，再不吃就过期了。给我个机会，给我面子行不行，也让我尽下地主之谊。”
苗海珠怎么也没想到孙国康会请吃饭，而且人家都说成这样了，再不答应觉得过意不去，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谢谢了，这次你请，等你爸你妈来也让我请一次。”

第六百零七章 非法集资！
赶到新民新村，找到正在打扫小区卫生的莫云虎。
对于莫云虎这样的假释人员，没必要藏藏掖掖。
韩朝阳直言不讳地对汪义贵所做的生意是否合法表示严重怀疑，莫云虎回他姐家拿来一叠资料，苦着脸说：“韩警官，他不太可能不吸取教训。您看这上面的照片，全是开会时拍的，应该不会是骗子。”
印刷很精美，所有的纸张都很考究，内容更是高大上。
韩朝阳翻看了一会儿，从这些宣传资料上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沉吟道：“到底是不是骗子，找专业的人咨询下就知道了。这对你来说不只是能不能避免上当受骗那么简单，如果他真是骗子，你甚至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协助我们办案争取立功减刑。”
如果汪义贵真是骗子，那这个共患难过的狱友不要也罢，因为他连狱友都想骗！
莫云虎不认为韩朝阳这是让他出卖朋友，竟下意识问：“韩警官，您打算让我去当卧底？”
“如果他涉嫌诈骗或非法集资，可能真需要你协助，但现在还没确认。”韩朝阳拍拍手里的资料，提醒道：“你现在所要做的是别让他起疑心，再打电话喊你去吃饭你就去，少说多听，搞清楚他的投资生意是怎么做的，搞清楚除了他之外还有哪些人。”
“行，我听您的，不会让他看出来的。”
“嗯。”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想想接着道：“如果他让你投钱，你就说拆迁补偿款在你妈手里或者在你姐手里，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但你会想办法。”
“好的，我就这么跟他们说。”
……
交代好一切，回到警车里，吴伟接过资料边看边问道：“朝阳，你怀疑莫云虎的那个狱友是非法集资？”
“也可能是传销，也可能是诈骗，那家伙就是因为诈骗坐牢的。”
“现在怎么办，这些我不懂啊。”
“我们不懂，找懂的人。”韩朝阳点点中控大屏，在用蓝牙连接到大屏上的手机电话簿里翻找出何义昌的号码，顺手点了一下拨打过去。
嘟了几声，电话通了，只听见何义昌在那头呵欠连天地问：“韩大队长，今天好像是初三，今天打电话拜年是不是有点晚？”
“何队，打扰您休息了？”
“没有没有，正在队里值班，只是昨夜没睡好，有点困。”
“昨夜干嘛的？”
何义昌很清楚最帅警察没事不会打这个电话，不再开玩笑，起身打开窗户说：“过年不光你们忙，我们经侦一样忙，可能比你们更忙。一个房地产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跑路了，留下四栋烂尾楼，四百多个业主这个年能过好，他们过不好年我们一样过不好，中队民警全没休息，一直忙到今天还没忙完。”
“锦荣华府的案子是你们办的？”
“你知道？”
“我们辖区也有居民在锦荣华府买了房，前几天刷微信在群里看到的，没想到这个案子是你们在办，人有没有抓到，能不能按时交房？”
“人暂时没抓到，至于能不能按时交房……这用得着问吗，区领导正头疼呢，估计又要想办法找有实力的开发商接盘。”
“本来想去让你看点东西的，既然忙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什么东西？”何义昌好奇地问。
韩朝阳把事情经过简单介绍了一下，何义昌不假思索地说：“再忙也不忙这一两个小时，你过来吧，把那些宣传资料拿给我看看。”
“行，马上到。”
……
赶到经侦中队，走进大办公室一看，中队民警的眼圈一个比一个黑，有的甚至扛不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韩朝阳和吴伟穿过办公区，敲开中队长办公室门。
何义昌放下手中的活，调侃道：“拼命三郎来了两位，还有一位呢，俞镇川在忙什么？”
“他忙着谈恋爱，跟我们社区的财总好上了，不但抱得美人归，还能少奋斗几十年。”韩朝阳把莫云虎从汪义贵那里拿的宣传资料往桌上一放，扶着椅背好奇地观察起这间办公室。
“你们社区的财总，社区会计？”何义昌笑问道。
不等韩朝阳开口，吴伟就禁不住笑道：“张贝贝！何队，您应该有印象，就是那个很漂亮很能干的那个南方女孩，朝阳青年国际旅社就是她开的。”
“哦哦哦，有印象，原来是把朝阳村纪念堂改造成青旅的那个妹子。俞镇川那小子桃花运不浅，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
“何队，听您这口气，怎么有点酸溜溜的？”韩朝阳忍不住打趣道。
“废话，你们都成双成对，我特么还单着呢！”
“何队，您不能一棍子打一片，韩大事业感情双丰收，我不是。我不但跟您一样单着，而且事业也不顺，该红眼的应该是我。”何义昌是曾经的分局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并且没哪怕一点架子，连吴伟都忍不住跟他开起玩笑。
“别诉苦了。”何义昌一边翻看宣传资料，一边笑道：“你们年前大闹国贸，虽然把天捅了个窟窿，惊动了省领导市领导，但也在市局领导那儿挂了号，拼命三郎这个绰号不是白给的，等着吧，你小子早晚会高升。”
“真的假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开过玩笑？”
韩朝阳忍俊不禁地说：“何队，应该是您什么时候没跟我们开过玩笑。”
“不扯了，你们先坐，我看看怎么回事。”
“行，您先看。”
何义昌一进入工作状态像换了个人，一边看宣传资料一边上网查询，就这么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看了十几分钟，突然问：“朝阳，这个公司的法人姓什么叫什么？”
“姓汪，叫汪义贵，怎么，是不是有问题？”
“问题大了。”何义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着桌上的资料不缓不慢地说：“这个新亚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富计划，投资收益能秒杀市面上所有的P2P理财，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能随时提取投资的本金。这个丽州商贸到底是什么来头？从事什么行业能创造出如此惊人的利润？这份收益表足以让国内乃至国际上所有盈利最佳的上市公司汗颜，要说没问那就见鬼了。”
“我也觉得有问题，关键有哪些问题，到底涉不涉嫌违法犯罪，能不能打击处理？”
“别急，我给你一条一条分析。”
何义昌放下茶杯，举起一张宣传资料：“这上面说公司成立于2012年，是一家注册资本5000万的民营公司，投资七大产业，经营范围很广。但从这个介绍以及网上的查询结果看，新亚商贸所经营的七大产业并没有在各行业中出类拔萃，甚至连知名的算不上。”
“公司可能是假的，”韩朝阳急切地说：“莫云虎对汪义贵很了解，他们是狱友，汪义贵亲口跟他说过，以前在一家投资公司当副总，刚跳出来单干不久，难道他会穿越，能穿越到四年前注册公司。”
“公司是真的，我刚才查过。”
“但时间对不上！”
真是隔行如隔山，何义昌不得不耐心地解释道：“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跟汪义贵什么时候跳出来单干关系不大，因为公司是可以买的。从法理上，工商局规定营业执照不可以转让，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营业执照是可以转让的。”
“他买了个营业执照？”
“这很正常，”何义昌笑了笑，接着道：“比如有人要开网店，天猫的要求是公司注册一年以上，商标注册成功一年以上。注册公司，申领营业执照，相对简单，但注册商标比较麻烦，整个流程走下来要一年多，所以要满足天猫的条件，估计要等两年以上。一些人听到至少要等两年，又急于入驻天猫，就去买一个已经成立一年以上的公司营业执照，并买一个商标。所谓买营业执照，其实可以理解为收购一家公司。只不过这家公司通常除了证件没有任何资产。那些卖营业执照的，通常是自己不再去经营，也没去注销，说白了就是把这一套手续和证件卖给别人。”
“这也可以！”
“收购，法人变更，合理合法，只是存在风险，万一买的这家公司有债务纠纷怎么办，我们去年就遇到了一起。明明是民事纠纷，居然跑我们这儿报案。”
何义昌顿了顿，回到正题：“从这一份介绍上看，新亚商贸现阶段的投资主要是拍电影拍电视，这个确实很赚钱。从这两个关联的营业执照中也的确可以看到有文化传媒公司，有影视文化公司，能进行投资影视，电视节目制作，甚至可以在其网上查到他们宣传的影视剧。不过我刚才查到的电影《新流星雨》即将在一个平台上独播，新剧《抗战之铁血传奇》即将开拍，玄幻剧《八荒剑神》顺利开机，电影《梦断边城》顺利开机，也就是说新亚商贸根本没有一部上市的作品，只能是预期业绩。那么投资者的资金应该算是风险投资。”
韩朝阳似懂非懂地问：“风险投资有问题？”
“从这些资料上的营业执照中看似乎没问题，因为有一个燕新国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有私募股权投资管理的业务。私募股权就是私募股权融资，是通过私募形式对私有企业，也就是非上市企业进行的权益性投资，在交易实施过程中附带考虑了将来的退出机制。”
何义昌点点鼠标，随即把显示器转向二人：“不过不是什么公司都可以进行私募的，要取得相关资质才可以募集管理第三方资金。这是查询结果，没查到燕新国际有私募资质，也就是说他们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就从事吸收存款、代客理财、向社会公众集（融）资等金融业务，涉嫌非法集资！”

第六百零八章 孙国康开张了（一）
最帅警察送上门的案子比给跑路的房地产开发商擦屁股有搞头，何义昌越想越激动，越说越兴奋，起身续了一杯水，回到办公桌前笑道：“更重要的是，任何投资都有资金锁定期，新亚商贸却宣称可以随时取回资金，这相当于活期，没有资金锁定期的投资居然能取得百分之一百多的年化收益，恐怕这个世界上的任何金融产品都达不到！”
“莫云虎一说我就觉得有问题，没想到真有问题。”韩朝阳转过身，禁不住笑道：“何队，术业有专攻，这些我不懂，您就当我们是来报案的，该怎么查处您看着办。”
“这不是小案，我要向上级汇报。”
“汇报吧。”
“汇报肯定要汇报，但有些情况要搞清楚，比如投资者是怎么收益的。这些只是宣传资料，最重要的投资收益表没有，如果他们为吸引投资设计三级甚至四级收益，也就是线下的第三级、第四级投资都能得到收益，那就不只是涉嫌非法集资，而且具有传销性质。”
何义昌点上支烟猛吸了两口，接着道：“查处这样的案子必须谨慎，既要搞清楚该团伙的组织架构，搞清楚汪义贵是真正的大老板还是替大老板抛头露面的傀儡，更要搞清楚资金流向。捉贼要拿赃，如果光捣毁掉一个团伙却追不回赃款那又是一堆麻烦。”
“这倒是，如果追不回钱，上当受骗的投资者肯定会来报案。”吴伟深以为然，微微点点头。
韩朝阳沉吟道：“何队，汪义贵虽然也想骗莫云虎的钱，但相比其它投资者，他对莫云虎应该比较信任，因为他们在同一个监狱的同一个监区服过刑，也算共患难过。您要不要见见莫云虎，跟莫云虎谈谈？”
“他靠得住吗，愿不愿意协助我们办案？”
“他是假释出狱的，不可能不想立功减刑。”韩朝阳笑了笑，胸有成竹地强调道：“而且汪义贵昨晚请他吃饭不只是叙旧，还忽悠他投资。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他很可能上当受骗。”
“这就没问题了，你带他过来。算了，我让老关跟你们一起去找他。”
案值很可能上千万乃至上亿！
何义昌一点都不困了，拉开门朝办案区喊道：“老关，钱洋，都别睡了，有活儿干了，大活儿！”
“何队，什么案子？”
“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哦，马上。”
……
随着何义昌一声令下，经侦民警们顿时忙碌起来。韩朝阳和吴伟等何义昌通报完案情，指派老关和钱洋去找莫云虎，这才同老关二人一起离开经侦中队。
再次赶到新民小区，在物业办公室里跟莫云虎谈了近半个小时，回到警务室已经是饭点。
中午依然在六院食堂吃，吃完饭正准备去阳观村转转，第一次独当一面的孙国康突然打来电话，说在安检时盘查出一个可疑人员。
正月初三，该回家的过年的早回去了，返城的务工人员要过几天才从老家出发，长途汽车客运东站这两天冷冷清清，不仅没几个旅客，甚至连长途车的班次都比平时少。
韩朝阳对孙国康是不是真盘查出一个在逃人员表示严重怀疑，但一挂断电话还是驱车赶到汽车东站。
“韩大，人在警务室。”刚停好车，今天值班的警校学员小郑便迎了上来。
“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男的，二十三四岁，身份证一看就不是本人的。”
“好，辛苦了。”
韩朝阳从2号安检口进入大厅，快步走进大厅左侧的警务室。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小年轻耷拉着脑袋站在角落里，一个黑色旅行包搁在办公桌上，拉链拉开了，一看就知道已检查过。孙国康站在小年轻面前，一边翻看小年轻的手机一边问：“为什么用别人的身份证？”
小年轻偷看了刚走进来的韩朝阳一眼，忐忑不安地说：“我身份证丢了，补办来不及，没身份证又买不到车票，就借我表哥的用一下。”
“你表哥把身份证借给你，他自己怎么办，没身份证多不方便。”
“他平时不怎么出门，在家用不上。”小年轻摸了把脸，又补充道：“我打算到了北京找到工作就把身份证寄回去还给他，等身份证补办好，我姐也会把我身份证寄给我。”
孙国康见韩朝阳没开口，接着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章，章逸凡。”
“弓长张？”
“不是那个张，是章程的章，”小年轻深吸口气，低声道：“飘逸的逸，凡人修仙传那个凡。”
见孙国康又回过头，韩朝阳掏出警务通一边查询一边道：“继续，别管我。”
“是。”孙国康放下小年轻的手机，追问道：“身份证丢了，身份证号码应该记得吧，报一下身份证号码。”
“忘了，不是忘了，是没记过，没事谁记那个，十几位，那么长，想记也记不住。”
“怎么就记不住，你们县身份证号码前六位数字都一样，然后是出生年月日，就算记不住也只可能记不住后面几位。”孙国康再次举起小年轻的手机，紧盯着他厉声道：“而且你的微信绑定了银行卡，微信也是实名制，不可能不填身份证号。”
“警察叔叔，真记不得。”
“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别叫叔叔。”
“叫什么都行，反正我记不得，真记不得。”
韩朝阳查询了一下，居然没查到门北县有章逸凡这个人，抬头问：“你表哥家住什么地方？”
“跟我一个镇，不一个村。”
“你表哥手机号多少？”
“我……我忘了。”
信口开河，眼神闪烁，果然有问题！
韩朝阳从孙国康手里接过小年轻的手机，点开微信看了看，旋即点开手机上的支付宝，不看不知道，一看更确定这小子有问题，他的支付宝卡包里有身份证扫描件，让他输入支付密码，赫然发现竟也是他“表哥”的身份证！

第六百零九章 孙国康开张了（二）
“还信口雌黄，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韩朝阳砰一声拍了下桌子，逼视着他呵斥道：“老实交代，姓什么叫什么，什么地方人！”
小年轻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然而后面是一堵墙。
“不开口是吧，不开口跟我去所里。”韩朝阳一把抓住他手腕，发现这小子很瘦。
小年轻被攥得生疼，急忙道：“警察同志，我不是坏人，我是去打工的！”
“连身份证都没有，打什么工？”
“我……我有身份证。”
“身份证呢？”
“扔了。”
“为什么扔？”
“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用？”
小年轻意识到再编瞎话没用，苦着脸说：“我以前不懂事，跟朋友一起溜过冰，被你们抓过，有案底，现在不管去哪儿都被你们查。不但被查，还被带去验血验尿，买票进站这样，住旅馆也这样，刚住下没几分钟警察就来了，每次都这样！”
原来是吸毒人员，难怪这么瘦！
如果所说的属实，那被盘查甚至被带去验血验尿很正常，毒有那么好戒的吗，真要是有那么好戒，就不可能有“一日吸毒，终身戒毒”的说法。
韩朝阳放下他的手机，再次拿起警务通，冷冷地问：“姓什么，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多少？”
“姓乔，乔佩明，身份证号码……”
再上网查询，查询结果显示他真是乔佩明，并且真是被处理过的吸毒人员。
韩朝阳再次拿起他的手机，一边翻看手机聊天记录，一边问：“被查怕了，所以就用别人的身份证，就冒用他人身份？”
“警察同志，这是被你们逼的。”乔佩明一脸委屈，竟恨恨地说：“我就溜过两次，第二次就被你们抓了，我没上瘾，真没瘾，而且溜冰又不是吸粉儿！”
“没瘾，后来没溜过？”
“没有。”
“你说我就信啊？”韩朝阳反问一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指着一条聊天记录问：“这个刘哥是谁？”
“一个朋友，给我介绍工作的。”
“为什么只问你到了哪儿，你也只问到了北京去哪儿找他，不聊工作的事？”
“微信里说不清，我打算见面问。”
小年轻突然变得有些紧张，韩朝阳觉得他微信好友中的这个刘哥可能有问题，点开他的微信钱包看余额，再看支付宝，最后点开短信翻看每次手机支付银行发的短信，竟发现他的中行储蓄卡里有三万多存款。
三万多元不算多，但对一个去北京打工的年轻人而言，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并且是活期存款。
韩朝阳沉思片刻，放下手机检查他的钱包，随即检查旅行包。
“只有一套换洗的内衣裤和秋衣秋裤，你就这么去北京打工？”
“东西多了不好带，缺什么等找到工作安顿下来再买。”
“你准备打什么工，刘哥有没有跟你说多少钱一个月？”
“做销售，跑业务，刘哥说干得一个月能拿七八千。”
韩朝阳不动声色问：“销售什么，跑什么业务？”
乔佩明不快地说：“保健品，我以前就是跑销售的。”
没证据，拿他没办法，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韩朝阳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一边示意孙国康帮他收拾东西，一边冷冷地说：“乔佩民，《居民身份证法》明确规定冒用他人居民身份证的，由公安机关处二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或处十日以下拘留。跟我们走一趟吧，去所里接受处理！”
“这是我表哥的身份证，他借给我的，不是冒用。”
“你表哥的，什么时候了，还狡辩，老实点，走吧！”
“走，别废话了！”
孙国康帮他收拾好旅行包，同韩朝阳一起把他架出警务室，塞进警车。
乔佩明不再嚷嚷，也没争执，见韩朝阳让警校学员小郑上车坐到他左边，嘀咕道：“去就去，又不是没去过派出所，不就是罚钱吗，你们就知道罚钱！”
“说什么呢，什么态度？”孙国康狠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们为什么不处罚别人，为什么偏偏处罚你，如果你遵纪守法不冒用他人身份证，我们能带你去所里？”
“刚才说了，这是你们逼的！”
“还振振有词，”韩朝阳系好安全带，回头道：“乔佩明，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想去拘留所？”
“……”罚款乔佩明不怕，反正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但拘留可不行，真要不是被关进十天那就误事了，他不想误事，不敢再吱声，又跟刚被带进警务室一样耷拉着脑袋。
韩朝阳驱车赶到花园街派出所，先让孙国康把人移交给今天值班的管稀元，自己则用原来的密码打开防盗门，快步跑到二楼。
康海根今天带班，一见着他就开起玩笑：“朝阳，怎么到初三才来拜年，还两手空空，哪有你这样的？”
“谁说我两手空空，康所，我带了年礼，就在楼下。”
“什么年礼？”
“一个吸毒人员，还冒用他人身份……”韩朝阳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接着道：“银行卡里有三万多活期存款，一身行头全是名牌，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去北京打工的，我怀疑他是以贩养吸，很可能是去北京进货的。”
康海根乐了，拍着他胳膊笑道：“如果真是去进货的，那真是一份大礼！”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没证据，像他这样人我们问也问不出什么。”
康海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竟下意识问：“那怎么办？”
韩朝阳沉吟道：“他因为有吸毒案底，不止一次被兄弟公安机关盘查过，既然被我们遇上了，当然也要验血验尿，验验他这几天有没有吸毒，冒用他人身份证的事也要处罚。完全可以利用好接下来十二个小时，研究一下该怎么办。”
“验完罚完放他走，放长线钓大鱼！”
“这么大事，并且没确凿证据，是不是给刘所打个电话？”
“对，先向刘所汇报。”康海根掏出手机一边拨打刘所的短号，一边笑道：“朝阳，帮人帮到底，如果刘所也认为应该放长线钓大鱼，所里人手不够，可能要管你借几个人。”

第六百一十章 孙国康开张了（三）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聊着，社区队警长师傅杨涛和社区队民警老胡端掉一个赌窝回来了，同辅警们一起带回十四个参赌人员。
其中有两个可能认为赌博违法不犯罪，不是很配合，气焰很嚣张。
初三所里没几个值班民警，既然赶上了只能留下帮忙，韩朝阳就这么协助询问带回来的涉赌人员，给他们做笔录。孙国康本就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只是没转正，考虑到他对乔佩明的情况相对熟悉，康海根毫不犹豫让他协助办案民警老许。
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当做完最后一份笔录，基本搞清聚众赌博的细节，协助杨警长和老胡算清赌资尤其赌徒们的输赢，天色已大暗，本应该在家休息的刘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楼道里喊众人吃饭。
“朝阳，不好意思，让你帮一下午忙。”
“刘所，千万别这么说，我工作关系虽然调走了，但要干的活儿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而且今天我值班，就算下午没在所里帮忙，一样不可能回家休息。”
“这倒是，这哪儿忙不是忙。”刘建业推开所长办公室门，招呼道：“饭菜帮你端过来了，进来吃。海根，别走啊，过来一起吃。”
“好咧。”所长肯定有话要说，康海根也不矫情，端着饭盒微笑着走了过来。
所里食堂跟往常一样是分餐制，过年期间伙食比平时好，跟加餐似的一人一个大排。以前韩朝阳很喜欢吃，可现在是过年，几乎顿顿大鱼大肉，看见荤菜就觉得油腻，更喜欢吃点素的。
“吃啊，看什么？”刘建业把汤推到他面前。
“刘所，这么大一块肉，我吃不下。”韩朝阳把大排夹到饭盒盖子上，笑道：“国康喜欢吃肉，大排留给国康吃吧。”
刘建业中午刚吃过一顿大餐，同样吃不下，也把大排夹到饭盒盖子上，抬头笑问道：“海根，小孙回来了吗？”
“刚打电话问过，他们刚从戒毒所出来，正在回来的路上。”
“尿检结果出来了？”
提起这个康海根有些失落，带着几分沮丧地说：“出来了，梁队说没检出什么。”
韩朝阳反应过来，暗想难怪刚才没看见孙国康，原来他跟梁队一起送乔佩明去强制戒毒所做尿检了。
乔佩明之所以冒用他人身份，很大程度上与不管走到哪儿都可能被公安机关带去验血验尿有关。这样的列子不鲜见，有的吸毒人员一年会被带去做几十次尿检，委屈得一塌糊涂，觉得受到了不公正对待，甚至认为公安机关侵犯了他们的公民权利。
但作为一个公安民警，韩朝阳认为很有必要。
毒有那么好戒的吗，这个人一旦沾上毒品，尽管知道毒品的危害，但依然想吸，心瘾很难戒的。
并且《禁毒法》明文规定公安机关可以对涉嫌吸毒的人员进行必要的检测，被检测人员应当予以配合。对拒绝接受检测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或者其派出机构负责人批准可以强制检测，只是没想到一看就是个瘾君子的乔佩明尿检居然过关了。
刘建业对检验结果也很意外，拿着筷子沉吟道：“没检出来只表示他过去几天没吸，而且确实可疑，正月初三去北京找什么工作，还带那么多钱去，怎么看怎么不像找工作的人。”
韩朝阳低声道：“有可能不是以贩养吸，而是一个小毒贩，甚至可能是带货的骡子。”
“骡子的可能性比较大，对我们来说想抓毒贩缴获毒品不容易，对他们而言想进货想购买毒品一样不容易，他可能是个探路的，带三万过去少进点儿，探探对方的虚实，验验货的成色。”
“刘所，您是说可以试试放长线钓大鱼？”
“只要是机会就要把握住，先吃饭，吃完饭向局里汇报，局里应该会同意的。”
康海根忍不住问：“禁毒队会不会插一脚？”
刘建业对禁毒队太了解了，胸有成竹地笑道：“换作平时，他们可能会插一脚，并且只是可能，毕竟没确凿证据甚至没什么头绪。现在过年，他们也没几个人值班，就算知道了也是让我们先调查。”
“等着摘桃子？”
“想得美，真要是能查出眉目，我们就把网收了，来个人赃俱获。”
对禁毒队，尤其对禁毒队那位副大队长韩朝阳实在没什么好感，忍俊不禁地说：“我没意见，刘所，您说吧，需要我们巡逻队怎么配合？”
“就等你这句话，”刘建业放下筷子笑道：“禁毒队抽不出人，我们所里也抽不出几个人，我打算让吴伟和老胡负责，另外再借调到四名反扒队员。”
放长线钓鱼岛就是跟踪监视，要从燕阳一直跟到北京。
这一路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没五六个人真不行。
梁队办案经验丰富，由梁队带队执行这个任务最合适，但梁队刚同孙国康一起带嫌疑人去强制戒毒所验过尿，他和孙国康不能再抛头露面，让经验同样丰富的老胡和敢打敢拼的吴伟去可能是眼前最好的选择。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没问题，反正我们那边这几天不是很忙，吴伟可以抽出身。”
“反扒队友呢？”
“也没问题，吴俊峰和刚考上丰永县公安局警察公务员的小康您认识的，一个能打，一个很机灵。小古和柳成全您应该也有点印象，我让他们四个跟吴伟一起回来报到。”
“行，算上老胡，有六个人足够了。”刘建业想了想，又说道：“没必要回来，让他准备一下在社区待命，省得跑回来又要赶回去。”
……
吃完饭，刘建业当着二人面打电话向今天值班的范局汇报。毒案不是其它案件，尽管没有确凿证据甚至线索，范局依然一口同意了。
不能关嫌疑人太久，否则嫌疑人会起疑心。
刘建业一挂断电话，韩朝阳就打电话通知吴伟和吴俊峰等人，让他们赶紧回宿舍收拾行李，然后在社区一楼会议室待命。

第六百一十一章 孙国康开张了（四）
缉毒行动不是其它任务，刘建业要求严格保密，甚至下封口令，这件事只有他、康海根、韩朝阳、梁队及参与行动的两个民警和反扒队员知道。
去外地办案要去分局开介绍信，有介绍信才能请兄弟公安机关协助。
康海根负责办手续，一吃完就驱车去局里。
刘建业和梁队叫上刚换上便服，收拾好行李的老胡先去朝阳社区居委会，给吴伟等参战人员通报案情布置任务。
韩朝阳像没事人似的在所里又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办案民警对乔佩明冒用他人身份证的行为作出治安处罚，等急于脱身的乔佩明老老实实缴纳完罚款，才同孙国康一起顺路把乔佩明带到长途汽车东站。
“我说没瘾，被抓过之后就没溜过你们还不信，又去验尿，耽误我一下午！”尿检顺利过关，乔佩明又嘚瑟起来，坐在后排喋喋不休地发起牢骚：“不就是罚款吗，早点罚不就得了，干嘛折腾人。现在估计没车了，要么去火车站，要么住旅馆，就算去火车站能买到火车票，到北京一样要住旅馆……”
“叨叨什么，我们是依法对你进行检测的，不服气可以申请行政复议。”
“什么行政复议？”
“就去投诉我们，找上级机关要个说法。”
“投诉你们，当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官官相护！”
“乔佩明，就你这态度，我看对你的处罚可能太轻了。”韩朝阳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冒用他人身份，按规定最高可以罚你一千，甚至可以拘留你十天，考虑到尿检结果显示你确实没吸，冒用他人身份证只是为出行方便，不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只罚了你五百，你还在这儿没完没了，是不是想回去？”
“好啦好啦，我不说行了吧。”
“这就是了，得了便宜要卖乖。”
快到汽车东站时收到一条短信，刘建业亲自发来的，内容是“晚饭做好了，早点回来吃饭”，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代表一切准备就绪。
韩朝阳不动声色把车开到车站安检口门口，关掉引擎，解开安全带，回头道：“走，跟我们去一下警务室。”
“还去，韩警官，罚款我也交了，尿检也去做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你用的那张身份证被没收了，没身份证你怎么买车票住旅馆？”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接着道：“而且你要去的是北京是首都，北京查多严，没身份证别说买不到车票上不了去北京的车，就算能上车到了北京你也寸步难行。”
乔佩明倍感意外，下意识问：“你们给我补办？”
“现在是可以异地补办身份证，但不是申请了就马上能办出来的，要等十五个工作日。而且我们是治安民警，不是户籍民警，给你办不了这个，只能给你打个证明，有个证明你就可以在东站买票，可以在东站乘坐长途客车去北京。”
“去火车站呢？”
这样的情况韩朝阳也是第一次遇到，推开车门道：“我们开的证明在火车站不一定管用，不过你可以试试，如果售票员说不行，你可以找车站派出所，车站派出所会给你开证明。”
“你们开的证明他们不认？”
“我们是地方公安，他们是铁路公安，虽然都是公安，但不一个系统。”
乔佩明提着旅行包边跟着走边问道：“韩警官，我去火车站派出所开证明，他们一查就能查到我有案底，会不会又带我去验血验尿？”
现在知道吸毒留下案底有多么可怕了吧，韩朝阳忍不住笑道：“有这个可能。”
“可是我刚验过！”
“是刚验过，我们知道，人家不知道啊。”
“你们可以给我证明！”
“这怎么证明？”老胡和吴俊峰都准备好了，让他从东站走比让他从火车站走好监视，韩朝阳当然不会让他去火车站买票坐火车，转过身爱莫能助地说：“刚才说的很清楚，铁路公安跟我们不一个系统，我一个小民警打电话去人家不一定信，更不可能因为你这点事请局里出面跟铁路公安处打招呼。”
耽误了一下午，乔佩明急着去北京，急切地说：“不是有检验单吗，我在戒毒所看见了，把检验单给我，我可以用检验单证明！”
“检验单不能给你，所里要存档的。”韩朝阳推开警务室门，又回过头紧盯着他说：“而且有检验单也只能证明在检验之前几天你没吸毒，从戒毒所验完尿出来已经一个多小时，等你赶到火车站差不多两个半小时，谁知道你有没有在这两个半小时内吸。”
这就是变着法折腾人！
乔佩明不想再被铁路公安带去做尿检，只能愁眉苦脸地说：“好吧，我不坐火车，还坐汽车，晚上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一夜，明天坐第一班车去北京。”
“附近有便宜的旅馆，我给你开证明。”
……
一切都很顺利，至少可以确保乔佩明在燕阳期间离不开花园街派出所“缉毒专班”的视线。
目送走乔佩明，在汽车站出站口等了十几分钟，刘建业的电话到了，只听见他在那头笑道：“朝阳，你知道他住哪儿去了吗？”
“住哪？”
“你们社区的青年旅社，可能觉得离车站近，刚办好入住，刚进房间。”
“这么巧。”
“附近就这几旅馆，上网一搜就知道远近，从现在开始就交给老胡和吴伟了，我先回去，晚上没什么事你也抓紧时间打个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因为年轻就把身体给累垮了。”
“谢谢刘所关心，我再等会儿就回去。”
晚上没有长途车出站，只有长途车进站。
孙国康刚才在广场上转了一圈，不知道韩朝阳跟刘建业通过电话，一走过来就嘀咕道：“韩大，我越想那个乔佩明越可疑，怎么就这么放了！”
“我们是人民警察，要依法办案，不能知法犯法，没证据只能放人。”
“可是他冒用他人身份证据确凿，怎么就罚五百！”
“想不通？”
“我是想不通，他态度多恶劣，像他这样的应该重罚。”
韩朝阳遥望着冷冷清清的公交站牌和出租车上客点，微笑着解释道：“你以为所里不想多罚点，虽然现在没罚款任务，但多罚点肯定比少罚好，但一级有一级的权限，所里只能罚五百，罚一千要分局审批。大过年的，所里抽不出人去跑审批，治安大队就两个人值班大晚上也不一定能办下来。”
孙国康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惊诧地问：“怕麻烦？”
“不是怕麻烦，这是考虑到工作效率。”韩朝阳笑了笑，走到警车边拉开车门道：“你现在可能觉得跑一趟没什么，等干一段时间就知道跑审批不只是麻烦，而且真影响工作效率。”

第六百一十二章 借钱（一）
一下子抽调走五个人，接下来几天工作压力会倍增。
一些现在能办的事要赶紧办了，不然一忙起来就顾不上。韩朝阳让陪苗老板吃完饭的苗海珠在警务室值班，从后门来到“临时病房”叫醒刚睡着的戴力实。
“韩警官，这么晚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今天感觉怎么样？”韩朝阳一边示意他穿衣服，一边微笑着问。
“挺好，住进来之后肚子就没疼过。”戴力实探头看看门口，见没别人，带着几分忐忑地问：“韩警官，到底什么事，是不是要我去看守所？”
“监视居住刚办下来，怎么可能这么快送你去看守所。”韩朝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抬头笑道：“晚上没什么事，陪你回去看看。有些日子没回家了，大过年的也该回去看看。”
“回去干嘛，家里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好看的！”
“那好歹也是个家，而且你的医药费到现在没着落，顺便去你堂哥家看看，给那两位堂哥拜个年，说几句好话，请他们帮帮忙，看能不能借点钱给你救救急。”
原来打算大晚上去借钱！
这是戴力实最担心的事，顾不上再穿鞋了，抬起头愁眉苦脸地说：“韩警官，不是我不想借，是真借不到！他们爸跟我爸是亲兄弟，但他们压根儿没把我当堂兄弟，他们的媳妇见着我就躲，还在背后说我坏话，他们家的孩子见着我也从来没叫过叔，您说他们能借钱给我？”
“但你们确实是堂兄弟，有血缘关系。”
韩朝阳打心眼里不希望他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觉得应该借借试试，催促道：“再说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不借我觉得没错，你是成年人，本来就应该自食其力，况且你借钱不是为别的，只是为吃喝玩乐。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救急，有句话怎么说的……想起来了，救急不救贫，你等着钱治病呢，好好说说，我觉得他们会伸出援手。”
“韩警官，您不知道他们有多小气！”
“你是去借，又不是白要，将来会想方设法还的，别磨蹭了，把鞋穿上，趁人家没休息早点过去。”
戴力实对能不能借到钱不抱任何希望，苦着脸：“一定要去？”
韩朝阳走到床头，俯身拿起夹在钢丝床上的一叠治疗费用单，举到他面前：“你有没有算已经花了多少，我给你垫的钱还剩多少？你可以不去，但再不想办法借点钱接下来的医药费从哪儿来，你没富贵命却患上这个富贵病，没钱就没命，想不想活了？”
“我……我……”
“我什么我，赶紧的，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别看戴力实整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知道患上尿毒症之后其实非常怕死，昨晚甚至越想越害怕以至于怕得睡不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入睡。
韩朝阳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穿好鞋跟出“临时病房”，从后门穿过警务室，同韩朝阳一起钻进警车。
有他这么个向导，不用设置导航，更不用问路。
开了二十几分钟，左拐右拐最后把车停在一栋破破烂烂的民房前。
韩朝阳打着手电照了照：“开门啊。”
“哦。”回到阔别已久的家，戴力实没哪怕一丁点激动，在韩朝阳提醒下才缓过神，垫起脚从左边窗户上摸出一把钥匙，往锁眼里捅了半天才打开挂锁。
一阵霉味儿扑鼻而来，韩朝阳跨过门槛，用手电照着道：“开灯，你家我还是第一次来。”
“开关在这儿。”戴力实走到西房门边，拉拉灯绳，很尴尬很不好意思地说：“以前也不怎么回来，一直没顾上交电费，电表在外面，现在都是插卡的，卡里没钱就没电。”
正如他所说，拉了好几下灯绳，电灯始终没亮，韩朝阳甚至能想象到这个家里估计也没自来水。
戴力实磕磕绊绊地走到堂屋中央的佛龛前，找到一个打火机，打着火点上只剩下小半截的蜡烛，端着烛台回头道：“我平时不怎么回来，回来也不用电，晚上都是点蜡烛。”
一张旧八仙桌，三张长凳，漆早掉没了，桌面和凳子上全是灰尘，灰尘下面是一层厚厚的污垢。
斑驳的墙上贴了一些画，挂历上拆下来的那种，不过也都泛黄甚至有几张已久被虫蛀破了，画下面的日历显示是香港回归那年的！地面是砖头铺的，全是灰尘，脚踩下去能感觉到砖头上有一层厚厚泥，家用电器好像只有头顶上的点灯，并且还不亮。
韩朝阳举起手电照照西房，一张有了年头的木床，一张老式书桌，还有一个大衣柜。
床的四角绑着四根竹竿，系着一顶市面上早就没有卖的棉纱蚊帐，帐子上打着许多补丁，床单被褥同样破破烂烂，如果扔在外面估计连捡垃圾的人都懒得翻看。
真正的家徒四壁，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韩朝阳暗叹口气，不动声色说：“长时间不住人，不开窗通风，东西都发霉了，以后有时间就回来收拾收拾，打扫打扫卫生，把床单被褥洗洗晒晒。”
“这有什么好收拾的……”
“走吧，把门锁上。”韩朝阳不想浪费时间，转身走到屋外。
戴力实急忙吹灭蜡烛，拿起挂锁出来锁门，锁好之后又把钥匙藏窗户上的砖头洞里。
韩朝阳呼吸了几口城郊的新鲜空气，看着前面那一排排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二层甚至三层小洋楼问：“戴力实，你两位堂哥家住哪儿？”
“戴力军家在前面第二排，戴力阳在后面。”
“走，先去戴力军家。”韩朝阳往前走了几步，想想又停下来提醒道：“别忘了这是去求人家的，等会儿要注意态度！”
“我知道，”戴力实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苦着脸说：“大过年的，就算不求他们也得说几句吉利话。”
“知道就好。”韩朝阳拍拍他胳膊，笑道：“前面带路，等会儿你敲门，我负责帮你求情，帮你做工作。”

第六百一十三章 借钱（二）
只要勤劳肯干的人都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戴力实堂哥戴力军家是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洋楼。
楼上的阳台全是塑钢封的，墙上贴着灰色大气的仿大理石面砖，围墙是铁艺的，大门侧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口停着一辆货车，车头上贴着“出入平安”、“财源广进”的对联，一看就知道是跑运输的，而且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轿车。
院子里亮着等，隐约可见客厅里坐满人，大门也是虚空着的。
尽管住得很近，但戴力实却极少来，走到门口犹豫了，韩朝阳轻轻推了一把，他才鼓足勇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哥，嫂子，我来给你们拜年了。”戴力实走到客厅门口，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又带着几分尴尬地说：“二哥二嫂也在，这么热闹，今天请人啊。”
面对着正门的一个五十多岁男子愣了愣，旋即放下筷子起身问：“力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前段时间跑哪儿去了，派出所在找你知不知道？”
“刚回来。”戴力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意识回头看向韩朝阳。
韩朝阳微笑着走进客厅，拱手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吃饭了，我姓韩，叫韩朝阳，以前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现在调到分局指挥中心，但平时都在中山路执勤。”
“原来是韩警官，进来坐，别站外面。”戴力军不想给警察留下一个薄情寡义的坏印象，一边让他媳妇和儿子去找两副碗筷，一边招呼道：“韩警官，力实，你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也是刚开始，大过年的，坐下吃几口，喝两杯。”
“是啊是啊，韩警官，别客气，到我哥这儿就跟到家一样。”戴力阳也跟着招呼道。
有些话酒桌上反而比较好说，韩朝阳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坐到戴力军、戴力阳两兄弟身边，笑道：“两位戴哥，我就不跟您二位客气了，不过动筷子之前您二位是不是介绍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戴力军指着对面的一个小伙子，不无得意地说：“这是我儿子前程，去年刚念完研究生，在审计局上班。这是前程的女朋友小琴，也是研究生，在银行上班。”
“戴哥，您真有福气！”
“孩子懂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从小到大我没怎么操过心。”
戴力军正准备介绍弟弟家的孩子，他儿子戴前程不禁笑道：“韩警官，您不认识我，我可认识您，大名鼎鼎的燕阳最帅警察，也是全燕东公安分局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
“韩警官，没想到能在这儿见着您，张小琴，认识您很荣幸。”
“前程，小琴，你们认识韩警官？”戴力军一脸不可思议。
“爸，您整天忙着跑车拉货，不认识韩警官很正常。我跟您不一样，每天都上网看新闻，韩警官在网上那么红，我想不认识也不行。”
“什么想不认识也不行，惭愧惭愧，让各位见笑了。”
戴前程回头看了一下拘束不安的堂叔戴力实，很认真很诚恳地说：“韩警官，您别谦虚，您提副科实至名归，您在大西北抓持枪逃犯的视频我看过，我们局里的领导和同事全看了，看得我们心惊肉跳，干你们这一行真不容易。”
张小琴更是拿起手机，搜出燕东分局放到网上的短视频，举到戴力军、戴力阳面前：“爸，叔，这就是韩警官抓逃犯的视频，您看，全身都是血，逃犯的枪里还有子弹！”
戴力军怎么也不敢相信身边坐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英雄，接过手机看起视频，边看边心有余悸地说：“这也太悬了，韩警官，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他爱人瞪了他一眼，笑道：“韩警官，动筷子。力实，你也吃！”
“好好好，谢谢，太感谢了。”
……
戴力军的儿子是公务员，韩朝阳相信借钱的工作不难做。婉拒了倒酒的好意，举起筷子象征性吃了几口，直言不讳地说起此行的来意。
“尿毒症，有没有确诊？”戴力阳大吃一惊，下一次朝戴力实看去。
“确诊了，正在做透析。”戴力实深吸口气，又低下头。
“两位戴哥，力实这病说严重很严重，但也没严重到无药可治的程度，只要能按时透析，问题不是很大。他的情况您二位比我清楚，甚至连农保都没上，治疗费用一分报不掉。尽管他以前不是很争气，甚至因为点琐事跟邻居大打出手，但他今年才多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果不其然，谈到钱，戴力军和戴力阳沉默了。
戴力实很想管两位堂哥借钱，可面对他们却张不开口，也托着下巴一声不吭。
韩朝阳看看戴前程，不缓不慢地说：“我们知道你们很为难，毕竟你们这位堂弟不仅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没收入来源，甚至还背着官司，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堂兄弟。更何况他现在没偿还能力，不等于将来没有。”
戴力阳的老婆生怕大哥和她老公一个冲动答应借钱，冷不丁来了句：“韩警官，别说我家没那么多钱，就算有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说偿还，力实以前管我借的六千到现在都没还，已经七八年了，那会儿买套房子才多少钱。”
“嫂子，我……我有了钱就还，连本带利还给你。”
“有了钱，你什么时候有过钱，你拿什么还！”
“二嫂，您别激动，听我说完。”韩朝阳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饮料，笑道：“这么说吧，大过年的，如果戴力实真没偿还能力，我不可能带他登门求助。我了解过，区里有个拆迁补偿政策，像戴力实这样的，也包括您家，可以主动去街道申请拆迁，但跟一般的拆迁比起来，补偿可能不是很高，现在拆不是很划算。”
“我知道这个政策，前面王二去街道问过，现在拆不是不划算，是亏大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韩朝阳指指戴力实，推心置腹地说：“尿毒症的一年的治疗费用大概六万多，如果戴力实现在去街道申请评估拆迁，五六十万补偿还是能拿到的，但不划算！如果两位戴哥能伸出援手，他将来能拿到的补偿款不会低于一百万。你们可能有一些疑虑，在这儿我可以代表分局表个态，他现在是我们分局监管的监视居住人员，我们分局有义务有责任帮他做一些担保。比如你们雪中送炭，分期借钱给他看病，借的钱可以以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可以以五年为期限，如果五年内没拆到这儿，他就去主动申请拆迁，用拆迁补偿款归还本息。”
戴力实岂能不知道韩朝阳的良苦用心，禁不住起身道：“大哥，二哥，我可以给你们立字据，如果我活不到那天，房子归你们，怎么也不能便宜别人。”
要么不拆迁，一拆到这儿拆迁补偿肯定不会少。
戴力军同样觉得肥水不能流外人田，沉吟道：“韩警官，力实要是立个字据，将来政府承认吗？你们公安局的担保管用吗？”
这不是分局一家的事，韩朝阳敲着桌子说：“戴哥，要不这样，如果您和二哥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趟街道办事处，顺便把村支书、村主任都请过去，请街道领导和村干部做个见证。”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公安局也担保吗？”
“担保，我会请花园街派出所刘所长，甚至可以请司法所王所长一起做见证。朝阳村拆迁我全程参与了，对评估、拆迁、发放补偿款的流程还是比较熟悉的，最后的补偿款是区里发放。你们如果能伸出援手，戴力实借你们的钱，包括产生的利息，将来可以直接从拆迁补偿中扣除。”

第六百一十四章 借钱（三）
戴力军、戴力阳兄弟犹豫了，他们的老婆干脆一声不吭。
戴力实不管怎么说也是戴前程的堂叔，虽然前些年不学好，但十几岁时对戴前程这个侄子挺好，现在堂叔遇到难处，并且韩朝阳给出了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案，他正准备开口做做他爸工作，却被他妈在桌底下拉住了。
韩朝阳怎么也没想到的最后竟是戴力军的准儿媳张小琴打破了僵局，没提借不借的事，而是一口一个叔，问戴力实每月治疗费用和生活费大概需要多少，完了又问韩朝阳被打伤的那一家现在是什么态度，如果需要经济赔偿大概要赔多少。
她的言外之意却再清楚不过，简直是在制定放款治病及赔偿计划。
戴力军两口子显然对准儿媳很信任，可是有些话当着戴力实面不太好说，韩朝阳见他欲言又止，不动声色问：“戴哥，力实的父母不在了，您的父母也不在了，你们戴家有没有其他长辈？”
“有，还有大伯，也是叔伯的，我家老父亲排行老二，力实的父亲最小，排行老三。”
“就住村里？”
“大伯住四队，初一我们去拜的年。”
韩朝阳回头笑道：“力实，你一样是晚辈，也应该去拜个年。”
戴力实不明所以，苦着说：“韩警官，这么晚了去拜什么年，再说……再说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两手空空去不好。”
“要准备什么呀，我这儿什么都有！”戴力军天天在外面跑，见过大世面，岂能不知道韩朝阳的良苦用心，立马起身走进楼梯下的储物间，从里面提出一箱牛奶和两个装有蜂蜜之类营养品的礼盒，走到他身边笑道：“拿着吧，初一拜年时他老人家还念叨你，一百个不放心，你去拜年他肯定高兴。”
“是啊，赶紧去，现在去不算晚。”
戴前程知道老爸和叔叔有话要说，也起身道：“叔，我陪你去。”
所有的亲戚中就大伯对戴力实最好，以前没少接济且不图回报，现在年纪大了没什么钱想帮也帮不上。人心是肉长的，戴力实当然想去给大伯拜年，见堂哥慷慨地提供年礼，堂侄愿意陪他去，心中一酸，哽咽地说：“哥，嫂子，那我就先去给大伯拜个年。”
“去吧，人年纪大了话就多，他不管说什么你要听着，毕竟他也是为你好。”
“知道，我……我不会顶嘴的。”
目送走戴力实，戴力军点上支烟，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韩警官，刚才让你见笑了，不是我戴力军薄情寡义，是力实太不争气。几十岁的人，好吃懒做，惹是生非，我和力阳真被他搞怕了。”
“理解，这我完全能理解。”
韩朝阳话音刚落，戴力阳接过话茬：“说实话，我们凑凑，十几二十万也能凑出来。主要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多少钱，万一将来拆迁到咱们这儿，拆迁补偿还没拿到手，跑来一帮债主怎么办？”
“是啊，”张小琴禁不住回头道：“要是人家起诉，法官会怎么判？如果拆迁补偿款不够偿还，有街道和你们公安局担保也没用，到时候我爸和我叔借给力实叔的钱真可能连本金都收不回来。”
“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我们讯问过戴力实，也调查过、了解过，他这些年虽然借过不少次钱，但你们借给他的应该是金额最多的一笔。说句不好听的话，不是他不想借，而是因为他的名声在外，想借也借不到。”
“要是他将来反悔，将来找借口不还呢？”戴力阳的媳妇低声问。
韩朝阳轻叹口气，不无感慨地说：“嫂子，您可能不知道他被我们抓回来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但能想象到他检查完之后知道患有尿毒症的心情。幸亏发现得早，如果再拖一两个月，就算有再多钱也没用。可以说他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整个人的心态都变了，至少我能感受到他后悔了，想活下去，想好好过日子。”
“韩警官，就像您刚才说的，不管怎么样也是本家兄弟，不能见死不救，但我心里总不踏实。”
“戴哥，他不在，我跟您二位还有嫂子把话摊开来说，如果你们觉得为难，那他只能去街道申请提前拆迁，这个损失有多大你们比我清楚。要是你们能伸出援手，完全可以按照银行贷款来，而且他刚才也表了态。钱存银行一年才多少利息，贷款利息又是多少，这个账很好算。”
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况且他已经这样了，过完年检察院就提起公诉，因为第一次监视居住期间跑了，法院肯定会重判，而且会判实刑，就算能出来也是保外就医。并且他的病不是一般的病，慢性肾炎引发的尿毒症，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坚持透析能活多久真两说。也就是说他不太可能娶媳妇，想娶估计也娶不到，将来就涉及一个遗产继承问题，他不光有房子还有地，不管是不是荒着的，征地肯定要给征地补偿，加上拆迁补偿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按照朝阳村的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将来至少能拿到两百万。”
“韩警官，我们真没想过要他那点家产。”
“我知道，但他姐已经不在了，近亲属就剩那位大伯和你们这两位堂哥，一笔写不出两个戴字，用他的话说不能便宜外人。”韩朝阳回头看了看张小琴，接着道：“他现在既是犯罪嫌疑人也是病人，再过几天就变成犯人兼病人，无论从改造还是从治病的角度出发，都需要亲属关心甚至关爱，总而言之，我认为您二位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爸，力实叔虽然犯了错，但也很可怜，如果我们不帮他还有谁会帮他？”张小琴低声道。
“唉！”戴力军长叹口气，掐灭烟头道：“既然小琴都这么说，那我们就凑凑。力阳，我出十万，你能出多少？”
“我也十万吧，”戴力阳回头看看媳妇，见媳妇不太高兴，又说道：“韩警官，亲兄弟明算账，借归借，担保你们还得担保。”
“没问题，明天就去街道办事处。”

第六百一十五章 追求幸福
戴力实不知道韩朝阳有没有帮他管两位堂哥借到钱，但已经见着钱了。
他大晚上去给八十多岁的大伯拜年，老人家果然很高兴，也正如戴力军预料的一样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了一番，最后说他没成家就是孩子，找红纸包了两百块钱硬塞给他。
此前很长一段时间，他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两百块钱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笔巨款，揣在裤兜里怕丢了，放在上衣内袋里怕少了，就这么一会儿揣上衣内袋，一会儿揣进裤兜。
韩朝阳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不动声色问：“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大伯以前对我就好，力军和力阳是看您面子。韩警官，要不是您陪我去，估计他们都不会让我进门。”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韩朝阳冷哼了一句，没好气地说：“就算你堂哥堂嫂不让你进门，你应该想想人家为什么不让你进门？他们以前又是怎么对你的？”
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戴力实被说得无地自容，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敲打归敲打，但也要鼓励。
韩朝阳扶着方向盘，轻描淡写地说：“你两位堂哥没你想的那么绝情，借钱的事他们答应了。人家能不计前嫌雪中送炭，你也要给人家一颗定心丸，毕竟人家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一分一分辛辛苦苦赚的。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街道，给人家立个字据，请街道领导和村干部做个见证。”
“力军力阳答应了？”戴力实欣喜若狂，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答应了，不但借钱给你看病，还要借钱给你赔偿人家，你好好想想还借过谁的钱，趁这个机会请你两位堂哥一起帮着垫还给人家。另外他们以后有时间会经常去医院看你，你呢，有时间也要回来看看他们。”
戴力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韩警官，区里真有可以提前拆迁的政策？”
“你不知道？”
“没人跟我说，真不知道，”戴力实挠挠头，苦着脸说：“要是知道有这政策，我……我就……”
“就什么，就去街道申请提前把房子拆了？”韩朝阳把车靠到路边，回头紧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知道我为什么大晚上陪你去你堂哥家借钱吗，就是考虑到现在拆不划算，这是充分考虑你的利益。你两位堂哥之所以愿意借钱给你，也是觉得现在拆太亏，也是在为你着想。”
“他们没说别的？”
“他们说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要你那点家产，人家现在过得多好，房子盖得多漂亮，家里人多连地都比你多，真要是拆到你们村，人家能拿多少征地拆迁补偿！”
“这我信。”戴力实一脸不好意思地嘀咕道：“力军跑车，这些年没少赚钱。力阳卖农药化肥，化肥都是一车一车往店里拉，这些年也没少赚，他们都有钱，在市里都买了房。”
“知道就好，不过提起这个我就想不通了，人家跟你一样没靠父母，人家一样没什么文化，结果人家都发财了，就你混成这样，真应该好好反省。”
回想起当年，戴力实悔之不及，面对韩朝阳的质问无言以对。
回到警务室，韩朝阳让他自己回“临时病房”，坐下来打电话分别向邢主任和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汇报这件事。没想到刚挂断电话没十分钟，杜局已经知道了，甚至亲自打来电话。
韩朝阳以为领导怕麻烦，一接通就急切地解释道：“杜局，我知道这么解决比较麻烦，但总觉得不这么办而是让他直接申请提前把房子拆了不合适，清楚情况的知道我们这是为他着想，毕竟等着钱救命。搞不清楚情况的肯定不会这么想，说不定会以为是我们逼他把房子拆了的。”
“你小子想哪儿去了！”正在局里值班的杜局禁不住笑道：“我是准备说这件事办的很漂亮，这么解决最好。老邢刚才汇报时周局也在，周局听完汇报很高兴很满意，工作就应该这么干，戴力实虽然是犯罪嫌疑人，但一样有公民权利，应该充分考虑他的利益。”
“周局也知道？”
“知道了，明天政委准备，周局正在给政委打电话，请政委明天跑一趟，趁热打铁代表分局去街道把这件事解决了。”
“太好了，有政委出面街道肯定会重视，只要街道重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
“就算政委不出面，杨书记和顾主任就不帮这个忙？你以为我不知道，杨书记和顾主任很器重你。”
“杜局，您别开玩笑了，这是公事，万一将来发生什么变故，街道要担责任的，至少会很麻烦。”
“怕担责任，难道街道就没维稳的责职？”事情虽然能够得到解决，但类似的事还会发生，杜局敲敲桌子，无奈地说：“什么事都推给我们公安，当我们公安是干什么的，这是戴力实有房子并且还值点钱的，要是没房子或者房子不值钱呢？”
“那就没办法了。”
“不说这些了，至少眼前的问题能得到解决。你回头再做做戴力实那两位堂哥的工作，动员他们等法院宣判之后给戴力实申请办理保外就医。”
“是，我一有机会就做他们工作。”
“就这样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
休息，开什么玩笑！
苗海珠和反扒队员姜小权出警了，孙国康要在长途汽车东站值班，警务室里就剩六院保安老钱一个人，别说今晚要值班，就算不值班韩朝阳也不能走。
刚打开电脑登陆上内网，正准备浏览下几个平台的信息，年三十在警务室过年的洪大爷竟精神奕奕地走了进来。
“洪大伯，这么晚了您怎么来这儿？”韩朝阳惊诧地问。
“刚跟东明小区的小吕她们吃完饭，在她们小区南边吃的火锅，本来想叫你一起的，结果过来一看你不在。”
“谢谢，您和吕阿姨她们吃好喝好就行。”
有钱就是好，可以砸钱交朋友，韩朝阳早上带队巡逻时听张支书提过，眼前这位老爷子不是一两点慷慨，叶阿姨、吕阿姨她们想吃什么他立马跑去买，这才认识两天就跟朝阳社区的一帮老太太打成一片，抢了王厂长的风头，让王厂长很不愉快。
没想到他老人家居然发展到请吕阿姨吃饭的程度，好在吕阿姨的老伴去世了，现在一个人过，不然真可能让吕阿姨家庭不和。
想到这些，韩朝阳不禁笑道：“洪大伯，我们社区单身的阿姨有好几位，您也是单身，而且子女都不在身边，如果有合适的，完全可以找个伴儿！”
“小韩，别开玩笑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能交几个朋友就行，再找伴儿让您笑话。”
“谁会笑话，老同志一样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没见过您儿子，也没跟您女儿打过交道，但我们社区几位单身阿姨的子女我大多见过，感觉都挺好的，他们肯定不会反对。”
洪大爷只是太寂寞了，真的只想交几个朋友，从未想过找老伴儿。
确切地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韩朝阳这一说，洪大爷竟鬼使神差地问：“现在的孩子这么好说话？”
“反正我见着的几个都挺好说话的，不只是好说话而且很孝顺很理解老人，”韩朝阳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笑道：“我觉得吕阿姨不错，我去过她家，看过以前的照片，她年轻时跟明星差不多，保养的也好，怎么看她也不像六十多的人。”
老徐又跑出去跟六院的几个保安抽烟聊天，警务室里没外人。
洪大爷挠挠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小吕是挺好，但她才六十二，我七十三了，比她大十一岁！”
原来真对吕阿姨有意思，连人家年龄都打听清楚了，韩朝阳强忍着笑说：“我觉年龄不是问题，再说您保养得也挺好，看上去最多六十岁。而且您经济条件那么好，如果谈真是谈感情，不存在谁图谁家产什么的。当然，吕阿姨家的条件也不错，她一样不会图别的。”
“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她家我去过好几次，前几天还打电话让我去她家吃年夜饭。”
洪大爷想想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尴尬地笑道：“我就是这么一问，这么大岁数，传出去真让人笑话。”
照理说这种事应该顺其自然，但他们不年轻了，应该只争朝夕不能拖。
韩朝阳确认他对吕阿姨有意思，坐到他面前笑道：“洪大伯，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丢人的。要不这样，我找个机会私下探探吕阿姨的口风，如果她对您有好感，并且也想找个老伴共度晚年，那您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呢，也会协助您做您儿子女儿和吕阿姨家孩子们的工作。”
“如果……如果她不反对，我家俩孩子的工作应该不难做。”
“这就是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应该大胆追求幸福，明天我就帮您去问！”

第六百一十六章 CK报警（一）
洪大爷正在兴头上，丝毫没回去的意思。
韩朝阳不好赶他走，正聊着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趴在接警台上一看来电显示，竟又是指挥中心打来了。
不用问，肯定有警情。
“指挥中心，我是中山路接警平台韩朝阳，请指示。”
“韩大在，你在正好，河滨西路107号CK报警，那是一家烟酒店，我把位置和店主电话给您发过去。”
“不用发位置了，我知道那个烟酒店。”
CK报警是分局推广的110联网报警系统，由红外双鉴探头、防抢按钮、控制键盘、联网主机等设备组成，前端红外双鉴报警探头安装在重点要害部位，比如企业财务室、学校多媒体教室、商铺等场所，防抢按扭一般安装在容易发生抢劫的地方，比如存放有现金的银行柜台和有贵重财物的金店。
系统通过控制键盘设置，使系统处于设置状态，一旦有人非法闯入或有紧急情况就会触发报警，报警信号通过有线无线上报到分局110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监控平台会即时显示相应防区的报警信号，并在第一时间指派110民警赶赴现场。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CK之外还有一个CR报警系统。设备和功能甚至连外型都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是CR是派出所推广的，控制中心在派出所而不是分局。
尽管这两个系统在技术上很成熟，但经常因为安装系统的单位或商家的人员不会操作触发报警，以前在花园街派出所上班时就遇到一起小孩把报警器当玩具的情况。
指挥民警提到的那个烟酒店就在527厂西南角，紧挨着高铁站项目工地，再往南就是阳观村，市口很好，春节期间的夜晚一样车来车往，并且离527厂南门保安值班室很近。
韩朝阳不认为真有贼敢撬烟酒店门，但依然拿起单警装备冲出警务室。
“老钱，我去处个警，你在警务室盯着，陪洪大伯聊会儿。”
“你一个人去？”
“不远，就在527厂。”
老钱反应过来，急忙跑进警务室。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系上安全带，打开警灯警笛，轻踩油门把车开进中山路。随即拿起省厅给巡逻队配发的新对讲机，摁下通话键喊道：“二中队二中队，我是韩朝阳，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二中队收到，二中队收到，韩大请讲！”
“小区西南角的烟酒店CK系统报警，谁在南门值班，赶紧过去看看。”
“报告韩大，柯文鸿在南门值班，我这就通知他。”
“赶紧通知，我正往现场赶，你一边通知一边从北门包抄。”
“收到收到，韩大放心，如果真有人敢来我们这儿作案，肯定跑不掉！”眼皮底下发生警情，作为春节期间527厂安全保卫工作负责人，二中队副中队长田小彬觉得很没面子，立马摘下挂在墙上的警棍冲出527厂北门值班室。
考虑到如果这不是误报，犯罪嫌疑人很可能会往阳观村方向潜逃。
韩朝阳接着喊道：“六中队六中队，我韩朝阳，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等了大约十来秒钟，对讲机里传来刚上任不久的六中队长余爱军的声音：“二中队收到，二中队收到，韩大请指示。”
“527厂西南角的烟酒店CK系统报警，我正赶往现场，请你们立即去河滨路设卡布控。”
“收到收到，立即行动。”
下达完命令，车已开到河滨公园，隐隐约约可见527厂西南角的几颗大杨树。
韩朝阳猛踩油门，风驰电挚般地把车开到三岔路口。
二中队保安柯文鸿已经到了，俯身用手电照着检查烟酒店防盗门。韩朝阳推开车门跑到他身边，急切地问：“怎么回事，是不是被撬了？”
“没有啊。”柯文鸿照着锁眼，随即放下手电，抓住卷闸门下的两个把手往上拉，卷闸门纹丝不动。
“没被撬怎么会报警，”韩朝阳往后退了几步，看看两边的商铺，确认没什么可疑，低声问：“这个店面有没有后门，后面有没有窗户？”
“这一圈的商铺都没后门，不过后面好像有窗。”
正说着，田小彬开着电动车到了，拿起用两个膝盖夹着的橡胶警棍，一手扶着车把，一脚撑在地上问：“韩大，门没被撬吧？”
“门没被撬，后窗很难说，先去绕到后面看看。”
“好的，我先过去！”
保安公司要考虑运营成本，不管春节还是平时527厂三个门每天夜里都有保安值班，但每个门的值班室都只有一个人，小田和小柯都过来了，韩朝阳意识到南门和北门已“失守”，急忙道：“小彬，你别去了，赶紧回北门，再通知下东门值班室，先守住三个门，防止嫌疑人钻空子从我们眼皮底下跑掉。”
田小彬猛然意识到如果烟酒店真被撬了，那小偷很可能就在厂区里，连忙道：“是，我这就回去！”
“小柯，你守好南门。”
“明白！”
韩朝阳下达完命令，钻进警车再次点着引擎，驱车从南门开进527厂。
家属区集中在北门附近，南边是曾经机器轰鸣的机加工车间，现在几排大车间全租出去的，有的租给人家当仓库，有的租给个人搞机加工。
考虑到大过年的，不能影响厂区里的人尤其家属区的居民休息，韩朝阳关掉警灯警笛，沿着南边的道路缓缓开到烟酒店后面。
推开车门，打开手电一照，顿时皱起眉头。
后窗果然被撬过，本应该完好无损的不锈钢栅栏，被从右下角撬开了，豁开一个能爬进人的大口子，并且窗户玻璃碎了，烟酒店里甚至亮着灯！
从接到出警指令到现在已有三四分钟，贼不太可能还在店里。
韩朝阳第一反应是保护现场，没敢走太近，一边用手电照着观察地面痕迹，一边举着对讲机喊道：“小彬，烟酒店被撬了，嫌疑人应该没跑远，应该就在小区里，你们先守好三个门，我通知一中队和六中队过来增援，请他们在小区外巡逻，防止嫌疑人翻墙潜逃。”

第六百一十七章 CK报警（二）
一中队和六中队值班保安们来得很快，考虑到527厂外围太大，两个中队的值班人员不多，韩朝阳又呼叫理大保卫部，请理大校卫队安排几个保安过来协助。
章金海今晚正好值班，一听说527厂这边有警情，也开着巡逻队到了。
“朝阳，贼在里面吗？”
“看不见前面，只能看到货架后面，”韩朝阳翻看着手机，接着道：“不过躲在店里的可能性不大，人应该在厂区里，我问过小田他们，CK报警前十来分钟没有车和行人出入。”
章金海下意识说：“在不在里面，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别，别靠近。”韩朝阳一把拉住他胳膊，解释道：“万一人不在小区里，就要靠技术抓，现场要保护好，一旦被破坏就麻烦了。”
“这种溜门撬锁的小案子，刑警队也会来勘查？”
“只要具备勘查条件的都会来，技术中队就是干这个的，并且春节一样有技术民警值班。”韩朝阳松开手，补充道：“小田他们正在调看监控，贼有没有跑、在不在厂区里一会儿就有结果，如果没跑，人就在厂区里，立即组织力量搜捕！”
“行，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胆大包天。”
“我先给烟酒店老板打个电话。”
“打吧，上车等。”
韩朝阳按照指挥中心提供的号码，拨通的烟酒店老板手机：“刘老板，我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民警韩朝阳，您的烟酒店被盗了，小偷把后面窗户撬开爬进去的，我们正在组织力量搜捕。打这个电话一是给您通报，二是想问问店里有没有贵重财物。”
正在老家过年的刘老板大吃一惊，急忙道：“被撬了，谁干的！”
“刘老板，您先冷静，刚才不是说过吗，我们正在组织力量搜捕犯罪嫌疑人。”
“韩警官，一定要抓住那个混蛋，”刘老板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牌友，急切地说：“我不知道您说的贵重财物指的是什么，如果高档烟酒也算店里东西真不少，光中华、苏烟、黄鹤楼，芙蓉王就一百多条，茅台、五粮液、梦9梦6也有几十瓶！”
“有没有现金？”
“现金没有。”
韩朝阳回头看看身上，接着道：“刘老板，考虑到不能破坏现场，我们还没进去看，不知道失窃了多少高档烟酒。发生这么大事，您能不能过来一趟，不是能不能，而是应该过来。”
“我在老家呢，就算坐飞机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老板是浙省人，一口标准的浙省普通话，让他立即赶回来显然不现实。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问道：“刘老板，您在燕阳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您回不来请您朋友来也行。毕竟您是当事人，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又没个代表，我们连笔录都不好做，而且您不在场，到底失窃多少烟酒到时候说不清。”
“朋友有，韩警官，我这就给朋友打电话，请朋友去店里看看。”
“好的，让他到了给我打电话。”
韩朝阳挂断烟酒店老板的手机，又拨通花园街派出所值班室电话。发生这样的刑事案件，必须第一时间通报，由花园街派出所办案队先侦办，如果办不来再移交给刑警三中队。
梁东升今晚值班，刚电话了解完朝阳国际青年旅社那边的情况，就接到值班民警的通报。
他立马打电话回了过来，问清楚情况，不假思索地说：“朝阳，你先调看监控，先封锁住外围，先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
“梁队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现场也保护得很好，就等您过来。”
“好的，一会儿见。”
章金海觉得这个电话没必要打，禁不住冒出句：“如果贼在厂区里，有我们在他还能跑？就这么点事，至于让派出所来插一脚？”
“万一贼不在厂区里呢？”韩朝阳反问了一句，放下手机苦笑道：“并且这本来就归花园街派出所管，我们警务区乃至巡逻队只负责治安巡逻、临时处置，对具体案件没管辖权。”
“好吧，就按你们的规矩办。”章金海又跳下巡逻车，从车里取出橡胶警棍警惕地还顾四周，防范犯罪嫌疑人就躲在四周一般。
韩朝阳很想去北门监控室看看，但监控现在有人调看，保护好现场才是第一位的，只能静下心来等。
等了大约六七分钟，对讲机里传来田小彬的声音：“韩大，从10点25到现在只出去过三辆轿车、一辆SUV、六辆电动车和三个人。其中两辆轿车和那辆SUV是家属院业主的，另一辆轿车是来5号楼王阿姨家吃饭的，进来时登记过。骑电动车的人有四个是家属院业主，另外两个应该是来走亲戚的，小伍正在挨家挨户打听是谁家的亲戚。”
“还有呢？”
“出去的三个行人和那两个不明身份的骑电动车的应该不是撬烟酒店的贼，形迹不可疑，手里没提，车上也没挂什么东西，并且有两个是女的。”
“好，你负责守住三个门，让小伍别打听了，立即组织其他人地毯式搜捕，一定要认真，一定要仔细，不能遗漏任何死角！”
“明白！”
“朝阳，你不去？”章金海不解地问。
韩朝阳指指洞口的烟酒店后窗，无奈地说：“我倒是想去，关键这儿不能离人，万一贼抓住了，赃物也缴获到了，结果却跟店里丢的对不上，到时候会很麻烦，搞不好人家会以为是我们趁火打劫顺走的。”
“你守在这儿将来就能说清楚？”
“靠嘴当然说不清楚，但我有这个。”韩朝阳指指挂在肩上的执法记录仪，苦笑道：“章主任，说了你别不信，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去年就有个店发生失窃，小偷被花园街派出所办案队抓到了，赃款也缴获到了，一共七万多，小偷说就偷那么多他还没来得及数，但店主却说丢了十二万，问我们还有五万哪去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厂里进贼了（一）
章金海紧握着警棍，好气地问：“是小偷藏起来了，是跑丢了，还是那个店主记错了？”
“小偷没藏起，也没跑丢，店主也没记错。”
“那钱呢？”
韩朝阳凑到后窗边往里看了看，回头道：“说了你一样不相信，少了五万块钱，这不是小事！局里知道了，立马让刑警队接手，查到最后竟发现压根儿就不存在这五万块钱，那个店主财迷心窍，明明只被偷走七万多，信口开河说丢了十二万。”
“居然这样的事，那家伙想讹小偷！”章金海禁不住笑了。
“问题是他不但想讹小偷，还差点让我们背锅。”
“后来呢？”
韩朝阳耸耸肩，无奈地说：“后来他狡辩说什么小偷太可恶，担心关几天就放了，故意把金额说多点，让小偷受到应有的惩罚，给小偷长长记性。我们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批评教育。”
这不是报假案吗？
章金海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人，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辆警车从南门处缓缓开了过来。
“梁队，就是这儿。”
梁东升推门下车，走到窗边探头朝里看。
管稀元钻出驾驶室，举手跟韩朝阳打了招呼，随即打开执法记录仪。
“朝阳，你们的人正在搜是吧？”梁东升回头问。
“正在搜，厂区这么大，估计没半个小时搜不完。”
“这里交给我，你去看看吧，提醒队员们注意安全，防止嫌疑人发现逃不掉狗急跳墙。”
“行。”
厂区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韩朝阳没开警车，同章金海一起爬山电动巡逻车。
梁东升同样没爬窗进去，一边看着章金海倒车调头，一边举着警务通打电话：“老孔，我们到现场了，很好找的，从527厂南门进来，看见水泥路左拐，开到最里面就是了……”
厂区里里外外现在有三个民警，三十多个保安！
梁东升一到现场又打电话叫人，章金海觉得有些劳师动众，忍不住问：“朝阳，花园街派出所的这位又叫什么人？”
“应该是请技术民警来勘查现场。”
“等会逮着人拿着赃不就行了，这种撬门溜所的小案至于搞这么劳师动众！”
办小案和办大案在程序上其实是一样的，考虑到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韩朝阳只能笑道：“章主任，不管我们公安还是你们保卫部门，逮着小偷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小偷弄进去。但抓人乃至起诉判刑是讲究证据的，现在上级对证据要求很高，如果小偷发现跑不掉，把赃物扔了死不承认怎么办？”
“他死不承认就拿他没办法？”
“有时候真拿他们没办法，法制部门会审核证据的，拿不准的要和检察院商量，问凭现有的证据能不能逮捕，就算能逮捕能不能起诉，要是逮捕不了也起诉不了就是错案。检察院有时候也拿不准，要去跟法院商量凭现有的证据能不能判，如果判不了，案子诉不出去，对他们而言也是错案。”
“这么麻烦！”
“涉及到办案质量，要考核的。”
正说着，巡逻车已开到法院贴着封条的老电影院门口。
这个丁字路口是厂区的中心位置，往东是东门，北面是家属区，西面是527厂行政楼、劳动服务公司、食堂和幼儿园等建筑，南面是刚才经过的生产车间及仓库。
一辆电动巡逻车停在路口中央，田小彬正举着对讲机跟各搜捕小组通话。
本应该10点准关掉的一大半路灯全部开了，能顺着主干道一眼看到三个门，能清楚地看到每隔十来米就有一个保安站岗，防止小偷从没搜过的区域跑到已经搜过的地方。
韩朝阳跳下巡逻车，正准备问问情况。
老厂长和梁老师从行政楼后面跑了过来，一看见韩朝阳就急切地问：“小韩，怎么回事，是不是厂里进贼了？”
“西南角的烟酒店被撬了，小偷应该没跑远，很可能就躲在厂区里。”
“敢跑我们这儿作案，吃熊心豹子胆了！”老厂长回头看看四周，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一边发信息，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厂区这么大，死角那么多，靠你们这点人要搜到什么时候。发生这样的事要发动群众，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大过年的，我不想惊动您，也不想破坏春节的祥和气氛。”
“贼都进来了，还祥和！”老厂长一直认为527厂是他的地盘，嫌打字太慢，干脆举起手机语音：“各位各位，赶紧相互转告下，厂里进贼了。小韩正在组织保安们抓，能出来的都出来帮忙。家里有小孩的就算了，关好门窗，看好孩子，注意安全。”
梁老师不是很义愤而是很兴奋，也举着手机喊道：“大家伙都搞快点，来晚了贼就被人家抓了！”
这是嫌这个年过得不够热闹，想来个抓贼狂欢。
韩朝阳啼笑皆非，章金海也乐了，禁不住来了句：“王厂长，小偷是从厂区里面撬开后窗爬进烟酒店的，而且窗户是用不锈钢封的，没撬棍之类的工具很难撬开，我觉得小偷对厂区环境很熟悉，这是有预谋的作案，很可能是内贼。”
“内贼？我们厂里的人干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可能！”老厂长放下手机，不快地说：“我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住了大半辈子，天天在厂里转，谁家什么情况我最清楚。以前是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但不是被处理了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就是早搬走了。我敢打保票，肯定不是厂里人干的。”
韩朝阳相信他老人家的判断，回头看着那一排排车间和仓库问：“有没有可能是生活在厂区的外人干的？”
“不是有没有可能，如果真是内贼，肯定是他们干的。”
老厂长话音刚落，从南往北搜的保安们已推进到行政楼不远处，正打着手电搜绿化带里的四角，田小彬跑过去问：“江钢，前面几排车间和仓库里有没有人？”
“应该没有，门全是从外面锁的，而且过年都放假了，有的仓库还贴了封条。”

第六百一十九章 厂里进贼了（二）
老厂长的号召力不是吹的，在527厂业主群里一喊，出口一百多号老少爷们。
有的拿着扫把，有的拿着炒菜的勺，有的甚至拿着菜刀！
韩朝阳吓一跳，急忙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惊动大家，既然都出来就一起搜。要不这样，我们分成两组，一组从这儿往北搜，一组往南搜，像打仗一样拉一条散兵线，一点一点推进。如果发现小偷，请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同时要保持冷静。小偷是很可恶，但也是有人权的，不能打，更不能打伤打残，不然会很麻烦。”
“放心吧，发现之后我们先包围，先喊话。”
“行，我们往北搜，老陈，你和老杨去东边……”
平时在路上遇到小偷，可能担心自身安危装着没看见，顶多提醒一下失主。但这是在厂区，而且有警察和那么多保安在，老少爷们没任何顾忌，像打了鸡血一般正义感爆棚，真成了抓贼狂欢。
“瞎指挥什么呀！”
老厂长不乐意了，走到众人面前，当仁不让地接过指挥权：“同志们，就按小韩说的分成两组，往北这一组我负责，往南那一组梁老师负责，先看看人数，先站个队，先把散兵线拉开，不能有遗漏。动作快点，早点抓到贼早点回家睡觉。”
“好吧，王厂长，我跟你一组。”刚才想指挥的中年人意识到不能抢老厂长的风头，第一个站到老厂长身边。
韩朝阳乐了，立马喊道：“小彬，你也组织一下，分成两组，每隔五到八米一个人，协助王厂长、梁老师和各位业主搜捕。”
“是！”
……
随着老厂长和韩朝阳一声令下，保安和527厂老职工及职工亲属顿时行动起来。刚才是从外往里搜，现在是从里往外搜，变成了两个小包围圈。
韩朝阳走在主干道中央，跟着大部队缓缓往北门方向搜。
上次人少，这次人多，如假包换的地毯式搜捕，并且效率比之前高。
然而搜了二十多分钟，花坛、假山、干枯的水池、楼道甚至连水泥预制板搭建的垃圾箱都翻过了也没发现小偷的踪影，往南搜那一组同样如此。
老厂长急了，紧盯着韩朝阳问：“小韩，你确认贼就在厂区里？”
“我们调看过监控，从警报器被触发到我们封锁三个门，没发现可疑人员离开厂区。”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声道：“东、南、北三个方向全是商铺，而且都没后门，小偷就算跑也只能从西边翻墙，但小彬安排保安严墙根儿检查过，围墙上的玻璃渣完好无损，没发现有人翻墙的痕迹。”
“这么说真是内贼！”
“大过年的，租出去的车间仓库里又没人，也不可能是保安干的，不是内贼还能是谁？”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会是谁干的？”
老少爷们议论纷纷，如果让他们议论下去真会影响邻里关系。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老厂长又问道：“小韩，你说小偷会不会还躲在烟酒店里？”
“不可能，花园街派出所办案民警和分局技术大队的技术民警这会儿应该进去了，如果小偷在里面肯定会给我打电话。”
老厂长紧锁着眉头问：“厂区就这么大，还有什么地方没搜？”
梁老师沉吟道：“食堂、劳动服务公司、幼儿园，还有电影院。”
“为什么不搜？”
“进不去。”梁老师转身指指电影院方向，无奈地说：“有些窗户玻璃早就碎了，想翻进去很容易，里面也能躲人，但外面贴着法院的封条，我们只能搜外面，只能把头探进去用手电照照，不能就这么爬进去，更不能砸门，不然要负法律责任。”
“还说不能留死角，搞到最后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搜，小韩，你看着办吧！”
事实上韩朝阳也想到了，只是觉得那几栋建筑距烟酒店较远，而且躲进去就是等着被瓮中捉鳖，小偷不太可能这么傻。更重要的是，那几栋老建筑去年就被城西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未经法院同意闯进去就是知法犯法。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韩朝阳只能掏出手机拨通梁东升电话。
“小韩，有没有搜到？”
“暂时没有，”韩朝阳看看老厂长，苦着脸说：“梁队，我们搜过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搜的更细致，现在就剩几栋被城西区法院查封的老房子没搜，小偷很可能躲在里面。法院贴了封条，您说怎么办。”
“法院查封的，肯定是民事案件，肯定是经济纠纷，又不是刑事案件的犯罪现场，不管那么多了，既然小偷可能躲在里面就进去搜。城西区法院真要是找麻烦，我梁东升负全责！”
“行，我这就组织力量搜！”
老厂长满意地笑道：“这就对了吗，如果里面躲的不是小偷，而是杀人犯，难道要等法院同意才能进去抓？梁老师，老陈，我们负责外围，先把那几栋房子包围起来，让小韩他们进去搜。”
“好咧，大家伙再辛苦一下，跟我来。”
……
人多就是好，不一会儿，几栋老建筑就被527厂群众包围得水泄不通。
韩朝阳和从现场赶过来增援的管稀元以及理大校卫队长章金海分了一下工，一人带一组保安爬窗进去，韩朝阳负责估计有三十年没放过电影的电影院。
从靠近厕所的一个比较容易翻的窗户爬进来一看，乌漆墨黑，什么都看不清。
可能窗户玻璃全碎了，通风比较好，尽管很多年没人进来但倒是没什么异味，只是灰尘和蜘蛛网太多，刚进来脸上和手上就黏糊糊的。
“小柯，你们几个去舞台那边，我们一排一排往上搜。”
“是。”
用手电照了照四周，能感觉到527厂当年的辉煌。
这既是电影院也是礼堂兼大会堂，能容纳上千人，比现在的那些电影院大多了，而且能看出厂里当年没少往这儿投入，一排排木质座椅大多没损坏，轻轻摁一下，竖着的椅面能翻下来。
正一排一排仔仔细细搜，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章金海急促又兴奋的声音：“朝阳朝阳，逮着了！小兔崽子躲在我们这边，已经控制住了，人赃俱获！两大塑料袋香烟，全是好烟！”

第六百二十章 厂里进贼了（三）
“小兔崽子，敢跑我们527厂来偷东西，头抬起来，让我看看脸！”
“听见没有，耳朵聋的？现在知道没脸见人，早干什么去了？”
……
韩朝阳翻窗爬出老电影院，刚落网刚被从劳动服务公司二楼一间活动室带出来的嫌疑人已被老厂长等人围住了，老少爷们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开公审大会，要不是章金海和闻讯而至的管稀元拦着，几个嫉恶如仇的年轻人真可能动手。
“麻烦让一让，辛苦大家了，谢谢啊。”
韩朝阳挤进人群，一边示意小柯他们维持秩序，以便管稀元能顺利地把嫌疑人带上警车，一边打量起被章金海和管稀元架着的嫌疑人。
难怪包括老厂长在内的很多人都一口一个小兔崽子，原来小偷很瘦而且年纪不大，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上身一件棉袄，里面没穿毛衣也没穿保暖服，只有一个圆领的秋衣，下身一条牛仔裤，脚穿一双运动鞋，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
韩朝阳拦住几个想往前挤的群众，问道：“老管，赃物呢？”
“韩大，在我这儿！”不等管稀元开口，六院保安姜成磊从后面挤了过来，一手提着一个大号黑色塑料袋，鼓鼓的，能从外面看出整条整天香烟的轮廓。
“朝阳，梁队让把嫌疑人先带去指认现场。”
“行，上巡逻车吧。”
韩朝阳一路把他们护送到主干道，协助他们把人和赃物塞上电动巡逻车，想想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一把抓住车窗：“章主任，等等。”
“怎么了？”正准备开车的章金海下意识回过头。
韩朝阳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伸手抓住嫌疑人胳膊问：“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把不锈钢窗撬开的？”
不仅人赃俱获，而且群情激愤！
527厂的人全跟过来了，手里都拿着家伙，搞不好会挨打，小偷不敢信口开河，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说：“撬开的。”
“用什么工具撬的？”
“撬棍。”
“什么样的撬棍。”
“螺纹钢做的撬棍。”
韩朝阳追问道：“有多长？”
嫌疑人偷看了一眼，忐忑不安地说：“有……有一米长。”
“撬棍呢，撬棍去哪儿？”
“扔了。”
“扔在什么地方？”
“我……我忘了。”
刚才搜过两次，搜得的认真很细致，连垃圾桶都翻过，并且搜的时候提醒过大家注意蛛丝马迹，尤其有可能被犯罪嫌疑人当着作案工具的东西，但两次都没搜到，这意味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嫌疑人刚才的眼神不对，像是偷看自己，事实上好像是在偷看他落网的劳动服务公司旧楼。
韩朝阳立马回头道：“小柯，带几个人回去继续搜，可能有同伙，可能就躲在劳动服务公司。”
“有同伙？”
“快点！”
“是！”小柯猛然反应过来，急忙带着十几个保安往劳动公司跑去。
老厂长更是扯着嗓子喊道：“大家伙再辛苦一下，除恶务尽，不能有漏网之鱼！别看热闹了，这儿交给小韩，我们回去继续包围，继续封锁，协助保安把小兔崽子的同伙揪出来！”
“好咧，来一个我们抓一个，来一双我们逮一双！”
……
老厂长一声令下，所有都动了起来。
有小柯他们在，韩朝阳没必要跑回去亲力亲为，紧盯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嫌疑人，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老实交代！”
“……”
“问你呢，说话呀！”管稀元意识到差点让他的同伙漏网，紧攥着他胳膊，咬牙切齿地问：“老实交代，有几个同伙，躲在什么地方？”
好朋友跑是跑不掉了，很快会被抓着，小偷不敢再讲什么哥们义气，不敢再隐瞒，魂不守舍地说：“一个，就一个，就在那栋楼里。”
“撬棍在他手上？”
“嗯。”
一米长的螺纹钢做的撬棍，既能当入室盗窃的作案工具，一样能作为负隅顽抗的凶器。
韩朝阳不敢大意，急忙举起对讲机：“小柯小柯，我韩朝阳，嫌疑人手里有撬棍，提醒大家小心点。”
“韩大放心，我们有盾牌有警棍，我们的警棍也不是吃素的。”
“小学无大错，你们先搜着，我马上到。”
“朝阳，我去吧！”差点让另一个嫌疑人从眼皮底下跑掉，管稀元窝着一肚子火，立马推开门跳下车，从腰里取出手电和伸缩警棍往劳动服务公司方向撒腿跑去。
他去了韩朝阳就没必要再去，干脆爬上巡逻车，一边示意章金海开车一边接着问：“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包，包莫宁。”
“另一个呢？”
“姓秦，叫秦锦江。”
韩朝阳再次举起对讲机：“小柯小柯，躲在楼里的嫌疑人姓秦，叫秦锦江。先喊话，告诉他已经被团团包围了，除非他长了翅膀会飞，否则是跑不掉的！让他别心存侥幸，老老实实走出来接受处理。”
“收到收到，我们这就喊话。”
厂区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刚放下对讲机，电动巡逻车已开到烟酒店后面。
不出所料，分局技术大队来了一辆现场勘查车，技术民警正在里面忙碌。勘查车边上停着一辆黑色本田轿车，悬挂的是浙省牌照，不用问就知道烟酒店老板的朋友来了。
韩朝阳刚把包莫宁押下车，梁东升已经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他掸掸手，走到巡逻车边喝道：“头抬起来，看着我！”
包莫宁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头。
“还有一个同伙是吧？”
“是。”
“你们是怎么混进小区的？”
到底是在刑警队干过，并且担任过刑警队副中队长的老同志，经验就是丰富，一开口就问重点。包莫宁不敢撒谎，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中午……中午骑电动车进来的，进来前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有人来厂里走亲戚，我们就跟着进来了，保安以为我们跟他们是一起的，没拦也没问。”
梁东升打开塑料袋看了看赃物，追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烟酒店里没人，并且有后窗的？”
周围停了好几辆警车，来这么多警察，包莫宁吓傻了，哪敢信口开河，抬起胳膊指指身后：“我不知道，这儿我是第一次来。秦哥对这儿熟，他在这儿学车床，撬窗的时候说就是那个车间。”

第六百二十一章 抓小偷变成了打假
果然是内贼，只不过不是527厂的人。
梁东升掏出手铐把包莫宁铐上，随即请烟酒店老板的朋友从店里爬出来一起清点缴获的赃物。俩小偷可能考虑到高档酒不方便携带，偷的全是高档香烟，一条条整整齐齐堆在警车引擎盖上，价值肯定上万！
韩朝阳正准备问问那边的进展，结果刚举起对讲机就听到小柯的呼叫声。
“韩大韩大，秦锦江缴械投降了！没想到是他，以前经常见，只是记不得名字。”
“带过来。”
“是！”
不一会儿，内贼被管稀元和小柯等保安带到众人面前。
秦锦江不仅认识小柯等保安，也不止一次见过韩朝阳，一看见韩朝阳双腿软了。
担任社区民警时韩朝阳来过他们老板承包的车间，登记过包括他在内的外来人员，光提名字记不起来，见着人有点印象，没想到这小子不好好学技术，居然打起烟酒店的主意。
“说说吧，为什么春节不回家，为什么想到撬烟酒店？”
“没钱，回去没意思。”
“也因为没钱，就入室盗窃，溜进来撬窗户爬进去偷高档香烟？”
秦锦江无言以对，低下头不敢吱声。
烟酒店老板的朋友已清点完被盗的香烟，正用韩朝阳等人听不懂的方言跟远在老家的烟酒店老板打电话，说着说着突然回头道：“梁警官，对上了，就是这些。没想到这么快就逮着这两个小混蛋，这么快就把烟追回来了，老刘让我帮他感谢各位，他订了明天的机票，明天晚上就能到，等到了再当面感谢。”
“感谢就不必了，这是我们的份内事。”人赃俱获，失窃的香烟也对上了，梁东升很喜欢办这样的案子，一边示意管稀元把俩嫌疑人押上警车，一边问：“张老板，刘老板明天晚上才能到，店里怎么办？”
“我不回去了，在这儿帮他看店，里面正好有张床。”
“你在最好。”
“没办法，谁让我跟他是朋友是老乡呢。”
梁东升拿出刚才做了一半的笔录，回头看看引擎盖上的香烟笑道：“张老板，麻烦你在上面签个字。等刘老板到了让他去一趟所里，我的电话你有的，到了让他给我打电话。另外这些烟暂时不能交给你，这些是赃物是证据，我要先带回所里，明天还要去物价部门估个值。”
“这是香烟，价格很透明，有什么好估的？”
“我知道价格透明，零售多少钱一包，整条多少钱，只要是抽烟的几乎都知道，但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办案，要走的程序一个不能少。”
“梁警官，没必要搞这么麻烦吧。”
“你放一百个心，也请刘老板放心，多少条烟，都什么烟，等会儿我一条一条登记造册，这上面有条码，你看，条码下面有序列号，你也可以一条一条拍个照，少了或者被掉包了我负责。”
“梁警官，我不是不相信您，我是觉得真没必要。”烟酒店老板的朋友走到警车边，苦着脸说：“我们开门做生意讲究个意头，大过年的还没开门店就被小偷撬了，已经很晦气，不想再左一趟右一趟往派出所跑。您帮帮忙，别把烟带走行不行？”
“我不是不帮忙，而是按照办案程序必须带回去。理解一下，支持一下，不如就算人赃俱获也追究不了两个臭小子的刑事责任。”
……
照理说张老板只是帮朋友忙，梁队都说成那样了，他应该能理解能支持。但他的态度却非常之坚决，怕麻烦，不想让梁队把烟带走。
韩朝阳越想越奇怪，不动声色拿起一条中华，放到车灯边仔仔细细观察。
从包装上看不出真伪，正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老板的神色突然变得很紧张，竟走过来笑道：“烟肯定没问题，全是从烟草公司进的，我们做生意的就是图个吉利，不想搞那么晦气。”
梁东升也意识到眼前这个烟酒店老板的朋友有些不对劲，他一来就跟烟酒店老板频频打电话，这会儿又拦着不让把烟带回所里，如果这些烟和店里的烟没问题那就真见鬼了。
不过香烟的真伪从外包装上没那么容易甄别，又不能未经同意就拆封。
梁东升不想耽误时间，不动声色说：“张老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涉及到办案程序，这些烟我必须带回去。来，我们一起登记造册，我这儿有执法记录仪，你可以用手机拍照拍摄，我们一起留个证据，省得将来说不清。”
“梁队，我帮您取证。”韩朝阳同样不想耽误时间，一手举着手电，一手举着执法记录仪现场拍摄。
……
警察公事公办，张老板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起登记。
人赃俱获，两个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技术民警老孔和他的徒弟没必要再勘查，这边一登记完他们就收拾东西走了。
“张老板，店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一步，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梁东升跟张老板打了个招呼，若无其事地钻进警车。
韩朝阳也跟张老板挥手道别，开着警车跟到厂区南门，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烟酒店后面打电话的张老板，摇下车窗不动声色说：“小柯，跟小彬说一声，晚上打起精神盯紧点。”
“盯什么？”小柯不解地问。
“盯那位，”韩朝阳再次看了看烟酒店方向，笑道：“从两个小兔崽子手里追回的烟可能是假的，店里可能还有假烟假酒，你们盯紧点，防止他帮烟酒店老板转移假冒伪劣的烟酒。”
抓小偷居然变成了打假！
小柯乐了，禁不住笑道：“明白，有我们在，看他怎么转移。”
不出所料，韩朝阳刚摇上车窗，警务通就响了，梁东升打来的。
“梁队，有什么指示？”
“朝阳，你现在是大队长，我哪敢指示你。”梁东升并没有走远，车在前面路口，看着后视镜笑道：“他打给刘老板打电话时说方言，我是一句都听不懂，但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全录下来了。大半夜我一时半会找不到能听懂的，你想想办法，帮我问问谁懂他们的方言。”
“六院有老家是浙省的医生，理大有老家是浙省的老师，您把执法记录仪给我，我去问问。”
“行，我就不调头了，你过来拿。”

第六百二十二章 打假（一）
鉴别香烟真伪其实很容易，找烟草稽查看看就知道了。
但现在不只是大半夜，而且大过年，这会儿打电话给烟草专卖局估计没人接，就算有人接也不一定会安排稽查人员去花园街派出所鉴定真伪。没有证据，不能对烟酒店和烟酒店老板的朋友采取措施，只能争分夺秒搞清执法记录仪录下的通话内容。
韩朝阳拿上执法记录仪，马不停蹄赶到六院。
急诊中心白天忙，夜里忙，春节一样忙！
柳主任正忙得焦头烂额，听护士说韩朝阳找，连忙跟年轻的急诊医生交代了一下该怎么处置刚送进来的病人，跑到小窗口边急切地问：“小韩，什么事？”
“柳主任，上次在食堂吃饭时您好像提过咱们医院有个医生是浙省的？”
“妇产科的邓晓梅，找她有事？”
“我想请她帮个忙，”韩朝阳掏出执法记录仪，解释道：“录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人说浙省方言，我一句都听不懂，想请邓医生帮我听听。”
“我以为什么事呢，找她直接去妇产科，就算人不在妇产科也有她电话。”柳主任觉得韩朝阳这是添乱，顺手关上小窗户就回去忙了。
韩朝阳吃了个闭门羹，但不认为有多丢人。因为人家确实忙，而且是忙着救死扶伤，回头跟迎面而来的小护士笑了笑，直奔外科大楼而去。
急诊中心忙，妇产科也不闲。
刚走出电梯，就见两个护士和几个家属推着床把孕妇往左边的大电梯送，孕妇疼得脸色煞白满头大汗，一个不知道是她妈妈还是她婆婆的中年妇女，一边抱着一堆东西跟着跑一边埋怨医生护士。
“昨天来时我们就说剖，你们非让顺产，让孩子疼了二十几个小时，到头来还是要去剖，这不是白疼了吗，这罪不是白受了吗？”
“阿姨，您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让孩子白疼了二十几个小时，让我们在这儿白耗了一天一夜，相当于生了两个孩子！”
孕妇来六院生产都要先来这一层，里面全是待产的，这么远都能听到孕妇们此起彼伏的喊叫声。这一家遇到的情况，让等着孕妇在里面顺产的其他几家亲属心有余悸，全跑过来看热闹，挤不过来的则在后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辛亏电梯来的快。
等这一家人全进了通往手术室的电梯，看热闹的孕妇亲属才回走廊两侧的长椅坐下。
韩朝阳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走到通往顺产病房的门前，刚抬起胳膊准备敲门，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护士探头喊道：“23床家属在不在，让买的巧克力有没有买，买了赶紧拿过来，没买赶紧去买。”
“买了买了！这儿呢！”一个小伙子手忙脚乱地打开包，从包里取出一盒巧克力跑了过来。
护士接过巧克力，哐当一声关上门，韩朝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又吃了个闭门羹。
这是给人家添乱，不过打假也很重要。
韩朝阳犹豫了一下，再次抬起胳膊敲了几下门。
这次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护士，并且认识，一见面就好奇地问：“韩朝阳，你怎么来这儿？”
“裴姐，邓医生在不在，我找她有点事，想请她帮个忙。”
“邓医生休假，初六上班，你找她干嘛？”
“找她有点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有没有她电话？”
“有，不过我只记得短号。你等等，我看看手机，把她号发你微信上。”
“行，谢谢了。”
……
一波三折，总算找着了邓医生的号码。
韩朝阳顾不上回警务室，就在消防通道里拨打。
韩朝阳跟邓医生不熟，甚至没说过话，但邓医生却认识他，甚至不止一次跟科室里的单身女医生和护士开过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能让最帅警察被外面小姑娘抢走的玩笑。
听完韩朝阳的求助，邓医生欣然答应道：“没问题，你先放给我听听。我们这儿方言挺多的，我也不一定能听懂，不过我听不懂可以请能听懂的朋友帮忙。”
“太好了，谢谢邓医生。”有人就是好办事，韩朝阳打开执法记录仪，回放到张老板给烟酒店刘老板打电话的那一段，对着手机播放起来。
正如邓医生刚才所说，浙省方言太多，她一样听不懂。
又等了五六分钟，等她发来一个手机号，联系上她的一个朋友，再播放再请人家听，谢天谢地，这次听懂了！
邓医生的朋友也是位女士，并且也是医生，见过世面，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整理了下语言，微笑着说：“韩警官，打电话的人开始问被偷的香烟有没有问题，问店里还有没有假的，接电话的人怎么回答的您没录到，后来他埋怨接电话的人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把东西放店里，埋怨接电话的人为什么报警。”
“谢谢薛医生，您真帮了我们大忙，掌握这些足够了。”
“举手之劳，再说晓梅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朋友之间说谢太见外。”
……
人家不让谢，但感谢是必须的。
韩朝阳再次感谢一番，边往警务室走边拨通梁队的手机。
确认追回的烟有问题，并且店里还有假烟，而且烟酒店刘老板的朋友张老板很可能也是做假烟假酒生意的，梁东升乐了，起身走出询问室，举着手机笑道：“朝阳，我现在走不开，你先过去，防止姓张的转移假烟假酒。先控制住人，先固定证据，怎么查处天亮再说。”
“行，我这就过去。”
“注意方式方法，你杀个回马枪，他肯定想到卖假烟的事暴露了，很可能会通风报信，要是姓刘的不回来那就麻烦了。”
“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你办事我放心，赶紧过去吧，我给刘所打电话。”
搂草打兔子的事经常有，但今夜发生的一切有几个想不到。
一是两个小偷想不到烟酒店里与110联网的标识不是形同虚设，他们撬开窗户一进去就触发了报警器，分局指挥中心第一时间就下达出警指令，他们根本没时间跑；二是谁也想不到店里有假烟假酒，从抓贼变成了打假。
韩朝阳从未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一点都不困，跑到警务室门口跟老钱打了个招呼，又驱车赶往527厂。

第六百二十三章 打假（二）
赶到527厂，叫上小柯，再次来到烟酒店后面。
张老板居然没爬窗进店里休息，正躺在轿车里捧着手机玩游戏。
外面太冷，不过车里的抱枕是那种可以展开的小被子，盖着两条小被子，时不时点着引擎吹一会儿暖风，躺在车里倒也不冷。
韩朝阳敲敲车窗，张老板愣了愣，急忙爬起身推开门。
“韩警官，你怎么又来了？”
“不太放心，”韩朝阳看看被撬开的后窗，笑问道：“张老板，你怎么不进去休息，里面有床有被子。”
“那张床不是老刘睡的，他不是找了个人帮他看店吗，姓江，平时是那个姓江的小伙子睡。过年，人家也要回去跟家人团聚，好像是腊月二十七走的。如果小江没走，店里晚上有人，也就不可能发生被偷的事。”张老板似乎意识到说了一大堆没说到重点，又无奈地补充道：“那小子干活蛮卖力，看店挺负责，人也很精明，就是有点邋遢。被子不知道有多少时间没洗过，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我说你怎么不进去呢！”
“受不了，真受不了。”
“理解。”韩朝阳笑了笑，看着南门保安值班室提议道：“张老板，在车里睡容易着凉，要不去门卫那儿歇会儿，值班室有暖气。”
“不麻烦了，在车里也不冷。”
“不开暖风一会儿就冷了，开暖风在车里睡很危险，万一睡着了，很可能会引起一氧化碳中毒。”
“是啊，在车里睡不开窗太危险，开窗又冷，还是去我们值班室吧，”小柯岂能不知道韩朝阳邀请眼前这位过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指指着被撬开的后窗：“这儿您放一百个心，今晚我值班，本来就不能睡觉，我帮您盯着，丢了东西我负责。”
张老板也想打探打探韩朝阳的口风，干脆答应道：“那我就不跟二位客气了。”
“客气什么呀，再说你也是帮朋友忙，走，过去坐会儿。”
……
张老板跟着韩朝阳走进保安值班室，一进门就掏烟。
韩朝阳婉拒了他的好意，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笑问道：“张老板，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小生意，”张老板收起烟，笑道：“跟老刘一样开烟酒店，来燕阳七八年了，他开了两个店，我开了三个，房租那么高，烟酒利润那么低，生意是越来越难做。没好的门路，不然早改行了。”
“你有三个店！”
“小店，真是小生意，最小的一个店没这个值班室大，就能搁下两个柜台。”
“生意再不好也比我们这些上班拿死工资的强，张老板，你那三个店开在什么地方，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你那儿玩玩。”
“欢迎，就怕韩警官不给面子。”张老板觉得眼前这个小民警挺好说话的，笑道：“一个开在人民商场后面，一个丰收路海鲜一条街，还有个在机电市场东门。我平时在人民商场那个店，我老婆在丰收路看店，机电市场那个店也是请人看的，请得是个小姑娘，人家嫌工资低，昨天打电话说过完年不来了，又得找人。”
“现在生意不好做，人也不好找。”
“真是，我正头疼呢。”张老板轻叹口气，随即话锋一转：“韩警官，梁警官刚才走时说带走的烟要请物价部门估值，这个值怎么估，是按批发价算，还是按零售价？”
“张老板，不怕你笑话，我是治安民警，不是办案民警，到底怎么估我真不清楚。”
“你也不知道？”
“没接触过，应该不是很麻烦。”
物价局不是工商局，更不是烟草专卖局，并且带走的烟中只有一部分是假的，张老板觉得问题不是很大，正准备进一步跟套近乎，韩朝阳冷不丁来了句：“张老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应该的，但也要看看是什么事，如果涉嫌违法犯罪的事也帮，那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韩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
烟草是具有高利润和高税收双重特性的产品，在国家的经济建设方面做出了巨大贡献。谁都知道两桶油、电信、移动、联通和几大银行一年赚多少多少钱，每年给国家上缴多少利税，但跟烟草比起来可能只是一个零头。
据说烟草行业去年的利润上万亿，上缴财政总额也上万亿，而全国财政总收入也才十几万亿，也就是说烟草缴纳的税收常年高达全国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十以上。
所以卷烟打假不只是企业行为，实际上是国家行为！
市里有卷烟打假领导办公室，区里一样有，专门协调烟草、工商、公安和税务等职能部门打击处理卷烟制假售假问题。分局每隔一段时间就组织治安大队和经侦大队与燕东区烟草专卖局开联席会议，研究怎么打假。
韩朝阳相信既然已确认烟酒店涉嫌卖假烟假酒，刘所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联合烟草专卖局打假的机会，紧盯着张老板的双眼，直言不讳地说：“我们怀疑追回的香烟中有假烟，店里可能也有。梁警官正在向上级汇报，正在请烟草稽查鉴定真伪，很快就有结果。”
“韩警官，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到底是不是假烟，很快就知道。”
“不可能，老刘做生意一直很本分，怎么会卖假烟。”
“我也认识刘老板，平时见着面还打打招呼说说笑笑，我一样不希望他因为卖假烟被处理。”
“怎么会闹成这样，”张老板蓦地站起身，气呼呼地说：“就他要过年，我就不要过年，一个电话让我来帮他擦屁股，算了，我也不管了！”
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小柯很默契地拦住去路，韩朝阳更是起身道：“张老板，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不能走，也不能打电话，坐下喝口水，梁警官他们马上到。”
“凭什么不让我走，这又不是我的店，这又不关我的事！”
韩朝阳拿出执法记录仪，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张老板，你跟刘老板打电话时说你们老家方言，梁警官听不懂，我也听不懂，但有能听懂的人。你们当时的通话全录下来了，全存在记录仪里，我们也请能听懂的人翻译过来了，你说关不关你事？”

第六百二十四章 打假（三）
张老板怎么也没想到帮朋友忙会帮出大麻烦，下意识掏出手机，准备给他老婆打电话。
韩朝阳当即亮出警察证：“张立华，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九条之规定，我有权对你进行当场盘问及检查，把手机放下接受盘问，请不要妨碍公务！”
说翻脸就翻脸，张立华愣住了。
韩朝阳收起证件，低头看看别在肩上的执法记录仪，确认是开着的，随即从张立华手里抢过手机，轻轻放到窗边的办公桌上。
“韩警官，我……我是跟老刘说过烟的事，但这不关我的事！我跟他是老乡，两家住得很近，我老婆跟他家还沾点亲，他让我……让我帮帮忙，我能不帮忙？您说得对，不是什么忙都能帮，我错了，我保证不通风报信，您该怎么罚他就怎么罚。”
“帮着打掩护，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大过年的，老婆孩子在家等我呢，您别为难我行不行？”
态度转变的挺快！
他越是这样韩朝阳越觉得他这是做贼心虚，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冷冷地说：“只要积极配合，没人会为难你，来都来了，先在这儿等会儿吧。”
“等什么？”
“等梁警官，他马上到。”
小柯担心他狗急跳墙，现在又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悄悄给田小彬发了个微信。张立华刚坐下不大会儿，田小彬从北门开着电动巡逻车到了，跟门神一般守在门口。
张立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祈祷，希望公安“就事论事”，查老刘的烟酒店，罚老刘就行了，绝对不能因为老刘的烂事被牵连。同时也暗暗祈祷老刘到了之后绝不能被公安吓住，万一被吓懵了什么都说那就麻烦了。
韩朝阳确认他想跑也跑不掉，掏出手机给梁队发微信，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不出所料，梁队回复说没联系上燕东区烟草专卖局稽查大队，直接联系的市烟草专卖局稽查支队特勤大队，市烟草专卖局的稽查人员正在来527厂的路上，而他正在办搜查证。考虑到店主不在家，很多事将来可能会说不清楚，让帮着找两个见证人。
韩朝阳看完微信，不假思索拨通老厂长的手机：“王厂长，我朝阳，您休息了吗？”
晚上抓了两个贼，老厂长意犹未尽，哪睡得着，正在梁老师家抽烟喝茶聊天，下意识问：“小韩，什么事，是不是还有同伙？”
“入室盗窃烟酒店的就两个不学好的臭小子，没第三个。这么晚给您打电话，是想请您来南门值班室坐会儿，等梁队他们到了帮着做个见证。”
“做什么见证？”
“我们怀疑那两个臭小子偷走的是假烟，怀疑店里还有假烟，梁队他们正在办手续，等会儿要协助烟草稽查搜查，刘老板不是不在吗，您老德高望重，有您老做见证，省得将来说不清。”
“姓刘的卖假烟！”
“现在只是怀疑，等烟草稽查人员过来一看就知道了。”
老厂长是资深烟民，非常痛恨卖假烟的，但相比之下他老人家更痛恨小偷，竟然追问道：“小韩，做见证没问题，我马上到。我就想知道如果偷走的真是假烟，不值几个钱，够不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那俩小兔崽子是不是就没事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
韩朝阳起身走到窗边，举着手机解释道：“按照立案标准，只要是撬门破窗入室盗窃的，不论盗窃财物数额多少，都要立为刑事案件。何况我们从后来逮着的那小子身上搜出了一把水果刀，这就是使用刀刃等工具或携带凶器入室盗窃。”
“不论金额多少？”老厂长将信将疑。
“王厂长，您老放一百个心，像今晚这样的案子真不论金额多少。也不是不论，盗窃数额将来会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也就是通常说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或者数额特别巨大。”
“这就对了吗，这样的小兔崽子必须要追究刑事责任，不关他们几年，这次是入室盗窃，下次就会入室抢劫！”
“对对对，您老说得太对了，烟草稽查马上到，要不我让小田去接您？”
“不用了，到南门就几步路，我自己过去。”
“行，那我再打电话问问梁老师，看梁老师有没有休息，能不能一起来帮着做个见证。”
“不用问了，我就在梁老师这儿，我们俩一起过去。”
……
在“根据地”就是好办事，换作其它地方，别说大半夜很难找到人来做见证，就算大白天也不一定能找着人。
因为卖假烟这种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烟草专卖局的稽查人员经常查到假烟或从非正规渠道流入燕阳的香烟，大多是没收香烟再罚点款，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并不多。一个家住厂区，一个在厂区外面开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愿意冒着被打击报复的危险干这得罪人的事？
想到这些，韩朝阳竟有些后悔，觉得不应该答应梁队帮着找见证人。
又不是没执法视频，将来能有什么说不清的？
正胡思乱想，大门口来了两辆“烟草稽查”字样的白色轿车。韩朝阳连忙出门相迎，还没顾得上介绍，梁队和管稀元也到了。
市烟草专卖局的稽查人员向张立华出示证件，梁队出示分局签发的搜查证。
公安、烟草联合执法，张立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梁队他们一起爬窗进去搜，匆匆赶到的老厂长和梁老师不能站在窗外做见证，一大把年纪了也得跟着翻窗。韩朝阳生怕他们摔着，同小田一起在外面托，先进去的梁队和管稀元则在里面扶，场面非常之滑稽。
从现在开始，没韩朝阳什么事，更没小田和小柯什么事。
回到值班室门口，小田不解地问：“韩大，既然证据确凿，你和梁队直接进去搜就行了，至于大半夜找烟草稽查吗？”
“我们怎么搜，卖假烟归烟草专卖局管，只有贩卖假烟的数量达到一定金额烟草专卖局才会移送公安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韩朝阳指指烟草稽查的车，笑道：“贩卖假烟的违法行为虽然归烟草专卖局管，但他们只能检查，没权搜查，所以像这样的情况需要我们公安协助，因为只有公安、检察院、法院和国安才有权搜查。”
小柯禁不住问：“韩大，检查和搜查有区别吗？”
“有啊！”
韩朝阳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姓刘的这个烟酒店你们没少光顾，进门是柜台，柜台后面是货架，货架后面是住人的地方，上面还有个小阁楼。烟草稽查只能检查柜台、货架等经营场所和存放香烟的库房，不能翻箱倒柜检查他们住的地方。以前因为这个，烟草稽查被店主告了，现在很谨慎，不能检查的地方不检查，要检查就请我们公安开搜查证过来协助。”
“可是货架后面和阁楼上既住人也当小库房！”
“我们知道有什么用，烟草稽查知道又有什么用，他说不是存放香烟的库房那就不是，没有搜查证进去搜就是知法犯法。搜出假烟倒好说，万一搜不到，他一告一个准，所以现在执法不能冲动，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能少，不然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让韩朝阳啼笑皆非的是，田小彬想了想又忍不住笑问道：“韩大，烟草专卖局其实就是烟草公司，烟草公司最有钱，你们帮他们打假，他们给不给你们奖励？”
“这个好像还真有，忘了听谁说的，协助打假的单位和个人都有奖励，甚至写进了烟草专卖法。”韩朝阳拍拍他胳膊，哈哈笑道：“不过就算有奖励也没你我什么事，人家会把钱直接给分局，我们周局人送绰号周扒皮，别说我，估计刘所都不敢跟他提钱。”

第六百二十五章 缉毒专班（一）
烟草稽查天天跟香烟打交道，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果不其然，进去不到二十分钟，就搜出四十八条假烟，据老厂长说是藏在钢丝床下面的。
梁队和大半夜出来执法的市烟草专卖局稽查支队特勤大队的执法人员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扩大战果的机会，做了一份笔录，让张立军签字，再请老厂长和梁老师两个见证人签字，就把缴获的假烟和张立军带上车，直接花园街派出所鉴定从俩小偷手里追回的香烟，打算签定完真伪之后再申请搜查证去张立华的几个店搜查。
至于刘老板的这个烟酒店，只能先在被撬开的窗户上贴封条，同时让小田和小柯他们加强巡逻，防止有人爬进去偷真烟真酒，韩朝阳就这么一直忙活到凌晨两点多才回警务室休息。
他睡得晚，起的自然不会早，而吴伟、吴俊峰、柳成全等人则起了个大早。
按照刘所和梁队昨天制定的计划，花园街派出所“缉毒专班”分为两组，吴伟、柳成全、小康三人一组，跟以前上街反扒一样换上便衣，或背着旅行包，或拖着行李箱，搭乘东站早上第一班开往北京的大巴车。售票处那边早打过招呼，三人一个坐在乔佩明前面第六排，正好在驾驶室后面。一个坐后面第四排，一个坐在过道左侧。
老胡、吴俊峰和小古一组，开刘所连夜管局里借的地方牌照越野车跟在大巴后面，甚至专门办了一张进京证。
缉毒不是一般的行动！
老胡和吴伟都配了枪，枪证全带齐了，越野车后备箱里甚至准备了几件防弹背心。
考虑到通讯比什么都重要，一人一个充电宝，手机和充电宝夜里全充满了电，随身携带的包里有矿泉水和火腿肠，所有人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一、二、三、四、五、六……二十一、二十二，黄师傅，全上车了，一个不少。”
车站工作人员站在驾驶室边点完旅客人数，请司机师傅在单子上签字，随即拍拍手，笑盈盈地说：“各位旅客，新年好，欢迎大家乘坐燕阳长途汽车客运东站开往北京的E836次班车，请大家系好安全带，看好各自的行李，祝大家路途愉快！”
“小姑娘，也祝你新年快乐。”小姑娘很漂亮，嘴又那么甜，一个矮矮胖胖的旅客禁不住鼓起掌。
大过年的，不就是图个喜庆。
见有人带头，很多旅客跟着鼓掌起哄。
柳成全最喜欢凑热闹，正准备鼓掌说两句，吴伟突然回过头，他猛然意识到这是在执行缉毒任务，这一路上绝不能出风头，不然很容易暴露身份，连忙把手放下。
“谢谢，谢谢大家，再次祝大家旅途愉快。”小姑娘微微鞠了一躬，很潇洒地转身下车。
司机师傅摁下按钮，车门缓缓关上。
坐在窗边的乔佩明刚才没兴趣调戏漂亮的车站女工作人员，现在一样没兴趣欣赏车外的景色，在燕阳耽误了十几个小时，计划全被打乱了，昨晚给刘哥发过微信，早上起来时也发过，刘哥到现在都没回，他心急如焚，生怕白跑一趟，注意力全集中在手机上。
小康坐在司机后面是有原因的，一是不想让乔佩明注意到他，以便抵达北京之后能继续盯梢；二是车里有好几个摄像头，乔佩明现在这个座位正好在摄像头下面，而监视器则装在司机右手边，小康探探头就能清楚地看到乔佩明的一举一动。
“小康，能看清吗？”吴伟捧着手机，不动声色发微信问。
小康探头看了一眼监视器，用文字回复道：“摄像头不是高清的，而且他动个不停，看不清手机屏幕。”
“看不清就算了，不要总探头望，省得他起疑心。”
身边的小姑娘无意中低下头，小康担心暴露身份，没再用文字回复，直接发了个OK的表情。
……
与此同时，跟在大巴后面的老胡扶着方向盘笑道：“俊峰，小古，这一路上应该不会有情况，你俩夜里没睡好，抓紧时间睡会儿。”
“没事，我不困，”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小古很兴奋很激动，低头看看昨天下午刚拉的“缉毒专班”工作群，抬头道：“胡警长，这是长途，开车很累的，我陪您说说话。”
“年轻真好，我要是熬到两点多才睡，这会儿肯定扛不住。”老胡回头看看他，大发起感慨。
吴俊峰跟小古一样睡不着，趴在副驾驶椅背上兴高采烈地说：“胡警长，昨晚咱们光顾着盯前面车上那小子，错过了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老胡好奇地问。
“早上去买早点时听在东明小区南门执勤的小肖说韩大他们昨晚抓了两个入室盗窃的贼，其中一个小子是在527厂里面学车床的，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那臭小子居然打527厂西南角烟酒店的主意，拉上一同伙，昨天中午混进厂区，躲在被法院查封的老行政楼里，夜里跑出来撬烟酒店后窗。”
对派出所而言入室盗窃不是小案，老胡禁不住问：“得手了，还是未遂？”
“得手了，不过也触发了店里的报警器，韩大接到指令组织保安公司和理大校卫队给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人赃俱获，一个没跑！”
“那个烟酒店装了CK？”
“嗯，没想到那个什么CK报警挺管用，他们一进去分局指挥中心就知道了。”
这就是不把与公安110联网当回事的下场，老胡不禁笑道：“这俩贼够笨也够倒霉的，刚得手就被逮了，不过这倒是个宣传推广辖区商户安装CK、CR的好机会。以前动员他们装，个个嫌贵，舍不得那点钱，现在知道报警系统的好处了吧，真管用！”
“要是换做其他商户，肯定觉得这个报警系统没白装，装报警系统的钱没白花，但被撬的烟酒店的老板估计不会这么认为，等他到了燕阳，知道好事变成了坏事，绝对会后悔装什么报警系统，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因为有报警系统，朝阳才能第一时间帮他抓到贼，追回被盗的财物，挽回经济损失，他怎么可能后悔？”
吴俊峰把发现假烟的事介绍了一下，老胡果然差点笑岔气，小古更是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笑完之后，老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沉吟道：“那个姓刘的正在从老家来燕阳的路上，如果让他知道了，就算不至于畏罪潜逃，也会跟提供假烟的上家或者卖假烟的同行串供。俊峰，你去买个早点都能听说，知道这事的人肯定不少，赶紧给朝阳打电话，给他提个醒，让他赶紧给知情人下封口令，赶紧封锁消息！”

第六百二十六章 缉毒专班（二）
“哎呦，我真没想到这些，帮我谢谢胡警长。”韩朝阳被电话吵醒，爬起身想想又叮嘱道：“俊峰，你们这一路上也小心点，胡警长经验丰富，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许搞个人英雄主义。”
“放心吧，我们全听胡警长和吴哥的。”
韩朝阳放下手机看看时间，意识到“缉毒专班”这会可能已经上高速了，再想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们现在接受老胡领导，接受刘所和梁队的遥控指挥，干脆不想缉毒的事了，站在沙发边拨通老厂长电话。
听完韩朝阳的话，老厂长苦着脸道：“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夜里发生那么大事家属院里个个都在议论，个个都问我和老梁，该说的不该说刚才在楼下全说了！”
“家属院里个个都知道了？”
“基本上都知道，”老厂长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但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竟得意地笑道：“做生意讲究信誉，卖假烟假酒这是砸他自己的招牌。为了防止再有人上当受骗，我和梁老师提醒过厂里的老少爷们，姓刘的店能不能开下去我不知道，但他以后别想再做我们厂里人的生意。”
夜里没想到，老胡想到了也及时提醒了，但已经晚了。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笑道：“说就说了吧，卖假烟也不是什么大案，再说他店开在这儿，店里还有那么多真烟真酒，就算让跑他也不可能跑。”
“是啊，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没什么好担心的。”
……
这是协助烟草专卖局执法，韩朝阳也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准备跟老厂长再寒暄几句，戴力实出现在接警室里，一进来就往这边张望。
韩朝阳猛然想起上午要陪他去街道，急忙拉开门走到接警台前笑道：“等我是吧，知道上午有事怎么不叫醒我？”
戴力实看看正在接警台里值班的理大保安梅铁军，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早上听老钱说你夜里忙着抓贼，抓完贼又去查假烟，忙到两三点才休息……”
“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办正事要紧，也怪我，睡觉前应该定个闹钟的。”眼前这位的事要趁热打铁，韩朝阳不想夜长梦多，回谈话室取出毛巾和牙缸，急忙去后面洗漱。
洗完漱，开车带他去花园街道办事处的路，才知道戴力军、戴力阳早上也来过警务室，这会儿已经到街道了，并且今天值班的街道办事处顾主任一大早就通知了他们村的干部，就等他这个正主儿。
韩朝阳不敢耽误，轻踩油门加快速度，匆匆忙忙赶到办事处，正好遇上同样刚到的分局黄政委。
这里是妻子的老单位，韩朝阳跟今天值班的几个街道干部都很熟，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道：“戴力实，你先去会议室。大厅进去左拐，里面第二间就是。”
戴力实也看到了他的两位堂哥，偷看了一眼黄政委，小心翼翼地问：“韩警官，那我先进去了？”
“进去吧。”
黄政委笑看着戴力实走进办事处大厅，随即转身笑道：“小韩，我们一起在外面等会儿吧，刚才给顾主任打过电话，他在外面办事，马上回来。”
“是！”
“你有没有通知刘建业，他怎么没来？”
“政委，我昨晚通知过刘所，可能所里有什么事，要不您先进去坐会儿，我去所里看看。”
想到派出所离街道办事处很近，刘建业在所里等也一样，黄政委若无其事地笑道：“这本来应该是他的事，我们是在帮他擦屁股，不用去喊了，打个电话吧。”
“好的，我给刘所打电话。”
领导的话像是开玩笑，但韩朝阳听着却很高兴，至少干那么多工作领导知道。
电话打过去大概三四分钟，刘建业小跑着赶到街道办事处大院，一看见黄政委就敬礼道歉。
“没久等，我也是刚到。”黄政委没穿警服也就没回礼，跟他握了下手，饶有兴趣地问：“今天几个人值班，上午警情多不多，能不能忙得过来？”
“报告政委，今天七个民警值班，上午警情不多，下午能不能忙得过来就不知道了。”
“今天已经初四，再坚持几天，等正式上班就好了。”
等正式上班就好了？
刘建业嘴里不说心里想初六正式上班之后难道就不要安排春节长假期间值班的民警和辅警补休，但不管怎么说领导这么问也是一种关心，只能站在一边赔笑。
……
燕阳距首都三百多公里，乘坐动车只要两个小时，开汽车或乘坐长途大巴走高速也只需要三个多小时。
就在韩朝阳陪着分局和街道领导，以及花园街派出所、司法所和几个村干部帮戴家兄弟做见证之时，乔佩明乘坐的长途大巴已经快进入北京市辖区。
导航提示离收费站和检查站约三十公里，老胡突然侧头看看后视镜，确认与后面的车有一段距离，立马打开转向灯，轻踩油门加速超车。
吴俊峰刚才光顾着刷微信，等反应过来时越野车已超到大巴前面，并且老胡没丝毫减速的意思，就这么沿着快车道一直往前开。
乔佩明乘坐的大巴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并且中间夹了很多车，怎么看也看不见！
吴俊峰下意识问：“胡警长，不跟了？”
“先去检查站办事，办完事再跟。”
“办什么事？”
“我带枪了，吴伟也带枪了，要赶在他们前面先去跟检查站打招呼，还要抓紧时间找最近的派出所把枪存起来。”
“存枪，为什么要存？”小古不解地问。
老胡紧握着方向盘，微笑着解释道：“上级有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携带枪支弹药进京，所以要先跟检查站的执勤民警打个招呼，再找最近的派出所把枪存他们那儿，等办完事再回来取。”
吴俊峰糊涂了，又问道：“胡警长，既然知道不允许带枪进京，您和吴哥为什么配枪，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是自找麻烦，是故意找的麻烦，”老胡咧嘴一笑，解释道：“北京是首都，首都有多少人口，北京的公安肯定很忙，请他们协助的各地同行估计也不会少。我们是带枪来的，说明我们正在办的不是小案，这能引起他们重视，将来真有需要就可以请他们协助。”

第六百二十七章 缉毒专班（三）
吴俊峰纳闷了，既然两把枪都要存，老胡肯定有时间，吴伟身上的那把枪怎么办，等会儿来得及吗？
正胡思乱想，进京检查站的交通指示牌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一切让他猛然意识到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进京车辆太多，从检查站一直堵到几公里这边的减速区域，几条车道上全是车，后面的车还在源源不断往这儿来，并且几乎看不到前面的车有挪到的迹象。想过这道安检，估计要等半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检查站就在前面，周围却没交警。
老胡不想也不能就停这儿等，摇下车窗看看后面，果断打转向灯把车开上应急车道，打着双闪沿应急车道行驶。后面的几个私家车主可能赶时间，见有人带头，犹豫了一下也打转向灯跟了上来。
“前面肯定有交警，他们这不是找罚吗？”小古看看车后，忍不住笑了。
“不管他们了，办我们的事要紧。”老胡笑了笑，扶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果不其然，往前行驶了大约两公里，一个交警和一个辅警出现在眼前。
“停车！”
“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知道这是什么车道吗，学过交规没有？”
交警抬起胳膊敬了个礼，走到窗边就要检查证件。辅警则举着对讲机一边呼叫一边跑到越野车后面，跟着一起走应急车道的司机们傻眼了，既不敢往前闯，也闯不过去，又倒不了车，只能老老实实歇火等着被处罚。
老胡一点都不紧张，推门下车，从上衣内袋中取出证件，背对着后面的车解释道：“同志，我们在执行任务，在跟一个嫌疑人，他在后面的大巴上，大巴上也有我们的人，从燕阳一直跟到这儿。身上带了枪，枪又不能带进京，我只能先赶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看能不能找最近的派出所存枪，走应急车道纯属迫不得已。”
说完之后，又解开外套让交警看配枪。
身份证、警察证、枪证和燕东公安分局开的介绍信一应俱全，再看看老胡的配枪，年轻的交警意识到燕阳同行不是在开玩笑，立马把证件交还给老胡，看了一眼后面那些走应急车道的车辆，不动声色说：“赶紧过去吧，我用对讲机帮你们喊一下，请前面的人接应。”
“谢谢了。”
“天下公安是一家，不客气。”
办正事要紧，老胡也不矫情，立马爬上车点着引擎直奔检查站而去，至于后面那些跟着走应急车道的司机只能自求多福。
年轻的交警很帮忙，不仅通知了检查站这边，而且报了车型车号。
在交警、辅警的指引下，老胡一路畅通无阻把车开到检查站的一间办公室前。
对面几条车道全在检查，民警武警荷枪实弹，不知道是考虑到堵得太长，也可能是首都车主能享受到优待，这会儿只要是悬挂首都牌照的车都直接放行，外地进京的车辆全要接受检查。
老胡环顾了下四周，正准备先去办公室，一个二级警督突然从后面走了过来。
“您好，你们是从燕阳来的？”
“是，”老胡也不管有没有穿警服，先抬起胳膊敬了个礼，随即掏出介绍信和一叠证件：“我们是燕东公安分局的，正在跟一个嫌疑人，来得匆忙，连把枪送回单位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一直跟到这儿。”
二级警督看看刚下车的吴俊峰和小古，接过介绍信和证件把众人带进办公室，反带上门很理解地笑道：“执行任务，顾不上把枪送回单位很正常，能想到不能把枪带进京就行。派出所不远，就在后面，等会儿我让人带你们去。嫌疑人在哪辆车上，车号知道吗，等会需要我们怎么协助？”
带枪跟不带枪是完全不一样的，不然人家能这么重视！
不过老胡现在可没时间偷着乐，急忙道：“嫌疑人在后面的大巴上，车号燕A6725F，可以确认嫌疑人身上没枪支弹药、没违禁品也没毒品，但我们的人身上带了枪，他就在嫌疑人坐的那辆车上。”
“原来是毒案，你们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不然我们也不至于从燕阳一直跟到这儿。”
“行，我帮你们安排一下，等检查到那辆大巴时让所有旅客全下车，趁嫌疑人不注意让你们的人把枪存了。”
“太感谢了，您贵姓？”
“免贵姓韩，韩庆生，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我先找个人带你们去派出所。”
……
检查站的韩警官没觉得派出所民警办毒案有什么不对，因为各地的情况不一样，尤其近几年全国各地都在搞警务改革，许多地方都在推行“大所制”，派出所像个小公安局，有自己的刑警队。
老胡再次爬上越野车，在韩警官安排的一个辅警指引下马不停蹄赶到派出所。
韩警官跟所里显然打过招呼，一位副所长亲自接待。
看了一下介绍信和相应的证件，问清楚情况，安排民警记下枪号和子弹数量，放进保险柜，开了一个单子。考虑到还有一个燕阳同行带了枪，并且那个燕阳同行不能离开大巴车太久，副所长甚至亲自同老胡三人一起赶到检查站准备“现场办公”。
之前是争分夺秒，搞得很紧张。
回到检查站突然发现有的是时间，在办公室闲聊了二十多分钟，从燕阳长途汽车东站开往北京的大巴车才缓缓开进检查区域。
为了不让嫌疑人起疑心，检查站的韩警官特意让前面几辆大巴车上的旅客全下车接受检查，不只是检查身份证和行李，还要登记。
吴伟早通过微信知道了这边的安排，一下车就趁乔佩明不注意跟等候已久的老胡跑到办公室，出示证件，取出配枪，退出子弹。李副所长“现场办公”，登记完枪号和子弹数量，跟半个小时前在所里一样又开了张单子。
“韩警官，李所，麻烦您二位了。”
“不客气，赶紧过去吧，别让嫌疑人起疑心。”
“是！”
吴伟跑出办公室，刚收起枪的李所突然笑道：“老胡，枪支弹药不能带进京，嫌疑人一样不能轻易放进京，十个毒贩九个穷凶极恶，万一出点什么事那这个影响就恶劣了。”
刚才挺好说话，怎么现在突然说什么嫌疑人不能放进京！
老胡愣了愣，苦着脸说：“李所，这个案子我们跟了很长时间，他这次很可能是来跟上家接头的，如果现在收网就前功尽弃了，而且拿不到证据也没法打击处理。”
“我知道，”李所拍拍他胳膊，笑道：“老胡，你别急，我们都是干这一行的，理解你们的难处。但首都治安跟破案一样重要，不知道没什么，知道了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不然出了事怎么办？”
“李所，我……”老胡糊涂了，不知道眼前这位行政级别很可能跟分局副局长差不多的副所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所掏出手机，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既然嫌疑人可能是来跟上家接头的，这就意味着上家就算不是北京人也应该是常住北京的外来人员，甚至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并且你们是异地办案，人生地不熟，接下来肯定需要协助。”
“是。”
“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样吧，那边快检查完了，你们先继续盯着，我向分局汇报，你和小吴的手机号我有的，等会儿再跟你们联系。”
原来是想插手！
老胡反应过来，暗想这个案子八字还没一撇呢，不然我们燕东分局禁毒大队早接手了，既然你们愿意凑这个热闹那就凑呗，真要是花园街派出所能跟首都警方联合破获一起毒案也不错，想到这些不禁笑道：“行，我们听您的，我等您电话。”

第六百二十八章 缉毒专班（四）
有公安分局和花园街道领导“担保”，有村干部做见证，连字据都是精通法律的司法所干部帮着草拟的，戴力军和戴力阳的最后一点疑虑被打消了，当着黄政委、顾主任、刘建业和几个村干部的面一人先借给戴力实三万现金。
这六万块钱一部分用于治病，一部分下午送到刑警队，由刑警队出面先解决部分被戴力实打伤的人的医药费。
戴力军和戴力阳甚至表示回去之后会去被打的那一家做工作，确切地说是去帮戴力实求情，如果能争取到对方的原谅，要是对方能出一份谅解书，法院在定罪量刑时说不定能酌情从轻或减轻对戴力实的处罚。
韩朝阳是有备而来，也借这个机会当着众人面让戴力实把之前垫付的检查费、医药费、住院费和伙食费给“报销”了，一切都很顺利。
黄政委难得来一次花园街道办事处，而且事情办完正值饭点，顾主任非要请黄政委吃饭，非拉着刘建业和韩朝阳作陪。
盛情难却，黄政委欣然答应。
韩朝阳就这么跟几位领导来到今天刚开门营业的新派川菜馆，一起作陪的还有街道司法所王所长，街道民政干部陈宇，再加上两位村干部，八个人正好一桌。
今天都要值班，酒是不能喝的，刚点了几个菜，正喝着茶谈笑风生，刘建业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刚开始挺正常，接着脸色就变了。
黄政委不想因为吃饭耽误工作，放下茶杯问：“建业，怎么了，是不是有重大警情？”
“不是重大警情，不过挺棘手的。”刘建业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黄政委以为不能当着顾主任等人面说，立马给顾主任、王所长他们打了个招呼，示意刘建业出去“细谈”。
公安做事总是搞得神神秘秘，顾主任早习以为常，半开玩笑地说：“朝阳，别管黄政委和刘所了，等会儿菜上来我们先吃。”
“顾主任，您和王所长可以先吃，我可不敢。”
“顶头上司不吃你就不吃，你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官僚了？”
大过年的，开开玩笑挺好，韩朝阳忍俊不禁地说：“顾主任，您不吃我一样不敢动筷子，这是对领导的尊重，而且是最起码的尊重。”
这小子，越来越会来事了！
顾主任忍不住转身笑道：“老陈，看见没有，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参加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副主任科员，朝阳才参加一年多就混上副科了吧。”
“知道了，听朝阳一番话简直胜读十年书，我要深刻反省，要向朝阳学习。”
陈宇话音刚落，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看得起你才调侃你的，韩朝阳并不觉得有多丢人或有多尴尬，也不认为在座的几位真会认为自己是个溜须拍马的人，正准备换个话题，黄政委从外面推开包厢门，一脸歉意地说：“顾主任，局里有点事，还挺急。这顿饭看样子是吃不成了，你的盛情我心领了，回头我请你，我摆酒赔罪。”
“真有事？”
“真有事，真很急。”
公安就是这样，顾主任能够理解，起身笑道：“办正事要紧，不就吃饭吗，以后有的是机会，我送送你。”
“顾主任，别送了，你这一送我更不好意思。”领导顾不上吃饭，韩朝阳正犹豫是不是跟着一起走，黄政委又来了句：“朝阳，饭等会儿再吃吧，跟我走，上我车。”
“是！”
连饭都顾不上吃，肯定不会是小事。韩朝阳急忙给顾主任等人道了个歉，跟着黄政委走出饭店，穿过马路，来到银行门口的警车边。
刘建业正在打电话，听语气好像是给老胡打的。
韩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想难道吴伟他们出事了！
正忐忑不安，刘建业挂断手机走到黄政委面前苦笑道：“政委，老胡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只能先找了借口说要向局里请示汇报，人家那边正在等回复，想拖也拖不下去。”
怎么会搞成这样，黄政委一肚子郁闷，扶着车门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所里吧。”
刘建业也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此刻是追悔莫及，只能硬着头皮上政委的车，韩朝阳不明所以，又不敢多问，就这么钻进警车一直跟到花园街派出所。
走进大厅左侧的接待室，黄政委甩上门，点上支烟问：“带枪的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老胡，他以前不是被分局抽调去北京参加过维稳吗，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知道请人家协助有多难，生怕对方不重视，万一需要协助人家不帮忙，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我想着枪又不带进京，一到检查站就找最近的派出所存起来，枪支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也就同意了。”
“生怕人家不重视，不协助？结果人家见他们带着枪去的，不是一两点重视，主动提出协助？”
“不只是协助，老胡说人家想介入，打算跟我们联合侦办。”
……
韩朝阳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猛然意识到刘建业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老胡和吴伟他们正在办的如果是一起实打实的毒案，协助也好，联合侦办也罢，一切都好说。但现在掌握的线索并不多，只知道那个冒用他人身份的乔佩明有吸毒前科，形迹非常可疑。
八字没一撇，北京同行却因为老胡和吴伟带了枪当回了事。
如果能查点名堂最好，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那这个脸就丢大了，而且是把脸丢到“天子脚下”，丢到首都北京去了！
黄政委也是这么想的，拍着桌子咬牙切齿地说：“没确凿证据，没可靠的线报，就因为那小子可疑安排人去跟去查也没什么，能查实皆大欢喜，查不出头绪也就是花点经费。你们倒好，一点把握没有，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北京那边正等着回复，现在怎么办，你说说该怎么收场？”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说出去人家笑话。”
“现在知道怕北京同行笑话，早干什么去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缉毒专班（五）
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脚，这就是如假包换的搬砖头砸自己脚！
韩朝阳没想到因为老胡的一个馊主意，竟把燕东公安分局乃至燕阳市公安局搞得骑虎难下。人家当成大案，要联合侦办，而且放“涉嫌贩毒”的嫌疑人进京不是一件小事，人家有理由介入。
刘建业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政委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好办法，并且发生这么大事不能不跟周局汇报，于是当着二人拨通周局的手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民警带枪进京，亏他想得出来！”
政委没开免提，韩朝阳都能听到周局在电话那头咆哮，再转身偷看了一眼刘建业，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充满无限同情。
“周局，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北京那边正等回复呢，据说已经惊动了南山分局禁毒支队，人家已经安排民警上路了，正同我们的人一起跟。”
“怎么解决，难不成告诉人家我们什么证据什么线索都没有，就因为那个混蛋有吸毒前科，就因为那个小混蛋形迹可疑，就组织力量去跟去查？人家会怎么想，人家肯定会认为我们没见过毒贩，没破过毒案，连刚毕业的警校生都不如。我丢不起这个人，我们燕东分局乃至燕阳市局都丢不起这个人！”
“周局，你先别急，我们先想想办法。”
周局也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急也没用，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紧握着手机阴沉着脸问：“对方很重视？”
“带枪去的，民警辅警加起来一共去了六个人，人家能不重视？”
“那个有吸毒前科的混蛋确实可疑？”
黄政委看了一眼刘建业，又回头看向韩朝阳，见韩朝阳微微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很可疑。”
“既然那混蛋很可疑，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周局权衡了一番，沉吟道：“既然人家当成了大案，对这个案子很重视。我们一样要当成大案，一样要重视。就这么让两个民警和几个辅警去肯定不行，要安排个有职务的带队，这样才能体现我们对案子的重视程度。”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那是北京，派出所长都是处级干部，办这样的毒案，我们就安排两个民警去算什么。”黄政委顿了顿，又忧心忡忡地说：“但到底能不能查出点头绪，现在谁也说不准，万一查到最后那个小混蛋不是毒贩，去的人就尴尬了。”
去北京办案，而且办的是“毒案”，照理说应该是副局长至少禁毒大队长或刑警大队长亲自带队。但真要是查到最后没查出什么头绪，不仅带队的领导会很尴尬，而且人家会怎么看燕东公安分局？
周局绞尽脑汁想了两三分钟，发现安排谁去都不合适，而不安排一个有行政职务的去又不合适。
这时候，黄政委竟冷不丁来了句：“周局，要不让小韩跑一趟。”
韩朝阳吓一跳，暗想让我去算什么，去背锅吗，去让北京同行笑话吗？
正焦头烂额，黄政委的手机里传来周局的声音：“让小韩去简单，关键他去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他是刚提的副科，他那么年轻，去也体现不出我们对这个案子的重视。”
领导说得太对了！
韩朝阳打死也不想去北京，怎么也不想去丢这个人，正暗自庆幸，黄政委竟分析道：“周局，小韩是年轻，是刚提副科不久，但小韩是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去大西北交流时抓获部督逃犯的视频在网上很火，北京同行不可能没看到，有志不在年高，安排最年轻的骨干去谁会认为我们对这个案子不重视？”
“被气糊涂了，差点忘了小韩名声在外，从这个角度看，让他跑一趟倒也说得过去。”
“还有，小韩现在是我们分局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北京同行哪知道巡逻队有没有编制，让小韩这个大队长带队，不谈身份对等，至少能跟人家说得上话。”
周局多厉害，岂能不知道黄政委的良苦用心。
只是不知道韩朝阳就在黄政委身边，更不知道韩朝阳能清楚地听到他与黄政委的通话，竟笑道：“政委，你考虑得很全面，让小韩去最合适。如果能查出点名堂，一切都好说。要是查不出头绪，也没什么丢人的。年轻人，刚走上领导岗位，想干出点成绩，这个很正常。”
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让我背锅吗？
韩朝阳傻眼了，紧盯着黄政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黄政委知道韩朝阳全听到了，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现在顾不上他高不高兴去，情不情愿背这个锅，又跟周局商量了一会对策，随即放下手机道：“小韩，你虽然年轻，但很稳重。总之，你办事，我们放心。刚才你也听到了，抓紧时间回去收拾行李。建业，你亲自开车送小韩回去，然后再送小韩去火车站。”
“是！”
“政委，我……我没见过大世面，我担心应付不了。”
“省厅领导你都见过，什么叫没见过大世面？这是政治任务，不许叫苦叫难！”
“可是……可是到了之后该怎么办，该怎么跟人家说？”
黄政委只想着让他背锅，同样不知道他到了北京之后怎么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干脆不容置疑地来了句：“该怎么办到了之后再说，随机应变，相机行事。”
韩朝阳嘴上没说心里想，随机应变，你去变个给我看看！
可领导的话就是命令，而且时间紧急，再叫苦叫难领导不仅会不高兴，而且一样要去，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立正敬礼，硬着头皮跑出接待室。
刘建业小跑着追了上来，拉开警车门道：“朝阳，别担心，你最快也要到下午三四点才能赶到北京，我会利用这几个小时请嫌疑人户籍所在地同行协助，搞清嫌疑人的家庭情况、社会关系和现实表现，不会让你到了之后一问三不知。”

第六百三十章 背锅的待遇
韩朝阳火急火燎赶到理大教师宿舍，换上便服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又去警务室拿上充电宝。
刘建业也没闲着，在等韩朝阳换衣服的时候坐在警车里频频打电话。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尤其担任刑警中队长时没少去外地办案，外地同行也没少来燕阳请求协助，在工作中认识不少人，交了不少朋友，就这么人托人联系上门北县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好话说尽，请人家协查，协查函回头补。
人家答应了，他稍稍松下口气，见韩朝阳拿上充电宝再次钻进副驾驶，他一边扶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倒车一边提醒道：“朝阳，先订车票吧，到了就取，省得排队。”
“好的，我差点忙忘了。”
韩朝阳急忙系上安全带，捧着手机登陆12306。
燕阳之所以能成为省会，不是因为历史有多么悠久，而是因为燕阳位于三条铁路干线的交汇点，是“四纵四横”中一纵一横的枢纽，也是华北地区仅次于首都北京的第二大铁路交通枢纽，以至于被戏称为“火车拉来的城市”。
去北京的过路车特别多，平均十来分钟一列！
照理说去北京的动车票应该很好买，然而正值春运，尽管没到返城高峰期，但能查询的几十个班次都没坐票，最近的几个班次甚至连站票也没有。
韩朝阳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抬头道：“刘所，只有两点四十五的票。”
黄政委为什么让坐火车而不是开车去，既是考虑到路上的安全，更是为了赶时间！
从燕阳到北京走高速虽然只有三个多小时车程，但谁也不知道高速堵不堵，就算高速不堵也会被堵在进京检查站，而且被堵个一两个小时堪称家常便饭。北京同行正等着回复，刘建业不敢耽误时间，下意识问：“两点之前的车没票，连站票都没有？”
“没有。”韩朝阳举起手机，无奈地说：“实在不行跟车站派出所打个招呼，先进站，先上车，到车上补票。”
春运期间管得严，据说火车站连站台票都不再卖。但想上车也不是什么难事，跟铁路公安打个招呼应该问题不大。
换作平时，刘建业肯定会让韩朝阳先上车。
但现在不是平时，韩朝阳去北京不只是帮所里擦屁股，而且要帮所里背锅！
政委虽然没明说，言外之意却很清楚，希望韩朝阳把所有事全扛下来，就算被北京同行笑话也只会笑话他一个人，顶多扩大到刚成立不久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不会牵连到花园街派出所，更不会牵连到分局。
刘建业既尴尬更歉疚，不想让替所里背锅的老部下站到北京，低声问：“看看有没有一等座？”
“买一等座，回来报不掉！”
“你先看看有没有。”
值了一天一夜班，就睡了几个小时，上午又去街道帮戴力实借钱，韩朝阳真累真困，一样不想站到北京。更何况这不是什么美差，韩朝阳也不客气，再次捧着手机查询，结果看了一会儿又抬头道：“没有，一等座的票也没了。”
“再看看，有没有商务座？”
买商务座，开什么玩笑！
局里对车旅费报销管得很严，住宿标准、乘坐交通工具的标准规定得很死。
前段时间就闹出一笑话，新园街派出所两个民警外地办案，正值春运，买不到火车票，他们查到有特价机票，比坐动车回来还要便宜。但按规定机票不能报销，鲍所愣是没同意，结果两个民警在外地等了三天，住了三天宾馆，比坐飞机回来多花了近两千。
想到这些，韩朝阳禁不住笑道：“刘所，别开玩笑了，买商务座更报不掉。”
“让你看你就看，有就买，能不能报掉是我的事。”
“那我真看了？”
“别磨蹭了，快点。”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有！
韩朝阳忍不住笑道：“一点零五有一张，也只剩下这一张。”
“赶紧买，现在车票多紧张，再不买就被人家买了。”
“回来您真帮我报？”
“朝阳，你也不想想，我刘建业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行，我这就订。”
商务座，不是没坐过，而是没见过！
老领导发了话，韩朝阳毫不犹豫把最后一张商务座的票订了，暗想这应该是背锅才能享受到特殊待遇。
赶到火车站，钻出警车打开行李箱取出旅行包，飞奔进售票厅边上的自助取票区，排队取上票。算算时间马上就要检票，刘建业生怕他赶不上车，出示证件跟车站派出所的铁路公安打招呼，让韩朝阳优先过安检。
照理说商务座乘客应该可以优先上车，不过要乘坐的这趟列车是过路车，优不优先其实一个样。
就这么紧赶慢赶，赶在火车进站时气喘吁吁地跑到2号站台。正四处张望16号车厢应该在哪边排队，黄政委不太放心，竟亲自打来电话问有没有到火车站，有没有上车。
“政委，我到了，刚进站，一点零五的车，正在找车厢。”
“好，到了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北京之后不要有什么顾虑，该请人家吃饭就请，你现在不抽烟，但身上不能没烟。总之，该花的地方就得花，把发票留着，回来我给你签字去财务那儿报。”
“是！”
韩朝阳相信局领导不会言而无信，赫然发现背锅也有背锅的好处，至少在花钱上领导很慷慨。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确认16号车厢在前面，急忙背着包往前跑。
出示车票，在漂亮的乘务员指引下走进车厢，发现乘客区只占整个车厢的一小半截，只有两排五个座位。两个小时车程，二等座八十九块五，一等座一百三十八，而眼前这个商务座要两百五十九，不过椅子确实很漂亮，空间确实很大。
韩朝阳放好行李，看看左边的旅客，再看看后面的两个女孩，不解地问：“美女，你们的椅子怎么不一样？”
“我们这是一等座。”也正好奇地打量他的女孩噗嗤笑道：“您是商务座，比我们花钱多，椅子当然要比我们好。”
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因为椅子不一样，就要比人家多花一倍的钱！
这是出公差的，要是自己花钱，韩朝阳打死也不会买商务座，不禁揶揄地说：“椅子好又怎么样，又不能搬回家。”
两个女孩笑了，左边乘坐商务座的中年女士也忍不住笑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反应过度”
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
对现在的韩朝阳而言，既然出发了就注定要替老单位背锅，心想丢人就丢人吧，顶多被北京同行笑话几天，回来之后谁认识谁？加上第一次坐商务座，挺新鲜，不再胡思乱想，一坐下就像个孩子确切地说像个土鳖一般好奇地研究起椅子上的各种按钮。
必须承认多花钱有多花钱的好处，一按各种按钮，椅子就可以有不同角度的调整和伸缩，甚至能够变成一张床，拥有比两个一等座还多的面积。
前面宽敞的空间可以随意放东西，打开小桌板可以看书写字。
更让他惊奇的是，一位漂亮的服务员专门负责服务，一会儿送茶水，一会儿送零食。环境舒适的令人发指，韩朝阳的心情很是惬意，真希望这段旅程能够长点，如果不是两个小时而是二十个小时多好。
早饭没吃，午饭都快到嘴了却没顾上吃，看见零食，韩朝阳突然感觉很饿，正吃得香，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妻子打来的。
左边的旅客正在闭目养神，后面的两个女孩正戴着耳机玩手机。
韩朝阳不想影响人家，起身来到车厢结合部接听。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不是应该早上换班吗？”
“回不去了。”韩朝阳看着车外的景色，无奈地说：“我正在去北京的动车上，紧急任务，不知道要在北京呆几天，顺便帮我跟我爸我妈说一声，等执行完任务局里肯定会安排我补休，到时候再回去住几天，回去好好陪他们说说话。”
“去北京，你一个片儿警去北京执行什么任务？”黄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执行背锅任务。”一提到这事韩朝阳刚好起来的心情又郁闷了，苦笑道：“老婆，我现在不再是猪猪侠了，现在变成了背锅侠！点儿被，遇上了，被局领导安排去北京给花园街派出所擦屁股，给花园街派出所背黑锅。”
“背什么黑锅，他们又怎么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而且这也算案子，不能透露案情，你就别让我犯错误了。”
黄莹急了，气呼呼地说：“谁惹麻烦谁负责，干嘛让你替他们擦屁股，让你替他们背黑锅，你们局领导怎么能这样！”
“领导让我背锅是看得起我，”韩朝阳长叹口气，苦笑道：“而且从局里的角度出发，这个锅也只能让我背，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
人已经在火车上，黄莹能说什么。
更何况从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因为警嫂和军嫂一样必须面对爱人不可能常在身边的现实。
大过年的，不能跟家人团聚，韩朝阳也很歉疚，变着法哄她高兴，一聊竟聊了近半个小时。
……
韩朝阳点儿被，乔佩明运气一样好不到哪儿去。
春节期间首都安检比平时严，下车之后不但行李要安检，还要出示身份证。
他之前用的那张身份证被花园街派出所没收了，因为有吸毒前科担心被北京公安带去验血验尿，不敢拿出韩朝阳在燕阳长途汽车客运东站警务室给他开的证明，又故技重施，谎称他姓章，叫章逸凡。
要不是南山分局刑警老倪担心打草惊蛇，及时给盘问他的民警打招呼，他冒用的身份又会被拆穿，又要被车站警务室的民警带去验血验尿。要是搁几年前，像他这样的甚至会被收容，等搞清身份之后再强制遣返。
看着乔佩明背着旅行包走出车站，边走边看手机。
确认燕阳来的民警和几个辅警不动声色跟上去了，倪国雄拨通老胡的手机，低声道：“老胡，你们的车不是京牌，跟太紧很容易引起嫌疑人警觉，而且你们也不熟悉路况。你上我车吧，让小孙上你们那辆，这一片儿他熟。”
“行，我这就过去。”
要见面了，老胡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见面之后怎么跟人家通报案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见又不行，只能解开安全带，又叮嘱了一番吴俊峰和小古见着南山分局刑警小孙之后别乱说话，这才硬着头皮跑到北京同行的黑色现代轿车边。
“上车。”老倪摇下车窗招呼道。
“谢谢倪队。”老胡带着几分忐忑地拉开门，钻进副驾驶。
嫌疑人似乎没联系上要见的人，走到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商店门口停住了脚步，买了一瓶水，边喝边看手机。
倪国雄紧盯着观察了一会儿，直觉告诉他前面那小子肯定有问题，不禁回头笑道：“老胡同志，正式认识一下，南山分局缉毒队倪国雄，咱们离得不算远，以前没少跟你们市局禁毒支队打交道。”
“倪队好，燕东分局胡庆山，认识倪队很荣幸。”
“荣幸什么呀，天下公安是一家，自己人别这么客气。”倪国雄又抬头遥望了一眼嫌疑人，随即摸出烟和打火机，先给老胡递上一支，很热情地帮老胡点上，然后掏出一根塞到嘴里，点上美美的吸了两口，微笑着问：“刚才你要开车，要盯前面那小子，打电话不安全，在电话里也说不清，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怕的就是这个！
幸亏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及时向所里汇报了。
老胡定定心神，介绍道：“前面这小子姓乔，叫乔佩明，是我们省门北县人，因吸毒被处理过。我们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韩朝阳大队长接到线报，种种迹象表明他这次来北京很可能不是进货就是送货的，我和小吴他们就按韩大指示从燕阳一直跟到这儿。”
既然收到了线报，怎么无法确认嫌疑人是来送货还是来进货的？
倪国雄不认为案子本身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前面那小子怎么看怎么可疑，很直接地认为身边这位来自燕阳的同行有所保留，确切地说是不希望甚至不欢迎南山分局插手。
本来就是人家的案子，人家可能已经做了大量前期工作，倪国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但不管燕阳同行欢不欢迎都已经介入了，干脆直言不讳地说：“老胡，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但我也有我们的难处，毕竟放嫌疑人进京不是一件小事。出发前我问过我们支队领导，支队领导态度明确，从现在开始我们密切配合，我们会把这个案子当成自己的案子办。如果前面那小子是来进货的，我们两家联合侦办，一起顺藤摸瓜往上查，争取打掉整个链条；如果前面那小子是来送货的，他身上虽然没带货但也正常，现在毒贩狡猾的很，都是人货分离。总之，如果是来送货的，下家交给我们，往上打链条打渠道我们不插手。”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好，至少吃相并不难看，可以说充分考虑到燕东公安分局的感受。
问题是这个案子没个准儿！
老胡尴尬到极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倪队，别看我参加工作二十多年，其实还是个普通民警，我们韩大正在来北京的火车上，要不等他到了，您跟他商量。”
“你们韩大，就是刚才提到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
“嗯，他也是我们分局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最年轻的大队长。春节期间警力紧张，领导们一样忙，这个案子就是他负责的。”
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在倪国雄看来应该跟社会治安巡逻防控大队差不多，现在各地都在搞警务改革，时不时冒出一两个之前没听说过的大队，反正只要是大队长就是领导，没点能力的民警也当不上大队长。
正琢磨着等会儿见着从燕阳来的韩大该怎么协商，老胡又补充道：“倪队，我们韩大您可能听说过，他是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亲手抓过好几个杀人犯，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大西北，抓获一个持枪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逃犯开了好几枪，他手里只有一根木棍，控制住逃犯之后发现逃犯的枪里还有一颗子弹，想想就怕人。”
“网上有段你们燕阳民警在大西北交流时抓捕逃犯的视频，那个民警就是你说的韩大。”
“对对对，就是他！倪队，没想到您也知道。”
“在网上很火，好多人看到了，我们分局好多女警看了之后都哭了，没想到能见着真人。等韩大到了，等这个案子办完，我一定要请韩大去我们支队坐坐。”
“女同志见着他肯定高兴，倪队，那段视频是夜里拍的，而且当时他已经在山里蹲守了四天五夜，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浑身又全是血，看不出什么，其实真人很帅，不然也不可能成为我们燕阳最帅警察。”
“很帅，幸好他不是专业缉毒的，干我们缉毒这一行，太帅可不行。”能见着活生生的英雄，能与英雄合作，倪国雄真的很高兴，想想又忍俊不禁地说：“不过就像你说的，长得帅有帅的好处，女同志肯定喜欢，哈哈哈……”
倪队很高兴，老胡也很高兴。
就怕北京同行不知道韩朝阳在网上很火，知道就好，不管怎么说韩朝阳也是一个曾出生入死抓获部督逃犯的英雄，就算眼前这件事很丢人，北京同行也不至于当面奚落乃至嘲讽。顶多认为年轻人刚走上领导岗位，想再立新功，结果“反应过度”，在没任何把握的情况下就当成一起大案在办。

第六百三十二章 背锅（一）
动车很快，两个小时就抵达北京，但想从北京火车站赶过去跟老胡他们汇合却不容易。
嫌疑人在汽车站附近转悠了一会儿，先是乘公交，然后换乘地铁，再换乘公交，奔五环外的富中镇去了。韩朝阳跟老胡不断通报的位置，频频跟出租车司机打招呼，不断变更要前往的目的地。
都说不到东广不知道钱少，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
韩朝阳觉得应该加上一条：不到北京不知道路有多堵！
从火车站赶到一个怎么看怎么不像北京的城中村，居然用了三个多小时，天色已大暗，要不是老胡站在一个显目的“南云米线”灯箱下，全靠手机定位韩朝阳真不一定能找着人。
“韩大，这儿不好停车，倪队在前面。”老胡也看见了他，立马跑上来想帮着拿行李。
一开口就称呼“韩大”，一见面就要帮着拿旅行包，韩朝阳真有些不习惯，婉拒了他的好意，紧紧背包问：“吴伟他们呢？”
“在里面的一个巷子里，”生怕引起路人注意，老胡紧挨着停在路边的一排车边走边不动声色说：“姓乔的在汽车站附近转了一会儿，上网搜车站附近的酒店，开着导航步行，结果到酒店门口又打了退堂鼓，可能是考虑到没身份证，人家可能不会让他住，就在快捷酒店楼下频频打电话，好像联系上了什么人，然后一路直奔这儿。”
“找着人了？”
“找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东北人，他们好像认识，进东北人租住的民房里说了一会儿话，这会儿在巷子里的饺子馆喝酒。”老胡点上支烟，又凝重地说：“他之前应该来过北京，虽然谈不上轻车熟路，但从汽车站到这儿的一路上几乎没问过路。我们都不知道公交站牌在哪儿他知道，甚至为了乘坐公交专门去买烟换零钱。”
韩朝阳放缓脚步，靠到边上让过一辆迎面驶来的轿车，捂着鼻子说：“他不只是来过，他在北京呆过好几年。”
“你怎么知道的？”老胡惊诧地问。
“刘所请门北县公安局协查到的。”韩朝阳一边继续沿着村里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前走，一边低声问：“倪队人怎么样，好不好说话？”
“现在挺好说话的，姓乔的一找到那个东北人，倪队就让小孙去富中派出所落实东北人的身份，刚才还在开车在村里转了一圈，打算帮我们找个住的地方。”
现在挺好说话的，换言之，一旦让人家知道来龙去脉，可能就不太好说话了。
可事到如今，只能面对。
韩朝阳定定心神，轻描淡写地说：“好说话最好，不好说话又怎么样，他又管不到我们，顶多给点脸色。”
“怪我，自作聪明，结果弄巧成拙。”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当务之急是搞清东北人是不是乔佩明要找的人。”
“不太像，”老胡回头看看身后，用几乎肯定地语气说：“他这一路上不断看微信，公交车很挤，小古故意挤到他身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还在试图联系‘刘哥’。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个东北人姓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刘哥’。”
“可以肯定？”
“可以肯定，他在饺子馆称呼东北人军哥，一口一个军哥。而且他们这会儿正在叙旧，谈笑风生，听语气似乎很怀恋以前的日子。”
“不管什么哥，先盯住再说。”
正说着，老胡突然加快脚步，走到前面抬起胳膊敲一辆轿车的窗户。
韩朝阳意识到南山分局的同行就在车里，连忙取下背包拉开门钻进后排。
“倪队好，我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韩朝阳，不好意思，来晚了，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倪国雄转身紧握着他的手，笑道：“韩大，老胡说你很年轻很帅，没想到这么年轻这么帅。你在大西北的抓逃犯的视频我看过，惊心动魄，我们支队好多民警是你的粉丝，等这个案子办完，一定要去我们支队坐坐。”
“什么惊心动魄，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让倪队见笑。”
“干我们这一行，运气很重要。大难不死，这就是运气！”
倪队果然好说话，韩朝阳却很尴尬，急忙掏出在火车站买的烟，敬上一支，随即又递上一支给刚从右侧钻进副驾驶的老胡，故作好奇地问：“倪队，听胡警长说您还有一位同事？”
“你是说小孙吧，他去派出所了，请富中派出所帮着查一下那个东北人的身份。”
“太感谢了，要不是您帮忙，我们人生地不熟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伙子主动提案子，这就是雷厉风行！
倪国雄心里对韩朝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也不再客套，直言不讳地说：“韩大，老胡应该向你汇报过，我们分局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上家在北京，我们两家联合侦办，一起打上家打链条。如果下家在北京，我们两家依然联合侦办，但我们只负责打北京这边的下家，往上打我们不插手。”
眼前这位是专业缉毒的，什么案子没见过，什么样的毒贩没抓过？
很多事瞒是瞒不过去的，跟两天人家就能发现不对劲。
更重要的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并且人家真当回了事，必须坦诚相告。
来就是背锅的，韩朝阳深吸口气，一脸尴尬地说：“倪队，说了您千万别见笑，其实我都不好意思来，不好意思面对您，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
倪国雄又误会了，磕磕烟灰笑道：“你要服从命令听指挥，我要听领导的，我们都是跑腿都是干活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话直说，大不了让领导们打官司去。中国这么大，民警那么多，我们能遇上能认识就是缘分，不管是联合侦办还是怎么着，我们依然是朋友。”
“倪队，我不是指能不能联合侦办，我是想说这个案子本身。”
“案子本身，小韩，我托大称呼你小韩，你能不能说具体点，这个案子本身又能有什么问题？”

第六百三十三章 背锅（二）
不只是有问题，而是问题大了！
韩朝阳又敬上支烟，想想也给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两口，苦笑着说：“倪队，实不相瞒，我们分局一线执法单位乃至民警都有打击任务，列入绩效考核的。单位完成不了，领导靠边站；民警完成不了，与工资挂钩，所以只有有线索我们就想方设法去查。”
“这很正常，哪儿都一样。”
“但就是因为破案心切，闹出了大笑话。”
“什么笑话？”倪国雄不解地问。
“您下午协助我们跟的这个嫌疑人，是我们昨天中午在燕阳长途汽车客运东站时发现其形迹可疑的，当时他冒用他人身份，谎称姓章，叫章逸凡。经反复盘问及上网查询比对，最终确认他其实姓乔，叫乔佩民，因为吸毒被门北县公安局处理过。”
昨天中午才发现巷子里那小子可疑的！
倪国雄觉得很不可思议，下意识问：“然后呢？”
“我和另一个民警把他带到花园街派出所处理，因为其是吸毒人员，花园街派出所的办案民警又把他带到戒毒所验尿，检验结果显示他近期没吸毒。考虑到他冒用他人身份，声称来北京打工，而银行卡里居然有三万多现金，并且身上穿的全是名牌，询问到微信好友中的‘刘哥’，他又显得很紧张，所以我觉得他很可疑，不太可能是来北京打工的。”
“就这些？”
“不止。”
韩朝阳猛吸了口烟，接着道：“我之所以直到现在才赶到这儿，是因为请门北县公安局同行协查耽误了，门北县公安局的同志反馈，乔佩明家住农村，他父亲前年在工地上打工时摔断了腿，到现在都没恢复，只能在家干较轻的农活。他母亲身体也不太好，有没有患大病不知道，小病一大堆，整个一药罐子。总而言之，他家很困难，到现在住的还是三间破房子，这个年过得也不好，而他卡里有三万多却始终没给家里做点什么，腊月二十八下午回去的，在家呆了四天就走了。”
倪国雄不认为韩朝阳这是为了不让南山分局插手而信口开河，同时更觉得这事不是一两点荒唐，禁不住问：“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他过去这三年，尤其去年八月份回老家时的现实表现能说明许多问题。”
“说说。”
“首先，他初中没毕业就跟同村的一个村民来北京打工，在工地上干了几天，嫌苦嫌累嫌钱少不辞而别，整整一年杳无音信，再次回去时像换了个人，穿得很光鲜，大手大脚，但从未给过家里钱；其次，去年八月下旬，他又回去了，但在家的时间很少，整天在县城混，跟几个游手好闲的小年轻，其中有一个是他上初中时的同校同校鬼混。也就是在县城跟那帮家伙鬼混时，被门北县公安局发现他们吸毒，并对他们进行处理的。”
“吸食的是什么毒品，毒品来源有没有搞清楚？”
“吸的是冰毒，门北同行抓现行的时候，他那个同校同学在上厕所，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厕所里爬窗跑了。他和同时落网的四个吸毒人员，异口同声说冰毒是跑掉的那小子提供的。吸毒违法不犯罪，没其它证据，门北县公安局只能对他们进行治安处罚。”
韩朝阳又吸了一口烟，随即话锋一转：“门北县公安局的办案民警直到后来才发现，那个跑掉的小子在跑路前没出过远门，很可能从未离开过门北县。并且不完全是游手好闲，他会开装载机，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跟一帮臭小子鬼混，走访询问发现其在与乔佩民重逢之前没吸过毒。”
“另外四个臭小子呢？”
“情况差不多，但不管办案民警后来传讯时怎么问，他们都坚称冰毒是跑掉的那小子给的。”看着倪队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朝阳又补充道：“门北县位置偏僻，县城的城区很小，交通不便，比较闭塞，一般的刑事案件时有发生，但毒案很少。也正因为毒案比较罕见，门北县的办案民警后来不止一次传讯过那几个臭小子，跑掉的那个也已经上网追逃了。”
“你是说跑掉的那个很可能是背锅的，冰毒应该是乔佩明提供的？”
“也可能是乔佩明发展的下线。”
倪国雄暗想别说只是怀疑，就算能确认你们也不至于搞这么劳师动众。
毕竟“溜冰”对普通人而言似乎很遥远，但对缉毒民警而言几乎三天两头能抓到吸食新型毒品的吸毒人员乃至贩卖新型毒品的毒贩，并且能缴获到的大多是小包。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曾九死一生抓获持枪逃犯的燕阳最帅警察，居然就因为怀疑组织力量查，组织力量跟，甚至一直跟到这儿。难道燕东公安分局经费多得花不掉，警力充裕得可以这么调配？
“知道乔佩明在北京打什么工吗？”倪国雄平复了下情绪，不动声色问。
“因为吸毒的事，门北县公安局的办案民警不止一次去过他家，也走访询问过同村的村民，及对其相对比较了解的群众。结果发现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确切地说乔佩明每次回去被人问起在北京干什么，回答的都不一样。跟这个说是在北京跑业务，跟那个说是在一个大公司当保安，还说在送外卖，甚至声称买了一辆车在北京跑滴滴。”
“还有没有其它线索？”
“没了，就这些。”韩朝阳尴尬的点点头。
事实证明，敢打敢拼敢拼命的民警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领导！
倪国雄腹诽了一句，拿起手机，似笑非笑地说：“这是一个新情况，你们稍等，我要向领导汇报一下。”
“倪队，对不起。”太特么丢人了，韩朝阳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先向领导汇报，汇报完一起去吃个饭。”不管怎么说小伙子也是曾出生入死的英雄，倪国雄笑了笑，推开车门出去打电话。
……

第六百三十四章 “急功近利”
本以为遇到一起大案，当机立断介入，抽调宝贵警力也去跟了一下午，现在说案子有问题，而且案子的问题居然是不知道嫌疑人有什么问题！
南山分局缉毒队长宋凯强从警十几年，什么怪事都见过，唯独没遇到过如此奇葩的事。
倪国雄回头看了看轿车，举着手机问：“宋队，现在怎么办？”
“撤吧，还能怎么办，难道跟他们一起瞎胡闹！”
“行，我等会儿小孙，他去富中派出所了，等他一回来我们就撤。”
“等等，”燕阳是省会城市，省会城市的公安分局怎么会闹出如此奇葩的事，宋凯强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禁不住问：“老倪，你刚见过那小子，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跟我们耍滑头？”
“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跟的嫌疑人在我们辖区，要是案子没问题，他们将来肯定要收网的，在我们辖区抓捕，怎么绕得开我们，怎么能不跟我们打招呼？”倪国雄摸出烟，又点上一支，边抽边分析道：“我看着他不太像是信口开河，可能真是急功近利。他刚立过大功，刚提副科，肯定想干出点成绩。他们分局领导可能对他又比较器重，所以对他可能有点盲目信任。”
“听你这么一说，我甚至怀疑他们分局领导知不知道这事。”
“知道肯定是知道的，带五六个人来北京办案，他不可能不请示不汇报，不然出差费用怎么报销，而且他们是带着介绍信来的。”
“居然有这样的事，要是搁我们分局，他这个大队长干不到一个月！”
“年轻，又刚出那么大风头，有点飘很正常。”
这哪是有点飘，这就是如假包换的膨胀了，飘的忘了自己是谁！
宋凯强暗骂了一句，没好气地说：“他不怕丢人，我们还怕丢人呢！你先回来，让小孙继续跟，省得燕阳同行以为我们见着功劳就想抢，没好处就闪。另外提醒下小孙，让小孙盯紧点，不只是盯嫌疑人，更要盯住他们。”
倪国雄打心眼里觉得领导的担心非常有道理，请示汇报完，拨通小孙手机，简单介绍“新情况”，传达队领导的指示。
小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问：“倪队，既然他们什么没掌握，连案都没立，我继续跟有什么意义，这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吗？”
“刚才说的很清楚，他们把人丢咱们这儿来，咱们不能把脸丢他们那儿去。更重要的是，无论从手里只有一根木棍就敢去跟持枪逃犯拼命，还是从眼前这件事上看，姓韩的小子绝对属于那种胆大包天的主儿，说难听点就是鲁莽，鬼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搞出什么事。”
“这好办，联系他们分局，找他们领导，让他们趁早滚蛋！”
“说的倒轻巧，再说他们是带着单位介绍信来的，枪在检查站也主动去派出所存了，我们凭什么让他们回去。”
“倪队，这活我干不了，您换个人吧。”
“这是什么态度，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许讨价还价。”倪国雄又回头看了一眼轿车，不动声色说：“联合侦办什么的就不提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负责协助。他们单位领导是器重他，但不可能无限支持。包括他在内一共来了七个人，一天要花多少经费？像这样跟两三天了不得了，两三天跟不出名堂，不要我们说，他们自己就要回去了。”
刚听说要来的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就是网上很火的燕阳最帅警察时，小孙真有那么点激动，现在却怎么也激动不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嘀咕道：“他们要花经费，我们就不用？”
“你一个人能花几个钱，再说你这是协助，他们不可能不管饭，就这样了，搞清那个东北人的身份赶紧回来。”
“是。”领导的话就是命令，小孙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
倪国雄揣起手机，跑到车边拉开门钻进副驾驶，一脸歉意地笑道：“韩大，老胡，本来想请你们吃顿饭的，结果单位有点事，我得赶回去。”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借口，并且人家借口有事要回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韩朝阳更尴尬了，急忙道：“倪队，耽误您一下午，怎么能让您请，我请您。在附近找个饭店，一起吃顿饭再回去，再忙也得吃饭。”
“别这么客气，我是真有事。”倪国雄拍拍他胳膊，笑道：“你们尽管放心，我有事不能久留，小孙没什么事，他继续协助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孙说。”
“这怎么好意思呢？”
“天下公安是一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一步。”
人家不只是要回去，而且是在下逐客令。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同老胡一起开门下车，站在路边一直目送倪队开着车消失在视线里。
“这人丢的，都怪我。”老胡比韩朝阳更尴尬而且更倒霉，刚才没注意脚下，竟踩到一坨狗屎上，一边抬腿在墙根下蹭鞋底，一边唉声叹气地说：“小孙继续协助，可小孙人呢，我估计他是不会再来了。”
韩朝阳把旅行包挎到肩上，揉着发烫的脸，禁不住笑道：“不来最好。”
老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苦笑着道：“对，他们不来最好，他们不愿意来，我还不好意思见他们呢。”
“不说这些了，说正事。”韩朝阳不想跟老胡一样踩地雷，用手机照着脚下，走到一辆商务车后面，回头道：“胡警长，考虑到姓乔的确实可疑，局领导让我们死马当活马医，只要能查出点眉目，就不存在丢不丢人的事。但姓乔的见过我，我不能露面，主要工作还得靠你们。”
“放心吧，姓乔的交给我，跟丢了我负责！”老胡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回去，顾不上再蹭鞋上的狗屎，由衷地说：“朝阳，因为我的馊主意，让你跑过来丢这人，对不住了。”
“有什么对不住的，我脸皮厚着呢，不怕人笑话，而且倪队刚才也没说什么。”
“你跟我不一样，你年轻，刚提副科，前途无量。我的脸怎么丢也没关系，你的脸不能丢，何况这是帮我背锅。”
“又来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这人情我记下了。”老胡知道韩朝阳昨夜没休息好，转身指着前面道：“村口有个旅馆，从外面看着挺干净的，要不先一起找个小饭店吃个饭，吃完饭送你去先住下。”
韩朝阳真累真困，低声道：“饭就算了，我在火车上吃过，现在不饿，我先去开个房间睡会儿。你们该怎么跟继续怎么跟，该怎么查继续怎么查，别管我。”
“行，我送你去旅馆。”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不专业的同行
照理说人到了北京，见着了北京同行，应该打电话回去跟局领导汇报一下。但这事太特么丢人，打电话就是给领导添堵，让领导们过不好年。
韩朝阳再三权衡，认为既然执行的是背锅任务，就要把锅背好，要有担当，不能给局领导添堵。电话不打了，把手机充上电，从床底下拿出塑料盆洗了个脚，脱衣服上床睡觉。
太累太困，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
从富中派出所赶回村里的小孙不知道韩朝阳是来背锅的，更不知道韩朝阳值了一个24小时班之后没休息，上午忙了半天，下午又马不停蹄赶到这儿，就算铁打的也扛不住。只知道最帅警察来了，跟倪队见了一面，就像没事人一样去村口的小旅馆开房间睡大觉。
心想这样的人居然能当上大队长，抓到过持枪逃犯又怎么样，那只能代表过去！
再想到今天遇到的破事，小孙一肚子郁闷，钻进老胡从燕阳开来的越野车，板着脸说：“胡警长，东北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姓朱，叫朱志广，来北京好多年了，因为介绍卖淫被处理过，不是吸毒人员，也没贩毒前科。”
老胡没想到小孙居然回来了，不仅不能表现出那么一点不欢迎，而且要感谢人家的帮助，只能笑道：“太好了，太感谢了。哎呀，论效率，你们的效率比我们高多了，这才多大会儿就查到那个东北人的身份。”
“您过誉了，我可不敢居功，这是富中派出所的人口管理搞得好。”
“一样一样，反正我们要向你们首都公安学习。”
“胡警长，您这么说让我怎么往下接呢？”小孙笑了笑，望着斜对过的巷口问：“倪队让我协助你们，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跑了一下午，肯定饿了，先去吃个饭。”
“吴伟他们呢？”
“刚轮流吃过。”
小孙确实有点饿，但更想知道接下来的安排，禁不住问：“吃饭不急，您还是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吧，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协助。”
老胡刚才跟吴伟在微信里商量过，带着几分尴尬地说：“吴伟刚才去观察过地形，那个院子只有一个门，盯住大门就行了。我们打算两人一组，轮流盯，每组盯三个小时，晚上只能这样，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像他们这么办案的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简直荒唐到极点！
小孙腹诽了一句，不动声色问：“巷子那么小，车开不进去，在车里只能看到半个巷口，前面那么多车，想挪都挪不过去，怎么盯，难道站巷子里？”
“站巷子里肯定不行，不但容易暴露，而且太冷。”说到这里，老胡又觉得非常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尴尬地说：“我刚才也进去看了看，发现离院门五六米的地方有个垃圾箱，能容纳两三个人……”
有没有搞错！
为了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嫌疑人，居然要钻进垃圾箱里蹲守。
小孙不知道该笑话他们还是应该佩服他们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脏的精神，很庆幸知道的早不需要再跟他们联合侦办，不然也要跟他们一样轮流钻垃圾箱。
老胡很清楚小孙在想什么，顾不上会不会被小孙笑话，接着道：“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你赶紧去村口的旅馆开个房间休息。刚才送韩大过去时我问过，春节期间旅客不多，有房间。”
报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而且这不关缉毒队的事。
老胡只说去开房间，没说谁给钱。
小孙心道你们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干脆来了句：“去开个房间也行，可是我忘了带公务卡。”
“没带没关系，你这是协助我们办案，是帮我们的忙，我去开。刚才我问过老板娘，她们那儿有发票，有发票回去就能报销。”
“行，那就麻烦了。”小孙其实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先回去，但倪队走前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不仅要盯住“嫌疑人”，而且要盯住他们这些很不专业的同行，不能找借口开溜。
……
人累了困了，睡的就会很香。
尽管小旅馆的条件不怎么样，床单被褥甚至带着怪味，韩朝阳这一觉却睡得很香，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多。谁也不知道乔佩明会不会在外面转悠，韩朝阳洗完漱不敢出门，先给老胡打电话。
“他昨晚跟那个东北人喝到十点半才回去，两个人喝掉一瓶半二锅头，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这会儿应该还在里面睡大觉。”
“你现在在哪儿？”
老胡看着巷口的一张租房告示，低声道：“我在巷口，我也是刚醒。他们住的那个院儿有房出租，告示就贴在巷口，我打算进去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韩朝阳沉吟道：“如果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那他很快就会走，我们接下来还得跟，你进去万一跟他打上照面，接下来就不太好跟了。”
“也是，我们还是在外面盯着吧。”
“辛苦了，你们继续盯，我出去吃个早饭。”
……
韩朝阳揣起手机，走出房间刚带上门，正握着门把准备检查有没有锁好，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小伙子从对面房间走了出来。
“韩大，早。”
“请问您是……”根本不认识，韩朝阳吓一跳。
“孙乐，南山分局缉毒队的。”小孙转身看看走廊，再次确认没其他人，解释道：“昨晚办入住时胡警长说您住这间，我们两个房间正好对门。”
“哦哦哦，原来是倪队的同事。”韩朝阳急忙握手，随即笑道：“咱们差不多大，就别您来您去那么客气了，你也没吃早饭吧，一起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们边走边聊。”
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位也是大队长，小孙干脆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笑道：“行，韩大请。”
昨天夜里什么都看不清，一走出旅馆才发现这个位于五环与六环之间的村子比曾经的朝阳村和现在的阳观村还要杂乱。主街的道路坑坑洼洼，不知道什么时候修过的，汽车驶过一片灰尘。街头到处是由地名和小吃名组成的店招牌，南云米线、宁州牛肉面、东海包子……只要有点名气的小吃，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
春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照理说租住在这里的外地人应该回老家过年，但街上依然有很多人，并且一看就知道大多是外地人。
走了几步，韩朝阳注意力被每隔几米就有的一排厕所吸引住了。
因为从未见过有这么多厕所，更没见过要用锁把门锁上的厕所。
“村子里没人种地，大部分村民唯一的收入就是把房子租给外地人，一个院子能住三四家。”小孙低声介绍道：“突增这么多人，院子里原来的厕所就不够用了，村里仅有的七八个公厕也不够用，而且脏得无法下脚，于是各家各户在路旁新建厕所供自己家的房客用。”
原来是房东不想过路人进去解决内急，把外面的私人厕所当成公厕，于是门上加把锁。更有甚者，在旁边墙上用毛笔写上表达愤怒和警告的文字。
韩朝阳大开眼界，想想又问道：“这个村有多少人口？”
小孙道：“本地人两千多，外地人有两三万。”
越往里走人越多，街上也越脏，垃圾随处可见，有的墙根处甚至堆老高。很多厕所旁边甚至垃圾堆边却停着干净崭新的轿车甚至豪车，好像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往前发展，这里只是个临时的过渡场所。整个村子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电影大片的背景道具，似乎随时可以被拆除。
正恍惚，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胡打来的。韩朝阳急忙划了下屏幕，把手机举到耳边。
“朝阳，他出来了，正在往巷口走！”
“知道了，你们盯住，我回避！”

第六百三十六章 后勤要搞好
已经够倒霉了，要是被乔佩明认出来会更倒霉。
韩朝阳一刻不敢犹豫，立马转身往小旅馆走。孙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跟了上来，一直跟到韩朝阳的房间。
“韩大，怎么了？”
“嫌疑人出来了。”这个房间位于旅馆二楼，正好临街，韩朝阳走到床头拉开窗帘，像开窗通风一样打开窗口，看着下面的街道解释道：“嫌疑人见过我，对我的印象可能还挺深刻，必须避开，不然被他认出来就麻烦了。”
难怪昨晚他没露面，原来“嫌疑人”见过他、认识他。
小孙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说：“韩大，他认识你但不认识我，而且对这儿我比你们熟，你在这儿避会儿，我下去跟胡警长他们汇合。”
韩朝阳跟老胡一样不太好意思面对他，毫不犹豫答应道：“行，辛苦了。”
“不辛苦，我下去了。”
小孙说走就走，走到楼梯口想想又跑回房间，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放到写字台上：“韩大，这是对面房间的房卡，嫌疑人这一走很可能不会回来，如果嫌疑人不回来我一样没必要再回来，房间开着浪费，房卡先放这儿，如果中午没消息你就帮我把房间退掉。”
小伙子考虑得挺全面，韩朝阳禁不住笑道：“好的，先放这儿吧。”
……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韩朝阳从窗口清楚地看到小孙并没有直接去找老胡，而是在斜对过不远处的一个小店买了个面包和一瓶牛奶，背着包站在小商店门口边吃边往村口掌握，时不时把牛奶瓶的盖子拧上，夹在腋下，把手腾出来掏出手机看看，像是一个上班族在路边等车。
就这么等了两三分钟，高高瘦瘦的乔佩明出现在视线里。
小古背着双肩包走在他前面，吴伟和小康跟在后面，其他人没看见，但能想象到要么在路这边，要么提前去村口了。就在韩朝阳担心乔佩明有可能无意中抬头看正准备拉上窗帘时，小孙很默契地跟上了小古，夹在小古与乔佩明中间，前后相隔三四米。
现在人走路都看手机，小孙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他走路不仅玩手机，而且还开直播，举着手机边走边同视频那头的人说话。看到此情此景，韩朝阳乐了，立即拨通老胡手机。
“朝阳，我们马上到旅馆门口，有几件脏衣服要送上去，俊峰和成全也要上去洗个澡。”
“过来吧，我在房间。”韩朝阳不知道他们夜里钻过垃圾堆，身上不仅脏而且气味不对，不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没法继续跟，而是紧握着手机遥望着刚从旅馆下面走过的乔佩明笑道：“老胡，小孙那一招不错，举着手机开直播，镜头对准身后，就算走在前面也不会让嫌疑人脱离视线。”
“这么鬼，这个我们可以学学。”
“我就是这个意思，等会儿在群里跟小古小康他们说一声。”
“行。”
正聊着，从燕阳开来的越野车缓缓停在小旅馆门口。
老胡、吴俊峰和柳成全跳下车，打开行李箱，取出包走进旅馆，韩朝阳刚关上窗户打开房门，他们就飞快地爬上二楼出现在面前。
“韩大，借你的洗手间用一下。”
吴俊峰嘿嘿一笑，扔下包就翻找起换洗衣服。柳成全更是推开洗手间门，跑进去放热水。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老胡身上跟他们一样脏兮兮的，而且身上散发着一股怪味儿。
“胡警长，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夜里不是要盯嫌疑人吗，巷子太小，车开不进去，巷口又不好停车。没办法，只能在垃圾箱里窝了一夜。”老胡无奈地笑了笑，也打开行李箱翻找起换洗衣服。
韩朝阳反应过来，立马转身拿起小孙放这儿的房卡，往老胡面前一递：“去对面吧，小孙房间一样有洗手间。”
“太好了，我先过去。”
不知道嫌疑人这会儿是在村口打车还是等公交，北京人多车多路也多，老胡担心吴伟、小古、小康他们跟丢，一刻不敢耽误，接过房卡拿上干净衣服就起身去对面房间洗澡。
吴俊峰和柳成全此刻成了一对如假包换的“好基友”，为了抢时间，脱光了挤到本来就很小的淋浴房里一起洗澡。
韩朝阳站在门边，忍不住调侃道：“成全，肥皂千万别掉地上。”
“韩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还能说什么，”韩朝阳把他们脱下来的脏衣服踢到边上，笑道：“姓乔的见过我，我要是和你们一起跟搞不好会前功尽弃，而且局里让我来这就是给你们打掩护的，所以只能辛苦你们了。”
“我知道，”老胡在对面房间，吴俊峰没什么顾忌，直言不讳地说：“搞成这样全怪老胡，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就因为他一个馊主意搞得这么复杂，还连累你来帮着背锅。”
“别瞎说，被胡警长听见不好。”
“好，不说了。”
柳成全冲干净身上的泡沫，走出淋浴房一边用毛巾擦身体一边打趣道：“韩大，我们换上衣服就走，你是来背锅的，反正没别的事，要不帮我们把衣服洗了吧。”
“没问题。”韩朝阳不认为这是玩笑，靠在门边道：“我不但是来背锅的，也是来负责后勤的，不就是几件衣服么，全放这儿，等会儿帮你们洗了。”
“真洗？”
“我闲着也是闲着，洗几件衣服怎么了，如果不赶紧洗了晾干，你们明后天换什么。”
正在执行任务，确实没时间洗。
吴俊峰也不矫情，身上没擦干就赤条条地跑到床边穿衣服，边穿边笑道：“韩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随便搓几下就行。”
“自己兄弟，说客气太见外。”
韩朝阳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拉开门一看老胡洗的也是“战斗澡”，已经洗好换上干净衣服站在门口。
“胡警长，脏衣服放这儿，等会儿我下去买袋洗衣粉帮你们洗了，行李也放这儿。”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胡愣住了。
韩朝阳一边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一边催促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办正事要紧，赶紧走吧。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不方便打电话就发微信。”

第六百三十七章 行家！
为了盯嫌疑人，战友们真是拼了，居然在垃圾箱里蹲了一夜。
韩朝阳认为后勤工作必须要搞好，一送走老胡三人就出去买来一袋洗衣粉，见一楼卫生间角落里有个洗衣机，跑到吧台边问老板娘能不能借用，没想到洗衣机竟是旅馆专门为旅客准备的，可以借用而且不用付费。
有洗衣机就不用一件一件搓，韩朝阳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感觉久违的好运应该回来了。
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跑上二楼房间，用塑料袋装上脏衣服，再跑回来往洗衣机里塞。老式的洗衣机很好操作，不需要研究怎么设定，不一会儿就搞定了，就等着洗完甩干拿上去晾。
刚擦干净手，正准备去大厅感谢下老板娘，手机响了，黄政委亲自打来电话。
楼下不是说话地方，韩朝阳道了个谦，跑到楼上房间带上门道：“政委，我们可能太敏感了，而且这件事丢人的不只是我们，他们一样不好意思到处宣扬。不管案子有没有问题，但终究是我们的案子，他们见老胡和吴伟带枪来的就当成大案，就想插一手，这就是明摆着抢功。”
“真是当局者迷，昨天气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黄政委脸上露出了笑容，想想又问道：“小韩，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屁股决定脑袋。
局领导现在关心的不是案子，而是北京同行的态度，韩朝阳只能汇报道：“政委，这边的情况我刚搞清楚，原来要跟我们联合侦办的不是禁毒支队，南山分局也没禁毒支队这个单位，市局有禁毒总队，分局只有刑侦支队禁毒大队，昨天见到的倪队是禁毒大队缉毒中队的副中队长。他们兴冲冲跟了一下午，结果发现不是什么大案，想法肯定是有的，但没为难我，也没给我什么脸色看。只是一搞清楚情况就找借口回去了，让他们中队民警小孙留下协助，小孙也没说什么。嫌疑人十五分钟前从落脚点出来了，小孙挺有责任心，主动提出一起跟。”
黄政委抬头看看杜局，带着几分尴尬地问：“你是怎么跟他们通报的？”
“就事论事，有什么说什么，没隐瞒。”韩朝阳咧嘴一笑，接着道：“另外就是我们分局的一些情况，我说我们办案压力大，打击指标多，发现姓乔的形迹可疑，我就向值班领导请示汇报，然后去局里开介绍信，安排老胡和吴伟他们跟过来了。年轻有年轻的好处，血气方刚，经验不足，老前辈应该允许年轻人犯错误。”
小伙子把所有事全扛下来了，不折不扣落实了局里的意图。
黄政委很满意，禁不住笑道：“小韩，让你受委屈了，回来之后让刘建业请客！别跟他客气，挑最好的馆子，什么贵点什么！”
“政委，刘所是我的老领导，我下不手。”
“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杜局也会去，不让他出点血，不解我心头之恨。因为他搞出来的破事，害我们一夜没睡好。”
让刘所出血，说明几位局领导并没有因为这事真迁怒于刘所。
不知道为什么，韩朝阳突然有些感动，真感受到了组织的温暖，趁热打铁地说：“政委，其实这事真不能怪刘所，甚至不能怪老胡。一是那个乔佩明确实可疑，二来枪也没带进京，一到检查站就主动找派出所存了，谁也没知法犯法，谁也没违法违规。”
“别帮他说好话，你认识他才几天，我认识他多少年？办案是一把好手，其它方面就算了。周局昨天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给我们捅篓子，再闹出什么笑话，他这个所长别干了！”
“政委，这不算什么篓子。”
跟一个副科级民警讨论这些不合适，黄政委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了，我还有点事，北京那边就交给你了，如果能查出点头绪最好，要是查不出什么名堂就回来。回来前记得跟那个倪队打个招呼，请他和协助你们的小孙吃顿饭，别不好意思。”
“是！”
……
刘哥终于回微信了，乔佩明欣喜若狂。
考虑到村里有很多小路，电子地图上都没路名，乔佩明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赶到村口，用手机上的APP叫了一辆网约车。
可能车离得比较远，他在村口等了十几分钟。
小孙注意到他是在用手机叫车，立即给小古使了个眼色，小古岂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立马也用手机上的APP叫了一辆车。而老胡、吴俊峰和柳成全也及时赶到了村口，跟他们擦肩而过，开到前面的一个旧货市场门口停下了，坐在车里观察乔佩明的一举一动。
乔佩明叫的车到了，只见他确认了下车牌照，小跑着上去拉开后门。小古和吴伟叫的两辆车没到，老胡没办法，只能先跟。
眼看着嫌疑人消失在视线里，小古心急如焚，好在没等多大会儿。
车一到，就同小孙一起开门上车。
“老板，您的手机尾号是不是7586？”年轻的司机习惯性地问。
坐进副驾驶的小孙顾不上系安全带，从怀里掏出证件：“师傅，我们是南山分局的，赶紧调头，顺这条路往前走，开快点，帮我们追一辆白色比亚迪轿车。”
司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禁不住问：“不去富中镇？”
“不去了，我们正在执行紧急任务，麻烦您快点。”
“可是车费怎么算？”
“放心吧，不会让你白跑的。”小古扶着驾驶座椅靠背，急切地说：“赶紧的，你就当开的是出租车，按里程算，该多少给你多少，一分不会少。”
“行，我先把你们的单取消了。”
钱没问题，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司机点点手机，取消掉订单，立马调头，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小孙看看前面，再回头看看刚等到车的吴伟和小康，低声问：“小古，你们有没有拉个群？”
“有群。”
“先加我，加上把我拉进群。”
小古暗想你是外人，而且不是很受欢迎的外人，怎么能拉你？可是小孙的语气不容置疑，并且小孙不只是正式民警，还是民警中的精英——缉毒警，小古没办法，只能扫了一下小孙手机上的二维码，先加好友，然后把他拉进花园街派出所缉毒专班的工作群。
小孙确认进群了，立即举着手机喊道：“胡警长胡警长，我是孙乐，麻烦您开一下位置共享，麻烦您开一下位置共享，我好确认嫌疑人位置，必要时可以请分局交管中心协助！”

第六百三十八章 指挥权
“小孙小孙，嫌疑人的车过去了，我们堵在红灯这儿，我们被堵在红灯这儿！”
“我就在你们后面，我看到了。”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闯红灯吧。”
“胡警长，您别急，导航提示前面四公里处发生拥堵，嫌疑人跑不掉，过去之后你们想办法超到他们前面；吴伟吴伟，等会儿你们跟在嫌疑人后面。我和小古从这儿右拐，看能不能绕到嫌疑人前面去。”
……
韩朝阳洗好晾好衣服不太放心，刚才给吴伟打了个电话，让吴伟也把他拉进花园街派出所的“缉毒专班”群。战友们不仅开了位置共享，而且开着群语音。
坐在写字台前，看着电子地图上嫌疑人与战友们此刻所在的大概位置，听着战友们的通话，韩朝阳突然发现南山分局缉毒队的小孙竟不知不觉接管了跟踪布控的指挥权，三辆车、六个人此刻全听小孙的。
嫌疑人乘坐的网约车闯黄灯冲过了十字路口，老胡他们不能闯红灯，只能干着急。
韩朝阳同样心急如焚，只能紧盯着电子地图等消息。
“吴伟，绿灯亮了，我们先过去，你们跟紧点！”
“收到收到。”
“胡警长胡警长，请你们提醒司机注意安全，我刚联系过交管中心，交管中心会帮我们盯着附近道路和几个路口，嫌疑人所乘坐的比亚迪很快会进入交管中心视线，嫌疑人肯定跑不掉，我们不能因为抢时间发生交通事故。”
“收到收到，谢谢提醒。”
……
到底是专业缉毒的，指挥起来有条不紊，如果只是听语音，谁能想到小孙才二十多岁。韩朝阳很佩服果断接过指挥权的小孙，起身倒了一杯水，拿起另一部手机看了看，继续坐下听。
孙乐一会儿看车前，一会儿举着小古的手机通过群语音指挥，一会儿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向分局交管中心请求协助，打完电话又要看手机上的电子导航。
一心几用，没注意到韩朝阳也进了群。
司机在他的指引下左拐右拐，把车开出一条无名路，穿过一片没砌围墙的老住宅区，眼前豁然开朗，再往前行驶两百多米就能拐上主干道。
这时候，指挥中心的电话也到了。
“孙乐孙乐，你请求协查的白色比亚迪正由丰南路口往北缓慢行驶，进城车辆比较多，他们开不快，你们应该能追上。”
“收到收到，我已经绕到他们前面了。”孙乐终于松下口，放下手机，抬起胳膊指指右前方：“师傅，麻烦您停前面等会儿。”
“好咧。”
有钱赚，还能参与警察办案，年轻的司机很兴奋，把车停到路边，禁不住问：“公安同志，你们办的是什么案，跟的是什么人？”
“抱歉，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我们要保密。”
“要保密啊，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孙乐笑了笑，再次举起小古的手机：“胡警长胡警长，我们已经绕到嫌疑人前面了，他乘坐的那辆车已经进入交管中心视线，这条路也算进城的主干道，沿路有很多监控，他绝对跑不掉。车辆比较多，道路比较堵，强行超车很危险，你们不要急。”
“绕到前面了，好好好，太好了，我们会注意的，能超就超，超不过去就算了。”
……
嫌疑人跑不掉，韩朝阳也就放心了。
刚端起杯子准备喝水，黄莹突然打来电话。
明天初六，单位正式上班，老爸老妈今天要赶回去，而且归心似箭，不管黄爸黄妈怎么挽留，非得这会儿走，甚至已经联系上苗老板，就等苗老板开面包车去接。
他们好不容易去一趟燕阳，却只陪他们吃过一顿饭，韩朝阳心里特内疚特难受，考虑到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想帮也帮不上老胡他们什么忙，干脆跟老爸老妈打电话，陪他们说说话。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
小孙不仅等了到白色比亚迪，甚至清楚地看到乔佩明坐在轿车后排，立马让司机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进城车辆变少了，还是前面有交警及时分流，跟了大约十几分钟，老胡和吴伟也跟上来了。小孙当即让司机超车，超到了比亚迪前面。
双向四车道，车道上全是车，悬挂什么地方牌照的都有。乔佩明哪里能想到被警察盯上了，探头看看司机手机上的导航，再次拨打起电话。
“刘哥，我快到了，好像就剩一个路口，你不会再放我鸽子吧？”
“谁放你鸽子了，约好前天下午的，等了半天你没来，你不要过年我还要过年的，大过年的谁没几个饭局。”
“怪我怪我，怪我行了吧，货有没有给我准备？”
“就你要的那点，需要准备吗？”电话那头的男子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做生意讲究什么，讲究的是诚信！直接转账，我帮你把货发过去多好，竟然不相信我，非要跑过来看看。这是你的，换一个人我保准儿不会见。”
“刘哥，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放心那些快递公司，还是自己拿着踏实。”
“就你事儿多，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拿货就按刚才说的办，货要是被快递公司搞丢了我给你补发。”
“行，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正如乔佩明刚才所说，离在网上叫车时约定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司机打开转向灯，看看后视镜，瞅准一个空档把车开到最右边的车道，快到路口时右拐，一边扶着方向盘观察道路两侧的建筑物，一边低声问：“老板，是不是前面的那个快捷酒店？”
乔佩明探头看了一眼，笑道：“对对对，就是路西的那个！”
“这儿是双黄线，前面有摄像头，要不我停边上，您自己走过去。”
“没关系，就停边上吧。”
“谢谢了，麻烦您等会儿给我个好评。”
“没问题。”
车还没停稳，乔佩明就背着旅行包推门下车。
回头看看路口方向，确认没车过来这才往马路西边跑去。

第六百三十九章 动手！
白色比亚迪一打转向灯，老胡就通过群语音告诉孙乐比亚迪要右拐。
小孙请司机及时右拐，瞅准机会插到了比亚迪后面，见比亚迪越开越慢像是要靠边停车，立马意识到这就是嫌疑人与“刘哥”接头的地方。
一时半会间找不到可以停车隐蔽监视的位置，只能硬着头皮让司机继续往前开。
“孙哥，他去路西了！”
“看到了，”小孙添添嘴唇，拍拍司机胳膊：“继续往前开，开到能调头的地方就调头，绕到那个快捷酒店门口。”
“好咧。”
老胡离得比较远，反应时间相对充裕。
见白色比亚迪停的位置前面十几米有条不起眼的小巷，立即举起手机喊道：“吴伟吴伟，前面有个巷子，你们跟着我走。”
“收到收到。”
小孙和小古乘坐的网约车此刻刚好调过头，虽然离快捷酒店比较远，但能清楚地看到乔佩明站在酒店门口像是在打电话，立马喊道：“胡警长胡警长，接头的人肯定躲在附近观察，你们赶紧找地方隐蔽，一定要稳住，绝不能暴露！”
“我们找到一条巷子，我们进巷子了。”
“接头的人也可能在马路东边，甚至可能就躲在巷子里。”
“明白，我们不下车，我慢慢往前开。”
……
一秀遮百丑，如果能来个人赃俱获，查实乔佩明是来进货或送货的，那么再见着倪队就没之前那么尴尬了。韩朝阳顾不住再跟老妈唠家常，三言两语结束通话，拿起开着群语音的手机站在窗边静听。
然而，已经快到酒店门口的小孙不敢打草惊蛇，果断退出群语音。
小古则趴在驾驶座椅背上，一边正在前面东张西望的乔佩明，一边低声道：“师傅，我们先办正事，车费等会儿跟你结，你放一百个心，该多少就多少。”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跟的就是前面那个矮矮瘦瘦的家伙，年轻的司机岂能不知道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紧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侧头看看后视镜，小心翼翼地往车外里倒。
酒店门口来车正常，乔佩明看了一眼便转身继续打电话。
就在十几秒前，小孙突然脱下羽绒服，飞快地反穿上，司机这才发现他的这件羽绒服跟别人的不太一样，居然反过来也能穿，刹那间就变成了一件蓝色的。
小孙顾不上司机在想什么，也顾不上拉上拉链，直接推门钻出副驾驶，从同样刚下车的小古手里接过双肩包，但没像在村口等车时那样背，而是斜跨着其中一条背带。
小古不是没见过世面，抬头看看快捷酒店的门脸，一脸歉意地说：“孙哥，附近没像样的酒店，只能委屈您住这儿。”
“反正就一晚，就这儿吧。”
“行，我们去办入住。”
二人像没看见乔佩明一般提着行李爬台阶走进酒店大厅，见大厅的沙发上并没有人，直接来到吧台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服务员就起身问：“先生几位，是住宿吗？”
“不住宿来这儿干嘛。”小孙靠在吧台上，用余光看着外面的乔佩明，不动声色问：“你们这儿有大床房吗？”
“有，488一间。”
“含不含早餐？”
“不含。”
“这么贵，来前我在网上看过，好像只要三百六。”小古压根儿没看，但说得却像真的一般。
服务员笑道：“网上订是有优惠，但也优惠不到这么多。您是从哪儿看到的，是不是平台搞活动，新注册的会员优惠比较大，不过那是平台的优惠，跟我们酒店没关系。”
谁也不知道乔佩明接下来要干什么，小古可不想真开房间，装出一副不解地样子问：“网上订有优惠，到店却没优惠，你们老板是怎么想的，在网上订房你们还要被平台抽成呢。”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就是这些，要不您从网上订，很快的。”
小孙同样没想过真开房，笑问道：“美女，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房间？”
“没问题，您稍等。”
服务员低头拿起鼠标点了点，看看电脑，随即拿起对讲机：“陈阿姨陈阿姨，有客人要看房，408收拾出来没有？”
“收拾好了，让他们上来吧。”
“好咧。”服务员放下对讲机，指指里面的电梯笑道：“先生，您直接去4楼，4楼有阿姨，她带您二位去看房间。”
“谢谢啊。”
“不客气。”
“小古，我去看看，你就别上去。”
“行，包给我吧。”
孙乐刚把双肩包交给小古，外面有了动静！
乔佩明放下手机，不再东张西望，竟欣喜地往酒店南边跑去。孙乐借故先回个微信，走到落到窗边，只见乔佩明上了一辆停在酒店南边的黑色越野车，但越野车似乎没发动。
车里有人，应该就是嫌疑人要找的“刘哥”！
可如果不是呢？
就算是，万一车上没东西呢？
老胡在马路斜对面的巷子里，担心暴露身份也不知道往里开了多远，嫌疑人和解上头的人随时可能走，并且他们要是一走很难像之前一样跟踪。
孙乐不敢再犹豫，当机立断揣起手机，回头跟小古使了个眼色，随即从腰里拔出枪，猛地拉开玻璃门冲了出去。
这是要动手！
小古反应过来，扔下包也冲了出去。
黑色现代越野车的正是刘哥，他在车里观察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可疑，接通乔佩明的电话，让乔佩明上车，这会儿正在让乔佩明验货。
一袋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威化饼干，包装纸上全是英文。
乔佩明小心翼翼拆开，取出一个小包装，正准备撕开，一个人影突然冲到越野车左边的后视镜前，竟一手举着警察证，一手举着枪瞄准着刘哥：“我们是南山分局的，双手抱头，不许动！”
警察怎么来了！
刘哥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朝乔佩明看去。
乔佩明也懵了，正不知道该解释还是先听警察的双手抱头，副驾驶门从外面被猛地拉开了，小古顾不上危不危险，直接趴在他身上伸手拔出车钥匙，随即呵斥道：“公安办案，双手抱头，听见没有！”

第六百四十章 人赃俱获！
老胡接到电话急忙赶到快捷酒店门口，刘姓男子的右手和乔佩明的左手已经被铐在了方向盘上，孙乐居然随时携带手套，正戴着手套坐在越野车后排研究乔佩明刚才准备拆的进口饼干。
虽然动手前没打招呼，但老胡对孙乐当机立断采取行动并不反感。
毕竟执法资源是有限的，总共就这几个人，并且人生地不熟，再跟下去要跟到什么时候。更何况对乔佩明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一无所知，再跟下去既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经费也是一个笑话。
“哥们，你们这是干嘛！”刘姓男子看了一眼老胡和吴伟等人，装出一副很冤枉的样子扭头解释道：“我跟小乔是朋友，他以前在我手下干过，大过年的，给他带点东西犯法吗？”
“是啊，刘哥以前是我们经理！”
“闭嘴，谁让你们说话了？”小孙瞪了他俩一眼，推开车门道：“胡警长，有没有带执法记录仪？”
“带了。”老胡猛然反应过来，连忙示意吴俊峰和小康去车里拿。
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现场收集的证据最具说服力。
为确保万无一失，吴伟也去老胡从燕阳开来的越野车里找来一副手套，只不过不是小孙那样的白手套，而是一副御寒的黑色软皮手套。吴俊峰和小康刚打开执法记录仪，他就很默契地检查起两个嫌疑人的手机和钱包。老胡也没闲着，先给韩朝阳打了个电话，随即点开微信视频，举着手机现场直播这边的情况。
成败在此一举，韩朝阳比正在现场的老胡更紧张，屏气凝神静盯着手机屏幕。
小孙比想象中更谨慎，并没有急着撕包装袋，而是抬头道：“小古，去找个干净的塑料袋。”
如果里面是毒品，那是要按克计算的！
他显然是担心小包装里的东西洒了，小古急忙应了一声，跑到老胡开来的越野车里翻找方便袋。
昨天买水时的方便袋很快拿来了，小孙摊到真皮座椅上，再次拿起一块进口饼干，从顶端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口子。老胡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饼干，注意力却集中在两个嫌疑人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姓刘的和乔佩明慌了，尤其姓刘的，这么冷的天额头上居然渗出一层细微的汗珠。
饼干上裹着一层巧克力，从外观上看不是任何可疑。
小孙正准备掰开看看，柳成全冷不丁来了句：“孙警官，我有水果刀。”
“太好了，借给我用一下。”
“马上。”
柳成全从腰里摸出串着几把钥匙和一把小水果店的钥匙扣，考虑到连着一串钥匙不好操作，干脆把水果刀从钥匙扣上卸了下来。
小孙接过水果刀，轻轻捏捏手里的巧克力威化饼干，旋即横着将饼干剖开。
谜底解开了！
两块威化饼夹着的既不是奶油也不是黄油，而是一层白色晶状粉末，从粉末的形状上看显然是碾压过的，但“工艺”很粗糙，碾的不均匀，与其说是一层粉末不如说是一层不规则的小颗粒。
举到鼻子下轻轻嗅嗅，真是那种熟悉的气味。
再看看手边还有三大袋和十几个小包装的“进口饼干”，小孙激动的热血沸腾，因为那些没开袋检查的饼干里，如果全用巧克力“封装”了这种白色晶状颗粒，那加起来至少有两百克！
小孙生怕洒了，把剖开的威化饼干重新“封装”起来，小心翼翼放进塑料袋。
刘姓男子面如死灰，能清楚地看到被铐住方向盘上的双手乃至胳膊在颤抖。乔佩明也吓得魂不守舍，耷拉着脑袋不敢再抬头。
老胡不知道用巧克力“封装”的白色晶状颗粒是什么，但从小孙及两个嫌疑人的反应上能猜出是毒品，激动的说不出话，就这么举着手机看着小孙和吴伟傻笑。
吴伟也意识到逮着大鱼了，拍拍刘姓男子肩膀，冷冷地问：“刘清军，这些东西是你送给乔佩明的新年礼物？”
“我……我……”刘清军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什么我，既然是礼物干嘛收人钱？”吴伟厉喝一声，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这四包饼干不便宜，微信收款两万五，平均六千两百多一袋，就算是进口食品也没这么贵！”
“……”刘清军无言以对，跟乔佩明一样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小孙把塑料袋扎好，强按捺下激动提议道：“胡警长，吴哥，这儿不是说话地方，要不先带他们去我们队里吧。”
去你们缉毒队，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打了个翻身仗，老胡可不想给人家做嫁衣，立马切换手机上的摄像头，举着手机问：“韩大，人赃俱获，现在怎么办？”
韩朝阳不仅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乐得心花怒放，强忍着笑问：“老胡，你们后面是不是有个快捷酒店？”
“是，有一个。”
“我们是来北京办案的，不是来北京旅游的，既然是办案就要快侦快破，去开几个房间，就地组织审讯。问问酒店负责人，后面或者附近有没有停车场，把嫌疑人的车开过去。另外提醒下酒店负责人，公安机关办案，请他们保守秘密，谁要是泄露出去就追究谁的刑事责任。”
“是！”
“你们先开房，先组织审讯，我立即向局里汇报，汇报完就收拾东西过去跟你们汇合。”
“韩大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
小孙刚走下车，不光听得清清楚楚而且看得清清楚楚，见跟他差不多大的“燕阳最帅警察”不同意带嫌疑人去缉毒队，猛然意识到他好像白忙活了，接下来不仅没他什么事，并且也没缉毒队什么事，就算有也是跟之前一样提供协助，一样白忙活！
这可不是小事，小孙一刻不敢耽误，急忙走到一边给领导打电话汇报。
“抓了个现行，人赃俱获？”倪国雄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禁不住问。
“交易时被我们抓获的，两部手机全在那个吴伟手里，微信转账记录清清楚楚，毒资一共两万五。我拆开其中一小袋检查过，两块威化饼中间夹着冰毒，看着纯度挺高，大概有五六克，如果那些没拆开的饼干里全是，肯定不会低于两百克。”
“这么多！”
“而且从交易金额上看刚落网的刘清军肯定不是小角色，如果缴获的冰毒加起来有两百克，就意味着他是以每克一百元的价格卖给乔佩明的，纯度那么高，只卖一百元一克，这是批发价，这意味着他是走量的，并且有稳定的进货渠道，他的上家很可能就是源头！”
“大意了，没想到燕阳这帮人居然歪打正着逮了条大鱼。”倪国雄追悔莫及，但想想依然斩钉截铁地说：“你把位置发给我，他们不愿意来是吧，他们不愿意来我过去！”
“是，我这就发。”
……
发生这么大事，倪国雄当然要向上级汇报。
就在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跑之时，韩朝阳也在打电话向黄政委汇报。
“好，太好了，干得漂亮，老胡、小吴和你们巡逻队的小伙子全是好样儿的，但现在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这样，你先给刘建业打电话通报案情，让刘建业抓紧时间准备材料立案。我立即向周局汇报，现场缴获那么多毒品不是小案，你一定要稳住，绝不能让别人摘了桃子，援兵最迟下午6点前到。”
“政委，您放一百个心，有我在，嫌疑人和缴获的毒品赌资及运毒使用的交通工具谁也抢不走！”

第六百四十一章 独当一面
周局正在从老家回城的高铁上，接到电话立马跟妻子和女儿打个招呼起身走到车厢结合部。
本以为花园街派出所要闹出大洋相，没想到那个姓乔的小混蛋居然真是去进货的，周局禁不住笑道：“政委，我早说韩朝阳是个福将，安排他去是安排对了。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至少不用担心把脸丢北京去，哈哈哈……”
“周局，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接下来怎么办，遇到这样的毒案，肯定要趁热打铁，顺藤摸瓜，深挖细查！”
“对，必须深挖细查，争取打掉整个链条。”
“机不可失，关键这样的案子光靠小韩他们几个不行。”
“嗯，你考虑的对。”周局回头看看车厢，沉吟道：“禁毒队肯定是要参与的，并且接下来的侦查要以禁毒大队为主。照理说异地而且是在北京办这样的案子，应该安排一个局党委成员带队。但不管让老杜去还是让老冯去，很多话反而不太好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南山分局提个什么要求，我们去能不答应，能不给人家面子？”黄政委紧握着手机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周局权衡了一番，一锤定音地说：“老黄，就像你前天说的，小韩虽然刚提的副科，虽然不是局领导，但他是我们燕阳最帅警察，是我们分局的骨干，而且经过宣传之后在系统内也算小有名气。由他带队，就算将来市局、省厅乃至部里知道了也不会认为我们分局对这个案子不重视。”
“依然由小韩负责？”
“他年轻，就算说错什么话也没什么。你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坚持原则，如果南山分局旧事重提，要跟我们联合侦办，也不是不可以。但主犯必须一个不少押解回来，从主犯那儿缴获到的毒品、毒资和运毒贩毒使用的交通工具同样如此；顺藤摸瓜抓获的小毒贩和吸毒人员可以移交给他们，缴获到的小包冰毒和毒资也可以移交。”
“行，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至于援兵，得安排几个能办毒案的去，同时要考虑到配合。让焦承乐跑一趟，让他再从他们大队抽调两个民警。花园街派出所的梁东升算一个，让新园街派出所的办案民警俞镇川一起去，那边已经有了三个民警，再去五个，应该够了。”
什么叫考虑到配合，其实是担心安排一个老资格去，对韩朝阳可能不太服气。
梁东升绝对可以称之为“老资格”，但他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不仅跟韩朝阳共过事，而且安排他去意味着局里肯定了花园街派出所的成绩。
安排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焦承乐去是没办法，因为接下来要趁热打铁侦办的是一起毒案，全分局没人比他更专业。但有梁东升在，他对韩朝阳不服气也得服气。
至于安排新园街派出所办案民警俞镇川一起去，既是考虑到小伙子确实敢打敢拼，也是为了将来的宣传，为了鼓舞全分局年轻民警的士气。韩朝阳在那儿，吴伟在那儿，再加上俞镇川，去年大闹过国贸甚至惊动了省领导的燕东分局“拼命三郎”就齐了！
黄政委岂能不知道周局的良苦用心，不禁笑道：“这么安排最好，周局，那我就通知下去了。”
“通知吧，让他们搞快点。”
“是！”
……
韩朝阳把刚晾上还没干的衣服塞进几个塑料袋，收拾好大包小包下楼退房。
昨晚办入住时前台服务员说有发票，现在老板娘却说没有，确切地说是现在没有，先开了个收据，让过几天再来取。
这显然是托辞，想拖几天来个不了了之。
没发票回去怎么报销？
换作平时，拿不到发票韩朝阳肯定不会走。
但现在不是平时，干脆管老板娘要了个电话，同时给老板娘留下花园街派出所的快递地址，让她去税务局买到发票之后寄过去，随即叫了一辆网约车，火急火燎往老胡、吴伟他们那儿赶。
这一路上电话打个不停，接个不停。
刚给刘建业通报完案情，政委打来电话传达周局的指示，紧接着禁毒大队鲍承乐副大队长和花园街派出所办焦队梁东升又打过来询问案情，连俞镇川都跟着凑热闹，先是打听案情然后千恩万谢，以为能参与侦办毒案是韩朝阳帮他争取的。
赶到快捷酒店，小古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脚边还放着一个拉杆箱，像是等楼上的同伴下来退房一起走。
其实是在“站岗放哨”的，一是防止吧台里的酒店服务员走漏消息，二是留意嫌疑人有可能存在的同伙过来打探。
一看见韩朝阳，小古下意识站起身。
“人在几楼，在哪个房间？”
“六楼只有六个房间，胡警长把六楼全包下来了。”
老胡敢做主包下一层，说明这个案子有搞头！
韩朝阳一阵悸动，提着两个包边顺着小古手指的方向往电梯走，边头也不回地说：“外面的车上还有几个包，胡警长和俊峰他们的，你去帮我拿进来。”
“好咧，这边交给我。”正好需要行李打掩护，小古急忙往酒店外跑去。
……
韩朝阳进酒店时没注意停在门口的车，来到六楼走出电梯才发现昨晚见过一面的倪队居然赶在他前面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在602房间看老胡审讯卖毒品给乔佩明的嫌疑人，一个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打电话。
柳成全兴高采烈地迎上来汇报道：“韩大，胡警长在里面审刚落网的刘清军，吴哥在606审乔佩明。倪队和孙乐也在里面。”
现在进去就是添乱。
韩朝阳微笑着跟正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北京同行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放下包低声问：“缴获的毒品呢？”
“在605，俊峰负责看。”
“你在电梯口守着，我去605看看。”
“去吧，包给我。”
韩朝阳走到605门口，刚摁了下门铃，刚才打电话的北京同行放下手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就满面笑容地主动伸出右手：“韩大是吧，南山分局缉毒队宋凯强，欢迎你们来北京。”

第六百四十二章 2.12专案组（一）
小孙听到外面的动静，轻轻开门出来介绍。
原来是缉毒队的老大，韩朝阳大吃一惊，考虑到走廊里不是说话地方，连忙邀请宋凯强进605房间坐。
吴俊峰忙着倒水，小孙则指着摆在写字台上的三大包和十几小袋进口饼干介绍道：“宋队、韩大，这些就是我们现场缴获的，这一袋拆开检查过。嫌疑人很狡猾，居然想到用巧克力‘封装’冰毒。从作案手法上看，正在接受审讯的刘清军绝对不是初犯，他应该没少通过快递给下家发货。”
“辛苦了，”韩朝阳拍拍他胳膊，转身笑道：“宋队，也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天要不是孙乐协助，能不能在两个嫌疑人交易时抓现行，能不能人赃俱获真两说。”
“应该的，天下公安是一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部下很争气，宋凯强很有面子，指着被拆过的饼干道：“孙乐，你们检查过，我和韩大还没看过呢，拆开让我们看看。”
“是！”
柳成全的水果刀就放在写字台上，小孙解开塑料方便袋，再次拿起水果刀，把刚才重新“封装”过的进口饼干再次剖开，小心翼翼地让两位领导看夹在两块威化饼中间的白色晶状颗粒。
宋凯强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示意小孙恢复原样。
看到了毒品，韩朝阳心里更踏实了，见吴俊峰已经泡好了茶，从口袋里摸出烟热情招呼道：“宋队，坐，我们喝口水，抽根烟，慢慢聊。”
“谢谢，我习惯抽这个。”宋凯强婉拒了韩朝阳递上的中华，掏出一盒软包装的红塔山，担心韩朝阳误会，又微笑着解释道：“抽了十几年，从来没换过，就习惯这味道。”
“理解，其实这烟味道不错。”
“你也来一根。”
“谢谢宋队，说了您不一定信，我以前抽的，前段时间刚戒掉，要不是出来办案，我身上肯定不会带烟，更不会抽。”
“戒掉好，吸烟真有害健康，能不抽就不要抽，我也不抽了，先喝口茶。”
“您抽，没关系的。”韩朝阳不想别人因为自己不抽憋着烟瘾难受，拿起打火机帮宋队点上。
宋队抽了两口，磕磕烟灰，看着没拆开检查的三大包和十几小袋饼干笑问道：“韩大，嫌疑人落网了，毒品和毒资也缴获到了，但毒品数量不能全靠估算，那些饼干里到底有没有夹带，到底夹带了多少，心里总要有个底。”
“我当然想知道，我也很急，但现在怎么拆，拆开之后万一洒了丢了怎么办。”
“好办，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宋凯强换了个坐姿，从裤兜里摸出几个叠着的塑料证物袋，笑看着韩朝阳说：“我和小孙帮你拆，洒了丢了我负责。”
“宋队，这点事哪能再麻烦您。”
韩朝阳端起茶杯，微笑着介绍道：“这边情况我们分局领导已经知道了，局里也已经立案了，并决定成立2016.2.12毒品目标案件专案组，要求我担任组长，我们分局禁毒大队焦承乐副大队长、花园街派出所办案中队梁东升中队长担任副组长，焦大和梁队他们正在来这儿的路上。”
“立案了，这么快？”宋凯强下意识问。
“昨晚我跟倪队通报过，虽然来时心里没什么底，但来前多少做过一些前期工作，而且这边又取得了一点进展，符合立案条件，立案时机也成熟了。”
上级对于案件管辖权有明确规定，几个公安机关都有权管辖的刑事案件，应由最初受理的公安机关管辖。眼前这起毒案，燕东分局不只是受理而是已经立案了，对宋凯强而言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小孙脸色更难看，婉拒了吴俊峰端给他的茶水，站在床边一声不吭。
“援兵马上到是吧，多来几个人也好。”宋凯强抽了几口烟，不动声色说：“燕阳离北京不算远，现在交通又那么方便。如果是开车来的，如果路上不堵车的话，最迟下午两点前能到，晚上8点前就能把嫌疑人押解回燕阳，用不着把嫌疑人寄押到我们分局看守所那么麻烦。”
上级颁布施行的执法细则中对异地羁押嫌疑人一样有明确规定。
像刚刚落网正在接受审讯的两个嫌疑人，肯定是不能在这个快捷酒店过夜的，办案民警必须持通缉令、逮捕证或刑事拘留等相关法律文书并经当地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送当地看守所羁押，也就是《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款中的“临时寄押”。
韩朝阳岂能听不出眼前这位缉毒队长的言外之意，说什么用不着临时寄押那么麻烦，其实是暗示你们不带我们玩，那就别指望我们接下来能够像之前一样全力协助。
在人家的地盘上办案，没人家协助怎么办？
何况这不是一起小案，老胡敢做主包下一层楼，说明审讯已取得突破性进展，接下来可能要组织抓捕，而且要抓的不是一两个涉毒人员。
韩朝阳不想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宋队，我估计那些没拆开检查的饼干里应该全夹带了毒品，加起来可能上百克。论办理毒案，我们分局禁毒大队鲍副大队长跟您一样是行家。他说从缴获的毒品数量、交易价格及嫌疑人运毒贩毒的手法上看，这个案子不同于之前破获的那些新型毒品案件。刚落网的刘清军很可能是一个毒枭，贩卖的毒品数量很可能要以公斤计算。他应该有稳定的进货渠道、稳定的毒品来源，他的上家很可能是一个大毒枭！如果我们运气够好，甚至能顺藤摸瓜捣毁地下制毒工厂。至于下家，更不用说了。”
宋凯强心想那个正在往来这儿路上的鲍大才是真正的行家，端起茶杯不动声色问：“韩大，你是专案组长，你是怎么打算的？”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刘清军的贩毒网络应该主要在北京，想一举捣毁这个毒品犯罪网络，离不开您的协助。”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如果宋队感兴趣，我们两家可以联合侦办。等审讯结果出来，等搞清楚今天一共缴获了多少毒品，我们两家再同时上报，看能不能申请到公安部督办，能不能被列入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
“联合侦办，没问题！”宋凯强乐了，掐灭烟头笑道：“韩大，就像你们分局的那位鲍大分析的，今天现场缴获的毒品数量，在我们之前侦办的毒案中不算特别多，但从交易价格和作案手法上看，这个案子有其特殊性，搞不好真是一起大案，申请公安部督办我觉得问题不是很大。”
你们在天子脚下，这些事对你们来说是不难。
韩朝阳微微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宋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有些事我得说在前面，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是我们先立的，我们做过大量前期工作，很多同志因为这个案子大过年的都没法儿跟家人团聚，局里不能不考虑到队伍士气。我们是这么想的，如果您对这个案子感兴趣，那我们两家就联合侦办，但主犯必须一个不少的让我们押解回去，涉及到主犯的毒品、毒资及贩毒使用的交通工具也得带回去；北京这边的小毒贩和吸毒人员由你们分局查处，缴获到的毒品、毒资及运毒贩毒使用的交通工具同样移交给您。”
“韩大，你真会做生意，你们把主犯和大部分缴获全部带走这算什么联合侦办？”
“宋队，这不是做生意，也不是跟您讨价还价，主要是我们有我们的难处。并且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这个案子查下去要抓的涉毒人员可能上百，我们就押解几个主犯回去，您这儿要查处的嫌疑人上百，算下来差不多。”
一个是质，一个是量！
如果有选择，宋凯强肯定会选“质”。
但燕东分局已经立了案，说到底这个案子是人家的，除此之外没更好的选择。
宋凯强想了想，禁不住笑道：“这么大事我说了不算，要向上级请示汇报，不过感觉问题应该不大。但在汇报前还有件事要明确一下，到底是不是主犯怎么认定，省得将来因为要押解几个嫌疑人走红脸。”
“对对对，是要明确一下。”局领导在电话里没提这些，韩朝阳只能越权了，回头看看写字台上的那些“进口饼干”，笑问道：“宋队，到底是不是主犯，我们以查实的贩毒数量界定怎么样？超过五十克的就是，我们将来把他押解回去；低于五十克的不算，移交给您，由你们分局查处。”
“贩卖五十克算什么主犯，韩大，不信你可以问小孙，我们缉毒队前天捣毁的一个聚众吸毒窝点，其中一个吸毒人员家就藏有六十多克毒品。五十克这个标准定的太低，简直侮辱主犯这个词儿！”

第六百四十三章 2.12专案组（二）
“我们分局一年也破获不少起毒案，能缴获上百克毒品的案子很少，五十克这个标准不低了！”
“你们那是在燕阳，这里是北京，情况不一样，要区别对待。这个标准至少要定到两百克，低于两百克我没法跟领导开口。”
“宋队，我虽然不是专业缉毒的，但也见过和听说过不少毒案，您别忽悠我，不管在哪儿，一次缴获上百克毒品都是大案。”
宋凯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跟外地同行讨价还价的这一天，忍俊不禁地说：“一百五十克，这个标准不能再低了！韩大，你们要考虑到队伍士气，我们一样要考虑到弟兄们的感受，并且接下来的侦查肯定是以我们为主，至少我们要出的力比你们多。”
吴俊峰正在偷笑，孙乐也在强忍着。
韩朝阳不想让他们看笑话，拍拍茶几：“既然宋队都这么说了，那界定主犯的标准就确定为一百五十克！”
宋凯强暗想难怪眼前这位年纪轻轻就能被燕东分局委以重任，至少会讨价还价，忍不住笑道：“成交。”
“那我们就把这些饼干拆开来看看，先确认毒品数量，然后再分别上报？”
“行，先拆开看看。”
……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韩朝阳意识到什么才是专业人士！
宋凯强没急着“开宝盒”，而是让小孙去问问审的怎么办，能不能先把嫌疑人带过来。
一次贩卖冰毒上百克，如果再让公安查到存货那是要掉脑袋的，刘清军嘴很硬，声称这是初犯，毒品是他从网上购买的，并且只有这么多。乔佩明从吴伟亮出警察证，意识到从燕阳就被盯上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就被击溃了，至少从刚才的审讯情况上看认罪态度较好，对多次从刘清军手里购买毒品及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吴伟和小康把他带进605房间，宋凯强确认小孙一个举着手机拍摄一个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再次从上衣内袋中掏出警察证：“乔佩明，看清楚了，我是南山公安分局缉毒队长宋凯强，现在与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韩朝阳同志一起依法对你进行盘问，问什么回答什么，知道吗？”
姓韩的居然也来了！
乔佩明看着站在北京警察身后的韩朝阳，一时间竟愣住了。
“乔佩明，宋警官跟你说话呢！”韩朝阳提醒道。
“哦，知道了。”乔佩明缓过神，急忙点点头。
“好，先说说这些饼干怎么回事，从哪儿来的？”宋凯强指着写字台上缴获的“进口饼干”问。
“刘清军卖给我的。”
“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些？”
先是被逮了个正着，紧接着又被审讯，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乔佩明不敢信口开河，看了一眼确认道：“是。”
“饼干里夹带了什么？”宋凯强追问道。
“冰毒。”
“一共多少克？”
“刘清军说有两百克，开始说好一百二十五块钱一克的，我没来得及看就……吴警官就来了，到底有没有两百克我真不知道。”
“好，先把他带走吧。”
“是！”
韩朝阳没说什么，吴伟只能服从宋凯强的命令，同小康一起把乔佩明带出房间。
紧接着，老胡和倪国雄把刘清军带了进来。
宋凯强跟刚才一样问了几个问题，让刘清军确认这些“饼干”是他卖给乔佩明的，便让老胡和倪国雄把刘清军带出房间，带回去继续审讯，这才戴上手套同小孙一起“开宝盒”。
毒品是按克计算的，生怕冰毒粉末被风吹跑，窗户关上了，空调也关了。
宋凯强和小孙开始操作，韩朝阳接过小孙的手机和吴俊峰一起全程拍照摄像。
小心翼翼拆开一个又一个小包装袋，取出巧克力“封装”的饼干用小刀剖开，把夹在两块威化饼中间的冰毒刮到一个证物袋里。
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所有饼干中的冰毒全被收集到两个证物袋里。
宋凯强封好袋口，小孙居然跑到楼下车里找来一个电子秤，称完之后笑道：“宋队，韩大，刨去证物袋的重量一共两百二十三克，多出来的二十三克应该是饼干上的粉末，也可能是刘清军多给了点。”
“有杂质，多二三十克很正常。”宋凯强摘下手套伸展着发酸的腿脚，转身笑道：“韩大，要不让小孙和小吴先去帮着看押嫌疑人，让老倪、老胡和你们的小吴过来碰个头。”
“行，我还不知道审得怎么样呢，不搞清楚情况也没法儿汇报。”
……
六楼几个房间全有窗，但窗户只能开一道不大的缝。
一个房间关一个，两个人看押一个嫌疑人，并且两个嫌疑人都被铐在暖气管道上，老胡和吴伟没什么不放心的，很快就来到605房间。
“老胡同志，辛苦了，你先说。”跟上午小孙接管指挥权一样，宋凯强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主角。
人家是专业缉毒的，资历很老，并且行政级别也不会低，韩朝阳没觉得这是喧宾夺主，跟老胡微微点点头，掏出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老胡刚才带嫌疑人进来过，知道眼前这位是南山分局缉毒队的老大，连忙放下笔录和嫌疑人的手机道：“报告宋队，刘清军非常狡猾，坚称这是第一次贩毒，毒品是以60元每克的价格从网上购买的，却说不清卖家是谁，甚至拒不交代住哪儿，说什么平时要么住宾馆，要么住洗浴，要么住朋友家。”
“毒品来源放一边，他住哪应该不难查。”宋凯强沉吟道。
“是的，是不难查。我刚才让小古去停车场检查过他那辆车，发现车载导航里设置了几个常用地址，其中应该有他的落脚点。就算查不到他在北京的租房或酒店旅馆入住记录，一样能查到他的老巢。”
老胡顿了顿，接着道：“他用的这部双卡双待的手机里，有几十条通话记录，其中一个号绑定的微信上有六条可疑的聊天记录和四个收款记录，聊天记录显示对方应该是下家，跟他讨价还价。微信收款记录更可疑，最少的一笔是五千六百元人民币，金额最多的一笔高达四万人民币整。”
“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小角色！”
宋凯强拿起刘清军的手机看了看，又转身问：“小吴，说说你审的情况。”
“是。”
吴伟下意识站起身，很认真很严肃地汇报道：“乔佩明的认罪态度较好，对贩卖冰毒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交代这是第二次从刘清军手里进货，第一次是去年八月份，也就是在其老家被门北县公安局发现其吸毒前不久，那一次购买了一百克，也是以每克125元成交的。门北县公安局捣毁聚众吸毒窝点时跑掉的那个涉毒人员，就是他回老家之后发展的下线。那个跑掉的嫌疑人姓费，叫费永兵，他俩现在不仅有联系，而且费永兵在潜逃期间的生活费都是乔佩明提供的，费永兵甚至在乔佩明唆使下继续发展吸毒人员。”
“知道那个费永兵的下落？”韩朝阳低声问。
“知道，乔佩明说费永兵没跑远，就躲在距门北老家八十多公里的平石。”
“宋队，这是一个新情况，我要向局里汇报。”
发现一个抓一个，扫毒就是这样。
宋凯强起身道：“汇报吧，我也要向上级汇报。尤其刘清军这条线，接下来离不开网警协助，甚至可能需要采取技术手段，可能要请技侦协助。”
第一次抓获贩毒数量这么多的毒贩，老胡想想还是不太放心，低声道：“韩大，宋队，刚才审讯的情况全在笔录里，要不把笔录放这儿，我先回房间继续看押嫌疑人。”

第六百四十四章 2.12专案组（三）
好不容易逮着条大鱼，宋凯强不敢轻举妄动。
打电话向大队领导汇报完情况，就去对面房间亲自审讯刘清军。
韩朝阳不但要向分局领导汇报与北京同行关于联合侦办的协商结果，还要向局里汇报案情。黄政委对办案不是很在行，让直接向分管刑侦、禁毒和经侦的冯局汇报。
许多事在电话里说不清，韩朝阳干脆把笔录拍下来发了过去，又发了几张毒品的照片和宋凯强刚才让两个嫌疑人确认“进口饼干”是他们在交易时被缴获的视频。
一次缴获两百多克冰毒，并且查实乔佩明在此之前从刘清军手里进过一次货，那次的交易数量是一百克，两次加起来高达三百多克，不管在什么地方这都是大案！
冯局当即把刑警大队、禁毒大队和法制大队的值班民警召集到办公室，一边让民警们研究案情一边紧握着电话说：“朝阳，联合侦办的事周局和政委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怎么顺藤摸瓜往下查有你、老焦、老梁和北京方面的同行，离得太远，就算我们想帮也帮不上。我这边的工作主要是上报，逐级报市局、省厅乃至公安部，争取将2.12案确立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然后再在上级指挥下成立正式的联合专案组，全力开展侦查工作。”
“冯局，您那边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提供材料，刚才那几份笔录是用手机拍的，不够正式。传真机你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知道有一种软件，下载到手机上，也是用手机拍，但拍出来跟扫描差不多，能拍出扫描的效果。”
“我知道那个软件，我现在就下载。”
“好，你搞快点，再有进展或其它方面的材料也尽快汇总过来。至于案情，你直接给老焦打电话。”
“是！”
……
原来报请挂牌督办也是一项工作，韩朝阳不敢懈怠，急忙下载扫描的APP，把老胡、吴伟刚做的几份笔录赶紧扫描成电子版发了过去，然后再次拨通焦大手机，向焦大通报案情。
分局来了五个民警，分乘两台车。
焦承乐和梁东升坐在前面的警车上，开车的是俞镇川。
车里没外人，为了让老战友梁东升和一直很欣赏的新园街派出所小伙子能更快地了解案情，焦承乐点开手机上的扬声器图标。
听完韩朝阳的通报，焦承乐微皱着眉头问：“人赃俱获，并且已查实至少贩卖了300克冰毒，那个刘清军还心存侥幸，还死不开口？”
“南山分局缉毒队的宋队正在审，老胡和我们巡逻队的吴俊峰也在房间里，老胡和吴俊峰到现在没过来，说明刘清军比较顽固，到现在都没开口。”
“有没有其它线索？”
“南山分局缉毒队的倪队正查他的酒店旅馆住宿记录，正在请治安部门查有没有他的外来人员登记和租房记录，暂时没什么进展。吴伟和南山分局缉毒队的孙乐在停车场检查他的车，除了之前在车载导航里发现的几个常用地址外暂时也没什么发现。”
韩朝阳拉开房门，看了看对面，接着道：“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支付宝收款记录很可疑，几乎可以肯定他近期有六七次毒品交易，但想落实买家身份需要时间。宋队已经向南山分局禁毒大队领导汇报过了，禁毒大队那边正在向分局刑侦支队汇报，接下来可能会请技侦协助。”
发现几个常用地址却没去，这说明北京同行很谨慎，担心打草惊蛇，没有把握不会采取行动。
焦承乐跟梁东升对视了一眼，分析道：“已查实至少贩卖了300克，并且明知道我们能通过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收付款记录查到更多犯罪事实，明知道想活命就得老老实实交代却仍然死不开口这说明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韩朝阳下意识问。
“说明他是在拖延时间，说明他有同伙，死不开口是在帮同伙打掩护！”
“同伙发现他没回去，或者打电话过来他没接，就可能意识到他出事了，就会潜逃？”
“八九不离十！”焦承乐在分局成立禁毒大队之前就开始搞缉毒，不知道破过多少起毒案，不知道见过多少毒贩，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朝阳，赶紧提醒北京同行，这可能是一个家族式贩毒团伙，也只有为了家庭成员他才会在铁的证据面前拒不交代。”
“是！”
……
姜还是老的辣，韩朝阳佩服的五体投地，急忙挂断手机开门去找倪队。
没想到倪队跟焦大想一块儿去了，已经上网查过刘清军的户籍信息，正在给禁毒大队领导打电话请示给刘清军户籍所在地公安局发协查函，了解刘清军的家庭情况，以便查询他有没有亲属在北京，尤其在北京的购房或租房记录。
倪国雄放下手机，点上支烟道：“你们分局的焦大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我们现在能查到的户籍信息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儿子，老婆早跟他离婚了，想知道更多只能等。”
“导航上设置的那几个地址呢？”
“只设了两个小区和一个银行，那两个小区很大，就算他租住在小区或者在小区里买了房，我们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哪一栋哪一个单元。不过你放心，宋队已经安排专人过去了。”
都是行家里手，韩朝阳感觉自己就是个如假包换的菜鸟。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倪国雄突然道：“韩大，嫌疑人不能总关在这儿，既不方便办案也不符合办案程序，等宋队审完，是不是把他们带到我们缉毒队？”
“行，我正想说这事呢。”
倪国雄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几个房间，笑道：“就算把嫌疑人带走这几个房间也不会白开，钱也不会白花，你们昨夜都没睡好，晚上可以住这儿，离我们分局不算远。”
“几个房间，这些都是小事。”
韩朝阳笑了笑，想想打了个招呼，走到一边又拨通焦大手机，通报宋队和倪队这边的安排。
北京同行也想到了，焦承乐稍稍松下口气，一边示意俞镇川再开快点，一边说道：“朝阳，还有件事，你们不是带了四个巡逻队员过去了吗，接下来的侦查巡逻队员既插不手也帮不上忙，而且再让他们呆那儿北京同行会以为我们把毒案当儿戏。我和梁队刚向政委汇报过，政委的意思也是等我们到了之后就让他们回去，春运期间车票比较紧张，你现在可以帮他们把票订了。”
刚查出点眉目就要打发人家回去，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韩朝阳在感情上真很难接受，但焦大的顾虑不是没道理，正在侦办的是毒案，而且两边都在逐级报请上级督办，再跟现在一样让吴俊峰、柳成全他们呆这儿是不太合适。
他们正在兴头上，怎么跟他们开口呢！
韩朝阳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焦大，能不能让小康留下？”
“要回都回，干嘛留一个？”
“焦大，小康的情况跟吴俊峰他们不一样，小康刚考上警察公务员，已经接到录用通知书了，让23号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虽然没入职，但跟正式民警差不多。而且人家春节期间用不着值班，是看我们警务室人手不够主动留下来的。”
还没入职就能参与大案要案侦破，对即将成为正式民警的小康而言真是一个机会。
如果表现好，并且运气够好，说不定案子办结之后不用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局领导看小伙子不错，想想办法真可能把他调到燕东分局。就算不能调到燕东分局，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之后丰永县局的领导也会对他另眼相待。
焦承乐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道：“朝阳，你越来越像领导了，你想让小康留下我没意见，但我说了不算，你跟政委打电话吧，政委说行就行。”

第六百四十五章 2.12专案组（四）
除了整理材料报请上级督办，冯局眼前还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安排。
一是韩朝阳发回的刘清军手机通话记录中有三个号码归属地为燕省的手机联系人，他们很可能是刘清军在燕省的下家。战机稍纵即逝，冯局让禁毒大队和刑警大队赶紧准备手续，去移动公司查询这三个手机联系人的身份，落实之后立即组织力量布控，一旦查实他们涉毒立即组织抓捕。
二是已查实乔佩明发展的下线、门北县公安局上网通缉的犯罪嫌疑人费永生的下落，既要安排人去平石市抓捕，同时要就案件管辖权的问题与门北县公安局协调，也就是说抓获嫌疑人之后不能跟抓获其他在逃人员一样移交。
“周局，我跟门北县局的几位领导不熟，这件事得您亲自打招呼。”
“我等会儿找找，应该有陈副县长的手机号。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跟他们打招呼。”周局刚下火车，扶着接他的警车门接着道：“不但小韩刚落实下落的这个嫌疑人，接下来发现的只要是在我们这边的全由我们查处，不管主犯从犯。还有，抓捕行动一定要组织好。”
“是，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从刑警大队和禁毒大队抽调四个民警，老席亲自带队去平石抓捕，我跟平石市局的余局刚通过电话，他们会全力协助。”
“提醒下老席，小韩他们在北京干得很漂亮，我们大后方不能掉链子，更不能让北京同行看笑话。”
“周局放心，这边全部署好了。考虑到只知道嫌疑人在平石，只掌握嫌疑人的手机号，让已经落网的乔佩明打电话问太多很容易引起嫌疑人警觉。我刚才打电话跟小韩商量了一下，小韩正在让乔佩明给嫌疑人打电话，打完电话再从北京发一个快递包裹，明天下午就能到，老席他们赶到平石之后盯着包裹就行。”
“好，有老席亲自带队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周局钻进警车，想想又问道：“老冯，我得先回趟家，你那边还有没有其它事？”
“还真有一件事。”
想到政委刚才过来说的事，冯局禁不住笑道：“周局，刘建业刚开始决定跟踪监视乔佩明时人手不是不够吗，就管小韩借了四个反扒队员。反扒队是党员先锋队，小伙子们表现都很不错，但案子办到现在这个程度，再让他们留在北京不太合适，老焦和梁东升打电话向政委请示让四个小伙子回来。”
“是不太合适，让他们赶紧回来。给刘建业打个电话，让刘建业安排辆车……最好亲自去车站接一下，小伙子们本来就是义务的，而且立了功，接一下比较好，不能让小伙子们寒心。”
“周局，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小韩想让其中一个小伙子留下。”
“为什么，他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冯局微笑着解释道：“那个小伙子您听说过，姓康，跟中山路警务室的那个小姑娘一起考上了警察公务员，过段时间就要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小韩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想让小康留下参与案件侦破。”
“哈哈哈，这小子，刚提副科没几天就搞裙带关系，就想提携人了！”
“周局，他是义务巡逻大队长，不是刑警大队长，手下人全是义务的，该为部下考虑的时候不为部下考虑队伍不好带，搞不好人心就散了。”
“嗯，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周局刚才只是开玩笑，下意识问：“小韩是不是想请我们跟丰永县局打个招呼，让那个刚考上警察公务员的小康等案件办结之后再去报到？”
“他就是这么想的，但这涉及到人事部门，公务员录用多严肃，万一因为没按时报到不能入职多麻烦，政委没答应他也没一口拒绝，正为这事头疼呢。”
周局很清楚政委为什么头疼，因为韩朝阳这会儿正代表分局在北京办大案。
如果换作平时，拒绝就拒绝了，管韩朝阳高不高兴。
再想到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的队员，同时也是燕东公安分局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燕东分局的一个辅警都能参与破大案将来甚至可能立大功，作为局长这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不禁笑道：“既然那个小康已经考上了警察公务员，那我们分局就是他的娘家。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打电话问问，晚几天报到问题应该不大。”
“那我就跟政委说了。”
“说吧，我先回趟家，下午回局里，到局里再碰头。”
……
刘清军依然死不开口，宋凯强没想到他嘴这么硬，但没有因此而放弃仍在展开心理攻势。
倪国雄在605房间频频打电话接电话，韩朝阳则把吴俊峰、柳成全和小古叫到电梯口说局里要求他们回去的事。
吴俊峰果然很失落，苦着脸问：“一定要回去？”
“政委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在电话里也表扬了你们，还让刘所亲自去车站接，说不定还要摆酒给你们接风。”
“回去就回去吧，”小古跟韩朝阳的时间最长，能理解韩朝阳的难处，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这不是小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完。我跟家里说好初八回去的，在家呆到正月十六再回燕阳，让我们现在回燕阳最好，我可不想跟你一样回不了家。”
柳成全却很不是滋味儿，确切地说是被刺激到了，嘀咕道：“早知道这样当时应该好好念书，如果能考上警察公务员也不至于说让走就要走。”
“现在学来得及，可以参加自学考试。”
“自学考试的文凭管用吗？”
“管用！”
“管用对我来说也没用，我不是念书的料。”
韩朝阳没想到的是吴俊峰居然跟自己想一块去了，突然道：“韩大，我们走没什么，小康能不能留下？他跟我们不一样，他马上就是正式民警，这个案子办下来说不定能立功，就算立不上功有这段经历对他的将来也很有帮助。”
“我跟政委说了，政委说正在想办法，如果不影响他入职就能留下，要是因为办这个案子没去单位报到影响入职就得回去。毕竟他是好不容易考上的，只要好好干将来有的是机会立功受奖。”

第六百四十六章 2.12专案组（五）
韩朝阳做好吴俊峰三人的工作，先用手机帮他们订好下午4点50回燕阳的火车票，然后算了下人数再用手机叫外卖。
人是铁饭是钢，已经12点半了，大家伙不能不吃饭。
已进入北京市辖区的焦承乐却顾不上停车吃饭，同十几年前一起在刑警队并肩战斗的老战友梁东升研究了一会儿案情，又拨打韩朝阳手机询问审讯进展。
“进展不大，宋队正在吃饭，倪队换宋队在审。”
“手机通话记录和车载导航上设置的那几个地址呢？”焦承乐追问道。
韩朝阳抬头看看正端着餐盒狼吞虎咽的宋凯强，举着手机低声道：“正在查，宋队说两点前应该会有消息。”
“两点，我们应该能赶得上。”焦承乐从梁东升手里接过烟，凑到梁东升举着的打火机前点上，一连猛吸了几口，提醒道：“朝阳，我刚跟梁队交换过意见，我们觉得刘清军不可能无缘无故选择你们所在的快捷酒店及酒店附近作为交易地点，要么离他的住处不远，要么对酒店及周边的环境比较熟悉。”
“有这个可能，我这就向宋队通报。”
“等等，”焦承乐把车窗摇下一道缝隙，弹弹烟灰，接着道：“现在查也查不出什么，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我和梁队的意思是暂时不要把两个嫌疑人押解去南山分局。你们那么多人，还押着两个嫌疑人，就算有后门走后门也难免会被人看见。现在个个有手机，个个会上网，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走漏消息。总之，细节决定成败，越是关键的时刻越要谨慎。”
“好的，我跟宋队商量一下。”
“还有件事，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疑点。”焦承乐再次叫住韩朝阳，沉吟道：“现在的物流很快捷，监管难度很大，很多毒贩看中了这一点，选择通过快递运毒，人货分离，就算货被查获人还有机会逃脱。乔佩明我是没见过，但梁队见过，梁队说那小子很狡猾，像他这样的毒贩怎么会跑北京去交易去背货？”
之前只是在电话里通报案情，并没有把笔录发过去。
韩朝阳连忙解释道：“焦大，这个问题吴伟问过，乔佩明交代他并非没想过‘线上交易’，之所以选择来北京接头有三个原因，一是他以前在刘清军手下干过，当时刘清军是一家KTV的经理，说是经理其实是带小姐的，同时兼顾看场子，为人不咋地，借过很多人的钱没还，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不太放心；二是他在老家溜冰时被门北县公安局抓住过，可能是做贼心虚，一直觉得门北县公安局在盯着他。我们上午缴获的毒资可以说是他的全部家底，几万块钱的货留别人的地址不放心，留自己家的地址又怕被门北县公安局查获；再就是对他的初中同学，也就是去年回老家之后发展的下线费永生不放心，不敢用费永生提供的快递地址，甚至不敢让费永生知道他手里有多少货。”
“原来是这样。”焦承乐想了想，追问道：“他有没有交代进到货之后怎么把货运到平石去？”
“交代了，”韩朝阳看着刚放下筷子正在喝水的宋凯强，继续道：“他在北京混了好几年，长期租住在五环和六环之间的城乡结合部，对北京尤其北京郊区的情况比较熟悉，他打算进到货之后先乘公交去长坡镇，然后叫一辆车从村里绕过检查站进入我们燕省，第一次的货也是这么运出北京的。”
“他还交代过什么。”
“他说这条运毒出京的路线刚开始没想到，是在第一次进货时刘清军给他指点的迷津。他还说以前不了解冰毒的市场行情，第一次购买的冰毒卖得太便宜，每克250元至300元的零售价也是刘清军建议的。由此可见，刘清军是把他当作一条下线在发展，而且想通过‘低廉’的价格抢占市场，以便达到其走量的目的。”
“零售价只卖两三百一克是不贵，不过对社会的危害更大。”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就这样，你跟宋队通报吧，刚才看过导航，如果不堵车我们应该能在一点半前赶到。”
“好的，您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
韩朝阳放下手机，通报焦大和梁队关于暂不把两个嫌疑人押往缉毒队的建议。
宋凯强觉得燕阳缉毒同行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当即打电话向大队领导汇报，韩朝阳去对面旁观了一会审讯，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出来一看原来宋队的援兵到了，小孙下楼接的，带上来五男一女六个便衣民警。
“韩大，你刚才说小吴、小古和小柳等会儿要走，楼下和电梯口交给我们的人守，让小吴小古他们收拾下东西，昨夜都没睡好，也可以抓紧时间休息会儿。”
“谢谢宋队，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客气什么呀，换岗吧。”
“行。”
吴俊峰他们不是昨夜没睡好，是连续两天两夜没休息好。
不关心部下的领导不是好领导，韩朝阳痛痛快快地把乔佩明移交给小孙刚从楼下接来的北京同行，打电话让正在楼下大厅望风的小古上来，让柳成全不用再守电梯和消防通道。
吴伟也扛不住了，见有人看管乔佩明，走进601房间倒下就睡。
焦大他们一到吴俊峰他们就要走，三人收拾好东西怎么也睡不着，全挤在605房间抽烟。
如果只是看管两个嫌疑人，宋队用不着叫来这么多援兵，对面房间很暖和，一个便衣脱外套时露出了枪，可见他们既是来帮着看管嫌疑人也是来待命的，不管禁毒大队还是宋队安排出去的民警一取得进展，他们就会从这里出发去抓捕刘清军的同伙。
大战在即，却要这个关键时刻撵弟兄们走，韩朝阳心里特不是滋味儿。
散了一圈专门为“待客”买的软中华，故作轻松地笑道：“俊峰，小古，成全，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警务室那边全靠你们了。大事没有，小事可不少，桃源社区的洪大爷你们都见过，他老伴去年走了，儿女全在外地，一个人很寂寞，所以这段时间总往我们社区跑。”
“我们社区热闹，他来就来呗，还能有什么事。”柳成全心情不太好，掏出钱包看看里面的身份证，又无精打采地抽起烟。
“有事。”这个时候当然要提搞笑的事，韩朝阳忍俊不禁地说：“洪大爷退休工资高，儿女又有本事，不但不管他要钱，还总是给钱。财大气粗，如假包换的土豪，经常给咱们社区的阿姨大妈买零食，甚至请咱们社区的阿姨大妈吃饭。”
“他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们管不着。”
“听我说完嘛。”韩朝阳笑了笑，继续道：“他这么搞，王厂长看不惯，不太高兴。如果两位老爷子因为这点事吵起来，你们见着了要帮着劝劝。”
“争风吃醋！”吴俊峰忍不住笑了。
“别说这么难听，主要是王厂长威望一直很高，堪称一呼百应，突然跑来个人抢他老人家风头，他老人家的心情我们应该能理解。另外洪大爷对东明小区的吕阿姨有好感，老同志一样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总之，大家伙都留点心，既要尊重吕阿姨的决定，更要防止一些不愉快的事发生。”
吕阿姨虽然不是527厂的退休职工，但是527厂合唱团和广场舞队的积极分子。
过去几年一直跟着王厂长他们玩，洪老爷子突然跑过来大献殷勤甚至可能要追，王厂长和梁老师他们肯定不会高兴。想到这些，吴俊峰忍不住笑道：“韩大，这事你跟我们说没用，还是给你师傅打电话，跟你师傅说吧。就算几位老爷子将来打起来，我看也只有顾警长能调解。”

第六百四十七章 2.12专案组（六）
正说着“根据地”的趣事，正交代“根据地”有哪些琐事杂事要办，外面传来敲门声。
“倪队，刘清军撂了？”
“没有，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倪国雄指指601房间，抑制不住激动地说：“大队那边和早上派出去摸底的同志都有消息了，宋队请你过去一下。”
“有消息，太好了！”韩朝阳刚跟倪国雄走到601房间门口，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来电显示又是焦承乐打来的。
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走到电梯口接通电话问：“焦大，你们还有多远，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我们到十字路口了，已经看到了酒店，警车停门口太扎眼，你赶紧给我们找个地方。”
“这么快！”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跑到走廊尽头的窗边，俯瞰着下面说：“焦大，你们继续往前开，往前走三百米左右可以调头，你们开慢点，我让小康下去接，让小康带你们从北边的小巷子绕到酒店后面的停车场。”
“好，让小康赶紧下来吧。”
……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援兵来得正及时。
韩朝阳走进601房间告诉宋凯强和倪国雄这个消息，宋凯强笑道：“既然焦大他们到了，就等他们上来再通报情况。老倪，去叫一下陈峰、张亦洋和孙乐，让他们也过来。”
“好咧。”
从宋凯强刚才进来的那一刻吴伟就醒了，急忙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站在韩朝阳身后，紧张地盯着正看手机的宋凯强，想知道南山分局禁毒大队和宋凯强早上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什么线索。
等待是一种煎熬，就这么等了五六分钟，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焦承乐、梁东升、俞镇川和两个既然熟悉又有那么点陌生的分局禁毒大队民警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韩朝阳连忙上前介绍，不过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
握完手，相互认识了，宋凯强清清嗓子，带着几分激动地说：“焦大、梁队，同志们，时间紧急，我们直入正题。首先，通报几个最新情况。我们分局禁毒大队乃至刑侦支队领导对2.12案都非常重视，接到我们的汇报之后当即安排民警去通讯公司调嫌疑人的手机通话记录。现已查实与刘清军联系最频繁的四个联系人一个也姓刘，叫刘清贵，今年44岁，户籍地址与刘清军同一个县、同一个乡、同一个村，不是刘清军的亲哥就是刘清军的堂哥；第二个联系人姓刘，叫刘晓波，户籍信息显示他是刘清贵的大儿子，今年22岁。第三个联系人姓关，叫关洁，东北人，今年28岁；第四个联系人姓关，叫关鹏，现已查实他是关洁的堂弟；刘清军因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被处理过，关洁因涉嫌卖淫被治安处罚过，刘清贵父子没有前科，但关洁的堂弟关鹏不仅有前科，而且因以贩养吸被判处过有期徒刑三年。”
对于刚从燕阳赶来的缉毒同行，倪国雄真有那么点惺惺相惜，由衷地来了句：“焦大，被你猜中了，这果然是一个家族式犯罪团伙。”
现在可不是互相恭维的时候，焦承乐禁不住问：“宋队，有没有查到他们的落脚点？”
“查到了，刘清贵租住在宇华新村18号楼二单元302室，派出所有他们父子的外来人员备案登记。关洁租住在隔壁的向阳小区6号楼一单元601室，派出所也有她的外来人员备案登记，但没有其堂弟关鹏的。我们同志查到刘清军的现代越野车在向阳小区办理过出入证，甚至租了一个停车位。并且我们的同志通过侧面了解发现，关鹏过去几个月经常在宇华新村出入，可见刘清军应该是与关洁在向阳小区姘居，关鹏则与刘清贵父子住在一起。另外我们的同志查到刘晓波五个月前买了一辆黑色帕萨特，也在小区里租了一个车位，但车位现在是空着的，车不在小区，人估计也不在。”
“刘清贵、关洁和关鹏呢？”焦承乐急切地问。
“关洁在家，十几分钟前她下楼扔过垃圾，刘清贵和关鹏在不在暂时不清楚。”
这里是人家的主场，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这么多情况。
焦承乐不假思索地说：“宋队，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接下来该怎么侦查，您下命令吧。”
宋凯强就喜欢他这样的爽快人，拿起手机看看时间，笑道：“既然焦大这么说，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酒店这边我们两家各留三个人，韩大和老倪负责，看管刘清军和乔佩明，同时继续审刘清军，我们已经掌握这么多情况，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焦大，梁队，你们二位和我一起去两个小区布控，我们分局刑侦支队领导已经批准了对上述四个嫌疑人上技术手段的申请，技侦正与通信运营商协调，最迟4点前就能定位到他们的手机位置，进而搞清他们的下落。等确认他们的确切位置之后，我们再组织抓捕。”
“行，我们听您的！”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焦承乐很激动很兴奋，扔下行李就跟着宋凯强等人走了。
南山分局缉毒队的老大刚才说得很清楚，两家各留三个人在这边，他和梁队及分局禁毒大队的老杨跟进了电梯，俞镇川不能再跟去，只能很不情愿地同小师弟一起留下看管乔佩明。
可能该交代的全交代了，全交代出去就没什么心思想了，也可能过去几天没休息好，乔佩明竟靠在墙角里睡着了。酣声有节奏，呼吸很均匀，显然不是在装睡。
兴冲冲赶过来，却分配到这差事，俞镇川真有那么点失落。
韩朝阳刚送走吴俊峰等人，一起送的小康刚走进来协助看押，俞镇川见房间里除了小康之外还有一个北京同行，禁不住打个招呼走出房间，拉住正准备去603房间跟倪队一起审刘清军的韩朝阳。
“朝阳，你是大队长，是我们分局在这边的总负责，怎么能让焦大发号施令！”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他拉进605房间，关上门，站在一堆行李边苦笑道：“你还真把我这个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当大队长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别说来的是焦大，就算只是梁队，我韩朝阳一样得靠边站。”
“你都不把自己当大队长，别人能把你当大队长？”俞镇川很想参加行动，此刻郁闷到极点，恨铁不成钢地说：“局领导那么信任你，委以重任，你却不当回事。要知道你现在代表的是分局，该说话的时候就要说话，不然北京同行会怎么看，会怎么想？”
“我知道你想去抓毒贩，但有些情况你不清楚。”
“什么情况？”
韩朝阳拉开门看看走廊，确认只有一个便衣守在电梯口，随即关上门道：“你以为局里让我来干什么的，跟你可以说，局里是让我来背锅的！结果老胡走狗屎运，真是狗屎运，昨晚真踩到一坨狗屎上，今天一早抓到毒品交易的现行。这个锅不存在了，我也就用不着再背了，我的任务基本上完成了。”
“背锅，背什么锅？”俞镇川真不知道这些，被搞得一头雾水。
韩朝阳不得不耐心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想想又忍不住笑道：“仔细想想我的运气也不错，火急火燎赶到北京，睡了一觉，帮老胡和俊峰他们洗了几件衣服，案子破了，毒贩落网了，毒品和毒资缴获到了。”
俞镇川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挠着头道：“你运气是不错，不然也不会遇上‘猪撞上逃犯、你撞猪上’的好事。可这个案子算破了吗，这才刚刚开始！”
“对我来说基本上破了，反正接下来也不会有我什么事。专业的人干专业的活，就算我想跟着一起深挖细查，人家也不一定会带。”韩朝阳想了想，又禁不住笑道：“我敢打赌，如果查实刘清军虽然贩毒数量大，但只是刚刚开始，没出多少货，没发展多少下线，我或许能跟着打几天酱油；要是宋队和焦大他们这趟有大收获，我这个总负责很快就会被换掉，我很快就要买车票打道回府。”

第六百四十八章 2.12案（七）
俞镇川表示没机会抓毒贩，总得见见毒枭，看看毒枭长什么样。
这个诉求可以满足，韩朝阳把他送到603房间，让他旁观审讯。
考虑到603已经有倪队、老胡和俞镇川，韩朝阳不好意思久呆。并且刘清军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刚开始审的时候还东拉西扯、信口开河，现在干脆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一声不吭，以至于倪队像是在对牛弹琴，继续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韩朝阳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径直来到606。
跟一起看押乔佩明的北京同行及小康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刚在软绵绵的席梦思床上坐下，乔佩明可能在梦中对身体失去了控制，重心没调整好，往边上歪了一下，扯着被铐在暖气管道上的手腕，突然醒了。
“刚才睡的挺香，”韩朝阳扯了张纸巾，递上去示意他擦擦嘴角上的口水，循循善诱地说：“对你而言，被我们逮着既是坏事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然刚才也不可能睡这么香。”
乔佩明缓过神，抬头看看小康，再看看坐在左边的便衣民警，一边擦着嘴角，一边忐忑不安地问：“韩警官，该交代的我全交代了，您让给费永生打电话我也打了，这算不算立功，能不能宽大？”
韩朝阳微微摇摇头：“这只能表示你认罪态度较好，算不上立功。”
吴伟上午审讯时交待过政策，甚至给他普过毒品犯罪的法律法规。贩卖毒品犯罪的量刑主要分四档，分别是三年以下、三年至七年、七年至十五年、十五年至无期、死刑。走私、贩卖、运输或制造冰毒50克以上就够得上第四档，就可能会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乃至死刑！
乔佩明想到自己贩卖的冰毒远不止50克，搞不好真会掉脑袋，急切地说：“怎么就不算立功，吴警官上午不是这么说的！”
“吴警官跟你是怎么说的？”
“他说只要检举揭发就算立功，就能争取到宽大。”
“吴警官没说错，”韩朝阳起身拿起瓶免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坐到他面前冷冷地说：“什么叫检举揭发，只有检举公安机关没掌握的犯罪事实及犯罪嫌疑人，并且举报的情况属实，这才算检举揭发，将来才能认定你具有立功情节。而你交代的那些，我们早掌握了，就算你不交代我们一样能查清楚。”
乔佩明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暗想都说警察信得过，母猪能上树，没想到姓吴的果然是个骗子，说话不算数。
可事到如今，就算不说又能怎么样！
一想到有可能被判处死刑，乔佩明就怕得要死，可怜兮兮地看着韩朝阳问：“检举别的事算不算立功？”
“算，但犯罪情节有轻有重，立功情节一样有轻有重，如果检举的人只是犯了点小事，对你将来在法庭上会有所帮助，但帮助不会大。所以我建议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人犯过大事。要是没有，那就想想谁犯过小事，检举揭发一件对你帮助不大，十件八件加起来就不一样了。总之，想将戴罪立功得拿出点东西。”
乔佩明不想错过哪怕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举报杀人犯呢？”
韩朝阳一愣，不假思索地说：“如果属实，就能戴罪立功，并且对你的帮助会很大。”
听到“杀人犯”三个字，南山分局缉毒民警李义广也一下来了精神，下意识掏出警务通打开拍摄功能。小康一样激动不已，不动声色拿出纸笔准备做记录。
乔佩明觉得这是一个筹码，不敢轻易相信韩朝阳，小心翼翼地问：“韩警官，我检举了就不会判死刑？”
“定罪量刑是法院的事，到底会不会被判死刑我不能给你打保票，但要是你举报的情况属实，这就属于重大立功情节，法官在定罪量刑时肯定会考虑到的，顶多判个死缓，说不定会判个无期甚至十五年有期徒刑。”
603房间关着条大鱼，没想到眼前这家伙也料，李义广禁不住来了句：“乔佩明，韩警官不是在忽悠你，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不相信你们，我要跟你们的领导说。”
“跟我们领导说也一样！”
“我……我只跟能说了算的说。”
他越是这样越表示要举报的情况是真的，韩朝阳乐的心花怒放，起身道：“行，我去请领导，不过丑话得跟你说在前面，如果你敢无中生有、敢信口开河，这个后果就严重了！”
“我知道，我会对我说的话负责。”
“好，知道就好，你等着。”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被嫌疑人瞧不起很正常。
倪队和老胡就不一样了，他们四十多岁，看上去很像领导，韩朝阳再次来到603房间，凑到倪国雄耳边低语了几句，倪国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紧盯着韩朝阳。
韩朝阳重重点点头，倪国雄不敢当儿戏，立马跟老胡使了个眼色，拿起写字台上的包同老胡一起快步走出房间。
韩朝阳也想知道乔佩明要举报什么，但房间里关着毒枭，必须同俞镇川一起在这儿盯着。不知道倪队刚才跟刘清军说过什么，韩朝阳不敢自作主张，没像在606房间一样审，就这么干坐着等消息。
就这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老胡开门走了进来。
韩朝阳急切地问：“怎么样？”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梁队在外面打电话。”
“我出去看看？”
“去吧。”
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刘清军，拉开门走出房间，只见倪队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汇报情况。
“嫌疑人声称两年前西兴区拥军路滚石KTV西边的立交桥下发生过一起命案，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在桥下被三个人打死了，他当时在滚石KTV当服务生，看到那个男子被三个人殴打的过程，并且认出其中一个，但不知道那个凶手的名字，只记得叫彪哥，东北口音，是滚石KTV的常客……”

第六百四十九章 2.12专案组（九）
两年前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但却没什么“干货”，很难说是不是为了活命而信口开河。就算那个立交桥下两年前真发生过命案，也可能是道听途说。
韩朝阳有那么点失望，倪国雄也觉得乔佩明交代的情况不太靠谱，放下手机笑道：“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上级肯定会联系西兴分局，我们还是忙我们的事吧。”
“行，您去603接着审，我去606盯会儿。”
“我先给宋队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打完电话就进去。”
……
人命关天，不管在哪儿只要涉及到命案就不是小事。
韩朝阳回到606房间，本以为要等几个小时西兴分局才会有消息，没想到刚坐下不大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倪队站在门口喊他出去。
事关能不能活命，乔佩明很紧张。
命案线索是重大线索，小康和南山分局缉毒队李义广也很紧张。
西兴分局的消息来得快，韩朝阳出去的时间更短，出去跟倪队说了不到两分钟的话就回来了。
李义广心急如焚，正不知道该不该问，韩朝阳拉过椅子坐到乔佩明面前，淡淡地说：“乔佩明，你刚才反应的情况基本属实，但是反应的太晚了。那起命案早在一年前就已告破，包括你说的那个彪哥在内的三个凶手全已落网，并且也都受到了法律的惩处。”
“破了！”乔佩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脸难以置信。
“破了，这种事还能跟你开玩笑？”
不仅乔佩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小康和李义广同样没想到，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
与此同时，一辆崭新的黑色帕萨特缓缓开进宇华新村。
17号楼前停着一辆越野车，孙乐和梁东升坐在车里，透过贴着深色车模的车窗玻璃，静静地看着帕萨特开到18号楼前，静静地看着司机把车倒进车位。
“宋队，下来两个人，开车的应该就是刘晓波，矮个子应该是关鹏！”
“什么叫应该，先稳住。”宋凯强抬头看了一眼，举着对讲机问：“陈峰陈峰，能不能确认车里人身份？”
缉毒队民警陈峰一直在小区东门守着，结果帕萨特居然从南门进入小区，秘密请来的楼长杨阿姨没见着人，只能请杨阿姨来监控室调看监控。
关洁一直没出门，刘清贵的位置也锁定了，这会儿正在小区附近的一家棋牌室打麻将。
几组人全在等这边的消息，陈峰也急。
“马上，我们正在调看监控。”
“好的，搞快点。”
值得庆幸的是，小区监控系统很先进，几个门的摄像头全是高清的。
杨阿姨眼神虽然不太好，但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保安刚调出监控播放了五六秒钟，杨阿姨便指着监视器用肯定地语气说：“小陈，没错，就是他们，化成灰我都认识。”
“谢谢杨阿姨！”陈峰终于松下口气，急忙举起对讲机：“宋队宋队，身份已确认，就是他们，不会搞错。”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立即行动！”
“一组收到，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完毕！”
……
随着宋凯强一声令下，焦承乐和南山分局缉毒队的两男一女三个便衣民警迅速推门下车，跑到向阳小区6号楼一单元门洞外，用事先管小区保安借的门卡打开防盗门，一口气爬到六楼。
女民警抬胳膊摁门铃，焦承乐和另外两个民警站在猫眼的死角处。
“谁啊？”防盗门打开一道缝，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挂着链子锁。
“居委会的，麻烦您开个门，填个计划生育调查表。”女民警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上贴着显目的居委会计划生育台账的标签。
关洁凑在门缝边嘀咕道：“我还没结婚呢，填什么计划生育的表，再说我又不是这儿的人，这房子是租的！”
“不好意思，不是我们居委会的居民一样要填，大门口有公告，您没注意看吗？”
“谁没事看那个！”
“就一会儿，填个表登记一下就行了，上级要检查，我们也是没办法。”
“好吧好吧，你等等。”
来的是个女的，而且大门口有居委会的公告，应该不会有假。
关洁信以为真，先关上门，摘下链子，再次推开防盗门。就在她推开门的一刹那，女民警猛地把她推进屋，焦承乐和两个便衣民警紧随而至。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我喊救命了！”关洁吓一跳，吓的惊叫起来。
“嚷嚷什么？”
女民警紧攥着她胳膊，另一个民警亮出警察证，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两份法律文书：“关洁，看清楚了，我们是南山公安分局刑侦支队禁毒大队的民警，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并依法对你的居所进行搜查！”
禁毒队的！
关洁吓出一身冷汗，但很快就缓过神，一边挣扎着一边嚷嚷道：“警察了不起，有搜查证又怎么样，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搜我家？”
“凭什么，认识这个人吗？”便衣民警收起证件和两份公文，掏出手机翻出刘清军的照片，举到她面前。
关洁的心理素质远没刘清军那么好，一看到刘清军双手被铐住的照片，双腿顿时一软，女民警一把没抓住，她就这么瘫坐在冷冰冰的地砖上。
百分之百是同伙，不然也不会害怕成这样！
焦承乐松下口气，转身道：“小景，小刘，你俩看好她。小杨，我们搜。”
“是！”
……
就焦承认等人冲进关洁租住的单元房之时，几辆警车突然开到棋牌室门口，南山分局缉毒队张亦洋同派出所的几个治安民警及辅警开门下车冲进棋牌室。
正在给客人们倒水的老板娘愣住了，不等她开口，一个民警就亮出证件，要检查打牌的人身份证。
打麻将的大多是老头老太太，并且玩得并不大。包括老板娘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是很担心，刘清贵同样如此，很配合的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
张亦洋走到他们这一桌，拿起他的身份证，冷冷地问：“你是不是本地人？”
“不是，”刘清贵点上支烟，带着几分挑衅地问：“警察同志，不是本地人怎么了，难道不是本地人就不能打麻将？”
“只要不赌博，麻将谁都可以玩，但不是本地人就要按规定办理居住证，你住哪儿，你的居住证呢？”
“我就住在宇华新村，有居住证。”
“有就拿出来。”
“忘了带，出门有身份证就行了，谁会带那个！”
“没带就是没有，起来，跟我们去所里。”

第六百五十章 2.12专案组（九）
韩朝阳刚忙里偷闲把早上帮老胡洗的衣服晾上，倪国雄就接到一个电话，边接边大步流星走到605房间门口。
“是，宋队放心，我们这边绝不会出问题！”
“倪队，宋队打来的？”
“嗯。”倪国雄放下手机，激动地说：“宋队和焦大那边很顺利，刘清贵、刘晓波和关洁等四名嫌疑人全已落网。可能正忙着就地审讯嫌疑人，也可能正忙着搜集证据，宋队没说别的，现在也不好问。”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全已落网，一个没跑，太好了！”
倪国雄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笑道：“韩大，我知道你要向你们领导汇报，但现在很多情况没搞清楚，要不先把两个嫌疑人押解去我们禁毒大队，等宋队和焦大他们把那四个嫌疑人带回去，等搞清楚情况再汇报。”
“没问题，把嫌疑人关这儿本来就是权宜之计。”
“行，我们分一下工，”倪国雄权衡了一番，抬起胳膊指指电梯：“你先下楼，看看一楼大厅尤其后面停车场有没有人，如果没什么人我就和老胡一起组织大家伙把嫌疑人带下去。”
“也好，我先下去看看。”韩朝阳没想到北京同行会如此谨慎，顺手带上房门，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跑去。
这个快捷酒店没地下室，想去后面的停车场必须经过大厅。
韩朝阳赶到一楼，等两个办理入住的客人拿上房卡走进电梯，然后推开后门看看停车场，确认停车场也没什么人，这才拨通倪队的手机。
等了大约四分钟，左边的电梯从6楼下来了。
小康第一个走出电梯，很默契地跟韩朝阳并肩站到一起，挡住前台服务员的视线，南山分局缉毒队的李义广则跑向后门，再次确认停车场里有没有人。
直到李义广跑回来点点头，倪国雄才同另一个缉毒民警一起架着刘清军走出电梯，老胡和吴伟架着乔佩民紧跟着走了出来，韩朝阳和小康负责殿后，一直掩护着众人把两个毒贩带到停车场塞进车里。
焦承乐和梁东升等燕东分局的援兵是坐南山分局缉毒队的车去抓捕的，他们从燕阳开来的两辆警车一辆被倪国雄“征用”了，韩朝阳和小康开另一辆，依然负责给“押解车队”殿后。
倪国雄既是领导也是前辈，并且是北京的前辈。
小康在楼上一直没敢抽烟，现在车里没外人终于可以过瘾了，点上烟一连猛吸了几口，磕着烟灰由衷地说：“韩大，谢谢了。”
“谢什么？”韩朝阳扶着方向盘不解地问。
“谢谢你求分局领导让我留下，要不是你帮忙，我这会儿肯定跟俊峰他们一起在回燕阳的火车上了。”
“我以为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好谢的。”韩朝阳拍拍方向盘，禁不住笑道：“留是留下了，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干出点成绩还得靠你自己。等会儿见着焦大和梁队，我再帮你跟他们说说，再有什么行动，请他们算你一个。”
在行动方面焦大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小康意识到韩朝阳这是在帮他创造条件，再想到等案子办结就要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不由的一阵心酸，打心眼里不想离开中山路接警平台，舍不得包括韩朝阳在内的所有战友。
他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朝阳接着道：“政委说你能留下是周局亲自帮你协调的，亲自给丰永县公安局领导打电话。这种事我们分局没先例，丰永县公安局一样没有。考虑到你能不能顺利入职，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丰永县公安局领导又去跟组织人事部门协调。总之，惊动的全是领导，你小子这个人情欠大了。”
“惊动那么多领导，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不用你感谢，只要你好好干。政委说了，你是我们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队员，是从我们分局考走的，分局就是你娘家。你将来要是能干出点成绩，我们这些娘家人脸上也有光。”
“韩大放心，不管现在还是以后在丰永县公安局，我一定会好好干，绝不会给你们丢脸，绝不会给分局抹黑。”
“我相信，我知道你肯定能行的。”一下子走两个兄弟姐妹，韩朝阳也有些舍不得，低声道：“等这个案子办结你就要去丰永县报到，陈洁比你早点，她要按时报到，反正以后你们得相互帮衬着。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陈洁，我真有点不太放心。”
小康糊涂了，下意识问：“韩大，她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
“一是她和晓斌的事，人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环境，环境一样能改变人。她和晓斌以前都在东明小区当保安，后来一起转到保安公司，你跟他们是一批的，这些情况你比我清楚。等她去丰永县报到之后整个环境就不一样了，她是正式民警，是国家干部，晓斌只是一个保安，在一些人的眼里保安公司的副经理一样是保安，各种闲话就来了，她甚至可能会被嘲笑。”
为什么千军万马挤公考这个独木桥，不只是因为公务员的待遇比较好，而且公务员的社会地位也比较高。
一个民警跟一个保安谈恋爱，甚至要结婚，在很多人看来是有些不可思议。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燕东分局还是丰永县公安局，单身男民警都比女民警多，单位分来一个女民警，长得还不错，那些单身民警肯定会追，局领导甚至都会帮着介绍。
小康反应过来，喃喃地说：“我跟陈洁认识好几年，上警校时就认识，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是担心她会当陈世美，我是担心让单位同事知道她和晓斌在谈会有风言风语。”
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再就是她在我们这儿虽然只是一个保安，但干的却是领导的活儿。保安公司的女同志本来就少，再加上晓斌这层关系，个个宠着她，让着她，有时候会耍点小性子。到了一个新单位，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作为一个新人，谁会跟我们一样让着她宠着她？你比她稳重，以后要多关心多照顾多提醒，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说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

第六百五十一章 2.12专案组（十）
跟着“押解车队”开进禁毒队大院儿，五六个民警正站在门厅外等候。
两辆车刚停稳，民警们一拥而上，拉开车门把刘清军和乔佩明带下车，三个负责一个，直接带进大厅。
韩朝阳这辆车里没嫌疑人，不能装大尾巴狼把车开上门厅，探头看看四周，找到一个车位，把车开过去停正正的，这才拿上缴获到的冰毒走到门厅前。
“王支，姜大，这位就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韩朝阳同志，这位是燕东分局民警老胡，这是小吴……”
倪国雄微笑着介绍，韩朝阳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两位身穿便衣的中年人竟是南山分局刑侦支队和禁毒大队的领导，急忙立正敬礼，向两位领导问好。
“小韩同志，原来你就是视频里那个抓获持枪逃犯的英雄啊，果然英雄出少年。”
“小韩同志，欢迎欢迎。”
“谢谢王支，谢谢姜大，给您二位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支跟老胡、吴伟、俞镇川及小康握完手，转身拍拍韩朝阳肩膀，爽朗地笑道：“小韩同志，老胡同志，如果你们非要说这是麻烦，我希望这样的麻烦越多越好。老姜，你说是不是？”
“是啊，我一样希望燕阳的同行经常来添这样的麻烦！”
人家是支队领导，并且姜大这个大队长跟自己这个大队长是完全不一样的，韩朝阳可不敢看人家心情好就跟着开玩笑，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王支转身笑道：“同志们，辛苦了，外面太冷，去里面休息一会儿。凯强同志刚打过电话，他们也出发了，你们抓紧时间休息，等会儿有得忙。”
“是！”
……
不管行政级别比人家低多少，但到了这儿就是客。
禁毒大队的领导很热情，先让一个民警接管缴获到的冰毒，甚至当着韩朝阳和老胡过秤，开了一张单子，然后众人安排到大厅左侧的接待室休息。
“韩大，食堂准备了饭，我让他们送过来，你们就在这儿吃。”
“谢谢，我们吃过午饭。”
“宋队说你们没吃，到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跟我们客气。”
“宋队说的可能是我们分局禁毒大队焦副大队长他们，我们吃过，他们是后来的，中午光顾着赶路，一到北京就参加行动，可能一直没顾上吃。”
正客套着，外面来了三辆警车。
韩朝阳以为宋队、焦大他们回来了，结果走到窗边一看，下来的是几个身穿制服的民警，其中一个还是白衬衫！
负责接待他们这些燕阳同行的禁毒大队内勤女民警走到窗边看了看，微笑着介绍道：“高个子那位是我们市局缉毒处的杨处，后面那两位是我们分局经侦支队和网安支队的领导，刚下车的是经侦和网警。”
“来这么多领导！”韩朝阳惊叹道。
“韩大，领导们全是冲您来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您抓的是大毒枭，办的是大案。”
“俞姐，不怕您笑话，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谦虚。”燕阳最帅警察一样是最帅警察，并且长得确实很帅，女内勤禁不住掏出手机笑道：“韩大，趁现在有时间，我们合个影。”
“我没穿警服。”
“没关系，又不是宣传照。”
要跟你合影是瞧得起你，韩朝阳尴尬地笑了笑，跟她并肩站到一起。
俞镇川唯恐天下不乱地提议帮着拍，说什么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照片效果不好，女内勤从善如流，一连道了几声谢，把手机递过去请他帮着拍。
本以为拍完就完了，没想到这只是刚刚开始。
女内勤借口出去有点事，结果她出去之后一会儿进来一个女警，有借故进来帮众人续水，有的过来问饿不饿，嘘寒问暖，然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问韩朝阳能不能合个影。
已经开了头，这是刹不住的。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一一满足她们的愿望。
老胡和吴伟忍不住笑了，刚合过影的女警一走出门，俞镇川这个摄影师更是打趣道：“朝阳，在燕阳没觉得你有多红，这一出来才知道你在网上有多火。我得帮莹莹盯着点你，防止你禁不住诱惑犯错误。”
“对对对，必须盯着点。”吴伟跑过去拉开门鬼鬼祟祟地看了看，随即回头笑道：“刚才进来的第三个小姑娘见着你脸都红了，一看就知道对你有意思。莹莹虽然没委托我们，但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帮她盯着。”
“说什么呀，别开玩笑了。”
正插科打诨，外面又进来几辆车，其中只有两辆是警车。
韩朝阳跑到窗边，只见几辆车排着队缓缓开上通往门厅的斜坡，宋队、焦大和梁队他们下来了，同缉毒队的便衣民警们一起把三男一女四个嫌疑人带下车，后面的便衣民警则打开行李箱，捧出好几个大纸箱。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门厅内侧。
韩朝阳和老胡等人跑到大厅里一看，跟他们刚到时一样，几位领导全下来了，宋队正在给领导们介绍焦大、梁队，四个嫌疑人和几大纸箱证物被带进了办案区。
“凯强同志，你和老倪最熟悉情况，你们一个负责审，一个负责研究搜集到的线索及证据。小韩，你们燕阳的同志也分成两组，一组参与审讯，一组一起研究分析线索。现在四点二十八，争取天黑前审个水落石出。”
“是！”
……
随着南山分局刑侦支队领导一声令下，众人顿时忙碌起来。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韩朝阳没敢往审讯组凑，同老胡、吴伟及俞镇川一起主动加入“研判组”，跟倪队一起走进办案区，来到二楼的一间大会议室，赫然发现会议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三包冰毒和四五十袋“进口饼干”。
三个缉毒民警正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开宝盒”，刚才在楼下见过的两个女警一个在拍照，一个举着小摄像机在摄像。
紧急抽调来的经侦民警有的在研究几部被装在证物袋里的嫌疑人的手机，有的在用手机拍摄几个嫌疑人的银行卡。几个大纸箱放在地面上，一个民警从纸箱里抱出一台从现场缴获的电脑，俞镇川急忙拉开一张椅子，以便他把电脑放到会议桌上。

第六百五十二章 2.12专案组（十一）
上午缴获的冰毒也送来了，先拍照，然后和宋队、焦大他们下午缴获到的一起过秤。
“封装”在饼干里的那些不算，光袋装的就有3.68公斤！
这么重要的情况必须向局里汇报，但当着这么多北京同行面打电话不太合适，既然影响人家工作，而且正在查的案子需要严格保密，你现在打电话别人指不定会怎么想。
韩朝阳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正俯身看网警调看嫌疑人微信和QQ聊天记录的倪国雄身边，凑到倪国雄耳边道：“倪队，我们分局领导正在等消息，我得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接下来要做的是扩大战果，倪国雄哪顾得上这些小事，下意识说：“去吧，去隔壁打。”
“谢谢倪队。”
韩朝阳看了一眼嫌疑人的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动声色走出会议室。
右边这间也有人，而且有好几位领导，正围坐在一张小会议桌通过监视器看宋队、焦大和梁队他们审讯，韩朝阳岂能傻乎乎的进去，又不知道其它办公室里到底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到底在干什么，正准备去走廊尽头打电话，却被小会议室扬声器播放的审讯音频吸引住了。
不听不看不知道，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看了十来分钟，韩朝阳意识到必须立即向局里汇报。
“小韩，什么情况？”韩朝阳越级汇报，下午刚回局里，正在办公室里和黄政委一起等消息的周局倍感意外。
“周局，案子越查越大，嫌疑人越来越多，北京这边的领导越来越重视，连北京市局缉毒处的一位副处长都亲自来了。我在这儿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您看看是不是亲自来一趟，或者安排一位局领导过来……”
周局跟黄政委对视了一眼，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别着急，慢慢说。”
“焦大和梁队他们的行动很成功，四个嫌疑人无一漏网，从嫌疑人的住处搜出近四公斤冰毒，这会儿正在和南山分局缉毒队的宋队他们一起审讯嫌疑人。”
“四公斤，这么多！”
“如果只是缴获到四公斤冰毒我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刚才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一个案子查成了两个案子！主犯刘清军的姘头关洁交代，他们开始没想到贩毒，是因为她的堂弟关鹏既是毒贩也是吸毒人员，出狱之后到处找毒品，最后找到了一个专门贩卖大麻的网站。”
“大麻一样是毒品，毒贩胆大包天到开网站，在网上公开销售大麻？”周局下意识问。
“应该是半公开的。”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急切地说：“那个也不能算网站，应该是论坛。以交流‘航空飞行’为幌子，事实上是交流大麻信息的平台。想上这个论坛，要有熟人发邀请码才能注册登录，论坛里从种植到吸食，有什么问题只要发帖，就有人回复，甚至有人将如何种植大麻拍成视频，供人学习。”
“居然有这样的论坛！”
“网上的网站和论坛那么多，服务器可能还设在国外，我们没掌握很正常。”韩朝阳深吸口气，接着道：“论坛中有‘空管局’，如果在帖子里出现大麻交易的信息就会被删帖，想购买大麻或者大麻种子要加论坛的QQ群交易都用私聊，这是他们的规矩。”
“然后呢？”周局起身举着手机问。
韩朝阳舔舔嘴唇，继续汇报道：“刘清军的姘头关洁交代，这个群里不仅讨论买卖、感受，不但有人分享大麻的种植技术，偶尔也会卖冰毒、麻古等新型毒品甚至海洛因。她堂弟在群里买到了冰毒，刘清军发现之后认为这是一条发财的路子。他让关鹏联系卖冰毒的人，寻找货源。上过几次当，买过几次高价冰毒之后，竟稀里糊涂找到了一个大卖家。于是他又让关洁和他侄子刘晓波也混进了这个群，悄悄挖这个群的墙角，把吸食大麻的吸毒人员拉到他们的小群里，然后向那些吸毒人员兜售冰毒。”
周局沉吟道：“这么说刘清军团伙是通过那个大麻群找到了上家，又发展了一批下线？”
“是，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冰毒案与大麻有关联，一个案子查成两个案子。
毒贩们非常狡猾，堪称与时俱进，通过网络贩卖毒品，一个什么飞行员的群居然高达几百人，能想到的涉毒人员有多少！
周局意识到韩朝阳为什么这么急，低声道：“小韩，先别急，先在那边盯着，再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
韩朝阳嘴上说是，心里却在想刚才这些情况都是在门口偷听到的，焦大和梁队他们倒不用偷听，但他们正忙着同北京同行一起审讯嫌疑人，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打电话。
再有情况及时汇报，可能刚才在门口偷听被里面人察觉，这会门已经关上了，接下来能了解到的并不多，至少不是第一手的，不知道情况怎么及时汇报？
……
周局不知道韩朝阳在想什么，也顾不上韩朝阳会想什么，一边翻找手机号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政委，南山分局向北京市局汇报了，我们一样要向市局和省厅汇报。我先打电话汇报情况，你去跟老杜老冯说一声，请他们赶紧移交手头上的工作，准备去北京。”

第六百五十三章 术业有专攻
大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忙碌。
大院儿里，陆陆续续进来十几辆车，大多是挂地方牌照的轿车，便衣民警们一下车就往楼里跑，不知道去了哪一层，但从这紧张的气氛中能感受到北京同行是在紧急集合，审讯结果一出来他们就要兵分几路去查证、去布控乃至抓捕！
韩朝阳插不上手，帮不上忙，甚至说不上话，只能在会议室里干着急。
好在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刚进来不到二十分钟，之前开了静音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来电显示是周局亲自打来的。
考虑到倪队正在忙，自己又刻意站在门边。
韩朝阳没再跟刚才一样“请示”，轻轻拉开门再次来到走廊尽头接听。
“周局，对不起，刚才在会议室里，接电话不方便。”
“我知道，没关系。”
周局能理解部下此时此刻的处境，事实上就算他这样的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在那儿一样很难有什么作为，所以才要立即向上级汇报。他抬头看着杜局和冯局，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说：“小韩，我已经向市局汇报了，市局也刚向省厅汇报过，厅领导和市局领导对2.12案非常重视。杨副厅长正在与北京市局协调，省厅禁毒总队和市局领导马上出发，分局这边是杜局和冯局，你再坚持三个小时，杜局和冯局最晚也会在晚上8点前赶过去。”
总算有援兵了，而且这次的援兵规格非常之高！
韩朝阳松下口气，想想又问道：“周局，厅领导来不来？”
“肯定要去的，不过厅领导应该会直接去北京市局。”周局顿了顿，微笑着补充道：“不但领导们会去，市局这边也会组织禁毒民警过去。考虑到禁毒支队人手不够，市局正在从刑警、经侦、网安及各分局抽调警力。总之，有坚强的后盾，接下来三个小时你可以挺直腰杆。”
厅领导都惊动了，这个后盾是很强，但面对北京这边的那么多领导，一个刚参加工作满打满算只有两年的片儿警腰杆挺得起来吗？
周局是在打气，韩朝阳听着却像笑话。
不过有领导来接手就足够了，这案子越查越大，涉及的犯罪嫌疑人越来越多，不搞清楚情况北京同行是绝不会轻易行动的，何况厅领导此刻正在与北京市局协调，拖三个小时应该问题不大。
韩朝阳如释重负，挂断电话，回到大会议室。
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正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一个二级警督从外面推开门，朝他招招手。
“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请问您是……”
“我姓钱，小韩同志，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请跟我来，姜大找你有点事。”
“是。”
跟着二级警督一口气跑到四楼，来到一间办公室。
正犹豫要不要喊声报告，之前在楼下见过的姜大从里面走了出来，伸出胳膊紧握着他手笑道：“小韩同志，通报个情况，你们省厅刚跟我们市局协调过，你们市局陈局也跟我们分局领导打过电话，从现在开始，2.12案将在你们省厅禁毒总队和我们市局缉毒处领导下联合侦办。”
“报告姜大，我们分局领导刚给我打过电话。”
“这么快，知道了更好。其实请你上来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为侦破2.12案，你们……也就是第一批过来的同志，做了大量工作，跟嫌疑人跟了几天几夜没睡个好觉。我们支队乃至我们分局领导跟你们市局领导一样，对你们之前的工作评价很高，对你们也很关心，特意让我给你们找个酒店，安排你们去休息。”
什么很关心，这分明是下逐客令！
援兵不到韩朝阳不敢走，急忙道：“谢谢姜大关心，我们订了酒店，开了房间，行李全在酒店里。”
“开了房，现在退房也不会退钱，再开就是浪费，既然这样我安排车送你们过去休息。”
“姜大，现在还早，要不我们等会儿再过去，我们自己有车。”
姜大暗想你们在这儿什么忙也帮上忙，甚至有点碍事。而且你们市局乃至省厅领导已经跟市局缉毒处和分局就接下来的侦办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真没你们这些治安民警什么事。
“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要不要我安排人先带你们去吃个饭？”
“不用了，不麻烦了，晚饭我们自己解决。”
“好吧，你也看见了，这边有点忙，我就不管你们了，老徐，帮我送送小韩，送送燕阳来的同志们。”
……
姜大语气不容置疑，韩朝阳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跟二级警督一起到二楼叫上老胡、吴伟、小康和俞镇川，被二级警督像赶鸭子似的一直带到停车场。
“小韩同志，今天我们是真忙，真顾不上你们，等忙完再聚，欢迎你们常来。”
“徐警官，您忙您的，别管我们了。”
“真不好意思，”二级警督帮他拉开车门，似笑非笑地说：“还有件事差点搞忘了，干我们这一行都知道要遵守保密纪律，其实没必要刻意强调，但2.12案不是小案，姜大让我跟你们提个醒。”
“明白，请徐警官放心，也请姜大放心。”
“那就这样了，路上开慢点。”
人家都送到这儿了，不走都不行。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系上安全带示意师兄开车。
俞镇川没想到兴冲冲赶过来既没能参与抓捕行动，甚至屁股没坐热就被扫地出门，扶着方向盘咬牙切齿地问：“朝阳，这算什么事，他们这么干不是过河拆桥吗？”
小康比他更郁闷，禁不住嘀咕道：“这就是过河拆桥，这就是卸磨杀驴！”
韩朝阳能理解他们的感受，但作为“领导”现在所要做的绝不是发牢骚，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局里打电话，一边微笑着劝慰道：“别瞎说，人家让我们回酒店休息是对我们的关心，而且我们在这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什么帮不上忙，他们是不让我们插手。”
“这是缉毒，不是调解民事纠纷，也不是处理溜门撬锁的小偷，术业有专攻，这方面人家是行家，我们真是外行。”韩朝阳回来看看吴伟、老胡和小康，举着手机道：“不说了，我先汇报。”
令人倍感意外的是，电话一接通，刚汇报完这边的情况，周局竟笑道：“我知道了，南山分局跟市局沟通过，陈局刚才亲自给我打过电话。”
“周局，这么说接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
“谁说没你们什么事的，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休息，赶紧去吃个饭，回酒店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先把那个乔佩明押解回来，押解嫌疑人，你说这个任务重不重要？”
“把乔佩明押解回去之后呢？”韩朝阳下意识问。
“回来之后有回来之后的安排，这个案子越查越大，北京是一个战场，我们这边一样是战场，俞镇川和吴伟同志加入我们这边的专案组。至于小康同志，下午我刚跟丰永县局协调过，这么快变卦不太好，让他也参与接下来的侦查。”
“我呢？”
“你……你把嫌疑人押解回来之后补休，去年就说过让你好好休息几天，一直没能兑现，现在不能再拖了。回来之后就安排补休，回去好好陪陪你父母，补休完回来有你忙的，理大开学，几个重点项目工地开工，人口多，治安情况复杂，你不在我真不放心。”
生怕小伙子有想法，周局又笑道：“对了，你不是跟闻主任说过要报考在职研究生吗，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政策，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委培，反正有准备肯定比没准备好，早点回来也好准备准备。”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不骄不躁”
老胡、吴伟和小康之前在兴头上，两天两夜没休息好也不觉得累。
现在确定暂时没他们什么事，在路边找了个小饭店吃完饭回到快捷酒店就扛不住了，倒在床上便睡，连脚都懒得洗。俞镇川被抽调来之前值了一个24小时班，也跟他们一样早早的睡了。
韩朝阳昨晚休息的很好，想睡也睡不着，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妻子煲电话粥。
“真没你什么事了？”
“真没我什么事，明天一早就回去，回去之后就补休。”
居然能这么快回来，居然能休息，黄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将信将疑地问：“给了你几天假？”
韩朝阳放下遥控器，笑道：“周局说了，让我回去好好陪陪老爸老妈，赶在正月十六前回来就行。”
周局发了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黄莹很高兴，想想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准备在家呆几天？”
“没顾上想呢，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你想回去就回去，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休息我要上班，我又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想到假期“不同步”，黄莹没之前高兴了，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没能陪她过个好年，韩朝阳一直很歉疚，低声道：“我先给家打个电话，先跟我爸我妈说一声。”
“也好，你先给他们打电话，先给他们报个平安。”
……
电话打回家，得知儿子公差出完了马上就休息，韩爸和马老师一样高兴。
但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一提到要利用宝贵的假期回临山镇老家，韩爸和马老师的意见惊人的一致，竟让他别回去，让留在燕阳好好陪陪黄莹。说什么年已经过差不多了，该上班的要照常上班，该出去打工的都陆续启程了，他现在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们的态度很坚决，韩朝阳没办法，只能再次拨通妻子电话。
黄莹岂能不知道公公婆婆的良苦用心，嘻笑着问：“不让你回去，让你陪我？”
“嗯，我妈说我爸一上班就忙得焦头烂额，这两天都是早出晚归，她带的是毕业班，学生们也要提前上课，说回去也没人给我做饭。”
领了结婚证就是合法夫妻，结果领证之后两个人真是聚少离多。
黄莹当然希望他能够天天在自己身边，禁不住笑道：“既然回去连饭都没得吃，那暂时就别回去了，等周末我们一起回去，星期五一下班就走，星期天下午回来，可以在你家呆两天。”
“行，就这么定，我再跟我妈打个电话。”
……
与此同时，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教导员许伟忠正在邓老板饭店摆酒给吴俊峰、柳成全和小古接风，而且把刚值完班的实习民警孙国康叫来了。
所长掏腰包请客，吴俊峰三人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是义务的，过去两天两夜是在帮派出所的忙，孙国康却受宠若惊，端着杯子不敢喝。
“小孙，走一个！”
虽然2.12案接下来的侦查与花园街派出所没多大关系，只是被抽调走两个民警，但2.12案越查越大，据周局说省厅领导下午都去北京了，而这起毒案的线索不只是花园街派出所发现的，并且花园街派出所做了大量工作，甚至在毒贩交易时抓了个现行，缴获到该案的第一批毒品和第一笔毒资！
不管将来查得怎么样，花园街派出所的成绩谁也无法抹杀。
刘建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举着酒杯笑道：“今天都没穿制服，你明天又轮休，喝几杯没关系。千万别说你不会喝不能喝，我们花园街派出所既没混日子的民警，一样没不会喝不能喝的怂包！”
孙国康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过去两天发生了什么事，见所长和教导员一反常态地请吴俊峰他们吃饭，还热情洋溢地给自己敬酒，感觉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端着酒杯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许伟忠忍不住打趣道：“酒品如人品，小孙，你打算让刘所还要端多久？”
“哦，我喝，刘所，教导员，我先干为敬！”
“好，这才像我花园街派出所的兵！”
孙国康喝完杯中酒，刘建业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即拿起筷子笑道：“小孙，今年分局一共考进来八个新警，有的培训结束之后会分配到机关，有的去刑警队交警队。你可能也打听过，局里原来打算把你分到刑警五中队的，结果半路杀出我这个程咬金，把你要到了我们派出所。”
“刘所，我……我没打听过，我……”
“有没有打听过不重要，就算没打听你早晚也会知道，我和教导员一样年轻过，刚参加工作时也是一腔热血，别的单位不想去，就想去刑警队当刑警，觉得只有当刑警才是真正的警察，所以你有想法、有意见很正常。”
尽管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孙国康却急忙道：“刘所，我没想法，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吴俊峰忍不住来了句：“国康，不管有没有意见，你都得好好感谢刘所，要不是刘所把你要到花园街派出所，要不是刘所把你安排来我们警务区，你哪有机会立这么大功。”
许伟忠哈哈笑道：“小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去刑警队又怎么样，哪有那么多大案，平时办的还不是那些溜门撬锁拎包扒窃的小案！在派出所，当社区民警，一样能干出成绩，一样能建功立业。”
“教导员，您是说韩大吧，韩大确实很厉害，虽然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社区工作经验真不是一两点丰富，您和刘所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珍惜机会跟韩大好好学，绝不会让您二位失望。”
“我既是说韩大，也是在说你，事实证明安排你来中山路警务区实习是安排对了，你也确实没让我们失望，虽然跟韩大还有一定差距，但这次干得很漂亮。”
“什么干得很漂亮，刘所，我就是干了一些本职工作。”孙国康被表扬糊涂了。
“执勤很认真，工作很负责，能时刻保持警惕，不然能盘查出乔佩明那个毒贩？”刘建业笑了笑，端起杯子接着道：“但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不能有点成绩就飘飘然，这方面你要多向韩大学习，来，我们再走一个，希望你今后能够不骄不躁，再立新功！”

第六百五十五章 “高官待遇”
老胡等人昨晚睡的很早，今天起的也早。
一起床就洗漱，洗完漱就收拾行李，反而韩朝阳因为跟黄莹聊得太晚又忘了定闹钟，直到他们敲门才忙不迭起床。
“韩大，我们是去禁毒队还是去看守所，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老胡跟一心想参与侦办大案的吴伟和俞镇川不一样，人在北京心里却惦记着过几天要开学的儿子，归心似箭，一刻不想在北京久留。
韩朝阳洗了把脸，摘下毛巾擦了擦，顺手拿起放在边上的手机笑道：“周局昨晚说杜局和冯局要来，他们这会儿应该在南山分局禁毒大队，我打个电话问问。”
“赶紧打吧，小康去买早饭了，马上回来，一回来我们就退房。”
“行，你先坐。”
电话拨过去，等了四五秒钟就通了。
一听到韩朝阳的声音，杜局便笑问道：“朝阳，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谢谢杜局关心，我们休息的挺好。”
“休息的好就行，”杜局回头看看亮了一夜灯，里面人这会儿仍在工作的会议室，举着手机笑道：“这个案子非同小可，审完了又审，一直审到凌晨四点多。考虑到送乔佩明去看守所要先送他医院体检，再加上路上的时间，几位领导觉得没必要折腾，审完之后就把他关在楼下。”
“在缉毒队？”
“对，就关在缉毒队，你们直接过来吧，连人带昨天缴获的毒品一起押解回去。”
“毒品也带回去？”
“不带回去还能留这儿？”杜局再次回头看看身后，紧握着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朝阳，毒品和嫌疑人一样重要，回去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嫌疑人跑了我负责，毒品丢了我一样负全责。”
“你办事我放心，就这样了，我在楼下等你们。”
“是！”
……
把乔佩明押解回去没什么，能把昨天缴获的毒品一起带回去，说明省厅就这个案子怎么“划分”与北京市局达成了共识，很可能依照的就是昨天与宋队谈妥的贩卖冰毒超过150克就是“主犯”的原则，至于大麻案那就不知道了。
只要涉及到讨价还价的事，都存在“夜长梦多”的可能性。
韩朝阳意识到“快刀斩乱麻”的重要性，只有一开始就不折不扣按照之前的约定办，今后就不太可能因为这些事扯皮，顾不上等小康回来，立即收拾行李下楼退房，同老胡、吴伟及俞镇川一起在大厅里等。
等到出去买早点的小康，一起赶到南山分局禁毒大队已经是上午8点27分。
杜局果然站在门厅里等，陪他一起等的还有昨天下午像赶鸭子一般赶他们走的二级警督老徐。
“报告杜局，路上被堵了会儿……”
“这是北京，堵车很正常，而且你们也没迟到。”看到非常之长脸的部下，杜局很高兴甚至很骄傲，转身笑问道：“老徐，我们还有我们的事，是不是先办移交？”
“行，杜局，韩大，这边请。”
老徐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先把韩朝阳等人领到羁押室门口，让负责看押的民警把乔佩明带出来，禁毒大队的民警打开手铐，吴伟和俞镇川很默契地掏出手铐再次把灰头土脸的乔佩明铐上。
韩朝阳则接过笔，在南山分局禁毒大队民警捧过来的移交文件上签字。
紧接着，又跟老徐一起来到证物室门口。
当着杜局和老徐面一一清点昨天缴获到的冰毒，每一包都要过秤，过完秤装进一个很结实的铝合金手提箱，南山分局禁毒大队提供了两把锁，韩朝阳当着众人面锁上，一把钥匙揣进口袋，一把钥匙交给老胡，然后在移交清单上签字，再用手铐把装毒品的手提箱铐在左手上。
事先没刻意交代，但在整个移交过程中几个部下表现得都非常之令人满意。
杜局一直把他们和嫌疑人送到警车边，扶着车门叮嘱道：“朝阳，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晚点到家没关系。”
“杜局放心，我们不会开快的。”
“好，出发吧，经过检查站时记得去把枪领回去。”
“是！”
要不是杜局提醒，韩朝阳真想不起来还有两把枪存在北京同行那儿。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南山分局对他们执行的押解任务也很重视，竟安排了一辆警车给他们开道，开车和随车的民警配了枪，要把他们一直护送到进京检查站，等他们领到枪之后再回来。
乔佩明坐在后排老老实实，就算不老实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因为吴伟和小康坐在他身边，紧紧攥着他的双臂。
前面有北京同行开道，后面有老胡殿后。
一切比想象中顺利，而且正值春运返城高峰期，出城方向的几条车道不堵，不知不觉就到了进京检查站。
南山分局的领导显然提前打过招呼，离检查站不远的那个派出所居然安排民警再次“现场办公”，俞镇川刚轻踩油门停稳，开道车上的禁毒大队民警就开门跑了过来，帮着看押嫌疑人，让老胡和吴伟去民警值班室领枪。
杜局交代过，到了检查站要打电话汇报。
韩朝阳刚打完电话，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突然打了进来。
“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大吗？”
“是，我是韩朝阳，请问您是……”
“韩大，我是高速交警五支队三大队民警向云宏，我们在检查站这边，我们的车号是燕M0265警，根据上级指示，你们过来之后将由我们护送至燕阳东高速出口。”
“谢谢，我们马上过去。”
“好的，我们在路边等您。”
俞镇川听得清清楚楚，禁不住回头道：“乔佩明，从南山分局禁毒队到进京检查站有北京公安护送，过了检查站有高速交警开道，估计下了高速一样有警车护送，你小子享受的是大领导待遇。”
乔佩明之前没见过俞镇川，不知道俞镇川是谁，此刻更没心情开玩笑，依然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一直坐在副驾驶的韩朝阳，低头看看铐住左手上的铝合金手提箱，忍俊不禁地说：“他还没资格享受这待遇，上级是不放心箱子里的东西，三四公斤，如果拿出去卖能卖不少钱！”
“禁毒日前后毒品价格最高，我没遇到过，我们所里的大刘抓到过一个瘾君子。据那小子交代，他是以1200块钱一克买的，而且不纯，不知道掺过什么东西，这么算下来这一箱真值四五百万。”
“这么贵！”韩朝阳觉得不可思议。
“不信你问他。”
“乔佩明，真的假的？”
乔佩明不认识俞镇川，对韩朝阳非常熟悉，甚至这辈子都忘不掉，见韩朝阳紧盯着他，只能无精打采地说：“我刚开始也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的。”
“是不是觉得第一次进的货卖亏了？”
“是有点亏。”
“亏，亏你的大头鬼！”韩朝阳狠瞪了他一样，冷冷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贩毒是赚钱，但这是掉脑袋的事，知道什么叫有命赚钱没命花吗？”

第六百五十六章 老胡请客
不出俞镇川所料，押解车队在高速交警护送下赶到燕阳东出口，分局特巡警大队果然有一辆警车在收费站等候。
本以为要去分局办案中心，结果周局亲自打来电话，让跟着特巡警大队的巡逻车直接去市局，让把嫌疑人和昨天缴获的毒品全部移交给禁毒支队。
不用问都知道，2.12案接下来将由市局组织侦办。
韩朝阳举着手机侧身看看俞镇川，又回头看看吴伟和小康，禁不住问：“周局，吴伟、俞镇川和小康呢？”
“我们这边也是战场，这边一样成立了专案组，让他们顺便去报到。他们就留在那儿，你和老胡回来。办完移交直接回分局，等你们吃饭。”
“是！”
……
去禁毒支队报到，上专案，暂时不用回原单位。
吴伟和俞镇川听得清清楚楚，不约而同露出会心的笑容。小康也听到了，比他俩更高兴更激动，把乔佩明的胳膊攥得更紧，疼得乔佩明龇牙咧嘴。
他们就喜欢办大案，现在有机会参与，韩朝阳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
当着嫌疑人面恭喜不太合适，就这么心照不宣的一直来到禁毒支队。
支队长去了北京，政委和苏副支队长在单位，两位领导居然站在院子里等，俞镇川刚把车停稳，许政委就命令支队民警开门接管嫌疑人。
韩朝阳下车给两位领导敬礼问好，随即跟早上在南山分局禁毒大队时一样办移交。
从老胡手里接过钥匙，再掏出自己口袋里那把，当着支队领导面打开铝合金手提箱，小心翼翼地取出冰毒，请市局的缉毒民警一包一包过秤，确认与清单上无误之后再请接管毒品的缉毒民警签字。
“小韩，辛苦了。首战告捷，干得漂亮！”
“都快1点了，食堂里准备了饭，我们也没吃，一直在等你们。走，一起去吃饭。”
支队领导很热情，韩朝阳却不能领情，举起禁毒队民警刚签过字的移交文件，一脸歉意地说：“许政委，苏支，您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局里正等着我回去复命，必须先回去。”
“再忙也不忙这一顿饭的时间，”苏副支队长回头看看身后，笑道：“而且已经办完了移交，嫌疑人跑了或出其它什么事我们支队负责，毒品丢了或少了一样是我们负责，你们周局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客气就成矫情了，韩朝阳只能苦着脸说：“苏支，我……我家里还有点事。”
老胡比韩朝阳更想回家，冷不丁爆出句：“苏支，韩大从除夕一直忙到今天，按节前排的值班表，他前天就应该补休。”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年还没过完。”苏副支队长也是痛快人，拍拍韩朝阳胳膊：“小韩，吃饭有的是机会，陪家人比吃饭重要，我就不留你们了，早点回去吧，路上开慢点。”
“谢谢苏支，谢谢许政委。”
“谢什么谢，回去吧，以后有时间来我们支队坐坐。”
……
韩朝阳开着俞镇川之前开的警车，老胡开着他之前开到北京今天又开回来的地方牌照越野车，一起赶到分局已经是下午1点半。周局果然在局里等，一听说他们回来了立马同政委下楼，接过移交清单看了看，热情地招呼二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老胡参加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享受这待遇，真有那么点激动。
韩朝阳见过“大世面”，从大西北回来时甚至在市局警官培训中心跟省厅领导一起吃过饭，该喝就喝，该吃就吃，领导问什么回答什么，不像老胡那么拘束。
不知道周局是吃过了还是饭量比较小，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微笑着说：“小韩，2.12案虽然市局接手了，但办案人员主要是从我们分局抽调的，说到底还是我们的案子。你们开了个好头，这年还没过完就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周局，政委，嫌疑人是年前分到我们警务室实习的民警孙国康盘查出来的，怀疑其可疑决定跟决定查是刘所，具体工作是胡警长、吴伟和吴俊峰等反扒队员干的。担心嫌疑人离开视线，胡警长在北京窝在垃圾桶里蹲守了一夜……”
“我知道，同志们都是好样的，没给我们分局丢脸。”
“报告周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胡又下意识站起身。
“坐，先吃饭。”周局可能觉再呆这儿两位部下吃不好饭，掏出手机看了看，起身笑道：“你们先吃，我上楼有点事，政委……”
“哦，我也饱了。小韩，老胡，你们慢慢吃，这是我让钱师傅特意给你们做的，一定要吃完。”
……
这就对了嘛，你们坐这儿谁吃得下去。
韩朝阳和老胡送走两位领导，坐下继续吃。
老胡激动的连饭量都比平时大了，吃完又去盛来一碗饭，夹着一筷子回锅肉笑道：“朝阳，谢谢了。”
“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帮我跟周局和政委说好话。”
眼前这位在所里被誉为“百晓生”，消息很灵通，只要关于局里的事几乎没他不知道的。尽管喜欢打听、喜欢八卦，却总是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用他的话说这么大年纪了，就算进步又能进到哪一步，没想到跟局长政委吃了顿饭，被局长政委表扬了几句，竟乐成这样。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再说那不是好话，我是实话实说。”
“你是实话实说，但你不说我们累死累活领导哪知道！”老胡咧嘴一笑，又端着饭碗问：“对了，你下午报销完发票打算去哪儿，回不回老家？”
“本来打算回去的，结果我爸我妈说他们要上班，说回去连饭都顾不上给我做，让我别回去，让呆在市里好好陪莹莹。”
“不回去也好，你和黄莹既然领了证就是两口子，是要多陪陪她。”老胡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后天晚上我家请人，没多少人，就两桌，你嫂子自己在家做。你嫂子不知道跟我说过多少回，让我请你和莹莹去我家坐坐，平时要么你值班，要么我值班，根本没时间，就后天，一定要去！”

第六百五十七章 周局的担忧
老胡的工资不少，他爱人在事业单位，总之他家条件不错。但他平时却很“抠”，调到花园街派出所这些年从来没请过客。
望子成龙，有点钱全花在他儿子身上，为他儿子存着。
据陈秀娟说他儿子从小学就开始上各种补习班和兴趣班，他儿子也没让他失望，去年考上了大学，并且是985！但他和他爱人并没有因此而“松懈”，继续省吃俭用，继续存钱，以便将来给他儿子买房、结婚，如果他儿子大学毕业想出国留学，估计他一样会砸锅卖铁支持。
他能请吃饭，哪怕只是去他家吃，而不是去什么高档的馆子，这都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可能刘所和许教导员都没享受到这待遇！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感动，也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战友情，欣然笑道：“好啊，我等会儿给莹莹打个电话，后天晚上一起去。”
“就这么说定了，记得早点来。”老胡想想又强调道：“人来就行，不许带东西。”
“行，我们就带着嘴去。”
正聊着，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韩朝阳拿起手机一看，周局竟亲自发来微信，让吃完去一趟他办公室。
不知道领导要交代什么事，韩朝阳不敢再聊，三口两口吃完碗里的饭，跟老胡打了个招呼，径直来到行政楼，一口气跑到局长办公室门口。
“报告！”
“请进。”
周局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了一眼，指指对面的椅子：“小韩，我先看完这个，马上就好。”
“周局，您忙，我站着就行。”
“想站就站着吧，刚吃过饭，站会儿有助于消化。”
周局像换了个人，捧着文件正襟危坐，时不时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上批语，韩朝阳正偷看书柜里的书，一个看着面熟却想不起哪个单位的民警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请进。”
“周区长，麻烦您批一下。”民警走到办公桌边，小心翼翼地把一叠报销单据放到桌上。
周局接过看了看，突然抬起头，不快地问：“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在局里应该怎么称呼？”
民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道：“报告周局，我……我忘了。”
“以后注意。”
“是！”
……
韩朝阳也意识到周局刚才为什么不高兴，因为他不止一次交代过，其他单位的人可以称呼周区长，分局民警不可以。并且外单位的人要是称呼周区长，他甚至会当面纠正，请对方改称周副区长。
这只是小节，甚至是官场的“潜规则”，但韩朝阳却打心里觉得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正胡思乱想，周局已经看完了报销单据，在单据上签上字，打发走那个称呼错的同事，抬头道：“小韩，坐，坐下说。”
“是。”
领导就是领导，真能感受到领导的气场。
韩朝阳不敢再矫情，连忙坐到他对面。
“听闻主任说你打算考研？”
“报告周局，我是跟闻主任说过想考研，不是为别的，主要是越干越觉得需要充电。人家要么是军转干部，要么是警校毕业的，要么懂法律、要么会电脑，都有一技之长。我是音乐学院毕业的，考上公务员之后就在警官培训中心接受过三个月培训……”
周局微微点点头，笑看着他不缓不慢地说：“知道自己的不足，想充电，想考研是好事，但有些同志考虑得更多，想考研拿个硕士学位以便将来能去更好的单位工作，能有更广阔的发展天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走，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但基层工作总得有人干，如果个个都考研，个个都去机关，个个都坐办公室，社会治安谁去维护？”
原来领导担心这个！
韩朝阳连忙道：“周局，我真没想过那些。不怕您笑话，一个月前我都没想过考研。”
“一个月前没想，怎么现在突然想了？”
“局里不是刚分来一批新民警吗，发现乔佩明可疑的孙国康就是其中一个，他被安排到花园街派出所实习，刘所又把他安排到我们警务室，还让我当他师傅。他是研究生，还是警校毕业的研究生，我一个音乐学院毕业的本科生怎么当他师傅。”
“你就想到了考研？”
“是。”
周局乐了，拍着桌子笑道：“哈哈哈哈……原来因为这个，我以为你小子嫌分局庙太小想跳槽呢！”
“周局，您和政委、杜局、冯局、范局他们那么信任我，甚至破格给我提副科，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想跳槽，我就是觉得学历太低，有点丢人。”韩朝阳生怕局长误会，又苦着脸强调道：“而且这只是刚刚开始，现在是孙国康，将来指不定是谁呢，听说街道今年分来的公务员都是研究生，连银行给人存钱取款的柜员现在都要研究生！”
“这倒是，现在就业那么难，千军万马考公务员，本科学历别说再过几年，现在已经拿不出手了。”
“所以我想考研，想充充电。”
“只要不是想跳槽，局里肯定会支持。”周局翻出一份文件，笑道：“因为你这事，上午我还请闻主任专门去了解了一下。你想报考警务硕士是吧，你可能没看清楚省警校的警务硕士研究生招考简介，上面写得很清楚，是在职民警报考，不是在职研究生。”
“全日制的？”
“全日制，定向培养的，每学期要脱产学习三个月，毕业之后回原单位。开设这个专业其实是为了让那些年龄比较大，想提升学历的民警继续进修，给他们创造工作以后还能学习的机会。你这么年轻，没必要报考这个。不就是个学位吗，警务硕士与公安学硕士，与法律硕士有什么区别？”
原来领导既担心自己跳槽，也不想让自己脱产学习。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禁不住问：“周局，您是说公安学和法律这两个专业是非全日制的，是在职研究生？”
“简介上写着呢，这两个专业是非全日制的，我建议你报公安学，同样是委托培养。你有大半年时间准备，下半年参加联考，只要能考上，学费局里帮你解决。”

第六百五十八章 辖区发生抢劫
局长的疑虑没了，连经费报销都比之前容易。
走出局长办公室，立即给吴俊峰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回燕阳的车票赶紧送来，然后跑到指挥中心办公室，在指挥中心的一个女辅警帮助下贴发票。
前天晚上住的小旅馆，老板娘没给发票，估计也不会寄。
去的北京买的是商务座，按规定是报不掉的。但贴完现有的发票，先去跟政委解释了一下，黄政委接过报销单据看了一眼，主动提出帮助想办法解决，并且很顺利地解决了！
在别人看来这可能只是一件小事，但对韩朝阳而言这却是一件麻烦事。
领导帮着解决了，一身轻松。
哼着小曲把警车开到花园街派出所，跟今天值班的康所打了个招呼，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回理大宿舍，把该洗的衣服洗了晾上，该挂的挂进衣柜，又把宿舍收拾了一下，这才步行来到警务室，在警务室里等黄莹下班。
孙国康今天轮休，一听说他回来了，不一会儿就从对面跑到了警务室。
“韩大，乔佩明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去北京了吗？”
“抓回来了，涉嫌贩毒，被抓了个现行。”以前总觉得自己运气好，现在发现眼前这位运气更好，韩朝阳带上谈话室门，微笑着解释道：“其实他一直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老胡、吴伟和俊峰他们一直跟到了北京，在他与上家交易时抓了个现行，人赃俱获。”
“吴俊峰的嘴也太严了，怎么问都不说！”孙国康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韩大，你是不是给他开证明时就知道胡警长和吴哥会跟？”
韩朝阳微笑着点点头。
孙国康既高兴又郁闷，苦着脸说：“搞来搞去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刘所下了封口令，让严格保密，跟你说就是犯错误。”韩朝阳掏出从北京带回来的半盒软中华，往他手里一塞：“刘所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担心你知道之后就不能本色出演，担心被乔佩明看出来，而且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新人没人权！
孙国康越想越郁闷，又禁不住问：“韩大，你和胡警长回来了，吴哥和小康呢，他们去哪儿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但不能说。”面对孙国康，韩朝阳不由想起阳观村发生命案时自己好像也跟他一样，不禁笑道：“干我们这一行既要管住自己的手，一样要管住自己的嘴。俊峰他们都能守口如瓶，我更不能瞎说。连刚才告诉你的那些，你都要严格保密。”
“韩大放心，我保证不会乱说。”
“好，不说这些了，你有没有事，没事一起去后面看看戴力实。”
“不用去看了。”
“为什么？”韩朝阳下意识问。
“他回家了，”孙国康拉开门，解释道：“见他两个堂哥挺好说话的，局里又变更了措施，从监视居住变成了取保候审，他那两个堂哥担保的。他这会儿应该在家，明天下午会来，每周要来六院做三次透析，我们不让来他都要来。”
“这样好，省得我们总盯着。”
以前小康总在接警台里值班，这两天却看不见。
孙国康想想还是不太服气，跟着韩朝阳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嘀咕道：“韩大，我是来实习的民警，小康虽然考上了警察公务员，但还没去单位报到，就算报到也是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局领导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让他参与侦破，让我靠边站！”
“什么叫让你靠边站，难道我们的工作不重要？”韩朝阳反问了一句，笑道：“国康，相信我，不是破案才能立功的，干好社区工作，为刑侦部门提供打击线索一样能立功。乔佩明这个案子不管查得怎么样，你的功劳怎么也跑不掉。”
“我不是想立功，我只是……”
“只是想破案？”
“当警察谁不想破案！”
“好，你说说，我不在这两天警务室辖区发生了几起警情，有没有刑事案件，有没有没破的？”
“警情挺多，刑事案件只有一起，好像没破。”
涉及到自己的辖区，韩朝阳立马追问道：“什么案子？”
“一个女孩儿的包在燕兴国际门口被抢了，包里有钱包、手机和一些化妆品，那个女孩是从香港旅游回来的，钱包里有没顾上兑换成人民币的五千多港币，手机是苹果的，她说包里的化妆品也值好几千。”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天下午三点半左右。”
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这么恶劣的刑事犯罪韩朝阳还是第一次遇到，并且居然发展在自己的治安巡逻辖区，禁不住问：“怎么抢的，是单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
“唐警长和苗姐出的警，我没去现场，听唐警长说不是飞车盗抢，刑警队接手了，刑警队调看过监控，好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混蛋，抢到包撒腿就跑，净往人堆里钻，调看了一下午监控，最后发现他往东去了，钻进了一条没监控的小巷子。”
孙国康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女孩的爸爸是理大的教授，蒋部长和章主任昨天还来找过你，顾警长正好在，说你出差了，正在外地办案，他们就没给你打电话。”
理大现在也是“根据地”，也是“基本盘”。
根据地群众的财产遭受损失，韩朝阳觉得有必要过问，当即掏出手机拨通理大保卫部蒋副部长的电话。
“小韩，你回来了？”
“蒋部长，我刚到家，一回来就听说咱们学校有位教授家的千金昨天在燕兴国际被抢了。”
“有这事，是刘教授家的闺女，我昨天还去六院找过你，结果老顾说你出差了。你回来得正好，帮我问问刑警队查得怎么样，案子什么时候能破。”蒋副部长顿了顿，接着道：“光天化日之下被抢，以后谁还敢出门！小韩，燕兴国际现在也是你辖区，你不能袖手旁观，不能跟我们一样等刑警队的消息，该查就查，该抓就得抓！”

第六百五十九章 协查
就算查也要先搞清楚情况，韩朝阳揣起手机，打算去刑警二中队看看。
没穿警服，开警车不合适，开电动巡逻车一样不合适，干脆管六院保安老解借了辆电动车，又管今天在警务室值班的理大保安梅铁军借了一双手套，跨上电动车就要去二中队。
孙国康意识到他要过问，急忙道：“韩大，我跟你一起去。”
“你晚上要不要值班？”
“明天值班，晚上没事。”
“走，坐后面。”
燕阳不是北京东海那样的超一线城市，没有骑电动车不能载人的硬性规定，二人就这么合乘老解的踏板式电动车匆匆赶到刑警中队。
巧了，今天值班的依然是指导员张旭刚，一看见韩朝阳就调侃道：“韩大，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交办一下不就行了！你亲自来，我心里真有点打鼓，因为你要么不来，一来准没好事。”
“打电话交办，张指，你这是打我脸！”
“你是大队长，我是中队指导员，上下级关系很严肃，我哪敢打你脸。”
“你就是在打我脸。”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说正事，今天来是不是又打算给我下套？”
“还说不开玩笑，”韩朝阳紧握着他手，禁不住笑道：“张指，你是前辈，借我十个胆也不敢给你下套。昨天不是有个群众在燕兴国际被抢走一个包吗，我和国康是来问问要不要我们巡逻队协助的。”
“来问问？”张旭刚似笑非笑地问。
“嗯。”韩朝阳松开他手，微笑着点点头。
张旭刚猛地推开他，故作不快地说：“明白了，韩大你亲自过来不是给我们下套的，是来给我们施压的！”
“张指，别开玩笑了，我们治安有治安的难处，你们刑侦有刑侦的难处，而且我不是没跟你们一起办过案，知道破案没那么容易，怎么可能给你们施压？真是来看看要不要我们协助的，干别的不行，帮着征集线索，组织队员走访询问绝对没问题。”
张旭刚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插手刑警队的案子，推开办公室门问：“韩大，是不是理大领导找你了？”
“昨天去找过我，结果我不在，下午回来听说这事就给保卫部蒋副部长回了个电话，蒋部长很重视这个案子，希望我们能早日破案，早日帮刘教授家的千金找回被抢的财物。”
“跟这样的大单位做邻居就是麻烦。”
张旭刚轻叹口气，无奈地说：“案子是茅康乐负责的，昨天调看了一下午监控，晚上又顺着嫌疑人逃跑的方向走访询问，一直搞到夜里10点多才回来。今天一早又去周边的几个外币兑换点转了一圈，跟辖区内收二手机的也打过招呼，总之，该做的全做了。”
“没进展？”
“燕阳这么大，人口那么多，那小子又不是没长腿，一时半会儿你让我们去哪儿找，去哪儿抓？”
这不算小案，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案。
韩朝阳能理解他们的苦衷，想想又问道：“张指，听说被抢的财物不少。”
“是不少，有好几千港币，有一部六千多的手机，有价值两千多的化妆品，还有装这些的包。现在的女孩子真舍得花钱，一个包居然值六万多，这还是在香港机场的免税店买的，如果在国内买更贵。如果那小子有点眼光，知道包值钱就好了。要是跟我一样不知道那个包是名牌，随手扔掉就麻烦了。”
“嗯，如果知道包最值钱，他肯定会想方设法销赃，而市里能鉴别回收奢饰品的人或商户并不多。”
“现在的问题是那小混蛋很可能跟我一样不识货。”
“张指，现在说这些没用，你们昨天不是提取了监控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行，茅康乐也是刚回来，我陪你们去他办公室。”
“谢谢了。”
“不客气。”
……
看到韩朝阳，茅康乐一肚子不快，打心眼里觉得最帅警察手伸太长。但指导员亲自陪着，只能打开文件柜取出U盘，插进电脑的USB接口，播放起来昨天提取到的几段监控视频。
“这段挺清晰，看上去最多十八岁。东张西望，寻找作案目标，瞧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就不知道不是惯犯。韩大，看这边，刘筱芸出来了……”
茅康乐不去当导游真可惜了，解说得绘声绘色。
在他的提醒下，韩朝阳注意到刘教授家的千金出现在视频的右上角，挎着一个棕色包款款走出商场。
不知道是因为她一个人出来逛街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商场的橱窗里，身边并没有同伴，还是因为她那高挑的身材、那一头披肩的秀发和那一身鹅黄色风衣太显眼，嫌疑人突然穿过斑马线，跑到商场门口的人行道跟了上去，跟了大约两分钟，突然加快脚步，跑上去猛地扯下包，一得手撒腿便跑！
女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边喊边追。
然而，她穿着高跟皮靴，不是跑不快是根本跑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混蛋钻进人堆里干着急。
这么大动静，想不惊动路人都不可能。
但几乎注意到她在喊的路人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有的朝嫌疑人潜逃的方向张望，有的可能没反应过来东张西望，还有人走过去跟她说话，应该是提醒她赶紧报警。
整个过程很快，前后不到三分钟。
韩朝阳接过鼠标点了点，又回放了一遍嫌疑人作案的经过。
“已经截图了，昨晚就把截图上传到平台，老顾今天一上班就帮着比对，我刚才回来时他还在比对，直到现在都没比对出什么，要么不是燕阳人，要么没前科。”茅康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补充道：“周围的几个学校虽然没开学，但基本上都有人值班，我中午去跑一圈，请人家帮着看看是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嫌疑人的截图转发给他们了，最迟明天中午就能有结果。”
“茅哥，辛苦了。”韩朝阳直起身，笑道：“能不能也给我转发一张，我们巡逻队建了几十个群，还有个微信公众号。如果你们没意见，我打算发到公众号上，转发到那些群里，请辖区群众帮着辨认，就算不认识也能请群众帮着留意。”
“行啊，帮着征集线索，我们求之不得。”

第六百六十章 乱套了
韩朝阳不光要了几张嫌疑人的截图，还请茅康乐拷贝了一份他们昨天下午提取到的几段监控视频。
刚离开刑警二中队，手机突然响了。
韩朝阳看看来电显示，急忙停在路边接听。
“你在哪儿，不是说好在警务室等我的吗？”黄莹站在警务室门口，扶着电动车气呼呼地问。
“遇到点事，去了一趟二中队，已经往回走了，马上到，最多十五分钟。”
“一回来就有事，你这样还不如直接回老家呢。”
“别生气，今天是特殊情况。”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正坏笑的孙国康，像哄孩子般哄道：“老婆，这次在北京没时间出去逛，也就没给你买礼物。其实也没什么好买的，现在北京有的燕阳全有，要不这样，今晚不回去，我俩去市里吃个饭，吃完饭看电影。”
“晚上有安排，陈洁回来了，她和李晓斌非要请客，你搞快点，别让人家等。”
“他们没请我！”
“他们不知道你回来了。”
“好吧，我马上到。”
……
匆匆赶到警务室，黄莹已经一个人先回宿舍换衣服了。
韩朝阳把车还给六院保安老解，跟出警回来的老唐打了个招呼，小跑着赶到宿舍，黄莹正好换上衣服下楼。
“一回来就去二中队，到底什么事？”黄莹最喜欢和心上人在校园里散步，跟往常一样挽着他胳膊。
韩朝阳闻着她那淡淡的熟悉的发香，边走边解释道：“刘教授家的千金刘筱芸昨天下午在燕兴国际门口被抢走一个包，包是刚在香港机场免税店买的，折合人民币六万多，包里有几千港币，有手机，还有一堆不便宜的化妆品。蒋部长过问了，我不能不去看看。”
“哪个刘教授？”
“学校有那么多教授，我哪认识！”
一提到女人黄莹就敏感，仰着头问：“你不知道是哪个刘教授，怎么记得人家姑娘的名字？”
“我不是刚从二中队回来的吗，我是去打听进展的，人家介绍过事主的基本情况，知道很正常，不知道才不正常，那说明你老公的记性有问题。”
黄莹也意识到这个醋吃得有些不讲理，想想又好奇地问：“锅背得怎么样，你们局领导既然让你去背锅，总得有点表示吧？”
提起这些韩朝阳就忍不住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事可能会变成坏事，坏事一样可能会变成好事，老胡和吴伟他们歪打正着破了个案，而且人赃俱获。锅不存在了，我自然也就不用帮着背了。”
“北京一日游？”
“差不多。”
李晓斌和陈洁今晚请了许宏亮和谢玲玲，请了吴俊峰和小康，还请了苗海珠和张贝贝。黄莹正打算帮张贝贝问问俞镇川有没有一起回来，黄妈突然打来电话。
丈母娘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韩朝阳很清楚地听到她在电话那头道：“莹莹，钱转过去了，你等会儿看看微信，点一下。你们虽然领了结婚证，但家里事要商量着办，尤其钱方面，记得跟朝阳说一声。”
“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那就这样了，明天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好咧。”
黄莹一挂断电话，韩朝阳就忍不住问：“老婆，什么钱？”
“人家给的房租啊，”黄莹点开微信收完款，举着手机苦笑道：“一个月两千八，一年三万三千六，那么好的房子租出去就这么点收益，早知道这样不如不买，直接把钱存银行。”
韩朝阳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道：“老婆，你要是不说，我真想不起来在市里还有套房呢！”
黄莹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房贷不用你还，房子不用你张罗着出租，房租不用你费心去收，而且整天忙这忙那，想不起来很正常。”
“这倒是，”韩朝阳点点头，想想又问道：“对了，房客是干什么的，那么好的房子租给人家我真不放心。我爸我妈砸锅卖铁给我们买的房子，我总共就去过两次！第一次是你带我和我妈去看房子怎么样，第二次是去打扫卫生，我都没住过，一夜都没住过！”
“舍不得？”
“你说呢？”
“我也舍不得。”黄莹摇晃着他胳膊，想想又笑道：“不过你放心，租咱家房子的房客挺靠谱，三个白领合租的，全是女的。一个是我妈同事家孩子的同学，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素质很高。另外两个一个在瑞兴集团上班，一个好像是投资公司的高管。”
“这么厉害！”
“你以为就你担心房子被人家搞得乱七八糟，我妈一样担心，不靠谱的人她也不会租。”
……
小两口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并肩来到邓老板饭店门口。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朝阳社区居委会干部还是中山路警务区的民警或队员，要请客一般都会安排在理大的书香园。因为春节期间理大的领导和老师也要请客，不仅订不到书香园的包厢，甚至连大厅的散桌都早被预订完了，李晓斌和陈洁只能退而求其次，安排在邓老板饭店。
陈洁考上警察公务员时已经请过一次，今天又请，说明即将要喝的是喜酒，他们可能在老家已经摆过酒席。
之所以没明说是喜酒，是不想让大家伙凑份子。因为之前许宏亮曾说过，这帮兄弟姐妹不管谁结婚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就行了，没必要你包钱给我，我包钱给你。
总之，他俩能在这个时候结婚，韩朝阳不只是欣慰而且非常之高兴。
正暗笑自己之前白担心了，孙国康突然打来电话。
“韩大，嫌疑人的监控截图转发到所有群里了，微信公众号也更新了，我给你转发过去，你看看行不行。”
“好，我看看。”
陈洁这一“撂挑子”，警务室的工作全乱套了。
反扒队的考勤，警务区的经费报销，微信公众号运营维护，几十个微信群的管理，现在全没有专人负责，韩朝阳一边点开微信看孙国康编辑的征集线索公告，一边喃喃地说：“老婆，明天我可能要加个班，警务室一堆事，不理顺不放心。”

第六百六十一章 麻烦事（一）
不出所料，李晓斌和陈洁摆的是婚宴，请大家伙喝的是喜酒。一走进包厢，刚坐下来，陈洁就一脸不好意思地发喜糖。
就一桌，没领导，全是要好的兄弟姐妹。
插科打诨，谈笑风生，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许宏亮意犹未尽，提议去社区坐会儿，韩朝阳也有很多事想问问他和张贝贝，同黄莹一起欣然跟他们来到朝阳朝阳社区一楼会议室。
“新娘子，你也坐，别不好意思。”
“你们谈正事，我去给你们烧水。”陈洁担心又被调侃，站在门口愣是不进来。
许宏亮指指墙角，笑道：“又不是没饮水机，要你烧什么水？”
“是啊，坐我边上。”谢玲玲噗嗤一笑，起身就要去拉。
陈洁急忙闪开，吃吃笑道：“饮水机烧不开，烧不开怎么泡茶，你们聊你们的，我去楼上找电水壶。”
“宏亮，别管了，让她去吧。”李晓斌嘿嘿一笑，掏出盒烟又开始散。
“陈洁多贤惠，瞧把你美的。”黄莹走过去打开窗户，谢玲玲也不想吸二手烟，走过去站在黄莹身边好奇地问：“晓斌，陈洁现在是公务员，公务员结婚要向单位汇报，要单位批准吗？”
“不需要，”李晓斌点上烟，一脸得意地笑道：“刚开始我们也以为要申请，还专门打听过，人家说只有举办婚礼才要提前报告，而且主要针对的是领导干部，要在婚宴前填婚嫁事宜报告单，要申报请客的时间、地点、人数和车辆之类的。”
黄莹噗嗤笑道：“我和朝阳去民政局领证也没向单位报告。”
“我以为要经过单位批准呢。”
“以前好像要，现在不用了。”再不言归正传，她们聊这些能聊到天亮，许宏亮磕磕烟灰，抬头道：“朝阳，苗姐，早上张经理和欣宜找过我，准备明天上午去新民小区贴公告，打算从3月1号开始收物业费和停车费。二十几人在那边，再加上修围墙、安装监控，物业公司垫了不少钱，不收费肯定不行，但小区业主十几年没交过物业费，突然要管他们收钱，估计有一些业主不太乐意。”
没成立业主大会，没聘请物业公司，没保安，小区治安搞不好。
现在朝阳社区物业公司进驻，就涉及到物业管理费的问题，想想就头疼。
韩朝阳回头看看苗海珠，低声道：“这不是一件小事，别说新民小区这样的老住宅区，就是新建成的小区因为物业管理都会产生各种矛盾，发生口角像家常便饭，动手的也屡见不鲜，把车停那堵门我见多了，甚至有人搞串联组织业主去区里上访。我觉得你们应该把工作做在前面，最好请新民社区居委会协助，一起做业主们的工作。再就是打铁必须自身硬，收费项目要明确，收费标准要合理，要符合相关规定，要有物价部门的文件，并且要结合新民小区的实际。同时服务一定要跟上，不能让人家觉得你们拿钱不办事。”
“朝阳，苗姐，收费这块你们尽管放心，”张贝贝接过话茬，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和张经理测算过，每月每平米8毛5的物业费，只能维持正常运营，包括应该缴纳的税费，根本不可能盈利。说白了就是提供几个就业机会，养几个人，顺便做大下规模。”
许宏亮补充道：“一共收了多少钱，都花哪儿去了，我们可以公示。”
苗海珠不解地问：“我相信绝大数业主是通情达理的，既然物业公司在新民小区赚不到钱，那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物业费能不能收上来倒不是很担心，就算有人不交那也是极少数，我们可以软磨硬泡，甚至可以发动舆论逼他们交。现在担心的是停车位和停车费，有些业主从我们进驻那一天就开始放话，说围墙里全是他们的公摊面积，把车停自己的地盘上凭什么管他们收费。”
“这说明你们的工作没做到位。”韩朝阳敲敲桌子，纠正道：“连你都说是停车费，换作我，我一样很难接受。要跟业主们说清楚，你们要收的是停车管理费，停车费和停车管理费是有区别的。”
“口误，这些工作我们正在做。”许宏亮猛吸了口烟，解释道：“现在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部分业主不想交停车管理费，二是地方太小，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太近，并且在设计时就没考虑到停车的问题，张经理和欣宜在小区里量了又量，算了又算，最多只能画300个停车位。”
“小区有多少车？”
“我们统计过，经常回来的有573辆，算上子女在其它地方有房或在外地工作的，全小区有800多辆车。现在的情况是谁先回来谁停，有些老头老太太甚至搬个小凳子坐在外面帮他们的子女占车位，回来晚了的，只能在附近找地方停。”
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总共300个车位，给谁不给谁？
不夸张地说这应该是区长乃至市长管的事，韩朝阳能有什么办法，干脆转身问：“苗姐，新民小区是你辖区，对小区情况你比我熟悉，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苗海珠暗想这不是踢皮球吗，不动声色说：“办法倒是有，别说800辆车，就算1000辆也能停下。”
“什么办法？”
“建几个立体车库，像六院后面的那种。”
“正在谈正事呢，开什么玩笑，知不知道建立体车库要花多少钱！”
“谁跟你开玩笑，只是除了建立体车库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苗海珠瞪了他一眼，又嘀咕道：“还有个办法，挖地下室，建地下停车场，一层不够建两层，再难也比建地铁容易，施工难度不算大。”
净说这些没用的，说了等于没说。
黄莹和谢玲玲忍不住笑了。
不过“大姐大”这番话倒是提醒了韩朝阳，他眼前一亮，不禁笑道：“张总，宏亮，苗姐的这两个方案投资太大，实施起来很难，但没有停车条件创造停车条件倒是一条思路。小区每栋楼之间不都有花坛吗，能不能做做业主们的工作，把那些花坛全部拆了，平整场地，用混凝土固化地面，全部改造成车位。”

第六百六十二章 麻烦事（二）
“如果能把花坛全拆了，四五百辆车应该能停下，关键这么一来小区就没绿化了，那些老头老太太估计会有意见。”
“家里有车的应该不会反对，主要是那些没车的。”韩朝阳想了想，接着道：“至于绿化，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可以好好设计一下，建一些葡萄架、爬山虎架之类的架子，甚至可以在花坛上面架空一层，在顶上搞一些绿化，这个投资应该不大。”
把花坛全部拆掉，用混凝土固化地面，全画上车位。如果有业主认为这么搞让小区没有了绿化，那就再追加点投资，把绿化搞上面去，下面用来停车。
许宏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沉吟道：“只要有车位就能收停车管理费，一个车位一个月150，一年1800，要是能增加两百个车位，一年能多收三十多万停车管理费，最多两年就能收回改造成本。”
“我看行，要不给张经理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就去小区做工作。”张贝贝忍不住笑道。
“今天太晚了，人家要休息，明天再打吧。”韩朝阳笑了笑，接着道：“越是收钱的时候，越要让业主感觉到你们提供了服务，不是拿钱不干事，可以考虑再增加一个改造项目。”
“什么项目？”许宏亮好奇地问。
“新民小区全是楼梯房，别说老年人，就算我们这样的年轻人也不愿意爬楼，现在好多地方的老住宅区都在想办法安装电梯，你们可以挨家挨户动员起来，肯定会有业主支持。”
“有业主支持我相信，住四楼、五楼和六楼的百分之分支持，住一楼二楼的就不好说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韩朝阳从刚进来的陈洁手里接过纸杯，似笑非笑地说：“现在很多老小区都在想方设法安装电梯，但因为部分业主不同意，能安装上的屈指可数。说句丧气话，新民小区百分之一百安装不起来。之所以建议你们动员，建议你们牵头，主要是个态度问题，能通过这件事让业主们觉得你们不是拿钱不干事。”
许宏亮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不禁笑道：“还有可以转移矛盾！”
“能不能转移矛盾我不知道，但至少能转移话题。”
“这个办法好！”
一直保持沉默的吴俊峰忍不住笑道：“现在那些业主因为不想交物业费，不想交停车费，春节期间搞串联，铁板一块，打算一致对外，一致对付我们。但安装电梯这个事一提，而且真当回事提，住楼上的举双手支持，住一楼二楼的强烈反对，他们就很难再铁板一块了，我们就能分化瓦解他们的联盟。”
“是个好主意，”张贝贝嘻嘻笑道：“明天可以给电梯厂家打电话询询价，一个小区要安装几十部电梯，厂家肯定感兴趣，到时候请他们派技术人员去现场看看，让业主们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
……
都是些人什么人，这是在跟新民小区的业主斗智斗勇！
黄莹听不下去了，拉拉谢玲玲胳膊：“玲玲，屋里熏得要死，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好啊。”
许宏亮突然抬头笑道：“玲玲，刚才光顾着喝酒，没吃饱，帮我们叫点外卖。”
谢玲玲掏出手机，笑盈盈地问：“你们想吃什么？”
“烧烤吧，就这些人，你看着点。”
“行。”
“老板敞亮，老板耿直，跟着老板吃香的喝辣的。”韩朝阳禁不住竖起大拇指，随即回头笑道：“玲玲，记得帮我点两个羊腰，好久没吃了，怪馋的。”
“我也要两个。”小古哈哈笑道。
“一个人两个，串儿你看着点。”许宏亮一锤定音地结束了吃的话题，又点上支烟说起正事：“再就是几个工地马上开工，去年下基础民工不多，今年民工不会少。昨天下午，我跟贝贝在几个工地周围转了一圈，管高铁站工地和东站工地要了两块地方，让小商小贩做生意。”
每个工地周围都有做工地生意的摊贩，并且在工地干活的民工有这方面需求。
韩朝阳笑道：“这是好事，不过要跟汤队他们打个招呼。不然人家刚把摊儿支上，汤队他们就过来取缔，配合的还好，不配合的甚至会暴力抗法，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早打过招呼了，汤队说只要不搞露天烧烤，不影响工地周边的环境就没问题。”
“那不就行了，摊贩们有生意做，民工们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在工地边上就能解决，综合执法大队没意见，如果没猜错你会跟张支书以前一样能帮社区收点摊位费，皆大欢喜，还有什么问题？”
“治安啊！”张贝贝忍不住说道：“摆摊设点的是外来人员，民工一样是外来人员，白天没什么，晚上肯定有好多人，人一多就容易出事，所以得跟你们打个招呼。”
“放心吧，连汤队都支持，我们警务室怎么可能不支持。这样，等你们的集市成了气候，我们每天晚上安排一辆警车过去。”
“太好了，谢谢了。”
“谢什么谢，你们社区支持我们警务室工作，我们警务室一样要支持你们社区的工作，互相帮助嘛。”韩朝阳想了想，接着道：“还有，工地过几天开工，民工很快会陆续过来。宏亮，你让在工地执勤的保安问问各工地负责人，民工大概几号几点到。提前掌握一下，我们就能做相应的准备，等民工们到了，我们第一时间去工地给他们办理外来人员登记。”
“行，明天就帮你问。”
“对了，你们不是有个大项目吗，527厂那几栋老建筑现在怎么没信儿了，商业综合体到底搞不搞？”
提起这个张贝贝就郁闷，唉声叹气地说：“城西区法院的效率太低了，我打听过好几次，结果发现他们对查封的固定资产怎么处置到现在都没一个方案，更不用说什么时候上网拍卖。就这么闲置着，这不是浪费资源嘛！”
对你来说是浪费，对人家来说是秉公执法，是要按照程序处置。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手机突然响了，负责征集线索的孙国康打来电话。

第六百六十三章 青山人？
征集线索的公告发出去不到三个小时，就陆续征集到两条线索。
孙国康激动不已，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依靠群众是公安机关的致胜法宝”，电话一打通就急切地说：“韩大，东明路食为天饭店的李老板打电话说见过那小子，家住阳观二组的程济老师发微信说他前天下午在汽车东站前的天桥下见过那小子！”
“李老板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到那小子的？”韩朝阳下意识站起身，紧握着手机问。
“大前天，李老板记得很清楚，大前天他家饭店正好开门营业，春节期间收泔水的没去，他只能把客人中午吃剩下的残羹剩菜倒在马路斜对面的垃圾桶里。收拾完之后跟厨师、服务员在店里打牌，无意中发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在翻对面的垃圾桶。从衣着上看，那小子不太像捡破烂的，于是多看了几眼。结果发现那小子不仅没捡能卖钱的废品，甚至在吃饭店服务员中午倒进垃圾桶的残羹剩菜，这种事他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对那小子的印象比较深刻，在电话里不断强调不会认错。”
这是一条线索，但不是很有价值。
韩朝阳想想又问道：“阳观村程老师那边呢？”
“程老师前天去丰永走亲戚，中午吃完饭坐客车回来的，下车之后打算去燕兴国际买点东西，结果在过天桥时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跪在天桥下，面前放着一块写有求助信息的硬纸板当街乞讨。当时有不少路人围观，程老师也挺好奇，停下看了一会儿。”
孙国康低头看看电话记录，接着道：“程老师说纸板上不但写着名字，写他的爸爸病世了，妈妈跟别人跑了，他和妹妹相依为命，求好心人伸出援助之手之类的求助内容，还摆着一张青山县一所中学的出入证，以证明他的身份。”
“青山县！”韩朝阳觉得很不可思议。
“对，就是你老家。”孙国康很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继续汇报道：“程老师很同情他的遭遇，跟他聊了几句，建议他不要辍学，劝他回老家，向村委会或镇里求助，告诉他民政部门有相关的救助政策。还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买点东西吃。”
“然后呢？”
“然后程老师就走了，对了，程老师以前去过青山县，说那小子确实是青山口音。”
查来查去，居然查出那个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抢劫的小混蛋是青山老乡！
韩朝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看着苗海珠，不动声色说：“国康，你继续征集线索，我给青山县公安局的朋友打个电话。”
“是。”
……
韩朝阳刚挂断手机，苗海珠就忍不住问：“朝阳，什么事，怎么了？”
“昨天下午你们不是去燕兴国际出了个警吗，我下午和国康去了趟二中队，管茅康乐要了几张嫌疑人的监控截图，国康傍晚编辑了一条征集线索的公告，发在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上，那么建的那些群也挨个转发了一遍，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反馈，并且提供线索的群众反映那小混蛋是青山口音，很可能是我们青山县人。”
“我们青山的？”苗海珠同样不敢相信，沉吟道：“如果论说话口音，宝宜的口音跟我们青山差不多，尤其我们北边的几个镇，跟宝宜那边说话口音没什么区别，不是本地人很难分辨。”
“就算是我们青山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全县人口七十多万，出几个害群之马不足为奇。”
“知不知道那小混蛋躲在哪儿？”
“不知道，提供线索的群众分别是前天和大前天见过他的。”
不管嫌疑人是什么地方人，这个案子都得破，不然以后不好意思进理大。苗海珠反应过来，催促道：“赶紧给齐所打电话，请齐所帮帮忙，你打还是我打？”
“我打吧。”韩朝阳跟许宏亮等人打个招呼，走出会议室拨通老家派出所长的手机。
……
这个电话打得早不如打得巧。
临山镇中心小学吴校长家的儿子结婚，不但请了老韩等镇干部，请了马老师等处得比较好的几位中学教师，也请了临山派出所齐所长，并且刚喝完喜酒的齐所长正同老韩两口子边闲聊边往回走。
接到韩朝阳的电话，齐所长很意外。
“朝阳，你爸你妈就在我边上，他们跟我说了，你和小黄周五回来。我正打算明天向局领导汇报，看能不能把座谈会安排在周末……”
“齐所，我爸我妈在您身边？”
“嗯，就在我身边，晚上一起吃的饭，要不要我把手机给你妈？”
“不用了，等会儿给她打，齐所，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韩朝阳简单介绍了一下案情，苦笑道：“这个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被抢的那位是理工大学一位教授家的千金，理大领导尤其保卫部的领导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现在人家问这个案子，我不能坐等刑警队的消息。”
“我以为多大事呢，你不是有那小子的监控截图吗，用微信发给我，我帮你跟几个派出所打个招呼，请他们帮着看看。”
“谢谢齐所，我这就给您发。”这不是私事，韩朝阳想想又补充道：“齐所，我先给您发截图，发完之后把晚上征集到的线索通报给刑警队，请刑警队明天一早给咱们所里发一份协查函。”
“有协查函最好，公事公办，我也好跟人家说。”
“谢谢了，我尽快请刑警队给您把函发过去。”
做事有板有眼，难怪小伙子这么快就能提副科！
齐所长很羡慕老韩和马老师有如此出色的儿子，下意识看了看老韩夫妇，紧握着手机笑道：“朝阳，说完公事说私事，其实也是公事。再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周五回来？前天局领导来所里检查工作，又提到过你。这个座谈会早晚是要开的，晚开不如早开，你说是不是？”
“齐所放心，这次不会再有什么变化，周五肯定回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就这么跟局里汇报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时半会儿间查不到嫌疑人下落，能查清嫌疑人的身份也行。张旭刚一接到韩朝阳的通报，当即给茅康乐打电话，让茅康乐赶紧准备协查函。
在茅康乐看来有线索当然比没线索好，但内心深处对韩朝阳插手他负责的案子却有那么点反感，觉得韩朝阳是在借题发挥，是想通过“踩”刑警队达到其“上位”的目的。四中队去年被他们那个义务反扒队搞得焦头烂额，没想到现在又盯上了二中队！
茅康乐越想越郁闷，禁不住嘀咕道：“张指，那小混蛋带有青山口音，只能说明他有可能是青山人，甚至可能是青山周边县市的人。韩朝阳找的是青山县公安局一个派出所的关系，我们给那个派出所发协查函管用吗？”
“这倒是，嫌疑人可能来自青山县已经够巧了，不太可能跟他同一个镇。”
“准备材料，请分局给青山县公安局发函？”
“只能这样了，函发出去之后记得跟韩朝阳说一声。”
“是。”
……
以分局名义给兄弟公安局发协查函，要加盖分局的公章。
大半夜找不到人盖章，茅康乐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把协查函发了过去。可能这几天没休息好，发完之后忘了按指导员张旭刚昨夜的交代跟韩朝阳说一声。
韩朝阳相信他们不会不重视警务室提供的线索，相信刑警二中队会请老家公安局协查，昨夜给张旭刚通报时压根没提也没想到反馈这一茬。
好不容易补休，早上没跟往常一样带队上街巡逻。
吃完早饭，破天荒地送妻子上班。
难得来一次行政服务中心，不能不跟妻子的领导及同事们打招呼，跟行政服务中心的领导和工作人员打完招呼，想想又乘电梯来到二楼的燕东公安分局服务窗口，跟出入境管理大队的钱大姐等平时难得遇到的同事们聊了一会儿。
见来办理护照、港澳通行证、台湾通行证等业务的群众越来越多，韩朝阳不想影响同事们的工作，正准备找个借口下楼，老家派出所长突然打来电话。
“齐所，是不是有消息了？”
“消息暂时没有，不过我已经托柳所、余所他们帮着问了，我们这边也在帮你问。从照片上看那小子年纪不大，用不着挨家挨户走访询问那么麻烦，安排个人去中学、职中和技校问问就行了。”
“谢谢齐所，给您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不麻烦。”齐所抬头看看电子钟，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笑道：“朝阳，给你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协查函什么时候发过来。你昨晚不是说会发函吗，早上请老柳、老余他们帮忙时我顺便提了下，省得他们以为这是干私活。”
既然是公事当然要公办。
韩朝阳愣了愣，下意识问：“齐所，协查函没发过去？”
“你们那边有没有发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这边是没收到。”
“不好意思，我打电话问问。”
“好的，你先问问。”
二中队是怎么办事的？
韩朝阳急忙推开防火门走进消防通道，刚翻出二中队指导员张旭刚的手机号，手机又响了，又是老家派出所长打来的。
“齐所，我正打电话问。”
“朝阳，不好意思，局里把函转发过来了，刚收到。”
“收到就好，我以为他们不当事呢！”
齐所看着刚内勤刚打印出来的函件，笑道：“函是收到了，但下面的联系人不是你。”
“联系人不是我不奇怪，齐所，这个案子虽然发生在我们警务区辖区，但像这样的刑事案件既不归我们警务区管，也不归花园街派出所管，本来就应该归责任区刑警队管。”
“我知道，我们青山一样划分了责任区。只是这样的案子你能破就应该去管，干嘛便宜他们刑警队？”
齐所长相信只要搞清嫌疑人身份这个案子就相当于破了一半，觉得小老乡不应该给别人做嫁衣，干脆放下手机对着函件拍了一张照，再次举起手机笑道：“我不认识什么茅康乐，就认识你韩朝阳，局领导估计也一样，你等着，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老家派出所长的良苦用心，忍不住笑道：“齐所，给谁打都一样。”
“不一样，至少对我们而言不一样，就这样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齐所长挂断手机，先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韩朝阳的微信上，随即拿起座机拨通局领导电话，家乡人当然要帮家乡人，如果能查清嫌疑人身份，这个功劳怎么也不能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茅康乐。
行政服务中心太吵，韩朝阳没听到微信提示音。
跑到楼下跟正忙得不亦乐乎的妻子道别，约好下午来接，随即走出行政服务中心骑上电动车往回赶。
正值春运返城高峰期，汽车东站人流量大。
韩朝阳不太放心，先来到东站，锁好电动车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发现苗海珠、吴俊峰和小古他们又换上便衣，背着双肩包或斜挎着包扮成旅客，有的守在公交站牌下，有的在进站口，有的在售票厅，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这才骑车返回警务室。
老唐今天休息，孙国康在警务室值班。
陈洁过几天才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这几天没什么事，也在警务室帮忙。
韩朝阳跟二人打了个招呼，掀开接警台盖板走进办公区，掏出手机正准备找充电器，无意中发现老家派出所长用微信私聊过自己。
陈洁大大咧咧惯了，在她心目中韩朝阳是没有秘密的，跟往常一样凑过来看。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一份协查函。
青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2016年2月15日下午，我局刑警二中队接张筱芸（身份证号、联系电话）报警称其在燕兴国际商城东门处被一名不明身份男子当街抢夺，被抢走一个LV棕色挎包，包内有港币五千六百多元、人民币两千四百多元、苹果手机一部及价值两千多元的化妆品，嫌疑人得手后潜逃。
嫌疑人特征：身高约162cm，偏瘦，短发，上身穿蓝色棉袄，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球鞋。经我局侦查，发现该嫌疑人持青山口音，请贵局指挥中心将此协查函转发相关单位协查。如有发现，请与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指挥中心或刑警二中队联系，联系人茅康乐……
“韩大，这就是你早晚跟苗姐说的那个案子？”陈洁下意识问。
太给青山丢脸了，韩朝阳放下手机咬牙切齿地说：“嗯，没想到那小混蛋极可能是我们青山人。如果真是，我就要替青山清理门户！”
“不是抢劫吗，怎么变成抢夺了？”
“美女，你是怎么考上警察公务员的？”不等韩朝阳开口，孙国康就忍不住笑道：“抢劫是指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强制方式，强行劫取公私财物。抢夺是乘人不备公然夺取数额较大的财物，使他人来不及反抗，虽然都是抢，但也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我看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区别大了！”孙国康干脆放下纸笔，眉飞色舞地解释道：“抢劫罪不但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也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而抢夺罪只侵犯了财产权利；抢劫是使用暴力或者足以压制他人使他人不敢反抗的方式强取财物，而抢夺虽然也有一个抢字，但它不依靠暴力的强制，而是乘人不备夺取，依靠的是突然性，快速与敏捷，属于那种巧取的犯罪。”
尽管韩朝阳一样认为抢夺跟抢劫没什么区别，但还是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正色道：“听见没有，以后要多学着点。”

第六百六十五章 找茬儿
小康被想方设法“硬塞”进2.12专案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算能回来在警务室也呆不了几天。陈洁这几天在警务室帮忙，但过几天就要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
他俩以前既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保安，更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内勤”。不但负责管账、记考勤，轮流在警务室坐班，甚至兼顾管理，堪称韩朝阳这个大队长的左右手。
现在说走就要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想留也不能留。
韩朝阳没办法，正打算借上午没什么警情的机会，跟陈洁商量下她和小康这一摊儿交给谁比较合适，等确定下人选再请她帮着带几天，结果刚坐下来警务室的座机就响了。
“喂，您好，是，好的，我这就通知值班民警……”陈洁放下电话，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笑道：“韩大，新民小区正式开启了没完没了的报警模式，有业主打110报警，说保安打人。早知道新民小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安生，晓斌天天守在那儿，你说他们怎么可能对业主动手？”
昨晚说好的，物业公司今天应该没贴关于收物业费和停车管理费的公告。
但从物业公司进驻小区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业主都知道物业公司早晚是要管他们收物业费和停车管理费的。一些不想交物业费和停车管理费的业主这段时间在极力动员其他业主团结起来，跟物业公司斗争。
据许宏亮说，那些不想交钱的业主建了十几维权群。
春节期间又没什么事，从早到晚水群，每个群的聊天记录都是999+，正在紧锣密鼓地研究对策，甚至有些业主跃跃欲试，找各种借口挑衅物业公司员工。
意料之中的事，既然发生了就要面对。
韩朝阳正准备开口，孙国康起身道：“既然报了警就要出警，韩大，你今天休息，我和老钱去就行了。”
“你们先去，我马上到。”
“你没必要跑，我们能应付。”
韩朝阳掀开接警台盖板，一起走出警务室，爬上电动巡逻车：“不用问都知道那个业主是故意找茬儿，你还在试用期，老钱连辅警都不是，业主让你们出示证件怎么办？”
“我穿了警服！”
“他们才不管你有没有穿警服，只要拿不出警察证，他们更有理了，甚至会打电话投诉。总之，处理这种事纠纷要谨慎，绝不能授人以柄。你们先过去，我回宿舍换警服，换上警服就去跟你们汇合。”
真是新人没人权，孙国康郁闷到极点，只能叫上在六院保安值班室门口跟一个妇女聊天的老徐一起先去。
韩朝阳开电动巡逻车赶到理大教师宿舍，麻利地换上警服，火急火燎驱车赶到新民小区东门，只见保安值班室门口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麻烦您让一让，谢谢啊。”
“看见没有，这才是真警察，你个临时工跟我扯什么淡！”一个三十多岁，矮矮胖胖，脖子里戴着一条黄灿灿的粗金链子的男子一看见韩朝阳，就把孙国康推到一边，指着保安小徐吐沫横飞地说：“警察同志，你总算来了，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动手，居然敢打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们小区，他算什么东西……”
小徐一脸委屈，正准备开口反驳，被李晓斌一把拉住了。
韩朝阳走到他们面前，提醒道：“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不许说脏话，不许骂人。”
“我没骂人，我就不服这个气！我是业主，我就住三号楼，他一个小保安凭什么骑我头上，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您先别激动。”韩朝阳从孙国康手里接过文件夹，抽出夹在里面的笔一边做记录一边问：“有话慢慢说，我们一个一个来，对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韩，叫韩朝阳，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警务区的民警，手腾不开，等会儿给您出示证件。”
“不用出示证件，韩警官，我认识您，您来过小区好几次，去年总丢电动车，那些案子不就是您破的吗？”
“认识最好。”韩朝阳笑了笑，抬头问：“您贵姓？”
男子不无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邻居，掏出香烟笑道：“免贵姓仲，单人旁一个中字，单名勇。”
“这个姓真不多，”韩朝阳记录下来，随即问道：“仲老板，您的基本情况回头再登记，我们还是先说事吧，您打110报警说保安打人，谁打您的？”
“他，就这小子！”
小徐急了：“韩大，我没打他，我没动手！”
“谁问你了，谁让你说话的？”韩朝阳脸色一正，旋即转身问：“仲老板，您能不能说一下事情的经过，他为什么动手，为什么打您，是怎么动手的，打到您身体的哪个部位，疼不疼，严不严重，要不要先去医院？”
韩朝阳话音刚落，站在后面围观的人禁不住哄笑起来。
“笑什么笑？”男子回头瞪了一眼，气呼呼地说：“韩警官，我是小区业主，结果我每次进门，这小子都拦着我问去几号楼，问我几单位元几零几的。别人都不问，就盘问我，韩警官，您说我看上去很像坏人吗？”
众人暗想你看上去确实不太像好人！
他刚刚说完，后面又是一阵哄笑。
韩朝阳也想笑，但不能在当事人面前笑出来，强忍着笑说：“仲老板，小区以前总发生失窃，很大程度上跟外来人员可以随便进出有关，他问您是不是小区业主，住几号楼几零几，其实是对您及小区业主负责的一种体现。当然，他的方式方法可能有问题，太简单，太直接，让您很尴尬，回头我跟物业公司张经理说一声，请物业加强服务意识，注意方式方法，提高服务质量。”
“何止尴尬，搞得我很没面子！”男子岂能就这么错过这个机会，恨恨地说：“看我不像小区里的人，可以跟着我走啊，看看我住几号楼，看我是怎么进家门的，拦在大门口盘问算什么？别以为我不懂法，只有警察才权盘问，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盘问？”
“对对对，一开口就知道您懂法，确实只有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法院和国家安全机关才有权盘问公民。他的方式方法有问题，回头我批评他。我们接着说动手的事，他为什么动手，是怎么动手的？”
“昨天拦住我问，今天又拦，我不服气，就跟理论，结果他就动手了，从这儿一直把我推到那儿。”
“推您的，不是打您的。”
“推不就是动手吗，这有区别吗？”
“区别还是有的，但推也是不对的。”韩朝阳放下笔，回头问：“如果没记错你应该姓徐，叫徐光明是吧？”
“是！”小徐连忙道。
“你为什么推仲老板？”
“报告韩大，我是推过他，但他先推的我。”小徐走到对面行人入口处，一边比划着一边解释道：“我是站这儿执勤的，他是从这儿进来的，我问了一下住几号楼，他就骂我，口水喷了我一脸。我问他为什么骂人，他就推我，把从这儿一直推到那儿……”
就知道是故意找茬儿！
韩朝阳装出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回到报警的男子身边：“仲老板，你们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让我怎么处理？好在前面有摄像头，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去调看监控。”
男子光顾着找茬儿，忘了物业公司一进驻就装在几个门和小区里装了好多摄像头，如果那些摄像头不是摆设，刚才发生的一切就会被录下来。
他意识到搬石头砸自己脚了，立马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随即急匆匆地说：“韩警官，我没时间跟你们一起去看监控，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我今天主要讲的是这个理，凭什么不问别人只问我，他又有什么权利见人就盘问。”

第六百六十六章 询问不是盘问
“仲老板，再忙也不忙这一会儿，我们还是一起去看看监控，把事情搞清楚。”
“事情很清楚，他一个保安凭什么盘问人，谁给他的权力！”
他不想去调看监控，那急着要走的样子又引来一阵哄笑。
他非要走，韩朝阳不能拦着。
毕竟他与小徐确实发生过争执，只是打110时说得比较夸张，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报假警，但也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韩朝阳一把拉住他胳膊，微笑着说：“仲老板，您刚才打110报警，指挥中心安排我处警，什么叫接处警，就是要处理警情，按规定要及时向上级汇报处置乃至处理结果。您要是一走了之，让我怎么向上级汇报？”
“韩警官，您想怎么样，反正我没时间跟你们去看监控。”
“不看也行，放心，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韩朝阳松开他胳膊，转身道：“大家伙刚才都看到了，一点误会，算不上什么大事。就今天发生的事，先说说我个人的看法，大家伙也帮着评评理，看我说得对不对。”
“韩警官，你说吧，我们听着呢。”
“小韩，不是我认亲不认理，今天这事保安做得确实不对。小区交钥匙的时候老仲一家就搬进来，小勇那会儿还在上学，老住户，在小区住十几年，回自给儿家还被拦住盘问，换作我，我一样来气！”
“杨主任，您别急，先听小韩说。”
“好好好，小韩，你先说。”
……
围观的小区居民刚才笑归笑，但一听说要处置乃至处理，立场一边倒，态度惊人的一致，真是“认亲不认理。”或许在他们看来，仲勇这么闹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出发点是为了大家伙，是在为全小区的业主“维权”。
意料之中的事。
韩朝阳并不觉得奇怪，环视着众人，抑扬顿挫地说：“刚才仲老板一口一个‘盘问’，杨主任也提到了‘盘问’，我有必要给大家伙解释一下什么叫盘问。《人民警察法》明确规定公安民警在执勤时有权对可疑人员进行留置盘问，也就是说这个盘问具有一定强制性，被盘问人必须配合。从这个角度看，不管进出小区的人员是不是业主，保安都无权盘问。”
“我就说他没权，既然没权力他凭什么盘问我！”仲勇深以为然，禁不住回头瞪了小徐一眼。
“仲老板，保安是无权盘问您，但从刚才了解到的情况看，保安也没盘问过您。”
“怎么没盘问，他自己都承认了！”
“盘问具有强制性，他对您采取强制措施了吗？有没有攥住您不让走，有没有把您强行带到值班室，有没有用绳子捆住您，没有吧？”韩朝阳拍拍他胳膊，慢条斯理地说：“保安小徐刚才是问过您，这一点没任何疑议，但他的行为不属于盘问，而是询问。”
“对，我是询问的。”
“韩警官，你们这是偷换概念！”
“仲老板，这个可不是偷换概念。”韩朝阳笑了笑，回头问：“小徐，请你给各位业主汇报下你们门卫的岗管职责。”
“是！”小徐反应过来，大声背道：“一、按时到岗，交接后换岗，坚守岗位不脱岗，保持个人仪表整洁及门岗周围环境清洁；二、注意观察人员进出情况，发现疑点应当及时询问，阻止小商小贩进入小区乱设摊；三、对进出园区的各类车辆进行有效疏导，保持出入口的整洁和畅通……”
“仲老板，各位业主，大家都听到了，发现疑点应当及时询问，这是保安的职责。如果什么事都不管不问，那要保安干什么？”
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正如仲老板刚才所说，我以前经常来小区。为什么经常来，是因为小区里频频发生失窃。物业公司进驻之后，保安们上岗以来，小区治安乃至环境有没有得到改观，相信大家伙有目共睹。大家伙生活在小区，保安和物业公司的保洁人员在小区工作，为大家伙提供服务，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大过年的，我认为大家应该相互理解。”
“韩警官，关键是我们理解他们，他们不理解我们！”
“仲老板，您让我说完嘛。”韩朝阳再次拍拍他胳膊，转身道：“李经理，今天发生的事虽然是一个误会，但也折射出不少问题。你们保安队忠于职守，坚守岗位，尽职尽责，同时也要加强服务意识，要改善改进工作的方式方法，要文明服务，礼貌待人。”
“是，我们今天就整改。”
“仲老板，您也听到了，李经理已经表了态，您有没有其它意见。如果没有，握个手，这件事就过去了。要是您有不同意见，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监控，然后去新园街派出所。”
“韩警官，您都这么说了，我能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是吧，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字。”
……
问题解决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刚刚开始。
回警务室的路上，搭车一起回去的李晓斌苦笑道：“韩大，早知道这么麻烦，这个烫手的山芋当时就不应该接。又没钱赚，还要受气，到底图什么呀！”
“现在是没钱赚，不等于将来没钱赚。”韩朝阳扶着方向盘笑道：“张总多精明，她能做赔本生意？”
“她和张经理是有方案，比如跟广告公司合作之类的，关键这钱没那么好赚，光眼前这一关就不好过。”
“什么钱好赚，赚钱本来就不容易！”韩朝阳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好奇地问：“晓斌，陈洁过几天就去丰永报到，你现在基本上也稳定了，丰永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你俩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有没有想过在这边或在丰永安个家。”
“以前没想到她真能考上，就在老家买了套房，现在她考上了，不管被分到哪个单位，老家肯定是没什么时间回了。昨晚还商量过呢，我打算等她报到之后也去丰永看看，如果有合适的房子，就把老家那套卖了，在丰永买一套。”
“为什么不在这边买？”
“燕东房价多贵，我们倒是想买，哪有那么多钱。”
“去丰永买也行，既然了结了婚，不能没个家。”
……
正聊着，手机响了。
韩朝阳把巡逻车开到路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又是老家派出所长打来的。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不管怎么说也是家乡人”
“齐所，我朝阳，是不是有消息了？”
“查到了！”齐所长举着手机，看着警务通上刚收到的信息，笑道：“那小混蛋果然是我们青山人，姓包，叫包海兵，家住黄榆镇榆下村六组。今年17岁，学习成绩不怎么样，没考上高中，初中毕业之后在青山技工学校学维修电工，刚上了半学期。他爸爸妈妈全部健在，家庭条件还可以，他爸以前买了一辆中巴车搞客运，专门跑黄榆到县城这条线，后来县里成立公交公司，车卖了给公交公司，他爸他妈也全在公交公司上班，一个开车，一个售票，只是跑的不再是同一条线。”
“这混蛋，居然说他爸死了！”
“家长以前光顾着赚钱，疏于管教，所以成绩不好，在学校还经常惹事。”齐所长点上支烟，接着道：“黄榆派出所的同志找到他家，他爸他妈知道他人可能在燕阳的消息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他放寒假之后离家出走，直到今天都没给家打个电话，家里人这个年都没过好，现在总算知道他大概在哪儿了。忧的是他在外面犯了事，而且不是小事。”
“原来是离家出走的，难怪他混得连饭都吃不上，以至于翻垃圾桶捡残羹剩菜吃。”
“现在的孩子越来越难管，我们临山也有一个臭小子和一个丫头出去好几年都没给家消息，一个来所里报过案，一个到现在都没来报案。包海兵出走之后，他父母也没去黄榆派出所报案，不然昨晚就能查实身份，根本用不着等到这会儿。”
“齐所，太谢谢了，我这就给刑警队打电话。”
“等等。”齐所长叫住韩朝阳，接着道：“黄榆派出所的同志了解到，他不仅办理过身份证，而且离家出走时携带了身份证。他家里人找过，他爸又在汽车站上班，当时发现他用身份证买了车票，但目的地不是燕阳。”
“带了身份证就好，他刚抢到那么多钱，不可能再露宿街头，齐所，您能不能把他的身份信息发过来，我查查宾馆旅社记录，查查网吧的上网记录，说不定很快就能查到他躲在哪儿。”
“我就是这个意思，一个十七岁的臭小子，查到下落，你带两个人去不就行了，没必要让刑警队去抓。”
“我去抓不太好，毕竟是人家的案子。”
“你先抓，抓了再移交给他们。”
齐所长笑了笑，磕磕烟灰又说道：“对了，他爸不是开中巴车的吗，以前一直跑黄榆到县城，县城到黄榆那条线，黄榆派出所的民警没少坐他家的车，余所跟他爸关系还不错。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家乡人，而且才十七岁，老余让我请你帮个忙，跟办案民警打个招呼。”
“齐所，这个招呼怎么打？”
“朝阳，别误会，我怎么可能让你打招呼办人情案。老余跟他爸他妈说得很清楚，他爸他妈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往燕阳赶的路上了，如果他把抢到的钱挥霍掉了，或者不识货把抢到的LV包和高档化妆品扔了，他爸他妈会积极赔偿，会给被抢的那个女孩儿赔礼道歉。”
有时候态度真能决定一切。
韩朝阳反应过来，一口答应道：“如果家长能积极赔偿，并且他的认罪态度较好，就算不打招呼也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毕竟他才17岁。”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应该是老余就是这个意思。总之，不会让你违反原则，不会让你难做。”
“行，我先给刑警队通报。”
“好的，等你消息。”
……
换作以前，韩朝阳真可能懒得跟茅康乐通报。
但现在不是以前，既然当上了大队长，哪怕这个大队长只是义务的，也要有点大队长的样子，不能跟兄弟单位抢功。
接到韩朝阳的通报，茅康乐立马扑到电脑前，一边忙不迭地登陆内网查询，一边笑道：“好的，我这就查询，查到他躲在什么地方就带人去抓捕。”
“要不要我们协助？”
“不用了，我们有人有车。”
……
连谢谢都不说一声，真把治安民警尤其社区民警当跑腿的！
韩朝阳一肚子郁闷，竟有些后悔给他通报。
回到警务室，没想到理大蒋部长居然来了，正同一位五十多少岁、戴着眼镜的男子和一位二十二三岁、身材很好，长得也很漂亮的女孩坐在谈话室里跟陈洁闲聊。
“小韩回来了，小韩，这位是张教授，这位是张教授家的千金刘筱芸，筱芸是我看着长大的。筱芸很争气，东海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
“蒋部长好，张教授好。”韩朝阳急忙跟他们两位握手，随即转身笑道：“筱芸姑娘，不好意思，我们治安防控没搞好，大前天下午让你受惊了。”
“没事，只要能破案，能抓着那小子，能把东西追回来就行。”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燕阳最帅警察，并且确实挺帅的，张筱芸俏脸一红，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小韩，我平时主要在新校区，经常听蒋部长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张教授，您请坐。”
“不客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什么添麻烦，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韩朝阳刚招呼张教授和张筱芸坐下，蒋副部长就直言不讳地问：“小韩，听小陈说你昨天去过刑警队，那个姓茅的办案民警查得怎么样，有没有进展，大概什么时候能把案子破了。”
“有进展，十分钟前刚查实嫌疑人的身份，刑警队正在查嫌疑人的下落，这会儿估计已经查到了，如果不出意外，嫌疑人很快会落网。”
蒋部长很有面子也很高兴，不禁笑道：“张教授，筱芸，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我就说有小韩在肯定没问题。”
张教授没想到公安真能破案，忍不住问：“小韩，案子我相信你们能破，关键是被抢走的包和包里的东西能不能追回来？”
“张教授，您尽管放心，嫌疑人的父母通情达理，这会儿正在往燕阳赶的路上。子不教父之过，他们要向您和筱芸姑娘当面赔礼道歉，如果包和包里的东西被那小子扔了，钱包里的钱被那小子挥霍掉了，他们会全额赔偿，砸锅卖铁也要赔！”
张教授收入不低，但对他而言女儿被抢走的东西价值同样不菲，确认不会造成经济损失，下意识站起身再次握着韩朝阳的手，由衷地说：“小韩，谢谢，太感谢了。”
“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况且工作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朝阳，这个谢你当得起，要不是你介入，这个案子破起来肯定没这么快。刑警队什么样，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还有那个姓茅的办案民警，官不大，谱儿不小，我一打电话，他就说什么正在侦查，没句实话。”蒋副部长吐槽完，抬起胳膊看看手表，又热情洋溢地笑道：“一转眼已经11点了，走，一起去吃饭！”
“蒋部长，我在六院食堂吃。”
“在哪儿吃不是吃。”
“是啊是啊，一起去吃个饭吧。”张教授反应过来，拉着韩朝阳笑道：“小韩，听蒋部长说你是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我家筱芸也在东海上学，正好聊聊。”
韩朝阳正暗想我是结了婚的人，跟你女儿有什么好聊的，手机突然响了。
“蒋部长，张教授，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接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第六百六十八章 抓捕
“韩大，查到了，包海兵昨晚在森林部落网咖上过网。”
森林部落网咖是理大后面的六个网吧之一，装修一般，规模也不算大，明明就是个网吧，非要叫什么网咖。韩朝阳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离家出走来燕阳犯事的小混蛋居然在警务室眼皮底下上过网，下意识问：“现在呢？”
茅康乐一边示意辅警开车，一边紧握着手机道：“这会儿在哪儿不知道，我打算先去森林部落看看。”
“没查到宾馆旅社的入住记录？”
“没有，不过像他这样的小混蛋很可能以网吧为家。”
“有这个可能。”
“韩大，我们开的是警车，我又来不及换便服，刚才看了一下电子地图，发现那个网吧离你们警务室挺近的，你能不能安排个队员先过去看看，如果他在里面，我们就进去抓捕。反正不能就这么跑进去，不然很可能打草惊蛇。”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拜托了。”
“不客气。”
……
相比吃饭，破案抓嫌疑人更重要。
韩朝阳走出警务室跟蒋部长和张教授父女致歉，随即拨通苗海珠的手机，她正扮成旅客在东站反扒，让她和吴俊峰赶紧过去。
有机会抓涉嫌抢夺的嫌疑人，苗海珠激动不已，叫上吴俊峰拦了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赶到森林部落网咖门口。韩朝阳也开着电动巡逻车到了，只是停得比较远，正在东边路口等茅康乐。
“您好，上网吗？”网咖虽然装修很一般，但服务态度却不错，一进门一个漂亮的女网管就从吧台里站了起来。
“嗯。”苗海珠紧紧旅行包背带，嘴上应着，注意力却集中在正坐在一排排电脑前上网的客人身上。
“您有没有会员卡？”
“没有，你们这儿我们是第一次来。”吴俊峰很默契地走到吧台前，把挎包往吧台上一放，装着翻找钱包取身份证，转移网管的注意力，挡住网管的视线。
一眼没看到嫌疑人，苗海珠不动声色问：“美女，洗手间在哪儿，我先去个洗手间。”
“里面，最后一排左拐。”
“谢谢。”苗海珠笑了笑，径直往里面走去。
这一片儿的网吧主要做理大学生生意，理大没开学，学生们没回来，生意不是很好，网咖里没几个客人，显得有些冷清。苗海珠故意走错路，走到视野最好的中间一排，没发现可疑，这才回头绕到最后一排。
刚转过身，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趴在里面第三台电脑前睡觉。电脑桌上一片狼藉，有喝了一半的红茶，有桶装的泡面，有火腿肠的红色塑料包装皮儿，有薯片，还有饼干。
他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短款棉袄，下身穿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白色球鞋。
无论体型还是衣着，都与涉嫌抢夺的嫌疑人很像。
苗海珠激动得热血沸腾，立马回头跟一边办理上网登记一边朝这边看的吴俊峰使眼色。
吴俊峰反应过来，不动声色说：“美女，我也要去个洗手间，麻烦你帮我看着包。”
“去吧，东西我帮您看着。”女网管嫣然一笑。
“谢谢。”吴俊峰很礼貌的道了声谢，快步走到最后一排。
苗海珠停住脚步，装作回微信，捧着手机站在男子身后。
看不清脸，必须确认一下。
吴俊峰很默契地拍拍男子肩膀，笑道：“哥们，有没有打火机，借个火。”
“啊……”男子被惊醒，下意识抬起头，揉着眼睛问：“什么？”
嫌疑人作案时吴俊峰正在北京，没去过案发现场，也没看过监控截图，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不是刑警队要抓的人。苗海珠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同茅康乐一起调看过监控，一眼就认出眼前这小子就是抢理大张教授家千金包的老乡，顾不上等茅康乐了，一把抓住他胳膊，厉喝道：“包海兵，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被叫出名字，包海兵吓了一跳。
但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心理素质也超过他的实际年龄，装出一副很茫然地样子问：“谁是包海兵，姐姐，你认错人了吧？”
“还装疯卖傻，你想装到什么时候！”
“起来！”吴俊峰相信苗海珠不会搞错，一把摁住他的后脖，摸出手铐麻利地铐上，包海兵拼命挣扎，然而他面对的是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最能打的吴俊峰，手劲不是一两点大，而且有苗海珠协助，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就这么被反铐住了。
“起来！给我老实点！”
这么大动静，惊动了网咖里的所有人。
苗海珠连忙亮出证件，解释道：“我们是燕东分局的，正在执行任务，你们上你们的网，没什么好看的。”
原来是警察，女网管愣了愣，急忙拿起手机要给老板打电话。
她打就打吧，反正今天来是抓人的。
苗海珠当着没看见，同吴俊峰一起把嫌疑人摁在墙角里，也掏出手机拨通韩朝阳的电话。
“朝阳，人在网吧里，已经被控制住了，是我们把他带出去，还是等你们过来？”
“别出来了，在里面等着，我们马上到。”
“好。”
……
韩朝阳和茅康乐来的很快，见又来两个警察和两个辅警，包海兵不敢再装疯卖傻，更不敢再挣扎，靠在墙角里吓得双腿发抖。
茅康乐掏出手铐，示意吴俊峰先打开铐住，然后用他的手铐铐上嫌疑人，随即厉声道：“抬起头，看着我。”
包海兵忐忑不安地抬起头。
茅康乐冷冷地：“叫什么名字？”
身份证刚被吴俊峰搜出来了，同前天抢到但没花完的钱一起放在电脑前，想抵赖也抵赖不掉，包海兵不敢狡辩，老老实实地说：“包海兵。”
“家住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人？”
“青山县黄榆镇。”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
“说具体点！”
“我……我……我抢了人家东西。”
茅康乐回头看看身后，发现除了身份证和一叠现金之外没其它东西，追问道：“抢的东西呢？”
“扔了。”
“扔了，手机也扔了？”
“手机没扔，手机卖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面子
包海兵跟大多嫌疑人一样，作案时穷凶极恶，落网之后怕得要死，老老实实，有问必答。
不出所料，他果然不识货。
不知道抢到的财物中最值钱的其实是包，得手之后从包里翻出现金和他认为比较之前的苹果手机，就顺手把价值六万多元的LV女包和包里价值不菲的化妆品随手扔了。
说起来他还有点小聪明，知道苹果手机能从网上定位，居然打车跑到市里最大的一个手机卖场门口，把张筱芸的手机卖给了一个收二手机的男子，然后又回到他比较熟悉的桃源社区，不过不敢再去燕兴国际了。
茅康乐没时间给他做笔录，直接把他押上车，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包。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且嫌疑人对作案细节供认不讳，这个案子基本上破了。
韩朝阳没必要跟着去，刚才甚至和苗海珠一样始终没说一句老家方言，没提自己也是青山人，目送走茅康乐便打道回府。
快到警务室门口时，蒋部长又打来电话。
“小韩，我们刚点好菜，就在书香园，你事有没有办完，办完就过来。”
“蒋部长，真没必要这么客气，我在六院食堂随便吃点就行了。”
“这么说事情办完了，让过来你就过来，张教授难得回一趟老校区，筱芸也难得回来一次，正好聚聚，一起聊聊，等你啊，308包厢，搞快点。”
“好吧，我马上到。”
这端饭现在可以吃了，而且再客气就是矫情，韩朝阳跟苗海珠和吴俊峰打了招呼，在警务室门口调头马不停蹄赶到书香园。
乘电梯来到三楼，走进包厢一看，蒋副部长和张教授果然在等，并且蒋副部长的爱人和儿子也来了，正同张筱芸谈笑风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韩朝阳急忙致歉，随即笑道：“蒋部长，张教授，实不相瞒，刚才是去协助刑警队抓嫌疑人的，运气不错，逮了个正着，那小子就躲在我们学校后面的森林部落网吧睡大觉，见到我们立马傻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小韩，你说抢筱芸包的那小子？”蒋副部长的爱人好奇地问。
“是的，就是那小子。”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蒋副部长交代的事办完了，现在该办老家同行委托的事。
韩朝阳婉拒了张筱芸帮着倒酒的好意，感叹道：“说起来巧了，那小子是青山人，跟我还是老乡。案子之所以能这么快破获，一是要感谢朝阳社区的群众，二要感谢青山县公安局的同志，群众提供线索，青山县公安局一接到协查函就帮我们查到那小子的身份，然后顺藤摸瓜逮着他的。”
张教授没跟警察打过什么交道，对警察破案很感兴趣，饶有兴趣地问：“群众提供的线索？”
“是啊，蒋部长和嫂子知道的，我们警务室有微信公众号，有好多微信群。昨天从北京回来之后，我去了一趟刑警队，了解了下案情，管办案民警要了几张嫌疑人的照片，其实是监控截图，让正在我们警务室实习的民警小孙编辑了一下，发到了微信公众号上，顺便转发到那些微信群。结果发出去不到三个小时，就征集到两条线索……青山县公安局很帮忙，很快就帮我们查到嫌疑人的身份，帮我们了解到嫌疑人家的情况。说起来你们不敢相信，那小子家的条件不错，他爸很早就买中巴车跑客运，在镇里盖了一栋三层小洋楼，在县城也买了房，就因为他爸他妈整天忙着赚钱，疏于对他的教育……”
原来案子是这么破的，原来当街抢包的小混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犯罪分子。
蒋副部长见过的事比张教授多，放下筷子喃喃地说：“离家出走，钱花光了，连饭都没得吃，于是铤而走险，现在这些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摊上这样的孩子，哪个家长不着急。”
韩朝阳接过话茬，趁热打铁地说：“据青山县公安局的同志说，他爸他妈一听到这个消息心急如焚，管朋友借了一辆车，火急火燎往燕阳赶，这会儿正在高速上，最迟下午四点前能赶到。在来的路上，求爷爷告奶奶，托青山县公安局的同志找我，请我帮着说情。抢夺，不是其它案子，而且跑我们辖区来作案，让我帮着说情，这不是开玩笑嘛！”
“朝阳，你也不能这么说，孩子是孩子，家长是家长，家长的心情可以理解。你和小黄虽然结婚了，但没孩子，等你们有了孩子，你就能理解了。”
韩朝阳摇摇头：“理解归理解，但我是不会帮他们跟刑警队打招呼的。”
蒋副部长多精明，岂能听不出韩朝阳的言外之意，不禁笑道：“小韩，我知道你要秉公执法，要坚持原则，但法律不外乎人情，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老乡，而且人家求到了你。”
“蒋叔叔，您是说把那小子放了？”张筱芸冷不丁问。
“怎么能随便放，像这样的小混蛋，不给他点教训，这次是抢夺，下次很可能就是抢劫。但教训归教训，也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总而言之，人家长通情达理，承诺不管造成多少经济损失都赔偿，我和你爸一样是做父母的，也要通情达理，只要赔偿到位，只要那小子知道错了，可以谅解。至于怎么处理是刑警队、是检察院乃至法院的事，张教授，你说是不是。”
“是，东西能找回来就行，就算找不回来照价赔偿也可以。”
小伙子给面子，并且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张教授也给面子，蒋副部长很有面子很高兴，又笑看着张筱芸循循善诱地说：“筱芸，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也要反过来想。如果那小子的家长不通情达理，或者干脆不闻不问，这样的事有的，被伤透了心，就当没那个儿子，管他死活，真要是遇到那样的，你的包又被他扔了，钱全被他花了，案子破了又能怎么样，人抓到了又能怎么样，造成的经济损失怎么挽回？”
“对对对，蒋部长说得对，找回东西挽回损失是第一位的，怎么处理是公安局的事。”张教授显然比较怕事，确切地说是怕麻烦，回头看看他女儿，随即端起杯子：“小韩，说句心里话，其实我刚开始对能不能破案，能不能挽回损失真没什么信心，都做好了自认倒霉的思想准备，没想到你们效率这么高，在这么短时间内帮我们把案子破了，谢谢，我敬你一杯。”

第六百七十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吃完饭，回警务室办正事。
考虑到要研究的是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尤其反扒中队接下来的工作，韩朝阳把吴俊峰和小古叫回来之后想想又给朝阳社区第一书记曹泽方打了个电话，毕竟他是大队教导员。
曹泽方正好有时间，许宏亮刚好也在，就这么全赶过来了。
“朝阳，你是大队长，有什么事直说，我们肯定支持。”曹泽方对搞社区经济建设的兴趣远大于治安防控，一坐下来就翻看起手机。
他们一个比一个忙，韩朝阳不想耽误他们的宝贵时间，苦笑道：“曹书记，宏亮，警务室尤其反扒队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吴伟被分局抽调走了，小康也被抽调去了，就算没抽调走也干不了几天，陈洁过几天就要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春运一结束国康就要回去继续培训。内勤这一块儿是完全瘫痪了，民警也只剩下我、戴大、唐警长、丁警长和海珠，并且我和丁警长春节期间值班的，接下来要补休。也就是说接下来一个星期，中山路警务区只有戴大、唐警长和海珠三个人。”
曹泽方暗想中山区综合接警平台真是个草台班子，放下手机忍俊不禁地说：“小苗早晚也是要走的。”
“对，海珠早晚也要回省厅，但至少三五个月内走不了。”
“朝阳，海珠春节期间一样没休息，她不要补休？”许宏亮好奇地问。
“她再休息警务区就没人了，”韩朝阳抬头看看站在门口的孙国康，无奈地说：“戴大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搁几年前以他的年龄和资历现在根本不用记考勤，不用天天来上班。人家仍坚守在岗位上，还在一线执勤，方方面面我们都要考虑到，不能让安排他加班，周六周日正常休息要有保证。”
人家以前担任过大队长，现在仍坚守在一线真是在发挥余热。
曹泽方微微点点头：“是要考虑到。”
“所以年前我就跟海珠商量过，我和丁警长先休息，等我们回来之后她再休息。”
“这么安排好，反正她现在是单身，家里也没什么事。”
“有她、唐警长和国康在，警力这一块至少在眼前没什么好担心的，当务之急是中队人员的考勤、经费报销和警务室值班等工作让谁来接手。以前刚到所里上班时，觉得内勤工作不重要，现在才发现没个大管家真不行。”
“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先是欣宜，紧接着小康，陈洁马上又要走，警务室这边的内勤和后勤工作交给谁呢？”
“小古，你在警务室值班，负责内勤这一摊儿怎么样？”许宏亮下意识抬头问。
内勤工作很麻烦，不但要记考勤，要管账，还要写材料，小古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哪干得了这活儿！”
许宏亮又转身问：“俊峰，你接替陈洁怎么样？”
“许总，别开玩笑了，就我那一手歪歪扭扭的烂字，干得了内勤吗？”
……
让吴俊峰当内勤真是为难他了，仔细想想，许宏亮赫然发现反扒队净是“四肢发达”的主儿，干不了“能写会算”的活儿。
曹泽方也意识到警务室出现了人才断层，沉吟道：“老朝阳村以前的那个大学生村官倒是能胜任，可惜年前被借调去了街道，街道现在也缺人，估计顾主任不会放他回来。”
“曹书记，网格员呢？”
“网格员有网格员的事儿，街道工作多，我们社区工作也不少，还是想想其他人选，保安公司那么多人，我就不信挑不出一个能胜任的。”
“曹书记，公司这边也没合适的人选，”许宏亮掏出烟一边散一边解释道：“带班的班长、副班长一个不能抽调，而朝阳这边要的必须是骨干。”
韩朝阳点点头：“是啊，在这儿警务室坐班责任重大，相当于接警员，政治必须可靠。最好是在所里干过的，能与分局指挥中心，能与两个派出所衔接上。”
“管分局要个辅警？”曹泽方越想越有道理，不禁笑道：“据我所知，你们分局110接警台的接警员有好几个是辅警。要是分局抽不出人，可以从花园街派出所或者新园街派出所借调，派出所有好多辅警，还有户籍协管员。”
一语惊醒梦中人，韩朝阳笑道：“这倒是个办法，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
“现在就打，干嘛等会儿。”
“也行。”
韩朝阳就这么当着众人面拨通了邢主任的手机，说明这边的情况，结果邢主任对此爱莫能助，因为指挥中心那边实在抽不出人。
没办法，只能找老单位领导。
结果这边的情况还没说完，刘建业就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朝阳，你管我借人，开什么玩笑！所里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是有那么多人，我能请你组织队员协助我们清查几个村的外来人口？”
“刘所，我这边人是不少，但能胜任内勤工作的没有。”
“我这边一样没有，要不这样，你给鲍所打个电话，他那边应该有人。”
……
事实证明，师兄要比老领导靠谱。
韩朝阳拨通新园街派出所长鲍青山的电话，说明警务室的情况，鲍青山一口答应道：“一下子走好几个骨干，你那边是转不开，这样吧，我让小刘去帮两个月忙。不过她怀孕了，你只能安排她上白班，不能加班，不能熬夜。”
“户籍室的刘慧？”
“对，就是她，大专学历，在我们所里干了好几年。”
“好，太好了，谢谢鲍所。”
“谢什么谢，帮你就是帮我，就这样了，我让她赶紧移交工作，明天一早去你那儿报到。”
想到新园街派出所的户籍协管员，工资是分局发，曹泽方禁不住笑道：“很简单嘛，打几个电话问题不就解决了，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只解决了一半。”韩朝阳放下手机，苦笑道：“刚才你们也听到了，人家怀有身孕，只能上白班，不能值夜班。”
陈洁并非韩朝阳以为的那么没心没肺，事实上从确认考上警察公务员那一刻起，就想她如果走了警务室这一摊交给谁，见警务室还缺一个能坐班的人，冷不丁来了句：“曹书记、许总、韩大，从我们学校招一个警校生怎么样？”
“招一个，能干活吗？”许宏亮下意识问。
“当然能，人家每年寒暑假都去派出所实习，大三下半学期还去监狱实习了两个月，而且我问过，她愿意来我们保安公司。”

第六百七十一章 人情社会
“男的女的？”
“女的，蒋晓敏，你应该有印象。”
许宏亮反应过来，惊诧地问：“去年总来找你的那个小丫头？”
“嗯，她是我老乡，跟我一个镇，她是学法律文秘的，专业没什么优势，虽然一样可以参加招警考试，但想入警比较难。”
韩朝阳猛然想起去年是有一个女孩儿经常来找陈洁，也觉得招一个警校生过来应该能胜任，但招人是要给人家发工资的，中山路警务区没编制，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同样没有，没编制就没经费，到底招不招得许宏亮说了算，不禁朝许宏亮看去。
许宏亮岂能让韩朝阳失望，笑道：“你一走，公司就没女同志了，再招一个也行。”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打吧。”
既帮警务室解决了内勤人才缺乏的问题，又帮老乡解决了工作，陈洁乐的心花怒放，起身笑道：“我出去打。”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曹泽方好奇地问：“宏亮，陈洁说的那个女孩没毕业吧？”
“应该没有，好像在念大四。”
“没毕业怎么招，上次司法警官学院领导过来时不是说大四下半学期不安排实习吗？”
许宏亮也是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的，对母校的情况很了解，微笑着解释道：“我们学校大二、大三的暑假都会开证明让学员自己找单位去见习，大三还会统一安排学员去监狱等单位实习，实习期半年。大四不设实习，主要是考虑到学员要参加司法考试、招警考试或考研，如果学员自己能找到出路，学校就会跟普通高校一样安排实习，六月中旬回去参加毕业典礼拿毕业证就行。”
……
人才断层的问题解决了，韩朝阳一身轻松，欣然跟许宏亮一起去老区委大院看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看改造进展。
不去不知道，一去大吃一惊。
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总部的改造工程进度很快，几乎没因为春节受影响，真是一天一个样，十天大变样。围墙粉刷一新，并且是用蓝色和白色外墙涂料刷的，标准的公安涂装。
锈迹斑斑的铁门换车了电动卷伸缩门，大门左侧盖了一间值班室。大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食堂门口和公共厕所门口用白漆画了十几个车位。
宿舍楼兼“行政楼”的外墙没抹灰，只是把门窗全换成了新的。
外面走廊的一排柱子，用大红色油漆全部刷过，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和二楼走廊的护栏全换了，连房顶都修缮过，青砖红瓦红柱，加上深红色的门窗，乍一看虽然称不上古色古香，却让人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几个水暖工在按装暖气，食堂里有人在施工，一楼楼道左侧的几个房间噪声很大，不用进去看就知道有木工在装修，今天不用执勤的保安们正忙着打下手……
按这个工程进度，再有半个月就能竣工。
要不是油漆味太重，估计二十天内就能入住。
也正因为油漆味太重，韩朝阳走马观花看了看，狠狠夸了一番许宏亮，就跟正在帮忙的保安们道别，骑上电动车去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指挥部。
几个重点项目虽然年前都开工了，但主要是砌围墙、平整场地、建工棚、挖地基，工人并不多。
今年就不一样了，再过几天建筑大军就会蜂拥而至，老朝阳村这一片就会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事有轻重缓急，没什么比给重点工程项目保驾护航更重要的事，韩朝阳很清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候的工作重心要放在重点项目上，所以专门来给指挥部的领导和工程师们“拜年”。
结果领导们一个都不在，跟工程技术人员又聊不出什么。
只能跟指挥部的值班人员打了个招呼，在康海根副所长走前自己动手改造的警务室里坐了会儿，看完康海根留下的工作日志，这才锁上门准备去行政服务中心接妻子。
然而，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刚骑电动车走到汽车东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但该手机号的归属地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喂，您好，请问您哪位？”
“韩警官吗，我是包海兵的爸爸包长征，你的手机号是余所长告诉我的，他说在燕阳有什么事可以给你打电话……”
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道：“原来是包老板，你们到哪儿了？”
“刚到燕阳，刚下高速，这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本来四个半小时就能到的，结果高速上发生了一起车祸，被堵了一个多小时。”
不用问都知道，自己的手机号是老家派出所长告诉黄榆派出所长，黄榆派出所的余所再告诉他的。
不管怎么说也是家乡人，而且嫌疑人家长的心情可以理解，韩朝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不能隐瞒，只能凝重地说：“包老板，包海兵落网了，人这会儿应该在我们分局刑警二中队。我等会儿把二中队的地址和办案民警的手机号用短信给你发过去，但你现在去不一定能见着包海兵。”
“被抓住了？”
“抓住了，中午落网的。”
确认儿子被抓住了，包长征反而松下口气，紧握着方向盘哽咽地说：“被抓住也好，总比躲在外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
“包老板，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毕竟他还小，被抓住被处理不是什么坏事。”
“韩警官，他会不会被判刑，会不会坐牢？”
“涉嫌抢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且案值不小，光抢的一个包就价值六万多，而且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抢的，影响极为恶劣。分局这边肯定会移送检察院，检察院肯定会提起公诉，法院也肯定会判。我建议你先去趟刑警队，然后请一个律师。”
知道儿子在外面闯了祸，没想到闯这么大祸！
包长征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问：“一个包就值六万多！”
“LV女包，国际名牌，就是我们常说的奢饰品。我了解过，人家不是想借机讹钱，包是人家前几天去香港旅游时刚买的，有专卖店的收据，有购买时用信用卡支付的记录。余所帮你托人跟我打过招呼，我呢中午也去见了一下人家，人家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你要是能够像余所说的那样主动登门道歉，积极赔偿经济损失，能获得人家的谅解，我相信将来法官在定罪量刑时会酌情从轻或减轻对包海兵的处罚。”
“韩警官，余所说了，让我听你的，我先去刑警队，然后就去给人家道歉。”
“包老板，我把地址用短信给你发过去，遇上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路上开慢点，一定要注意安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韩朝阳想想又补充道：“晚上我没时间，我让另一个老乡陪你们吃个饭，然后请她陪你们去给人家道歉，住的地方我来安排，你们就别订酒店了。”
“好的，谢谢韩警官。”有关系就是好，包长征心里踏实了很多，想想又说道：“韩警官，还有件事，别看我开了几十年车，燕阳我真没来过几次，在这儿一个人都不认识，不知道该请什么样的律师。”
韩朝阳同样没跟律师打过交道，想到刚经过的朝阳国际青年旅社，脱口而出道：“这个不用担心，我打电话帮你问问，等会儿给你回过去。”
“行，麻烦你了。”
“家乡人，不客气。”

第六百七十二章 衣锦还乡（一）
张贝贝去年同时打过两场官司，她当时请的那位律师很靠谱，据说现在是朝阳社区投资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
韩朝阳也就知道这么个律师，先把刑警二中队的地址用短信发给嫌疑人家长，随即拨通张贝贝的电话，管张贝贝要那位段律师的手机号，顺便帮嫌疑人家长在青旅订了一间房。
值得一提的是，青旅以前是没有标准间的。
由于旅社离几个项目工地比较近，年前好几个工程技术人员和包工头过去问有没有标准间，如果有的话甚至打算长住。
做工程的人有钱，这样的生意为什么不做，张贝贝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人利用春节期间把一楼全改造成六个标准间和两个大床房。而朝阳社区乃至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今后再有接待活动，只要涉及到住宿也全要安排在青旅。
给张贝贝打完电话，再给苗海珠打。
请苗海珠出面接待嫌疑人家长，一是晚上确实没时间，二也是为了避嫌。
一切安排妥当，再次跨上电动车，赶到行政服务中心刚好是下班时间，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接上刚下班的妻子就往丈母娘家赶。
电动车有点小，坐在后面并不舒适，甚至有点颠。
黄莹却很享受这种感觉，靠在他背上一边刷手机一边问：“老公，晚上不会再有事吧？”
“没有，晚上能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订票了。”
“什么票？”韩朝阳笑问道。
“电影票。”黄莹看着手机屏幕，确认了下场次，在网上订了两张8点45的，揣起手机笑道：“《美人鱼》，刚上映的，听说挺好看。”
当警察总是加班，平时顾不了家。
韩朝阳心存愧疚，正打算接下来几天好好陪陪她，不禁笑道：“行啊，好久没一起去看电影了。”
“别让我妈知道，让她知道又会说我乱花钱。”
“没问题。”想到丈母娘也喜欢看的电影，但不想花钱，总是让黄莹帮着从网上下载盗版的，韩朝阳禁不住笑了。
电动车拐上中山路时，黄莹又想起一件事，搂着他腰笑道：“对了，我们不是确定周末回你老家吗，你爸你妈就给我爸和我妈打电话，说他们从来没去过青山，让一起去，说都是一家人了不能连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真是哎，你爸你妈真从来没去过我家。”
“我爸我妈答应了，我妈下午给我打的电话，说一辆车正好能坐下，几个人换着开还安全。”
……
车是坐得下，可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到了青山住哪儿？
村里的房子多少年没住过人，镇上的房子很小，再想到老爸老妈既然发出邀请，不可能不考虑怎么接待，韩朝阳干脆不想了。
对于去公婆家，尽管之前已经去过一次，黄莹依然有些小兴奋，靠在他背上，嬉笑着说：“你爸说你们老家有水库，水库里有鱼，要带我爸去水库钓鱼。我妈下午打电话说，我爸打算管他们单位同事借鱼竿。”
是有一个小水库，不过早承包给人家搞水产养殖了。
过去钓鱼是要给钱的，调上来称斤两，按斤算。
同样是养殖的鱼，卖得比菜场贵。
不过钓鱼是一种娱乐，并且这可能是老爸唯一能想到的接待城里人的娱乐方式，韩朝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想扫老爸和老丈人的兴。
黄莹不知道这些，又兴高采烈说：“你不是答应齐所要去青山公安局座谈吗，到家之后你忙你的别管我们。我妈最喜欢去地里挑野菜，我陪她一起去。”
“你认识，你知道哪儿有？”
“我不认识你妈认识，再说你老家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老房子门口有一大片地，地里肯定有野菜。”
“行，只要你们高兴。”
……
丈母娘喜欢去农村玩，韩朝阳却因此想起一件事。
赶到老丈人家楼下，锁好电动车，没急着上楼，掏出手机站在电梯口拨通政治处闻主任的电话。
“小韩，什么事，有没有到老家，是不是打电话报平安的？”
“主任，我今天没回去，打算后天下午走。”
闻主任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天是周五，你是打算带小黄一起回去。”
韩朝阳回头看看黄莹，紧握着手机笑道：“是，等她下班一起走，我岳父岳母也一起去。”
“这么安排好，大过年的，就应该热热闹闹。”
“谢谢闻主任。”韩朝阳笑了笑，说起正事：“闻主任，这段时间总是忙这忙那，有件事一直忘了向您汇报。上次回去时，遇到了我们老家的派出所长，他说他们局领导知道我，而且知道我是青山人，非让我回去时去他们局里坐坐，跟他们局里的民警开个座谈会。”
年前的宣传很成功，最帅警察在网上很有名。
闻主任禁不住笑道：“请你回去开座谈会是好事，这也算衣锦还乡。”
“去吧，应该去。”
这也算“官方活动”，闻主任意识到韩朝阳这是在请示汇报，想想又笑道：“青山县公安局的领导请你过去，肯定是想让你现身说法，组织局里民警学习你的英雄事迹。在大西北抓获持枪逃犯的视频在网上引起很大反响，他们肯定会问，会请你讲讲抓捕经过。别不好意思，一切以局里的宣传口径为准。如果实在不好意思，那就简单略过。你难得回一次老家，他们肯定会安排一些参观之类的活动，应该不会纠缠于细节。你还可以介绍介绍中山路警务区乃至我们分局的情况，可以交流的话题很多，你又不是没见过世面，肯定能应付的。”
一切以局里的宣传口径为准……想到那个倒八辈子霉的逃犯，韩朝阳禁不住笑道：“是。”
“还有，既然是座谈会，青山县公安局应该会安排民警拍照，估计会发消息。他们需要宣传，我们一样需要，座谈会结束之后记得管他们要几张照片，要一份新闻稿，发给小封，也可以直接发给我。”

第六百七十三章 衣锦还乡（二）
理大管弦乐队成员全是学生，同学们有自己的专业，排练只能利用业余时间。
去年的“快闪”，只是让乐队度过了生存危机。谢玲玲想在理大真正站稳脚跟，必须尽快提高乐队的演奏水平。所以乐队成员回校报到的比较早，利用开学前这十来天心无旁骛的排练。
作为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韩朝阳不能置身事外。
每天早上送黄莹去行政服务中心上班，再去汽车东站、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指挥部或新民小区转一圈，然后回理大当老师，教小提琴手、中提琴手和大提琴手拉琴。
过得很充实，两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周五下午4点，刚组织同学们合奏完，黄爸和黄妈就准时驱车赶到理大，韩朝阳跟谢玲玲等人打了个招呼，急忙去宿舍拿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塞进已经很满的后备箱，一起赶到燕东区行政服务中心等黄莹下班。
“莹莹还没下班呢，一下班我们就出发，我们带了吃的，晚饭在路上解决，到青山估计要到夜里十点多，太晚了，别等我们……”黄爸坐在驾驶室里，对着车载蓝牙的麦克风兴致勃勃的跟老韩打电话。
燕东以前是郊县，黄妈平时不怎么来，行政服务中心更是第一次来。
韩朝阳知道她想着看看黄莹的工作环境，当仁不让地当起导游，陪她一层一层的参观。
“环保局也有人在这儿办公？”
“妈，您不找环保局办事，那些企业要找，环评啊，还有涉及环保的一些行政审批全在这边。我们分局的窗口在楼上，专门办理护照、港澳通行证、台湾通行证还有一些户籍业务。”
“办户口不是要去派出所吗？”黄妈好奇地问。
“办户口是要去派出所，但办理身份证尤其临时身份证要来这儿，先去所里拍照交钱然后来这儿领。”
……
正聊着，广播通知下班时间快到了。
播音员请拿到号的市民继续在窗口前办理相关业务，请没拿到号的市民下周一再来，并对今天过来却没办成业务的市民致歉。
声音很甜，也很熟悉。
听着女儿的声音，黄妈露出会心的笑容。
下楼走出大厅，回到停车场，站在车边等了七八分钟，黄莹挎着包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等急了吧，好啦，可以出发了！”
黄妈拉开车门，笑骂道：“我不急，我看你比我还急，真是嫁出去的姑娘跑出去的水。”
“我不是怕你们等嘛。”黄莹钻进后排，刚放下包，突然嗅了几下，随即扶着驾驶座椅，质问道：“爸，你又在车里抽烟了？”
“没有啊！”黄爸点着引擎，装着一副很冤枉的样子说：“真没有，我怎么可能在车里抽。”
“没抽车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烟味儿，跟你说多少次了，就是不听。再让我发现，车就不让你开了。”
“真没抽，可能是刚才开着窗，那几个人在车位抽，烟味儿跑车里来了。”
在这个问题上黄妈的立场与黄莹高度一致，带上门笑骂道：“抽就抽了呗，睁着眼睛说瞎话，烟在你上衣口袋里，烟头在外面扔着呢，朝阳是公安，要不要让朝阳鉴定下是不是你抽的？”
“我是在外面抽的。”黄爸嘿嘿一笑，急忙转移话题：“坐好了，出发了，后排旅客也要系上安全带。”
“坐后排系什么安全带。”黄莹嘀咕道。
“系上安全，安全第一。”韩朝阳回头笑了笑，随即俯身设置起导航。
……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全是车。
从行政服务中心到燕阳东高速入口，居然用了三十多分钟。
一上高速就快了，黄爸一上高速就不像是一个很快就要当外公的人，打开转向灯，看清后面没车，直接开上快车道，很快就加速到120。
“爸，别开这么快，我们又不着急。”
“没事，我开车你放心。”
黄爸扶着方向盘，眉飞色舞地回想起当年：“我当兵时的照片你又不是没见过，先在新兵连，然后分到汽车教导队学开车，学会之后就去汽车连，在汽车连开了一年多大解放，又被调团里的小车班。给团长、政委开了两年车，然后上军校，学的还是运输专业，回来又被分汽车连当排长……”
这不是吹嘘，他是真正的老司机！
当兵时开车，军校毕业回老部队依然开车。
先是汽车连的排长，然后副连长，连长，一直干到正营级的运输股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军官而言正营到副团就像正科到副处一样是个坎，大多人跨不过，他的军旅生涯就在正营上画了句号，当了几年运输股长被安排转业。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在路上就休息了两次，不知不觉就到了青山高速出口。
黄爸终于感觉到累了，看着不远处的收费站说：“朝阳，你们老家路况我不熟，下了高速你开。”
“行，出了收费站靠边停。”
“朝阳，到你家还有多远？”黄妈看着窗外好奇地问。
“远倒是不远，不到三十公里，但山里的路不太好走，为了安全不是限速60就是限40，从收费站到镇里大约需要40分钟。”
“40分钟，一转眼就到了，你也别着急，你也开慢点。”
……
交完费，驶出收费站，黄爸把车停到路边。
韩朝阳刚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正忙着系安全带，黄莹的手机又响了。
“妈，我们刚下高速，再有40分钟就能到。”
“这么快！”马老师以前去燕阳不是乘坐大巴就是坐苗老板的面包车，车速都不快，一直以为要五个多小时。
黄莹禁不住笑道：“我爸开的车，他很久没开高速了，一上高速全身都是劲儿，见车超车，全程120。”
“高速可以开快点，只要注意安全。已经到县城了，一会儿就能到家，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们，镇上的两个饭店关门早，晚上就在家吃，我都准备好了，你们一到就炒菜。”

第六百七十四章 衣锦还乡（三）
赶到临时镇，韩爸和马老师果然在学校门口等。
再次见到亲家，黄爸黄妈高兴得急忙推门下车，不管韩爸和马老师怎么劝，他们都要一起从校门口步行去宿舍楼。
长辈们步行，晚辈不能在车上坐着。
但车总不能就这么停大门口，就算停大门口那一后备箱行李又怎么往里拿，韩朝阳和黄莹没办法，只能在后面慢慢开，汽车大灯正好可以给他们照路。
开到教师宿舍楼下，众人一起提行李上楼。
一进家门，韩朝阳发现生活过十来年的家突然变大了！
原来的旧八仙桌变成了一个乳白色的看上去很时髦的餐桌，两侧可以抽出来变成一张圆桌。大凳变成了六张崭新的椅子，一看油漆颜色就知道跟餐桌是一套的。
酒、饮料和八个凉菜已经摆上了桌，厨房里的操作台上摆满洗好切好的菜，马老师一进门就放下东西，直奔厨房开始炒菜。
“老黄，亲家母，行李放这儿，你们住这个房间。”老韩帮着把黄爸黄妈的行李提进主卧，指着大床笑道：“床单被褥包括枕头枕头全是新的，买回来就用洗衣机洗，没直接套，洗一下再套再盖放心。”
“亲家，没必要搞这么夸张，我们没那么娇气。”
“应该的应该的。”
黄莹凑过来看看焕然一新的主卧，忍不住问：“爸，您让我爸我妈住这间，您住哪间？”
“我们住小房间，昨天收拾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地方还不小。”
“老韩，你们这么客气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呢。”黄妈反应过来，苦着脸问。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难得来一次。”
……
三个房间全利用起来了，跟上次来时见过的家完全不一样，黄莹好奇地问：“爸，咱家原来的那些东西呢？”
“是啊，以前的那些桌子柜子大凳板凳去哪儿了？”韩朝阳也禁不住问。
“全送回老家了。”老韩大手一挥，哈哈笑道：“以前穷怕了，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来越多，搞得家里像个垃圾站。前天收拾了一下，没用的全卖了，卖不掉的全当垃圾扔了，那些老家具扔了舍不得，就请小姨夫开电动三轮车来帮着拉了几趟，全送回老家了。”
这是两室一厅，小房间其实是个小书房。
建筑面积不大，好像只有八十多平米，但这样的楼梯房公摊面积也不大，收拾收拾，把没用的东西搬出去，看上去倒也不小。
黄莹站在餐桌边禁不住笑道：“全送回老家了，这么说老家应该全堆满了东西。”
“堆满就堆满吧，反正没人住。”
正聊着，马老师把刚炒好的第一道热菜端上桌，热情无比地招呼亲家和儿媳妇入席。
如假包换的一家人，真正的大团圆！
韩爸高兴，黄爸高兴，马老师和黄妈一样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需要跟以前一样“云聊天”、“云敬酒”，一家人围坐在新餐桌前谈笑风生，边吃边喝边聊，也正因为太高兴，韩爸和黄爸两个人竟喝掉一瓶半古井贡酒！
韩爸韩妈为了接待亲家整整准备了两天，黄爸黄妈包括韩朝阳和黄莹赶了四个多小时路，一家人都有点累，吃饱喝足一起动手收拾，收拾完就轮着去卫生间洗漱，赶在12点前全回各自房间休息。
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七点多，黄莹先起床的，一起床就去洗手间。
韩朝阳换上警服正准备给齐所打电话，就听见黄莹在外面问：“人都去哪儿了，你爸你妈不在房间，我爸我妈也不在！”
“打个电话问问呗。”
“好的，我问问。”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可能不习惯睡生铺，也可能对这个山脚下的小镇比较好奇，黄爸黄妈起得特别早，韩爸和马老师干脆陪他们去逛集市，这会儿已经逛到了菜市场，正在菜市场门口的小店吃早点。
“妈，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也不用给我们带，昨晚剩那么多菜，我们随便热点就行了。”黄莹不想少扫长辈们的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进厨房，准备自己动手做早饭。
韩朝阳等她打完电话，正准备联系齐所，齐所倒先打了过来。
“朝阳，有没有起床，有没有吃早饭？”
“刚起，早饭正在做呢。”
“别做了，我去接你，来所里吃，吃完一起去局里。”
“齐所，不用这么麻烦，我这边马上就好。”
“不麻烦，你现在可以下楼，我马上到！”
……
人家是一番好意，并且请你去局里座谈是看得起你。
韩朝阳只能跟黄莹解释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洗漱，然后匆匆跑下楼。
临时镇很大，镇区却很小，只有一条南北不到两公里的街。派出所紧挨着镇政府，镇政府离临山中学并不远，齐所来的很快，韩朝阳刚跑到楼下就见他开着警车到了。
打个招呼，问了声好，拉开门钻进副驾驶，一起去所里吃早饭。
对城里人而言初六正式上班就意味着春节结束了，在农村人看来春节至少要延续到正月十五，可能正值春节期间，所里的伙食比平时好，早饭是稀饭、咸菜和肉包子。
家乡的味道，韩朝阳胃口大开，竟吃了三个！
吃完早饭，齐所叫上三个年轻民警，驱车一起去县城。
离县城越近，韩朝阳越尴尬，禁不住苦笑道：“齐所，我又不是什么领导，也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真没有必要搞这么夸张……”
“杀人犯抓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持枪逃犯，这不是惊天动地什么才叫惊天动地？”
齐所长扶着方向盘，看着一辆刚超到前面的黑色宝马轿车，感叹道：“这个社会变化太快，现在的人都以财富论英雄，谁发财了，谁在外面开了个什么公司，十里八乡都知道。像我们这样默默奉献的，哪怕像你这样干出那么多成绩的，谁知道，谁又会记得？”
临山派出所民警小郑深以为然，冷不丁来了句：“是啊，公安部每年都评选英模，很多英模甚至因公牺牲了，可是除了我们系统内的民警又有几个人知道，又有几个人记得？”
“所以别人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不能再不把自己当回事，”齐所长点点头，拍着方向盘说：“我们王局和杨政委就是这么考虑的，希望借你荣归故里的机会搞个座谈会，激励全县公安民警的斗志，增强集体荣誉感。”

第六百七十五章 衣锦还乡（四）
赶到青山县公安局，韩朝阳大吃一惊。
局长、政委和政治处主任竟全在门厅里等，门厅上的液晶显示器上竟滚动显示着“热烈欢迎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燕阳最帅警察韩朝阳同志荣归故里”的字幕！并且正如闻主任所料，真有一个民警站在一边举着摄像机拍摄，一个穿便服的女孩儿举着照相机拍照。
“老齐，不用你介绍。”王局长不等齐所长介绍，就上前紧握着正准备立正敬礼的韩朝阳的手，爽朗地笑道：“韩朝阳同志，我们又见面了！欢迎回家！”
“朝阳，这位是我们王副县长。”
韩朝阳反应过来，急忙道：“王县长好，王县长，我们之前见过吗？”
“你记不得很正常，那次人太多。”青山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王向明拍着他手笑道：“去年参加省厅的一个会议，会议安排在你们燕阳市局的警官培训中心，你当时刚从大西北载誉归来。你们分局领导很会利用机会，把你们接到警官培训中心，厅领导和你们市局领导都知道了，一起去餐厅给你敬酒。”
“王县长，那天您也在！”
“那个会议很重要，全省各地市、各县区公安局长几乎全参加了。有你这么位争气的部下，你们周局真出了一把风头。当时不知道你是我们青山人，所以他越得意，我们心里就越不爽，就越不愿意搭理他。”
原来公安局长们聚在一起也相互攀比，也变着法炫耀！
再想到那天晚上周局是有点“嚣张”，韩朝阳禁不住笑了。
“小韩，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县局的杨政委，这位是政治处刘主任。”
“杨政委好，刘主任好。”
“欢迎欢迎，欢迎回家。”
……
家乡公安局的领导很热情，相互介绍完一起来到二楼大会议室。
韩朝阳跟王副县长等领导走到门边，赫然看到主席台上竟挂着“青山籍民警韩朝阳同志英模事迹报告及座谈会”字样的大横幅，主席台下坐着一排排民警和辅警，目测至少有七八十人。
“小韩，别不好意思。”杨政委回头笑道。
“王县长，杨政委，这横幅太夸张，我不是英模，也没什么值得报告的事迹，搞这么严肃、这么正式，我不敢进。”
王副县长反应过来，拍着他胳膊笑道：“小韩同志，你显然钻牛角尖了，不只是公安部授予英模称号的民警才是英模，在我们看来只要干出一番成绩的民警一样是英雄模范，一样值得我们学习！别不好意思，同志们都等着呢。”
来的同行和辅警兄弟真不少，韩朝阳不能浪费人家的时间，只能硬着头皮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跟王副市长等领导走进会议室，走上主席台，在摆有自己名字的名牌那个位置上坐下。
“同志们，请静一静。”
政治处刘主任敲敲话筒，回头看看韩朝阳，抑扬顿挫地说：“相信同志们跟我一样对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燕阳最帅警察韩朝阳同志不陌生，省厅的官方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不止一次转发过韩朝阳同志的事迹，网上有韩朝阳同志抓捕极其危险的部督持枪逃犯的视频，惊心动魄，很感人，引起了很大反响。”
韩朝阳不敢再坐着，连忙起身给家乡同行敬礼。
齐所长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举手鼓掌，又是一阵雷鸣般地掌声。
“有一些同志知道，有一些同志可能还不知道，韩朝阳同志虽然在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工作，但他也是我们青山人。既是燕阳市公安战线的骄傲，也是我们青山县的骄傲！在此，我代表局党委对韩朝阳同志在短短两年内先后荣立个人二等功、三等功、嘉奖，被评选为燕阳市优秀人民警察，被燕阳市民誉为‘燕阳最帅警察’及荣升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大队长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对韩朝阳同志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局参加座谈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
尽管系统外的人甚至对公安部授予英模称号的民警一无所知，但坐在会议室里的全是同行，都很清楚能在短短两年内获得这么多荣誉并被破格提拔为大队长有多难。更何况关于韩朝阳的报道乃至视频之前都看过，知道这一切全是人家用命拼来了的，台下又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等掌声稍稍平息，刘主任转身笑道：“韩大，家乡同行的热情相信你也感受了，接下来请你谈谈是怎么在短短两年内干出那么多成绩，取得那么多荣誉的。”
现在代表的不只是自己，也代表着燕东公安分局！
韩朝阳定定心神，接过话筒，但没有急着“报告事迹”，而是再次起身给老家同行敬礼。
“感谢大家的热情，感谢尊敬的王县长、杨政委和刘主任给我这个机会。作为一个民警，回到老家，来到老家公安局，我很荣幸，很激动，虽然是第一次来，但真有种回家的感觉。”
韩朝阳毕业于艺术院校，并且经常参加乃至组织各种演出活动，心理素质和台风早练出来了，一点都不怯场，扶正话筒，侃侃而谈道：“相信大家刚才注意到了，进来前看到头顶上的横幅我犹豫了一下，不敢进。这不仅仅因为我不是英模，而且打心眼里觉得在过去的工作中，我只是履行了一个民警应该履行的职责，甚至还有许多不足，需要向前辈向各位同行学习……”
本以为他会像一些同志在年终总结时那样大谈特谈做过哪些工作，取得哪些成绩，获得哪些荣誉，没想到如此谦虚，难怪燕东分局领导那么器重他。
王副县长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周局去年开会时那得意的样子，暗想为什么好部下都是人家的？

第六百七十六章 从优待警
“……在大西北交流期间印象最深刻的当属新营派出所，如果仅论办公条件，新营派出所的条件很不错，甚至比我曾经工作过的花园街派出所好。他们有一栋新建的两层办公楼，院子很大，窗明几净，装修的很漂亮。有电，有水，手机有信号，有内网，有警车。但一走出院子，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韩朝阳环视着台下的老家同行和辅警兄弟，深情地说：“集市很小，小到只有乡镇府、派出所和一个既卖日用百货也卖种子化肥的杂货铺以及一个小饭店。站在派出所门口不管朝哪个方向看，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岭，而且是那种没什么植被的土山。远处看不见人家，盘山公路上半天也看不到车辆和行人，在那里真是有钱都花不掉。
他们的辖区人口不多，但辖区面积却比我们青山县小不了多少。
许多偏僻的行政村直至今日都没公路，出警或去村里办事车只能开到离村较近的地方，然后下车步行。山路很难走，下坡容易上坡难，有时候出一个警或办一件事要花一天时间。
在我们看来稀松平常的电子支付，对坚守在深山里的西北同行而言真是高科技。他们通过电视和网络知道这些，却极少有机会使用。因为他们到县城的直线距离虽然只有三十多公里，但想回县城或回家一趟却非常不容易，要开或要乘坐两三个小时车，一来一回要半天甚至更长时间。
正因为如此，包括所长教导员在内的民警，平均一个月回去一趟，说我们三天两头加班顾不上家，他们更不顾上家。而他们就这么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默默坚守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一个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额头上满是皱纹的老民警……”
同样是山区，但山与山是不一样的。
听韩朝阳这一介绍，参加座谈会的民警辅警赫然发现相比大西北的同行，自己的工作环境实在算不上艰苦。听得很认真很专注，并且真被感染到了。
韩朝阳显然跑题了，“事迹报告”完全不在点子上。
开始简单介绍参加工作的情况，主要是花园街派出所和中山路警务区的情况，对大家伙最感兴趣的在大西北交流时参与大搜捕抓获持枪逃犯竟用“春秋笔法”带过，反而大谈特谈西北同行有多么不容易。但在王副县长、杨政委等领导看来这是一个“惊喜”，频频点头，时不时拿起笔记录。
打开话匣子，韩朝阳越说越顺。
给老家同行和辅警兄弟介绍一直在基层干到退休的顾爷爷，介绍为实现当警察这个终极梦想上了四年警校、参了两年军，退伍之后又上了两年警校的吴伟，介绍春节期间一直坚守岗位的另一个青山老乡苗海珠……
“我很荣幸能够进入这么一个光荣的集体，很荣幸能够成为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顾国利同志的徒弟，很荣幸能与那么多出色的同志成为战友。正如开始时所说，之前取得的那些成绩真微不足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依然要虚心向师傅向战友们学习，谢谢大家。”
简单总结了一下，韩朝阳再次起身敬礼。
热烈的掌声响起，相比之前这次的掌声更热烈更由衷。
在包里齐所在内的所有参会人员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模范，很平凡，平凡到就像身边的人甚至就像自己，唯一不同的是人家在平凡的岗位上干出了不平凡的成绩！
政治处刘主任接过话筒，感慨万千地说：“谢谢韩大的分享，相信大家跟我一样深有感触。接下来，请我局民警代表李大勇同志发言。”
“是！”一个民警站起身，负责会务的政治处民警仍意犹未尽，见刘主任朝他看去才缓过神，急忙拿起话筒送了过去。
李大勇显然准备过，接过话筒侃侃而谈。
不过发言的内容却让王副县长有些失望，李大勇表示要汲取榜样的力量，把英雄模范的优良作风和敬业精神转化到工作中，做争创“三个一流”的排头兵、先行者，为平安青山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全是官话套话。
想到事先安排好的另外几个民警估计也会这么说，王副县长立马给刘主任使了个眼色。
刘主任也觉得县局民警代表的发言破坏了之前的“画风”，李大勇的发言一结束就笑道：“李大勇同志，请坐下，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王副县长讲话！”
刚才嫌部下讲的不好，轮到自己压轴讲话，王副县长赫然发现之前准备的稿子也全是套话，一时半会间又想不出更好的，只能捧着讲话稿照念。
先是盛赞荣归故里的韩朝阳同志是青山县乃至公安战线的骄傲，然后代表局党委向韩朝阳能抽时间来县局交流表示最热烈的感谢！再就深入学习先进模范，激发全体民警争创“三个一流”的主动性和积极性提出一系列要求。
虽然讲的全是学习英模、争当先进，牢固树立“四个意识”，把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作为所有公安工作的总体要求，向身边先进学习、向身边模范看齐，争当优秀民警、争创“三个一流”等大道理。但也提到了从优待警，切实为民警履行职责提供保障等大家伙最关心的内容。
王副县长强调今后将落实从优待警的各项措施，切实做好解警忧、暖警心的工作，切实关爱功模英模，给他们搭建成长的舞台，激励民警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和昂扬的斗志投入到各项工作中，甚至列举了几项具体的举措。
大会开完开小会，韩朝阳和齐所跟着几位领导来到局长办公室。
王副县长一边招呼众人坐，一边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定制的茶杯，送给韩朝阳作为纪念品，然后掏出手机互相留电话加微信。
“小韩，你刚才提到苗海珠同志，她是哪个镇的？”王副县长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问。
“也是我们临山镇的，她是我妈的学生，比我大几岁，政法大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刚开始在省警校，后来调到了省厅法制总队，去年十月份省厅组织机关民警下基层挂职锻炼，她被安排到我们分局新园街派出所，新园街派出所又把她安排到我们警务区。”
“她也是临山的，临山出人才！”王副县长倍感意外，不禁回头笑道：“老齐，苗海珠同志的联系方式你应该有吧，她在省厅工作，一定要保持联系。”
“有。”齐所长岂能不知道局长是怎么想的，立马掏出手机：“王县长，我给小苗发个微信，然后把她的微信号推送给您。”
“好，推送过来，我加一下。”
家乡公安局领导如此热情，韩朝阳不能没点表示，连忙道：“王县长，您以后再去省厅开会或去燕阳办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让我也尽一下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只要去肯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叫上小苗，我们一起坐坐。”
“太好了，我们等着您的电话。”
小伙子的师傅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顾国利，并且现在很火很受燕东分局乃至燕阳市局领导器重，这样的民警前途无量。苗海珠更厉害，挂职锻炼一结束回原单位肯定会被委以重任，局里将来说不定还要求她办事。
王副县长很乐意交这两个年轻的朋友，先加上微信跟苗海珠寒暄了两句，随即笑道：“小韩，公事说完了，我们聊点私事。我们县局交警大队城区中队民警姜国宝同志的闺女在省医科大学念研究生，马上毕业。什么专业我忘了，反正是学医的，那孩子我见过，学习很好，很懂事。”
齐所长解释道：“朝阳，老姜是我们县局唯一的英模，前年评选上的，在执勤时被一个酒驾的司机开车撞断了双腿，高位截肢，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王县长，齐所，我……我真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老姜评选上英模时你还没参加工作，不知道很正常。”
王副县长微微笑了笑，接着道：“按规定，英模的子女可以安排到公安系统工作，但小姜不太愿意当警察。如果只是想进医院当医生，我可以帮着协调，可以安排到县人民医院，可她打算毕业之后留在燕阳工作。在青山，我能说上话。在燕阳，谁会认我这个副县长？”
从优待警，关心英模，这是应该的。
但你这样的副处级领导都没办法，跟我一个副科级民警说有什么用？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齐所长又接过话茬：“朝阳，你妈说你们警务区的综合接警平台就设在燕阳市第六人民医院，说你跟医院领导很熟。老姜从来没跟局里提过要求，就这么一个心愿，你能不能帮着问问。”
“齐所，问可以，但这么大事我不敢保证能办成。”
“我知道，现在学医的太多，想进大医院很难。”王副县长笑道：“所以我很早建议老姜做小姜的思想工作，要理性对待就业。相比省一院、省二院和市第一人民医院、市第二人民医院那些大医院，市六院的要求应该相对低一些。如果有机会，你帮我们问问医院领导，跟医院领导介绍下她家的情况。而且那丫头挺争气，学习很认真，我们不是想走什么后门，只想帮那丫头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第六百七十七章 涨见识
老家公安局领导不是为他们自己，而是为一位因公伤残的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并且人家能求你帮忙是看得起你，韩朝阳毫不犹豫答应了，保证回去之后帮着找找六院领导。
午饭安排在公安局食堂，满满一大桌，搞得很丰盛，但跟其它单位一样没有酒。
吃完饭在刘主任陪同下参观县局指挥中心和政治处的“网上派出所”，然后去参观全青山县公安局唯一的一级所——城南派出所，在城南派出所又开了个小座谈会，直到下午4点多才同齐所一起回到临山镇。
把韩朝阳送到临山初级中学教师宿舍楼下，齐所还惦记着王副县长交代的事。
“朝阳，老姜把他闺女的微信号发给我了，我推送给你，等会儿你加一下。”齐所长坐在驾驶室里捧着手机，咧嘴笑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又都是老乡，肯定有共同语言，以后多联系。她工作的事要是能办成，局里真会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你再遇到什么事，只要涉及到我们青山的，直接给我打电话。”
“齐所，我尽力。”
“谢谢了，我先代老姜谢谢你。”齐所放下手机，又笑道：“他刚才给我发微信说要请你吃饭，我帮你婉拒了。你现在是大队长，平时肯定很忙，难得回来一次，好好陪你爸你妈，好好陪你岳父岳母和小黄逛逛。”
“是啊，大事没有，小事一堆，现在想回一趟家真不容易。”
“就这样了，上楼吧，我也回去了。”
……
目送走老家派出所长，一口气跑上楼上，敲开门走进客厅一看，客厅坐满了人。
小姨和小姨父来了，还带来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小伙子满脸青春痘，一看见他就打招呼：“韩老师好。”
“你好你好，请问你是……”
“朝阳，你真是贵人多忘。”小姨起身笑道：“这是海生，你姨父大姑的孙子。我家前年过年请客时海生去过，你也去了，当时坐一桌，你忘了？”
以前每年春节都走亲戚，每家请客时都是一屋子人，有男方的亲戚，有女方的亲戚，坐下就吃，吃完就走，谁会记得谁啊！
韩朝阳真想不起来，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黄莹放下刚削好的苹果笑道：“朝阳，小姨不带海生来真不知道，原来海生在理大上学，而且就在你们艺术学院，你说巧不巧？”
此艺术非彼艺术。
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其实跟艺术学院没什么关系，管弦乐队甚至连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都没有。尽管如此，韩朝阳依然笑道：“巧，是挺巧的！”
“韩老师，也不算有多巧。”小伙子嘿嘿笑道：“我们学校有近一半学生是省内的，我们青山光我知道的就有二十几个，我们镇就有两个。”
“这倒是，毕竟是我们省的高校。”韩朝阳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不解地问：“海生，你知道我是驻校民警，而且就住在学校里，怎么不去找我，我们是亲戚。”
“看你挺忙的，不好意思。”
“自己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娘家亲戚有出息，小姨很高兴很有面子，转身笑道：“大哥，嫂子，朝阳以前不知道海生在理大上学，现在知道了，有朝阳帮你们照看着，你们以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是是，朝阳，拜托了。”
“朝阳，以前我们总来麻烦你妈，现在又要麻烦你，不好意思啊。”
“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海生不想到燕阳还被家里管住，禁不住嘀咕道：“爸，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人照应。”
“现在外面多乱，上大学又怎么样，大学生一样上当受骗！”陈爸抬头看看陈海生，又转身看着韩朝阳说：“我们村二队有个孩子，在外面上大学，结果被骗去搞传销。还有个大学刚毕业，刚找到工作没干几天，就在网上借钱，在外面欠一屁股债，债主都跑到他家了。”
“陈叔叔，现在外面说乱倒不是很乱，只是骗子比较多。”
“听见没有，朝阳都这么说，你以后给我安生点，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赚钱，外面的钱也没那么好赚，好好上学，毕业了找份工作踏踏实实干挺好。”
“知道了，你烦不烦。”
……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是两手空空来的，还提了一箱水果和一箱牛奶，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韩朝阳陪他们一家聊了会儿，见老爸和老丈人钓鱼回来了，老妈和丈母娘也准备好了晚饭，硬是留他们一家吃了个饭。
陈海生其实很健谈，聊了许多理大的事，还聊到一个韩朝阳有点印象的人。
以前理大有一个很会做生意的学生，化妆品、运动服运动鞋、手机卡……只要能想到的没他不销售的，甚至差点让他钻空子承包到新校区大食堂的快餐档，不过那小子现在念大四，大四下半学期安排实习，事实上去年底就没怎么见过他。
蒋副部长很庆幸那小子很快就会滚蛋，结果那小子还没滚蛋又冒出一个“商业人才”。
陈海生显然对理大建筑学院大二学生、理大主校区“商界”的后起之秀崔俊很佩服，眉飞色舞地说：“光在外面接排队和参加会议的单，他去年就赚了七八万。”
“排什么队？”黄莹好奇地问。
“去商场，去刚开的小吃店外面排队，就是给人家当托儿。他路子广，能接到单，接到单再找我们去，少的时候十几二十个人，多的时候五六十个人排队。还有一些大公司搞活动，台下不能没观众，台下不能没人鼓掌，他也能接到这样的大单，多的时候一次去上百号人。”
相比之前那个，这个玩得更溜！
韩朝阳禁不住笑问道：“他有没有找过你，你有没有去给人家当过托儿？”
陈海生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他找我，是我找他的，这钱多好赚，关系不好的他一般不会叫，我跟他认识的晚，就排过六次队，参加过两次活动。排队没什么意思，参加活动当观众有意思，都是去大酒店的会议厅，第二次还见到一位市领导，既有钱赚又能开眼界涨见识。”

第六百七十八章 警务室被撞了！
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有很多人，也会发生很多事。
作为驻校民警，对学校尤其学生们的情况不能不了解。
之前虽然接触过不少学生，但主要是管弦乐队的成员，而她们的圈子很小，几乎紧紧固定在她们班、她们宿舍和乐队。并且“快闪”走红之后学校领导和老师对她们另眼相待，又能通过直播“勤工俭学”，堪称名利双收，在学校的地位今非昔比，导致渐渐脱离了之前的圈子。
总而言之，很难想通过她们了解主校区其他学生们的情况，因为她们也不是很清楚。
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就不一样了，他一直生活在“基层”，并且脑子活，性格外向，喜欢交朋友，不但在艺术学院混得如鱼得水，甚至认识许多其它院系的同学。
要不是遇上他，确切地说要不是小姨他过来，韩朝阳真不敢相信理大有那么多学生勤工俭学甚至自主创业。
有的在外面当家教，有的在社会上的培训机构兼职，有的学以致用给外面的公司搞设计，有的开网店……还有人写网络小说。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个才华横溢的大二女生写得非常出色，已经成为国内最大的文学网站的大神，月入十几万，别人上大学花父母钱，她上大学赚钱，写到大学毕业完全可以在燕阳买房，而且是全款，而且是那种很高档的小区。
陈海生侃侃而谈，韩朝阳听得津津有味，且受益匪浅。
要不是小姨和陈海生的父母要回去，韩朝阳真想跟他再聊一会儿。
……
送走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一家，韩朝阳跟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的长辈们打了个招呼，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打算早点休息。
没想到洗好澡走进房间，黄莹正坐在床上抱着电脑搜让陈海生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那位女大神的作品。
韩朝阳踢掉脱鞋，钻进被窝笑道：“看这个干嘛，是不是见人家一个月赚十几万，眼红了也想写？”
“什么叫想写，网络小说，我上大学时也写过。”
“是吗，”韩朝阳乐了，凑到笔记本电脑前问：“写的什么，网上有没有，让我拜读拜读！”
“拜读你个头，”黄莹把他推到一边，嘻笑道：“以前看人家写，忍不住写着玩，开始挺一身劲儿，一连写了五六万字，结果发在网上没人看，编辑也不给签约，没签约就不给推荐，没推荐更没人看，越写越没意思，就没再写，一气之下把之前传上去的全删了。”
“老婆，没想到你也爱好文学，你也有文采！”
“什么文采，网络小说不要文采。唐晓萱她们总结过，女频的那些小说全是给初中小女生看的。想火，我得把智商拉低十年。”
“男频的呢？”韩朝阳忍不住笑问道。
“男频的一样，”黄莹合上笔记本电脑，噗嗤笑道：“不就是天下虽大，唯我独尊，欺我女人，杀你全家吗！”
“哈哈哈……老婆，没想到你对网络小说也有研究，不过我觉得你研究得还是不够透彻，你应该反思为什么人家写能火，能赚那么多钱，你写却没人看。”
“瞧不起我，有本事你写，咱家欠几百万房贷，你要是一个月能赚十几万，你爸你妈就不用那么辛苦，我也不用整天精打细算。”
“我要是有这文笔我能当警察？”
韩朝阳正准备说自己以前挺喜欢看网络小说，正打算把这当作共同语言聊会儿，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黄莹把笔记本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回头问：“谁啊？”
“苗姐。”韩朝阳划了下手机屏幕，点开扬声器问：“苗姐，这么晚了，什么事？”
“朝阳，警务室被人撞了！成全正好在门口抽烟，躲都来不及，伤得很重，正在急症中心抢救！”苗海珠的语气很急，能听得出来她都快急哭了。
韩朝阳大吃一惊，急忙掀开被子站起来问：“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和国康在警务室里说话，突然听见外面砰的一声，跑出去一看原来是一辆越野车医院大门那边斜冲过来，撞倒几辆电动车，撞上停门口的警车，撞翻站门口抽烟的成全，要不是有台阶，能撞碎我们的门，能冲进警务室！”
胆敢撞辅警、撞警车、撞警务室，难道是暴恐！
韩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切地问：“除了成全还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就成全被撞了。”
“嫌疑人呢，嫌疑人控制没有？”
“控制住了，”苗海珠回头看看被孙国康和吴俊峰摁在警务室里的醉鬼，咬牙切齿地说：“嫌疑人酒驾，不但喝多了，见一起喝酒的人神志不清，还开车送人家来医院。结果开到六院门口，为了避让一辆电动车，就冲到咱们这边来了，可能是把刹车当成了油门。”
才离开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
韩朝阳很担心柳成全的安危，不假思索地说：“国康也在警务室是吧，让国康组织队员看好嫌疑人，保护好肇事现场，赶紧向分局汇报。你立即去急诊中心，请医生不惜一切代价抢救成全，不管花多少钱！”
“好的，我这就过去。”
“我现在就往回赶，成全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给我打电话。”
“是，一有消息我就打。”
别看苗海珠平时大大咧咧，但终究是个女人，遇到这么大事，说着说着竟哭了。
刚才开得是免提，黄莹听得清清楚楚，不等韩朝阳开口就爬起来一边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拉开门冲进客厅问：“爸，妈，朝阳单位出事了！我们得连夜赶回去，你们是跟我们走还是坐大巴回去？”
“出什么事了？”黄爸下意识问。
“一个醉鬼开车撞警务室，小柳被撞伤了，正在六院急症中心抢救。”
“一起走，这么晚你们开车我不放心。”
黄爸话音刚落，黄妈就脱口而出道：“马老师，老韩，要不我也一起回去吧。”

第六百七十九章 噩耗
单位发生这么大事，负责人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去！
韩爸和马老师很理解很支持儿子的工作，急忙帮着收拾东西，一直把亲家公亲家母和儿子儿媳送到楼下，送上车。
知道韩朝阳要了解伤者的情况，要了解案情，要向上级汇报，黄爸再次当起司机。正如他所料，韩朝阳刚设置好导航，就拨通了分局指挥中心邢副主任的电话。
“……我正在往回赶，我已经交代过了，让孙国康他们看住嫌疑人，保护好现场。”
“朝阳，你别急，回来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警务室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已经给交警队和刑警二中队下达了出警指令。不是有队员受伤了吗，我正准备通知刘所，受伤的同志既是巡逻队员也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我正打算让他赶紧去医院。”
“通知刘所也行，谢谢邢主任。”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急也没用，我还是那句话，回来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
柳成全既是巡逻队员，也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同时也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
韩朝阳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拨打起许宏亮的电话。
结果电话一拨通，就听见许宏亮说：“朝阳，成全的事我知道了，俊峰刚给我打的电话，我快到六院了。费用方面你放心，我带了卡，花多少钱没关系，只要能把人救过来！”
“谢谢了，你帮我跟医生打个招呼，医院那边拜托了你。”
“成全也是我兄弟。”许宏亮同样焦急，紧握着方向盘说：“朝阳，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给你打。成全发生这么大事，不能不通知他家。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爸他妈开口，他现在是你的兵，你通知他家吧。”
如果伤得不重，苗海珠不会急哭！
韩朝阳心里直打鼓，紧握着手机道：“我通知吧，你有没有他家电话？”
“我手机里没有，档案里有，他手机里肯定也存了，你等等，我先去急诊中心看看，再让晓斌去办公室查查。”
“好的，等你电话。”
……
民警或辅警受伤，如果没见过、不认识，只是在新闻里看到，一般人顶多觉得这个职业很危险。
但经常去青旅的黄妈既见过也认识柳成全，甚至还跟柳成全开玩笑说帮着介绍对象，在她心目中包括柳成全在内的反扒队小伙子们就像侄子一样，想到柳成全这会儿正在六院急诊中心抢救，禁不住说：“朝阳，要不你再给海珠打个电话，问问伤得重不重。”
“人在急诊室里，她又进不去，打也没用。”韩朝阳深吸口气，看着手机道：“而且我跟她说过，一有消息就给我打电话。”
“既然这样，那只能等消息。”
“朝阳，小柳就是耳朵边有颗痣的小伙子？”黄爸低声问。
“嗯，今年才二十一岁，连女朋友都没谈过，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父母交代。”
“放心吧，应该不会有多大事。”
黄莹也劝慰道：“是啊，成全一脸福相，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别说离六院几百公里，就算这会儿在医院也帮不上忙。
韩朝阳只能等消息，只能暗暗祈祷。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当车行驶到青山高速入口时，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是刘所。
“刘所，您到六院了？”
“我……我十分钟前就到了，”刘建业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看着刚表示爱莫能助的六院医生，看着泪流满面的苗海珠和许宏亮等人，强忍着悲痛哽咽地说：“朝阳，医护人员尽力了，主要是伤得太重……”
“刘所，成全到底怎么了！”
“肇事车撞得太猛，小柳摔得太重，后脑勺磕在警务室台阶上，造成致命伤。”
“没抢救过来？”
“没有，”刘建业很喜欢反扒队这些小伙子，看着刚走进来找医生了解情况的二中队刑警，凝重地说：“朝阳，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我跟你一样痛心，但小柳已经牺牲了。你是他的直接领导，你一定要坚强，因为接下来你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安抚好小柳的父母，比如帮小柳争取应有的身后待遇，明白吗？”
一个大活人，一个朝夕相处大半年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韩朝阳心如刀绞，泪水滚滚而流，整个人都傻了。
黄爸听得清清楚楚，一样痛心一样难受，但参加工作那么多年经历过的事远比韩朝阳多，立马提醒道：“朝阳，朝阳，领导正跟你通电话呢。”
韩朝阳缓过神，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建业接着道：“朝阳，我刚问过小苗，小苗确认小柳今晚值班，是在值班时被撞的，也就是说是因公牺牲，我先向周局汇报，周局手机号你有的，等会儿你再汇报。”
是不是在值班时被撞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韩朝阳岂能听不出刘建业的言外之意，泪流满面地说：“刘所，我们反扒队总共就这几个队员，从成立那一天起就24小时值勤或待命，除了春节期间回家的，只要在市里的都是随叫随到！”
“我知道，但还是要确认一下。”刘建业深吸口气，低声道：“朝阳，就这样了，我先给周局打电话汇报。”
……
挂断电话，车里一片沉寂。
一个小伙子就这么没了，黄爸心里堵得慌，摸出烟点上一支。火机打着的一刹那，韩朝阳通过后视镜清楚地看到黄妈和黄莹也是泪流满面，娘儿俩正抱在一起无声地哭泣。
韩朝阳难受到极点，也想哭，事实上已经哭了，只是强忍着没哭出声，脑海里全是柳成全生前的样子，以至于忘了刘建业交代的事。
忘了给周局汇报，周局亲自打过来了。
听见振铃，看看来电显示，韩朝阳连忙擦了一把眼泪，哽咽地说：“报告周局，我们反扒中队柳成全同志牺牲了，我……我正在往回赶，我……”
“小韩，我知道了，刘建业刚打电话汇报过。”
最怕的就是民警辅警受伤乃至牺牲，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周局站在客厅阳台上，猛吸了一口烟，凝重地说：“柳成全是一个好小伙子，是一个好同志，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也是我们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队员！我刚给刑警队和交警队打过电话，要求刑警交警立即立案侦查。”
局长强调柳成全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和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队员，意味着局里不会推脱责任，不会把柳成全当作临时工来对待。
韩朝阳吟着泪说：“谢谢周局。”
“不用谢，这是我这个局长应该做的。”周局权衡了一番，接着道：“小韩，我知道战友牺牲你很难过，但你必须振作起来。怎么查处涉嫌酒驾的嫌疑人是交警刑警的事，你接下来要负责协助闻主任和花园街派出所善后，也就是办好柳成全同志的身后事。”
“是！”
“我先给闻主任打电话，闻主任等会儿会联系你，你们商量一下，怎么通知亲属，最重要的是怎么安抚好柳成全同志的亲属。”
……
黄爸在部队担任运输股长时，汽车连发生过一起车祸，有一个战士因公牺牲，参与办理过烈士的后事，比较有经验。
韩朝阳一挂断电话，他就低声道：“就这么给人家父母打电话不行，你们最好去接一下。谁家的孩子不是娘的心头肉，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悲痛欲绝，各种可能性你们都要考虑到，最好去两个女同志，最好有一个医生随行。”

第六百八十章 抚恤标准
闻主任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了，说有一些情况需要了解，决定暂时不通知柳成全的亲属，打算等韩朝阳到了之后再安排人一起去柳成全家。
黄爸也认为不能急着去，沉吟道：“你们不但要搞清楚小柳是怎么牺牲的，还要搞清楚小柳家的情况，搞清楚肇事车司机的经济状况，你们局里甚至要抓紧时间研究抚恤标准。一个小伙子就这么没了，人家长肯定痛心，经济上的补偿和抚恤必须到位。”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柳成全的亲属争取经济上的补偿，黄莹擦干泪水说：“肇事车司机酒驾，保险公司肯定不会赔，就算赔也只会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
“朝阳，你们分局有没有给小柳上保险？”黄妈忍不住问。
“上了。”韩朝阳擦擦又夺眶而出的热泪，哽咽地说：“去年分局专门对辅警意外保险进行过公开招标，中标的保险公司好像是人寿，不过保额不高，因公牺牲的最多只能赔二十万。”
“就这么点！”一条年轻的生命只值二十万，黄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多，以前还没有呢。”韩朝阳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刚才说的意外保险是反扒队成立时局里统一交的，调入反扒队前保安公司也给他们上过意外保险，一个人一年保费两百多，最高保额好像也是二十万。如果这两个保险能叠加，成全家就能拿到四十万。”
“应该可以叠加吧。”黄莹喃喃地说。
“交强险赔付是交强险，意外保险是意外保险，肇事车司机的民事赔偿归民事赔偿，凭什么不能叠加？”黄爸又点上支烟，猛了一口，看着前面的路阴沉着脸道：“这些都是外面赔的，单位一样要赔，小柳是因公牺牲，单位不可能不给抚恤金，现在就看你们局领导的态度。”
“周局说了，成全既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也是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队员。”
“光承认小柳是你们分局的辅警有什么用，关键是抚恤标准！”
黄爸是军转干部，转业之后一直在国企上班，关心时政，每天都看新闻联播，平时也没少看报纸，对这方面比韩朝阳了解，一连吸了几口烟，接着道：“针对正式民警和公务员牺牲，有专门的抚恤优待办法。小柳不是公务员，不属于警察编制，如果你们局领导不帮着争取，只能按照工伤保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同工不同酬就算了，再同命不同价就太说不过去了！”
“按工伤保险能赔多少？”韩朝阳下意识问。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相差挺大的，你们不是会上网吗，用手机上网查！”
……
这是眼前唯一能帮柳成全做的事！
黄爸一提醒，韩朝阳立马拿起手机上网查询相关规定。黄莹同样没闲着，顾不上现在是大半夜，掏出手机给区民政局派驻行政服务中心的朋友打电话。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心里拔凉拔凉的。
正如黄爸之前所说，柳成全这样的情况只能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安置抚恤。
黄莹急了，紧握着手机问：“徐哥，人家是因公牺牲，搞两个标准不是同命不同价吗？”
“小黄，你也是公务员，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编制决定一切，”徐科长心里同样不是滋味儿，想想又补充道：“想起来了，国办印发过一个《意见》，提到警务辅助人员因公牺牲、因公死亡的，其直系亲属可以参照国家公职人员抚恤有关规定享受抚恤及其他相关待遇。不过这个意见太模糊，没明确写成参照人民警察牺牲抚恤。”
“您以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情况？”
“前年发生过，也是一个辅警，交警队的辅警，当时国办还没印发这个意见，只能按《工伤保险条例》办。亲属不服气，闹了很长时间，最后是区里协调解决的，额外补偿了三十万。”
……
如果参照国家公职人员进行安置抚恤，遗属的一次性抚恤金为上一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加本人40个月的工资，算下来大概能拿到五十五万九千多，加上几个保险应该能拿到一百多万。至于能不能获得民事补偿，现在谁心里都没底。
韩朝阳觉得应该先争取能争取到的，正想着是不是打电话问问闻主任，闻主任的电话又打来了。
“朝阳，柳成全同志家的情况基本搞清楚了，谢天谢地，他不是独生子女，上面还有个姐姐，对他父母而言有一个女儿这日子还有盼头，接下来的安抚工作应该能好做一些。”
闻主任长叹口气，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警车凝重地说：“我刚给周局和政委汇报过，周局和政委也同意了，局里这边去一个人，封海军有经验，由他带队。花园街派出所去一个所领导，我已经通知过许伟忠。女同志要去两个，花园街派出所的陈秀娟和你们警务室的陈洁。我也是刚从六院回来的，见过小陈。战友牺牲，她很伤心很难过，也很想为牺牲的战友做点事，愿意跟你们一起去。柳成全同志虽然是我们分局的辅警，但工作关系一直在朝阳社区保安公司，许宏亮、李晓斌和吴俊峰同志跟小柳又是好兄弟，他们都想去。”
“行，我再有一个小时差不多能到，一到就跟他们一起出发。”
“我安排了两辆警车，一辆110巡逻警车和一辆七座的金杯，许宏亮说他再开一辆，去能坐下，回来时应该也能坐下。对了，我跟六院领导协调过，六院会安排一名女医生带上氧气袋和急救箱随行，把亲属接来之后住哪儿我也安排好了，你们的主要工作是安抚好亲属。”
“是！”韩朝阳想想还是忍不住问：“主任，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当然会想方设法安抚，但不能空口说白话。”
“你是说抚恤和赔偿？”
“嗯，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周局说了，局里会想方设法争取参照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进行抚恤，保险理赔也有专人负责，具体情况你可以问封海军。”

第六百八十一章 送噩耗
确认柳成全的亲属能参照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获得抚恤，韩朝阳心里稍稍好过了一些，由衷地对周局充满感激，打心眼里觉得局长有魄力，局长有担当！
马不停蹄赶到警务室，肇事车和被撞坏的电动车及警车已经被拖车拖走了，涉嫌酒驾的嫌疑人及坐在肇事车里的人也被刑警和交警带走了。
吴俊峰、小古、王家勇、刘一山、姜小权、杨涛、小沈等队员全来了，有的站在门口抽烟，有的蹲在地上流泪，苗海珠和陈洁更是哭得像泪人。
“韩大，你回来了，成全……成全他……”一看见韩朝阳，小古立马站起身，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紧抱韩朝阳嚎啕大哭。
“我知道，我来晚了。”韩朝阳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哗哗直流，跟弟兄们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黄妈哭了，黄莹哭了，所有人都哭了。
许伟忠同样心如刀绞，擦了把泪走过来提醒道：“朝阳，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赶紧出发吧，现在出发天亮前能赶到。”
“韩大，时间不早了。”封海军拍拍他肩膀，随即转身示意司机把停在医院里的车开出来。
韩朝阳岂能就这么走，紧抓住小古的胳膊问：“成全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在里面，在太平间。”
看了他会更伤心更难过，许伟忠拉着他道：“回来再看吧，先办正事。”
“教导员，您给我几分钟，我要去跟他打个招呼，我要跟他说说话。”
许伟忠把他拉到车边，像哄孩子般地哄道：“走吧，这边你放心。小柳不会寂寞的，好几个巡逻队的兄弟在太平间里陪他说话。”
“朝阳，先办正事。”许宏亮拉开车门把他推进车，随即回头道：“陈洁，晓斌，你们上我车。”
黄爸也走到车边，低声道：“朝阳，你是大队长，你得顶住，先办正事，别耽误时间了。”
“嗯。”韩朝阳只能捂住嘴，强忍着悲痛坐在车里点头。
……
110巡逻车缓缓开上中山路，许伟忠摇下车窗，通过后视镜确认七座警车和许宏亮的宝马跟了上来，掏出烟给韩朝阳和封海军各递上一支，随即帮自己点上，一连猛吸了几口，低声介绍道：“嫌疑人酒醒了，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是酒驾。”
“酒驾又怎么样，喝了酒就可以撞人！”韩朝阳咬牙切齿地问。
“悲剧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无济于事，并且嫌疑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许伟忠把烟灰弹到窗外，接着道：“肇事车是一辆奥迪，嫌疑人姓杨，叫杨有华，本市人，在人民中路和建设南路各开了一个运动服装专卖店，人民中路的那个店面是他自己买的，银行有没有存款不知道，但至少有两个店，有一个商铺和两套商品房。”
封海军岂能不知道许伟忠的言外之意，冷不丁冒出句：“民事赔偿基本不用担心，法院判了他敢不赔，我们可以协助小柳的亲属申请强制执行！”
人已经没了，现在只能谈钱。
韩朝阳吟着泪问：“能赔多少？”
“应该不会低于一百万。”
……
要是肇事车司机能赔一百万，加上保险，加上抚恤金，亲属能拿到两百万。
虽然相对一条鲜活的生命，两百万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有两百万肯定比没有好，至少有脸面对柳成全的父母了，韩朝阳微微点点头，靠在车窗边抽闷烟，默默流泪，没再说什么。
这是去送噩耗的，许伟忠和封海军也没心情聊天。
一路无话，天快亮时终于赶到桐溪县下焦乡红星村。
闻主任跟桐溪县公安局打过招呼，下焦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和一个辅警正站在村口等，韩朝阳等人一到就迎上来打招呼，随即转身介绍一起在村口等的村支书和村主任。
“李所，江支书，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一样痛心，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江支书钻进警车，一边给司机指路，一边轻叹道：“我是看着成全长大的，那孩子打小就想当警察当解放军，村里的小学教学质量不行，小学基础没打好，初中就跟不上，高中没考上，警察是当不成，他就想去部队当兵。农村孩子当兵也没那么容易，他左一趟右一趟往我家跑，我就去乡里找人武部，想办法把他送到部队，没想到在部队没事，退伍了去保安却出了事。”
“江支书，成全不是保安，他是我们燕东公安分局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也是我们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的队员！”韩朝阳顿了顿，又强调道：“他虽然不是正式民警，但干的工作跟我们正式民警没什么区别，协助我们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去年还被我们市局记过嘉奖。”
“因公牺牲的？”老支书下意识问。
“是。”
“能不能评上烈士？”
“这个……这个有点难，不过我们会努力帮着争取一切能争取到的身后待遇。”
老支书没再追问，抬起胳膊指指前面的一个小院儿：“到了，这就是他家，你们来的有点早，他爸他妈估计还没起来，他姐嫁的不远，就在我们村。”
“谢谢。”
几辆车缓缓停在柳家门口，韩朝阳、许伟忠、封海军和许宏亮、陈秀娟、吴俊峰、李晓斌等人纷纷推门下车，韩朝阳这才注意到许伟忠、封海军、陈秀娟全穿着警服，吴俊峰、李晓斌和陈洁等队员也换上了笔挺的辅警制服，只有自己和许宏亮穿着便服。
平日里很冷清的村子，一下子来三辆警车和一辆轿车，来这么多警察，起得早的村民吓一跳，不约而同走过来看热闹。
老支书回头看看村里的父老，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二贵，兰英，起来了没有，我江庆余，开一下门，找你们说点事。”
“江支书，这么早什么事！”里面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虽然是方言，但韩朝阳依稀能听懂。
“先开门，开门再说。”

第六百八十二章 晴天霹雳
“来啦来啦！”柳成全的母亲顾兰英急忙穿上衣服，跑出来开院门，从拉开铁门的一刹那，见门口站着好多公安，顿时吓傻了，紧扶铁门忐忑不安地问：“是不是……是不是全儿在外面闯祸了？”
“江支书，这么早……”柳成全的父亲柳二贵跟了出来，见门口占满警察、停满警车也吓一大跳，很直接地认为儿子在外面闯了祸，急切地说：“不应该啊，全儿打电话说他在燕阳派出所的联防队上班，穿的衣服跟公安差不多，前天还在手机里跟燕儿说过话！”
“二贵，成全没闯祸。”老支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转身道：“公安同志，你们说吧。”
看到好兄弟的父母，韩朝阳的揪心的难受！
许宏亮、李晓斌、吴俊峰和小古同样心如刀绞，一个个紧咬着嘴唇不敢直视柳成全父母的目光。陈洁和陈秀娟又禁不住流泪了，生怕被二老看见，急忙躲到许宏亮等人身后。
许伟忠也开不了口，封海军没办法，只能深吸口气，先抬起胳膊给二老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凝重地说：“柳二贵同志，顾兰英同志，我姓封，叫封海军，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政治处民警。很抱歉，我们没能给您二位带来好消息，我不得不代表燕东公安分局万分悲痛的告诉您，柳成全同志昨晚值班时被一辆涉嫌酒驾的越野车撞伤，抢救无效不幸牺牲。”
“啊……”这个噩耗如晴天霹雳，顾兰英眼前一片漆黑。
许伟忠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胳膊，扶着她急切地喊道：“杨医生，杨医生！”
“来了，麻烦你让一让。”六院医生背着药箱挤上前，指着柳家的堂屋喊道：“别挤在外面，先把阿姨扶进去。”
“陈洁，搭把手，轻点。”
韩朝阳和许宏亮也没闲着，搀扶着柳成全父亲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泪流满面地说：“柳叔叔，对不起，我们没照应好成全，他是您的儿子，也是我们的好兄弟，从今往后我们全是您的儿子！”
“柳叔叔，成全不在了，我们帮他照顾您和阿姨，我们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柳二贵再也控制不住了，紧抓着许宏亮的胳膊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怎么会这样，他说好值好班就回来的，他说回来住几天等过了正月半再走的。全儿，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就这一走让我跟你妈怎么活……”
“柳叔叔，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韩朝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老支书帮着劝，当地派出所的李副所长帮着劝，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左邻右舍全进来帮着劝，好几位看着柳成全长大的邻居也禁不住哭了。对村里人而言春节还没结束，柳家应该很喜庆，然而随着突如其来的噩耗，柳家的院子里哭声一片。
杨医生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就算没见过现在也顾不上跟着一起伤心。
掐柳成全母亲的人中，帮着做人工呼吸，然后给柳成全母亲戴上氧气罩，再检查柳成全母亲的心跳和脉搏，直到柳成全母亲醒过来才稍稍松下口气。
怀胎十月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说没就没了！
白发人要送黑发人，顾兰英哪受得了这打击，一醒过来就捶足顿胸，嚎啕大哭。哭得人心酸心碎，哭着哭着又哭晕过去了，杨医生又开始在陈秀娟和陈洁的协助下抢救……直到柳成全的姐姐、姐夫带着孩子赶到，二老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了一些。
……
亲弟弟没了，柳成燕一样心如刀绞，一边哭还要一边劝她母亲。
她的儿子还小，还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一会儿跑过去劝外婆，一会儿跑过去劝外公，最后被他外婆和妈妈紧搂在怀里。柳成全的姐夫卢杰平和柳成全的一位堂哥成了主心骨，老支书和李副所长把他们请到邻居家，以便封海军和许伟忠做他们工作。
封海军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通报柳成全牺牲的经过，许伟忠反复强调柳成全是一个好小伙子。
比柳成全大几岁，小时候带过柳成全，长大之后跟柳成全一起玩，跟柳成全感情非常好的柳成军在村里开了一个卖电动车的店，有点能耐，见过大世面，当仁不让地成为柳家的话事人。
“封警官，撞成全的车被扣住了？”
“扣住了，酒驾司机也控制住了，我可以代表分局向你们保证，涉嫌酒驾的司机不仅要进行民事赔偿，而且要负刑事责任！”
“我弟是因公牺牲，你们公安局是不是也要给个说法？”
“当然要给亲属一个说法，不然我们也不会连夜赶过来。”封海军简单介绍了一下局里正在争取的抚恤情况，随即看着刚收到的短信说：“柳成全同志牺牲了，局领导一样痛心。今天一早，我们周局就亲自联系中国人寿燕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保险公司那边对这件事也很重视，决定今天下午去朝阳社区召开公安辅警意外伤害保险理赔兑现会，向因公殉职的柳成全同志亲属现场兑现理赔资金。”
“这个会为什么在社区开，为什么不去你们公安局？”
“成军同志，千万别误会，我们分局绝没有推诿的意思，保险兑付会之所以安排在朝阳社区召开，一是因为柳成全同志生前工作的中山路警务区综合接警平台就在马路对面，二是不仅我们分局给柳成全同志缴纳了意外伤害保险，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也给柳成全同志缴纳过，也就是说今天下午要现在兑现两笔理赔资金。”
封海军又给柳成军和柳成全的姐夫递上支烟，接着道：“我们分局政治处正在准备材料，整理好材料就上报市局，争取给柳成全同志追记个人三等功。”
……
燕东公安分局对柳成全因公牺牲不可谓不重视，该争取的能争取的都在想方设法帮着争取。而且人这会儿还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封海军说燕阳那边要开追悼会，开完追悼会老家这边一样要操办后事。
柳成军觉得再问下去反而不好，不过这么大事他也做不了主，回头看看柳成全的姐夫，起身道：“封警官，许警官，要不你们再等会儿，我过去跟我叔我婶商量商量，去肯定是要去的，得看看要去几个人。”
“行，去做二老工作吧，麻烦你们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战友不能受辱！
柳家人很伤心很难过，也很通情达理。
柳成全的堂哥柳成军和姐夫卢杰平过去做了一会儿工作，二老立马要上车跟着去燕阳看儿子。
卢杰平和柳成燕肯定是要去的，不过要回去收拾东西，顺便把孩子交给公公婆婆照应。柳成军是柳家的主事人，一样要去，一样要先回家交代一下。
老支书德高望重，如果老支书能一起去，亲属的工作要好做得多。封海军打电话向局里请示，经闻主任同意把老支书也请上了车。
考虑到柳家人都没吃早饭，趁卢杰平回家收拾东西的空档，吴俊峰去村里的小店买了一箱牛奶和面包饼干之类的零食，结果谁也没心情吃，一箱牛奶和一大塑料袋面包饼干原封不动地从村里带到了燕阳。
住的地方安排在燕东宾馆，也就是撤县建区前的燕东县政府招待所。
闻主任早订好了房间，订好了午餐。
柳家人一到就表示慰问，就招呼众人先去餐厅用餐。
然而，发生这样的悲剧谁能吃得下，连老支书都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
吃完饭，闻主任亲自陪同柳家人去六院看柳成全的遗体。
不出所料，医院职工刚拉开冰柜，柳成全的母亲顾兰英一看见儿子的遗体就扑上去嚎啕大哭，紧抱着冷冰冰的遗体不放手……韩朝阳也哭得泪流满面，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见好兄弟的母亲又哭晕过去了，急忙同许宏亮、陈洁等人一起把老人送到早准备好的病房。
……
顾爷爷来了，曹泽方来了，理大校卫队长章金海来了，张支书、解主任等社区干部几乎全来了。确认老人不会有什么大事，顾爷爷和曹泽方把韩朝阳和许宏亮拉到走廊尽头。
“朝阳，成全是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发生这样的悲剧我一样痛心，但悲剧发生了就要面对，接下来有得忙，你不能跨，不能倒下。”顾爷爷长叹口气，拍着他胳膊道：“刚才跟闻主任商量了一下，我们这边最好分成两组轮流照顾亲属，你、宏亮、陈洁、晓斌、俊峰和小古赶紧去吃点东西，吃完之后赶紧去休息。这边交给我们，有我、曹书记、张支书、贝贝和老唐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师傅，我没事。”
“你又不是铁打的，不吃不喝不睡能没事？”
“朝阳，听你师傅的，这边交给我们，你们赶紧去吃饭，赶紧去休息。”曹泽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随即快步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拍拍正给老家打电话的柳成军：“小柳，分局领导、我们街道领导和保险公司的人马上到。现场兑付理赔资金，这个钱要交给亲属。你叔和你婶已经很伤心了，我们不能在二老伤口上撒盐，要不你和小卢作为亲属代表跟我一起过去？”
“好吧，我进去跟我叔说一声。”
……
韩朝阳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禁不住问：“师傅，保险公司会把钱交给谁？”
“当然交给成全的父母。”顾爷爷轻叹口气，解释道：“许所问过成全的父亲，成全的父亲有银行卡，保险公司赔的钱会直接打到成全父亲的银行卡里。而且让成全堂哥和姐夫过去不只是参加现场兑付会，成全的遗物全收拾好了，等会儿也要交给他们。”
遗物是不能直接移交给二老，不然睹物思人又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包括师傅在内的所有人都让走，在住院部是没法儿呆了。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同许宏亮等人一起先下楼，一点胃口没有，一夜没睡也不困，走着走着竟稀里糊涂来到了警务室。
本应该在家补休的老丁提前上班了，正坐在警务室里值班。
昨夜值班的苗海珠和孙国康也没休息，一个坐在警务室默默流泪，一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已经来警务室帮了几天忙的新园街派出所户籍协管员刘慧正低声劝慰苗海珠，一个个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许宏亮受不了警务室这死寂般地气氛，停住脚步道：“朝阳，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哦，回去吧。”
“好不容易戒掉的，别再抽了，给我吧。”见韩朝阳又掏出香烟，想借烟消愁，许宏亮又回头抢过烟，取出一根自顾自点上，随即带着吴俊峰等人往马路对面走前。
“想抽，我这儿有。”老丁从口袋里摸出烟，放在接警台上。
“不抽了，刘姐肚子里宝宝，不能吸二手烟。”韩朝阳把烟还给老丁，转身道：“国康，出来一下。”
“韩大，什么事。”
“出来说。”
“哦。”
孙国康走出办公室，跟着韩朝阳走出警务室，见韩朝阳紧盯着车祸现场，猛然意识到年轻的师傅想问什么。
他正准备指着现场汇报柳成全被撞的经过，苗海珠突然掀开接警台盖板跑出来，拉着韩朝阳气呼呼地说：“朝阳，过来看看，这些人怎么一点同情心没有！辅警怎么了，辅警一样是人，一样维护社会治安……”
“怎么了？”
“你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跟进办公区，俯身一看，警务室里唯一能登陆互联网的电脑上赫然是一个论坛的页面。
现在个个有手机，个个会上网。
昨晚警务室门口发生那么大事，警车都被撞坏了，路过的市民把当时拍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考虑到撞警车撞警务室影响极其恶劣，为避免谣言四起，分局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消息，简单介绍案情。
分局官微的截图也被上传到这个论坛上，没想到居然有人在论坛里留言说什么撞的好，甚至说什么只撞死一个狗腿子，怎么不多撞几个警察。
“混蛋，敢辱骂因公殉职的辅警，敢辱骂人民警察！”韩朝阳怒火中烧，砰一声砸了下桌子：“截图，上报分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没人性，是谁这么大胆！”

第六百八十四章 舍己救人
把截图和网站链接一起发给邢主任，邢主任表示绝不会不当回事，让耐心等消息。韩朝阳放下手机，想想又交代道：“苗姐，再搜搜再其它网站，再看看分局微博下的留言，一页一页的翻！”
“嗯。”苗海珠应了一声，再次坐到电脑前。
孙国康知道他心情不好，急忙掀开接警台盖板，再次走到警务室门口。
韩朝阳跟了出来，低声问：“肇事车是怎么冲过来的？”
“肇事车当时由西往东行驶，车速估计有50，快开到斑马线时左拐，急转弯。那混蛋可能真喝多了，把左边的出口当成了入口，里面正好有辆车往开，他又猛打方向盘避让。可能由于车速太快，也喝多了神志不清，避让开从医院里出来的车就往我们这边冲过来了。”
为了让韩朝阳更直观地了解当时的情况，孙国康跑到六院大门口比划一番，又回到警务室门口道：“我和苗姐在里面，当时太快了，肇事车撞到第一辆电动车时听到声音但没反应过来，直到肇事车撞上警车又撞到台阶上，才意识到出大事了。跑出来一看，成全倒在这儿，被撞出三四米。那混蛋在车里，安全气囊充满了气，看不清他的脸，后排坐着一个人。苗姐见成全倒在地上，就喊六院保安帮忙一起往急诊中心抬，让我控制住那个混蛋，让我保护现场。”
韩朝阳看看六院大门口方向，低声问：“成全当时在什么位置？”
“这儿。”
提起这个孙国康更难受，含着泪说：“本来他跟我们一起在里面的，后来他说出来抽烟，我和苗姐都没在意，也一直以为他是在门口抽烟被撞的。直到交警刑警勘完查现场，调看六院门口和我们门口的监控，才知道他那根烟已经抽完了，当时正准备进屋。肇事车司机撞到保安室门口的电动车，他听到动静立马回头，见一个年轻女子挎着包、戴着耳机，从我们门口过，由西往东步行的，并且那个姑娘可能因为耳朵里塞着耳机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就从台阶上冲下来推开那个姑娘，结果那个姑娘没事，他被撞了正着。”
在警务室门口抽烟被撞，跟奋不顾身舍己救人被撞是完全不一样的！
韩朝阳猛地回过头，紧盯着他问：“成全是为救人被撞的，怎么不早说？”
“我和苗姐当时都在里面，我们出来时那姑娘站在马路上，还有好多车和行人停下来围观，苗姐急着喊保安送成全去抢救，我光顾着控制肇事司机，也就没想起来问。那个姑娘也不知道是怕麻烦还是其它什么原因，看了一会儿就悄悄走了。”
“走了！”
“嗯，我们是交警和刑警勘查完现场调看监控时才知道的。”
“后来为什么不说？”
“我……我……我以为局里会通报，以为你知道的。”
……
发生这样的悲剧，局里既要调查清楚肇事经过，更要处理好柳成全的后事。
人命关天，还有第一时间上报。
并且是夜里发生的突发事件，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估计是局里以为连夜去接亲属的韩朝阳等人已经知道了，苗海珠、孙国康包括刘建业等在六院的人以为局里通报了，中午又忙着安抚死者亲属，又陪亲属来六院看遗体，紧接着柳成全的母亲又哭晕过去了，又忙着请六院医护人员抢救，导致韩朝阳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韩朝阳走进警务室，急切地问：“苗姐，我们门口的监控能调出来吗？”
“能。”苗海珠愣了愣，起身道：“刑警队和交警队只拷贝了一份，没把盘拿走。”
“调出来，让我看看。”
那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从刑警交警收队到现在苗海珠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看一遍，哭一次。
苗海珠已经不想，确切地说已经不敢再看了，不愿意看到朝夕相处的战友再次倒在眼前。但韩朝阳没看过，她紧咬着嘴唇，走到监控系统的主机柜前，打开监控系统的电脑。
有视频就有真相。
正如孙国康所说，柳成全是完全可以避开的，就算站在台阶上不动也顶多被肇事车的保险杠顶上，最多被撞断双腿。但他为救视频里那个身穿黑色羽绒服，挎着一个红色小包，戴着耳机边走边听音乐的女子，奋不顾身冲下台阶把女孩推开了，而他自己却被肇事车撞了个正着，被撞出近四米！
“苗姐，这个女的有没有找到？”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苗海珠擦了一把泪，哽咽地说：“我们没顾上找，也不知道局里有没有找。”
老丁点上支烟，摇头叹道：“找到又能怎么样，让她在成全灵前磕个头，成全就能活过来？”
“成全救了她的命，她怎么能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这么一走了之！”韩朝阳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难受，砰砰砰捶着办公桌，像疯子般咆哮道：“她不能这样，成全不能白死！赶紧找，想方设法找，我们不是有公众号吗，不是有那么多群吗，中山路沿线有那么多监控，怎么可能找不着……”
“朝阳，别这样！”老丁把他拉进谈话室，带上门劝道：“刑警队和交警队调看过也拷贝走了监控视频，局领导不可能不知道，局里肯定会找的。再说我们是干什么的，成全又是干什么的，如果我们像通缉犯罪嫌疑人或者征集线索一样大张旗鼓的找，群众会怎么看，群众又会怎么想？”
“难道我们民警辅警就应该去死？”
“怎么可能应该去死，但在紧急情况下我们确实应该挺身而出。群众遇到危难，我们不上谁上，谁让我们是吃这碗饭的？”
刚考上警察公务员，在警官培训中心培训时，经常唱《少年壮志不言愁》。
每次唱这首许多年轻人都没听过的老歌，韩朝阳就热血沸腾，但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不只是一句歌词。群众真要是遇到危难，不管你身手怎么样都得要“显”，都得义无反顾的上！
韩朝阳紧闭着双眼，泪水却汩汩而流。
就这么傻傻的站着，直到外面电话响了才缓过神，掏出手机再次拨通闻主任的电话：“主任，我刚知道成全不只是因公牺牲，他是奋不顾身、舍己救人牺牲的，牺牲得很壮烈，怎么能只追记一个三等功……”

第六百八十五章 寻衅滋事！
闻主任早接到过汇报，很清楚柳成全是怎么牺牲的，并且也认为应该评烈士，但烈士哪有那么容易评上。
局里要向区民政局提出申请并且提供相应材料，区民政局审查、核实确认符合申报条件再上报区政府，区里审核通过之后再逐级上报市里乃至省里，只有符合条件的才发烈士证，并上报国务院民政部门备案。
并且，能不能评上烈士，“牺牲情节”是否“特别突出”至关重要，也就是说牺牲的壮不壮烈！
到底什么算壮烈，什么算不壮烈，这要看跟哪位牺牲的烈士比。
同样献出一条宝贵的生命，但和平年代的英雄肯定无法与战争年代的革命先烈比。
闻主任最怕柳成全的亲属提出这个要求，没想到韩朝阳先提出了，只能耐心地解释道：“小韩，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小柳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就这么牺牲了，我、政委包括周局跟你一样痛心，局里能争取的肯定会想方设法替小柳争取，但评烈士希望真不大。”
“不试试申报怎么就知道没希望呢？”
“局里正在研究，”闻主任回头看身后，接着道：“这话是跟你说的，你千万别跟亲属提，封海军之所以跟亲属说局里正在想方设法帮小柳争取追记三等功，主要是考虑到一个预留量。我们现在说争取三等功，到时候追记个人二等功，亲属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预留量”！
韩朝阳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可领导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
评选烈士的事希望不大，柳成全救的那个女的不知所踪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找，韩朝阳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心里难受到极点，三十多个小时没休息头也疼的厉害，就这么瘫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竟稀里糊涂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色已大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23分。
掀开不知道是谁帮着盖的被子，起身走到外间，苗海珠、孙国康可能回去休息了，办公区里只剩下老丁和理大保安梅铁军。
“饿了吧，给你留了饭。”老丁抬起胳膊指指放在对面桌上的餐盒。
韩朝阳依然不觉得饿，趴在接警台上问：“成全妈妈怎么样？”
“出院了，6点半回宾馆的，你师傅、曹书记和张贝贝在那边，局里也有人在，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老丁长叹口气，接着道：“成全的父母包括他姐姐、姐夫和堂哥都很通情达理，同意后天开追悼会，开完追悼会就火化。局里跟殡仪馆协调好了，明天一早来拉遗体，拉回去之后就组织技术最好的化妆师整理遗容。”
“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朝阳这才发现黄莹也在，只是刚才注意没看见。
韩朝阳拉着妻子的手，低声道：“真不饿，我想喝点水。”
“行，我去给你倒。”
“谢谢。”
老丁看着这小两口，点上支烟，接着道：“宏亮、晓斌和俊峰刚来过，他们说成全既是分局辅警也是保安公司的人，追悼会……主要是遗体告别仪式，那是分局操办的。他们说公司也应该做点什么，打算明天早上来送成全一程。”
“应该的，当然要送。”韩朝阳点点头。
“韩大，我们校卫队能来的明天早上全来，六院保卫科这一边一样，许总和张总说527厂、东明小区的群众也会来，反正明天早上人不会少。”梅铁军站起身，低声补充道。
“应该送，必须送，明天我给成全扶灵。”
“谁抬棺谁扶灵放一边，现在要做的是向局里汇报。”老丁弹弹烟灰，提醒道：“来六院看病的人本来就多，进出的车辆也多，再一下子来几百人，现场秩序怎么维护，会不会影响中山路的交通？”
“好吧，我先向局里汇报。”
韩朝阳接过妻子端来的水，喝了一小口，走到一边拨通顶头上司的电话。
邢主任对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全体队员要送柳成全表示理解，沉吟道：“朝阳，六院的情况你比我熟，送可以，但要与六院保卫部门共同研究制定一套预案。既不能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也不能影响交通，更不能出事。”
“是！”
“这样吧，我通知新园街派出所和花园街派出所，请他们安排民警辅警明天一早过去协助你们维持秩序，再让交警队安排几个民警和几台车过去疏导交通。”
“谢谢邢主任。”
“不用谢，小柳是个好同志，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邢主任低头看看电话记录，话锋一转：“你下午上报的情况，花园街派出所立案了，他们一小时前在网警协助下找到了在网上辱骂柳成全同志的三个嫌疑人。政委知道这件事，周局也知道，周局亲自给刘建业打电话，要求严厉查处。”
“抓到了，人在哪儿？”
“应该还在花园街派出所。”
“我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邢主任很清楚韩朝阳既伤心难过又愤怒，立马提醒道：“朝阳，你就别去了，抓紧时间与六院保卫部门研究明天早上送柳成全同志的预案，研究好之后抓紧时间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邢主任担心什么，急切地说：“主任，我不会动手的，我就想问问成全哪里得罪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要在网上侮辱一个舍己救人的英雄。”
“办案民警会问的，不让你去就别去，知道什么叫避嫌吗？”
“我就去看一眼，我不说话行了吧？”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这是命令，服从命令听指挥！”
服从命令听指挥，而且语气非常之严肃。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答应。
没想到刚放下手机，老单位领导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韩朝阳急切地问：“刘所，在网上辱骂成全的三个混蛋抓住了？”
“抓住了，刚审完。”刘建业走进所长办公室，放下笔录道：“三个全是成年人，其中两个混得还不错，一个是一家建筑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一个是一家公司的业务经理，第三个在开发区的一个厂里上班。都没有前科，就那个搞建筑的因为交通违法被交警处罚过。在网络上公然发表‘狗腿子’、‘怎么不多撞死几个’、‘死有余辜’、‘死的活该’等极端性、侮辱性言论，纯属没事找事，甚至只是为刷存在感。蔑视社会道德，挑起事端，涉嫌寻衅滋事，等会儿就送办案中心，不拘他们10天别说你，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第六百八十六章 送别！
邢主任不让去花园街派出所，就算偷着去又能拿那三个混蛋怎么样。并且那三个涉嫌寻衅滋事的违法嫌疑人即将受到应有的处罚，至少要在拘留所呆十天。
相比之下，还是准备好怎么送战友一程重要。
韩朝阳先给许宏亮打电话，然后联系理大校卫队，等许宏亮和章金海到一起去找六院保卫科肖科长，一直商量到深夜十一点多才和黄莹一起回理大休息。
睡的很晚，起得却很早。
由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理大校卫队和六院保安队人员构成的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没跟往常一样利用交接班的机会上街巡逻，而是早早的赶到六院门口列队。
告别仪式由分局明天在殡仪馆操办，今天是送别仪式。
花园街道工委杨书记、办事处顾主任和花园街派出所刘建业、许伟忠等领导全来了，朝阳社区的社区干部和王厂长、梁老师、吕阿姨、叶阿姨等527厂和新民小区的群众来了两百多位。
韩朝阳顾不上跟领导们打招呼，按昨晚制定的预案组织前来送别的队员们列队。从六院太平间一直排到六院大门口，每隔三米一个人，里面排不下往中山路北侧排，一直往东排出十几米。
战友因公牺牲，队员们都很痛心。
一字排开，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神情肃穆。制服连夜洗过烫过，穿在身上笔挺，全部系上腰带，全戴上平时极少戴的白手套。
连夜制作的“战友一路走好，英雄一路走好”，“向英雄致敬”等白底黑字大横幅随处可见，王厂长和梁老师他们也连夜制作了“人民的好辅警，人民的好儿子”和“赤胆忠心，铁血柔情”等横幅。
当韩朝阳和肖科长安排妥当回到大门口时邢主任亲自率领交警和巡警到了，带来六辆警车十几个民警。
“杨书记好，顾主任好……”看见两位街道领导，邢主任急忙跑过来立正敬礼。
好多路人在围观，杨书记不想成为焦点，指指韩朝阳：“好什么，办正事。”
“是！”
邢主任也意识到现在跟杨书记寒暄不太合适，握着对讲机走到韩朝阳身边问：“朝阳，准备得怎么样？”
“宏亮他们在里面布置灵车，有十几幅英雄事迹的海报正在对面喷绘，刚打电话问过，再有半小时应该差不多。”
“六院这边呢？”
韩朝阳转过身，指指东门方向：“10点前，前来就诊的病人和病人亲属全部从东门和北门进出，灵车刚才也是从北门进去的。布置好，接上成全的遗体之后从大门出来。我们巡逻队安排一辆警车为灵车开道，六辆电动巡逻车为灵车电话，直到把成全送到殡仪馆再返回。”
“我再安排两辆车跟你们一起送。”邢主任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低声道：“成全同志的亲属知道你们要送成全一程，执意要来。我是来打前站的，他们等会儿就到，政委亲自陪亲属们来。”
“我得去跟急症中心打个招呼。”
“去吧。”
柳成全的母亲要来，必须要做相应的准备，一旦她又伤心过度晕过去就要抢救。韩朝阳刚跑进六院，只是陈副院长带着三四十位医护人员迎面而来，显然是来给舍己救人的英雄送行的。
韩朝阳没必要舍近求远，一道出自己的担忧，陈副院长就安排医护人员赶紧回去推来一张带轮子的病床。
……
8点21分，张贝贝和陈洁等人拿着紧急请广告公司喷绘的海报到了，全是带支架的那种，按预案沿中山路每隔几米放置一个。
第一张海报上是柳成全身着辅警制服的遗像，遗像下面柳成全同志的生平，及舍己救人献出宝贵生命的介绍。第二张、第三张……一直到第六张是柳成全从参军到在部队服役，到从部队退伍期间的照片及介绍，然后是加入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大队反扒中队期间的照片及介绍，像展览一样展现英雄生前的风采。
今天的送别仪式既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操办的，更是朝阳社区居委会乃至花园街道的大事！
杨书记亲自联系了好几个媒体，来了五六个记者，或扛着摄像机拍摄，或举着照相机拍照，记录这上千人为英雄送别的感人情景。
韩朝阳正打算用对讲机问问灵车和开道车布置好了没有，一辆开着警灯的警车缓缓驶来，后面是两辆七座的警车。
“杨书记，顾主任，柳成全同志的亲属到了。”邢主任低声道。
“走，一起去迎接。”
……
车队缓缓靠在路边，先下车的是顾爷爷。
柳成全的父母在几位分局机关民警搀扶下刚走下车，邢主任就低声介绍起前来送别的街道领导。二老的泪已流干了，情绪也比昨天稳定了，见这么多“警察”为儿子送行，既伤心难过又感动，紧握着杨书记和顾主任等领导手不停的说谢谢。
“老柳同志，我们应该谢谢你，你们生了一个好儿子。走，我陪你们送你们的好儿子，也是人民的好儿子柳成全同志一程。”杨书记拉着柳二贵的手，一起走到六院大门边，回头确认顾兰英也在分局机关女警搀扶下到了，低声道：“朝阳，为柳成全同志送行！”
“是！”
韩朝阳脚跟并拢，抬起右手臂，给好兄弟的父母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随即举起左手里的对讲机：“宏亮宏亮，我是韩朝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韩大请讲。”
“为柳成全同志送行！”
话音刚落，六院里传来低沉伤感的哀乐。
等了两三分钟，一辆系着黑花的警车缓缓开了出来，紧接着是一辆车头上系着黑花，黑花上有柳成全着辅警制服的大幅遗像，许宏亮、吴俊峰、王家勇和小古等与柳成全关系最好的兄弟坐在灵车里，守护柳成全的遗体，然后是一辆辆系着黑花的电动巡逻车。

第六百八十七章 化悲痛为力量
春节一过就是春天，但新源市的春天却来得特别晚，白天气温依然在零下零上一二度徘徊。吴伟、小康和市局刑警邱明静静地坐在面包车里，透过深色车窗玻璃观察斜对面三号楼202室的动静。
自正式加入2.12专案组以来，他们就被安排到邱明这一组，就负责盯住在202室的一个嫌疑人。
已经盯了四天三夜，嫌疑人出门虽然比较难跟，但至少车可以发动，一发动就能开暖风。现在嫌疑人没出门，只能在楼下静静的蹲守，一两个小时没什么，时间一长冻得双脚都发麻。
小康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禁不住问：“邱队，已经快四天了，是不是他，会不会搞错？”
“应该就是他，应该不会错。”邱明放下座椅，呵欠连天地说：“我扛不住了，先眯会儿，你们盯紧点，有情况就叫我。”
“放心吧，他离不开我们的视线。”
邱明嘴上说应该不会搞错，但心里却没什么底。
线索是北京那边提供的，有四百多克冰毒通过快递分三次流入新源市，并且全是收件人自取。
快递收发点的监控显示取快递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但手机号早停机了，并且手机号属于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那个妇女与该男子没任何关系，几乎可以肯定是身份证被盗用了。而且通话记录就是收快递的几个记录，除了与快递收发点之外没与其他人联系过。
人海茫茫，凭一段监控视频很难查实该男子身份，更无法在一时半会儿间搞清其下落。
经过反复调看监控，图侦民警发现那个年轻男子每次取件前，都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骑电动车去快递收发点附近转悠，像是在踩点，形迹非常可疑！
只要有线索就要查，在新源市局协助下，终于搞清那个三十多岁男子的身份，并顺藤摸瓜查到这儿。没有确凿证据，一切都只是怀疑，自然无法对嫌疑人上技术手段，只能用跟踪监视这种最笨的办法侦查。
邱明闭着双眼暗暗祈祷楼上的人连续三次出现在快递点附近不是巧合，同时又为燕东分局前几天牺牲了一个辅警兄弟而痛心，甚至有些愧疚。
噩耗前几天就收到了，考虑到正坐在身边的小康和坐在后排的吴伟正在案子上，担心他俩会因此而伤心难过乃至分心，一直瞒着没说。
可是这么大事能瞒到什么时候？
邱明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干脆睁开双眼，调整好座椅，转身道：“吴伟，小康，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这也是上级要求的。前几天不能说，现在可以说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邱队，什么事？”吴伟糊涂了，一脸不解地问。
“如果没记错你被抽调进专案组之前既是花园街派出所办案民警也是你们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的中队长。”
“是，反扒队怎么了？”
“反扒队出事了，你的部下……你们的战友柳成全同志为了救一个路人，被一辆涉嫌酒驾的肇事车撞了，抢救无效，因公牺牲。”
“啊！”
“邱队，您没开玩笑吧，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走时成全好好的，他怎么可能牺牲？”小康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紧抓着邱明的胳膊急切地问。
“小康，冷静。”
邱明深吸口气，看着他俩凝重地说：“你们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会开这种玩笑。柳成全同志真牺牲了，事情就发生在五天前的晚上，并且就发生在你们警务室门口。花园街道和你们巡逻队为他举行了一个隆重的送别仪式，你们分局为他举行了一个隆重的追悼会。市局政治部、你们区政法委和你们分局领导全去了，追记个人二等功。”
“怎么会这样，成全怎么会牺牲！”吴伟怎么也不敢相信，确切地说不愿意去相信，用几乎颤抖地声音问：“就算是真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他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兄弟！”
“上级要求的，就是担心你们分心。”邱明拍拍他胳膊，接着道：“花园街道和你们巡逻队为他举行了送别仪式，你们分局为他举行了追悼会，举行了告别仪式，他老家的党委政府也为他举行了一个隆重的迎接英雄回家的仪式，抚恤安置和保险理赔全已到位，后事已经办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追究酒驾司机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
知道他俩很难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邱明掏出手机，播放送别仪式和告别仪式的视频，以及燕东分局官方微博和官方微信公众号推送的新闻。
2.12案是公安部禁毒局督办的重点毒品目标案件，需要严格保密。吴伟和小康一进入专案组，手机号就换了，对此一无所知，看到视频，看到分局官微上的新闻，看到好兄弟的遗像，整个人都懵了，随即紧捂着嘴痛哭起来，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出声。
邱明从警十一年，参加过两次战友的追悼会，每次都悲痛欲绝，能理解他俩的感受。
收起手机，低声道：“你们局领导昨晚给我们支队领导打过电话，他们希望你们能化悲痛为力量，希望你们以牺牲的战友为荣，以牺牲的战友为榜样……”
邱明说了很多，吴伟和小康一句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全是跟柳成全一起朝夕相处的场景，全是柳成全生前的音容笑貌，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禁不住哭出声了。
邱明正准备给他们拿抽纸，一个身影出现在对面的门洞里。
“有情况！”
“……”
“别哭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邱明猛地推了吴伟一把，放下座椅顺势躺下，随即拿起对讲机喊道：“二组二组，嫌疑人出门了，嫌疑人出门了。”
“二组收到，二组收到，完毕！”
吴伟这才从战友牺牲的悲痛中缓过神，急忙擦干眼泪，哽咽地说：“邱队，对不起。”

第六百八十八章 负重前行
办理柳成全的身后事无论对中山路警务区还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乃至对分局而言都像打了一场艰巨的战役。现在抚恤安置和保险理赔都已到位，追悼会举行了，遗体火化了，甚至把骨灰一直护送到柳成全的老家，但善后工作并没有因此结束。
黄政委、花园街道办事处顾主任和刚从北京回来的杜局一起赶到朝阳社区，召集社区第一书记曹泽方、中山路警务区警长韩朝阳、保安公司经理许宏亮、理大校卫队长章金海、六院保卫科肖科长和吴俊峰、王家勇、小古等巡逻队员代表开座谈会，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和新园街派出所长鲍青山列席。
照理说应该先缅怀牺牲的战友，然后再激励大家伙化悲痛为力量。
不过在座的过去一周几乎都参与乃至全程参与办理柳成全的后事，尤其韩朝阳和许宏亮简直夜以继日，黄政委不想再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一坐来就开门见山地说：“同志们，我们开始吧，今天这个座谈会其实是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及中山路警务区的工作会议，回顾总结过去的工作，研究部署今后的工作。昨天下午通知时之所以说是座谈会，主要因为我们的情况尤其人员构成比较特殊，队员主要来自社区保安公司、理大保卫部和六院保安科，只有协调沟通好才能干好接下来的工作。从这个角度出发，叫座谈会也不太合适，应该叫协调会……”
“有同志牺牲，不管搁哪个单位都是一件大事，而且是天塌下来的那种！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是一个‘年轻的单位’，领导年轻，队员们一样年轻，谁也没经历过这些，谁也接受不了朝夕相处的战友、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就这么离去的打击，大家伙很伤心很难过，这一切都可以理解，因为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韩朝阳意识到几位领导为什么要开这个“协调会”了。
政委说得很婉转，说大家伙很伤心很难过，换言之就是队伍士气低落，从他这个大队长到队员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萎靡不振，士气不高，工作自然干不好。
不出所料，黄政委话锋一转：“柳成全同志牺牲了，我和大家一样痛心，但作为政委我也为我们分局有柳成全这样的英雄感到光荣！不夸张地说，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中山路警务区和柳成全同志生前工作过的朝阳社区保安公司乃至花园街派出所都因此成为了光荣的集体，尤其巡逻大队和社区保安公司，现在已成为分局乃至市局公认的模范单位。模范单位出模范，我衷心地希望各位能继承柳成全同志的遗志，化悲痛为力量，不忘初心，负重前行，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今后的工作中。再立新功，再创辉煌，以实际行动告慰战友的在天之灵。”
见政委紧盯着自己，韩朝阳连忙道：“是。”
黄政委满意的点点头，强调道：“曹泽方同志、韩朝阳同志，许宏亮同志，章队长、肖科长，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过去一段时间，中山路警务区的治安防控之所以开展的那么好，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之所以能干出那么多成绩，离不开你们的密切配合和出色领导。在此，我代表分局党委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代表分局党委殷切地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走出阴影，让巡逻队走上正轨，恢复以往的朝气蓬勃。”
“黄政委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曹泽方既是社区第一书记也是巡逻大队的教导员，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想到自己是警务区及巡逻队的实际负责人，韩朝阳意识到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急忙道：“是！”
……
不能空口说白话，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黄政委一边示意韩朝阳等人坐下，一边接着道：“昨天中午，我和闻主任经过中山路时顺便去老区委大院看了看，改造的不错，堪称焕然一新。泽方同志，小许，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
“报告黄政委，我们打算下个月15号左右搬。”
“好，你们确定下时间，确定哪天搬提前跟我说一声，新家要有新气象，到时候可以搞个简单的挂牌仪式。我向周局汇报过，周局说没时间也要抽时间参加，也要抽时间来给巡逻大队揭牌。”
“谢谢黄政委关心。”
“还有，我和闻主任昨天进去转了转，总觉得缺点什么东西，回去想了想发现缺少锻炼和娱乐设施。早上来时，又陪顾主任去看了看，顾主任深有同感。”
“是啊。”顾主任放下杯子，接过话茬：“街道正好要为各社区采购一批全民建身器材，泽方同志，宏亮同志，你们回头规划一下，在院子里选一块场地，过两天让厂家直接过去安装。”
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曹泽方和许宏亮再次起身致谢。
黄政委再次接过话茬：“街道负责室外的，我们分局负责室内的，搬过去之后人员不少，既要纪律严明也要轻松活泼。散会之后我就让警务保障室的同志去看看，争取在搬进去之后帮大家搞一个像样的活动室。比如添置唱卡拉OK的音响器材，添置一台投影机，让同志们不用出门就能看电影，又比如购置一些书籍，丰富业余生活，建设警营文化。”
……
不但要帮着添置东西，还承诺下拨一笔活动经费。
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韩朝阳等人刚感谢完，一直保持沉默的杜局接过话茬，布置起接下来的工作。
“同志们，柳成全同志的后事基本上办完了，就剩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考虑到警务区乃至巡逻队接下来的工作压力会很大，局里研究决定安排专人与柳成全同志的亲属对接，不让你们分心。”
杜局顿了顿，接着道：“从人员上看，警务区的工作，主要是社区工作因为吴伟同志被抽调进2.12专案组受到一定影响，好在春运返城高峰期接近尾声，老丁同志可以从汽车东站警务室抽身，继续担任朝阳社区及阳观村的社区民警……”

第六百八十九章 走后门
会开完，局里安排专人把刚修好的警车开了过来，而刘建业也顺便把早收拾好行李的孙国康接走了。他在警务室只是帮忙，春运安保压力没之前那么大，也该回市局警官培训中心继续接受培训。
见韩朝阳拉开车门检查驾驶室，又转到车头前打开引擎盖，新园街派出所安排到中山路警务区帮忙的刘慧挺着大肚子走出来说：“韩大，发票贴好了，你进来看看，看完签个字吧。”
“哦，来了。”钣金师傅真厉害，车之前被撞成那样修一下跟新的一般，看不到丝毫被撞过的痕迹，韩朝阳放下引擎盖，跟着走进办公区。
“新民小区跟物业又吵起来了，海珠出警了，小王跟她一起去的。”
“有没有动手？”韩朝阳边看发票边问道。
刘慧摇摇头：“晓斌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业主动手。”
“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
“一个业主的车停在小区里被蹭了，非要调看监控，但车停的位置是监控盲区，而且车漆不像是被其它车辆蹭掉的，晓斌刚才打电话说那个业主很可能是找茬。”
“大姐大”现在的接处警经验也算丰富，韩朝阳相信她能处理好，拿起笔边签字边问道：“陈洁呢？”
“去接人了，马上回来。”
“接谁？”
“蒋晓敏，就是她那个警校同学。”
……
说曹操，曹操到。
正聊着，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警务室门口。
陈洁推开车门钻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短发女孩，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臂章带有“司法”字样，肩上是“一道拐”。二人一下车就打开行李箱取行李，见行李不少韩朝阳迎出来帮忙。
“韩大，晓敏以前来过，你应该见过。晓敏，这位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韩大。”
“韩大好！”见到未来的顶头上司，蒋晓敏急忙放下行李举手敬礼。
“别客气，欢迎欢迎。”
“进去说吧，又不是外人。”陈洁提起拉杆箱和一个双肩包，热情招呼同校同校兼老乡进去。
韩朝阳提上两个塑料方便袋，跟进警务室。
蒋晓敏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但今天来的感觉跟之前不大不一样，显得有些拘束，陈洁装出一副急着要脱身的样子，机关枪般地说：“晓敏，这位是刘姐，以后要向刘姐虚心学习。你先熟悉下环境，我打电话问问许总忙不忙，如果不忙就去对面填表办入职。等你安顿下来，我也该去丰永县报到了。”
蒋晓敏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刘慧禁不住笑道：“晓敏，陈洁都说了又不是外人，行李放这儿，放下喝口水。”
“谢谢刘姐，我不渴。”
来了一位新同事，理应热情接待，但韩朝阳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说点什么又不合适，干脆直言不讳地说：“晓敏，我们警务室的情况，陈洁应该给你介绍过。虽然只是在警务室值班，但责任却不小，而且可能需要你多值几个夜班，你要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韩大，陈姐跟我说了，值夜班没问题，我平时睡的就很晚。”
“韩大，晓敏在派出所实习过，信息采录常态化、重点管控动态化、场所管理实效化、治安防控网络化、纠纷调解联动化、便民服务贴近化……咱们这一摊活儿没她不懂的，下午办入职，晚上就能上岗，你放一百个心。”陈洁担心老乡兼同学被小瞧，又强调道：“晓敏主要是不想回老家，要是愿意回去，好好准备几个月，考老家的警察公务员难度没那么大。”
有编制与没编制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韩朝阳却没心思想蒋晓敏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考上她们老家的警察公务员，而是被陈洁所说的“不想回老家”提醒了，前段时间光顾着忙战友的身后事，竟把老家公安局领导拜托的事搞忘了。
蒋晓敏今后要在警务室上班，但她的“工作关系”却在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并且今后也要像陈洁以前一样要兼顾保安公司的一些工作。
陈洁正在给许宏亮打电话，韩朝阳插不上手，并且这件事也不需要插手，干脆打了个招呼从后门走进六院。穿过急症中心直奔门诊大楼，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乘电梯来到十二楼。
“小韩，什么事？”
刚走出电梯，就遇到医院办公室杨主任。
韩朝阳急忙道：“杨主任好，杨主任，我是来找陈院长的，陈院长在不在？”
“在，来的正好，陈院长刚回来。”
“陈院长在那间办公室？”
“左边第三间，要不要送你过去？”
“不用了，谢谢杨主任。”
“那你自己去吧，我还有点事。”
目送杨主任走进电梯，韩朝阳快步来到陈副院长办公室门口，抬起胳膊敲门。
“请进。”
“陈院长好。”
“小韩啊，来来来，进来坐。”跟小伙子做这么长邻居，他是第一次上来，陈副院长很热情，起身绕过办公桌招呼他坐。
医院领导一样是领导，只要是领导都忙。
韩朝阳不想耽误领导的宝贵时间，坐下来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陈院长，我……我是来找您走后门的，想请您帮个忙。”
陈副院长下意识问：“走后门，是不是谁生病了？”
“不是。”韩朝阳苦着脸，将前段时间回老家遇到的事简单说了说，想想又强调道：“姜燕不但是英模的子女，而且学习很用功，成绩很不错。只要她愿意，别说进青山县人民医院，就算进我们市人民医院都没多大问题，毕竟有这方面的政策。但她在燕阳学习生活了七年，本科和研究生全是在燕阳念的，已经习惯了燕阳的生活，不想回去。”
陈副院长没想到韩朝阳要走的是这个后门，看着手机上韩朝阳刚转发给他的简历，沉吟道：“二级英模的女儿，于公于私都应该照顾，可惜不是燕阳人，要是燕阳人就好办了。”
“陈院长，咱们医院有很多医生护士不是本地人。”
“他们是按程序公开选聘录用的。”
“她成绩不错，一样可以按程序竞聘。陈院长，您能不能帮帮忙，给她一个机会？”
换作以前，遇到这样的事，陈副院长肯定会找各种借口回绝。
但现在不是以前，一个小伙子刚在医院门口因公牺牲，这件事对包括他在内的六院领导和医护人员触动很大，参加送别仪式时很多人都哭了。
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英模同样如此。
并且韩朝阳提到的那位英模，事迹同样感人，失去了双腿，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陈副院长沉默了片刻，放下手机道：“要不这样，先让她过来实习，反正她现在是最后一个学期，不来我们这儿实习也要去其他医院。”

第六百九十章 土豪客人
从节后上班到现在，黄妈一直忙着办退休手续。
今天终于拿到本儿了，今后不仅可以领退休金，而且可以“再就业”，一吃完午饭就骑着电动车来朝阳国际青年旅社正式上班。
旅社没改造之前很忙，春节期间把一楼全改成标准间和大床房，并且几个标准间和大床房全顺利地租给了附近工地的工程管理人员，不需要再频频办理入住和退房手续，也不需要每天都去打扫卫生或换床单被褥，只剩下楼上几个大宿舍，再也没之前那么忙了。
不过旅社大堂也由此变成了几个建筑老板会客的场所，不断接待来找他们谈工程的人，茶几上和长椅上摆满建筑图纸，旅社大堂就这么变成了不挂牌的工程指挥部。
去年底招聘的小姑娘，不知道是在老家谈了对象还是嫌这边的工资低，初六打电话说不来了。旅社又剩下包括她在内的几位老同志，而她也只能扮演起服务员的角色，给胡老板和来找胡老板谈事的三个戴安全帽的客人倒茶。
“黄阿姨，谢谢。”
“谢什么谢，这是应该的，你们谈你们的正事，我去把垃圾倒了。”
“胡总，这地方选的真好，离工地这么近，环境又不错，特别这大厅，装修得有点格调。”戴眼镜的工程师回头看了看黄妈，摘下头盔笑道。
“我主要是图离工地近，论条件，这里怎么跟酒店比。”
“这倒是，”矮矮胖胖的工程管理人员显然是胡总的部下，掏出香烟笑道：“江工，不是跟你吹牛，我们胡总以前真没住过四星级以下的酒店。”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黄妈听着他们的交谈，突然想起女儿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贫穷限制了想象力，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懂。
正暗自感慨，韩朝阳骑电动车载着黄莹到了，黄莹一进院子就跳下车，好奇地看看停在车位上的大奔，迎上来问：“妈，晚饭你是回家吃，还是跟我们一起去理大？”
“贝贝到现在没招到人，她白天要忙正事，晚上不能值班，我晚上哪儿都不去，就呆在这儿。你爸等会儿也过来，陪我一起值班，你俩也别再吃食堂了，等你爸到了一起在这儿吃。”
“贝贝这两天在人才市场没招到人？”
“人才市场，全是人才，有本事的人才谁愿意来当服务员。”黄妈喜欢当旅社“一把手”的感觉，对能不能招到人一点都不在乎，见女婿停好电动车站在外面打电话，好奇地问：“已经下班了，又打什么电话。”
黄莹回头看看身后，笑道：“不是公事，是私事，他上次回老家时不是答应帮人家想办法进六院吗，下午找过六院领导，正给青山县公安局的领导说这事呢。”
事关女婿的面子，黄妈急切地问：“事办的怎么样，六院领导帮不帮忙？”
“人家没一口答应，也没说不行，让那个姜燕先来六院实习，可能想让姜燕先熟悉熟悉六院的环境，医院也能通过半年的实习看看姜燕到底行不行。”
“总比说不行好，朝阳至少能给青山县公安局的领导一个交代。”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
韩朝阳打完电话，走进大厅。
黄妈和黄莹正在跟胡老板谈笑风生，胡老板很健谈，一看见韩朝阳就问：“黄阿姨，这位就是您女婿？”
“是啊，朝阳，认识一下，这位是做新汽车站工程的胡总，胡总就住咱们旅社，包了109和110两个房间，房费交了一年，大老板，有钱，爽快！”
胡总站起身，哈哈笑道：“什么大老板，我们一样是打工的。给甲方打工，给工人打工，赚点钱不够打点上面和打发下面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不管怎么样也比我们有钱。”黄妈很喜欢土豪客人入住，又回头笑道：“朝阳，外面那辆大奔就是胡总的，胡总好几辆车，还有一辆也是大奔，奔驰越野车。”
附近有好几个大项目工地，住在工地办公室的全是一般的工程技术及管理人员，真正的大老板不会住工地，只会隔三岔五去看看。
韩朝阳之前没见过这个胡总，从口气中能听出黄妈没提他的警察身份。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胡总眼神不对，色迷迷的，总是有意无意偷瞄黄莹。
不管他是不是非常非常有钱，韩朝阳都无法对这个胡总有什么好感，敷衍了几句，同黄莹一起走进厨房，帮着张罗晚饭。
有钱人，尤其像胡总那样的建筑老板，饭局自然少不了。
当再次回到大厅时，胡总和那两个戴安全帽的已经走了，停在外面的大奔也不见了，韩朝阳一边帮着收拾茶几，一边好奇地问：“妈，胡总一个人住，怎么订两间房？”
“谁说他一个人住的？”
“好几个人？”
黄妈回头看看走廊，确认没客人出来，笑道：“平时两个人住，还有个女的，二十一二岁，身条挺好，长得挺漂亮。刚才在房间没出来，你没看见，这会儿跟胡总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黄莹很八卦地问：“胡总看上去有四十，那女的才二十多岁？”
“别大惊小怪，有钱人不都这样嘛。”
“他们住一块儿？”
“嗯，住110，就是东边那间大床房，”黄妈放下抹布，似笑非笑地说：“那女的跟胡总不知道有多亲，一出门儿就搂着胡总胳膊，那亲热劲儿我看着都脸红。”
“肯定不是他老婆！”
“别管人家的事，”黄妈担心女婿会得罪旅社的土豪客人，理直气壮地说：“以前不清不白的睡一块儿是非法同居，抓到要罚款。现在没那个罪名，人家拿身份证登记入住，公安管不着。”
黄莹很讨厌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嘀咕道：“重婚罪还有，如果他家里有老婆，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过日子，那就涉嫌重婚，那是要坐牢的！”
“重婚虽然属于公诉和自诉相交叉的案件，但正常情况下是民不告官不究，人老婆都不管，我们公安一样管不着。”韩朝阳回头看看妻子，又转身问：“妈，另一间呢？”
“你是说109，他在燕阳有好几个工地，手下有好多管理人员，有人从其它工地到这边办事，工地没多余的宿舍，晚上回不去就住咱们这儿，109是标准间，能住两个人。”
“不管熟不熟，只要入住就要登记。”
“这用得着你提醒，我在招待所干多少年，没身份证的和不登记的肯定不能住。”

第六百九十一章 工地（一）
黄爸下班之后要先回家拿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从家出来时又遇上堵车，快七点时才赶到旅社。
烧锅炉的老关酒量不错，黄爸也喜欢喝点小酒，韩朝阳不喝酒但也不能就这么跑，竟跟他们一起边吃边聊到十点多。
节后旅馆的生意明显比春节期间好，二楼的几间大宿舍几乎住满了，有出来穷游的年轻人，有来燕阳找工作的大学生，黄莹和黄妈一起忙着给晚上到的旅客办理入住，忙得不亦乐乎。
黄爸以前也经常来，只是从没住过这儿。
对旅社的“业务”很熟悉，铺好带来的床单被褥，走到大厅里问：“莹莹，网上订床位的客人全到了吗？”
“两个没到，刚才打电话了，说正在路上，一个要11点半才能到，一个要到下半夜。”黄莹点点鼠标，刷新了一下订房系统的页面，抬头道：“又有客人订了个床位，一共三个。”
“楼上还有几个空床位？”
“四个，男生宿舍一个，女生宿舍三个。”
“你设置一下，免得人家在网上订了咱们这儿没床，设置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呢。”
“爸，你明天一样要上班。”
“别管我，喝点了酒，这会儿睡不着。”
……
韩朝阳收拾好厨房，走到吧台边正想问问岳父岳母晚上是怎么“排班”的，手机突然响了。
警务室的固定电话打来的，韩朝阳接通手机下意识问：“什么事，是不是有警情？”
“韩大，没警情。”今天刚上班就开始值班的蒋晓敏站在接警台边，看着电话记录说：“三中队姜庆文打电话说有一批工人等会儿到高铁站工地，施工单位包车来的。朝阳社区的网格员下班了，晚上去不了现场，办不了外来人口备案登记，姜庆文让我问问怎么办。”
夜里办不了明天在办，这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对于几个重点项目工地的外来人口管理，年前跟保安公司打过招呼，请保安与各施工单位保持密切联系，以便工人们一到就去现场办理外来人员备案登记，既能加强外来人口管理，同时也算一个便民服务的举措。
保安公司的小伙子们当回事，韩朝阳当然不能自食其言，不假思索地说：“跟唐警长说一声，我马上到警务室，等我到了一起去高铁站工地。”
“好咧，我去叫唐警长。”
……
黄莹也不想就这么扔下黄爸黄妈，干脆笑道：“你先去忙，忙完来接我。”
“也行，我先走了。”
韩朝阳穿上羽绒服，走进院子跨上电动车，刚骑到门口就见一辆轿车打着转向灯缓缓开了过来，并且明知道前面有行人还不关大灯。
靠在边上等轿车开进院子，好奇地看了几眼，原来是胡总的大奔。
胡总显然喝高了，开车的司机应该是代驾，停好车把钥匙交给胡总，这时候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子，挎着包挽着胡总胳膊说说笑笑走进大厅。
有钱就可以任性！
有钱就可以花天酒地，夜夜笙歌！
韩朝阳摇摇头，骑上电动车直奔警务室。
老唐佩戴好八大件站在门口等，韩朝阳打了个招呼，停好电动车跑进去换警服，今晚跟蒋晓敏一起值班的王家勇也从六院保安室跑了过来，站在门口问：“韩大，晚上要不要给工人登记？”
“核实一下身份证，让工地整理一份花名册，明天统一登记。”
“也行，我来开车吧。”
“好，接着。”
韩朝阳把蒋晓敏刚从抽屉里取出的警车钥匙递了过去，麻利地系上腰带，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下着装，拿起帽子走到门口：“唐警长，出发吧。”
“走，我坐前面。”老唐和老丁一样，就喜欢坐副驾驶。
……
赶到高铁站工地，姜庆文等保安正和一个戴红色安全帽的中年人在门口抽烟聊天。
见韩朝阳推开门钻出警车，姜庆文连忙扔掉烟头迎上来介绍道：“韩大，这位是刘经理，刘经理刚打电话问过，送工人们来的大客已经下高速了。”
这几工地上的人，谁是干活的，谁是管人的，看安全帽的颜色就能知道。
戴深红色安全帽的是施工单位的工程技术及管理人员，戴蓝色安全帽的是监理公司的监理工程师，戴黄色安全帽的是工人。
韩朝阳主动握手，边握边笑道：“刘经理，今晚来多少人？”
“一百多个，包了两辆车。”韩朝阳不认识刘经理，刘经理见过韩朝阳，松开手掏出烟笑道：“韩大，我们的工人全是从老家的，知根知底。就算你不来，我们明天一样要拿上花名册带上身份证去指挥部警务室统一登记。”
“指挥部的警务室没人。”韩朝阳婉拒了他递上的香烟，微笑着解释道：“花园街派出所领导班子调整，原来的副所长调走了，分局到现在都没任命一个副所长，所里忙不过来，康所只能回去，局里让我接替康所负责几个工地，外来人员备案登记也统一归口到朝阳社区。”
“我说今天去指挥部，警务室的门怎么锁着的。”
“警力紧张，没办法。”
现在的工地管理搞得很不错，围墙盖得很漂亮，全粉刷过，墙上甚至喷上了各种标语或关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宣传画。大门分为机动车出入口和行人出入口。机动车出入口装有自动伸缩门，行人出入口跟附近的东明小区一样装有不锈钢自动门闸，想进去必须刷卡。
入口处的墙上挂满了项目介绍和工地管理、安全管理等内容的大公示栏，韩朝阳抬头看了看，转身道：“小姜，值班室不是备有安全帽吗，拿三个过来，既然有制度就要遵守，我们一样不能例外。”
“韩大，这边没事，只有进入施工区域才要戴。”
“真没事。”
“没事！”姜庆文转身指指正在连夜施工的方向，笑道：“而且现在还在地下施工，里面那么大一个坑，在坑底下干活儿的人才担心被什么东西砸到，在地面头顶上没东西，很安全。”

第六百九十二章 工地（二）
重点项目工程，必须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争分夺秒。
大坑下面正在浇筑混凝土，装满商品混凝土的大车一会儿来一辆，大圆筒转个不停，开进去把混凝土卸下之后再开出来，负责施工的人登记一共送来了多少以便将来结算，晚上值班的另一个保安负责登记车牌号，见司机在工地里抽烟还及时上去提醒，管理得很严格。
韩朝阳和老唐站在施工区域边缘处看了一会儿热闹，送工人来的大客到了，在姜庆文引导下缓缓开到一排活动房门口。
韩朝阳、老唐和王家勇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子夹着包跳下车，像见着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跟刘经理打招呼。
“先办正事，等会儿再聊，后面有个夜市，忙完一起去吃烧烤。”
“好，先办正事。”
穿皮夹克的男子跟韩朝阳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喊道：“别急，别挤，一个一个下，公安要看身份证，放身上的都拿出来准备好，放在包里的等会儿再拿。”
来的工人真不少，有好几个工人看上去估计有五六十岁。
韩朝阳不想给人家留下一个燕阳公安很凶的坏印象，站在车边微笑着说：“各位师傅晚上好，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祝各位师傅新年快乐，也欢迎各位师傅来燕阳务工。坐大半天车，肯定很辛苦，请不要挤，不要急，排好队有序下车，下车时注意脚下……”
燕阳的警察挺客气！
几个在车里等着下来的民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老唐和王家勇、姜庆文等保安一起站在刚打开的行李箱盖边，微笑着看着已下车的民工取行李，床单被褥、大包小包，东西真不少。
刘经理从皮夹克男子手里接过花名册，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念道：“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的跟保安一起去宿舍，后面这一排活动房是我们的，楼上楼下全是，前面和东边是人家的，都记住，我们是6号楼。工地人多，有些人手脚不干净，经常丢东西，你跑人家宿舍去，人家又正好丢了东西，到时候说不清……”
“李玉铁！”
“这儿呢。”
“宋林清！”
“到！”
……
喊到名字的民工提着行李排队，跟着姜庆文去各自的宿舍。
有的走了几步要上厕所，上楼上一层活动房的楼梯很窄，不能堵在楼梯上等，只能先上去，本来就已经很乱的秩序变得更乱了。好在一百三十二人不算少也不算多，并且他们中有管事的班组长，秩序一会儿就恢复了。
接下来该干活了！
韩朝阳侧身问：“小杨，许总不是印过一份便民传单吗，有没有发到你们值班室？”
保安小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有一大捆，大前天送来的，搁办公桌下面呢。”
“拿点过来。”
“是！”
老唐俯身看看大客车下面的行李箱里空荡荡的，确认没有民工忘了拿行李，直起身走到韩朝阳身边：“朝阳，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姜负责楼上，你和家勇负责楼下。”
“行，早点搞完早点回去休息，开始吧。”
……
正说着，小杨把便民传单拿来了。
韩朝阳和姜庆文在刘经理陪同下走进第一间，跟正忙着抢下铺或忙着铺床单被褥的工人们笑道：“各位师傅，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我们看一下，不会耽误大家多长时间。”
“警察同志，是不是要办暂住证？”
“证肯定是要办的，不过不用你们花钱，也不用你们去办，刘经理明天会帮大家统一办。”韩朝阳从一个民工手里接过身份证，看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再抬头看看民工，确认是本人的，随即递给王家勇，让王家勇在巡逻盘查终端上刷。
“张敬超，在这儿呢。”刘经理凑在灯下，用笔在花名册上进行标注。
当面查身份证是非常有必要的。
工地人太多，如果跟以前一样让施工方统一去办理外来人员备案登记，很可能会出现人证不符的情况，也就是有些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冒用他人身份。
韩朝阳一边挨个检查，一边提醒道：“刚才刘经理提醒过大家，我再强调一下，在高铁站项目工地务工的人员很多，走马灯似的来一拨走一拨，今天在这儿干，明天很可能就会去另一个工地。并且来自五湖四海，相互之间不熟悉，请大家一定要保管好个人物品，尤其贵重物品。”
“警察同志，我们是来打工的，没贵重物品。”
“手机就是，手机也值不少钱，注意点好。”韩朝阳笑了笑，接着道：“再就是安全，这么多人住一间宿舍，要么不出事，要出就是大事。各位都是出来赚钱的，不能出事，一定要注意用电安全，抽烟的同志更要注意，不能引发火灾。”
“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施工方面的安全有安全员，我就不强调了，但要提醒大家注意人身安全。刚才说过，工地人很多，而且在这儿干活的人来自全国各地，抬头不见低头见，碰到撞到很正常，在干活儿时也可能发生口角。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冷静！去年，水韵新城，就是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工地，就因为一点小事两帮人大打出手，打的头破血流。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结果打赢了进看守所，打输了进医院……”
民工们顿时哄笑起来。
韩朝阳也笑了，检查好最后一个民工的身份证，从姜庆文手里接过传单，一边分发一边笑道：“各位，这是朝阳社区给大家专门准备的一份便民宣传单。上面有社区卫生室的地址和电话，感冒发烧可以去社区卫生保健室看。有银行、商场等场所的地址，有社区值班室的电话，有我们燕东公安分局、花园街派出所、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用智能手机的师傅可以关注一下。对了，考虑到大家用的手机号是老家的，原来的资费套餐在燕阳用可能不划算，社区跟电信公司协调过，电信公司推出了一个比较优惠的套餐，明天下午会安排专人来工地门口现场办理，感兴趣的师傅明天可以去门口看看……”

第六百九十三章 工地（三）
楼上楼下一起核查，效率很高，一会儿就查好了。
这一批民工大多来自同一个县，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二十来岁的只有四个，二十岁以下的仅有一个。
年轻人血气方刚，并且都是第一次来燕阳这个花花世界，相比年龄较大的民工他们更容易出事，老唐和韩朝阳一样对他们“重点关照”，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让他们加巡逻队刚建的工友群，确认他们把省厅、市局、分局、花园街派出所和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全关注了才下楼。
有几个民工肚子饿了，又没带干粮，想出去下碗苗面条或买点零食，姜庆文又要忙着帮他们办临时门卡。
韩朝阳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小姜，为什么办临时的？”
小姜探头看看刚走出工地的几个民工，笑道：“张总和许总交代的，以后全办银行卡，跟东明小区、527厂一样。”
门禁卡全要绑银行卡，这两个人为了创收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韩朝阳打心眼儿里反感张贝贝和许宏亮的这种行为，跟服从命令听指挥而且很敬业的保安不好也不能说什么，干脆先去旅社接妻子回理大宿舍休息，第二天一早跟曹泽方一起率领交接班的保安上街巡逻，挨个换完各执勤点的岗没直接回警务室，而是赶到依然在施工的老区委大院儿。
张贝贝、许宏亮每天都要来看看工程进度，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造。
韩朝阳等他们忙完，站在正做环氧地面的大食堂门口问：“张总，许总，是不是几个项目工地的门禁卡都要绑银行卡？”
“有这事，怎么了？”张贝贝不解地问。
许宏亮很清楚韩朝阳想问什么，连忙解释道：“银行赞助的，办卡免费，不会增加民工的经济负担。”
“办卡免费，但用卡要收费吧。”
“收什么费？”张贝贝反应过来，耐心地解释道：“银行那边说了，不收手续费也不收年费，永久的！不想用他们的卡，不想去他们银行开户，甚至不需要激活，人家就是做个推广。他们倒是想让民工全去他们银行开户，但竞争不过大银行。几个总承包都是跟建行、工行等大银行合作的，工程资金结算和工资发放全在建行和工行。”
原来银行之间的竞争也那么激烈，为了业绩甚至盯上了民工。
不过民工虽然没什么钱，但人数多！
参与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建设的民工接下来会越来越多，下半年可能会上万，如果一个民工在卡里存一千块钱，那就是上千万的活期存款。
免费办卡，免收手续费和年费，银行是无利不起早。
眼前这两位同样不是活雷锋，银行不给社区点好处他们也绝不会帮这个忙。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想想又问道：“我昨晚在高铁站工地见过你们印的宣传单，你们是不是跟电信公司也有合作？”
“互惠互利。”许宏亮点上支烟，嘿嘿笑道：“你不提我差点忘了，我们在电信也办了个集团业务，挺划算的，回头也给你办个号，以后我们内部打电话直接拨打小号。”
“办那么多号干嘛，我不想再换号了。”韩朝阳婉拒了他俩的好意，很认真很严重地说：“跟银行合作也好，跟电信公司合作也罢，我都能理解，毕竟你们全是为了社区。但在帮人家推广业务的时候，最好跟群众说清楚，尤其门禁卡绑定银行卡，比如到底要不要收费，要不要收手续费，不解释清楚群众肯定会有想法。”
“没问题，回头安排人好好解释。”
“几个工地问题不大，主要是新民小区！”
韩朝阳强调道：“新民小区正是多事之秋，这件事处理不好，在业主看来你们就是强制推行具有门禁功能的银行卡，会引起质疑的。就算办卡不收费，用卡也不收钱，人家一样会担心个人隐私会不会因此泄漏，毕竟办银行卡要登记个人信息，姓名、身份证号、常住地址、手机号码、职业……这些全属于个人隐私，个人信息安全如果得不到保证，业主就会有一种被强制消费的感觉。”
“这个担心的多余的，”尽管认为韩朝阳的担忧有道理，张贝贝还是忍不住说：“门禁卡是绑定银行卡功能，但门禁和金融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系统。业主的门禁使用信息只有物业公司掌握，而物业公司本来就有小区所有业主的身份证、房产证、联系方式这些信息，绑定银行卡只是多了一项业主进出楼栋的时间和次数信息。”
张贝贝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业主去银行激活开户，把门禁卡当成普通借记卡使用，卡里的余额、账户交易流水等金融信息只有银行掌握，跟普通银行账户的安全等级一样，物业公司看不到，物业这边只有之前的那些信息。”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们来个一刀切，业主不办绑定银行卡的门禁卡就进不了门、就回不了家，剥夺人家的选择权，人家心里肯定不舒服。并且在人家看来他们是主人，你们是仆人，仆人怎么能替主人做主，又凭什么做主人的主？”
“张贝贝，朝阳说的有道理，别说新民小区，连东明小区都有业主有意见。”
“那怎么办？”
“我等会儿给张经理和欣宜打个电话，让他们跟业主好好解释解释，如果业主实在不愿意办银行卡，就帮他们办普通的门禁卡。20一张，我们不会亏，也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搞得天怒人怨。”
“也行，你给张经理打吧。”
眼前这两位从善如流，韩朝阳很欣慰，想想又问道：“对了，你们那个夜市什么时候搞起来？”
“正在招商，不是招不到摊贩，是摊位不够分，曹书记正在跟施工方协调，看能不能再借点场地。”许宏亮笑了笑，接着道：“考虑到摊贩比较多，曹书记想请解主任专门负责市场秩序和环境卫生，解主任也答应了。他以前就是收摊位费和卫生费的，有经验。”

第六百九十四章 工地（四）
不管哪个单位，对女同志都会比较照顾。
虽然安排刚入职的蒋晓敏值夜班，但正常情况下最多值到深夜零点，下半夜有反扒队的小伙子，没有紧急情况不会喊她。而作为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和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内勤，她也要抓紧时间了解大队治安巡逻辖区及公司各执勤点的情况。
韩朝阳回到警务室，接上她和梅铁军，利用不太忙的上午展开治安巡逻，同时带她了解辖区情况。
春运接近尾声，为重点工程项目保驾护航是接下来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
从阳观村转了一圈出来，能明显感觉到工地附近的变化。
阳观村七组的最后几排民房，尤其几个工地马路对面沿街的民房，不知不觉全变成了沿街商铺。本来没有后门的，现在不仅在后墙开了门，有的门砸得还挺大。人家砸自己家的墙，又没在外面搭建，虽然同样属于违建，但执法难度太大，街道综合执法大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在短短一两年内成了气候。
有卖日用百货的小超市，有经营五金机电产品的商户，有卖劳保用品的，有卖快餐的，还有各种风味小吃……通往村里的路口，挂满出租房屋或求租房屋的小纸板，甚至有不少戴着安全帽的人进进出出，让外来人口本来就比本地人多的阳观村变得更热闹。
“韩大，村里有多少外地人，花园街派出所有数吗？”蒋晓敏回头看看路口，下意识问。
外来人口管理很重要！
村里有社区网格员，有外包给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治安联防队”，再加上对村里情况很熟悉的村干部，“以房管人”的措施落实的比较好，但外来人员流动性太大，不下点功夫很难做到底数清、情况明。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把巡逻车靠到一边，遥望着斜对面的长途汽车东站项目工地南门，举起对讲机喊道：“丁警长丁警长，我朝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是省厅年前配发的，有4G网络的地方就能喊道，据说还能漫游，其实就是手机，唯一不同的是比手机多一些防水防震防爆等功能。
“收到收到，请讲。”老丁很快就回复了，而且通话的声音很清晰。
“丁警长，我和铁军、小蒋刚从阳观村出来，发现村里外来人口不少，你说是不是问问刘所，能不能在这两天清查一下。既能加强人口管理，做到底数清、情况明，也能借大清查鼓舞下队伍士气。”
老丁真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所里就把他往哪里搬。
作为朝阳社区和阳观村的社区民警，他对清查外来人员求之不得，一口答应道：“好啊，晚上行动怎么样，如果你那边没问题，我就向刘所汇报，请所里安排几个人过来帮忙。”
“巡逻队这边没问题，我等你的消息。”
“好的，我这就给刘所打电话。”
……
老丁求之不得，刘建业更求之不得。
很快就有了回复，决定晚上11点行动，所里安排六个民警和所有能抽调的辅警过来，并且把清楚范围扩大到几个项目工地。
韩朝阳先给许宏亮打电话，再给章金海打电话，正准备跟六院保卫科肖科长也打个招呼，青旅锅炉工老关的电话打了进来。
“关叔，什么事？”
“朝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韩朝阳糊涂了，回头看看蒋晓敏和梅铁军，禁不住笑道：“关叔，到底什么事？”
老关跑到大厅门边，掀开帘子确认车不在，人已经走了，再回头看看大厅，确认黄妈依然在里面收拾房间，紧握着手机神神秘秘地说：“住109房间的胡总刚出门，有几个朋友来叫他的，开的全是好车。”
“人家是大老板，有钱的朋友多，要谈的生意多，很正常。”
“他们不是去谈生意，是去水沐年华打牌，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水沐年华里的什么包厢里有自动麻将桌。胡总还说身上只有七八千现金，说要先找个取款机取钱，来喊他去打牌的人说不要取，不管输赢都可以用手机转账，你说他们玩得有多大！”
“知道了，谢谢。”
“自己人，有什么好谢的，这事别让你岳母知道，她心直口快，万一知道了说漏嘴，那个姓胡的就不会住咱这儿了，说不定还要报复我。”
“放心，不会让她知道的，我都不会出面。”
“你不出面最好，水沐年华，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
……
有钱了不起？
有钱就可以色迷迷的看人家的妻子，就可以聚众赌博！
韩朝阳冷哼了一声，跳下车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师兄的电话。
“朝阳，什么事？”鲍青山刚从分局出来，接到韩朝阳的电话倍感意外。
“鲍所，群众举报了一条线索，有几个人要去水沐年华聚赌，这会儿正在去水沐年华的路上，那一片儿是您辖区，要不我先安排一个队员去看看，确认无误，你们再组织力量去收网。”
“没问题，你那边人手紧张我可以安排人过去看看。”
“那您安排吧，我这边派人去不太合适。”
“为什么？”鲍青山不解地问。
“其中有一个是在汽车东站项目工地施工的建筑老板，并且就住在我们社区的青年旅社，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要打很长一段时间交道，被认出来不好，不利于今后的工作。”
小师弟很鬼啊！
鲍青山乐了，忍俊不禁地说：“既然你认识他，他也认识，那你们最好还是不用出面。那家伙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应该掌握他的体貌特征，了解他的基本情况，你用微信发过来，剩下来的事交给我。”
“没问题。”韩朝阳想想又说道：“鲍所，怎么查处我不管，但群众提供线索就要有奖励，查实之后千万别忘了，不然我以后的工作一样不好开展。”

第六百九十五章 工地（五）
赶到工程指挥部，楼下楼上的办公室挨个转一下。不管是指挥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还是前来办事的人，也不管认不认识，只要见着全打个招呼。
区里乃至市里对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非常重视，作为给重点项目工程保驾护航的具体负责人，韩朝阳不可能从早到晚守在这儿，只能每天来一趟，通过这种方式混熟脸。
康海根走前在院子里搞的警务室不能撤，但也不能总锁着门。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干脆去最近的工地借来工具，同梅铁军一起把警务室的牌子和有公安警徽及110字样的灯箱拆下来安装到保安室门口，反正在这儿执勤的保安都是巡逻队员，谁遇到什么事找到保安就等于找到了中山路警务区和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
很久没干体力活，把灯箱拆下来装到门口竟忙出一身汗。
正打算把工具还给人家，东边的围墙里鞭炮声大作，震耳欲聋，巨大声响触发了停在附近的车辆的警报器，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鞭炮在空中爆炸产生的纸屑甚至飞到了工程指挥部院子里。
梅铁军掸掸落在制服上的粉末，嘀咕道：“春节期间不能随地燃放烟花爆竹，春节过了一样不能随地燃放！”
在指挥部执勤的保安焦渤笑道：“高铁新城今天开工，早上来了好多领导，指挥部的领导也在隔壁。开发商和施工单位想图个吉利，他们要放炮谁敢管。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高铁站和汽车东站项目主要征用的是朝阳村的田地，而老朝阳村的宅基地现在变成了住宅和商业用地。从南方来的开发商，很有实力，要建四十多栋高层住宅和一个比燕兴国际规模更大的商业中心，并且建成之后老朝阳村村民大多会回迁回来。
围墙太高，看不见里面。
韩朝阳把工具放进巡逻车，不解地问：“年前不是搞过奠基仪式吗？”
“奠基是奠基，开工是开工，”焦渤笑了笑，接着道：“去年只是象征性挖几锹土，今天是正式开挖基础，早上来了好几台挖掘机，拉土的大车估计有十几辆。”
韩朝阳追问道：“白天可以往外拉渣土？”
“以前不可以，现在可以。”焦渤天天在工程指挥部执勤，对几个工地的情况比较了解，站在车边笑道：“指挥部有时间表，几个工地全要赶工程进度，领导发了话，城管敢不同意？全部有拉渣土的通行证，白天夜里都可以拉，只是要在车厢上盖油布，不盖油布不搞好防尘就会被罚款。”
“高铁新城今天开工，这么说高铁新城今天也来了工人？”
“没工人怎么开工，不过刚挖基础用不几个人。”
只要有务工人员来就要备案登记，韩朝阳当即拿起对讲机呼叫警务室。
事实证明许宏亮确实把外来人口管理当回事，在高铁新城工地执勤的保安早上向警务室汇报过，刘慧说老丁打算和朝阳社区刚来的社区网格员陆毅彬等会儿过去。社区网格员工资低，原来的那个初五在市里的人才招聘会上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不出意外今后再也不会来了。
“刘姐，丁警长这会儿在忙什么？”
“出警了，燕兴国际门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两个车主打起来了，交警在处理剐蹭的事，他在处理打架的事。”
那两个车主也真是的，既然买车不太可能不上保险，反正有保险公司赔，干嘛打架。
韩朝阳长叹口气，对着对讲机说：“刘姐，我和铁军、晓敏正好在工程指挥部，你通知下小陆，让他带登记簿过来，让丁警长忙正事。”
“行，我给小陆打电话。”
……
把工具还给高铁站项目工地的材料员，感谢了一番，三人一起驱车来到高铁新城项目工地。
鞭炮已经放完了，五台挖掘机正在轰隆隆施工，把挖出来的土一斗一斗装上大车，又大车一车一车往外拉。十几个工程管理及技术人员站在边上指挥，几个监理工程师夹着图纸站在边上看。
开挖区域周围有几十个工人分成几组在打井，因为挖掘到一定深度地下水会渗出，他们在周围打一圈井，用水泵二十四小时往外抽，这么一来地下水就不会渗到开挖的基础里。还有十几个工人在西南角盖房子，看他们附近的一排排活动房就知道是在建食堂、厕所等临时生活设施。
韩朝阳等到骑电动车赶来的陆毅彬，在工地保安小王带领下找到负责人。
“韩警官，你们来得真快。”出面接待的是施工方主管安全的徐工，见韩朝阳不抽烟干脆也不抽了，指指周围介绍道：“土石方工程是外包的，他们在这儿干活但不住这儿。打井的也是，他们有住的地方，我们自己的工人只有十几个，全在那边干活呢。”
天天在工地转，韩朝阳多少也懂一点，微笑着问：“徐工，井打完人不会全撤走吧，好像要留一个人在这儿负责看水泵。”
“对对对，是要留一个人。具体留谁我不清楚，要不这样，我帮你打电话问问他们老板。”
“行，麻烦您了。”
“不客气，应该的。”
……
徐工联系打井的老板，韩朝阳等人先核查登记今后将要常驻工地的工程管理人员、技术人员、监理工程师及第一排来施工的十几个工人的身份证。
跟昨晚一样，人和身份证全对上了号，没发现任何可疑。
正给工人们发放许宏亮印的宣传单，正叮嘱工人们保管好财物、注意安全，一个老实巴交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工人跟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跑了过来。
“徐工，这是老裴，他以后留这儿负责看泵。”
“别跟我说，跟韩警官说。”
不等工头开口，韩朝阳便转身笑问道：“裴师傅，你以后在这儿看泵是吧？”
老民工不善言谈，而且有些拘束，站在工头身后点点头。
“在这儿看泵就要住这儿，麻烦你出示下身份证，我们要登记下。”
“我在这儿看不了几天，等基础搞差不多就走。”
“住一天也要登记。”
老民工没办法，只能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
韩朝阳接过身份证看看照片，再看看他本人，随即在巡逻盘查终端上刷了一下。
本以为如此老实巴交的人不可能是坏人，没想到这一刷竟刷出了问题，终端上显示眼前这位竟是一个在逃人员，涉嫌交通肇事畏罪潜逃的！

第六百九十六章 工地（六）
涉嫌交通肇事逃逸不是抢劫杀人，而且怎么看他也怎么不像是那种会负隅顽抗的嫌疑人。
韩朝阳把巡逻盘查终端递给蒋晓敏，把身份证不动声色交给等着登记的陆毅彬，随即一把抓住看井人的胳膊：“裴程东，麻烦你跟我去一趟警务室。”
“去警务室干什么？”工头不解地问。
“身份证有点问题，可能是我们的设备有问题。警务室不远，就在六院门口，耽误不了你们多长时间。”
“老裴，要不你先跟公安同志去一趟，登记好就回来。”
梅铁军不认为会有这么巧，很默契地攥住看井人的右臂。
裴程东同样不认识这是巧合，舔舔嘴唇抬头问：“公安同志，是不是因为撞人的事？”
“你自己清楚？”
“不光我自己清楚，我跟交警都说得很清楚，我是撞了人，但责任不能让我一个人背，骑车的那个有责任，大半夜，开那么快，又没个灯，过十字路口还不摁喇叭，突然窜我车前面，被撞怨谁？”裴程东一点不像被上网追逃的嫌疑人，回头看看徐工和打井的工头，气呼呼地说：“而且我是替村里干活，别说责任不在我，就算是我的责任也是工伤，凭什么全扣我一个人头上！”
工头吓一跳，惊诧地问：“老裴，你撞过人？”
“不是我撞人，是他开太快，突然开我前面，正好撞上了。”
“公安同志，这些我不知道，我姐夫也不知道，不好意思，我先给我姐夫打个电话。”
“你姐夫是谁？”
徐工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下意识说：“他们老板。”
“你们的事回头再说，先说眼前的事。”韩朝阳回头看着一脸委屈的裴程东，冷冷地说：“到底是谁的责任，肯定会查清楚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先跟我们去警务室吧。”
“走就走，不就是警务室吗，交警队我都去过！”
……
查身份证居然查出一个在逃人员，梅铁军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真有那么点小激动。
生怕嫌疑人负隅顽抗，让蒋晓敏坐前排，同社区网格员陆毅彬一起紧紧攥住嫌疑人胳膊，协助韩朝阳把嫌疑人带到中山路警务室。
韩朝阳让梅铁军和六院保安把嫌疑人先带进谈话室，在门口给花园街派出所值班室打电话通报完情况，这才把手机揣进多功能腰带上的小包包，进去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刚才说是替村里干活时撞人的，干活怎么会撞人？”
“村里现在也有垃圾桶，每天都要倒垃圾，把垃圾拉到乡里的垃圾站。干的活儿跟城里的清洁工差不多，不过我们是临时的，一个月一千多块钱，既要倒垃圾又要扫公路，有时候还要清理河道。白天要干家里的活，只能夜里倒垃圾，夜里把垃圾送到垃圾站。”
“运送垃圾的时候撞的？”韩朝阳低声问。
“不是我撞他，是他突然冲到我车头前，我开得不快，”生怕燕阳的警察不信，裴程东急切地解释道：“我开的不是自己的三轮车，是乡里给村里，村里让我开的垃圾车，电动三轮，根本开不快。”
“对方是什么车？”
“也是电动车，踏板的，大半夜不开灯，过路口又不摁喇叭。”
“对方伤的重不重？”
“不算太重，我送他去的卫生院，第二天他老婆去卫生院闹，又送他去县城的人民医院检查，摔断几根骨头，在卫生院就检查出来了。”
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把人送到乡卫生院，第二天又把人送到县人民医院，这算什么肇事逃逸！
韩朝阳越想越糊涂，禁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交警去了，说先看病，看完病再处理。”裴程东撩起裤脚，恨恨地说：“我腿也被撞伤了，只是骨头没断，交警开始说先各看各的，我先出的院，他后来出的院，交警让我们带病历和看病的发票去交警队，说我负主要责任，他负次要责任，不光让我赔医药费，还要赔什么误工费，好几万呢，我别说没这么多钱，有也不能给，凭什么呀！”
“交警这么处理肯定有交警的理由，交警当时是怎么说的？”
“交警说从东往西走的，要让从南往北走的，说他走的是大路，我走的是小路，反正就是我应该让他……村里的路，一样宽，哪有什么大路小路，这不是偏袒他吗？”
“然后呢？”
“我不答应，他们说什么要起诉，我就去找村干部。村干部一个个全躲着我，被我堵在家里又说什么村里不管，反正就是让我一个人背。他们不讲理，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就出来打工了。”
原来是这么逃逸的！
韩朝阳第一次遇到如此奇葩的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的嫌疑人，确切地说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法盲，正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康海根和管稀元带着两个辅警到了。
坐在单位都能抓获一个在逃人员，康海根心情不错，没急着接管嫌疑人，先把韩朝阳拉到门口问：“朝阳，怎么回事？”
韩朝阳把刚了解到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介绍了一番，随即苦笑道：“光棍一条，没什么文化，又没一技之长，村里可能想照顾他，让他负责清理垃圾，结果发生这样的事。他认为他有理，觉得受了多大委屈，一气之下跑出来打工，没想到当地公安局上网了，稀里糊涂栽我们手里。”
“不管怎么说既然撞了人就要承担责任，怎么处理是他们老家公安局的事，我先把人带走了。”
“带走吧。”
“哦，对了，晚上的行动你这边能出动多少队员？”
“一百六十个队员，我跟宏亮、章队长和肖科长全打过招呼，他们保证参加行动的人员10点半准时在对面集合。”
“刘所和教导员没时间，所里这边我带队，你们10点半集合，我们10点半前肯定赶过来。”
“行，就这么说定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新鲜事物
送走康海根等人，韩朝阳被一辆停在六院大门西侧的小货车吸引住了。
车厢显然改装过，整整齐齐摆满颜色鲜艳的自行车，一个中年男子跳下车，整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和自行车，然后在司机和一个女孩帮助下把他们的自行车卸下来，整整齐齐摆到路边。
好几个路人停下脚步看热闹，连刚从六院出来的顾爷爷也走过去围观。
“韩大，理大门口也有。”梅铁军指指理大方向笑道。
共享单车，共享经济。
媒体没少报道，去年在市中心也见过几辆，当时觉得是一个嘘头，没想到运营共享单车的企业不是吹牛，居然真大批投放。
韩朝阳感觉很新鲜也很好奇，不禁笑道：“走，看看去。”
“好咧。”
……
走到“停车区”，只见527厂的董大爷正好奇地问这问那。
“用手机一扫锁就自动开了？”
“是啊，您看，就这么简单，”女孩掏出手机现场演示了一下，笑盈盈地说：“不过您得先下载我们的APP，就是手机应用软件。注册一个账户，绑定银行卡，再交两百元押金，您就可以扫码开锁骑车了。我们现在搞活动，两小时内免费，市区就这么大，您能骑多远，相当于免费骑。”
“好骑吗，这车蹬起来脚头重不重？”
“好骑啊，不信您可以试试。”
一个小伙子挤上前问：“美女，下载你们的APP，注册个账户，交点押金就可以借车，还车怎么办？我从这儿借，不一定要回来，随便停哪儿都行？”
“都行，只要在市里。”女孩指指车锁，再举起手机，耐心地解释道：“每辆车上都有GPS定位，您在六院借车，停在您小区门口，如果小区里有其他用户要借车，就能在手机上看到。就算小区里和小区附近没人用车，我们也能通过大数据知道哪些车闲置在什么位置，会安排专人去把车运到需要的地方。”
高科技真好，真能方便群众出行。
顾爷爷回头看看韩朝阳，不动声色问：“小姑娘，你们把车就这么到处投放，又没专人盯着，万一丢怎么办？”
“大爷，刚才不是说了吗，车上有定位！”
“如果偷车贼破坏定位芯片呢？”
“谁敢这么干就是犯罪，我们可以报警。现在的市民素质都很高，有可能会发生丢车的事，但概率很小，而且在可控范围内。”
做这种生意的全是大公司，资本都是上亿的，公司老总一个比一个精明，不可能坐赔本生意。所谓的在可控范围内，就是说他们做好了车辆被盗的心理准备，就算丢几辆他们也不在乎。
韩朝阳既认为这种经营方式确实能够方便市民出行，巡逻队甚至都能因此受益。比如遇到紧急情况，队员们要去发生紧急情况的位置集合，但一时半会儿间没那么多交通工具，到时候就可以骑他们的共享单车。
但又觉得他们对人有种盲目的信任，只看到素质高的，没见过素质低的，这么好的自行车就这么很随意的放在外面，肯定会有人打这些车的主意。
正胡思乱想，女孩和共享单车企业的两个师傅干完活走了。
顾爷爷边往警务室走，边喃喃地说：“停理大和六院门口还好，至少有监控。要是停在没监控没摄像头的地方，万一丢了怎么办？他们自己不注重安全防范，等车辆失窃了再报警，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嘛。”
“我也是这么想的。”韩朝阳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那一排正被市民们围观的单车，微皱着眉头说：“他们这种经营方式有问题，反正我是不看好。”
“不看好又能怎么样，又不归我们公安管。”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顾爷爷突然掏出手机：“朝阳，等会儿你也帮我下个软件，帮我绑上银行卡再注册个帐号。不管这种经营方式有没有问题，但想想是挺方便的，现在还搞活动可以免费骑。”
“师傅，您不是不用这些，不绑银行卡吗？”
“不能再不用了，再不用跟不上时代。”顾爷爷把手机递给小徒弟，嘿嘿笑道：“我让你师娘去招商银行开通了个账户，就是门禁卡的那张卡，往卡里存了两千块钱，就算上当受骗也就两千。弄一下，以后就可以跟你们一样在手机上买车票、点外卖了。”
“没问题，等会儿您弄。”
师徒二人刚走进警务室，又有一辆载着共享单车的小货车在六院门口调头，开到大门西侧停了下来，下来两个人又开始把货车上的共享自行车往下卸，唯一不同的是车身颜色不一样，不用问都知道是另一个经营共享单车公司。
顾爷爷乐了，遥望着六院大门西侧笑道：“有竞争啊，看样子应该也有优惠活动！”
……
转眼间，六院、理大乃至马路对面能停非机动的车位就被两家共享单车公司占领了，目测有七八十辆共享单车。难怪以前媒体总是三天两头报道，某某公司在某某城市一次投放多少辆，一夜之间街上全是他们的车，这效率确实高得令人发指。
韩朝阳跟顾爷爷一样也认为不管这种运营方式有没有问题，但确实有利于出行，帮顾爷爷下载好APP，注册好帐号，绑定银行卡，跑过去试了一下确实能用，自己也下载APP注册了一个帐号。
尽管没刻意带头，却起到了带头作用。
先是梅铁军和蒋晓敏，紧接着是几个六院保安，到中午吃饭时警务室和六院保卫科的人几乎全成了那两家共享单车公司的用户！
老丁忙了一上午回六院食堂吃饭，回来时见过那一排排蔚为壮观的单车，把打好的饭从食堂捧到警务室，边吃边讨论这发生在眼前的新鲜事物。
正讨论的兴高采烈，警务室座机响了。
“韩大，警务保障室刘主任找你。”刘慧回头道。
“哦，来了。”韩朝阳接过电话，笑道：“刘主任好，刘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小韩，区里刚给分局采购了一批电动车，杜局指示给你们巡逻队十二辆，这次不搞配发仪式，你下午带人来把车领走。”
局里要配发电动车，早知道就不下载共享单车的APP，就不注册帐号不交押金了。
不过押金虽然交了但一样能退，韩朝阳缓过神，好奇地问：“刘主任，什么样的电动车，四个轮的还是两个轮的？”
“两个轮的，跟去年配发的差不多，专门用于治安巡逻。”

第六百九十八章 案子到分局
两个轮的就两个轮的吧，有总比没有好！
领装备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韩朝阳顾不上再跟老丁闲聊，立即给许宏亮打电话，组织了十二个队员乘公交车赶到分局，先上楼找警务保障室办理申领手续，然后跟着负责后勤的民警去后院儿领车。
就在他们骑着崭新的治安巡逻电动车浩浩荡荡往回赶之时，新园街派出所办案民警郭琰锋和两个社区民警带着七个辅警一口气跑到水沐年华三楼，踹开一个包厢的门，冲进去喝道：“公安执行任务，坐在各自位置不许动！”
“干什么，把手机放桌上！”
“去哪儿，坐下！”
胡松平刚下意识站起身，就被郭琰锋摁坐回原来的位置，摆在面前的手机也到了郭琰锋手里。
一起打麻将的胖子抬头道：“哥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是边搓麻将边谈事，没来钱，不是赌博！”
郭琰锋暗想两个多小时前就盯上你们了，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行动就是想知道你们到底赌多大，让辅警守住这四个不是一两点有钱的建筑老板，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看清楚了，我是新园街派出所民警郭琰锋，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们聚众赌博，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盘问。”
“群众举报，这不是诬陷吗？”胡松平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根本不怕眼前这些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猛地打开麻将桌的小抽屉：“看看，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一分钱没有，连筹码都没动，这是赌博吗？”
没十足把握是不会轻易采取行动的！
郭琰锋瞪了他一样，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没来钱，是没来现金吧，解锁，把手机打开。”
手机自动锁屏了，要用指纹或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胡松平很直接地认为问题出在水沐年华，暗暗决定要找水沐年华的老板谈谈，根本不看手机，斜看着站在墙角里的一个辅警说：“郭警官，你让我解锁我就解锁？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知道我手机存了多少商业机密吗？”
“是啊，你凭什么看我们的手机，这是侵犯个人隐私知不知道？”
“别用这种眼神瞪我，我不是被吓大的！”
“我有律师，把手机还给我，我要给我律师打电话，让我律师跟你们说。”
……
就知道这四个涉赌人员难缠，没想到如此难缠，气焰如此嚣张。
郭琰锋当然不会把手机还给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手机值几个钱，一到他们手里很可能会摔坏以达到毁灭证据的目的，冷冷地说：“不配合是吧，行，全部去所里！”
“凭什么跟你走，警察了不起？”胡松平拍拍麻将桌，针锋相对地说：“郭警官，刚才说的很清楚，我们是在谈事。我还可以告诉你，我是做城东交通枢纽工程的，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工程指挥部。跟你走，开什么玩笑，耽误工程进度，你负不起这个责！”
不用打电话问，知道你是谁！
郭琰锋没时间听他扯淡，一把攥住他胳膊，呵斥道：“胡松平，起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做工程的又怎么样，做工程就能享受特权，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起来，这个包是谁的？”
“老实点，走！”
……
韩朝阳回到警务室，正跟老丁商量分局刚配发的十二辆电动车该怎么分配，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指挥部办公室霍主任突然打来电话。
“霍主任好，我是韩朝阳，您有什么指示？”
“小韩，新园街派出所你熟不熟？”
“熟啊，霍主任，您找新园街派出所有事？”
霍主任抬头看看前来求助的一位老朋友，带着几分尴尬地说：“小韩，事情是这样的，三建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因为跟几个朋友玩牌被新园街派出所带走了，人这会儿应该在新园街派出所。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东站工程刚开工没几天，一切都没走上正轨，正是最紧张的时候，不能群龙无首，你说是不是？”
就知道姓胡的神通广大，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了工程指挥部。
韩朝阳不动声色问：“霍主任，您确定三建公司的那个项目经理是被新园街派出所带走的？”
“这一点可以确认，因为打牌的那个洗浴城的老板跟他们是朋友，洗浴城老板认识抓他们的民警。”
“行，您别急，我帮您打电话问问。”
“我不急，他又不是我什么人，纯属工作上的关系，而且我是跟三建公司打交道，有什么事找他们公司老总。给你打电话，请你帮着打听，只是了解下情况。”
“明白，我先了解。”
……
领导就是领导，办事滴水不漏。
韩朝阳想了想，打开后门走到六院医护人员车棚，拨通师兄的电话。
鲍青山正在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看其中两个违法嫌疑人的微信转账记录，一接到韩朝阳电话就忍俊不禁地说：“朝阳，情报精准，这四个家伙，玩得真不小，从其中两个的微信转账记录上看，输赢高达十几万！”
“这么多，大鱼啊！”
“在我们看来很多，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四个全是建筑老板，开的全是豪车，全是一掷千金的主儿。”
“鲍所，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当务之急是要把案子办成铁案。你们行动时被水沐年华的老板认出来了，水沐年华的老板跟他们是朋友，你们刚把人带走水沐年华的老板就给他们的另一个朋友通风报信，已经惊动了工程指挥部，三建公司正在找指挥部领导帮忙捞人。”
“指挥部领导找你说情了？”
“他们知道人是你们抓的，要找也是找你们，找我是想让我帮着打听消息，搞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工程指挥部是一个临时性的协调机构，直接对市里的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领导小组负责，而市里的一位副市长亲自兼任领导小组组长。
总之，指挥部领导的面子要给，至少不能得罪。
鲍青山放下违法嫌疑人的手机，笑道：“刚带回来那会儿他们气焰很嚣张，现在好多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管怎么狡辩也没用，正嬉皮笑脸跟讯问他们的民警套近乎。笔录刚做好，我这就上报分局。你可以这么跟指挥部领导说，案子已经到分局，怎么处理是治安大队的事，但可以先来把人领走。”

第六百九十九章 顺水人情
韩朝阳很快打听到消息，而且帮着“说情”，可以先把人保出来。
“小韩，再麻烦你一件事，跟三建公司的陶总跑一趟新园街派出所，顺便帮我转告新园街派出所的同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他们不好好做工程跑去赌博，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让他长长记性！”霍主任很满意，举着手机想想又笑道：“要不是考虑到工程进度，我才不会管这破事呢。辛苦你了，不好意思。”
“霍主任，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说起来我也是指挥部的一员。三建公司的陶总在什么位置，要不要我去接一下？”
“不用了，他就在指挥部，他有车，让他自己过去，你们在新园街派出所汇合。”
“是！”
……
对财大气粗的建筑老板而言，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韩朝阳能想象到三建公司的陶总是怎么考虑的，胡松平等建筑老板既然被逮着了肯定是要破财的，破点财没什么，但不能因为这点事被拘留，一是丢不起这个人，二来他们也吃不了拘留所那个苦，所以尽快把人捞出来是第一位的。
拘留一个违法嫌疑人很麻烦，新园街派出所本来就没打算拘他们，韩朝阳心想这个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至少事办成之后再去工程指挥部要比现在受欢迎。
驱车赶到新园街派出所，刚把车停好走进大厅，三建公司陶总打来电话，说再有五六分钟能到。
韩朝阳干脆不上去找师兄了，跟户籍室的户籍民警打了个招呼，站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陶总开着一辆霸气的林肯轿车到了，夹着包小跑着迎上来笑道：“韩警官吗，我三建公司陶庆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就是韩朝阳，陶总好。”
“麻烦你了，先抽根烟。”
“谢谢，我不会。”
大厅里有禁烟标志，在这儿抽烟不太合适。
陶总干脆也不抽了，探头看看里面，低声问：“怎么样，胡松平他们被关在几楼？”
“我也是刚到，没来得及问。您别急，我给所领导打个电话。”
“好，麻烦了。”
韩朝阳当着他面给鲍青山打了个电话，随即陪着陶总走进一楼大厅东侧的一间会客室，在会客室里坐等了两三分钟，鲍青山和办案民警郭琰锋拿着一叠笔录材料走了进来。
韩朝阳连忙起身介绍，陶总又忙不迭掏香烟。
所里本来就不能抽烟，何况眼前这位是来“办事”的，鲍青山同样婉拒了他的好意，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说起正事：“陶总，胡松平、宋云开、李善文和朱洪宇四人涉嫌赌博，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赌得很大。按规定不但要没收赌资，处以罚款，还够得上拘留。”
“我知道，所以要请鲍所帮帮忙，不怕您二位笑话，他们四个全是我们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市里有七个工地，其中两个是重点工程……”
“小韩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正因为考虑到重点工程不能因此受影响，我们才会坐在这里聊这些。”
“谢谢，太感谢了。”
“陶总，您先别急着谢。”鲍青山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也不知道您对我们公安的办案流程了不了解，我简单说一下。现在上级对办案管的特别严，不管治安案件还是刑事案件都要第一时间上报，而且针对赌博的治安处罚最终要由分局治安大队作出裁决，也就是说案子已经到了分局，最终怎么处理分局说了算。”
没吃过猪肉不等于没见过猪跑。
陶总很清楚现在的派出所没以前的派出所那么有权，连连点头表示谅解。
鲍青山摸摸嘴角，接着道：“刚才我请示过分局，汇报过四个违法嫌疑人的特殊情况，局里原则上同意可以先放他们走，但有两个前提。”
“什么前提？”陶总急切地问。
“一是赌资，按《治安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赌资肯定是要没收的。但他们赌博时没用现金，而是用微信转账进行结算。微信本身没钱，钱全来自绑定在微信上的银行卡。如果他们不积极主动上交赌资，那我们只能公事公办，准备材料请法制部门审核，请局领导审批，然后去银行冻结他们的银行账户。”
能想象到胡松平等人的银行卡里有不少钱，如果被冻结会很麻烦。
陶总一口答应道：“鲍所，这一点您放心，如果他们不主动上交赌资，我去帮您们做他们工作。”
“好，我们说第二件事。”鲍青山合上文件夹，接着道：“刚才说过最终怎么处理要由治安大队裁决，在作出裁决之前办案民警可能会传唤他们。我知道他们家大业大，不太可能因为这件事跑，但考虑搞建筑的老板都很忙，有可能会不当回事，所以他们要作出保证，您也要提供担保。”
“没问题，鲍所，我们保证他们随传随到。”
“行，您可以先去见见他们，跟他们说说上交赌资的事，如果他们态度端正，能够积极主动上交，那就没别的什么事了。”
……
来就是捞人的，陶总也很忙，又感谢了一番，拿起包跟郭琰锋一起去见四个赌鬼。
韩朝阳起身送到门边，确认他们进了走廊尽头的羁押室，禁不住回头问：“鲍所，他们不老实，所以让陶总过去做他们工作？”
“不是不老实，是对赌资界定有异议。”
“有异议？”
“这很正常。”鲍青山挠挠头，一脸无奈地说：“如果赌的是现金，钱全在麻将桌上，那好办，只要在桌上的钱全是赌资。关键他们赌的不是现金，用微信转账的，微信又绑定了银行卡。如果界定卡里的钱全是赌资，他们肯定不服气，肯定会提起行政复议甚至起诉我们。要是只认定发生‘转移’的，那就出现一个问题，赢到的钱是赌资，赢到的钱要被没收，输钱的人除了输掉的钱只要交点罚款，这明显不利于打击赌博犯罪。所以我们根据他们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及玩的大小，大概会有多大输赢，综合起来取了个中间数，一个人八万，先把八万打入分局指定账户就可以先回去等候进一步处理。”

第七百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赌资居然能这么算！
韩朝阳啼笑皆非，不过想想又觉得师兄的话有道理，他们是用微信转账的，微信绑定银行卡，既不能粗暴的界定银行卡里的余额全是赌资，也不能就这么界定只有转出去的才算赌资。
总之，关于赌资的界定，现在的法律和相关法规都没有作出权威性的解释，细想起来只能这么办。
正被关在羁押室里的胡松平不这么想，当着办案民警郭琰锋的面很不服气地说：“陶总，我输了五万多，没收那五万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我卡里的钱！绑微信的那张卡里有十来万，如果换一张有几十万的卡，难道那几十万也算赌资？”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陶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别给脸不要脸，你忘了，老曲以前打牌被逮着时被罚了多少，光取保候审的保证金就交了四十万。”
“他们那是在……”
“不管在哪儿，栽了就要认罚，别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再考虑考虑，如果不认罚我立马走人，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随公安怎么处理。”
“别别别，我认罚行了吧。”
“现在知道认罚，早干什么去了！”
……
可能有个朋友以前在外地赌博时被罚的很厉害，四个老板想想还是硬着头皮同意主动上交赌资。
他们赌博时用微信转账进行结算，分局为了“方便”当事人从去年开始也接受微信转账，确认赌资全打入了分局的指定账户，内勤民警给他们各开了一张收据。
没收赌资包括接下来的处罚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办案民警郭琰锋又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直到四人很不情愿地表示会痛改前非，保证随传随到这才走出新园街派出所。
他们的车停在水沐年华，陶总却没急着送他们去拿车。
坐在车里在派出所门口等了五六分钟，见韩朝阳开着警车出来了立马摁喇叭。
“陶总，你们怎么还没走？”
“等你呢。”陶总回头看看四个名义上的部下，介绍道：“松平、老宋，认识一下，这位是负责我们工地那一片儿的韩警官，要不是韩警官帮忙，你们肯定不止被罚这点钱，可能还要进拘留所。”
难怪那个姓郭的后来挺客气，原来陶总帮着找过人。
胡松平摁下车窗探头一看，发现坐在警车里的警察很面熟，禁不住问：“韩警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韩朝阳扶着方向盘笑道：“见过，昨晚在青旅见过的，您想不起来了？胡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哎呦，想起来了！”胡松平猛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地说：“韩警官，你是黄阿姨的女婿，我住的那个旅社是你家开的！”
“是也不是。”韩朝阳趴在车窗上微笑着解释道：“别看朝阳国际青年旅社带着朝阳两个字，也别看我岳母在旅社帮忙，但旅社不是我家开的。朝阳社区投资公司控股，属于社区的实体。”
“到底谁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认识，熟人！”
“真认识？”陶总倍感意外。
“认识，胡总就住我们社区的旅社。”韩朝阳笑了笑，拿起手机看看时间：“陶总，单位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我手机号您有的，以后遇到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别急着走啊。”陶总急切地说：“韩警官，耽误你一下午，晚上能不能赏光一起吃个饭，给我们一个感谢的机会。”
长途汽车东站工程很大，至少要两年才能竣工，胡松平很想交韩朝阳这个朋友，急忙道：“是啊是啊，晚上一起吃饭，把你岳母和你爱人一起叫上。”
“陶总，胡总，感谢您二位的好意，晚上我要值班，实在去不了。”
“今晚没时间明天总该有吧？”
“您二位真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也是工程指挥部的一员，本来就应该为你们服务。何况胡总您还住在我们社区的旅社，以后要朝夕相处，以后就是自己人。”他们的饭韩朝阳可不敢吃，再次看看手机：“我得回去了，单位真有事，几位老总，回头见。”
韩朝阳说走就走，胡松平好奇地问：“陶总，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哪认识他，我找的是工程指挥部的霍主任，霍主任给他打的电话。”
“早点知道他是警察，就用不着惊动霍主任，哎，这次丢人真丢大了。”
“你还知道丢人？”陶总回头瞪了他一眼，扶着方向盘道：“走，先去水沐年华，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洗什么澡，我要找杨老板谈谈，一年在他那儿消费十几万，打几圈麻将都会被举报，他必须给我个说法。”
“算了，别惹事，以后不去他那儿就是了。”
“我还怕他！”
“强龙不压地头蛇，没点背景他能开洗浴城？”
……
胡松平越想越不服气，想知道是谁举报的。
韩朝阳倒不是很担心他会查个水落石出，因为老关是无意中听到的，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问题出在旅社，并且老关平时话不多，嘴很严。
考虑到社区物业公司今天要宣布一件大事，韩朝阳没直接回警务室，而是顺路赶到新民小区。
不出所料，小区里果然很热闹。
上百名业主挤在2号楼后面围观电梯公司的工程师测量能不能安装电梯，张经理、郑欣宜跑上跑下，帮着拖卷尺，李晓斌组织保安在下面维持秩序，忙得不亦乐乎。
“十几年都过来了，怎么突然想起要装电梯。”
“你家在一楼装不装当然无所谓，反正不用你爬，我们住六楼，年轻人上个楼都爬得气喘吁吁，年纪大的怎么办？”
“是啊，装是好事！”
“王阿姨，您也看见了，电梯装在后面，不是装前面，不会影响您家的采光。”
“不影响采光也不行，装电梯不用钱，这个钱你出还是我出？”老阿姨指指工程师所在的位置，气呼呼地说：“不影响采光也影响交通，这是公摊面积，也有我家的一份儿，我不同意，看谁敢在这儿装！”
……
说着说着，业主们竟吵了起来。
张经理和郑欣宜急忙下来做工作，韩朝阳也帮着劝，直到张经理表示没获得所有业主同意绝不会安装，众人这才悻悻地散去。
韩朝阳同张经理他们一起送走电梯公司的工程师，走进北门保安室笑问道：“张经理，欣宜姐，看来电梯一时半会儿装不成，你们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继续做工作，不能五分钟热度。”张经理点上支烟，似笑非笑地说：“我们打算继续推进，锲而不舍地推进，在动员业主们同意安装电梯的同时，就物业费和停车管理费等问题顺便做做业主们的工作。”
相比安装电梯，物业费和停车管理费的工作要好做的多。
韩朝阳想想又问道：“停车位不够的问题怎么解决。”
“用你的办法，铲掉几个花坛。我们摸过底，大多业主没意见，很多业主甚至很支持。至于极少数不同意的业主，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我想也会慢慢想通，毕竟住在同一个小区，不能既不同意装电梯又不同意增加停车位，真要是这么固执，以后怎么做邻居？”
张经理话音刚落，郑欣宜噗嗤笑道：“那些住楼上的业主更不可能不同意，相比停车位，他们更关心能不能把电梯装上。如果在停车位的问题上不支持我们，怎么好意思请我们帮着动员其他业主同意装电梯。”
“行，就这么干。”韩朝阳笑了笑，提醒道：“把水搅浑有搅浑的好处，但这么一搅就等于激化了邻里之间的矛盾，这个问题要处理好，一旦发现有业主因为装电梯或增加停车位的事发生口角一定要及时调解。”

第七百零一章 快递（一）
回到警务室，刘慧坐在电脑前编辑微信公众号，担心电磁辐射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穿着一件肥大的防辐射服。蒋晓敏坐在她对面，正捧着手机水群，可能太投入，水着水着忍不住笑了。
近期人员变化大，吴伟和小康被抽调进了2.12专案组，陈洁大前天去丰永县公安局报到，然后又在丰永县公安局安排下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培训，正跟前不久刚结束实习的孙国康当同学。
反扒队的情况更糟糕，一位好兄弟因公殉职。
总之，分工必须调整。
经验最丰富的刘慧正式负责起警务室的日常事务，同时负责打理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蒋晓敏负责管理警务室拉的三十多个微信群，一有时间就要找点话题跟群友们聊聊，如果总没人聊天就会变成“僵尸群”，这三十多个微信群就白建了。
韩朝阳跟二人打了个招呼，掀开盖板走进办公区，掏出手机给一中队、二中队和三中队各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各安排三个队员来把电动车开走。
“韩大，这么分配，其他中队会不会有意见。”刘慧放下鼠标，抬头问。
“这又不是发福利，一切都是为了工作，能有什么意见。”韩朝阳放下手机，端起早上泡的茶喝了一口，又耐心地解释道：“一中队、二中队和三中队离我们最近，给他们配发九辆，剩下的三辆留给反扒队，加上两辆警车和三辆电动巡逻车，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至少三十个人赶到现场。”
“这倒是，把车配给执勤点比较远的中队，遇到什么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不说这些了，你在忙什么？”
“政治处不是搞了个网上派出所吗，既不接警也不处警整天忙着编消息发消息，中午打电话来让我们帮着转发几条。他们的内容不接地气，不帮着转发不好，就这么转发会掉粉的，只能重新编辑，编好再发。”刘慧让开身体，指着电脑显示器一脸无奈。
苏主任在的时候很强势，认为既然是社区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就应该由社区运营。
她回原单位之后张支书说了算，而张支书对这些又不是很感兴趣，警务室就把微信公众号的“管理权”收回来了。现在说了算的社区第一书记曹泽方跟苏主任一样认为巡逻队的微信公众号很重要，但社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已经变成了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他不好意思开那个口，就算开口韩朝阳也不会把公众号的管理权再次交给社区。
没想到公众号的管理权刚要回来，又被分局刚成立的“网上派出所”盯上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韩朝阳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放下茶杯笑问道：“晓敏，水了一下午群，有没有收获？”
“有！”蒋晓敏很喜欢这个工作，禁不住笑道：“我不是刚进群吗，刚进群要自我介绍，他们非让我爆照，不跟他们打成一片他们就不搭理我，只能发了几张照片。他们就欢迎我，有的发红包，有的要加我好友，有几个阿姨还要给我介绍对象。”
“这么好！”
“嗯，刚才光顾着抢红包了，”蒋晓敏点开微信钱包，指着零钱余额嬉笑道：“看，这才水了七个群，就抢了三百多，没想到群里有那么多土豪。”
韩朝阳忍俊不禁说：“你是女的，肯定受欢迎。”
“是啊，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刘慧挺着大肚子，揉着有些发酸的腰唉声叹气地说：“像我这样的阿姨就没这待遇，你没来前水过好几次群，要么没人搭理我，要么一开口就冷群。”
“刘姐，您别开玩笑了，您是没时间跟他们水。”
“受欢迎是好事，”韩朝阳笑道：“以后不管多忙每天都要看一次群里的聊天记录，有时间就跟群友们聊聊，把群里的气氛活跃起来。昨天我看了一眼，有好几个群已经没什么人说话了，这样不好。”
“韩大放心，我最喜欢水群了，光表情就收藏了上百个。”
“行，好好干。”
第一次被表扬居然因为会水群，蒋晓敏觉得有些搞笑，想想又低声问：“韩大，抢的红包怎么办，这个算不算公款，要不要上交，还是还给人家？”
“这算什么公款，还也不太好。”韩朝阳跟刘慧对视了一眼，随即笑看着她说：“一共抢了多少，你回头记录一下，别跟你自己的钱搞混。以后遇到什么事需要向群友们求助，就用红包说话，先发个不大不小的红包，等大家伙都抢了再说事。”
“是。”
“对了，水一下午群除了抢到几百块钱红包还有什么收获？”
“有，但算不上什么线索，没什么价值。”
“说说。”
“哦。”蒋晓敏还是很负责的，没有光顾着抢红包，群友们聊过什么，只要认为有点价值的都记录了，急忙翻看笔记本，一条一条汇报道：“兴达快递的快递员把东明小区3号楼702室的快递包裹放在南门保安室，可能麻痹大意，忘了给业主打电话，也没给业主发微信。业主没收到，很急。打电话问客服，客服说已经签收了，而且态度不好。明明没收到却说签收了，业主不服气，就登陆邮政总局官网投诉。可能邮政总局对兴达快递进行了处罚，快递公司又罚了快递员的款，而快递员又知道她的家庭住址和手机号，打电话辱骂，甚至发短信恐吓。”
快递员赚点钱不容易，但不能因为工作上的疏忽怪罪他人。
韩朝阳觉得这事应该管，沉吟道：“刘姐，给三中队打电话，问问是他们代业主签收的，还有压根儿没人签收，字是快递员自己写的。再让他们去找3号楼702室的业主了解下情况，搞清楚情况之后我们出面去找那个打骚扰电话发骚扰短信的快递员。”
“好的，我这就给小肖打电话。”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追问道：“晓敏，还有吗？”
“关于快递的还有一件事，群里有一个送快递的群友，他负责理大、六院这一片儿，每天下午都去理大北门‘摆摊’。学生的快递多，包裹摆得满地都是，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学生们自己翻找，找到之后再签收拿走。以前没发生过什么差错，今年开学之后经常丢件，丢了七八个包裹。人家要投诉，一被投诉不但要赔钱还要被罚款，只能找收件人说好话，自认倒霉，自掏腰包赔人家的损失。”
韩朝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暗想那些快递公司的快递员等会儿又要去理大北门“摆摊”了，当机立断地说：“把那个群友的微信号推送给俊峰，再给俊峰打电话，让俊峰他们过去看看。”

第七百零二章 快递（二）
上了年纪的人，最见不得生离死别。
听说柳成全因公牺牲，季开元和吴文革这两位反扒队的老顾问很默契地都没参加送别仪式和告别仪式，直到柳成全的身后事办完才来警务室上班。
在别人看来他们似乎很冷酷，毕竟柳成全是他们的徒弟。但韩朝阳却能够理解，之所以不来不是绝情，而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反扒队少了一个队员，但由之前的两组变成了三组。
季老爷子跟以前一样带一组队员在长途汽车东站反扒，吴老爷子带一组队员去了拎包扒窃案频发的燕兴国际。苗海珠整个一学霸，学什么都快，已经深得两位老爷子的真传，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现在独当一面，带着一组队员在几个重点项目工地附近转悠。
春运已结束，车站客流量没以前那么大，再加上前段时间的打击，治安形势有了根本性改观。
季老爷子在车站外转悠了一下午，没任何收获。
正准备去喊在公交站牌下蹲守的吴俊峰和王家勇去燕兴国际碰碰运气，吴俊峰突然小跑着迎了过来。
“师傅，韩大让我们去理大北门看看。”
“看什么？”季老爷子下意识问。
吴俊峰解释一下，又禁不住强调道：“理大开学这才几天，光一个快递公司就丢了七八个包裹，在那边‘摆摊’的有好几个快递公司，我估计他们也丢过快件。”
“嗯，应该是惯犯。”季老爷子一下子来精神，一边跟着徒弟往昨天刚投放的那一排共享单车走去，一边笑道：“走，去看看。那边快递多，取快递的学生也多，靠我们几个盯不过来，打电话问问小苗忙不忙，不忙让她们一起去。”
“是。”
……
韩朝阳听完蒋晓敏在微信群里收集到线索，下达完命令，骑上一辆分局刚配发的电动车回理大宿舍睡觉。
大白天睡觉，不是偷懒，更不是当上领导了搞特殊化，而是晚上有大行动。
每次大清查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收获，不管抓获什么样的犯罪嫌疑人，不管收集到什么线索，组织乃至参与大清查的民警都有得忙，而且一忙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必须提前休息，养精蓄锐。
睡前不仅定了闹钟，也给黄莹打过电话。
黄莹下班之后没给他打电话，也没去青旅，而是直接回理大，先去大食堂吃晚饭，吃完之后打了一份饭带回宿舍，然后坐在小客厅里翻看前段时间刚买的考研资料，为下半年的考研做准备。
本以为韩朝阳会睡到九点左右，结果看书看到八点十分，就听见韩朝阳在卧室里呵欠连天地问：“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下班就回来了，你不是说要睡到九点半吗，现在才八点，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睡不着就别睡了，给你买了饭，自己去热。”
“好咧，我先洗个脸。”
……
韩朝阳穿上衣服，洗完漱，把饭菜放到微波炉里加热，随即搬到餐桌上边吃边好奇地问：“你有没有看去年的真题，如果下半年用同样的卷子，你有没有把握？”
“看了，好难。”黄莹合上资料，托着下巴幽幽地说：“我觉得咱们不能这么闭门造车，最好花点钱去报个班。”
“考研培训？”
“嗯，理大北门就有好几个培训机构。”
“行，你明天问问哪家比较靠谱。”
黄莹笑了笑，突然起身从角落里取出一个快递包裹：“你老情人寄来的，寄给谢玲玲，让谢玲玲转交给我，说是化妆品。”
“盛滟雯？”韩朝阳惊诧地问。
“除了她你还有几个老情人？”
“什么老情人，老婆，我们能不能不提她？”
“我倒是不想提，可人家已经把东西寄来了，你说吧，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也是同学，年前不是有好几个同学给咱们寄东西吗，我们学校小，学生也少，而且专业又比较特殊，同学之间的关系比理大这样的普通高校亲。既然寄来，你看看能不能用，如果能用就用，不能用或者不适合你用就送人。”
事实证明，化妆品对爱美的女人而言真是大杀器。
黄莹犹豫了一下，起身找到一把剪刀拆包裹，发现寄来的全是一直想买却买不起的高档化妆品，简直爱不释手。
“如果不收，或者收了不用，显得我小气。”
“是啊，不能让人小瞧。”韩朝阳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黄莹小心翼翼挤出一点，抹在手背上闻了闻，噗嗤笑道：“寄都寄来了，我大大方方收下，大大方方用。反正她不可能永远不回来，等她回来请她去最好的酒店吃顿饭，把这个人情还掉就是了。”
“没问题，用吧。”
她没因此而生气，韩朝阳心里踏实多了，但也不敢再聊一切涉及到盛滟雯的话题，三口两口吃完饭，放下筷子起身道：“老婆，晚上有大行动，我先走了。不知道要搞到几点，你早点睡，别等我。”
黄莹的注意力全在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上，心不在焉地说：“去吧，小心点。”
“放心，大行动，那么多人参加，不会有事的。”
……
提到盛滟雯，韩朝阳真有那么点做贼心虚。
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跑下楼，骑上电动车匆匆赶到警务室。
苗海珠、吴俊峰、王家勇、小古、张斌和刘一山等反扒队员已佩戴齐装备，老丁来了，老唐来了，顾爷爷来了，连常驻汽车东站警务室晚上可以回家休息的戴大都来了，有的站在门口聊天，有的坐在里面喝茶，有的在后院抽烟。
“师傅，戴大，您二位怎么也来了？”大队长居然来的最晚，韩朝阳很尴尬。
“这是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行动，肯定要来看看。”顾爷爷回头看看戴大，再看看正在里面跟蒋晓敏窃窃私语的苗海珠，笑道：“晓敏这丫头可以啊，刚来就收集到违法犯罪线索，你下午不是让俊峰他们去理大北门看看快递包裹总丢怎么回事吗，老季、海珠和俊峰他们全去了，而且没白去，逮着一个专门趁乱偷快件的小子。”
“是吗，那小子人呢？”
“新园街派出所接手了，海珠说那小子刚开始嘴挺硬，后来在他的宿舍里搜到之前丢失的快件，在证据面前不敢再心存侥幸，承认之前丢失的十几个快递包裹也是他偷的。”
韩朝阳惊问道：“宿舍里搜到的，这么说是理大学生？”
“理大几万学生，出几个害群之马不奇怪。”顾警长轻叹口气，抱着双臂道：“下午遇到蒋部长，蒋部长说绝不姑息。”

第七百零三章 清查（一）
第一次组织大行动，康海根9点45分就带着老胡和管稀元等六个民警和防控队的七个辅警到了。在清查时肯定会发现一些之前没掌握的情况，基础信息要及时采集补录，朝阳、阳观两个社区的网格员也早早赶到朝阳社区居委会大院儿集合。
曹泽方虽然只是朝阳社区的第一书记，管不到阳观村，但同时也是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教导员，这么大行动一样要参加。一吃完晚饭就换上特勤制服，跟一样换上黑色制服的许宏亮站在门厅前低声交谈，肩上的小警灯不断闪烁。
“各中队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一、二、三、四、五……”
“报告李大，一中队应到三十八人，实到三十八人，请指示。”
“请稍息。”李晓斌既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副经理，也是义务治安巡逻队副大队长，捧着个文件夹像个参谋长，组织参战人员整队，让各中队报数看一共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开展点工作就要留下图片乃至视频资料，以便编辑消息发在公众号上，而且有图有视频有真相也好向上级汇报。
这段时间忙着物业公司的事，很久没参加过此类行动的郑欣宜，乍一看像个媒体记者。
举着一部装有闪光灯，看上去很专业的单反相机，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跑到后面，一会儿蹲着，一会儿站着，甚至爬上二楼站在窗台拍照。
中山路警务区的两辆110警车，康海根从所里带来的三辆警车，巡逻队管理大、六院及东明小区借的八辆电动巡逻车，三辆以前配发的社区警用电动车和今天刚配发的十二辆治安巡逻电动车，以及街道综合执法大队朝阳中队的两辆执法车排的整整齐齐，警灯全开着，从楼上往楼下看蔚为壮观。
郑欣宜看得心潮澎湃，禁不住多拍了几张。
当她再次回到楼下时，李晓斌正在向韩朝阳汇报。
“同志们，请稍息！”康海根很谦虚，韩朝阳只能像总指挥一样布置起任务，站在众人面前中气十足地命令道：“同志们，考虑到大家明天有明天的工作，今晚的行动要讲效率，速战速决，争取在一小时内也就是11点半前解决战斗，接下来分一下工。”
“戴大、唐警长和苗海珠同志负责清查几个重点项目工地的外来人员，曹书记和李晓斌同志组织一中队和二中队配合，朝阳社区网格员随行，发现没登记的外来人员要及时补录。”
“是！”
“请稍息。”韩朝阳清清嗓子，接着道：“包括我和康所在内的其他民警负责清查阳观村，三中队、四中队、五中队和反扒中队配合。我们民警率领巡逻队员及花园街派出所辅警挨家挨户核查，许宏亮同志负责外围……”
人都齐了，用不着等到11点半再行动。
随着韩朝阳一声令下，参战的民警辅警和巡逻队员按计划出发。
有的乘坐警车，有的坐巡逻车，有的开电动车，几个工地离得比较近，戴大、老唐和苗海珠干脆率领协助他们行动的队员步行过去。
巡逻队之前参与过这样的清查行动，甚至参与过围捕和一些重大活动的安保，对阳观村的情况又比较熟悉，根本不需要刻意交代，负责外围的队员一赶到阳观村就很默契地守住各大小路口。
康海根带来六个民警，算上韩朝阳、老丁一共八个。
一人率领一组队员，一人负责一排民房，从紧挨着几个项目工地的阳观村七组开始一排排往南清查。
工作要讲究效率。
车一停稳，队员们就跑进巷子挨家挨户敲门，请房东开灯开门，拿出外来人员登记簿。请租户在各家的外来人员开灯开门，准备好身份证等候检查，顺便看看外来人员租住的出租屋里有没有可疑。
韩朝阳拿着巡逻盘查终端站在院子里，一边刷身份证一边问：“没去村里备案登记？”
“警察同志，我是借宿的，已经找好房子了，明天就搬过去。”一个小伙子急切地解释道。
既要秉公执法，但也要兼顾到人情。
现在像阳观村这样离市区不远的城中村越来越少，想租这么便宜的房子越来越难，而像眼前这样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又没多少钱，租不起条件较好的商品房，只能先在朋友这儿借住。
韩朝阳走过去看看他们租住的小平房，见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没什么可疑，把身份证顺手交还给他，提醒道：“不是不让你在朋友这儿借宿，而是借宿一样要登记。警务室就在村委会楼下，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去登记一下身份证耽误不了你多少长时间。”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警察同志，我明天就去登记。”
“好，打扰你休息了。”
……
第一家检查完，没发现什么可疑。
第二家更是连借宿的人都没有，租住在房东家的房客跟房东家登记簿上的名单全对上了号。就这么挨家挨户检查，不知不觉一连检查了五六排。
以前多多少少能有点收获，今晚搞出这么大场面居然什么都没查到。
韩朝阳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高兴，至少说明治安防控尤其外来人员管理开展得还不错。正一边继续核查一边盘算着还有几排没查，对讲机里传来管稀元的声音。
“康所康所，我管稀元，我在四队第二排左边第四家，麻烦你过来看看。”
“收到收到，马上到！”
可疑就是可疑，有问题就是有问题，难道还有什么拿不准的？
韩朝阳觉得很奇怪，把巡逻盘查终端顺手交给小古：“小古，你们继续查，我过去看看。”
“好咧。”
赶到阳观村四组左边第二排，只见很多村民和租住在这一排的人在围观。
挤进院子，十几个男男女女正跟康所、管稀元理论，情绪很激动。
“我们又不是没去登记，连暂住证都办了，有什么好查的？”
“是啊，我们又不是坏人！”
“谁问你了，谁让你说话了，”康海根脸色一正，警告道：“公安机关执行任务，请你们配合，问到谁谁回答，没问到的不许开口，更不许起哄！”

第七百零四章 清查（二）
“谁起哄了，谁无理取闹了，查身份证就查身份证呗，凭什么翻箱倒柜，凭什么翻人家东西！”
“我们又没犯法，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
有男的有女的，有年轻的有年龄较大的，尤其站在后面的几个妇女看上去还挺老实，外面又有那么多群众围观，协助盘查的队员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他们跟康海根和管稀元理论。
都去社区登记过，房东家的租房记录本上也全有，管稀元到底发现了什么？
韩朝阳觉得很奇怪，不动声色挤到他们租住的平房前，见两个矮矮瘦瘦的中年人挡住门，就透过窗户里的窗帘缝隙观察，看完第一间往北走了几步看第二间，一直看到紧挨着房东家人所住的楼前，依然没发现什么可疑。
几个房间里无一例外的干干净净，行李箱乃至吃饭的碗筷都摆的整整齐齐。如果非要说可疑，那就是房间里住的人有点多，一共四间，平均下来每间住五个人，而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两张单人床，他们显然需要打地铺，其中一个房间床头塞的铺盖卷也证实了这一点。
正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康海根突然道：“各位，别激动，别误会。我们的同志只是随便看看，未经允许怎么可能翻箱倒柜，而且你们屋里也没柜子可以翻。好啦，都回屋休息吧，我们要加班，你们明天还要工作呢。”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住在里面的人请准备好身份证，请大家配合一下。”
“这还差不多，别以为我们不懂法。”
……
警察让步了，刚才围着理论的十几个男女一边嘀咕着一边回各种房间。可能担心警察杀个回马枪，不仅关上门，还留了几个人站在门口。
康海根一个劲儿使眼色，韩朝阳意识到这事不简单，像什么没发生一般跟出院子。
回到原来那一排，继续坚持了几家房客的身份证，对讲机里传来康海根的声音：“朝阳，过来一下，我在路口。”
“好咧，马上到。”
赶到路口，见康海根坐在警车里，韩朝阳拉开门钻进副驾驶。
“康所，刚才那些人怎么回事？”
“你们的队员小高进屋检查，对着门的那张床上有个笔记本，其中一个男子很紧张，赶紧把笔记本藏了起来，其实小高只是进去看几眼，根本没注意到那个笔记本。”
“所以小高觉得有问题，想看看那个笔记本？”
“嗯，”康海根点点头，确认道：“不但那个男的死活不让他看，连住在一起的另外几个男子都极力阻扰，隔壁三个房间的人全出来了，堵住门不让我们的人再进去，还围着我们理论。”
“这好办，既然可疑，那就打电话让所里值班的人赶紧去办张搜查证。”
“搜容易，我担心打草惊蛇。”
“什么意思？”韩朝阳不解地问。
康海根斜看着巷子里刚才闹事的那一家，摸着嘴角说：“稀元怀疑他们是搞传销的，我看着也有点像，因为他们登记时提到的那个公司就在街道斜对面的写字楼，那栋楼我去过，根本没那个什么兴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十几人租住在一起，女的两三个人合住一个房间，那些男的四五个人挤一间，照理说四五个男的挤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应该又脏又乱，而刚才看到的恰恰相反，不仅不脏不乱，反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们声称在那个什么科技公司上班，但其中至少有五六个看上去不像在写字楼上班的人。说句不中听的话，那两个中年妇女可能连写字楼的保洁工都不一定能应聘上。
韩朝阳越想越觉得管稀元的怀疑有道理，低声问：“康所，你打算放长线调大鱼？”
康海根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抬头道：“如果是传销，肯定不止这几个，其他人如果不是住在村里，就是住在其它地方。而且可以肯定，他们的上线尤其上线的上线绝对不会住这种地方。”
打击传销必须打击主犯，抓那些既是骗人的也是受害的小鱼小虾没用。
取证很难，就算有证据拿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通知他们家里来接人，要是家里没人来接还要给他们买车票，最让人头疼的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尽管他们可能心里明白上当受骗到，但为了挽回损失很可能会执迷不悟，今天把他们送上回老家的火车或汽车，说不定过几天又偷偷跑回来了。
韩朝阳想了想，沉吟道：“行，先盯住，看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我让稀元去查了，看看村里还有那些人登记的工作单位是同一家公司。”
“好吧，先查查。”
……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韩朝阳跟康海根聊完继续检查了一会儿外来人员的身份证，管稀元就打电话说村里有六十七个来自十几个省市的外来人员，在去阳观村警务室备案登记时填的是同一个工作单位。
年龄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五十八，大多学历不高，只有九个是大专或本科学历。
眼皮底下居然存在一个很可能是在搞传销的团伙，且人数众多，韩朝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顾不上再检查外来人员的身份证，赶到村口的警务室，一进门就急切地问：“康所，所里今晚谁值班，能不能让值班的人查查……”
对花园街派出所而言这也不是一件小事。
不等韩朝阳说完，康海根就凝重地说：“秀娟值班，她正在查。你最好给新园街派出所打个电话，看看他们那边存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行，我给鲍所打电话。”
燕阳虽然时不时查出一两起传销案，但相比其它城市传销问题并不严重。市里对传销始终保持高压态势，因为这直接影响到城市形象，市局甚至把辖区内有没有传销作为一项重要的考核标准，鲍青山接到电话大吃一惊，不假思索地说：“朝阳，你把那个公司名称和地址发过来，我这就安排人查！”

第七百零五章 清查（三）
除了发现一个疑似传销的团伙，韩朝阳这边没发现其它可疑。
可能几个重点项目刚开工，工地的工人不算多，老戴、老唐和苗海珠也没查到什么，只是在长途汽车东站工地发现一个小子没身份证，他声称今年二十岁，看上去却只有十五六岁。而且记不得身份证号码，甚至支支吾吾说不清家庭住址。
苗海珠把人带到保安值班室继续盘问。
老戴和老唐站在警车边紧盯着工头问：“王老板，那孩子什么时候来的，你是怎么把他带进工地的？”
“下午来的，坐我车进来的。”工头挠挠脖子，一脸谄笑着说：“警察同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看上去是有点小，但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跟燕阳的孩子一样上学的。西部，特别是那些边远山区，好多孩子连小学都没上完就跑出来打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对他，对他们的家庭都不是什么坏事。”
老戴冷冷地说：“雇佣童工归劳动保障部门管，我们只想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出来打工他家里人知不知道。”
“万一是离家出走的呢，真要是离家出走的，他父母担不担心？”老唐强调道。
工头被问住了，苦着脸说：“我只知道他姓杨，名字叫什么他说我忘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你就让他跟着你干活？”
“我是可怜他，我是在做好事！”工头急了，一脸委屈地说：“我是去年九月份遇到他的，当时在开发区的工地，我们收工下班，他跪在工地门口讨饭，跟我儿子差不多大，看着可怜，就带他去食堂给他打了一份饭，他像饿死鬼投胎，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就跟着我，我去哪儿他跟到哪儿。”
老戴追问道：“然后呢？”
“我不是看他可怜吗，要是不给他口饭吃，他说不定会走上犯罪道路。我年轻时也出去闯过，没闯出个名堂，混得连饭都吃不上，饿得连去偷去抢的心都有。”
“于是你就让他跟你干了？”老唐下意识问。
工头点点头，想想又强调道：“警察同志，我真是可怜他，说句心里话真把他当自己家孩子对待，不信你们去打听，我从来没让他干过重活儿。他还小，不能没一技之长，我让他跟在老李后面学电工。春节他没地方去，我带他去我家过的年，工钱按小工算的，过年还给他压岁钱……”
既然可以去打听到，就说明眼前这位没亏待那个童工。
他虽然是一片好心，但好心有时候真可能做错事，老戴沉吟道：“王老板，我相信你是可怜他，但他的基本情况必须搞清楚，就像丁警官刚才说的，万一他是离家出走，出来这么长时间没给家打过电话，你说他父母会不会很着急？”
“警察同志，这些我想到了，连我老婆都想到了，问过他好多次。他说他家没电话，说就一个奶奶在家，说他妈妈几年前出去打工就没回去过，村里人说是跟人跑了，他爸出去找，出去之后也没再回过家。”
“那他总得给他奶奶个信儿吧。”
“他说再赚点钱就回去。”
“好吧，既然你也是一片好心，就跟我们一起去做做他工作，让他别再跟我们耍滑头。”
“行。”
……
一问三不知，甚至连头都不抬。
苗海珠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孩子，正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老戴和老唐带着工头走进了保安室。
“杨子，警察同志问什么就说什么，没做亏心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工头不想一片好心到头来却惹上麻烦，一进门就拉住那小子的胳膊。
“老板，我……”
“我什么我，赶紧的，明天还要干活儿呢。”
老戴干咳一声，掏出烟道：“小杨，我们没赶你回老家的意思，年龄不够出来打工也不归我们公安管，事实上市里有很多地方有未成年打工，尤其那些饭馆。相信我，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好担心的。”
“叫什么，什么地方人？”苗海珠捧着笔记本，不失时机地问。
“杨小荣，西川人。”
开口了就好办了，苗海珠追问道：“西川什么地方，哪个县哪个镇？”
“梅山县大王镇。”
“大王镇哪个村？”
杨小荣抬头看了一眼工头，低声道：“团结村六组。”
“这就对了嘛，”苗海珠表扬了一句，追问道：“今年多大？”
“十六。”
“你出来打工，家里人知道吗？”
“……”杨小荣偷看了众人一眼，又低下头一声不吭。
老唐刚才没闲着，已经用警务通查询到他的户籍信息，姓名、家庭住址和年龄全对上了，只是没去当地派出所办理过身份证，只有户籍信息没照片。
苗海珠侧头看看老唐的警务通，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杨小荣，就算你不说，我们一样能联系到你家里人，但我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敢作敢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应该勇敢面对。”
“杨子，听话，听警察同志的。”工头忍不住来了一句。
能看出杨小荣对工头很尊敬，舔舔嘴唇，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
“跑出来的？”工头惊诧地问。
“他们老打我，不跑还能在家让他们打！”
“谁老打你？”工头下意识问。
杨小荣哽咽地说：“我爸，还有我爸找的那个女的。”
“你妈呢？”苗海珠追问道。
“我妈被我爸打跑了。”提起伤心事，杨小荣再有控制不住了，流着泪哭喊道：“他不好好干活，又不出去赚钱，总是赌，还喝酒，我妈一说他就打，有一次把我妈头都打破了。”
“后来呢？”
“后来我妈就走了，他出去找没找到，就跟开麻将馆的那个寡妇的好上了……”
他爸是一个赌鬼加酒鬼，打跑了他妈，跟另一个女人好上了，遇到不顺心的事或者喝醉了就迁怒于儿子，就大打出手……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眼前这个孩子是挺可怜的。
到底是不是有待查实，现在带回去也不太好安置。
老戴搞清楚情况，拍拍杨小荣的肩膀，抬头道：“王老板，小杨对你很尊敬，能看得出来他是真把你当长辈，你呢也挺喜欢小杨的，今晚先这样，我们的电话你有的，你的手机号我们也有，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及时联系。”

第七百零六章 清查（四）
11点46分，检查完租住在阳观村一组最前面一排民房的外来人员的身份证，韩朝阳命令协助清查的队员们收队，管稀元等民警也率领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回所里。
至于村里那个疑似传销的团伙，则由常驻阳观村警务室的巡逻队员盯着，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队员们会第一时间汇报。
刚刚结束的是大行动，要总结，要上报。
康海根没急着回所里，和韩朝阳一起赶到中山路警务室。
多少年没参加过这样的行动，老戴意犹未尽，弹弹烟灰不缓不慢地说：“康所，现在的孩子鬼着呢，他说的那些情况我们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不搞清楚心里总不踏实，要么明天联系下梅山县公安局大王派出所，请当地同行了解下那小子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戴大，您怀疑杨小荣是犯了事跑出来的？”苗海珠低声问。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未成年一样可能犯罪，不然能有那么多少年犯，不然也不用设少管所！”
“我看着不太像。”
“人不可貌相，要是什么都能看出来，还要我们干嘛？”
“苗姐，戴大说得对，不管出于什么考虑都要联系他的家里人。”韩朝阳低头看看苗海珠手机上的杨小荣照片，低声道：“如果没盘查出来也就算了，但已经盘查出他没身份证，并且是未成年人。要是将来在我们辖区出点什么事，很难说家长会不会赖上我们。”
“是啊，”康海根点点头，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只要是工地就免不了工伤事故，万一他将来出点什么意外，到时候人家肯定会问你既然知道他是未成年人，为什么还让他在工地继续干活，为什么不及时联系家长？”
“康所，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怎么特殊？”
苗海珠急了，起身道：“我刚才不是汇报过吗，他在王老板手下干虽然苦点累点，但工资一分不会少，而且不用受气，甚至能学到点技术，能培养出生存技能。要是就这么通知他那个酒鬼赌鬼父亲，被那个酒鬼赌鬼带回去，又会跟以前一样被虐待。说句不中听的话，就这么通知他家里人就相当于把他往火坑里推！”
“但他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就应该被家长虐待？”
“我是说不管怎么样他父亲拥有监护权，对他在什么地方有知情权。”
大姐大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万一照片上这小子没撒谎，通知他那个酒鬼赌鬼父亲真是害了他。康所的考虑一样有道理，就算他在工地干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如果他家里人报过案，当地公安局已经立了案，你明知道他的下落却不通报，这就是不负责任。
韩朝阳想了想，抬头道：“这样吧，暂不通知他父亲，先联系当地派出所搞清楚情况，如果他所说的属实，那就把他在家经常受到他那个酒鬼醉鬼虐待的情况跟当地派出所说清楚，当地派出所应该不会不闻不问。”
“对，就这么办！”康海根的心思全在那个疑似传销的团伙上，不想在这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一锤定音地说：“又不是没未成年人保护法，我们可以以书面形式向当地派出所通报，当地派出所不可能坐视不理，如果他那个酒鬼赌鬼父亲再敢虐待他，就要受到法律的惩处。”
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可中国有中国的国情。
别说老子打儿子，就算老公打老婆，在很多地方都是民不告官不纠的事。
苗海珠打心眼里反对联系当地派出所，可韩朝阳和康海根都这么说了，并且老戴和老唐也点头附和，只能悻悻地坐在椅子上。
康海根正准备跟众人商量怎么查那个疑似传销的团伙，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鲍所的。”
“接。”
韩朝阳划了下通话图标，把手机举到耳边：“鲍所，我们刚收队，正在警务室，您说。”
“我们这边查到十九个在兴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班的外来人员的备案登记，其中三人租住在城市花园，七人租住在新民小区，另外九人租住在桃源新村。”鲍青山低头看看刚才接电话时做的记录，补充道：“桃源社区的网格员小孙对租住在桃源新村的这九个人有点印象，确切地说是对登记时的情况印象深刻。不是他们是自己去社区登记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女子拿着他们的身份证去统一登记的。”
“公司统一帮他们去社区备案登记？”
“嗯，那个女的开一辆红色宝马轿车去的，挎着名牌皮包，穿着羊绒大衣，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珠光宝气，雍容华贵，所以小孙印象比较深刻。”
“还有呢？”
“对了，我们查到那个女的姓房，叫房高雅，东山省无曲县人，今年28岁，没有前科，与另外两名男子租住在城市花园2栋1601室。”既然这个疑似传销的团伙有一部分成员租住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鲍青山自然不会只是协助，但一时半会儿又抽不出警力，想想又来了句：“朝阳，等会儿我给老唐和小苗打个电话，请他们辛苦一下负责查我们这边的19个嫌疑人，他们查到什么会及时跟你、跟康所通报，你们查到什么也记得跟我说一声。”
“行，没问题。”
如果真是传销，那个开宝马的女人很可能是主犯。
而那个女人又租住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韩朝阳觉得一起查没什么不好，放下手机简单通报了下情况，又微皱着眉头说：“康所，我们晚上只顾着查那个什么科技发展公司一共有多少人，忘了问他们是自己去阳观村警务室登记还是那个什么科技公司统一帮他们登记的。”
“我问问。”
打击传销很麻烦，并且打击传销不只是公安一家的事。
以前是工商负责，公安协助。
现在工商局与技术质量监督管理局及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合并成市场监督管理局，传销也归市场监督局管，区市场监督管理分局局长还兼任区打传办主任，公安分局范副局长只是兼任打传办副主任，依然是协助。
老戴对这种既麻烦并且又只是协助的案子不感兴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康所，朝阳，我明天一早还要去东站值班，先回去了。”
“行，我送送您。”
“别送了，我有电动车，再说我家又不远。”

第七百零七章 “人情案”
现在只是怀疑，一切有待查实。
而且白天有白天的事，康海根和韩朝阳、老唐、老丁、苗海珠也没聊多久，确定让反扒队明天一早去几个点盯着，就开着车各回各家。
韩朝阳晚上要值班，没回理大教师宿舍休息。在警务室里登陆内网浏览了一会儿几个平台的信息，叫上今晚值班的姜小权和杨涛开着警车上街巡逻。
先去燕兴国际，围着偌大的商业中心转了一圈，从南边的小路巡到汽车东站。东站夜里不发车，广场上没什么人，重点是东站南侧的一排小旅馆、美容美发厅及网吧等场所。
下车抽查了几家，没发现什么问题，就顺路来到朝阳国际青年旅社。
六院食堂夜里不营业，点夜宵外卖要花钱，不如回家吃。老丈人和丈母娘在旅社，每天都开伙，所以来旅社就跟回家一样。
黄妈果然没休息，正盖着被子躺在大厅的长椅上看电视。
黄爸在单位坐办公室，下班到了旅社喜欢坐在吧台里，也不知道是精神好还是白天上班可以偷懒，快深夜1点了还不睡，仍在上网看新闻，研究国家乃至国际大事。
“爸，妈，你们怎么还不睡？”
“有一个在网上订房的客人没到，”黄妈掀开被子坐起来，笑道：“小姜和小杨也来了，你们晚上巡逻的？”
姜小权咧嘴一笑：“是啊，正好巡到这儿。”
“肚子饿了吧，冰箱有饺子，想吃自己去煮。”
“妈，我正准备问有没有东西吃呢。”
“去吧，下午包的，够你们吃。”
黄妈话音刚落，黄爸突然抬头道：“闲着也是闲着，你去给孩子们煮呗。”
“这一集刚开始，让我看完，光顾着说人，你怎么不去煮？”正在播放的是她最喜欢看的电视剧，而且这部剧她已经看过好几遍，依然很喜欢看，韩朝阳禁不住笑道：“爸，别管我们，我们自己煮。”
“韩大，煮饺子又不是炒菜，谁不会啊，你别动，我去。”
“行，我不是很饿，给我煮十个就够了。”
……
俩小子不是第一次来蹭饭，兴高采烈地跑进厨房。
韩朝阳摘下帽子，坐到长椅边陪丈母娘看电视边笑道：“妈，这一集你不能看，看了又要流眼泪。”
这一集是挺感人的，想到每次看到这儿都忍不住流泪，黄妈忍俊不禁地问：“笑话我呢？”
“没有，我是提醒。”
“哈哈哈哈，你说你几十岁的人了，明知道都是假的，还哭得那么伤心，丢不丢人。”黄爸乐了，起身走出吧台，扶着长椅又笑道：“看会新闻多好，换13频道。”
“除了看新闻你还知道什么？”黄妈毫不掩饰给黄爸个白眼，探头看看里面的客房，抱着被子好奇地问：“朝阳，胡老板今天是不是去打牌，还给新园街派出所给抓了？”
“是有这事，妈，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的，”黄妈调整了下坐姿，抬起胳膊指指角落里的四大袋水果：“那些橙子、香梨、西瓜和火龙果全是他买的，说送别的你肯定不会收，就带点水果聊表谢意。”
黄爸认为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点上烟猛吸了一口，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全是高档水果，没两三百下不来。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我们一个没动，再说咱家要是想吃又不是买不起，你看着处理吧。”
“退给他，反正他住咱们这儿，明天早上收拾房间时送进去不就行了。”
“他走了，说是在丰永县又接了个工程，晚上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女的呢？”
“也跟着一起走了，我跟你爸想把水果塞车上，他把车门车窗都锁了，我们从外面开不了门，塞不进去。”不收礼也没那么容易，黄妈一脸无奈。
黄爸笑看着他，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韩朝阳挠挠头，喃喃地说：“退不回去，又不能扔，上交也不现实，要不带给叶阿姨，以胡老板的名义捐赠给社区扶危济困基金会，让叶阿姨他们去慰问那些家庭比较困难，很可能从来没吃过香梨和火龙果的人。”
黄爸拍拍腿：“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黄妈则依然好奇地问：“朝阳，他打牌被新园街派出所抓了，还被新园街派出所罚了好几万，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买水果来谢你？”
“他们赌那么大，按规定够得上拘留。”韩朝阳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考虑到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要是把他关进拘留所很可能会影响到重点项目的工程进度，而且指挥部领导打过招呼，我就去新园街派出所跟鲍所说明情况，陪三建公司的一位副总把他先保出来了。”
“这算不算人情案？”黄爸似笑非笑地问。
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那遇到喜欢上纲上线的领导真是人情案。但事情并非刚才所说的那么简单，胡老板他们赌博之所以被抓个正着是有原因的，要是真想袒护他，那他们肯定不会被抓。
不能暴露线人的身份，韩朝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笑道：“爸，我既是燕东分局的民警也是工程指挥部成员，我只是做了领导交办的事，而且没给鲍所施压，怎么可能是人情案。”
“我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们公安经常会遇到一些左右为难的事，但领导的话也不一定全对，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不能盲目服从，要先想清楚到底违不违反原则。”
“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黄爸不想女婿以后嫌自己烦，点到为止，随即话锋一转：“六院领导不是同意你们老家公安局民警的女儿去实习吗，你有没有通知她，她愿不愿意去六院实习？”
“爸，你不提我差点忘了，我给她打过电话，她愿意来，说明天上午来六院报到。”
“帮人帮到底，明天上午再累再困也要帮她办好实习手续，最好拜托下带她们这些实习生的医生。”
“放心吧，我会安排妥当的。”

第七百零八章 传销（一）
吃完夜宵回警务室，下半夜平安无事，在谈话室的沙发上盖着被子一觉睡到早上8点。苗海珠去查租住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内的疑似传销人员，老唐跟往常一样来的很早，已经带队上街巡了一圈儿。
“韩大，回去睡吧，这儿太吵，在这儿睡不舒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韩朝阳竟稀里糊涂习惯了老前辈称呼“韩大”，下意识爬起身，解开系在腰带上的枪绳，拔出配枪交给老唐，顺便从老唐手里接过文件夹，打开取出笔，一边在枪支弹药交接记录上签字，一边呵欠连天地说：“回去也睡不成，等会儿有点事。”
“什么事？”老唐随口问了一句，卸下弹匣，检查子弹数量，随即装上弹匣，把枪绳系好，把枪插进枪套，接过台账也签上名，注明交接时间。
“有个老乡来六院报到，她对六院不熟，我得帮她安顿下来。”
“来六院报到？来六院上班？”
“上班哪有那么容易，是来实习的。”
老唐的儿子也在学医，对医学院毕业生就业特别感兴趣，好奇地问：“你那个老乡学什么专业的，本科还是研究生？”
“临床医学，本硕连读，七年制，整整上七年学，毕业了好像还要规培几年。幸亏当年没听我爸的，如果脑袋一热听他的选理科、报考医学院，估计要到三十岁才能正儿八经上班。”
“临床医学专业七年制算什么，现在是八年制！”
“八年？”
“嗯。”老唐点点头，确认道：“我儿子就是，今年是第三年，还有五年要熬。”
“太可怕了，你儿子还好，男生早点晚点结婚问题不是很大，女生可就惨了，八年下来就成老姑娘了！”
“谁说不是，我现在也挺后悔的，那会儿让他报考警校，将来跟我一样当警察，结果我家老陈死活不让，说当警察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现在想想学医还不如当警察呢。”
“不说这些了，路到桥头自然直。”韩朝阳走过去打开柜子取出洗漱用品，回头道：“我先去后面洗脸刷牙，8点了，我那个老乡也快到了。”
“去吧。”老唐跟出谈话室，走到接警台翻看起警务室的电话记录。
……
韩朝阳从后门来到六院保安和车队人员洗漱的地方，刚刷完牙还没来得及洗脸，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老乡打来的。
“姜姐，你到哪儿了，好好好，你在警务室等会儿，我马上到。”
“没事，我不急。”姜燕抬头看看警务室，不仅不好意思进去，并且不想进去，她爸爸在执勤时被撞断双腿，要不是抢救及时连命都保不住，下辈子只能坐轮椅，这一切对她打击太大，以至于打心眼里不喜欢警察这个职业。
韩朝阳不明所以，急忙擦了一把脸从后门跑回警务室。
见大厅里没人，又掀开盖板跑到门口。
之前打过好几次电话，也互相加过微信，微信头像上的老乡很漂亮，所以一眼没认出姜燕，就这么站在台阶上东张西望。
“韩警官，韩警官，我在这儿。”
跟本人对不上！
韩朝阳愣了一下，急忙迎上去笑道：“姜燕是吧，欢迎欢迎。”
姜燕也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谢谢韩警官，麻烦韩警官了。”
“自己人，不麻烦。”见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小伙子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韩朝阳下意识问：“姜姐，这位是……”
“对不起，我忘了介绍，白亚平，我同学。”
“韩警官好，韩警官，您抽烟。”
瘦高个儿比她更紧张，一看掏烟敬烟的姿势就知道不会抽烟，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不只是同学那么简单，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谢谢，我不会。”
姜燕有些尴尬，急忙道：“韩警官，你让准备的材料我全带来了。”
“好，我们进去吧。”
……
之前走过陈副院长的后门，陈副院长很给面子很帮忙，早就交代过相关科室。韩朝阳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俩一个科室一个科室跑，办完实习手续又来到外科大楼11楼等俞主任。
俞主任是主任医师，早上要查房，不仅很忙而且很拉风！
一个病房一个病房挨个儿询问病人的情况，七八个医生护士跟着，要看什么立马有人递上去，关于诊断方面的一开口就有人记录……
俞主任同时也是医学院的教授，韩朝阳早打听过，他对他带的研究生非常好，对来实习的乃至外院来六院规培的医生就没那么好了，所以要好好拜托一下。
人家正在忙，韩朝阳三人不敢影响人家的工作，就这么在医生办公室里等了近一个小时。
姜燕之前去医院实习过，知道这是急不来的事。
她的男友白亚平也是学医，同样比较淡定。
韩朝阳等得有些心焦，正准备去看看还有几个病房没查完，吴俊峰突然打来电话。
办公室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韩朝阳快步走到消防通道，接通手机问：“俊峰，那帮人是不是有异动？”
“也算不上异动，只是验证了昨晚的推测。”
“真是搞传销的？”
吴俊峰跑到大楼左侧的巷子里，带着几分激动地说：“他们真在兴业大厦8楼租了一间大办公室，这会儿大概有六十多个人在里面开会，8楼就他们一家，我们上去容易打草惊蛇。康所就请保洁阿姨上去听了一会儿墙根儿，发现他们真是在搞培训，说什么他们的行业是政府支持的，不然街道办事处和派出所就在马路对面，如果是传销街道和派出所为什么不管。”
“还说过什么？”
“多了，说传销会控制人身自由，说他们不会，所以不是传销。讲课的是一个什么专家，说他是阿里巴巴CEO马云的座上宾，这不是胡扯吗，几前年马云就辞掉了阿里巴巴的CEO，现在是董事局主席。”
确认了，如果没猜错康所这会儿肯定在向上级汇报。
考虑到这不只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案子，必须及时向新园街派出所通报情况，韩朝阳追问道：“六十多个，我们初步掌握的也不止这些，剩下的人呢？”
“有的三三两两出去了，有的去我们掌握的那几个点走家串户。”
“好，你们先盯住，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第七百零九章 传销（二）
给鲍所打电话通报这边的情况，鲍所听完之后又通报起苗海珠发现的情况。
“海珠跟着那个女的顺藤摸瓜又发现两个窝点，一个在建业公寓，一个在你们警务室辖区的东明新村，算上花园街道那边的，卷入传销的人数已经上百。规模庞大，实属罕见！”
燕阳正在创建“无传销城市”，并且东明小区是根据地是基本盘，韩朝阳怎么也不敢相信眼皮底下居然存在这么一个人数众多、规模庞大的传销团伙，喃喃地说：“东明小区也有，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鲍青山知道韩朝阳真正想说的是什么，苦笑道：“种种迹象表明，这极可能是一个‘南派传销’团伙。他们不会发展本地人，甚至不采用强制暴力等手段，主要是嘘寒问暖，大打感情牌，甚至搞了个什么公司作为掩护，而我们之前打击的几乎全是‘北派传销’，所以你没发现，我没发现，刘建业也没发现很正常。”
“南派传销蔓延到我们这儿来了？”
“八九不离十。”
“现在怎么办？”韩朝阳低声问。
“先盯住，搞清楚他们一共有多少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其它窝点，同时上报。正在创建‘无传销城市’，别说局里，估计区里乃至市里都会重视。”
“行，不过我在六院有点事，要不你先和康所通个气，然后一起上报。”
“既然有事你就别管了，我给康海根打电话。”
……
南派传销，太可恶了。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揣起手机回到医生办公室。
一个三十多岁的医生正在跟姜燕说话，姜燕的男友白亚平站在一边陪笑。
“王医生，姜燕是我老乡，是来咱们医院实习的，手续都办好了，让先来你们科室……”
“我知道，”王医生看见韩朝阳立马露出笑容，又指指门口一脸无奈地说：“俞主任进手术室了，今天有一台大手术，估计要到下午两三点才能出来。”
去打了一通电话，居然跟俞主任完美错过了。
韩朝阳追悔莫及，只能笑道：“王医生，您在也一样，姜燕真是我老乡，我们都是青山的，您帮帮忙，照顾照顾。”
“自己人，说这些太见外。”
“自己人一样要拜托，”韩朝阳回头看看刚走进来的一个女医生，又笑道：“王医生，钱医生，我知道你们中午很忙，晚上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晚上聚聚，今天晚上没时间就明天。”
“都说了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是啊，有我们在，有什么好放心的。”女医生嫣然一笑，走到姜燕身边：“小姜是吧，走，我带你熟悉下环境，顺便去拿件白大褂。”
……
中国真是人情社会，有熟人与没熟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确认老乡在这边实习应该不会被欺负，韩朝阳又拜托了一番才回警务室。
结果一进门，正在接电话的刘慧就急切地说：“邢主任，韩大回来了！”
韩朝阳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接过电话问：“邢主任早，邢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朝阳，你们昨晚盘查出的传销团伙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已经汇报了，范局非常重视，命令你们巡逻队组织力量全力协助经侦大队侦查。”
“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呢？”
“你们是协助，他们是配合，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经侦大队接手。”
在传销问题严重的城市，刚发现的这个传销团伙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传销问题并不严重，而且正在创建“无传销城市”的燕阳而言，这无疑是一起大案。
既然是大案，自然要由经侦大队接手。
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是。
邢副主任抬头看看大屏，接着道：“范局正在向陈区长汇报情况，区领导估计很快会作出批示，区打传办估计很快会牵头组织市场监督局和我们分局采取行动。现在已发现涉嫌传销的有一百多人，没掌握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不管现在收网还是晚点收网警力肯定都不够，你要做好组织力量随时协助收网的准备。”
“邢主任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收网，我们这边绝不会掉链子。”
“行，你先做准备吧。”
“是！”
……
要抓人，而且一抓就是一百多个甚至更多，也就是说至少要出动三百警力，而分局总共才多少民警和辅警。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已升格为大队的义务治安巡逻队要发挥作用。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立即给许宏亮打电话。给许宏亮打完再联系理大校卫队章金海，然后联系六院保卫科肖科长。
至于侦查，那是经侦大队的事。他们有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配合，有巡逻队最有战斗力的反扒中队协助，没什么不放心的。
就在韩朝阳忙着为收网做准备之时，区政府6楼小会议室里正在召开“3.06”打击传销专项行动部署会。
兼任燕东区打击传销领导小组组长的陈副区长和周局坐在椭圆形会议桌中央，分局范副局长通报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前期的调查情况，陈副区长要求打传办制定“3.06打传行动”的具体实施方案，要求区市场监督分局邹前进局长为总指挥，公安分局范副局长为副总指挥，市场监督分局的另外几位副局长为现场指挥。
周局觉得市场监督管理分局既然是打击传销的主力，但一直以来在打击传销这一问题上都不够积极主动，以至于让本应该只是协助的公安成了主力，借这个机会以副区长身份冷冷地说：“同志们，传销的危害性大家都很清楚，说它是‘经济邪教’，是‘社会毒瘤’一点不为过。我们燕东外来人口较多，受经济下行影响，就业压力又比较大，群众极易受到传销组织蛊惑、诱骗，导致已经被打下去的传销活动又有抬头趋势。我们要深刻认识到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清醒看到传销既是经济问题、社会问题，也是政治问题。尤其市场监督部门，要切实提高思想认识，进一步增强责任感、使命感，切实把打击传销作为一场关乎巩固党的执政根基、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重大战役，要坚决把应尽的职责担当起来，以更加坚定的决心、更加负责的态度，坚决打赢清除传销这场硬仗！”
一个传销团伙，打掉就是了。
陈副区长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很低调，在公安局甚至不让民警称呼他区长的“周扒皮”会借机发飙，不过想到打传办尤其市场监督分局在打击传销这一问题上过去一段时间确实没什么作为，每次都是公安先发现，然后一起去打，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市场监督管理分局邹局长一眼。

第七百一十章 社区一样大有可为
12点37分，韩朝阳从六院食堂吃完饭回来刚打了个盹，范局就亲自打电话问老区委大院改造的怎么样，能不能作为“3.6”打传行动指挥部。
经过一个月的加班加点，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新总部改造得差不多了。之所以没搬过去，主要是考虑到油漆味太重。
不管哪个地方的公安局警力都很紧张，所以在办案上都不喜欢拖泥带水，习惯快侦快破。也就是说这个打传指挥部不仅是临时的，而且存在的时间不会太长。
再想到收网要先组织力量，集合大批执法人员及协助执法的巡逻队员，说不定收网之后要把涉嫌传销的人全带回来，局里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比老区委大院更合适的地方。至少场地够大，并且院门一关不太容易泄密。
韩朝阳一口答应下来，随即拨通许宏亮电话。
“来咱们这儿办案，好啊！”在许宏亮看来分局决定把指挥部设在保安公司是对公司的一种认同，竟兴高采烈地问：“范局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大概来多少人，吃住需不需要我们帮着解决。”
“多少人不知道，吃住估计需要我们帮着解决。不过你放心，局里肯定不会白吃白住，案子办完会统一结算的。”
“我才不担心这些，我就是问问，不问清楚怎么做准备？”许宏亮钻进轿车，扶着方向盘笑道：“这样吧，我先过去。看看仓库里有多少备用的床单被褥，顺便让谭阿姨她们做好晚上会来人吃饭的准备。”
“行，我马上也过去。”
“你在哪儿，要不要去你？”
“我在警务室，不用接，我开警车过去。”
……
巡逻大队和保安公司没在新址挂牌，保安公司的办公室和队员们也没搬过来，但仓库和食堂早在四天前就启用了。
韩朝阳驱车赶到老区委大院，许宏亮正在食堂门口跟食堂主管谭阿姨说话。
“朝阳，宏亮都跟我说了，放心吧。”谭阿姨越干越有成就感，迎上来笑道：“刚买的大锅大灶大蒸箱大冰柜，还请了两个掌勺和一个面点师傅，别说来十几二十个人，就算多五六十个人吃饭都没问题！”
保安公司这边本来就有两百多人吃饭，相应的厨具必须到位，除了之前的几位阿姨，春节期间又从人才市场招了三个厨师，以前要是吃馒头或包子全从外面买，吃米饭用大电饭锅蒸，现在馒头或包子全是自己做自己蒸，蒸米饭有蒸箱，蒸出来一格一格的。
考虑到执勤点比较多，有些执勤点还比较远，而巡逻车又不够用，许宏亮经张贝贝同意还添置了一辆双排座的箱式小货车，早上去城东蔬菜批发市场买菜，中午和晚上用来给各执勤点送饭。
总之，保安公司的后勤工作简直无可挑剔。
韩朝阳没什么不放心的，禁不住笑道：“谭阿姨，晚上有多少人吃饭现在不知道，总之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们忙你们的，确定多少人跟我说一声就行。”
正聊着，警车一辆接一辆缓缓开进大院。
院子里没收拾好，有的地方还堆在建筑材料，许宏亮急忙跑过去指挥停车。
韩朝阳让一起从警务室来的六院保安老钱“上岗”，让他在大门左侧的值班室执勤，从现在开始未经允许闲杂人员一个都不能进来。
刚交代完，又有几辆市场监督分局的执法车跟了进来。许宏亮忙得不亦乐乎，转眼间用白漆画的停车位就停满了，之后进来的车只能在没画车位的地方停。
“朝阳，这儿呢！”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有经侦大队的，有治安大队的，有特巡警大队的，还有市场监督分局的执法人员，有的穿制服，有的穿便服，韩朝阳刚才真没看到范局，听到局领导喊，急忙跑到一辆警车前立正敬礼：“报告范局，场地和吃住等后勤工作全已准备妥当，请指示。”
上次来时破破烂烂不像样，今天来这地方给人的感觉真是焕然一新。
范局好奇地环顾了下四周，笑问道：“全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统计下人数，食堂就能按时提供晚饭。至于住宿，楼上有房间有床，仓库里全新的床单被褥。洗漱用品没有，不过可以统计一下统一代购。”
“连床单被褥都有？”
许宏亮挤到韩朝阳身边，一边给领导们敬烟一边笑道：“范局，我们大队最缺的就是人，天天有人在人才市场摆摊招聘，招到人之后要解决食宿，有的人带了床单被褥，有的人没有，而且我们大队是军事化管理，每天都要检查内务的，就算带了他们自己的床单被褥也不能用，铺上去五颜六色不像样。”
“好，太好了。”到了这儿范局感觉像是在自己单位，接过许宏亮敬上的烟，拍拍他胳膊笑道：“小许，既然你这里什么都有，后勤保障我就不找别人了，花多少经费你们先垫着，回头实报实销。”
“行，谢谢范局。”
“邹局，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分局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韩朝阳同志，小许既是巡逻队副大队长也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总经理。警校毕业的，在我们分局花园街派出所实习过，本来可以当警察，发现社区工作一样大有可为，最终决定留在社区，很有魄力，很能干！”
“最帅警察，早有耳闻。”市场监督分局邹局长跟韩朝阳打了个招呼，主动跟许宏亮握手，边握边笑道：“许经理，借用你们的地方，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儿的邹局？
许宏亮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范局不失时机地又介绍了一下。平时不怎么跟市场监督分局打交道，在许宏亮看来就是工商局长，只要是局长就是领导，连忙掏出早准备好的名片。
重点介绍许宏亮，韩朝阳成了小透明，不过却很欣慰。
好兄弟现在是越混越好，在花园街道是大学生扎根社区的典型，三天两头通知他去开会，杨书记和顾主任显然是把他当作朝阳社区居委会未来的支部书记培养。去分局办事也是轻车熟路，治安大队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各派出所的民警去治安大队办事要在门口等，他去能坐在大队教导员办公室里喝茶。
花园街派出所一样是他的老单位，去所里不知道有多受欢迎。
至于新园街派出所，顾教导员是他的老领导，如果去的话一样受欢迎。
正感慨万千，范局突然道：“朝阳，会议室在哪儿，我们先开个小会。”

第七百一十一章 大行动（一）
许宏亮之所以受欢迎是有原因的，一些别人想不到的细节他都能考虑到。
韩朝阳刚陪范局、经侦大队杨副大队长和邹局等市场监督分局的领导走进会议室，这会儿本应该在朝阳社区居委会女生宿舍休息的蒋晓敏就到了，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英姿飒爽。在许宏亮的安排下笑盈盈地走进来给众人泡茶，并且茶叶和纸杯都是在许宏亮交代下顺路买的。
什么都有，环境也不错。
范局很满意，坐下笑道：“朝阳，你们这地方不错，交通方便，闹中取静，后勤保障更不用说了。我回头要跟杜局冯局说说，以后刑警队有什么案子，可以把专案组设在这儿，省得总为找不到合适的办案场所头疼。”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搞得很紧张。
韩朝阳本以为领导很急，结果一坐下居然闲聊，只能笑道：“范局，刑警队如果来我们这儿办案，连办案经费都能节省很多。”
“是啊，以前为了保密只能找个小宾馆，再便宜一个房间一夜也要上百，来你们这儿至少能把住宿费省下来。”
范局不急，上午开会时被周局当着陈副区长面批评过的邹局急，冷不丁问：“范局，杨大，负责前期调查的同志什么时候到？”
“快了，”范局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回头笑道：“我出发时通知的，他们比我们近，照理说应该在我们前面到，应该是发现什么新情况被耽误了。”
“新情况，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陈副区长虽然要求邹局担任总指挥，但在范局看来办理这样的案子还得靠公安，他这个总指挥名不符其实，从蒋晓敏手里接过茶杯，闻闻茶香，不缓不慢地说：“现在打电话就是给他们添乱，而且一切尽在掌握中，就算那些传销分子有什么异动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那就再等等。”
邹局笑的有些勉强，市场监督局的另外几位副局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韩朝阳觉得有些奇怪，干脆起身道：“范局，您是说刘所和鲍所吧，要不我出去看看。”
“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路，别去了，就在这儿等吧。”
范局话音刚落，韩朝阳的对讲机里传来老钱的声音：“韩大韩大，来了三辆车，两辆电视台的，一辆报社的，说是来采访，让不让进？”
“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
“对，就是记者，有记者证。”
记者来干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韩朝阳正嘀咕，范局突然笑道：“让记者进来吧，局里联系的，他们要全程采访打传行动。”
“是！”
……
局里既然联系了记者，政治处负责宣传的人怎么没来，韩朝阳百思不得其解。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刚跑到门口，就见又来了一辆警车，分局政治处封干事正站在传达室前跟老钱解释记者是他请来的。
“封干事，这儿呢！”
“朝阳，你们这儿真是戒备森严啊。”封海军一边示意电视台和报社的车先进去，一边调侃道：“这地方不错，有这么个院子才像大队，你这个大队长现在是名副其实了。”
“什么大队，这是保安公司的场地，而且是社区管街道借的，指不定哪天就要拆。”
封海军回头看看四周，沉吟道：“放心吧，一时半会拆不到这儿，对你们来说场地够大，对开发商而言面积太小，而且紧挨着中山路，起拍价不会便宜，开发商不可能不考虑投资收益比。你也不想想，如果这块地好卖，还能等到今天？”
“这倒是。”
电动伸缩门缓缓关上，一个市场监督局的干部居然跑过去热情迎接媒体记者。
韩朝阳越想越奇怪，不解地问：“封干事，请记者来干嘛？”
“记者是我们分局联系的，不过是上级要求的。”封海军没急着进去，站在门边微笑着解释道：“去年在长风街道查获一个传销团伙，线索是《燕阳日报》的一个记者提供的，那个记者在传销团伙卧底了一个多月，我们协助市场监督分局根据记者提供的线索捣毁了四个窝点，抓了十三个‘上总’的嫌疑人。”
“上总，什么意思？”
“就是老总一级的，就是主犯。”
“哇靠，这么厉害！”
“是挺厉害的，一次抓获十三个主犯是不容易，但线索是记者提供的，搞得我们很尴尬。市里召开打传工作会议时，分管打传工作的市领导当那么多参加会议的人问周局怎么回事，说得很难听，说以后打击传销是不是要靠媒体记者。”
“周局很没面子！”
“当然了，”封海军轻叹口气，接着道：“市领导居然不知道传销应该归哪个部门管，批评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当那么多领导面周局又不能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背这个锅。这次线索是我们发现的，请记者来全程采访也算打个翻身仗。”
韩朝阳想了想，又不解地问：“请记者来采访我们的行动，怎么让市场监督局的人接待？”
“市监局邹局是我们区的打传办主任，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刚才那个是打传办的李副主任，我们不能喧宾夺主。”
正聊着，经侦大队三中队长和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新园街派出所长鲍青山到了。
他们一个比一个忙，在车里打电话，下车也在打，应该是与在前线监视传销人员的民警通话，韩朝阳急忙指指会议室，同封海军一起带着他们往会议室跑去。
“报告！”
“请进。”
刘建业、鲍青山等人走进会议室，韩朝阳见椅子不够，连忙去隔壁又搬来两张。范局当仁不让地主持会议，先传达两位区领导的指示，然后让刘建业三人汇报最新情况。
“……截止五分钟前，共掌握涉嫌传销的人员146名，其中38名为女性，他们分别租住在我们两个街道的7个住宅区，共有大小窝点8处。”刘建业拿起手机，翻出一张嫌疑人的照片：“这个男子姓陈，叫陈德，从前期调查的情况看，该男子应该是团伙主犯……”

第七百一十二章 大行动（二）
传销头目根本没注册什么公司却以公司名义统一帮传销人员去几个社区办理外来人员备案登记，以为这么操作既不会引起公安机关怀疑，又显得他们很正规，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刘建业和鲍青山根据人口管理台账上登记的那个什么科技公司，顺藤摸瓜搞清他们在燕东区的几个大小窝点。
哪个窝点有多少传销人员，传销人员的性别、年龄、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码等信息一应俱全，只要有足够的人手，收网没什么难度。
邹局听完汇报，抬头道：“范局，传销团伙一共8个窝点，我们就成立八个小组，分头行动，同时收网。”
“分头行动容易，同时收网要把握住时机。”
范局看看刘建业等几位部下，不缓不慢地说：“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一是8个窝点分别在两个街道的7个住宅区，如果时机把握不好，这一组收网了那一组还没到指定位置，就可能导致部分传销分子乃至团伙主犯脱逃；二是他们有的在窝点，有的在外面，有的在租的那个写字楼里上课，要是时机把握不好就会导致在外面的那些传销分子闻风潜逃。”
“范局，组织行动你公安比我们有经验，你认为怎么部署比较合适？”
“我认为应该区别对待，对于那些普通传销人员，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予以教育训诫然后打发他们回家，对于团伙主犯必须严厉打击，谁都能跑，就算跑掉三五个也无碍大局，但主犯一个不能漏网，所以我建议成立一个精干的小组，专门负责抓捕主犯。”
“对，打蛇打七寸，想从根本上铲除传销必须严厉打击主犯。”邹局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范局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再就是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很多事急是急不来的。我建议先成立八个行动小组及一个打击主犯的特别小组，调配好人员，布置好任务，把要查处的传销人员名单及详细的身份证信息发到每一个参战人员手里，谁负责查处谁，责任到人。然后组织同志们休息，等八九点钟、等所有传销人员全回各自租住的地方之后再统一收网。”
“我看行。”
“建业，青山，宇飞，请你们立即联系正在调查的同志侦查地形，最好绘制出地形图，以便几位小组组长熟悉查处环境。”
“是！”
……
就知道白天不太可能行动，几位领导果然决定晚上“查水表”。
韩朝阳被分配到特别行动小组，专门协助市场监督分局的执法人员查处几个主犯。因为几个主犯租住在条件最好的小区，并且只有三个人，所以组员也不多，包括他在内一共只有14个人。
至于协助执法的巡逻队员怎么调配，有许宏亮在不需要韩朝阳发号施令。
市场监督分局和公安分局联合执法，每个行动小组都有市场监督局的领导、执法人员，公安分局的经侦、治安、民警和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队员……
一切准备就绪，各行动小组接到任务之后立即上楼休息。
睡不着也要在宿舍里呆着，不许玩手机，除了上厕所不许在院子里随意走动，同样不许串门。刘建业、鲍青山和经侦大队的几个同志没这待遇，同范局、邹局等领导及媒体记者一起呆在一楼会议室里，频频打电话接电话，与前线的同志保持密切联系，掌握传销团伙成员的一举一动。
特别行动小组一个宿舍，相比另外几个小组，特别行动组市场监督分局的执法人员最少。
只有一个执法大队的大队长和两个执法人员，再就是经侦大队二中指导员李清名、民警简振飞和五个特警，再就蒋晓敏等巡逻队员。之所以让她参加，不是认为她有多大能力，主要是主犯中有一个女的，没有一个女同志参与行动不太方便。
然而，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等。
她参与是为了方便行动，但行动开始之前要与十几个大男人共处一室，还不能随意走动，蒋晓敏觉得很不自在甚至很尴尬，不好意思跟其他人一样躺在床上，只能坐在靠门的床边发呆。
“韩大，抽烟。”
“谢谢贺大，我不会。”
半小时前刚认识的贺哲栋虽然是大队长，不过是市场监督分局执法大队的大队长，不是公安分局的大队长。经侦二中队指导员李清名没那么多顾忌，禁不住抬起胳膊指指墙上：“贺大，看见没有，禁止吸烟，再说这里有女同志，不能让女同志吸二手烟。”
蒋晓敏急忙抬头道：“没事，贺大，您想抽就抽吧，我爸抽烟，我哥也抽烟，我是被他们熏大的，习惯了。”
“不抽了，其实我没瘾。”贺哲栋收起烟，饶有兴趣地问：“小蒋，你老家什么地方的？”
“元景。”
“挺远的，你一个女孩子在燕阳上班，家里人放心吗？”
“我是警校生，家里有什么不放心的。”
“省警校？”
“司法警官学院。”同样是警校，司法系统的就没公安系统的吃香，提起这些蒋晓敏更尴尬了，禁不住偷看了正闭目养神的韩朝阳一眼。
贺哲栋不是昨晚没休息好的韩朝阳，大白天的怎么睡不着，暗想既然睡不着跟小姑娘聊聊天也不错，竟好奇地追问道：“大专还是本科？”
“本科，不过要到六月份才能毕业，才能拿到毕业证。”
“本科生工作不难找，就算入不警也不至于当保安。”
韩朝阳听不下去了，坐起身笑问道：“贺大，您这话什么意思，当保安怎么就不好了？”
“韩大，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觉得可惜。”
“保安跟保安是不一样的。”
韩朝阳不想刚上班的蒋晓敏被他带歪，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您估计是不知道，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是朝阳社区投资的实体，同时也是我们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主力。既提供安保服务，也协助我们分局打击各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甚至要协助街道综合执法。只要在保安公司表现好，分局招聘文职人员或街道综合执法大队招聘协管员时会优先录用。像晓敏这样的高学历同志，我们不但会支持甚至会创作条件让他们考公务员，已经考两个走了，不信你问晓敏。”

第七百一十三章 大行动（三）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确切地说应该是休息不闷。
贺哲栋开了个头，特别行动小组的几个单身民警纷纷找话题跟蒋晓敏聊。
分局女民警少，巡逻队女同志一样少，几个队员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可人家是正式民警，有身份有地位，几个小伙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刚来的“队花”跟人家谈笑风生。
韩朝阳实在扛不住睡着了，这一睡竟睡到晚上八点多。
坐起来一看，贺哲栋和市场监督分局执法大队的一个小伙子正站在后窗边抽烟。分局的几个同行可能早练就出在哪儿都能睡的技能，或抱着被子，或用被子蒙住头呼呼大睡。简振飞的睡相最惨不忍睹，三十三岁的人居然流口水。
蒋晓敏违反保密纪律了，正躲在角落里偷偷玩手机。
太投入太专注，以至于韩朝阳走到门边她都没发现，直到韩朝阳拉开门准备下楼上厕所，她才吓得急忙把手机揣进被窝。
韩朝阳装着什么都没看见，下楼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禁不住探头看了会议室几眼。
邹局、范局等领导不许别人玩手机，他们却围坐在会议桌前捧着手机，鲍青山不知道去哪儿了，经侦大队副大队长也不在，只听见刘建业在里面打电话。
“朝阳，肚子了吧？”谭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吓了韩朝阳一跳。
“开饭了？”韩朝阳下意识问。
“6点钟开饭的，你睡着了，小蒋说你昨天值班的，就没让他们叫。”这个院子里谭阿姨“最大”，她没任何顾忌，拉拉韩朝阳胳膊，一边往食堂走一边笑道：“给你留了饭，走，去食堂吃。”
肚子不是很饿，不过现在不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韩朝阳欣然笑道：“谢谢谭阿姨。”
“自己人，客气什么。”
跟进一尘不染的大食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想想又起身跑到墙边的柜子上拿起遥控器，打开悬挂在墙角里的液晶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谭阿姨动作很快，饭菜一会儿就热好了。
韩朝阳急忙又道了一声谢，接过筷子坐下边吃边看新闻。
想到已经八点多了，韩朝阳吃了几口抬头问：“谭阿姨，这么晚都没下班，明天五点多钟就要来做早饭，做完早饭还要去买菜，您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不是专门等你的，宏亮和晓斌也没吃。”
“他们人呢？”
谭阿姨的消息很灵通，竟神神叨叨地说：“吴伟和小康出差回来了，吴伟还好，小康一回来就在你们警务室哭。也难怪，他是跟成全一起去东明小区当保安的，那会儿睡上下铺，处得不知道有多好，像亲兄弟似的。结果成全出那个事，他都没能回来送一程。”
“宏亮和晓斌去劝了？”韩朝阳下意识问。
“嗯，张总也去了。”
张贝贝去了，意味着俞镇川也回来了。
他们不是上2.12专案了吗，难道2.12案办结了，韩朝阳顾不住范局宣布的保密纪律，甚至打心眼里查处传销团伙没必要搞得这么夸张，掏出手机拨通许宏亮电话。
“朝阳，你醒了？”
“宏亮，你和晓斌在哪儿，是不是吴哥和小康回来了？”
“我们正在回老区委的路上。”许宏亮深吸口气，扶着方向盘五味杂陈地说：“吴伟和小康是回来了，不过又走了，说专案组领导就批了几个小时假。我们刚把他们送到火车站，搞得神神秘秘，去哪儿跟我们都不说。”
“走了？”
“嗯，我问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
这就对了，2.12案是如假包换的大案，大到惊动公安部，哪有这么快能全部破获。
韩朝阳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镇川有没有一起回来？”
“没有，镇川跟他们不一个小组。”许宏亮抬头看看后视镜，低声道：“贝贝就坐在后排，想着打听下消息的，结果吴伟和小康也不知道。”
人家满世界抓毒贩，查毒品！
再想到自己每天忙这忙那都不知道在忙什么，韩朝阳心里突然有些酸溜溜的，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小康没事吧。”
“什么叫有事，什么叫没事？”许宏亮脑海中又浮现出柳成全的样子，轻叹道：“他是很难过，我们不一样痛心一样难过吗，我们都过来了，他一样能熬过来的，时间能消磨一切。”
“嗯，哭出来可能好点。”
又被勾起伤心事，韩朝阳突然发现吃不下去了，正想着不吃完就是浪费，而保安公司食堂最不允许的就是浪费，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集合了，各组集合了！”
“动作快点，该洗脸洗脸，想解手赶紧上厕所！”
……
哨声响起，紧急集合。
这意味着收网时间已成熟，马上展开行动！
韩朝阳顾不上浪不浪费，立马放下筷子跑到楼前。
贺哲栋已经下来了，正以特别行动小组组长身份组长组员们列队。女孩子比较注重形象，蒋晓敏面对着他站在第一排，正忙着整理制服。
刚跑进队列，院子里的几盏大灯亮了。
邹局、范局等领导站在台阶上了，一个环视着众人，一个抬起胳膊看手表上的时间，刘建业正把写好的纸条纷发给各行动小组组长。
“同志们，请稍息。”
范局放下胳膊，当仁不让地下达起命令：“同志们，现在是8点48分，我们计划于9点10分同时收网！各行动小组组长手里都有一纸条，纸条上是前线同志的联系方式，请九位组长组织参战人员登车之后立即与前线的同志联系，他们会引导各组赶到预定地点。现在，我命令各组出发！”
“是！”
随着范局一声令下，众人按下午制定的预案有序登车。
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院子里弥漫着大战前紧张的气氛，老钱刚才光顾着看热闹，见一辆警车缓缓开出停车位，猛然意识到电动伸缩门是关着的，急忙掏出遥控器开门。

第七百一十四章 大行动（四）
三个极可能是主犯的嫌疑人租住在城市花园2幢1105室，特别行动小组的三辆车刚赶到城市花园南门，行动组长兼现场指挥贺哲栋就接到苗海珠的电话，让车队不用停，直接开进去。
韩朝阳探头一看，苗海珠果然站在保安值班室门口，机动车入口处的杆子已经抬起来了，她显然跟保安打过招呼。
贺哲栋朝前面指了指，司机很默契地开进小区，跟着在前面带路的苗海珠一直把车开到距2幢二单元门洞不远处的一排石墩前。
“请问哪位是贺大？”
“小苗是吧，我就是贺哲栋。”
苗海珠一边带着刚下车的众人往门洞走去，一边低声道：“报告贺大，三个嫌疑人全回来了，其中两个是刚回来的，我管物业借了门卡，各位请跟我来。”
“辛苦了。”煮熟的鸭子不能飞了，贺哲栋一刻不敢耽误，同韩朝阳一起带着众人走到电梯前。
苗海珠像没看见韩朝阳一般，请贺哲栋等人进正好停在一楼的电梯，挤进去刷门卡，摁了一下11楼的按钮，随即走出来等左侧的电梯。这个小区的得房率很高到，所以电梯很小，这么多人挤不进去，只能分两批上。
右边的电梯上去了，韩朝阳正准备问问上去之后怎么叫门，苗海珠突然回头道：“别担心，俊峰在上面接应。”
“俊峰不是在兴业大厦吗？”
“我一个人盯不住三个，傍晚时叫他过来帮忙的。”
正说着，电梯到了。
韩朝阳走进电梯，追问道：“等会儿怎么叫门？”
苗海珠脱口而出道：“查水表。”
包括李清名、蒋晓敏在内的众人禁不住笑了，韩朝阳也忍不住笑问道：“大姐，这个梗已经被用烂了，能不能换一个？”
“行啊，你想个新鲜的，等会儿你叫门。”
“我要是有好点子还能问你？”
“那就查水表吧，我想不出更好的借口。”苗海珠盯了近二十个小时，很累很困，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时候，11楼到了。
叮一声，电梯门大开，只见先上来的贺哲栋等人全站在走廊里等。见贺哲栋微微点头，苗海珠当仁不让地挤到前面，走到1105室门口摁门铃，随即抬起胳膊敲了几下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有人在家，我以为没人呢，有人在家就好。”苗海珠往回退了半步，正对着猫眼气呼呼地说：“我是楼下的，您家装修时卫生间有没有试过水，漏得我家到处都是，您下去看看，把我家漏成什么样了！”
同样是查水表，但从另一个角度表述出来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韩朝阳禁不住笑了，连躲在一边的李清名都竖起大拇指。
她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里面的人果然被唬住了，急忙拉开门：“不好意思，我虽然住这儿但漏水不关我的事，这房子是租的，我有房东电话……”
他话没说完，李清名和韩朝阳就出现在他面前，攥住他肩膀一边往屋里推一边呵斥道：“我们是燕东分局的，公安执行任务，请配合！”
“执行什么任务，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男子吓一大跳，挣扎着要解释。
“站这儿，不许动！”
韩朝阳把他交给紧随而至的特警和吴俊峰等人，快步走过去推主卧门，没想到门竟反锁了。
“报告韩大，次卧没人。”
“贺大，书房没人！”
“搜！”
“是！”
韩朝阳敲敲门，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里面的人听着，我是燕东公安分局民警韩朝阳，我们怀疑你们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现联合燕东区市场监督分局执法人员依法对你们进行盘查，并对你们租住的场所进行搜查，赶紧开门，再不开我们就撞门了！”
“陈德、房高雅，赶紧开门，听见没有！”李清名也砰砰砰连敲几下门。
见里面依然没动静，苗海珠忍不住警告道：“陈德、房高雅，你们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拒不配合对你们没好处！而且这里是11楼，你们就算想跑还能跑哪儿去？”
都已经被点了名，并且正如苗海珠所说这是11楼，跳下去十死无生，根本不跑不掉，陈德不敢再装着不在，但也不想就这么开门，掀开被子取上衣，手忙脚乱地从上衣口袋里摸钱包，想把钱包从窗户扔楼下花坛里去，想着就算躲不过钱包里的银行卡也不能落到公安手里。
然而，他忘了公安是干什么的。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好不容易找到钱包，绕过床头跑过去推开窗户，只见楼下停着一辆警车，警车边隐隐约约站着两个人。
就在他犹豫扔不扔之时，房门砰一声被撞开了。
“陈德，想干什么，给我老实点！”韩朝阳以为他要跳窗，急忙冲上来把他推到床头柜前的角落里。
李清名也吓坏了，连忙跟上来一起控制嫌疑人。苗海珠打开房间里的灯，被窝里传来一声惊叫，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房高雅。
“警察同志，我……我……我没干什么。”
韩朝阳注意到他好像把什么东西塞进床头柜里侧的缝隙里，一把将他揪到一边，确认紧锁而至的队员将他控制住了，随即挪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钱包，回头冷冷地问：“没干什么，说说，这是什么？”
钱全在银行卡里，银行卡全塞在钱包里。而钱包现在落到了警察手里，陈德的心拔凉拔凉的，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走，去客厅！”韩朝阳一边示意队员们把他带出去，一边指指躲在被窝里的女嫌疑人：“苗姐，晓敏，这个交给你们。”
“别管了，你们出去吧。”
走进客厅，贺哲栋已经有了收获。
一叠叠传销单页、培训教材、收钱单据、账本等足足能装几纸箱的证据被从书房里搬到餐桌上，深夜叫门、控制嫌疑人这种事贺哲栋不在行，但对查处传销还是很专业的，捧着一张用英文字母罗列的名单，冷冷地问：“王小强，这记录的是不是你们发展的那些下线在组织中对应的层级，Z是不是代表最高级老总，P是不是代表二级经理？”
人赃俱获，开门时被控制的嫌疑人抬头看看如丧考妣的陈德，有气无力地说：“是。”

第七百一十五章 被骗了！
同一时间，统一行动，雷霆出击，确保了打击效果，让传销分子根本没有闻风而逃的机会。
韩朝阳刚协助贺哲栋等市场监督分局的执法人员把三名主犯及搜到的证据带到老区委，另外几个行动小组也用事先联系好的大巴把查获的传销人员带来了。
范局命令经侦民警和市场监督分局的办案人员把陈德、王小强和房高雅被带到一楼办公室和楼道东侧的两个房间分别讯问。然后让刘建业、鲍青山和韩朝阳等人根据缴获的名单，把传销组织中第二、第三层级的头头找出来，带到二楼的几个宿舍由办案民警和市场监督分局的办案人员讯问。
剩下的传销人员全带进大食堂，一百多个，人是不少，但食堂够大，正好坐得下。
让韩朝阳倍感意外的是，许宏亮甚至帮指挥部布置好了会场，用几张餐桌拼了一个主席台，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块绒布铺上了，还有话筒，还准备了几瓶矿泉水。
先两人一组，对传销人员进行询问，搞清楚基本情况，做好笔录，再组织他们开大会，接受批评教育。
韩朝阳不是办案民警，今天只是协助，组织队员们一起围成一圈维持食堂秩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真不知道传销的危害有多大。
办案民警和市场监督分局执法人员正在盘问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是东北人，被被朋友以介绍工作为由，骗到燕阳加入这个传销组织。不断被洗脑，被“一夜暴富”的所谓创业梦想打动了，不但自己掏钱加入，还先后动员、哄骗6名亲属，总共投入50多万元。
梦想着暴富，还没看到大把的钞票，就被公安和市场监督分局的执法人员带到了这儿，几十万没了，无颜面对她骗来的亲朋好友，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执迷不悟，有的互相指责，有的甚至跟办案民警理论，要不是有一百多名队员在边上严阵以待，不知道大食堂里会乱成什么样。
韩朝阳正琢磨着要搞到几点，手机突然响了。
“宏亮，我出去接个电话。”
“去吧，这儿有我呢。”
韩朝阳快步走出食堂，站在一辆警车边接通手机，举到耳边问：“丁警长，是不是有警情，是不是忙不过来？”
“你们有大行动，就算有警情忙不过来指挥中心也不会给我们派警。”
“那是什么事？”
老丁钻进电动巡逻车，举着手机苦笑道：“昨晚在长途汽车东站清查出的那个没身份证的小屁孩你还记得吗，他家可能里派出所比较远，也可能当地派出所白天比较忙，协查函早上发过去的，他们几分钟前才给我回了个电话。”
“有印象，那小子好像姓杨，叫杨小荣是吧。”
“对，就是他，小混蛋，太会装，我们全被他给骗了。”
“怎么回事？”
“涉嫌盗窃，畏罪潜逃。”
韩朝阳大吃一惊，下意识问：“既然涉嫌盗窃怎么不上网追逃？”
“当地派出所的同志说他偷的是学校门口的一个小卖部，装着买东西趁老板娘不注意从钱箱里偷走两百多块钱，案值不大，而且他父母主动赔偿了，当地派出所也就没立案。对了，他妈没跟别人跑，他爸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匠，既不喝酒也不赌，他父母找他都快找疯了。”
居然有这样的事！
韩朝阳觉得不可思议，想想又问道：“他父母都已经把钱赔给人家了，而且当地派出所没立案，他为什么潜逃？”
“赔钱是后来的事，小卖部老板娘发现钱丢了，想到就他一个人在钱箱边转悠过，怀疑是他偷的，就追到他家。他发现小卖部老板娘到了他家门口，跟他妈说钱丢了，并且一口咬定是他干的，意识到偷钱的事已暴露，就跳后窗跑了，跑掉之后一直没回家，也没给家里打过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我正在去工地的路上。”老丁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举着手机补充道：“当地派出所民警给我打电话时，他父母也在，也跟我说了几句，求我们帮忙，请我们先把人带到所里，他们连夜包车去省城，打算从省城坐火车来燕阳接他回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
韩朝阳能理解杨小荣父母的感受，沉吟道：“既然他是因为偷钱被发现跑出来的，那你们昨晚的盘问很可能引起了他的警觉，很难说这会儿在不在工地。”
“早晚收队前我跟保安打过招呼，让他们盯着点，人应该还在。”
“行，你先过去，我向范局请个假，也过去看看。”
“多大点事，我去看看就行了，你忙你的。”
“警务室现在就你一个人，把他带回去万一有警情怎么办？这边已经收网了，涉嫌组织传销的几个嫌疑人和卷入传销的人员全在这儿，接下来没我什么事。”
一个人值班是不太合适，万一等会儿有警情呢。
老丁也不矫情，欣然笑道：“能请到假最好，我快到工地了，回头再聊。”
……
“3.06”打传行动大局已定，范局刚接受完电视台记者采访，心情好的不能再好，痛痛快快地批准韩朝阳先回去忙中山路警务区的事。
韩朝阳跟刘建业、鲍青山等人打了招呼，驱车赶到长途汽车东站工地，见一个矮矮瘦瘦的小子魂不守舍的站在门卫室里，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老丁，终于松下口气。
“韩大，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收留这小子的王老板。”
“丁警长，我们见过。王老板，打扰了。”
王老板怎么也没想到好心差点办成错事，紧握着韩朝阳的手苦着脸解释道：“韩警官，我真不知道小杨是跑出来的，真不知道他在老家犯过糊涂做过错事。”
“王老板，您尽管放心，这不关您的事。”韩朝阳松开王老板的手，转身道：“杨小荣，头抬起来，看着我！”
杨小荣吓得双腿颤抖，忐忑不安地抬起头。
“昨晚为什么信口开河，为什么不老实交代？”
“我……我怕……”
“现在知道怕，偷钱的时候为什么不怕？”
“我……我……”杨小荣后之不及，无言以对，又低下头不敢吱声。
案子是人家的，而且当地派出所都没立案，现在问那些没什么意义。韩朝阳狠瞪了一眼，转身道：“王老板，他肯定是不能再在您这儿干了，麻烦您安排人帮他收拾下东西。”
“我已经让人在帮他收拾了，”不学好的小混蛋，就算公安不带他走，王老板也不会再收留，掏出手机急切地说：“年前的工钱都结了，年后没干几天，算他二十个工，一天150，一共3000。我身上没现金，他用老杨的身份证办了个手机号，手机上有微信，韩警官、丁警官，麻烦您二位做个见证，我把钱转到他微信上，我跟他就两清了。”
“用别人的身份证绑定的微信不太好，这样吧，反正他要在燕阳呆两天，今晚就别转了，您明天取点现金送到我们警务室，交给门卫请保安转交也行。”
“明天也行，我明天给您送过去。”
王老板可能觉得就这么打发杨小荣走有些说不过去，又帮着求起情：“韩警官，丁警官，小杨还小，不懂事，一时糊涂。而且他后悔了，在我这儿干得挺好的，您二位能不能给他个机会，高抬贵手，从轻发落。”
“我们会考虑到的，您去看看东西收拾的怎么样。”
“行，我去看看。”

第七百一十六章 老丁的消息
照理说应该把杨小荣送到花园街派出所，等他父母过来接。但花园街派出所平时就很忙了，今夜又要参与“3.06”打传行动，这会儿有好几个民警在老区委，把杨小荣送过去就是给老单位添乱。
韩朝阳和老丁只能把杨小荣先带到警务室，让他临时呆在谈话室里。
“肚子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可能在工地时无颜面对王老板，无颜见朝夕相处的工友，杨小荣到了警务室没之前那么害怕了，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说：“不渴。”
韩朝阳指指他的铺盖卷，冷冷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就呆在这儿，未经允许哪儿都不许去，想喝水那边有饮水机，饮水机下面有纸杯，自己接。肚子饿了跟我们说，我们帮你点外卖，不过是要给钱的。想上厕所要跟我们说，我们带你去，明白吗？”
“明白。”
“睡不着可以玩手机，手机没电可以插那儿充电，我们这儿有WIFI，密码是我们警务室的座机号码，看见没有，就是这个。”
杨小荣本以为偷钱的事暴露没好果子吃，怎么也没想到韩朝阳这么好说话，甚至没问偷钱的事，一时间竟愣住了。
韩朝阳下午睡了半天，这会儿一点都不困，出去让老丁去隔壁办公室睡会儿，随即回到谈话室，站在杨小荣面前接着道：“杨小荣，你在老家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把你从工地带到这儿。跑出来在工地干了这么长时间，在王老板看你可怜收留你之前甚至过了一段时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我想你也应该很后悔之前的行为。后悔是好事，现在应该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当地派出所虽然没立案查处，但杨小荣却过近一年“劳改”的生活，正如韩朝阳所料很后悔。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韩警官，我……我要坐牢吗？”
他爸他妈说是坐火车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票，就算能顺利买到票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赶到燕阳。而他的情况又比较特殊，既是未成年人并且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犯罪嫌疑人，不能对他采取上手铐之类的强制措施。
既然把他把带到警务室，就要对他尤其他的父母负责，必须把他完好无损地交给他父母，韩朝阳觉得有必要做做他的思想工作，直言不讳地说：“不会。”
“真不会？”
“真不会！”韩朝阳很认真很严肃地确认道：“你不学好，你爸你妈受累，他们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一辈子，主动赔偿小卖部的损失，给小卖部老板娘说好话，请求人家的谅解，又去派出所找办案民警求情，可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们老家派出所不会再追究。”
杨小荣傻傻的看着韩朝阳，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两百多块钱，案值不大。
就算追究也就是罚点款，拘留几天。
结果他自己吓自己，居然畏罪潜逃。
真是一个法盲！
韩朝阳暗叹口气，循循善诱地说：“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之所以把你从工地带到警务室，不是要追究你什么责任，而是受你爸你妈的委托。他们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找你都快找疯了，好不容易知道你在燕阳的消息，就求我们留住你，他们正在往燕阳赶，要来接你回家。”
杨小荣刚才怕面对王老板和朝夕相处的工友，现在知道他爸他妈要来，又不敢面对父母，紧绞着双手，忐忑不安，欲言又止。
韩朝阳小时候没偷过东西，但没少犯过错误，知道眼前这小子担心什么，语重心长地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忤逆的孩子嫌弃自己的父母，没有哪个父母嫌弃自己的孩子，不然你爸你妈也不会为你做那么多。人要感恩，你爸的手机号你知道的，我建议你给你爸你妈打个电话，好好认个错，别让他们寒心。”
……
杨小荣有手机，但没给他爸他妈打，确切地说是不敢打。
韩朝阳不想强人所难，没再坚持。
就这么让他呆在谈话室里，担心他怕见他爸他妈，下半夜没像平时值班一样打盹，硬是在接警台里一直坐到早上7点50老唐来接班。
韩朝阳本来挺困的，去六院食堂吃了个早饭，顺便去外科大楼看了看昨天来报到的老乡姜燕，回到警务室又不困了，站在门口跟老唐聊起夜里的打传行动。
“现在的骗子骗术越来越高，那个姓房的女人与普通传销者不同，她喝高档白茶，练瑜伽养生，三天两头在朋友圈晒名牌包包，晒美食，其实全是骗术！为让别人相信她的‘事业’很成功，相信她从事的所谓的‘行业’很有前途，在朋友圈晒的图片全是从网上扒的，戴在身上的金银首饰全是假的，连那辆宝马都是贷款买的，主要是在新人面前显摆，便于发展更多下线。”
“这么说她一样是受害者，她不是主犯？”老唐下意识问。
“不是，”韩朝阳伸了个懒腰，轻叹道：“她加入传销组织时间挺长，期间发展过几个下线，但那几个下线‘不争气’，没能发展更多下线，她也就没什么收益。而真正的主犯陈德看她比较年轻，又有几分姿色，一个求财一个好色，两个人就这么姘居了。”
“既然求财，那姓陈的有没有给她钱？”
“好像没给多少，反而让她抛头露面去骗那些新人。”
“这么说人财两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聊这些了，里面那小子交给你，我回去睡会儿。”
“去吧，熬了一夜，是该回去了。”
韩朝阳想想不太放心，决定先去老区委大院看看。经过长途汽车东站时发现本应该回家休息的老丁居然站在广场上跟老戴和顾爷爷聊天，干脆把车停到路边，走过去笑道：“丁警长，你还没回去。师傅，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接个人，老家来了个亲戚。”顾爷爷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指指出站口笑道：“你们聊，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我去那边等。”
在顾爷爷面前老戴也是晚辈，笑道：“顾警长，我陪你去。”
“别，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
……
他老人家说一不二，韩朝阳三人只能目送他去出站口。
老丁没急着回去是有原因的，顾爷爷刚走出十几米，他就回过头来神神叨叨地说：“朝阳，刚才市局的朋友打电话说要调整我们分局的领导班子，周局要高升，杜局很可能也要调走！”
老丁的消息很灵通，而且他的消息大多不是空穴来风。
韩朝阳愣了愣，下意识问：“什么时候调整，怎么一下子要调走两位局领导？”
“快了，可能就这几天。”对分局而言这绝对是个大新闻，老丁为掌握第一手消息而激动，点上支烟眉飞色舞地说：“调整两个领导很正常，再说又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调整的，周局要高升，杜局一样要高升，这是好事。”
“知道周局和杜局要调到哪儿吗？”
“这就不知道了，”老丁磕磕烟灰，又回头问：“戴大，你说一下子调走两个党委委员，我们刘所有没有机会进步？”
老戴摘下帽子挠挠头，沉吟道：“这要看周局和杜局的态度，上级既然要调整分局领导班子，对党委委员的人选应该会征求他们的意见。尤其周局，他的意见很重要。”
“等等，”韩朝阳糊涂了，禁不住问：“戴大，周局和杜局一个是正局长一个是常务副局长，他们调走，空出来的职务怎么也轮不着刘所！”
“担任局长、常务副局长，刘建业当然没机会，但进入党委班子还是有希望的。”老戴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花园街派出所是一级所，所长以前一直是局党委成员兼任的。可能上级是想考察刘建业的领导能力，暂时没让他进分局党委班子，毕竟他从刑警队调任所长时间不长。”
“您是说冯局和范局有可能接替周局和杜局担任局长和常务副局长，席大有可能接任刑侦副局长，几这么挪一下，空出一个位置？”
“嗯，不过新局长空降的可能性比较大。”
老戴话音刚落，老丁又眉飞色舞地说：“对了，区领导班子也要调整，杨书记不可能再兼任花园街道书记，也不知道顾主任能不能接任。”
……
这不是什么新闻，去年就有风声。
不过听老丁这么一说，韩朝阳依然觉得很突然。熟悉的几位领导，器重自己的几位领导，一下子全要走，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真有那么点六神无主。
心不在焉的聊了一会儿，等顾爷爷接到他老家的亲戚，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韩朝阳眼前一亮，迎上去笑道：“师傅，这位是？”
“我表叔，你叫表爷爷吧。”
“表爷爷好。”
“啊！”
老人家显然耳背，顾爷爷凑到老人家耳背，喊道：“叔，他是我徒弟，姓韩，叫韩朝阳！”
老人家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问：“徒弟，你又收徒了？”
“是啊，退休前收的，很懂事，很听话，很能干！”
“好好好，能干好。”
韩朝阳接过行李，一路把老人家搀扶到电动巡逻车边，顾爷爷很清楚小徒弟为什么大献殷勤，干脆把老人扶上巡逻车，似笑非笑地问：“朝阳，是不是听说周局和杜局要调走，心里有点慌？”
被说中了，韩朝阳尴尬地笑道：“有点儿。”
“你这个大队长是干出来的，慌什么慌？”顾爷爷反问了一句，意味深长地说：“领导调整，这很正常。我从参加工作到退休，不知道换过多少领导，日子还不是一样过，工作还不是一样干？你说起来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其实还是个民警，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别杞人忧天，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第七百一十七章 新局长！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6点多，韩朝阳起床洗脸，照照镜子，暗想晚上肯定睡不着。
正琢磨着生物钟一乱，不知道要几天才能调整过来，黄莹回来了，摘下围巾兴高采烈地说：“我以为你还在睡呢，起来了正好，赶紧换衣服，换上衣服一起去吃饭。”
韩朝阳不解地问：“吃什么饭？”
“给你老乡接风！”黄莹放下包走进卧室，一边开柜子帮他找衣服，一边笑道：“你们老家公安局领导把你当个人物，你就应该帮人家把事办漂漂亮亮。回来时我去过警务室，跟苗姐一起去外科大楼找过姜燕，她晚上正好不用值班，苗姐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喊外人，就我们几个。”
必须承认，妻子在为人处世上要比自己强！
韩朝阳暗赞了一个，挂上毛巾欣然笑道：“好啊，去哪儿吃？”
“就在学校里，总共四个人，用不着订包厢，也就没必要去书香园。去‘渝知味’吧，他们家环境还可以，消费也不高。”
“行，就去‘渝知味’！”韩朝阳接过衣服，就在小客厅里换。
黄莹一边等他换衣服一边收拾起不是很乱的客厅，想想又好奇地问：“老公，传销打击的怎么样，接下来要不要你们协助？”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案。”韩朝阳站起身，系着腰带笑道：“几个团伙头目涉嫌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市场监督分局根据相关规定把他们移送给经侦大队立案查处。其他人员虽然不构成犯罪，但要对他们进行信息采集录入，进行批评教育。每个人都要签‘脱离传销承诺书’，承诺在到达遣返地后保证主动回家，今后坚决不再参与传销活动。要戒除急功近利、投机暴富的心态，立足个人实际，勤劳致富。”
“教育遣返？”
“只能这样，不遣返还能养着他们？”
“你说他们会不会执迷不悟，半路上又跑回来？”黄莹收拾好客厅，转身帮他整理起衣领。
韩朝阳很享受被伺候的感觉，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笑道：“有执迷不悟的可能，但跑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就算跑回来我们也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因为他们的信息都采集录入了，除非他们不住宾馆旅社，或者租房不去社区备案登记。”
“这么说他们全在你们分局挂了号？”
“不只是在我们分局，在市场监督分局同样挂了号。”
每次一起出门，黄莹都喜欢把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用力撑撑他这件有些皱的夹克，俯身拿起包嫣然笑道：“好了，吃饭去。”
……
渝知味是理大主校区内的几个小餐厅之一，夫妻店，老板和老板娘都是西川人。
大厅里有六张桌子，楼上有四个包厢。
平时生意挺好，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厅里只有两桌客人，韩朝阳一进门，正在吃饭的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就起身招呼道：“韩老师好，韩老师，您今天怎么得空来这儿吃饭。”
韩朝阳一时半会间想不起他们的名字，只能笑道：“老家来了个朋友，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们。”
黄莹早习以为常，跟同学们笑了笑，走到最里面相对清净的一张桌边。刚坐下拿起菜单，苗海珠和姜燕就到了。
韩朝阳拿起玻璃茶壶给她们倒茶，边倒边笑问道：“姜姐，你男朋友呢？”
苗海珠不知道下午刚认识的青山老乡有男朋友，下意识朝姜燕看去，姜燕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带着几分害羞、几分尴尬地说：“他晚上要值班。”
苗海珠噗嗤笑道：“你有男朋友，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他……他一有时间就来，有机会。”
“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黄莹很八卦地问。
眼前这位老乡没她微信头像上的照片漂亮，她男朋友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小伙子，韩朝阳不想让老乡尴尬，连忙道：“姜姐都说了有机会，先点菜，我早就饿了。”
“对对对，先点。”
……
黄莹怕胖，要吃素。
苗海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重形象的，现在也不怎么吃肉，甚至不吃太油腻的东西，姜燕同样如此。
这个店包括老板娘在内就两个服务员，楼上包厢好像坐满了，两个人正忙着上菜，只好让女士们点，韩朝阳拿笔在点菜单上写，结果全是素的。韩朝阳接过菜单看了看，又加上一个回锅肉和一条豆瓣鱼。
服务员就两个，后厨同样没几个人。
四人磕着老板娘忙里偷闲送来的一叠瓜子，喝着茶闲聊起来。
姜燕一开口就是感谢，黄莹急忙岔开话题：“姜姐，你也是青中毕业的，你之前认不认识朝阳和苗姐，对朝阳和苗姐有没有印象？”
“怎么可能认识朝阳，我毕业时他还在念初中呢。”姜燕回头看着苗海珠，犹豫一下笑道：“海珠，我对你还真有点印象，你考进青中那会好像是高一（4）班的班长，那年开运动会，你拿了好几个第一，到现在我都记得你当时穿着短裤长跑的样子。”
“是吗，苗姐，你以前体育就这么好！”
“我……我那是被赶鸭子上架。”苗海珠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急切地说：“那么多项目，每个班都要有人参加，我们班主任什么都不管，我那是没办法……”
肯定有故事，不然姜燕刚才不会犹豫，这会儿的表情更不会那么精彩。
韩朝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追问道：“然后呢，你是不是全参加了？”
知情人坐在身边，苗海珠意识到躲不过去，干脆大大方方地说：“我就参加了六项，姜燕记得我不是因为我拿第一，是因为我们那会儿没有运动服运动裤，有我也买不起，长跑时穿的是我妈帮我做的花短裤。”
韩朝阳忍俊不禁地问：“花短裤，有多花？”
“就是碎花的那种。”苗海珠挠挠头，也忍不住笑道：“就我一个人这么穿，很土，因为这事我被笑话到毕业。”
“没人笑话你。”
“什么没人笑话，你刚才还在笑。”苗海珠推了姜燕一把，随即回头问：“朝阳，分局领导班子要调整，新局长你熟不熟？”

第七百一十八章 公示了！
韩朝阳没想到大姐大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确切地说没想到大姐大的消息也如此灵通。
“新局长，苗姐，新局长是谁？”
“你不知道？”苗海珠惊诧地问。
“不知道，我只听老丁提过分局领导班子要调整的事。”
分局领导班子即将调整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义务治安巡逻队大队长居然不知道新局长是谁，黄莹也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手机百度出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干部任前公示。
“老公，你到底是不是公安局的民警？”黄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恨铁不成钢地说：“看看，刘求平，男，汉族，兴州县人，45岁，大学学历，曾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科长，后勤装备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等职，现任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拟任燕东公安分局局长、督察长。”
“这么快就公示了！”
“你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有些突然。”韩朝阳接过手机，把屏幕往下拉了拉，赫然发现杜局也在任前公示的名单内，拟任丰永县公安局局长、督察长，再往下拉，名单上再也没熟悉的名字。
“看什么呢？”苗海珠低声问。
“周局，怎么没周局！”
“周局不在公示名单里，应该是另有任用。”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黄莹忍不住提醒道。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不问才不好呢！”
想想也是，一直很器重你的领导即将调走，调哪儿去都不知道，你这个部下却不闻不问，领导会怎么想。韩朝阳反应过来，拿起手机道：“这里太吵，我出去打。”
“去吧。”
……
韩朝阳走出小餐厅，翻出周局的号码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摁下了通话键，结果周局的手机占线。可能周局开通了漏接提示功能，韩朝阳刚放下手机往回走，周局竟回拨过来。
“周局好，周局，我是韩朝阳，没打扰您工作吧。”
“小韩啊，没有没有，”周局心情不错，竟半开玩笑地说：“小韩，你再不给我打电话，我真以为你小子把我给忘了。都说人走茶凉，我这还没走呢，也不应该啊你说是不是？”
“周局，我昨晚参加打传行动的，一直搞到早上九点多才睡觉，刚醒，刚听说您要高升的消息。”
“知道你夜里参加行动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昨夜你们巡逻队表现出色，刚才在食堂吃饭时范局还在帮你们巡逻队请功呢。”
“谢谢周局表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全是我们巡逻队应该做的。”
“能这么想最好，对待工作就要有这样的态度。”
“是！”
“对了，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韩朝阳再傻也明白领导这是等着问，急忙道：“周局，我只听说您要高升，不知道您接下来去哪儿，所以……所以冒昧的给您打电话。”
“原来是打听这个，”周局边下楼边爽朗地笑道：“不管调到哪儿都是干工作，不管你这个大队长还是我这个局长都要负责组织安排，下一站具体去哪儿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等新局长上任，跟新局长交接完工作之后要去公大参加高级警官培训。”
“高级警官培训，太好了，培训完回来您就是三级警监，就能穿白衬衫了！”
“三级警监一样是人民警察，穿白衬衫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师傅退休前不一样穿白衬衫吗？就这样了，我还有点事，我这个手机号用了十几年没换过，没特殊情况以后也不太可能换，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还等着喝你和小黄的喜酒呢。”
……
走进餐厅，菜已经上桌了。
黄莹、苗海珠边吃边好奇地问打听结果，韩朝阳简单介绍了一下。
“周局的三级警监跟你师傅的三级警监是不一样的，等他穿上白衬衫回来就是市局领导！”黄莹放下筷子，想想又窃笑道：“我还担心换了领导会影响你前途，现在看担心是多余的，新局长再大还能有市局领导大，哈哈哈！”
“我才不担心呢，市局领导算什么，咱们有大靠山，有苗姐这个省厅领导！”
“开什么玩笑，我算哪门子领导。”
“别谦虚了，你们都是领导，就我最苦逼。”姜燕端起杯子，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年龄比你们都大，到现在却一事无成，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你们说我可不可怜。”
“姜姐，我们从事的职业不一样，等你将来成了主任医师，别说局长要求你，省领导去医院都要对你客客气气，在你面前他们全是病人。这跟当老师一个道理，在老师面前不管多大领导全是学生家长。”
“是啊，说起来你将来最厉害。”
“那是将来，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将来呢。”
“别说丧气话，来，我们干一个。”
……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又回到原来的话题。
苗海珠将信将疑地说：“朝阳，你是最帅警察，是市局有名的英雄，不可能不认识新局长！”
“真不认识，不怕你笑话，参加工作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去过市局。”
“你不认识他，他肯定认识你，就算没见过对你也应该有印象。”
“这些重要吗？”
“重要啊，领导知道你肯定比不知道好。”
师傅早上说得对，别看现在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但这个大队是义务的，说到底依然是个片儿警，局领导班子调整对普通民警而言太遥远，韩朝阳若无其事地笑道：“换不换领导，工作还不是一样干，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的事，大前天晚上去旅社吃夜宵，我妈说你爸又给她打电话了。”
“我爸给你妈打电话？”
“给我妈！”黄莹禁不住放下杯子笑道：“苗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的事不能再拖了。”
“没遇到合适的，你让我怎么想，难道让我从大街随便拉一个？”
“吴伟怎么样，他可以倒插门的，将来生了宝宝可以跟你姓苗。”
“扯哪儿去了，你能不能正经点。”苗海珠被说的啼笑皆非，哭笑不得地说：“我的事你们别管了，等会儿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别再烦你妈，也别再烦你们。”

第七百一十九章 微服私访
分局领导班子调整，要说人心不浮动那是假的，毕竟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不想进步的警察一样不是好警察，只不过仅限于科级以上干部，对普通民警真没什么影响。
韩朝阳经过顾爷爷的提醒，保持一颗平常心，该干什么干什么。
高铁新城正在挖基础，土石方工程最容易出现欺行霸市的情况，为防止扎车胎或类似案件再次发生，一有时间就往高铁新城工地跑。之前那个试图欺行霸市的团伙已经被花园街派出所打掉了，起到了一定震慑作用，通过走访询问没发现什么可疑。
在几个工地转了一下午，傍晚时分来到刚开始经营的夜市。
解主任管理市场的经验丰富，几十个摊位规划的很合理，把不大的场地全利用上了，天还没黑市场里就聚满人，甚至有小贩在路边摆摊。来这儿买东西和吃饭的全是附近的工人，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吴俊峰和小古已经到了，坐在电动巡逻车里聊天。
韩朝阳刚把车停好，正准备下车跟他们打招呼，对讲机里传来刘慧的声音。
“韩大韩大，杨小荣的父母到了。东站那边有个小孩走失，丁警长正在帮着找，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人家非要当面感谢民警，你是不是回来看看。”
“小孩走失！”
“别担心，车站保安调看过监控，孩子没离开车站，肯定在车站里，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车站就那么大，应该不难找。”
“没离开车站就好，你先接待杨小荣的家长，我马上就到。”
……
任前公示是一件好事，但对即将履新的刘求平却很尴尬。
从任前公示挂到网上到现在，个个知道他即将担任燕东分局局长，并且上任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拟任燕东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所以很多老朋友老战友老部下纷纷打电话祝贺，一开口就是“刘局”甚至“刘区长”。
可公示还没满七天，没上任之前依然是副支队长。
刘求平一边通过车里的蓝牙跟老战友强调现在还不是，一边又鬼使神差地驱车来到燕东，想再实地看看这个既熟悉又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地方。
从中山路过来见到的第一个警务工作站就是中山路警务区设在市六院的警务室，刘求平不仅知道警务区警长是年前曾在网上火了一把的燕阳最帅警察韩朝阳，知道韩朝阳是燕东分局最年轻的副科级民警，而且知道警务室有一个辅警在警务室门因公牺牲了。
见警务室门口围满人，刘求平干脆打开转向灯，把车开进六院，找了个车位停好，信步走到警务室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杨大哥，别谢了，也别去做什么锦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韩警官，要不是你帮我们找到小荣，帮我们扣住他，我们真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来前我们派出所陈所长说了，送礼你们估计不会收，送锦旗最好，不麻烦，燕阳这么大城市肯定有做锦旗的地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韩朝阳之前对能不能收到锦旗还是挺在乎的，如果有几面锦旗挂在墙上，人家进来一看就知道警务室干过事。但顾爷爷却不这么认为，他老人家说墙上挂多少面锦旗也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而且做一面锦旗不便宜，你只是做了本职工作，不能给群众增加经济负担。
想想确实有道理，所以警务室直到今天都没收到过一面锦旗。
之前有人想送过，但全被婉拒了。
老杨老实巴交，一看就不是有钱人，韩朝阳更不可能让他去做锦旗，紧握着他手笑道：“杨大哥，你别这么客气，真没必要，这都我们应该做的。小荣这两天表现不错，事实不是这两天，过去一段时间表现非常好，在工地吃苦耐劳，这说明他知道错了，只是无颜面对你们。他还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再骂了，更不能打。”
“不打，保证不打。”
“这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韩朝阳抬头看看电子钟上的时间，松开他手笑问道：“杨大哥，嫂子，你们一下车就往我们这儿赶，肯定没吃饭，赶紧去附近找个饭店吃点东西。今天估计是走不了，要不我给你们找个旅社，吃完饭先住下，订好票再走。”
“谢谢韩警官，谢谢韩警官。”
“别谢了，小肖，你陪杨大哥去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送杨大哥一家去青旅。”
“是！”
……
杨家人在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中去找地方吃饭，刘求平也大致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一个臭小子在老家偷钱被发现跑出来，被韩朝阳等民警在盘查外来人员身份证时发现，并及时联系当地派出所，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找到其父母，其父母又通过电话拜托韩朝阳看住那小子，然后千里迢迢赶过来接。
围观的群众一致认为警察办了一件好事，但刘求平却觉得这事办的欠考虑。
刚才被家长带走的臭小子又不是公安机关上网追逃的犯罪嫌疑人，就这么带到警务室并且看管两天两夜不合适，万一那小子在警务室里有点什么事，比如他不老实被警务室的辅警揍了，到时候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万一那小子跑了，又怎么跟人家父母解释？
总之，现在的执法环境对公安很不利。
不管做什么都要谨慎，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不出事当然好，万一出事很麻烦，搞不好会在一夜之间上头条，全国人民都知道。
刘求平往警务室里探头看了几眼，再回头看看身后，发现门口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暗想最帅警察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警务室已经被酒驾司机撞过一次，甚至牺牲了一个辅警，怎么不安装几根地桩之类的路障，确保警务室内的人员安全。
韩朝阳不认识更不可能知道即将上任的局长就在门口，站在接警台前笑道：“刘姐，赶紧下班吧，我在这儿盯着，再说晓敏马上就到。”
“行，我先回去，明天见。”

第七百二十章 新局长来了！
一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几位新领导任职公示期满，局里今天肯定有大事发生。
然而，韩朝阳跟往常一样忙得下午两点多也没接到局里的通知，在这个分局领导班子调整，可能连中层干部都要跟着调整的敏感期，又不太合适给邢主任打电话。
前几天一聊到分局领导班子调整，韩朝阳总说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可现在又很想知道新领导班子是怎么分工的，刘慧也从他不经意的表情上看出来了，低声道：“韩大，小朱打电话说他们工地走了几个民工，不知道是嫌苦嫌累还是嫌工资低。”
“哪个小朱？”韩朝阳心不在焉地问。
“三班的小朱。”
“哦，”韩朝阳反应过来，摘下帽子挠着头道：“建筑工人流动性大，来了走，走了又来，这很正常。”
“是很正常，但流动性这么大对外来人口管理是一个挑战。”刘慧之前一直在新园街派出所担任户政协管员，在人口管理上最有发言权，一边舒展着胳膊做运动，一边笑道：“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可能全采集录入了他们的信息，他们走的时候我们很可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就不可能注销，辖区到底有多少外来人员，很快就会变成一本糊涂账，更不用说底数清、情况明了。”
一个工地几路甚至几十路人马，并且为了赶工程进度工头们经常从其它工地临时调人来帮忙，虽说进入工地要办登记要办理门卡，事实上很难落到实处。因为在几个重点项目工地，工程建设是第一位的，保安们并没有话语权，施工单位的老总副总发了话谁也不敢不听。
人口管理确实有难度，施工单位的安全保卫人员都一点知道工地上多少人，更不用说警务室了。
想到这些，韩朝阳沉吟道：“刘姐，你说得对，想真正搞好几个工地的人口管理，我们是应该下点功夫。最好安排专人管，一个工地一个人口协管员，划区划片，责任到人！”
“这倒是个办法，关键你从哪儿找人，就算找到人谁开工资？”
“不要去外面招人，我给宏亮打电话，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从在各工地执勤的队员中挑选一个心比较细、责任感比较强的同志专门负责人口管理，反正他们的工作强度又不高，平时没什么事。”
“这么安排也行，但还有两个问题，你既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草，不能搞到最后干多干少一个样。再就是名不正则言不顺，不给人家一个正式的人口协管员身份，工作不太好开展。”
“这两个问题好解决，局里不是给了我们点经费吗，可以挤出一点作为人口管理经费，给各工地兼任人口协管员的队员发点津贴。至于身份，我回头找刘所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他们一人配发一套辅警制服，以后就以花园街派出所辅警的身份展开工作。”
“刘所肯定愿意。”刘慧忍俊不禁地说：“外来人口管理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忙，如果我们不帮忙，丁警长要累死。”
……
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提到许宏亮和老丁，许宏亮就坐老丁开的电动巡逻车到了。
警务室里没外人，许宏亮一进门就眉飞色舞地说：“朝阳，你们分局的新局长上任了，我以为跟以前一样要开大会，要组织你们民警参加。这次不一样，不但没开大会，甚至连区里都没领导参加。”
“怎么回事？”
“别急，让我喝口水。”许宏亮走进谈话室接来一杯纯净水，喝了一小口，擦擦嘴角说：“市局常务副局长和市局政治部副主任送刘局上任的，分局开党委会欢迎刘局履新。市局领导宣布刘局任我们燕东分局局长、督察长的决定。刘局做表态讲话，对市委安排来燕东工作的决定表示支持和拥护，表示要提高政治站位，保持清醒头脑，始终做到对党忠诚之类的。”
“你消息很灵通，打听的这么清楚！”
“这是上午的事，算不上什么新闻，局里这会儿个个知道。”老丁接过话茬，大发起感慨：“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我们分局从今往后就是真正的分局。以前是条块管理，以块儿为主；以后同样是条块管理，但会以条为主！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跟以前一样明明是分局什么事却要向区里请示汇报，尤其在经费上，得求着区里。”
燕东分局是燕东撤县（县级市）设区时成立的，说是分局但在经费和人事上却跟县局一样更多地依赖区里。正如老丁所说，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具有重大意义，今后很可能会变成名副其实的分局。
韩朝阳想了想，禁不住问：“区里不知道？”
“区里怎么可能不知道！”老丁从许宏亮手里接过烟，如数家珍地说：“市局领导宣布完任命，就率领刘局等分局领导班子成员去区委，雷副书记接待他们的。代表区委、区政府对市局多年以来支持燕东工作表示感谢，对刘局来燕东履职表示欢迎，要求政委、冯局、范局、张大和席大紧密团结在刘局周围，继续保持我们燕东县分局过硬的作风和顽强的品质，为燕东的经济社会发展大局保好驾、护好行。”
许宏亮知道这些很正常，因为保安公司需要分局支持，从知道分局领导要调整那一刻就非常关注。
老丁知道更正常，他本来就以消息灵通而著称。
韩朝阳缓过神，又好奇地问：“刘局来了，周局什么时候走？”
“要交接工作，周局估计要一个星期才能走。周局现在虽然不是局长，但还是副区长，上午列席了局党委会，也跟市局领导一起去过区里。”
“杜局呢？”
“中午在局里吃完饭就跟市局领导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丰永，估计已经上任了。”
“市局领导就送刘局来上任，没送别人来？”
“没有。”
“可是杜局也调走了，谁接替杜局？”
“这我就不知道，空出的党委委员，估计会从局里产生，”提起这个老丁兴奋不已，回头看看身后，神神叨叨地说：“朝阳，刘所这次说不定真有希望进党委班子，他跟刘局是警校同学，同一届的！以前跟刘局还共过事，在一个单位干过大半年。”

第七百二十一章 河边有个人！
下午3点多，局里终于有消息，但跟韩朝阳关系不大。分局办公室通知在家的科级以上干部4点半到分局大会议开会，韩朝阳只是副科，没资格参加中层干部会议。
本以为新局长要在会上宣布领导班子分工，结果等到晚上才知道局领导班子并没有重新分工，杜局走前分管的工作由黄政委暂时代管，其他几位局领导之前分管什么接下来还分管什么。
刘局先在会上表态，然后让分局各科室、大队及各基层所队负责人自我介绍，简单汇报各自单位的工作，然后像主持党委扩大会议一样讲思想讲政治，要求全分局民警提高政治站位，保持清醒头脑，始终做到对党忠诚之类的，最后宣布接下来一个月要到各单位调研。
燕东分局领导调整这么大事，政治敏感性一直很强的黄爸很关心。
晚上在旅社吃饭时，自然而然聊起这件事。
“你们周局还没走，现在依然是副区长，在周局正式调走之前新局长肯定束手束脚，先见见中层干部，先讲思想讲政治，先去各单位调研，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履新方式。四平八稳，既体现出对周区长的尊重，也不影响他的威信。”
“爸，您是说周局一走，刘局就会有大动作？”韩朝阳放下筷子问。
“这用得着问吗？”不等黄爸开口，黄莹就脱口而出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领导上任怎么可能没大动作。不信我们打个赌，最多三个月，你们分局的那些大队长、大队教导员、所长肯定要调整一拨。”
“调整好，调整有利于开展工作，”黄爸端起杯子，笑看着韩朝阳调侃道：“不过调整你的可能性不大，别说你们政府部门，连我们国企现在都只能上不能下，就算新局长想调整你，又能把你调整到哪儿去，找不到合适的位置，连冷板凳都有级别的，不好安排！”
同样是大队长，但韩朝阳的大队长名不符其实，黄莹禁不住笑道：“真是，就算把你这个大队长调别的大队当副大队长你都赚了。”
“对你影响不大，对那些中层干部就不一样了。”黄爸喝了一小口酒，喃喃地说：“现在想想周区长办事真的很大气，要调走的事他可能很早就知道了，但没像一些领导在临走前突击提拔谁，像他这样的领导真不多。”
“周区长大气，爸，你别开玩笑了。”黄莹噗嗤笑道：“你知道周区长的外号叫什么，人家都叫他周扒皮！那么多区领导，没有比他更抠的。”
“我是说人事，你跟我说经费，这是两码事！”
……
人往往不珍惜眼前，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对待领导同样如此。
周局是很抠，死死掌握财权，金额在一千元以上的报销单据全要亲自过目，但该大方的时候他从不小气，比如民警辅警因公负伤乃至牺牲，他真舍得花钱，就算不在权限范围内也会帮着极力争取。
更重要的是他担任局长时分局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尤其在办公和办案经费上，市局认为燕东分局虽然称之为分局但事实上跟县局差不多，应该去区里找钱。区里又说你们是燕东公安分局，又不是燕东公安局，并且撤县（县级市）设区之后区里也没什么钱，总是让周局去找市局要钱。
历史遗留问题导致两头不讨好，他必须精打细算。
新上任的刘局就不一样了，市局领导直接送他上任，宣布任命时区里甚至没领导在场，说明市局已经与区里达成了共识，今后燕东分局将会成为如假包换的分局。
韩朝阳甚至怀疑，刘求平之所以能调任燕东分局局长，很可能与他之前担任过市局后勤装备办公室主任的经历有关，本来就是负责后勤的，而燕东分局最缺的就是钱，让他担任局长最合适。
正胡思乱想，今晚在警务室值班的蒋晓敏突然打来电话。
“韩大，有群众通过微信报警，发现老化肥厂河边躺着一个人，不知道死活。他不敢走近，远远的拍了几张照片，我给您转发过去。刚才拍的，光线不好，照片不太清楚。”
“好的，发过来我看看。”
照片很快就发过来了，正如蒋晓敏所说不太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个人趴在河边的草丛里。
化肥厂早就倒闭了，因为紧挨着一片墓地，周围的交通又不好，那块地区里挂牌拍卖过好几次都没拍出去，朝阳河北段景观带到那儿就谈不上什么景观了。
人迹罕至，一片荒芜。
白天没什么人，晚上阴森森的更不会有什么人去。
韩朝阳不敢大意，起身道：“晓敏，联系报警群众，问问他的手机号，问到之后发给我。”
“是！”
“爸，妈，我去现场看看。”
“去吧，办正事要紧。”
……
警情就是命令，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戴上帽子跑出旅社，爬上电动巡逻车打开警灯直奔警务室，叫上今晚值班的梅铁军匆匆赶到唯一桃源社区西边角的老化肥厂。
报案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家住桃源新村，喜欢捉鱼摸虾。
去年有人在朝阳河电鱼把自己给电死了，他充分吸取教训，不再电鱼而是买了十几个地笼，考虑到负责河道管理和清理河道的清洁工白天上班，他于是每天吃完晚饭跑到河边下笼，早上起来收。区里每年都往朝阳河投放各自鱼苗，现在既不让电更不许用网捕捞，甚至不允许垂钓，能想象到他每天都会有收获。
韩朝阳虽然兼任河长，但那是以前的事，并且只负责朝阳桥以南河段，别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就算没有也管不了他下地笼捕鱼的事。
“罗师傅，那个人在哪儿？”
“这边，我带你们去！”
老罗装备精良，戴着一顶安全帽，帽子上绑着一个灯，电线连在腰间的小电瓶上，脚上穿着一双雨靴，乍一看像是一个矿工。他跟老化肥厂值班室里看门的老头打了个招呼，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带着韩朝阳和梅铁军超近路从厂区里赶到河边。

第七百二十二章 命案（一）
用手电一照，河边果然趴着一个人。
韩朝阳看看脚下，扶着一棵小树往前走了两步，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尸臭！
绝对是尸臭！
去年阳观村发生命案，刑警大队押着嫌疑人去指认现场时韩朝阳维持过秩序，刑警们挖出来的尸体就是这个味道，韩朝阳印象很深刻，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立马捂着鼻子回头道：“铁军，王师傅，你们不要过来。”
左边是老化肥厂的厕所，梅铁军虽然闻到了臭味但没往尸臭上想，下意识问：“韩大，怎么了？”
“死了，尸体已经腐败了。”韩朝阳原路返回到能下脚的一片水泥地上，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邢主任电话。
新局长刚上任，辖区就发现一具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命案。
邢副主任大吃一惊，急忙道：“朝阳，保护好现场，赶紧联系花园街派出所，我这就向席大汇报，刑警、技术民警和法医很快就到。”
“是！”
……
接到韩朝阳电话，得知辖区发现一具尸体，鲍青山头大了，急切地说：“朝阳，别让报案人走，我马上就到。”
“罗师傅就在我身边，他不会走的。”
“好，等着。”
老罗也没想到趴在草丛的是一个死人，吓得魂不守舍，掏出支烟想点上，韩朝阳提醒道：“罗师傅，这里不能抽烟，你想抽去那边。”
“算了，不能抽就不抽。”
“铁军，这儿你别管了，去厂门口等鲍所，这里不好找也不好走，你出去等他们到给他们当向导。”
“是！”
……
新园街派出所离得最近，鲍青山带着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辅警来得最快，明明这里不太可能有外人来，附近也没居民区不太可能被群众围观，但一来还是忙不迭拉起警戒带。
他跟韩朝阳一样，走到小树边看了几眼，回到原来位置。
“鲍所，有没有看出什么？”
“麻烦大了。”鲍青山顾不上尸臭有多恶心，擦擦额头上惊出的虚汗，忧心忡忡地说：“是个男的，从衣服上看年龄应该不大，而且不太可能是流浪汉！”
如果衣衫褴褛，那很可能是流浪汉，流浪汉病死冻死甚至饿死在外面虽然不正常但也不少见。而死者看上去不像流浪汉，并且可能比较年轻，那说明什么问题？
韩朝阳反应过来，捂着鼻子道：“命案不可怕，可怕的是搞不清死者身份，如果尸体高度腐败，面目全非，身上又没能证明其身份的身份证、手机、银行卡等物品那就麻烦了。”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鲍青山拍拍大腿，随即转身道：“老徐，立即组织人员走访询问，搞清楚厂区里平时有哪些人，看看周围有没有监控。”
“是！”
他话音刚落，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驶了过来。
最前面的车刚停稳，席大就推开钻了出来，急切地问：“青山，朝阳，尸体在哪儿？”
“在前面，就在河边。”
席大跟着鲍青山和韩朝阳穿过草丛走到小树边，接过手电照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回头道：“老李，组织同志们检验尸表，勘查现场！”
随着席大一声令下，技术民警和法医提着勘察箱掀起警戒带进入现场。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别人插不上手，也不能随便插手。
韩朝阳和鲍青山就这么站在后面静静地陪席大等，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法医老岳回头道：“席大，死者为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岁至三十岁之间，尸体高度腐败，不过从尸表上看应该死于窒息，脖子里有一道明显的勒痕，死亡时间超过72小时。”
果然是他杀，果然是一起命案！
既然发生了就要面对，席大摸了一把脸，冷冷地问：“口袋里有没有东西，有没有能证明其身份的物品？”
“有！”一个技术民警站起身，拿着一个证物袋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借助韩朝阳举着的手电，打开证物袋取出钱包，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腾爱华，26岁，家住河清县大丰镇向阳村四组。不但有身份证，还有这么多卡，还有好几百块钱现金。”
“没手机？”
“没发现，我们再找找。”
死者钱包里的卡真不少，有一张建行的借记卡，一张工行的借记卡，一张招商银行的信用卡，甚至有能当银行卡用的社会保障卡，此外还有一张超市的积分卡、一张健身房的会员卡和一家KTV的VIP会员卡。
席大不认为凶手会找别人的身份证和这些卡塞到死者身上来误导公安机关的侦查方向，几乎可以肯定死者就是身份证上的这个腾爱华，终于稍稍松下口气，立马转身道：“青山，立即组织你们所里的民警辅警协助二中队走访询问。”
“是！”
席大顿了顿，接着道：“秦涛，安排两个同志去死者家，去查查死者的基本情况和社会关系。河清不算远，现在就出发，动作一定要快，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
席大侦破大案要案的经验丰富，不断下达命令，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忙碌起来。韩朝阳见自己被遗忘了，正准备问问能干点什么，席大掏出手机拨通冯局的电话，汇报起这边的情况。
“好……是，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好的，明白。”
“席大，要不我去协助二中队走访询问。”
“这个厂早破产了，周围根本没几个人，走访询问的人手够了。刘局晚上没回家，就住在分局，冯局正在向刘局汇报，估计很快会亲临现场。我走不开，你去厂门口等。”
“是。”
“对了，刑警支队领导马上也到，领导们来看完现场肯定要听汇报，你赶紧在附近找个地方，不能让领导们站在这儿听汇报。”
人家忙着破案，自己却负责这些。
不过想到干的就是给人家打辅助的工作，韩朝阳也就释然了，急忙跑到大门口等分局和市局刑警支队的领导，并忙不迭打电话找能坐下来开会的地方。

第七百二十三章 命案（二）
“刘局，车准备好了，我陪你去现场。”
“等等。”刘求平怎么也没想到上任第一天辖区就发现一具尸体，并且确认死者死于他杀。计划不如变化，之前的所有计划全被打乱了，市局早就出台了命案侦破机制，不管哪个分局辖区发生命案，分局“一把手”必须第一时间赶赴重大命案现场，统筹各类侦查资源，直接指挥侦查工作。
去现场看看很简单，关键是要把案子破了，最好在24小时破获！
刘求平很担心树立不起威信，担心别人拿他一直干后勤的经历说事，想到前年参观过的一个兄弟公安局在命案侦破上的作法，回头道：“邢主任，立即通知经侦、网安、合成作战指挥室和情报信息中队负责人，请他们一起去现场。警务保障室也要通知，后勤保障人员同到一线、全程参与、全力保障，案件不破、专班不撤、保障不减。”
“是！”邢副主任愣了一下，急忙走到一边拨打起电话。
冯局嘴里不说心里想，情况都没搞清楚，连夜召集那么多人去干什么。而且召集的全是各单位负责人，命案侦破重要，其它工作一样重要，这么劳师动众会不会影响工作。
正纳闷，刘求平拿起帽子又交代道：“也通知一下刘建业，破案他是把好手，肯定能帮上忙。”
邢副主任连忙道：“是。”
……
除了桃源社区居委会，大晚上这附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开会的地方。
韩朝阳走不开，只能给苗海珠打电话，让苗海珠去借会议室。
结果苗海珠一听说她的辖区发生了命案，又把借地方开会的工作交给了吴俊峰，她和她师傅老唐开着警车火急火燎地赶到老化肥厂。
“朝阳，现场在哪儿？”
“里面，往里走几步就看到了。”
“我先去看看。”
她今后很可能再也遇不到命案，韩朝阳能理解她的心情，往里指了指：“去吧，席大在里面。”
老唐相对淡定，站在警车边问：“朝阳，到底怎么回事？”
“死者是男的，26岁，河清人，从尸表上看很可能是被勒死的。这一片儿你知道的，平时很少有人来，散步也散不这儿，河边可能是抛尸现场。”
“河滨路到化肥厂这儿就断了，如果抛尸要从厂区里过去。”
“也可能是从河里往河岸上抛的。”
“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老唐摸着嘴角，分析道：“朝阳河虽然是景观河，但河里没游船，只有清理河道垃圾用的小船。”
“术业有专攻，我们能想到的刑警队不可能想不到，不费这个心思了。”韩朝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顺手翻出黄莹的手机号拨打过去：“老婆，我一时半会回不去，你先回宿舍休息，别等我了。”
黄莹下意识问：“那个人死了？”
不能跟她说实话，不然她晚上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噩梦，韩朝阳含糊其辞地说：“跟晓敏在电话里说的那事没关系，刘局不是刚上任吗，新官上任三把火，晚上很可能出来查岗，我得盯着点。”
“好吧，我等会儿先回去。”
正说着，远处驶来三辆警车。
韩朝阳急忙挂断手机，跑到路边等，一直引导车队开进厂区。
邢主任钻出副驾驶，拉开后门，下来一个穿便衣的中年人，冯局是从左侧下车的。韩朝阳虽然没见过刘求平，但很快就猜出刚下车的这位是新局长，连忙立正敬礼：“报告刘局冯局，现场在西面的河边，法医正在检验尸体，技术中队正在勘查现场，席大正组织刑警二中队和新园街派出所的同志走访询问。”
“韩朝阳是吧。”
“是。”
“好，带我们过去。”
“刘局冯局，这边请。”
新局长居然真知道自己，而且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韩朝阳油然而生起一股小激动，急忙跑到前面当向导。刚陪两位局领导和经侦大队长、网安大队长及后勤保障室主任走到河边，冯局突然问道：“老席，支队领导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报告冯局，刚才打过电话，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小韩，你出去接一下。”
“是！”
又是接人，韩朝阳已经习惯。
结果站在门口等了两三分钟，没等到市局刑警支队的领导，反而把老单位领导等来了。
刘建业跟老唐刚来时一样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先打听情况，韩朝阳简单介绍了一下，想想还是忍不住问：“刘所，听说刘局是您警校同学，你们以前在一个单位共过事？”
“是同学，不过不一个区队。也在一个单位干过，但时间不长。”能被通知来这儿参与命案侦破，说明老同学没忘记自己，刘建业很激动很兴奋，拍拍韩朝阳胳膊：“你继续等支队领导，我先进去看看。”
刘建业进去不大会儿，刑警支队领导带着市局法医和技术民警到了。
结果来这么多人，只能站在边上看。
领导们在河边看了一会儿，回到停车的位置低声交谈，跟刘局一起来的各大队领导以及刘建业只能靠边站，就这么站在边上等，一直等了深夜11点多刘局才回头道：“小韩同志，开案情分析会的地方找好没有？”
“报告刘局，找好了，在桃源社区居委会。”
“带路，带我们过去。”
“是！”
来时开的是电动巡逻车，车速太慢。韩朝阳把钥匙塞给老唐，拉上苗海珠开警车在前面带路，把领导们的车队一直带到桃源社区。
吴俊峰早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一下子会来这么多领导，急忙请晚上值班的社区干部去找茶杯。
会议室不大，韩朝阳没资格往里凑，苗海珠更没资格。
二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灯火通明的会议室窃窃私语。
“朝阳，刘局对这个案子很重视。”
“命案必破，不管谁当局长都会重视。”
苗海珠回头看看院子里停不下来，以至于只能停在外面的警车，嘀咕道：“命案当然要重视，但一下子召集这么多人来有必要吗？连经侦大队、网安大队和警务保障室的负责人都叫来了，这也太劳师动众。”
想想是有点夸张！
去年阳观村发生命案，当时发现死亡两人，影响比这更恶劣，但也没这么劳师动众。韩朝阳禁不住回头看了看，低声道：“刘局重视很正常，如果我是局长，上任第一天就遇到命案，我一样会这么重视。毕竟这直接影响到领导的威信，如果破不了，上级会怎么想，下面人会怎么看？”

第七百二十四章 命案（三）
许多情况没搞清楚，眼前一抹黑，想分析案情也分析不起来。
会议开了40多分钟就结束了，刘局听完席大、鲍青山和法医及技术民警的汇报，宣布成立“3.14”专案组，亲自兼任专案组长，冯局和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担任副组长。席大不再参与命案侦破，并非刘局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他要参与“2.12”毒品目标案件侦破。
要不是分局领导班子调整，他是不会回来的，结果一回来就遇上命案，并且担任了几个小时的现场总指挥。
专案组成员的阵容很强大，不但有刑警副大队长、重案中队长、刑警二中队长、情报信息中队长和新园街派出所副所长，不但从上述几个单位抽调精兵强将，连经侦、网安、指挥中心和警务保障室的副职都被抽调进专案组。警务保障室参与命案侦破简直是一个创举，据说保障室李副主任要全程跟随，案件办到哪里保障跟到哪里！
值得一提的是，之后赶到的范局提议把专案指挥部设在老区委大院，刘局认为不太合适，不是地方不好，而是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太多，不利于保密。辖区发生命案影响已经够恶劣了，绝对不能再搞得尽人皆知、满城风雨。
破案有时候真靠运气，冯局本打算提议把韩朝阳抽调进专案组，见刘局连专案指挥部都不想设在老区委也就没再提。
总之，韩朝阳以前还能打打辅助，这次连辅助都没机会打，走访询问、摸底排队这些与他通通没关系，送走领导，回理大教师宿舍休息。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般，以前干什么接下来还干什么。
……
第二天一早，照常带交接班的巡逻队员上街巡逻。
巡到花园街道办事处，正好遇到刚上班的杨书记。
“小韩，你可是大忙人，好几天没见着了，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领导相邀，再忙也得去，韩朝阳禁不住问：“杨书记，不打扰您工作吧？”
“不打扰，上午正好没什么事。”杨书记跟几个刚上班的街道干部点点头，带着韩朝阳往楼里走去。
跟进他的办公室，韩朝阳反带上门，嬉笑着问：“杨书记，听说您要高升？”
“高升什么样呀，不管去哪儿都是工作，”杨书记一边招呼他坐，一边笑道：“没想到消息传这么快，连你都知道了。时间真是把杀猪刀，一转眼在燕东干了十几年，说走就要走真有些舍不得。不但舍不得还有很多遗憾，还想着喝你和小黄的喜酒呢，看样子很可能喝不成了。”
一转眼在燕东干了十几年，说走就走真有些舍不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惊诧地问：“杨书记，您要离开燕东？”
“不只是要调离燕东，而且要离开燕阳，”杨书记回头看看书柜里摆在的一堆奖状、证书，笑道：“你去年不是去大西北交流过吗，我很快也要去，只不过你是短期的，我这一去就是三年。”
“支援西部建设，去那边挂职？”
“嗯，上级已经找我谈过话了。”
像他这样的领导干部，去之前估计会提一级，回来之后很可能又会提一级，去大西北虽然艰苦，但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想到这些，韩朝阳禁不住笑道：“恭喜杨书记。”
“我是去吃苦受罪，没什么值得恭喜的，要恭喜应该恭喜你们周区长，他是真正的高升。”
“都要恭喜，”韩朝阳咧嘴一笑，随即很认真很诚恳地说：“杨书记，过去这段时间，您帮了我和莹莹那么多忙。您说走就要走，我一样舍不得。”
“帮忙谈不上，你们能有今天主要是靠你们自己的努力，”杨书记微微一笑，突然话锋一转：“曹泽方同志在朝阳社区干得不错，他这个社区第一书记之所以能干得有声有色，离不开老张、老谢等社区干部和你、小许、小张等年轻同志的支持，我想你们在工作中已经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希望你们今后能一如既往的支持他。”
怎么突然提起曹泽方，韩朝阳糊涂了。
杨书记微笑着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当上大队长了，工作比以前忙，来街道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时间是挤出来的，以后要常来街道坐坐，常向顾主任汇报汇报工作。”
领导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韩朝阳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急忙起身道：“谢谢杨书记关心，谢谢杨书记提醒。”
“你小子，又来了。”杨书记笑了笑，突然起身从书柜里取出一本书，回头道：“这本书是我家闺女写的，我一直没时间看，也不知道写的怎么样，不好意思送人。没想到周区长也知道，夸我家出了个才女，非让我送他一本，还要我家丫头签名，他这几天在区政府9楼办公，你有时间帮我送过去。”
这哪里是送书，这分明是让去区政府找周局。
不是真关心，人家绝不会提这个醒，韩朝阳很感动很感激，又由衷地感谢了一番，这才拿上书回警务室。
顾爷爷家里有客人，今天没来。
燕阳反扒界的两位老祖宗却一反常态地没带他们的徒弟上街抓小偷，正坐在谈话室里抽烟喝茶聊天，小古和王家勇也在，正陪着他们聊天。
“吴叔，纪叔，您二位聊什么呢？”
“聊小康和小陈呢，他俩运气真好，杜局对他们有印象，而且印象深刻。杜局现在是丰永县局的一把手，肯定会关注他们。”
“这倒是，想想他俩运气真不错。”
韩朝阳话音刚落，季老爷子突然话锋一转：“朝阳，听说老化肥厂河边发生了一起命案，你是第一个去现场的，到底什么情况？”
还说聊小康和陈洁，其实是在聊“3.14”案。可能在中山路一带拎包扒窃的小偷被他们抓怕了，他们现在上街很难有收获，闲得想破大案！

第七百二十五章 命案（四）
老化肥厂早破产了，厂区里没几个人，厂区周围也没什么人，死者的尸体又是晚上发现的，所以“3.14案”不像去年阳观村发生的那起命案，知道的群众并不多。新局长认为这样挺好，要是搞得尽人皆知，影响太恶劣，所以昨夜下过封口令，要求去过现场的所有人严格保密。
作为一个民警，应该尊守保密纪律。
可面对两位老爷子满是期待的眼神，韩朝阳又不能真不说。
想到如果连他们都不能信任，这个世界上还能信任谁，干脆关上玻璃门将自己知道的简单介绍了一下。
“钱包在，钱包里有银行卡甚至有现金，只是没在现场找到手机，说明不太可能是谋财害命，也就是说情杀或仇杀的可能性较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韩朝阳点点头。
季开元看看正若有所思的吴文革，又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地分析道：“现场没打斗痕迹，化肥厂的门卫也没听到过有人呼救，这说明河边可能是抛尸现场。可凶手为什么抛尸，抛尸不就是担心尸体被公安机关发现进而查到他吗，既然担心尸体被发现，为什么抛尸时不拿走钱包？”
“是不是没想到，是不是没顾上？”韩朝阳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小口，坐下道：“杀人不是请客吃饭，凶手当时肯定很紧张甚至很害怕，想着先把尸体找个地方藏起来，忘了翻死者口袋，后来想起来了又不敢再去抛尸现场。”
“有这种可能。”吴文革突然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绝大多案子没破之前感觉很复杂，破获之后往往会发现其实很简单，不能把凶手想得太笨，同样不能把凶手想的有那么狡猾。”
“这不是废话吗！”季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问道：“毁尸灭迹的办法多了，随便挖个坑埋掉，装进编织袋塞几块石头扔河里，甚至可以肢解这儿扔一块那儿扔一块，你说说凶手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为什么偏偏要把尸体抛在老化肥厂河边？”
“你问我，我问谁去？”
吴老爷子拿起季开元的烟，点上一根吞云吐雾地说：“不过从朝阳说的这些情况上看，凶手杀人可能是临时起意，不太像有预谋的作案，至少作案前没精心策划。至于为什么把老化肥厂河边作为抛尸地，说明凶手对那一片应该比较熟悉，至少相对熟悉，知道那边平时没什么人去。”
“你这个推测太武断，我以前就遇到过一起抛尸案，凶手把尸体装在编织袋里，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大半夜骑自行车驮着尸体像没头苍蝇瞎钻，专挑没人的路走，最后把尸体扔在一条长满杂草的水渠里。那地方他也是第一次去，落网之后押着他去指认现场，结果他自己都找不着路，都忘了把尸体扔在哪儿。”
“季叔，您是说凶手很可能是沿着河滨路寻找比较隐蔽的地方抛尸，结果走到老化肥厂发现没路了，干脆把尸体扔在老化肥厂河边？”
“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老季，你能想到，专案组就想不到？”吴文革弹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专案组肯定安排人去调看河滨路上的监控了，现在到处有摄像头，死亡时间并不长，死者身份又确认了，这个案子应该不难破。”
“好不好破真难说。”
“好不好破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老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开元不乐意了，拍着茶几道：“以前跟我没关系，发生在其它地方也跟我们没关系，但现在我们是燕东分局义务治安巡逻队的顾问，案件发生在我们巡逻队的治安巡逻辖区，怎么就跟我们没关系？”
“你难道还想去查？”
“普通群众还见义勇为呢，我查怎么了，我是党员，也是公安干警！”
“退休的公安干警。”
“退休一样是公安干警！”
“行，你是干警，你是干部，你去查吧。”
“查就查，老吴，不是跟你吹牛皮，我跟老顾不一样。要不是当年市局成立反扒队缺人，非要把我抽调过去，我一样有机会破大案破命案，别说大队长，说不定能当上支队长！”
这还真不是吹牛皮。
他当年是赫赫有名的反扒英雄，栽在他手里的小偷数以百计，上电视都是要打马赛克的，如果不是在反扒队而是继续呆在刑警队一样能成为刑侦专家。
事实上吴老爷子也不是真挤兑他，只是查案这种事需要资源，比如查一个可疑人员的基本情况，需要登录内网，需要查询其宾馆旅社住宿记录等等，而这一切只有韩朝阳才能做到，于是很默契地在韩朝阳面前唱起双簧。
韩朝阳果然上当了，以为他俩又是日常抬杠，急忙道：“季叔，您老是有真本事的前辈，否则我师傅也不可能请您和吴叔出山，但这个案子我们真插不上手，刘局抽调那么多单位的负责人，抽调了那么多办案骨干，我们连协助走访询问收集线索的资格都没有。”
“刘局也真是的，怎么能关起门破案，怎么能不发动群众！”
“您老是说发动群众，征集线索？”
“这有什么不好？”
“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也是，现在的领导就担心这个。不过我们不是普通群众，要不这样，带我们去老化肥厂看看。”
“纪叔，昨天夜里视线不好，看不清楚，估计刑技这会儿还在勘查现场，我们现在过去不合适。”
纪开元嘴里不说心里想顾国利一辈子没出息，穿上白衬衫依然没出息，说到底还是个片儿警，没想到收了个徒弟也跟他一样没出息，没一点年轻人应有的冲劲儿、闯劲儿，干脆起身道：“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你去不合适，我和老吴去看看没关系。别说技术民警，就算刘局在那儿他也拿我们没辙。”
“纪叔，您真要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这样了，有什么事给你打电话。”

第七百二十六章 命案（五）
包括老唐和苗海珠在内的新园街派出所能抽调出来的民警，全在专案组要求下对老化肥厂周边的住宅小区、企业和商铺进行走访询问，可警力越是紧张警情越多。
从中午10点18分开始，指挥中心见新园街派出所忙不过来，就频频给中山路警务区下达出警指令。
城市花园有业主在楼顶人养狗，白天叫，夜里也叫，影响楼下居民休息，几个阿姨忍无可忍上去理论，养狗的业主声称他买的是顶楼复式，大露台本就是他家的，在露台上养狗谁也管不着。几个阿姨怒了，打110报警，甚至用手机从网上搜出《燕阳市城市养犬管理条例》要求韩朝阳秉公执法。
市里确实制定并颁发过这个规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养犬人应加强对饲养犬只的看护，不得使其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如果犬吠扰乱他人正常休息的，养犬人没有采取措施制止，市民可以向公安机关举报，由公安部门责令制止犬吠，并处一定金额的罚款。
但目前分局没接到该条例的正式文件，所以该条例要正式落实还需要一段时间。韩朝阳自然也就无权对养狗的业主开罚单，只能责令他尽快把狗卖掉，或想找个不影响别人的地方养。
刚和完稀泥，又接到一个出警指令，并且依然跟狗有关。
有市民在桃源社区的一个宠物店买了一只博美，结果买回去养了两个月体型越来越大，怎么看怎么不像博美，市民找到宠物店让老板娘赔钱，老板娘坚称当时卖的是博美，市民带到店里的不是她当时卖出的那一只，摆出一副出了门就不认账的架势。
照理说这不归公安管，但市民情绪激动，如果不及时调解争执双方真可能大打出手。
韩朝阳搞清楚情况，提醒了一下，市民恍然大悟，立即掏出手机翻出小狗成长过程中的几十张照片和两段视频，从照片和视频中可以看出带到店里的确实是两个月前买的那只，老板娘又狡辩是狗主人寄在店里卖的，她也不知道血统不纯。
韩朝阳晓之以情、动之以情做了近半个小时工作，老板娘才很不情愿的给市民退了一千块钱。虽然当时买狗花了两千八，但市民很清楚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只能自认倒霉。
处理完两起与狗有关的警情，又马不停蹄赶回六院处警。
一个男子在探望患病的亲戚时居然在病房里吸烟，隔壁床位病人的亲属不想吸二手烟，忍不住说了他几句，就这么发生了争执。六院保安和在警务室值班的王家勇及时控制住局势，把他带到了警务室，韩朝阳一回来就对该男子进行批评教育。
结果刚说了几句，一个来六院就诊的阿姨跑警务室来报案，说挂在电动车把手上的头盔被人偷了。
一个头盔不值几个钱，但阿姨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既不能不闻不问，同样不能做个笔录打发她走，只能陪她去六院调监控，最后发现原来她记性不太好，来六院时压根儿没戴头盔，打电话问她老伴，头盔果然在家！
……
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并且几乎全是无效警情。
韩朝阳像年三十晚上的消防队员一样到处救火，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一直忙到晚上7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警务室。
蒋晓敏接班时专门去六院食堂帮他打了一份饭，见他一回来就拿到六院保安室用微波炉加热。
韩朝阳坐下喝了一口水，打开抽屉取出工作日志正准备把白天干的这些事记下来，纪开元和吴文革两位老爷子一个夹着包，一个提着用袋装着的大保温杯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朝阳，忙什么呢？”
“写日志，”韩朝阳抬头看着他们，好奇地问：“纪叔，您怎么到这会儿才回来，您今天真去化肥厂了？”
“去了，在现场呆了一会儿，然后在化肥厂附近转了转，不知不觉竟然转了一下午。”
“没吃饭？”
“吃了，回来路上吃了几个包子。”纪老爷子打着饱嗝，掀开接警台盖板走进办案区，坐到他对面笑道：“没想到几十年了，桃中对面巷子里的包子店还在，他家的包子还是那个味儿，皮薄馅儿多，真好吃，忘了给你带几个尝尝。”
“纪叔，您有三高，不能吃肉包子。”
“偶尔吃两个没事。”纪老爷子擦擦嘴角，回头指指吴老爷子：“老吴胃口好，一下子吃了四个。”
“说晚上你请客，就请吃包子，亏你好意思说。”吴老爷子瞪了一眼总是说大话花小钱的纪老爷子，像是不知道办案区禁止吸烟一般，掏出香烟自顾自点上。
不能再提包子，再提他们又要抬杠。
韩朝阳合上工作日志，好奇地问：“纪叔，吴叔，您二位去过现场，又在现场附近转了一下午，有没有什么收获？”
“收获没有，但掌握了一个新情况，发现了一些疑点。”
“什么新情况。”
“他能掌握什么情况，那是技术民警在勘查现场时发现的。”吴老爷子最见不得他吹牛，抬头道：“技术民警在现场发现几个脚印，等技术民警拓下脚印走了之后，我们也去河边看了看，发现那几个脚印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河边的泥土潮湿，很容易留下足迹！
韩朝阳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脚印在什么位置，能不能从脚印看出凶手从哪个方向来，或往哪个方向去的轨迹？”
“笔给我。”纪老爷子起身接过韩朝阳手里的笔，找了一张纸飞快地画了一张现场的地形图，标出死者尸体和脚印的大致位置，眉飞色舞地说：“从脚印上看凶手不是从河滨路尽头下坡，沿着长满杂草的河边过去的，而是从化肥厂厕所与旧仓库之间的巷子里过去的，也就是说他先进的厂区。”
“对化肥厂的情况应该比较熟悉？”
“光凭脚印不能下这个定论，但我们还发现一些痕迹，从那些痕迹上能看出凶手对化肥厂不是比较熟悉，而应该非常熟悉！”

第七百二十七章 命案（六）
“什么痕迹？”韩朝阳急切地问。
纪老爷子掏出手机，翻出他下午拍的照片：“看看，这儿的草被揪过！”
一块脏兮兮且已风化得很厉害的水泥地面，周围长满杂草，只有中间部分裸露在外面，韩朝阳糊涂了，不解地问：“纪叔，这是哪儿？”
“这儿。”纪开元拿起笔，在地形图上标注了一下，随即得意洋洋地说：“这不是水泥地面，这是化肥厂厕所化粪池的盖板，就在河边，离抛尸现场大概七八米。我们下午找化肥厂的老职工打听过，化肥厂的粪便以前是找车先用泵抽出来然后拉走，每清理一次粪便都搞得臭气熏天，后来就不找车拉了。”
“这跟命案有关系吗？”韩朝阳忍不住问。
“听我说完嘛。”纪开元也点上支烟，带着几分激动地说：“以前朝阳河不是景观河，河面上是可以行船的，厂里就找船拉粪便，用泵把粪便从化粪池抽到船上，抽满之后再拉走。这就是化粪池的盖儿，以前是能打开的，这几年厂里没什么人，厕所差不多废弃了，也就没人再去清理粪便，加上雨水冲刷，盖板被从厂区里冲过去的泥盖住了，上面长满了草。”
吴老爷子暗想明明很简单的事为什么搞这么复杂，忍不住敲敲办公桌：“说重点！”
“好，说重点。”纪老爷子掐灭烟头，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凶手为什么抛尸，不就是担心尸体被公安机关发现，进而查到他身上吗？我怀疑他原来是想把被害人尸体扔进化粪池，甚至知道厕所已经废弃了，把尸体扔进化粪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被人发现，结果把尸体背到现场才发现化粪池的盖板打不开，又不敢再背回去，于是干脆扔到河边的杂草里！”
如果盖板边上的草真是凶手揪的，那么凶手为什么把尸体扔在老化肥厂河边却没拿走被害人的钱包就解释的通了。
韩朝阳想了想，追问道：“化粪池盖板在厕所后面，厕所前面有没有，厕所里面有没有，能不能直接从厕所里扔？”
“厕所前面没有，厕所里面全是蹲坑，屎拉得进去，手机掉得进去，人钻不进去，尸体同样塞不进化粪池。”
说的很形象，不过很恶心！
韩朝阳摸摸鼻子，低声问：“纪叔，吴叔，您二位发现的这个情况，技术民警有没有掌握？”
“我们看着他们勘查了一个多小时，光顾着找脚印，找被害人和凶手有可能在现场遗留的其它东西，没注意到化粪池盖板边上的草被人揪过，甚至不知道那下面是化粪池，不知道那块水泥板是化粪池盖板。”
韩朝阳心想勘查现场的技术民警太大意，如此重要的痕迹都没发现。再想到破案本来就跟电影电视剧里不一样，犯罪分子没那么厉害，警察也没那么神，又觉得没发现没注意到也正常。
正琢磨着如此重要的情况要不要及时向上级汇报，纪老爷子又得意地说：“从脚印上看凶手应该是个瘸子，但大多瘸子是脚尖或脚掌着地，拖着走，脚尖或脚掌一般不会受力。这个瘸子不一样，他瘸的是左腿或左脚有毛病，走路时左脚着地，且受力，所以留下的脚印比较深。”
太厉害了，一直以为他老人家只会抓小偷，没想到还懂足迹！
韩朝阳很崇拜的看着纪老爷子，季老爷子更得意了，竟站起来一边一瘸一拐地演示着，一边兴高采烈地分析道：“从现场留下的脚印深度看，凶手身高至少一米八，体型偏胖，体重超过180斤，身材魁梧，身强力壮，不然也不可能瘸了还能把尸体运到化肥厂抛到河边。”
“这都能看出来？”韩朝阳惊诧地问。
吴老爷子又冷不丁来了句：“这是常识，脚印在那儿呢，脚那么大，脚印那么深，凶手的身高自然矮不到哪儿去，体型自然不会瘦。”
纪老爷子不乐意，回头问：“这既然是常识你怎么分析不出来？”
“话都被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吴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嘀咕道：“真要是有能耐，你分析分析凶手年龄，今年大概多少岁？要么分析具体点，凶手体重在几十公斤与几十公斤之间。”
“我又不是刑侦专家，你说的这些我哪分析得出来。”
“这不就是了，破案不是儿戏，不能不懂装懂。”
“纪叔，吴叔跟您开玩笑呢，能发现这么重要的情况，能分析出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韩朝阳掏出手机，一边翻找老单位领导的手机号，一边笑道：“这么重要的情况，不能不向上级汇报，我给刘所打电话，他现在厉害了，不但被抽调进专案组，而且是副组长。”
“别打。”
“为什么？”
既然被请回来发挥余热就要干出点成绩，年前还能抓几个小偷得意得意，可能之前抓得太狠，现在想再抓几个很难。
纪开元想放颗卫星让老伙计们甚至燕东分局新局长看看，一把拉住韩朝阳：“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推测，光凭几根草被揪过就下定论太武断，而且不知道那几根草到底是谁揪的，也许是领导们昨晚去现场时揪的呢，反正八字没一撇的事不能瞎说。”
“可是……”
“可是什么，”纪开元拍拍他胳膊，一锤定音地说：“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先查查化肥厂和化肥厂周边有没有身材魁梧的瘸子。目标很明显，应该不难查，等搞清楚情况，等确认了你再上报。不然就这么上报，领导们说不定会以为你想立功想疯了，没凭没据的事也汇报也想邀功请赏，这样不好。”
吴文革倒没纪开元那些小心思，只是对在现场发现的情况没十足把握，禁不住点点头：“是啊，还是先查查吧。”
“怎么查？”韩朝阳下意识问。
“走访询问，先去化肥厂问，然后一个小区一个小区问，”纪开元坐到椅子，又似笑非笑地说：“刘所的电话你可以打，他毕竟是你的老领导，可以问问他要不要我们巡逻队协查，顺便打听打听他们那边的进展，打听打听他们掌握但我们不知道的一些情况。”

第七百二十八章 命案（七）
不但不通报这边发现的情况，反而让去打听人家那边的进展，这也太不道德了！
不过想到无论作为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民警，还是作为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遇到这样的命案居然连协查的资格都没有，韩朝阳觉得可以先查查，反正老化肥厂本来就是中山路警务区的治安巡逻辖区，既不越权更谈不上知法犯法。
三口两口吃完蒋晓敏刚加热好端进来的饭，同两位老爷子一起走进谈话室关上门拨打老单位领导的电话。
刘局虽然没明说但不止一次暗示这个案子必须在一周内破获，并且为了破案给足了资源，甚至让警务保障室副主任加入专案组负责掏钱，刘建业非常清楚这个案子能不能快侦快破对刚上任的老同学很重要，很想帮老同学打响上任后的第一枪，帮老同学站稳脚跟，从昨晚被紧急抽调进专案组到现在一直没睡。
接到老部下电话，他走出会议室低声问：“朝阳，什么事？”
“刘所，没别的事，我只是不放心，想问问有没有进展，我们巡逻队能不能帮上忙，能不能帮您做点什么？”
“进展不大。”
“怎么可能，被害人的身份不是很清楚吗？”
老同学要求严格保密，主要是担心影响不好，换言之是不想让更多市民知道。
电话那头的不是普通市民，而是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刘建业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无奈地说：“被害人的身份是很清楚，但社会关系不太好查，社会关系一时半会搞不清楚，就很难分析出他遇害有可能存在的因果关系。”
韩朝阳看看凑过来偷听的纪老爷子，追问道：“刘所，社会关系不太好查是什么意思？”
“死者两年前因为在县城开饭店，借过好几个人的钱，加起来一共十二万四千，因为经营不善饭店关门了，借的钱还不上，被债权人告到法院，被河清县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也就是所谓的‘老赖’。但根据我们民警今天的调查，发现他跟那些‘老赖’不太一样，不是有钱不还，很可能确实没有偿还能力。”
前段时间处理过一起借贷纠纷引发的警情，当时苗海珠还说现在针对失信联合惩戒之“网”是越织越密，但没考虑到相当一部分失信者属于创业失败，无力偿还，并非有意拖赖欠款，很多“执行难”的案件其实根本无法执行，而那些创业失败的失信者也很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认为应该建立个人破产制度。
没想到被害人居然是一个失信被执行人！
韩朝阳好奇地问：“他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之后就跑出来躲债了，不知道他开饭店失败之后的基本情况？”
“这两年他住在哪儿，靠什么维生，都跟谁打过交道，我们现在是一无所知，所以这个案子很棘手，搞得我们很头疼。”
“有没有可能是那些债主干的？”
“几个债主全找到了，都有不在场证明，都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他总共就欠十几万，借钱最多的一个债主也不到六万，没有作案动机，人家不可能因为六万块钱杀他。”
“可能是跑出来之后又借钱了，是后来的债主干的！”
“有这个可能，但想破案首先要搞清楚他这两年到底在干什么，现场没发现手机，如果有手机就好了，可以调通话记录搞清他的社会关系。”
两位老爷子配合的很默契，一个掏出小本子飞快地做记录，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张纸，飞快地写了一大堆问题。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看着纪老爷子的提问提纲，不动声色问：“刘所，他是在我们燕东遇害的，很可能在燕东生活过一段时间，难道就没他的宾馆旅社住宿记录，没查到他的外来人口备案登记记录？”
“没有。”刘建业回头看看身后，轻叹道：“现在法院对待失信被执行人狠着呢，手段也很厉害，执行法官足不出户，鼠标一点就能查得到、冻得住、扣得了对被执行人在全国4000多家银行业金融机构的金融财产。被执行人住酒店、乘坐飞机、高铁甚至连网购都受限。被害人显然被搞怕了，我们从钱包里发现的那几张银行卡，全是他亲戚去银行开立的，全不是他自己的名字，并且卡里没什么钱，金额最多的一张卡里也只有两百多元。社会保障卡几年没用过，超市的积分卡和那几张娱乐健身等场所的VIP卡同样没怎么使用过，很可能是用来填钱包装样子的。”
想查一个为了躲债，整天东躲西藏的人的社会关系是没那么容易。
韩朝阳反应过来，看看纪老爷子列的提纲又问道：“勘查现场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发现，技术民警在现场发现几枚足迹，很可能是嫌疑人的。省厅刑警总队的痕迹专家分析留下足迹的人为男子，并且是一个瘸子，瘸的是左腿，身高在一米八五至一米九五之间，体重98公斤左右，年龄在35岁至45岁之间，体型偏胖，我已经安排人去排查了，但查了一下午都没发现我们分局辖区有特征相似的人。”
“找人我们在行，刘所，要不要我跟队员们打个招呼，请他们帮着打听帮着留意？”
“留意就行了，不用刻意打听。”老部下也是一片好心，刘建业想想又解释道：“残疾人，特征那么明显，如果我们分局辖区有这个人，应该不难找，所以用不着刻意打听。如果嫌疑人故意一瘸一拐，试图以此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那刻意打听也没用。”
“行，我跟队员说一声，让他们都留意留意。”
“跟队员们说清楚，留意归留意，但一定要保密，案件正在侦查阶段，不能乱说。”
“明白，您放一百个心，他们不会乱说的，谁说我处理谁！”

第七百二十九章 命案（八）
朝阳社区居委会一楼东侧原来的社区民警办公室，早就变成了纪开元和吴文革两位老爷子的宿舍。
吴文革老伴去世了，儿女都成了家，并且儿媳妇比较厉害，不太喜欢他这个糟老头子，甚至不要他帮着接送孩子上学，有儿女跟没儿女没什么区别，平时就一个人过，呆在他那套老房子里没什么意思，所以被顾爷爷请来给巡逻队当顾问之后就以单位为家，也就春节时回去住了几天。
纪开元不仅有老伴儿而且跟他儿子一起住，不管刮风下雨，不管抓小偷抓到多晚也要回去，所以这个宿舍对他而言就是个午休的地方。也正因为要在宿舍里睡个午觉，床单被褥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但是今晚，他一反常态地没回去。
把宿舍当作“3.14”案指挥部，把韩朝阳拉来一起研究分析案情。
被害人的照片借用六院的激光打印机打印出来了，甚至把他和吴老爷子“勘查现场”时用手机拍的照片一并打印出来了，用磁石吸押在刚从会议室搬来的白黑板上。美中不足的是被害人的照片是身份证上的照片，不是日常的生活照，可能与死者本人不太像。
纪老爷子回头看看刚跟黄莹通完电话的韩朝阳，拿起水笔在被害人照片下写上被害人的名字，在现场照片上标注出尸体、足迹和化肥厂化厕所粪池盖板所在的位置，随即放下笔道：“老吴，朝阳，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不多，但也不少。首先，被害人的身份已确认，腾爱华，26岁，河清县大丰镇向阳村四组人，高中文化，因开饭店失败无法归还借款，被河清县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于2014年11月从河清县城跑出来躲债，躲债期间到底有没有与其亲属联系暂不清楚。其次，凶手极可能是一个年龄在35岁至45岁之间的男子，左腿瘸了或左脚残疾，身高一米八五至一米九五间，体重约98公斤，身材魁梧，人高马大……”
他说得很认真，边说又边用水笔在白黑板上注明重点。
韩朝阳暗笑搞得真像那么回事，摸着嘴角道：“纪叔，您说得这些专案组全掌握了，刚才给刘所打电话时您也听到了，他们现在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如果留下足迹的那个人真是瘸子，如果那个瘸子真是凶手，他们肯定能找到，要是连他们都找不到，我们更不可能找到。”
纪老爷子点上支烟，嘿嘿笑道：“如果只是找瘸子，刘建业他们是比我们有优势，但他们知道的我们全掌握了，我们知道的他们并没有完全掌握！”
“纪叔，您是说化粪池盖板边上的草被人揪过的事？”
“嗯，”纪老爷子微微点点头，笑看着韩朝阳说：“那把草到底是不是凶手揪的暂时无法确认，但破案这种事本来就是有线索就要查，我们不妨来个死马当活马医，在现在的基础上缩小摸排范围，把重点放在化肥厂子弟及化肥厂周边的居民上。”
吴老爷子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老纪想查就陪他查呗，真要是能查出凶手至少能证明巡逻队没白给他俩开工资，不禁笑道：“不熟悉化肥厂的人不可能知道厕所在河边，更不可能知道厕所后面有一个化粪池，化粪池上有一块能打开的水泥盖板。我认为这个方向没错，可以先从退休的、健在的化肥厂职工着手，不动声色打听有没有符合凶手特征的男子，如果没有再扩大摸排范围。”
“现在的问题是我退休前一直搞反扒，对化肥厂那一片儿不熟，化肥厂又早倒闭了，以前在化肥厂干的老人一个都不认识。”
“别看我，我抓小偷时燕东这一片还是农村，平时不怎么来，更不用说有熟人了。”
两位老爷子这是在出题！
韩朝阳反应过来，干脆笑道：“这个我可以想想办法，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去打听。”
“明天一早，开什么玩笑！”纪老爷子正在兴头了，这会儿哪睡得着，敲着白黑板说：“被害人尸体是昨晚发现的，算算死亡时间已经超过96个小时，现在交通多方便，如果嫌疑人想跑，这会儿已经跑出几千公里了！破案不是儿戏，不能再延误战机！”
韩朝阳暗想你们也太敬业了吧，摘下帽子挠着头问：“纪叔，我跟您老一样想破案，想早点抓到凶手。这跟能不能立功受奖没关系，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再说句没觉悟的话，如果这个案子迟迟破不了，凶手一直逍遥法外，我以后的日子跟专案组成员一样不会好过。关键是这么晚了，您让我这会儿去找谁打听？”
已倒闭多年的化肥厂不是军工背景的527厂，是曾经的燕东县新园乡的一个乡镇企业。
职工不多，并且大多是曾经的新园乡的人，厂里有一栋办公楼，有一个小食堂，没有为职工盖宿舍更不用说家属区。据说以前在化肥厂干活的职工也全跟临时工差不多，厂里没帮他们交过社保医保，当时也没社保医保这回事，社保医保开始施行时厂已经倒闭几年了。
后来租给个体老板办了其它企业，结果办一个黄一个，再后来因为交通不便等客观原因，再也没人打厂区的主意，就这么彻底废弃了，而且一废弃就是八九年。
现在在化肥厂看门的老头儿是因为五年前有几个熊孩子在厂里玩火，差点引发一起火灾，桃源社区居委会觉得没个人看着不行派去的，不是化肥厂的老职工。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姓许的老头是一个特困户，桃源社区这么安排也有照顾他的意思。
总之，曾经的新园乡变成了现在的新园街道，且近在咫尺，但大半夜的想找到一个曾在化肥厂干过的人却没那么容易。
纪老爷子可不管现在几点，紧盯着韩朝阳道：“刚才跟刘建业通电话时还说找人你最在行，又不是让你找凶手，只是让你找在化肥厂干过的老人。而且你是顾国利的徒弟，你师傅别的不会就会跟群众打交道，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你群众基础应该很好！”

第七百三十章 命案（十）
纪老爷子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差在脸上写着你是不是个警察！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答应连夜找。
但过去二十多年燕东变化多大，当年的农村变成了现在的城区，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新园因为离老城区最近，变化更大。曾经的新园乡可能不到两万人，现在的新园街道包括外来人口在内估计有二十万，一时半会间想找一个早已倒闭多年的化肥厂干过的人真没那么容易。
韩朝阳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回到警务室让晚上值班的蒋晓敏、王家勇一起发微信打电话，先联系在过去一段时间的工作中认识的老新园乡的人，问他们知不知道有谁在化肥厂干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联系了半个小时，一个热心群众终于帮着打听到一个在化肥厂干过的老职工。韩朝阳先给黄莹打了个电话，随即开警车去对面接上两位老爷子，连夜赶到那位老职工的家里。
找到的这位老人姓王，叫王庆湖，今年67岁。
十六年前征地拆迁，分了两套房。后来把房子卖了，又加了点钱买下这套与省政府仅一街之隔的房子，跟他在民政厅上班的儿子一起住。
警察大晚上找上门，他儿子吓一跳，一开门就不快地问：“公安同志，这么晚，你们找我爸到底有什么事？”
“王处长，不好意思，这么晚登门只是想找您父亲了解点情况。”
“了解什么情况？”王副处长扶着防盗门问，丝毫没请韩朝阳三人进去的意思。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王副处长的父亲披着衣服微笑着走到门边：“轩民，你这是干什么，快请韩警官进来坐。夏海刚才又打电话了，说韩警官不是外人。”
“好吧，三位请。”
……
换上拖鞋，跟着王家父子走进书房。
韩朝阳很尴尬地说：“王大伯，王处长，这么晚登门打扰您一家休息，真抱歉，真不好意思。”
王老爷子比他儿子好打交道，一边倒茶一边笑道：“小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夏海说你想了解化肥厂的情况，到底想了解什么？”
“王大伯，我想了解化肥厂倒闭前厂领导和职工的情况，一共有几位领导，一共有多少职工，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他们现在都住哪儿，现在能不能联系得上？”
“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了解这些干嘛。”王老爷子不解地问。
“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任您，而是有保密纪律。”
“既然要保密，我就不问了。”王老爷子也是一位资深烟民，从老纪手里接过烟，沉吟道：“想了解这些情况，你们找我算找对了，我以前是化肥厂的会计，领导、供销员和工人的工资奖金全是我经手的，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对厂里有多少人还是有印象的。”
“太好了，麻烦您回忆一下。”
“第一任厂长姓汪，叫汪建宝，原来是乡工办主任，有能力、有魄力，化肥厂就是他一手搞起来的，当了三年厂长，被县里提拔到另一个乡当乡长去了，结果当了两年乡长就得了癌症……对了，还有程双喜，那小子不老实，手脚不干净，不但偷化肥，还偷工友的钱，严打时被你们公安局抓了，判了五年。”
王老爷子如数家珍，不知不觉回忆出三十多个人。
韩朝阳看看记满名字的小本子，暗想只有名字、只知道大概年龄有什么用，并且其中有十几位已经去世了，剩下的也不知道还有几个健在，连住哪儿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他们的家庭情况，尤其子女的情况。
纪老爷子也意识到想通过这条线查不下点功夫真不行，禁不住问：“老王，麻烦你再回忆回忆，包括厂领导在内的这三十多个人，有没有谁家的孩子腿脚有毛病？”
“腿脚有毛病？”
“对，腿脚有毛病，比如瘸子。”
“没有。”王老爷子想想又确认道：“我是后来才搬到市里的，没搬过来之后跟他们虽然联系不多，但见着面肯定得聊几句，毕竟在一个厂一起干七八年。大多领导和职工的家属子女都见过，没听说谁家孩子腿脚有毛病。哦，想起来了，李大生的儿子不太正常，脑子有问题。他跟他媳妇是近亲结婚，当时我们跟他说，他还不信。”
……
折腾了半夜，就查到一个傻子。
回到朝阳社区居委会，纪开元也累了，用手机拍下韩朝阳晚上记录的那些名字，端着盆去打水洗脸洗脚睡觉。韩朝阳把警车停到警务室门口，跟晚上值班的王家勇打了招呼也步行回理大宿舍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跟往常一样陪黄莹吃早饭，然后借队员们交接班的机会带队上街巡逻。
巡到长途汽车东站时，分局指挥中心打电话通知今天上午省领导要来视察高铁站、地铁站、长途汽车客运东站工地，市区两级的主要领导会全程陪同，范局担任省领导来视察期间的安保总指挥，让立即赶到城东交通枢纽工程指挥部去向打前站的范局报到。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叫上许宏亮、李晓斌火急火燎赶到工程指挥部。
范局果然到了，一看到他们三人就下命令部署安保的各项措施。
从朝阳桥到最后一个工地的所有路口都要有队员执勤，反扒队是巡逻队的应急机动力量，全要赶到附近协助分局特巡警大队应急处突……对一些偏远地区的公安局而言这是一件天大的事，但对燕东分局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一年不知道要执行多少次类似的安保任务。
韩朝阳不折不扣地落实范局的指示，想想不太放心又驱车转了一圈，确认队员们都已到位，安保区域内堪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才返回工程指挥部向范局汇报。
“省领导来视察估计是临时决定的，要不是有你们巡逻队，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这么多人。”范局不敢在指挥部久留，拿着对讲机一边往河滨路方向走，一边低声道：“对了，刘局给我打过电话，他等会儿也要来。”
“刘局亲自负责安保？”
“怎么可能，”范局回头看看韩朝阳，耐心地解释道：“刘局虽然不是区领导，但很快就是了，他要和区领导们一起陪同省市领导视察。刚才在指挥部听说省领导视察完之后还要开一个现场会，要跟几个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座谈，估计是想知道他们在工程建设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然后让陪同的市领导和区领导帮着解决。”

第七百三十一章 命案（十一）
领导们没到，康海根先到了。
范局一看到他就让韩朝阳上他的警车，抓紧时间现场准备分局为重点工程建设保驾护航方面的材料，谁也不知道省市两级领导会不会问这些，准备一下交给刘局，领导如果问起来刘局也好汇报。
时间紧急，打印来不及，只能手写。
刚整理好刘局就到了，他接过材料仔仔细细看了一下竟微皱起眉头。
韩朝阳和康海根自认为几个工地的安保措施没什么问题，正不知道刘局有什么不满意的，在中山路等候的交警通过对讲机汇报，前来视察的省市两级领导们的车队到了。刘局一刻不耽误，急忙拿着材料往工程指挥部跑去，同区领导及工程指挥部的领导们一起迎接。
康海根和韩朝阳一样守在路口，看着领导们的车一辆接着一辆从眼前经过，闻着汽车尾气不动声色说：“范局，刘局刚才好像不太高兴。”
范局不认为花园街派出所和中山路警务区在为重点工程建设保驾护航方面的工作有什么问题，沉吟道：“是不是你的字太潦草？省领导突然袭击，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提前通知，肯定不会这么仓促。”
“我的字不潦草！”
“也可能这两天没休息好，他一上任就遇上命案，怎么高兴得起来。”
“只要对我们的工作没意见就行。”
韩朝阳不那么想，因为刘局刚才的反应显然是对花园街派出所和中山路警务区的工作不满意，但又不想让康海根心里不踏实，干脆提醒道：“范局，康所，领导们在指挥部听完汇报肯定要去高铁站工地，我们去前面路口等吧。”
“行，去前面等，我在外面等，你们进去再看看。”
“是！”
……
正如韩朝阳所料，省市两级领导在指挥部听了二十几分钟汇报，就在指挥部领导和区领导们陪同下赶到高铁站工地，在现场看着图纸听施工单位负责人汇报，视察宿舍、食堂等设施，甚至拉着几个民工嘘寒问暖。
几位区领导都站在后面，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范局、韩朝阳和康海根自然没资格往前凑。
第一站是地铁站工地，第二站是长途汽车客运东站工地。
高铁新城项目工地做好了迎接省市领导视察的准备，但领导们可能很忙没进去，视察完长途汽车东站工地就返回工程指挥部与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负责人开座谈会。
指挥部有食堂，准备好了午餐。
领导们却没在指挥部用餐，座谈会开完就打道回府了。
省领导和市领导不在指挥部用餐，区领导们自然也不会在指挥部吃，刘局送走几位区领导，把范局拉到一边谈起工作。
韩朝阳和康海根同样没资格往前凑，两位局领导都没走又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只能站在一边等，顺便给许宏亮、李晓斌打电话，让紧急抽调来参与安保的队员们先撤。
可能刘局惦记着“3.14”案，跟范局谈了十来分钟就钻进警车走了，走的很匆忙，像是没看见韩朝阳和康海根一般都没打个招呼。
领导都很忙，韩朝阳也没在意，跑上前去正准备问问范局是不是去六院食堂吃个便饭，范局竟阴沉着脸说：“朝阳，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要常往指挥部这边跑了。”
“常往这边跑？”
“刘局说省市两级领导对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非常重视，区里不能不重视，我们分局一样不能不重视，认为由你负责为重点工程保驾护航不合适，打算调整分工，想让我亲自负责。而且已经向省市两级领导表过态，要安排一个局党委成员加入工程指挥部。”
不就是几个工地，至于让一个局领导亲自负责，这不是杀鸡动牛刀吗？
韩朝阳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刘局已经决定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说道：“范局，您亲自挂帅最好，有您在我们就等于了主心骨，以后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具体工作还得靠你们干，下午要开党委会，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我给你们打电话。”
“吃完饭再走吧，六院食堂的饭菜还行。”
“不了，回局里吃。”
……
韩朝阳送走范局，然后跟一直欲言又止的康海根道别，驱车回到警务室已经是午饭时间。
上午反扒中队全参与了安保行动，没去保安公司食堂，跟以前一样全在六院吃，韩朝阳端着不锈钢餐盘打完菜，坐到他们这一桌，回头跟同样在食堂就餐的医护人员们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过身来低声问：“俊峰，家勇，纪叔和吴叔，你们回来时有没有见着他们？”
“没有，不过我打电话问过，他们说在外面有点事，中午不回来了。”
毫无疑问，他们是去查昨晚了解到的那些化肥厂老职工的家庭情况了，韩朝阳微微点点头，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闷头吃饭。
吃完饭，走到食堂斜对面的停车场，掏出手机拨通纪老爷子电话。
“朝阳，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您和吴叔在忙什么。”
“你说我们能忙什么？”纪开元站在电动车边，回头看着刚从里面出来的小区，举着手机道：“我和老吴对新园这一片儿不熟悉，但有对这一片儿熟悉的朋友，上午找到了两个，打听到三个现在的住址，准备在附近找个馆子吃个饭，吃完饭就去找上午打听到的那三个化肥厂的老人。”
“上午没别的收获？”
“排查掉两家，打听到另外三家现在的住址不就是收获吗？”纪老爷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昨晚忘了两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是开车拉粪便的，一个是用船帮化肥厂清理粪便的，具体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哪儿，到底健不健在不清楚，但打听到一个姓杨，一个舒，都是花园人，姓杨的那个可能住在陈家集附近，你以前在花园街派出所干过，对花园街道比较熟，你抽时间摸排这两家。”
两位老爷子如此敬业，韩朝阳不能什么都不做，一口答应道：“行，我下午就打听。”

第七百三十二章 命案（十二）
分局领导班子调整分工不但不是没什么秘密，而且要打印成红头文件下发到各中心（室）、所、队，并且属于政务公开的一部分，要挂到分局的官网上。
老丁的消息一如既往灵通，分局的党委会刚开完不大会儿，他就给正在陈家集的韩朝阳打来电话。
“朝阳，我就说冯局要负责杜局原来负责的那一摊，只是没想到会调整范局的分工。”
“怎么调整的？”韩朝阳明知故问道。
“协助局长负责党建、应急处突、精准扶贫和重点工程建设，协助局长分管国保大队、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和食药环大队，联系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这个分工有点意思，食药环大队在哪儿还不知道呢，甚至真把巡逻队当个单位。”
国保大队包括大队长和教导员在内没几个人，平时也没什么事。
至于食药环大队，估计马上成立，但就算成立一样没什么事，确切地说在食品药品安全及环境保护上很难发挥什么作用，不然要市场监督局和环保局干什么。
韩朝阳意识到刘局其实是想让范局专门负责城东交通枢纽工程建设，负责协助区里征地拆迁，不动声色说：“精准扶贫和重点工程建设是区里的头等大事，让范局负责说明刘局很信任范局。”
“信任，我看不见得。”
“别瞎说，被领导知道不好。”
“我就是跟你说说。”老丁挠挠头，又喃喃地说：“今天只研究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没提班子里缺一个党员成员的事，我估计刘局是在等刘所破案，等案子一破，凶手一落网，刘所就能进入党委班子了。”
“有这个可能，毕竟咱们所的所长，以前一直是局党委成员兼任。”
“知道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我们应该帮刘所一把！”
韩朝阳没想到老丁会这么说，禁不住笑问道：“怎么帮？”
老丁发自肺腑地希望刘建业上位，理直气壮地说：“帮着查呀，你群众基础那么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发动群众征集点线索。”
“你以为我不想，但刘局要求保密，不希望搞得人心惶惶。”
“什么时代了，出这么大事，消息封锁得住吗？”老丁点上支烟，嘀咕道：“今天一上班就有好几个人打听，连车站齐经理都知道化肥厂河边死了个人。”
“齐经理都知道了？”
“你以为呢，现在个个有手机，有人喜欢发微信，有人喜欢发微博，哪个地方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没时间看微信刷微博的民警可能最后一个知道。”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说点有用的，刘所好不容易当上专案组副组长，虽然是副组长，但事实上是主持侦破，我们不帮他谁帮他，你下午有没有时间，有时间我们碰个头，一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上忙。”生怕韩朝阳不帮忙，老丁想想又强调道：“如果梁队和小吴在，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帮着查。”
韩朝阳不禁笑道：“如果梁队和吴伟在家，他们早被抽调进专案组了。”
“所以说我们更要帮，不能让刘所在专案组孤掌难鸣。”
什么孤掌难鸣！
刘所在调任花园街派出所之前在刑警队干那么多年，专案组的那些刑警估计有一半在他手下干过，可能还有他在刑警队时带的徒弟，现在更是分局党委任命的专案组副组长，谁敢不听他的？
韩朝阳不想再跟老丁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丁警长，我昨晚打电话问过刘所，刘所让我们巡逻队帮着留意一个嫌疑人，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并且这会儿正在陈家集帮着查。”
“我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这么大事怎么不通知我！”
“上午忙成那样我顾得上吗？”
“这倒是，言归正传，刘所是不是锁定嫌疑人了？”
老丁可能是在花园街派出所干得最长的民警，对花园街道的情况比较熟悉，韩朝阳心想把他拉进反扒界两位老爷子的小专案组也行，干脆把现在掌握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老丁的第一反应果然是问为什么不告诉刘所纪老爷子在现场的发现，韩朝阳不得不解释道：“就几根草，前晚那么多人去过现场，到底是谁揪的都没搞清楚，怎么向专案组汇报？如果就这么汇报，万一误导专案组的侦查方向怎么办，这个责任将来让谁负？”
“也是，我们不能好心办错事。这样吧，先不告诉刘所，我们先不动声色查，就当拾遗补缺，能查出点眉目最好，查不出眉目也不会给刘所添乱。”
“纪叔和吴叔就是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好，就这么定，车站这边下午没什么事，我现在就去帮着查你刚才说的那两个人。”
“行，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
……
住在陈家集的人，韩朝阳真认识不少，全是朝阳村拆迁时搬过来租住在这里的外来人员。但要打听的是本地人，找他们没用，只能找最熟悉的烈属桂二妹。
老太太不在家，沿路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她在三队的桥口跟几个老头老太太闲聊。
韩朝阳找到三队桥口，大老远就喊道：“桂奶奶，在聊什么呢？”
“小伙子，你是……你是……”
老太太记性不太好，一时间果然没想起来，韩朝阳走上前笑道：“我是派出所的小韩，送您回过家，帮您办过公交乘车卡，您老不记得了。”
“哦哦哦，想起来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前天还跟我姑娘提过你，你不是在六院吗，来这儿干什么？”
“来看看您，好长时间没见您去六院拿药，不太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身体好着呢，胃口也好。”小伙子能来探望，老太太很高兴，得意地跟左邻右舍笑了笑，转身道：“走，去我家喝口茶。”
“好咧，您走慢点。”
老太太家里平时没什么客人，好不容易来个客人，既高兴又激动，走走停停，一上路看见人就介绍，一路说韩朝阳的好话，以至于十分钟左右的路走了近半个小时。
一进她家，她就忙不迭地拿牛奶和水果，然后指着客厅里和房里的一大堆营养品说起她那两个女儿有多孝顺，总是给她买东西，每个月还给钱。
韩朝阳跟着夸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桂奶奶，其实今天来一是看看您身体怎么样，二是想打听个人，今年大概六十多岁，最多七十，姓杨，以前经常去新园花园拉粪，有一辆抽粪拉粪的农用车，好像是陈家集的人，就算不是也应该住在附近。”
本以为老太太记性不好，很可能就算有这么个人也想不起来。
没想到老太太眼前的事记不得，以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韩朝阳话音刚落，她便抬头道：“你说的是小耳朵吧，他以前就是拉粪的，耳朵这儿有个肉丁儿，小时候总被村里那些孩子笑话。”
“就是他，他大名叫什么？”
“大名……大名我真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小名儿，你找他干嘛，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食道癌，死了有七八年，苦了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他那两个儿子太忤逆，有钱都不送他去大医院看，小耳朵一死全变成了孝子，请和尚道士敲敲打打好几天，人死都死人，弄这些有什么用你说是不是？”
“是，长辈健在的时候不孝顺，长辈走了搞这些有什么意思。”
“小韩，你是找他那两个儿子的吧？”
“也不是找，主要是了解下他家的基本情况，我们派出所就是干这个的。”
“我懂。”老太太是烈属，每个月有钱拿，还经常去街道开会，觉悟很高，不仅没再追问，而且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杨家的情况。
可惜她提供的情况对破案没任何帮助，杨家的两个不孝子既不高大威猛也不瘸，并且杨家老二在外地开了个店，逢年过节才回来。至于“小耳朵”的几个孙子，倒是有一个挺高挺壮，不过今年还不到三十岁，而且腿脚没任何毛病。
韩朝阳越想心里越没底，一走出老太太家就拨通纪老爷子电话：“纪叔，通过足迹判断年龄到底靠不靠谱？”
纪开元没想到韩朝阳会问这个问题，回头看看吴文革，举着手机道：“从单个足印判断年龄有些难度，但如果有稍多的足迹样本，就有可能判断当事人的年龄范围。具体是怎么分析判断的我不清楚，但肯定有科学依据。你可以反过来想，要是没点把握，省厅的刑侦专家能通过足迹给出这个结论，他就不怕误导侦查方向，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个道理我懂，但我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要相信专家，而且我们现在不相信专家还能相信谁？”
“好吧，我信，我继续查。”
“等等，你还没说查得怎么样呢，到底有没有收获？”

第七百三十三章 “抓嫖”（一）
韩朝阳从陈家集出来直奔区政府，帮杨书记把书送到周副区长手里。
周副区长很清楚韩朝阳帮杨书记送书只是借口，来探望、来送行是真的，热情招呼韩朝阳坐下聊了近半个小时，全是关于什么时候结婚、下半年考研有没有把握之类的，没谈工作，也没问“3.14”案的侦破进展。
周副区长摆明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韩朝阳自然不会提工作，见一个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要汇报什么工作，很认真很诚恳地感谢了一番才告辞。
走出区政府，突然冒出一个是不是抽时间去丰永县探望杜局的念头。
正胡思乱想，黄妈打来电话让早点去旅社吃晚饭，还卖关子说有喜事！
算算时间快下班了，韩朝阳干脆直奔行政服务中心，给黄莹打了个电话，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等到黄莹下班一起回旅社。
“你妈说有喜事，你知道吗？”韩朝阳扶着方向盘好奇地问。
黄莹一样被蒙在鼓里，喃喃地问：“是不是你妈来了？”
“不可能，昨晚她还给我打过电话。”
“你妈给你打电话了？”黄莹之所以这么问并非管得很严，只是有些奇怪，因为马老师现在极少给韩朝阳打电话，有什么事都直接给她打。
“嗯，”韩朝阳摸摸鼻子，轻叹道：“我妈说大舅的病恶化了，这几天什么都吃不下去，瘦得不成人样，可能熬不过这个月。”
黄莹反应过来，凝重地说：“现在怎么办？”
“该想的办法都想了，现在还能怎么办。”韩朝阳摸了一把脸，长叹道：“看样子这个月我可能要请假回去几天，大舅对我那么好，总得回去见最后一面。”
这个消息并不突然，事实上早有心理准备。
黄莹微微点点头：“该请假就请，谁家没点事。”
正说着，旅社到了。
韩朝阳不想影响旅社生意，路边的车位又停满车，干脆把警车开进东明小区，找了个露天车外停好，跟在小区南门执勤的队员打了个招呼，同黄莹一起步行穿过马路。
旅社今天的生意怎么样不知道，但院子停满了车，并且全是好车，不用问都知道是附近工地的大小老板停这儿的，而停车是要收费的，老关现在既是旅社的锅炉工也是停车管理员，专门负责收停车费。
掀开帘子走进大厅，只见一个看上去有些面熟的女孩站在吧台里，韩朝阳正想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黄莹突然道：“家勇，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儿？”
韩朝阳这才注意到王家勇也来了，正站在茶几边咧着嘴傻笑。
“我是送小珍来上班的，”王家勇挠挠头，走到吧台边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地介绍道：“韩大，小珍你应该有印象，527厂东门的卤菜店就是她家开的，她以前在燕兴国际负一层的快餐档做服务员，咱们这儿不是缺人吗，我就介绍她过来了。”
“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韩朝阳想起来了，不禁笑道：“小珍，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南河人。”小丫头羞得俏脸通红，说完竟咬起嘴唇。
“我跟你爸挺熟，还去你家买过卤菜。”
黄莹也意识到今晚是什么喜事，忍俊不禁地调侃道：“家勇，老实交代，你在怎么骗到小珍的？”
“嫂子，我怎么可能骗人，我……我们去年就认识了。”
“跟你开玩笑呢，”黄莹噗嗤一笑，走进吧台道：“小珍，欢迎你来旅社上班，刚才真是开玩笑，家勇不错，你真有眼光。”
蒙珍不但害羞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黄莹，正手足无措，黄妈站在厨房里探头喊道：“都回来了是吧，人齐了就吃饭。”
“好咧，先吃饭。”
……
王家勇跟卤菜店老板家的千金谈恋爱，韩朝阳一家跟着沾光。
烤鸡、酱牛肉、香肠、熏肉和卤猪手等熟菜摆了一桌，黄妈就做了两个素菜和一个汤。黄爸在单位值班今晚没来，老关家有点事先回去了，就韩朝阳一家和王家勇及小珍。
小珍虽然是第一天上班，但却是如假包换的“自己人”。
韩朝阳和黄莹打趣调侃，王家勇连连求饶，黄妈笑得合不拢嘴，小珍也渐渐放开了，边吃边聊了一会儿，韩朝阳和黄莹才知道他们谈恋爱是获得卤菜店蒙老板同意的，并且蒙老板就小珍这么一个女儿，甚至帮小珍从老朝阳村四组的一个村民手里买了一个回迁的指标，等高铁新城建好就能在燕阳安家。
“家勇，你小子运气真好，交上小珍这样的女朋友，能少奋斗几十年！”
“嫂子，我不是看小珍家有钱！”
“不管小珍家有没有钱，你都对小珍好。小珍，如果他欺负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好啊，谢谢莹莹姐。”
正说笑，韩朝阳的手机响了，并且是警务室打来的。
韩朝阳急忙接通举到耳边：“晓敏，什么事？”
“韩大，有人打110举报东明小区对面的国际青年旅社里有人嫖娼，而且指名道姓，说嫖娼的男子姓胡，叫胡松平，指挥中心让咱们出警！”
蒋晓敏的语气怪怪的，显然知道旅社现在的实际负责人是顶头上司的丈母娘。
韩朝阳刚开始也以为是“灯下黑”，也大吃一惊，但一听到“胡松平”这个名字就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下意识问：“报警人是女的吧？”
“是女的，我有她手机号，她好像就守在青旅门口，催我们赶紧过去抓。”
“知道了，把报警人的手机号发给我，我正好在旅社。”
黄妈同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惊问道：“朝阳，胡总的老婆知道胡总在咱们这儿养小三，她找上门了？”
“应该是。”韩朝阳苦着脸笑了笑，点开蒋晓敏刚发来的短信，看了一眼报警人的手机号，直接拨打过去，电话嘟了三四秒就通了，韩朝阳低声道：“喂，您好，我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警务区民警韩朝阳，请问您贵姓，您刚才是不是拨打过110？”
“是，是我打的，我姓巩，叫巩文美，我亲眼看见胡松平带着一个小姐进了旅社！”

第七百三十四章 “抓嫖”（二）
姓胡的有钱，但有钱就可以任性吗？
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现在被他老婆堵在门口，看他怎么收场！
韩朝阳装作不知道报案人与胡松平的关系，更不会傻到去问，叫上同样穿着制服的王家勇，先走出大厅找到正躲在一辆SUV后面的巩文美，打开执法记录仪，掏出证件亮明身份。
巩文美没想到旅社里面居然有警察，一时间竟愣住了。
“我们正好在附近巡逻，接到出警指令从后门进来的。巩女士，既然您是亲眼所见，我们肯定要进去看看，您如果不想被那个嫖娼的男子看见就别出面，如果不怕被他看见就跟我们一起进去，正好帮我们指认。”
“不怕，他怕看见我差不多，我怎么可能怕他！”
“巩女士，如果您被他认出来，他很可能会打击报复，我们这是为您考虑。”
巩文美眼睁睁看着胡松平搂着一个女的进去了，正在火头上，咬牙切齿地说：“警察同志，我真不怕，我是他老婆！”
韩朝阳明知故问道：“您是他爱人？”
“警察同志，别耽误时间了，你们到底管不管？”
“既然涉嫌嫖娼肯定要管，走，一起进去看看。”
……
老婆举报老公嫖娼，今晚居然会遇到如此搞笑的事。
王家勇强忍着笑，同韩朝阳一起走进大厅，装着不认识黄妈、黄莹和蒙珍一般拿起吧台上的旅客入住记录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随即回头道：“韩大，胡松平是住在这儿，住109房间，房间里是有个女的。”
韩朝阳接过门卡，同王家勇一起带着巩文美轻车熟路地走到109房间门口，抬起胳膊敲敲门：“派出所查身份证，麻烦开一下门。”
“这么晚查什么身份证，我在吧台登记过。”
“登记过一样要查。”
声音听着耳熟，胡老板猛然想起是谁，掀开被子爬起来批上睡衣，想想又俯身帮小三盖好，这才走过去把门打开一道缝：“韩警官，是我啊，二建公司胡松平……”
“胡松平，你个王八蛋竟敢躲着我在外面养小蜜！”巩文美再也控制不住了，竟一脚踹向虚开着的房门，砰的一声，门重重地撞到胡松平的头上，只听见他哎呦一声惨叫，随即紧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
见巩文美冲进了房间，韩朝阳急忙一把拉住她胳膊：“巩女士，冷静，您先别激动！”
“让开，别拉着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干什么？”胡老板缓过神，意识到麻烦大了，拦住巩文美，一边把她往门外推一边急切地说：“先出去，有什么事去外面说。”
“去外面，你做都做了还拍别人看见，给我让开……”巩文美真被气坏了，双手拼命的挠，胡老板猝不及防，刚被门撞过的脸瞬间就被挠了几条血印。
闹出这么大动静，黄妈来了，黄莹来，小珍跟来了，连住在一楼其他房间的几个客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韩朝阳很想看热闹，但不能影响旅社营业，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升级，让王家勇拉住巩文美，随即回头道：“巩女士，这是公共场所，请您冷静！胡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麻烦你把衣服穿上。林小彤，你也把衣服穿上，带上身份证，跟我们一起去警务室。”
“韩警官，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胡总，您这话什么意思？”韩朝阳反问一句，冷冷地说：“我是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出警的，有打110举报109房间有人嫖娼，我能不来，能不秉公执法？”
“巩文美，是你打的110？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不想过了？”
“110是我打的，我还怕你怎么了，胡松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好啦，都少说两句，有什么话留着去警务室说。”
……
警车就在马路对面，把钥匙交给王家勇，让王家勇把车开过来，接上他们“一家三口”赶到警务室。
今晚值班的老丁正好刚出警回来，简单了解完情况把报案人带到东边办公室询问，韩朝阳让蒋晓敏和王家勇看住胡老板的小蜜林小彤，把胡老板带到西边谈话室做笔录。
胡老板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上的血，一边苦着脸说：“韩警官，这事闹的，让你见笑了。”
“见笑谈不上，只是这件事很麻烦很尴尬，我一直以为林小姐是你爱人，没想到你在老家结过婚，在老家有妻子。搞成现在这样，你说怎么办？”
“能不能先让小彤走，韩警官，帮帮忙，巩文美就是一泼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小彤不走会吃亏的。”生怕韩朝阳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胡老板又把被抓破的脸转过来，让韩朝阳看伤口有多深。
韩朝阳很同情地看看他脸上的伤口，慢条斯理地说：“胡老板，我不是不帮忙，而是你爱人打了110，声称你嫖娼。分局指挥中心指令我们出警，到底什么情况要搞清楚，要向分局汇报。你的担心有一定道理，你爱人是挺激动的，不过你放心，这里是警务室，她应该不敢，我们也不会允许她动手。”
“韩警官，她说的话你怎么能信，再说我跟小彤不是一天两天，这些情况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是嫖娼！”
“我知道，但上级不知道，所以等会要找她询问下情况，做一份笔录，把情况搞清楚才能让她走。”
“这样吧，你先问小彤，先给小彤做笔录。”
韩朝阳心想你平时不是很拉风吗，赌那么大都能交点罚款像没事人一样出来继续浪，现在抓瞎了吧。总之，胡老板越是焦急，韩朝阳心里越是畅快，就这么顾左右而言他拖着，让他急，让他这个陈世美长点记性。
胡松平见韩朝阳非要先给他做笔录，急得焦头烂额，用近乎哀求般地语气说：“韩警官，该问的你都问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签字画押，我认罚行了吧，要罚多少你说个数！”
“胡老板，你又没嫖娼，你的情况只能算婚外恋，既不违法也没犯罪，只是道德上有那么点……反正够不上罚款，麻烦你看看笔录，如果没问题在这儿签个字，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摁个手印。”

第七百三十五章 顾爷爷加入
韩朝阳询问完胡老板，继续询问林小彤。
以前见过好几次面，但从没说过话，不问不知道，一问大吃一惊，原来林小彤不仅知道胡老板有老婆，而且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
被人家老婆抓奸在床，不但不觉得丢人，反而振振有词地说胡松平跟巩文美早没感情了，真正爱的是她。甚至以此为契机要求胡松平与巩文美摊牌，要胡松平与巩文美离婚，跟她结婚重新组建家庭！
她同样激动，嗓门很大。
巩文美听得清清楚楚，怒火中烧，要不是老丁和蒋晓敏拦着，非得冲上去跟她拼命不可。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不是一般的家务事。
调解无济于事，只能批评教育。
胡松平也没闲着，趁韩朝阳询问林小彤，给他那些部下打电话。
这边没调解完，他手下的项目经理、施工员、安全员、材料员和会计全到了，施工员和材料员甚至带着他们的老婆来的，一对夫妇负责一个女人，连哄带劝先把人带走，并且是往不同的地方带，打算先来个物理隔离，至于胡老板打算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韩朝阳就不得而知了。
……
处理完这起奇葩警情，打电话确认黄莹已经回了宿舍，韩朝阳跟老丁聊了一会儿“3.14”案也回理大休息。
捉奸，黄莹经常听说。
现在移动互联网那么发达，经常能在微信群里看到原配带人捉奸甚至殴打小三的视频，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是第一次，她一样看不惯胡老板那个陈世美，一样瞧不起明明可以自食其力却甘愿当小三的林小彤，10点多了仍没睡，还坐在床上捧着手机跟唐晓萱、旬诗涵及谢玲玲等闺蜜聊晚上发生的事。
“别八卦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韩朝阳洗完澡，换上睡衣，关掉灯，借助手机的亮光爬上床钻进被窝。值得一提的是他以前从没穿过睡衣，更没买过睡衣，这是同居之后黄莹要求的，可能这就是城里人与乡下人的区别。
“再等会儿，现在睡不着。”黄莹忙着回复信息，甚至顾不上看他一眼。
“人家捉奸，你激动什么？”韩朝阳禁不住笑道。
“背叛家庭，对不起糟糠之妻，被捉住活该！”
韩朝阳把手机插上充电，钻进被窝舒舒服服地躺下，呵欠连天地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胡老板，他跟林小彤的事你也不是刚知道，现在跟胡老板的爱人同仇敌忾，早干什么去了？”
黄莹愣了愣，放下手机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不是没见过他老婆吗？”
“只有见过才同情，没见过就不同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前不已一直不闻不问吗？”
“我那不叫不闻不问，我那是不好过问，因为这破事本来就不归我们公安管，”韩朝阳侧过，托着头看着她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笑道：“胡老板这会儿肯定恨死我了，至少认为我韩朝阳不仗义，明知道她老婆是去捉奸的也不通风报信。”
今晚的捉奸真是大快人心，黄莹噗嗤笑道：“恨就恨呗，当警察哪有不得罪人。”
“这倒是，我管他高不高兴。”
“哦，想起来了，你们是怎么处理的，他们这会儿去哪儿了？”
韩朝阳简单说了一下处理结果，想想又笑道：“他怎么收场是他的事，但肯定不会再住青旅，他交了一年的房费，你最好让妈问问张贝贝，如果他不住了房钱退还是不退。”
“他那会说要住一年，给他打过折，很优惠的，而且签过协议。他违约又不是旅社违约，凭什么给他退？”
“做生意不能这样，我没时间给张贝贝打电话，你明天跟张贝贝说说，如果他不住了就把房钱退了。”
想到胡老板虽然是个陈世美，但酒肉朋友却不少，在周围几个工地干的大小老板他全认识，如果不退说不定会影响旅社的声誉，黄莹很不情愿地说：“好吧，我明天跟贝贝说说。”
……
第二天一早，韩朝阳跟往常一样先陪黄莹吃早饭，然后带队上街巡逻。
转了一圈回到警务室，已经把枪交接给韩朝阳本应该回家休息的老丁没急着走，站在接警台边等韩朝阳看昨夜的接处警记录。
“丁警长，夜里还处理过一起涉外警情？”韩朝阳抬头笑问道。
“什么涉外警情，一个英国留学生喝醉了，在燕兴国际东门外大吵大闹，还当街摔酒瓶，差点砸到一辆出租车，我和家勇又不懂英语，只能先把他带到警务室，然后给理大保卫处打电话，保卫处的值班干部过来一看，说是他们学校的，就把人移交给他们，让他们带走了。”
“这帮留学生，理大该好好管管了，”韩朝阳合上接处警记录，起身道：“老钱说前几天有个非洲留学生，见六院的一个护士漂亮，也不管认不认识，从美食一条街一直追到医院，一路骚扰，把护士吓坏了。”
“你是驻校民警，还是理大的特聘讲师，这事得你跟蒋部长说。”
“嗯，回头找个机会跟蒋部长汇报下。”
老丁没回家是有原因的，低声问：“上午有没有事？”
韩朝阳岂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掀开盖板走出来笑道：“上午不忙，走，一起去对面看看纪叔和吴叔在干什么。”
……
纪开元和吴文革昨天回来的很晚，一个吃完早饭在院子里舒展腿脚，一个刚起床正在水房洗漱。
让韩朝阳和老丁倍感意外的是，刚跟正在院子里晨练的纪老爷子打完招呼，顾爷爷骑着一辆小黄车到了，一个老爷子骑如此时髦的共享单车，看上去很滑稽很怪异。更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老纪居然很好奇，一看见顾爷爷就围着车问这问那，完了还跨上车在院子里蹬了两圈。
“挺好骑，脚头不重！朝阳，这个软件怎么下，帮我也下一个。”
“纪叔，这要绑银行卡，要交押金的。”韩朝阳提醒道。
纪老爷子人老心不老，跟顾爷爷一样喜欢赶时髦，掏出手机往韩朝阳手里一塞：“绑就绑，交押金就押金，帮我弄一个。”
顾爷爷是冲着“3.14”案来的，事实上纪开元和吴文革昨天之所以能找到那么多化肥厂的老人，其线索就是顾爷爷人托人打听到的，破案比赶时髦重要，他老人家不想耽误时间，转身道：“老纪，这个好弄，回头再弄，先说正事，老吴呢？”

第七百三十六章 四比一
跟着顾爷爷、韩朝阳走进两位反扒界前辈的宿舍，老丁大吃一惊。
白黑板上贴着好几张照片，下面是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旧地图，地图上用红、黄、黑三种颜色的水笔画了三个圈，不用问便知道这是他们圈定的摸排范围，先从红圈内开始，然后慢慢扩大。
顾爷爷带上门，看着白黑板上的照片问：“这就是被害人？”
纪开元抱着双臂道：“嗯，很年轻，才26岁。”
“有没有生活照？”
“我们没有，刘建业那儿肯定有。”
顾爷爷沉吟道：“靠这张黑白头像怎么走访询问，能不能搞几张生活照？”
“我们怎么跟刘建业开口，这得靠你徒弟。”纪开元回头看向韩朝阳。
韩朝阳头大了，急忙道：“师傅，刘局担心影响不好，担心搞得人心惶惶，要求严格保密，我也不太好跟刘所开口。”
“老丁，你说呢？”顾爷爷摸摸下巴，笑看着老丁。
老丁打心眼里希望刘建业能上位，很想帮刘建业早点把案子破了，不假思索地说：“我们是在帮他，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顾警长，朝阳不方便问，我给刘所打电话。”
顾爷爷没急着让他打，再次看起白黑板，看了大约两分钟，突然回头道：“老纪，老吴，局领导要求专案组保密，我觉得有必要。毕竟化肥厂河边很可能是抛尸现场，除了几个脚印估计没发现其它线索，而破案不但要线索并且要证据，如果没证据就算能锁定凶手，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是嫌疑人干的，也没法将嫌疑人绳之以法，所以不能打草惊蛇。”
纪开元心想你都退休了，还跟以前一个德行，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像领导的决定全是对的，冷不丁来了句：“如果能锁定嫌疑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作案现场，只要能找到作案现场就能收集到证据。”
“万一找不到第一现场呢，万一找到现场但现场被破坏了收集不到证据呢？”
“哪有这么多万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关重大，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那你说怎么办？”
顾爷爷一大早过来就是想提醒他们，直言不讳地说：“人命关天，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既不能给专案组添乱，更不能好心做错事。我的意见是把现在掌握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刘所，如果刘所需要我们协助那就继续查，如果刘所不需要那就该干嘛干嘛。”
韩朝阳不想再被两位老爷子牵着鼻子走，脱口而出道：“我看行。”
顾爷爷追问道：“老吴，老丁，你们怎么看。”
吴文革点上支烟，轻描淡写的说：“我没意见。”
“顾警长，我也没意见。”
四比一！
纪开元突然有些后悔把顾爷爷拉进来，见吴文革都没意见，只能很不情愿地说：“告诉刘建业也行，毕竟认识、熟悉，不管我们掌握的这些情况有没有用，他都得领这个情。”
顾爷爷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提上报的事，转身道：“朝阳，给刘所打电话，现在就打。”
“好的。”
……
刘建业昨夜熬到凌晨三点多，实在扛不住回房间和衣而睡。
手机一响，立马爬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揉着眼睛问：“朝阳，什么事？”
“刘所，我们巡逻队的顾问纪叔和吴叔发现了一些情况，因为拿不准一直没跟您说，担心误导专案组的侦查方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韩朝阳把这边掌握的情况和过去两个做过的那些工作详细介绍了一编，随即回头看着众人补充道：“我师傅和丁警长也在，总之，大家都想帮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
投入那么多警力查了两天，结果发现被害人过去两年像消失了一般，没查出任何头绪。
图侦调看了化肥厂周边所有能调取的监控视频，同样没任何发现。
侦破工作陷入僵局，刘建业甚至做好了如果到中午12点依然没进展就向老同学请示发布公告征集线索，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中山路警务区居然不动声色做了那么多工作，并且有重大发现！
刘建业欣喜若狂，急切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社区，在纪叔和吴叔的宿舍，也就是以前的社区民警办公室。”
“朝阳，帮我跟顾警长、纪老和吴老说一声，请他们暂时不要出去，我现在就去你们那儿，不远，最多半小时。”
“行，我们等您。”
……
这就对了嘛，向领导请示汇报永远是不会错的。
顾爷爷等韩朝阳挂断手机，坐下笑道：“老纪，等就等会吧，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是要下载共享单车的软件吗，把手机给朝阳，让朝阳帮你弄。”
“不弄了，我有电动车。”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谁会笑话我，朝阳，你会吗？”
他老人家本想着单干，结果被顾爷爷搅黄了，当然不会高兴，韩朝阳强忍着笑道：“不会，纪叔，我怎么可能笑话您！”
“听见没有，就你事多。”纪开元看了顾爷爷一眼，叼着烟吞云吐雾地说：“老顾，我不是想抢功，也不是想出什么风头，都退休这么多年，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可能有那些想法？我是觉得燕东刚来的这个局长不咋地，你虽然退休了，但你是三级警监，是二级英模，而且是去年才退的。照理说新官上任，不管多么忙也要抽时间请老干部去局里坐坐，开个座谈会，可到现在都没通知你去，更别说慰问了。”
顾爷爷怎么也没想到他绕来绕去竟绕到自己身上，不禁笑道：“刘局这不是忙吗，一上任就遇到一起命案，紧接着省领导来几个工地视察，哪有时间跟老干部开座谈会。”
老丁本就是一个很八卦的人，见纪老爷子聊到新局长，忍不住说道：“顾警长，我也觉得刘局做事有点……有点那个。命案必破，这个没问题，但也不至于搞这么劳师动众。而且作为局长，他应该考虑到基层所队的情况，我们所本来就缺一个副所长，他倒好，不但没配齐所领导班子，还把刘所抽调去侦办命案……”
“刘局刚上任，还没来得及调研，哪知道基层所队的情况，这些话以后别说了，被领导听到不好。”顾爷爷摸摸鼻子，随即话锋一转：“朝阳，527厂卤菜店蒙老板家的姑娘是不是去旅社上班了？”
“师傅，您知道家勇跟蒙老板家千金的事？”
“知道，说起来还是我介绍的，”顾爷爷最喜欢当月老给人家牵红线，竟感叹道：“镇川的个人问题解决了，俊峰、小古也都有女朋友，现在就剩吴伟这个老大难，我开始想撮合他和小苗，可能确实门不当户不对，小苗好像不太愿意，强扭的瓜不甜，下午找找叶大姐和吕大姐，她们认识的人多，看有没有合适的。”

第七百三十七章 惊人的推测！
刘建业来的很快，一走进宿舍就感谢三位老爷子，感谢完就要看纪老爷子勘查现场时拍的照片。
纪开元指指照片介绍道：“从照片上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如果在现场只要留点心就能注意到这儿和这儿的草有被揪过的痕迹，草头断了，甚至有几根草被连根拔起，被扔在左边的枯草丛里。化粪池盖板上没发现足迹，由于坡度比较高，土壤比较干燥比较硬，我仔仔细细翻过，盖板周围也没发现足迹。”
刘建业沉吟道：“那天晚上我们全站在小树这边，没往厕所后面去，没往北走，应该不是我们的人揪的。”
“技术民警第二天上午勘查时我和老吴在场，他们翻过盖板附近的草，因为离得远，揪没揪看不清楚。”
“他们是去勘查现场，不是去破坏现场的，应该不会揪。”
“刘所，这个情况一定要搞清楚。”
“我回去就查，”刘建业直起身，从老丁手里接过烟，斩钉截铁地说：“不但参与勘查现场的法医和技术民警，包括刘局在内所有去过现场的人全要问一下，问问他们当时都站在什么位置，到底有没有去过厕所后面，有没有揪过或拔过现场的草！”
韩朝阳想到自己也去过现场，低声道：“我没有，虽然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但当时考虑的是怎么保护现场，只从小树这儿往坡下面走了两步，确认是一个人，闻到尸臭立马回头，没往化粪池那边去。”
“报案人呢？”
“报案人也没有。”韩朝阳抬头看看几位老爷子，再看看刘建业，用肯定地语气说：“我当时就询问过报案人，他说他好长时间没去化肥厂那一片下笼，先把地笼放在厕所前面的水泥地上，打算去河边看看有没有水草，笼好不好下，结果走到小树边就发现一个人趴在那儿，吓得赶紧用微信报警。”
作为专案组副组长，这些情况刘建业是知道，并且不止一次看过报案人的笔录，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见顾爷爷、纪开元和老丁不约而同朝他看去，连忙道：“顾警长，纪老，吴老，你们发现的这些情况对我们非常有帮助，就行纪老刚才说的，只要能确认草不是我们民警揪的，那就意味着很可能是嫌疑人揪的，离抛尸现场好几米，化粪池那边又比较平坦，不需要扶着或揪着什么东西保持平衡，他为什么揪？说明他很可能想把尸体扔进化粪池！”
这是好几天前的推测，并且一直在查。
相比讨论这些，纪开元对专案组这两天的工作更好奇，禁不住问：“刘所，你们那边有没有进展，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没有。”刘建业猛吸了一口烟，无奈地说：“我们调看了化肥厂周边的所有能调取的监控视频，图侦反复研判，没发现任何可疑，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不过那一片本来就没几个监控，有且仅有的几个还有一个坏了，摄像头都不是高清的，有的摄像头边上没装灯，白天能拍到，晚上什么都拍不到，调出来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纪开元追问道：“其它方面呢？”
“我们安排专人了专人在河清县调查，这两天在河清县公安局协助下挨个询问被害人的亲朋好友，包括被害人父母在内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过去两年被害人没跟他们联系过；我们安排民警去过电信、移动和联通公司，只查到被害人三年前办理过一个手机号，并且这个号在两年前就已欠费停机。”
刘建业磕磕烟灰，接着道：“我们去银行查过被害人钱包里的那几张银行卡，发现那几张银行卡都没绑定支付宝和微信，都没开通第三方支付业务，只查到半年前在城西的一个超市刷卡消费过，查到两个半月前在人民广场东边的一个取款机上取过款。”
老丁忍不住问：“有没有调到当时的监控视频？”
“超市的监控视频只保存一个月，没调到。在银行取款机取款的视频调到了，他一个人去的，只取了两百元现金，取到钱就往人民广场方向去了。”
顾爷爷放下茶杯，看着白黑板上的照片喃喃地说：“过去两年都在干什么，都跟谁在一起，这些全不知道，这个案子怎么查？”
“所以说很棘手。”刘建业的语气带着几分沮丧，丝毫没几前天临危受命时那意气风发。
老丁低声道：“刘所，依我看既然没更好的办法那只有采取笨办法。”
“什么办法？”
“发动群众，公开征集线索，天眼地眼不如人眼，既然可以确定他半年前就在燕阳，不可能没人见过他！”
刘建业暗想这用得着你说，如果可以的话早就悬赏征集线索了，问题是刚走马上任的老同学担心影响不好，担心搞得人心惶惶，不但不打算动员群众，而且要求严格保密。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韩朝阳突然道：“如果仅凭几根草被揪过，哪怕确实是嫌疑人揪的，就以此断定他是本地人，并试图把尸体藏匿在化肥厂厕所的化粪池里，未免太牵强。”
“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具体点？”纪开元紧盯着他问。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们可以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凶手，我杀了人，我肯定不会把尸体藏在我家附近。”韩朝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比较合理，抬头看着众人惊恐地说：“凶手有没有可能是惯犯，以前就杀过人，这是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纪开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有这个可能，化粪池可能是凶手专门藏匿尸体的地方，化粪池里可能有另一个被害人的尸体！”
一石激起千层浪，刘建业、顾爷爷、吴文革和老丁被他们的对话惊呆了。
“到底是不是，不难查，打开盖板勘查一下化粪池就知道了。”刘建业一连猛吸了几口烟，凝重地说：“我先回专案组，先组织技术民警再去勘查一下现场，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

第七百三十八章 虚惊一场
“刘所，等等。”纪开元急忙拉住刘建业，故作轻松地说：“刚才只是推测，虽然有那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杀人可不是开玩笑的，连环杀人，选择同一个地方抛尸，听着像电视剧，现实中不太可能发生。”
“是不太可能，但不查查不放心。”
“查肯定是要查的，但也不急在这几分钟，就算化粪池里真有具尸体，凶手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尸体捞走。”
“纪老，您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问问接下来我们能不能帮得上忙？如果你觉得我们三个老头子还有点作用，那就给我们几张被害人的生活照，最好把他取款时的视频也让我们看看。刘局担心影响不好，不想搞得尽人皆知，我们可以悄悄帮你留意，天天在这一片儿转，说不定真能遇到见过被害人的群众。”
“没问题，我回去之后就把被害人的照片和取款时的视频发给朝阳。”
“如果查到其它线索也跟我们通个气，省得我们做无用功。”
“行，我们保持联系。”
刘建业能感受到三位老爷子是真想帮忙，并且非常清楚三位老爷子不是普通群众，他们不仅阅历丰富而且办案经验丰富，如果有足够的权限和资源，真能顶得上一个刑警中队。再想到查案是要花钱的，刘建业紧握着纪开元的手道：“纪老，顾警长，吴老，你们这是在帮我们的忙，不能再让你们自己掏腰包，查案没钱又寸步难行，办案经费算专案组的，到时候我想办法报。”
“我们只是帮你留意，不需要经费。”
“是啊，我们就在附近转转，又不走远。”
“吃饭总得花钱吧，没事的，这点主我能做。”
“行，真要是花大钱，我们就管人家要发票，到时候找你报销。”
……
送走刘建业，纪开元、吴文化和顾爷爷分头行动，骑着自行车或共享单车继续按原计划摸排。
韩朝阳和老丁本打算跟他们一起去的，结果顾爷爷坚决不同意，说侦破命案重要但那是专案组的职责，不能把副业当主业，不能因为3.14案影响中山路警务区的正常工作。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跟往常一样驱车去几个工地巡逻。
老丁很想知道化粪池里有没有尸骨，回家也睡不着，并且昨夜处理完“涉外警情”之后就没接到过出警指令，在谈话室睡到大天亮，这会儿不困，干脆钻进警车“加班”，一边跟韩朝阳巡逻一边等刘建业的消息。
结果二人刚巡到工程指挥部，就接到范局的电话。
“范局，您在指挥部？”
“我在二楼，看见你们了。”
韩朝阳抬头一看，范局果然站在二楼一间办公室的窗口，禁不住问：“范局，您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你说能干什么？”省领导重视城东交通枢纽工程建设，刘局也跟着重视起来，甚至为此调整局领导班子分工，范局对新的分工有那么点想法，懒得再去局里，一大早就来到工程指挥部，结果发现来了也没什么事，正站在窗口抽闷烟恰好看到韩朝阳。
领导心情不好，韩朝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时候，范局笑道：“你们别上来了，我下去，等着我。”
……
局领导要下来，老丁不敢再坐副驾驶，急忙推门下车。
范局夹着包跑下楼，远远的跟老丁打了个招呼，走过来钻进副驾驶，放下包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好奇地问：“朝阳，老丁，你们上午有什么安排？”
“报告范局，上午没什么警情，我们打算在附近巡逻。”
“群众基础好，有巡逻队在，治安防控搞得也不错，能有什么警情，”范局微微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笑道：“朝阳，开车，我上午也没什么事，跟你们一起在周围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行，您坐好。”
堂堂的副局长，居然闲得要跟两个基层民警一起巡逻。
韩朝阳心里特不是滋味儿，觉得新局长这个安排有问题，正想着找个轻松点话题，老丁的八卦病又犯了，竟好奇地问：“范局，听说咱们分局要设食药环大队？”
“有这事，其实这不是什么新闻，去年市局就提出了，并且正在筹建食药监支队，食药监支队一挂牌几个分局都要成立食药环大队，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范局，别笑话我了，我既没学历又不年轻，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在基层干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有想法也没什么。”
“范局，我真没想法。”
“别强调了，我信。”范局笑了笑，忍不住转身问：“朝阳，你呢，你既年轻又有学历，你有没有想法？”
“我一样没有，食药环大队，打击食品药品犯罪，专业性很强，我一个音乐学院的毕业生哪有这资格。”
“音乐学院毕业的怎么了，你这个学音乐的不一样提副科一样当上大队长了。要说专业对口，分局那么多民警，谁懂食品药品安全，谁懂环境保护？不管谁当这个大队长，当上之后一样要学。”
正聊着，刘慧打来电话，说一个“武疯子”在燕兴国际见人就骂，还要打人。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打开警灯拉响警笛迅速赶到现场，同老丁一起控制住“武疯子”，有群众认出是新园街道的，直接把人送到新园街派出所。
范局坐在警车里，鲍青山吓一跳。
急忙让民警接管“武疯子”，然后向范局检讨，说他们的工作没做好，趁范局上厕所的机会还拉着韩朝阳埋怨了一番，问韩朝阳为什么不事先打个招呼。
范局的新分工中包括联系新园街派出所，既然来了当然要听听汇报，检查新园街派出所的工作，韩朝阳不可能在新园街派出所等，跟范局打了个招呼同老丁一起先回警务室。
结果快到警务室时，刘建业突然打来电话。
“朝阳，虚惊一场，化粪池里有野猫野狗的尸骨，就是没有人的，虽然串并不上，但不是什么坏事，如果真有第二个被害人，那就是死亡两人的命案，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
“没有最好，刘所，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搞成这样。”
“你们是在帮我忙，这有什么不好意的。我回专案组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会儿把被害人的照片和取款时的监控视频发给你。”

第七百三十九章 “第二战场”（一）
“是吗，好的，中午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警务室等。”范局没一起来警务室，但韩朝阳刚停好车走进警务室大厅，范局的电话就到了。
老丁好奇地问：“朝阳，范局是不是要过来？”
韩朝阳放下手机，转身看着门口凝重说：“范局不过来，警务保障室老华等会儿过来，要帮我们在门口安装几个地桩，范局说是刘局要求的，说是亡羊补牢，防止有人再开车往咱们这儿撞。”
老丁反应过来，喃喃地说：“成全……成全那是意外，而且成全是因为救人牺牲的，如果门口当时没人，或者他不冲下去，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刘局肯定知道成全的事，估计担心再出事。”
“按地桩，有这个必要吗，再说按上地桩以后我们的车往哪儿停？”
新局长要帮警务室加强安全防范，让人不得不想起因公殉职的柳成全，韩朝阳一直为此自责，不敢想甚至不敢去见之后因为民事诉讼来过好几次的柳成全的堂哥和姐夫，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就这么被新局长撕开了，心如刀绞，难受之极。
老丁意识到这是他最不愿意提的事，连忙改口道：“不管怎么说也是领导的一番好意，这是对我们的关心和爱护，毕竟现在的治安环境跟以前不一样，真有疯子因为屁大点事报复社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然所里也不会安装防盗门，分局机关的保安也不会一看见生人就上去问干什么的，就要先登个记。”
韩朝阳轻叹口气，心不在焉地说：“装就装吧，我们的车以后停医院里，停在后院。”
“停后面好，停门口车漆被谁刮了都不知道。”老丁拍拍他肩膀，又滔滔不绝地说：“论安全防范措施，最夸张的是市局，老百姓不让进就算了，连我们这些民警去送材料都要登记，登完记还上不了楼。电梯全要刷卡，我们哪有市局的门禁卡，只能打电话请人家下来接，有时候电话打不通，只能在大厅里等，见有人上楼再像做贼似的混进去。连我们都防，这算什么事！”
“丁警长，你去过市局？”
“去年去过，送材料的，就是你发现的那个假证案。当时所里不是和刑警大队联合侦办吗，市局知道了，要了解情况，要相关材料，刑警大队长抽不出人，刘所就让我送，没想到真是门难进、脸难看，以后再遇到这样事打死我也不去，谁爱去谁去。”
韩朝阳没想到老丁还有这经历，心想现在上级三令五申要求改变工作作风，走群众路线。结果对群众是越来越客气，甚至把群众满意率作为一项重要的考核指标，但对待自己人却还是原来那样，尤其那些高高在上的机关干部。
正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点开微信一看，原来是老单位领导把“3.14”案被害人的照片和几个月前取款的监控视频发来了，正准备输入一个“收到”，刘建业又打来电话。
“刘所，照片和视频收到了，我正打算转发给我师傅、纪叔和吴叔呢。”
“收到就好，麻烦你们了。”刘建业边往电梯口走，边举着手机说：“朝阳，还有件事，我刚跟新园街派出所打过招呼，专案组这边不缺人，让老唐和小苗不用再参加摸排，让他们中午就回警务室。”
韩朝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刘所放心，这既是专案组的案子也是我们警务区的案子，毕竟被害人的尸体是我们第一个发现的，并且是在我们的治安巡逻发现的。”
“拜托了，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气。”
……
老丁不明所以，低声问：“刘所怎么说？”
“刘所打算开辟‘第二战场’，可能考虑到我们这边人手不够，不能因为协助他影响正常工作，让唐警长和海珠中午回来。”
“太好了，”老丁觉得这是领导的信任，想想又激动地说：“我们都知道了，都在帮着查，这么大事不能再瞒着戴大，不然戴大会以为我们不把他当自己人。”
韩朝阳深以为然，走到警车边举一反三地说：“刘所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一定帮他争口气，要不吃完午饭我们开个会，让俊峰他们也参加。”
“行，就这么定，我通知戴大，你通知俊峰他们。”
三位老爷子没走太远，收到韩朝阳转发的照片和视频，接到韩朝阳的电话，确认刘建业下定决心开辟“第二战场”，成立以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为主的第二个“3.14”专案组，当即表示中午一点前赶回来。
顾爷爷甚至认为既然刘局要求保密，巡逻队这边自然不能把命案搞得沸沸扬扬，建议把“第二专案组”设在老区委大院，下午的会安排在老区委大院开。
韩朝阳当然不会有意见，给吴俊峰、小古等反扒队员打完电话，在警务室门口等了一会儿，警务保障室的老华果然带着几个工人到了。
把停在门口的警车和电动巡逻车挪到后院，协助工人安装好地桩，请老华一起去六院食堂吃了个便饭，老唐和苗海珠回来了，苗海珠更是一见面就气呼呼地问：“朝阳，你是不是跟刘所说过什么？”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苗海珠反问了一句，没好气地说：“上级就让我下基层锻炼一年，一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一转眼几个月过去，好不容易参与一次命案侦破！你倒好，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了！我知道警务室忙，但你是不是也为我想想，这个机会对我而言真的很难得。”
一回来就发牢骚！
韩朝阳心情本就不好，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冷冷地问：“想办大案，立大功？”
“别把我想得那么庸俗，我没想过要立大功，我就破案。”
“就你想破案，别人都不想？如果个个都像你这么想，个个都去破大案，交通谁去维护，治安防控谁去搞，社区工作谁去做？”
“别跟我讲大道理！”
刚才老华带着一帮工人在警务室门口按地桩，说白了就是在往韩朝阳伤口上撒盐，再想到以后他每天都会看到地桩，每天都要想起柳成全，老丁很理解甚至很同情韩朝阳的感受，也很清楚一向待人和气的韩朝阳为什么不给苗海珠好脸色，急忙道：“海珠，少说几句，赶紧去吃饭，吃完饭办正事。”
苗海珠不快地问：“什么事？”
“等会儿就知道了，在这儿不方便说。”

第七百四十章 “第二战场”（二）
老唐在专案组领导要求下摸排了两天，走访询问了两百多人，没发现任何可疑，没收集到哪怕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本来就觉得再跟前两天一样摸排不会有收获，对被“赶出”专案组没什么想法。
作为师傅，他也很理解苗海珠的心情。
听老丁说下午有正事，连忙帮着一起劝。
韩朝阳懒得跟“大姐大”斗嘴，见老丁和老戴连哄带骗的把她拉去吃饭，干脆先开车赶到保安公司的新总部，跟正准备午休的许宏亮、李晓斌聊了一会儿，顺便征用了一楼会议室。
王家勇从汽车东站一回来，就走进会议室好奇地问：“韩大，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任务？”
“是啊，到底开什么会？”小古跟了进来，上午在车站反扒的，今天穿的是蓝色夹克，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梅铁军以前也穿过，他们每天在街面反扒，不能被小偷扒手认出来，所以衣服经常换作穿，这件夹克很可能就是梅铁军的。
韩朝阳指指对面的椅子：“先坐下喝口水，到底什么事，到底开什么会，等人齐了再说。”
“还等谁？”
“你说呢？”
王家勇回头看看身后，咧嘴笑道：“俊峰到底在搞什么，要不要打电话催催？”
“不用了，他刚给我发过微信，他正在等戴大，戴大忙完手头上的事一起来。”
“戴大也来！”
王家勇等人正奇怪，顾爷爷、纪开元和吴文革三位老爷子到了，他们显然回过朝阳社区，不但人来了，而且把社区民警办公室里的那些“案件材料”都带来了。
三位老爷子德高望重，臭小子们不敢再调皮。
有的忙着给老爷子们倒茶，有的大献殷勤给老爷子们敬烟，有的则好奇地打听他们这两天在忙什么，为什么没跟以前一样上街抓小偷。
等会儿要开会，开会前要做点准备。
纪开元很想享受这种久违的氛围，抬头看看王家勇、小古和梅铁军等人，又回头看看刚进来的老戴和吴俊峰，随即不缓不慢地打开档案袋，取出一叠照片和那张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老地图，起身走到黑板前，用磁石把照片一张接着一张往黑板上压。
看到既陌生又有那么点熟悉的现场照片，王家勇猛然反应过来，惊问道：“韩大，顾警长，上面照片上的这个人是不是我们那天晚上在化肥厂河边发现的尸体？”
“嗯，就是他。”
“我们……我们要破这个案子，要破命案！”
韩朝阳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确切地说我们接下来要协助专案组走访询问，摸排命案线索。”
“太好了，我就说这么大案子，而且发生在我们的治安巡逻辖区，怎么能不让我们巡逻队参与。”王家勇激动得无以复加，不禁回头看向吴俊峰、小古等好兄弟。
吴俊峰也很兴奋，禁不住笑道：“只要凶手在我们辖区，就算掘地三尺我们也要把他挖出来！”
“别吹牛了，这案子真要是有那么好破，还能轮得着你们参与？”纪老爷子放下空档案袋，转身问：“朝阳，人到齐了吗？”
“纪叔，要不再等会儿，丁警长、唐警长和海珠马上到。”
“好，那就再等会儿。”
说曹操，曹操到。
纪老爷子刚坐下，老丁老唐和苗海珠到了。
苗海珠走进会议室，一看到黑板上的那些照片顿时懵了，她和老唐一起走访询问了两天，做的主要是外围工作，自始至终都没真正进入专案组，虽然一直在查，但事实上知道的远没有韩朝阳和三位老爷子多。
韩朝阳微笑着提醒道：“苗姐，坐啊，站在干什么？”
苗海珠缓过神，指指黑板问：“朝阳，顾警长，纪叔，你们也在查？”
韩朝阳笑而不语，顾爷爷微笑着点点头，纪老爷子更是得意地笑道：“我们也算不上查，只是帮着留意，毕竟尸体是在我们巡逻队的治安巡逻辖区发现的，不能不闻不问。”
“朝阳，你怎么不早说！”
“你问过我吗？”
“我哪知道你们这两天也在查，”苗海珠尴尬到极点，坐到他身边想想又忍不住问：“你们也在查，而且查到这么多情况，专案组领导知道吗？”
“如果专案组领导不知道，你和唐警长能坐在这儿？”
老唐猛然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道：“原来是刘所安排的，难怪我们回来时他打电话说让我们一到警务室就向你报到。”
顾爷爷不想浪费时间，干咳了一声，提醒道：“朝阳，开始吧，你先说。”
“好的。”
韩朝阳敲敲桌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同志们，正如纪老刚才所说，这起命案……至少被害人的尸体是在我们巡逻队的治安巡逻辖区发现的，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不闻不问。所以发现尸体之后，纪老和吴老就去勘查现场，发现了一些疑点，并且围绕疑点做了一些工作。今天上午，刘所抽时间回来跟我们碰了个头，考虑到我们现在的一些推测仅仅是推测，既不能不查又不能因此影响办案民警的判断，进而误导专案组现在的侦查方向，决定开辟第二战场，由我们继续负责查我们发现的疑点，齐头并进，争取早日查清真相，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
小伙子越来越像领导了！
戴大觉得有些好笑，但也由衷地说：“刘所这么安排看似儿戏，不过非常有必要。侦办这样的大案，办案民警的思路必须保持清晰，可是破案压力越大又越容易受影响，比如本来认准一条线索，结果因为又发现一条线索放弃了，侦查方向就这么被误导了，这样事不是没发生过。”
“戴大说得对，刘所就是这么考虑的。”韩朝阳笑了笑，回头道：“同志们，纪老最了解情况，接下来，请纪老给大家介绍一下案情。”
明明是开很严肃的案情分析会，王家勇、小古等臭小子们居然习惯性鼓起掌。
韩朝阳和顾爷爷被搞得啼笑皆非，纪开元却很享受这种感觉，等臭小子们鼓完掌才走到黑板前，意气风发地指着一张张照片介绍起案情，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第七百四十一章 “第二战场”（三）
纪老爷子虽然更多地像是在吹牛、在显摆，但介绍得很专业、很全面，以至于顾爷爷、吴老爷子和韩朝阳都没什么好补充的。
苗海珠听得很专注，同时又觉得有些讽刺。
她过去两天就睡了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全在走访询问，说起来参与“3.14”侦破，事实上根本算不上专案组的人，纪老爷子介绍的大多情况她是第一次听说，韩朝阳正在用手机播放的被害人取款的视频也是第一次看到。
老戴、老丁和老唐紧盯着视频不约而同地想怎么才能帮专案组找到那个人高马大的瘸子，哪怕退而求次帮专案组搞清楚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吴俊峰、王家勇、小古和第一次参与大案侦破的梅铁军等人却很激动，思路一个比一个活跃。
他们说是巡逻队员，其实全是保安，说话也没什么顾虑。
小古侧身看看几个好兄弟，禁不住回头道：“纪叔，凭几个脚印能判断出嫌疑人的身高体重我信，判断嫌疑人的年龄我觉得不太靠谱，说心里话我真不相信现在那些专家教授，咱们可不能被那些专家带沟里去！”
“这个问题你们韩大也问过，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专家跟专家是不一样的，作出这个判断的是省厅刑警总队请的刑侦专家，应该不会错。”年轻人想法多是好事，老纪磕磕烟灰，笑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梅铁军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黑板前，指着一张照片问：“纪叔，凶手会不会故意装瘸，故意留下一瘸一拐的照片误导我们？”
“这个问题我早上问过刘所，刘所说市局和省厅的痕迹专家，包括刚才说的那位刑侦专家，一致认为装瘸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现场不止一个脚印，有几个脚印我没发现，这里有没照片，那几个脚印在河边，从那几个脚印上看凶手抛尸时很从容，把尸体扔下之后还蹲在河边洗过手。”
“洗手？”小古不解地问。
“这很正常。”老纪从王家勇手里接过烟，点上吞云吐雾地说：“人死之后，大小便会失禁。法医在检验尸体时发现，被害人的裤子里全是大小便，从大腿到鞋上都有大小便的痕迹，很难说有没有沾到嫌疑人的手上。”
苗海珠沉吟道：“大小便顺裤腿一直流到鞋上，这么说被害人是被凶手背到河边的，是竖着的！”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纪老爷子猛吸了一口烟，突然冒出句：“我们可以现场模拟一下，我这把老骨头背不动你们，也经不住你们背，俊峰，家勇，你俩试试。”
“行啊！”吴俊峰乐了，起身道：“家勇，我背你，你当尸体。”
“还是我背你吧，你比较像尸体。”
王家勇话音刚落，一帮臭小子顿时哄笑起来。
他们全是好兄弟，柳成全生前也是，韩朝阳又不由想起柳成全，忍不住敲敲桌子：“别闹了，模拟就模拟，不许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好的，不说了，家勇，你背我。”
……
二人就这么现场模拟着，换了好几种姿势。
为了显得更逼真，王家勇背吴俊峰时甚至装着一瘸一拐，最后发现弓着腰，双手背在后面扒着吴俊峰的大腿内侧比较顺手，确切地说比较稳，背上的人不至于滑落。
“应该是这样的。”老戴回头看看顾爷爷三人，分析道：“这么背死者的双臂可能是垂着的，但人死之后尸体会变得僵硬，应该不会像俊峰的双臂刚才那样左右晃动。而嫌疑人的手又恰好扒在死者裆部，很容易沾上死者渗出裤子的大小便，所以抛完尸之后要去河边洗手。”
纪开元点点头，一边示意两个小伙子回各自的位置，一边喃喃地说：“装瘸容易，但想装的恰到好处很难，因为两只脚都受力，背着尸体时留下的脚印，扔尸体之后的脚印，包括蹲在河边洗手的脚印在那儿呢，从脚印的深浅上能分析出两只脚受多大力，几对脚印一比对就能分析出凶手是不是装瘸。”
苗海珠对这些很感兴趣，但对怎么才能找到凶手更感兴趣。
她放下笔，忍不住问：“纪叔，您和戴大说的这些我们知道，专案组一样知道，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化粪池边上的草被人揪过，有没有凶手在河边洗完手之后，爬上来顺手揪把草擦手的可能？”
梅铁军禁不住笑道：“我们老家有个五保户，擦屁股从来不用纸，就用草。既然有人用草擦屁股，顺手揪把草擦潮湿的手完全有可能。”
“这一点我考虑过，也跟老吴讨论过，而且不止一次。”
纪老爷子掐灭烟头，走到黑板前指着他手绘的现场图，抽丝剥茧地分析道：“我之所以怀疑凶手原计划想把尸体扔进化粪池有两个原因，一是隐蔽的地方化肥厂附近有很多，甚至不用刻意去找，随便藏在哪儿都比扔在河边更难被发现，他为什么偏偏要把尸体扔在河边？二是凶手想揪把草擦手用不着去化粪池那儿，河边上全是草，并且去化粪池那边不顺路，要知道他是个瘸子，走路比正常人费劲，来回有十几米，他干嘛走这个冤枉路？”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查？”
“戴大刚才说过，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认准了就去查，不要受外界影响，我认为我们接下来按这个思路继续摸排，化肥厂的老职工依然由我、老吴、老顾负责，你们分一下工，负责摸排化肥厂周边符合嫌疑人特征的男子。据我所知，以前曾有几个小孩跑到化肥厂玩火，差点引发火灾，这说明附近的居民对化肥厂不陌生。”
老纪顿了顿，接着道：“另外，我和老吴在厂区内发现有流浪汉生活过的痕迹，如果有这方面线索一样要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韩朝阳正准备给大家伙分个工，一直想开口却插不上嘴的姜小权冷不丁问：“纪叔，专案组一样知道凶手很可能是个瘸子，甚至在您之前就分析出凶手的大概身高、太重和年龄，唐警长和苗姐这几天估计也是在查这个人，特征那么明显，可到现在都没查到，您不觉得奇怪吗？”
老纪被问住了，确切地说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姜小权舔舔嘴唇，接着道：“凶手有没有可能是个女人，脚大，人高马大的女人有的是，脚大买不着合适的鞋，穿男人的鞋也很正常。反正我觉得不能光查男的，女的一样要查！”

第七百四十二章 “第二战场”（四）
小古初中毕业，从来没跟专家打过交道，可能网上多了，人云亦云，潜移默化地对专家教授有怨念。
他觉得姜小权的话非常有道理，兴高采烈地说：“是啊，专家能通过足迹分析出凶手的身高体重甚至大概年龄，难道还能分析出凶手是男的还是女的？男性化的女生，我见过不少。其实女的身体里也有雄性霍尔蒙，一旦过高，就长的像男人，有的甚至长胡子，性格也像。”
他声援姜小权也就罢了，显摆他懂的这点常识也就算了，说着说着竟朝苗海珠看去。
苗海珠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苗姐，我不是说你。”
“不是说我，你看我干嘛？”
“我……我也看了韩大。”
大姐大的雄性激素是有点多，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男性化，从小到大一直像个假小子，韩朝阳差点爆笑出来，急忙回头道：“纪叔，师傅，我觉得小权的话有一定道理，且不说专案组查了两三天到现在都没查到符合嫌疑人特征的男子，就从作案动机上看也有这种可能。”
刚才所有人都笑了！
苗海珠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帮臭小子心目中她居然是个雄性霍尔蒙太多的男性化女生，被搞得很没面子，气呼呼地问：“什么动机？你连嫌疑人是谁都不知道谈什么动机？”
“苗姐，别激动，没人笑话你，你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像男生。”
韩朝阳干咳了一声，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们是在讨论案情，你想想，凶手杀人无非是为了报仇，要么图财，要么是感情纠纷，也就是情杀。被害人欠一屁股债，穷的叮当响，那些债权人也不可能因为钱要不回来杀他，所以他不太可能死于财杀。他既不是黑社会，除了借的钱没还上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更没跟谁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仇杀的可能性同样不大。要是因为口角引发的激情杀人，那动静肯定小不了，而到现在都没人报案，专案组也没发现有相关的目击者，所以只剩下情杀这一种可能。”
“拜托，他今年才26岁，专案组通过足迹分析出的嫌疑人超过40岁！”
“换作别人有些难以置信，一个26岁的小伙子不太可能找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而且还是个瘸子。但他的情况特殊，是跑出来躲债的，很可能吃了上顿没下顿，如果有一个40多岁的妇女收留他，你说他会不会吃软饭？”
老纪越想越觉姜小权的话有道理，抬头道：“是有这个可能，别说被害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就一些找不着老婆的年轻人，到了这个年龄也可能饥不择食，只要是女的就行，才不会管对方年龄有多大，腿瘸不瘸。”
姜小权没想到鬼使神差地一句话居然得到韩朝阳、纪老爷子和小古的一致认同，更激动更兴奋了，竟眉飞色舞地说：“而且女人特别记仇，把她惹急了下手比男人还狠，杀人抛尸都算不上什么，甚至有杀完人之后碎尸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心狠手辣着呢！”
苗海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电影看多了吧？”
姜小权刚才是把她得罪到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顾爷爷觉得有必要打个圆场，放下杯子道：“同志们，在没搞清真相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不管可能性大不大，我们都要认真去查。再说接下来反正要摸排，把符合身高、体重、年龄等特征的女人也考虑进去又不耽误事，大家说是不是？”
“是，反正是要查的。”
“顾警长，韩大，我觉得只要符合身体、体重这两个特征就要重视，通过脚印判断年龄我还是认为不太靠谱，再就是凶手到底瘸不瘸，我认为值得推敲，万一真是装瘸呢，而且装得很像，我们不就被他给误导了吗？”
“可以，就这么定！”
……
顾爷爷一锤定音，韩朝阳进行分工，随即宣布散会。
所有人分头行动，按计划开始摸排。
考虑到这是专案组领导下的小专案组，韩朝阳把这边的讨论结果和分工打电话汇报了一下，刘建业没想到他们的推测如此大胆，不但怀疑刑侦专家的判断，甚至认为凶手可能是个女人。
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专案组的刑警不是想不到，而是就算想到了没凭没据也不一定敢说，心想让他们甩开膀子大胆地去查，万一能查出点眉目呢。
刘建业就这么坐在会议桌前沉思了片刻，下定决心再等24个小时，如果小专案组再过24小时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就向老同学请示向全社会公开征集线索。
正胡思乱想，冯局夹着包走了进来。
“建业，小董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刘建业缓过神，连忙站起身。
冯局在专案组整整守一天，后来不得不回局里协助刘局处理日常工作，但人在分局心却在这儿，平均每半个小时打一次电话问进展，对侦破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如指掌。
他顺手带上门，坐到刘建业对面，放下包，拿起刘建业的香烟掏出一根点上，一连吸了几口，意味深长地问：“建业，你既是派出所长也是老刑警，你认为就这么查下去有希望破案吗？”
“不知道。”刘建业轻叹口气，一脸无奈。
“什么叫不知道，连你都没信心，这个案子怎么破？”冯局不想再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刘局的考虑有刘局的道理，但从破案的角度出发不能再这么下去。他刚上任，我以前跟他没打过什么交道，我开口不太合适，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你不一样，你跟他是同学，而且共过事，你好开口，你可以说！”
如果现在说，老同学应该会答应，毕竟破案是第一位的，但老同学会很没面子，真会因为这个影响威信。
刘建业摸摸嘴角，低声道：“冯局，能不能再给我24小时？”
“我没逼你的意思，刚才只是提议。”
“谢谢。”
“谢什么，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冯局掐灭还剩半截的烟，又长叹了一口气。
刘建业不想坐等韩朝阳那边的消息，起身道：“冯局，我想再去现场看看，最好让技术中队再勘查一次现场。”

第七百四十三章 “第二战场”（五）
分局技术中队长向亚新很郁闷，上午和老孔、小陈等技术民警来过化肥厂，虽然掏化粪池的活儿是新园派出所找民工干的，但守在化粪池边的滋味并不好受，臭气熏天，恶心到极点。没想到回去刚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刘建业又让来出现场。
小陈提着勘察箱跳下车，忍不住嘀咕道：“向队，这是第四趟了吧，现场就这么大，我们仔仔细细勘查过三遍，还有什么好勘查的？”
向亚新回头瞪了他一眼：“刘所在前面，少废话。”
老孔拍拍他肩膀：“人家现在是专案组领导，领导让干什么咱就干什么。”
俞国胜是法医，经常跟尸体打交道，话比较少，默默地跟在三人后面，暗想被害人尸体在殡仪馆的冷柜里，并且可以肯定这里是抛尸现场，让法医也左一趟右一趟来出现场有什么意义？
正嘀咕，站在河边小树下的刘建业突然回头问：“亚新，你们能不能从被害人的尿液中提取到并检验出DNA？”
向亚新糊涂了，一边戴着手套一边不解地说：“刘所，提取被害人的DNA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要查的是嫌疑人！”
“你先说能不能检出来？”
“应该能。”向亚新下意识回头看向俞国胜。
俞国胜见刘建业也朝他看来，连忙用肯定地语气说：“能，因为人的尿液里或多或少会带出一些肾小囊或肾小管的死细胞，而只要是人体细胞都具有相同且等量的DNA，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市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DNA实验室可以很轻松的根据死者的尿液或其他残留物来判断其身份。”
时间紧急，刘建业不想跟他们绕圈子。
确认人的尿液里有DNA，指着化粪池方向说：“上午你们来过，都知道我为什么要检查化粪池，虽然没能从化粪池里掏出什么，但也不能排除嫌疑人原打算把被害人尸体扔进化粪池的可能性。我刚才想了想，我认为想验证或想排除这种可能性并不难。”
向亚新不解地问：“刘所，这个怎么验证？”
刘建业再次指指化粪池方向，又顺着河岸方向往南指了指，随即走到众人身边，分析道：“南边没有围墙，北边河岸到河面也没围墙挡着，嫌疑人理论上不管从南边还是北边都能把尸体背到抛尸现场，但南边堆满了垃圾，北边的坡比较陡，不但不好走而且我们也没发现足迹之类的痕迹，也就是说嫌疑人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这些已经确认了，甚至可以肯定嫌疑人是从厂区东北角倒塌多年的围墙缺口进来的，因为用缺口处的一块砖头上发现了半枚足迹，并且与在河边提取到的足迹比对上了。
向亚新等人不知道刘建业想表达什么，刘建业不等他们追问，指着脚下到小树这一片空地，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想想，如果嫌疑人真打算把尸体扔进化粪池，那么他是不是应该把尸体放下，先过去打开化粪池盖板，再回来把被害人尸体背过去扔进化粪池，然后再盖上？”
老孔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也可能直接背到化粪池边，但肯定要把尸体放下，毕竟一个人只有两只手，除非嫌疑人有同伙。”
“现场只发现一个人的足迹，多人作案的可能性不大，现在看你们的，请你们再辛苦一下，再仔仔细细勘查一次现场，看能不能提取到被害人的尿液。”
从尿液中检验出DNA是很容易，但能不能从现场提取到被害人的尿液却是另一回事！
毕竟尿液不是血迹，就算现场有，怎么让它显现出来？
向亚新头大了，俞国胜也觉得这个任务不是一两点棘手，刘建业可不管那么多，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同志们，现场就这么大，勘查任务不算重，三个小时应该足够了，请你们多采集点样本，我向冯局汇报过，冯局也跟法医检验鉴定中心那边打过招呼，特事特办，只要是我们送去的检材肯定会优先检验。”
冯局都知道了，甚至跟市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打过招呼，向亚新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是，我们尽力。”
……
与此同时，老唐和苗海珠正在新园街派出所调过去几年，租住在化肥厂周边几个城中村及小区的外来人口记录。排查范围扩大了，既要摸排本地人，一样要排查外地人，而这项工作非他们两个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莫属。
可是把几大叠外来人口台账搬到户籍室里面的小办公室打开一看，苗海珠傻眼了。
“师傅，台账上只有外来人员的身份证信息、职业、租住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没登记身高体重，这让我们怎么查？”
“至少有地址和联系方式，”辖区发生命案，不是在小专案组查，就是要协助大专案组排查，老唐的心态比较好，把座机电话搬到面前，抬头道：“先给房东打电话，问问房东对他们的房客有没有印象，房东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就直接联系房客。”
苗海珠沮丧地说：“要是房客也联系不上呢，很多人经常换手机号，尤其出来打工的人。”
“不是有身份证信息吗，实在不行给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发协查函。”
“师傅，您说得倒轻巧，您看看这有多少人，挨个打电话联系，我们联系得过来吗？”
“海珠，你们联系不过来我安排让跟你们一起联系。”鲍青山刚到门口就听到他们师徒二人的对话，走进办公室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能收集到线索，只要有利于破案，打几个电话算什么，发几份协查函又算得了什么，别担心，我现在就抽调人过来帮忙。”
所长很重视，苗海珠乐了，禁不住笑道：“谢谢鲍所。”
“谢什么谢，这个案子一天不破，所里的日子一天不会好过，就这样了，我去给你们叫人。”

第七百四十四章 奇葩的警情
协助老单位领导破命案重要，但中山路警务区的工作不能因此受影响。韩朝阳没参加摸排，同老戴共同负责起整个辖区的治安。
老戴和反扒队小沈一组，韩朝阳和张斌一组，从下午两点开始就进入没完没了但堪称“日常”的接处警模式。
刚把在燕兴国际门口因摆摊设点与城管发生肢体冲突的小贩送到花园街派出所，就又接到出警指令，火急火燎赶到理大西门外的小吃一条街。
两个大学生在新派川菜馆大打出手，这种事不多见。
韩朝阳走进饭店大厅，看着服务员问：“打架的人呢？”
服务员认识韩朝阳，连忙道：“韩警官，人还在楼上包厢里吵架，被他们那几个同学拉住了，这会儿没打。”
“伤的重不重？”韩朝阳和张斌一边跟着上楼一边问。
“不重，没流血。”
“谁报的警？谁打的110？”
“隔壁包厢的客人，可能嫌他们又打又骂的太烦，就打了110，不过那几个客人结账走了，刚走的。”
路人甲报的警，报完警就走了，这种情况很常见。
楼上包厢果然吵得很厉害，韩朝阳没再问服务员，推开门走进包厢，只见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拉住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圆桌对面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同样被几个同学拉住了。戴眼镜的那位身上显然被泼过残羹剩菜，瘦瘦高高的这位可能闪得快，躲过了戴眼镜男生的袭击，他身上干干净净，拉住他的同学身上却有污渍。
桌上一片狼藉，地面上同样一片狼藉，甚至有许多盘子的碎片。
“你们这是干什么，酒喝多了？”韩朝阳冷冷地问。
“韩老师都来了，你们还吵！”一个女生反应过来，急忙劝两个“罪魁祸首”。
戴眼镜的男生很激动，像没看见韩朝阳一般气呼呼地说：“理不辩不明，是他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了，是你不懂装懂好不好。我说得很清楚，用处大的很，就像引力子能发现和收集，孙悟空的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就变成现实了！”
“引力子应该是玻色子，这次发现的是费米子，你是在转移话题！这个实验根本不能说明问题，首先要搞懂这些粒子的出发点。因为物质有质量，因为有引力想到引力子；因为有磁场想到磁单极；因为大爆炸理论想到明物质和暗物质；如果是二级大爆炸除了明物质和暗物质之外自然有中间带存在那就是费米子。”
戴眼镜的男生越说越激动，又砰砰砰连拍几下桌子，强调道：“从这个角度理解，很显然这个实验跟Majorana费米子毫无关系，它只是在明物质范围里面的一个实验，除非本人的理解有问题！”
瘦瘦高高的男生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说：“你的理解本来就有问题，物质不一定有质量！比如光子，胶子。实际上你对物质的理解就是缺乏定义，恐怕你理解的物质就是费米子之类的，而缺少质量的玻色子你就认为不是物质，另外也没有什么‘明物质’。对于基本粒子的研究是基于一些计算和假设，而不是因为有引力，然后就假设有引力子那么质朴的想法。两千年前的人或许这么研究科学，但现代物理依靠的是数学！”
“耿存剑，大错特错的是你，还在不懂装懂！光子，胶子不是没有质量而是你感觉不到它的质量而已，玻色子也一样。什么是明物质和暗物质，只是相对概念，现在我们所说都是明物质，你也不可能感受到暗物质，不可能接触到暗物质。不要忘了出发点和逻辑，数学只是验证的工具，不要本末倒置！”
……
张斌一样听得目瞪口呆，暗想这一套一套的是在争论什么。
韩朝阳同样懵了，但看着两个男生那些同学一个比一个精彩的表情，基本可确定这起警情是两个年轻的物理学家因为学术观点不同引发的。
“二位，先等等。”
韩朝阳干咳了两声，强忍着笑道：“你们刚才辩论的这些，我不懂，一句都没听懂。不过我很高兴，因为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中国物理学研究的希望，你们都是研究生吧，搞科研就是科学家，将来真可能拿诺贝尔奖的，既然是科学家就要科学家的风范，君子动口不动手。”
“韩老师，是他胡搅蛮缠！”
“耿存剑是吧，这就你是不对了，讨论学术可以，而且是一件好事，对待科学的态度必须严谨，但不能人身攻击。”韩朝阳示意他坐下，转身问：“你叫什么名字？”
戴眼镜的男生甩开拉住他的那两个同学的手，气呼呼地说：“孟惠利。”
“好，你也坐下。”
韩朝阳打开文件夹，一边记录二人的名字，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很显然，你们需要一个裁判。可你们刚才讨论的那些，我是一窍不通，到底谁对谁错，可以去问问你们的导师，如果你们的导师也拿不准，可以去问水平更高的物理学家。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不只是特聘讲师，也是驻校民警。我之所以来这儿，是因为有群众打110报警，说你们在公共场所打架。”
“韩老师，是他先动手的！”
“是你先胡搅蛮缠的！”
“还吵，你们闹够了没有，你们有完没完！”一个女生都快急哭了，挤到韩朝阳面前道：“韩老师，他们没打架，只是太激动扔了几个盘子，真的，真没打！”
“没打？”韩朝阳环视着他们，将信将疑。
一个男生反应过来，连忙道：“真没有，韩老师，我们怎么可能打架。”
……
又没人受伤，就算真打了也不是多大事。
韩朝阳让他们挨个签完字，看着他们下楼结账，确认他们赔偿了饭店的损失，才同张斌一起打道回府。结果刚回到警务室，其中一个女孩担心那两个小子留下案底，竟追过来解释。
“韩老师，您别骗我！”
“说不会留下案底就不会，作为大学生你应该懂点法，不信回去研究下法律。”韩朝阳越想越觉得刚才的事没那么简单，笑看着她问：“跟我说老实话，孟惠利和耿存剑到底是因为什么动手的？”
女孩被问住了，能明显地看出她的脸突然有点红。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说：“既不想告诉我那就别说了，回去吧。”
“谢谢韩老师。”女孩羞得俏脸通红，头也不回地跑出警务室。
张斌傻傻地问：“韩大，那两个研究生到底因为什么动手的？”
不等韩朝阳开口，坐在里面的刘慧就噗嗤笑道：“还能因为什么，争风吃醋呗。”

第七百四十五章 不眠之夜（一）
抛尸现场是不大，可尿迹不是血迹，很难通过技术手段让它显现出来。
更重要的是被害人不但穿了裤子，而且穿挺厚。最里面是内裤，然后是秋裤，秋裤外面是一条保暖裤，保暖裤外面还有一条休闲裤，嫌疑人把尸体运到河边时双手有可能会沾上死者遇害后失禁的屎尿，但死者的屎尿不一定会沾到地上和草上。
向亚新组织俞国胜、老孔和小陈等技术民警在现场仔仔细细勘查了一个多少小时，始终没发现被害人的尿迹，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在现场“画格子”，每个格子里取一点样。
检材送到市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DNA实验室的民警果然特事特办。
现在的设备很先进，七十多份检材里到底有没有被害人的DNA，只要一个半小时就能检验比对出来。向亚新干脆让俞国胜先回分局，他坐在检验中心大厅里等，而冯局和刘建业也在专案组所在的宾馆会议室里坐等他的消息。
冯局再次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沉吟道：“我说你怎么撤回摸排的人，原来老顾、老纪和韩朝阳他们接手了，而且他们是针对性的摸排。”
刘建业深吸口气，苦笑道：“倒不是因为他们接手才把人撤回来的，而是再摸下去也摸不出个头绪。”
冯局想到韩朝阳和几位老爷子之所以能够针对性的摸排，是因为他们把排查范围缩得很小，不禁嘀咕道：“向亚新这个中队长是怎么干，现场是怎么勘查的，化粪池边上的草被人揪过都没发现，这也太大意了。”
“冯局，这不能完全怪他们，是当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嫌疑人的足迹上，集中在找手机等其它物品上。”
“幸亏纪开元发现了，如果草真是嫌疑人揪的，这么重要的痕迹我们都没发现，导致案子迟迟破不了，这个责任谁负？”冯局抬起头，又话锋一转：“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纪开元那双火眼金睛真是名不虚传，只是没想到他退休这么多年了还宝刀未老。”
提起这个，刘建业立马来了精神，不禁笑道：“据我们所的小吴说，老吴的眼力可能比老纪还要好。”
“这我信，吴文革当年的名气之所以没老纪大，主要因为他不是民警，事实上他抓的小偷不比老纪少。并且老纪运气好，有一年公安部组织各省市的反扒民警异地反扒，他赶上了，去东海抓小偷，出了一把风头。”
……
正聊着，手机响了。
刘建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接通举到耳边：“亚新，结果出来了？”
“刘所，检验报告刚出来，八十二份检材里都没检出被害人的DNA。”
“知道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刘建业心里拔凉拔凉的。
冯局听得清清楚楚，也失望到极点，眯着眼紧盯着刘建业，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刘建业呆滞了大约两分钟才缓过神，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冯局，现在怎么办？”
“对案情你比我熟悉，并且过去几天主要是你指挥的，你拿主意。”
“半天都等了，再等十几个小时吧。”
冯局不知道刘建业到底在等什么，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好等的，但考虑到他是刘局点的将，拿上包起身道：“也行，反正天都黑了，现在想干点别的也干不成，我先回局里，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
“冯局，我送送你。”
“别送了。”
……
冯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钻进警车让司机回分局。
车开出宾馆停车场不大会儿，本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他突然睁开双眼：“小刘，先不回分局，先去韩朝阳那儿看看。”
“冯局，去六院？”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儿。”
“好的，这儿不好调头，我先往前开。”
打个电话，问清楚韩朝阳的位置，冯局让司机直奔花园街道老区委大院。
司机第一次来，冯局之前也没来过，虽然离长途汽车东站很近，但老区委大院在巷子里，不太好找，不得不开导航。
赶到老区委大院，只见食堂里和一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小伙子们正在食堂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韩朝阳坐在会议室里接电话，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边上还有一台激光打印机，顾爷爷坐在他对面，正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背面上写名字。
大院里那么多小伙子，竟没人跑过来看热闹。
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冯局很满意，抬起胳膊敲敲虚开着的门，故作轻松地笑道：“老顾，小韩，就你们在，其他人呢？”
顾爷爷愣了愣，摘下老花镜起身招呼道：“冯局来了，冯局，有没有吃饭？”
“没呢，不过也不饿。”
“没吃就在这儿吃，我们也没吃，”顾爷爷一边请冯局坐，一边微笑着解释道：“老纪、老吴、老丁和反扒队的小伙子们全在外面排查，老唐和小苗在新园街派出所查过去三年曾在化肥厂附近租住过的外来人员，不管男的女的，不管瘸不瘸，只要排查出符合身高体重两个特征的人员全汇总到我们这儿，你看，一下午排查出这么多。”
“还真不少。”冯局顺手拿起一叠照片，一边翻看着一边低声问：“有没有发现可疑的？”
“与3.14案有可能存在关联的暂时没发现，倒是排查出一个在逃人员。”
“谁？”
“这个。”顾爷爷从左手边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和一份身份证信息的打印件，递上去笑道：“盛岩，江南省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网通缉，过去一年多一直躲在桃源新村，房子是他的姘头租的，他本人没在新园街派出所备案登记。”
真是搂草打兔子，冯局禁不住笑问道：“有没有通知鲍青山？”
“没必要通知，”顾爷爷递上支烟，解释道：“人是老吴和反扒队小王在桃源新村侧面了解另一个符号体貌特征的男子时无意中发现的，老吴和小王都不是民警，都没执法权，不太好上去盘问，确认他进了4号楼506室，就守在楼下给老唐打电话，老唐赶过去盘问时发现的。”

第七百四十六章 不眠之夜（二）
“好，知道了，你把照片和身份证信息发过来，然后按原计划走访询问左邻右舍，问问他那些邻居有没有见过被害人。”
“什么，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六组，请社区网格员再辛苦一下，走访完最后两个村民小组就回来。”
……
韩朝阳很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接完电话打印前线发回来的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用回形针夹在一起用笔注上地址、职业等信息，再递给对面的顾爷爷，忙着都没时间跟冯局问好。
冯局也很默契地没打扰他工作，就这么同顾爷爷一起一份一份的研究摸排出的人员，一直分析研判到深夜九点多。
长途汽车东站晚上不发车，老戴早下班了却没回家，刚才一直忙着协助老丁他们在外面摸排，不知道他们那一组的排查任务不重，还是有他加入效率高了，第一批赶回来的，一回来就在顾爷爷的极力要求下陪冯局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再回会议室一起分析研判。
在外面的人一拨一拨陆续归队，韩朝阳也没之前那么忙了。
正准备跟冯局打个招呼去食堂吃饭，老唐和苗海珠也回来了，一进门就汇报道：“报告冯局，我们负责排查的外来人员能查实的全查过，能联系上的全联系上了，暂时联系不上，暂时无法查实的只能给其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发协查函，一下午发出三十多份，一有反馈鲍所就会通知我们。”
“好，同志们辛苦了，坐，都坐下说。”见反扒队的小伙子们还愣在那儿，冯局指着椅子笑道：“小吴，小王，你们也坐，跑了一下午，肯定很累。”
“冯局，我们不累。”
“让你们坐就坐，站着干什么！”纪开元敲敲桌子，随即转身指指桌上的一叠夹着照片的资料：“冯局，摸排范围不算大，符合身高体重特征的几乎全在这儿，真见鬼了，腿脚都没毛病，一个瘸子都没有。”
事实上早在技术中队第四次勘查现场，把从抛尸现场提取的检材送到市局检验，八十多份检材中都没检出被害人DNA的那一刻，冯局就对小专案组能不能排查出嫌疑人不抱希望了，因为侦查方向很可能是错的，南辕北辙，当然查不出什么。
之所以来这儿，只是突然变得有些迷信。感觉破案，尤其破这种没头没脑的案子需要运气，而全分局运气最好的当属韩朝阳，想来沾沾韩朝阳的好运。但不管怎么说，三位老前辈和反扒队的小伙子们跑了一下午，都很辛苦，不能给大家伙泼冷水。
冯局掏出香烟一边散一边写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没排查出来，还有明天，还有后天，我相信真相早晚能查清，凶手早晚会落网！”
“破案这种事只争朝夕，哪能等。”老纪点上烟，紧盯着面前的一堆材料，咬牙切齿地说：“直觉告诉我嫌疑人就在这些人里面，就算不在这些人里面，他也应该对化肥厂的环境比较熟悉。”
很显然，他依然坚持凶手原打算把尸体扔进化粪池的判断。
冯局不想泼冷水，自然不会告诉他技术中队下午又勘查过现场，没在现场发现嫌疑人的尿迹，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冯局，警务室的，可能有警情。”
“接，别影响警务区的工作。”
“是。”
电话是蒋晓敏打来的，果然有警情。
一个年轻的妈妈大半夜送发高烧的孩子去六院急症中心，经过检查发现孩子患上了大叶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儿科病房没床位，只能把孩子安排在输液室输液，因为旁边的椅子上有一个同样在接受治疗的孩子是手足口病，年轻的妈妈担心孩子被传染上手足口病，情绪激动，在急症中心大吵大闹。
今晚本来就是韩朝阳值班，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立马驱车返回六院。
结果火急火燎赶到六院一看，保安老钱已经搞定了。年轻的妈妈可能也意识到大闹医院不合适，不仅没再闹，而且很诚恳地跟医护人员道了歉。
韩朝阳问清楚情况，正准备走，被一个刚进来的病人吸引住了。
“韩大，看什么呢？”老钱好奇地问。
“没什么，你忙你的。”韩朝阳笑了笑，不动声色跟着病人一直走到外科二室门口，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走出急症中心，驱车返回老区委大院。
冯局已经走了，老戴已经回家了，连吴俊峰、王家勇等反扒队的小伙子们都回宿舍休息了，会议室只剩下三位老爷子、老丁、老唐和苗海珠六个人。
“师傅，纪叔，吴叔，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着急，我再看看。”没排查出嫌疑人，纪开元心有不甘，翻看在材料嘀咕道：“老顾，你徒弟孝顺，担心你累坏，要不你和老吴先回去。”
“要走一起走，我们都走把你一个人扔这儿算什么？”顾爷爷反问了一句，摘下老花镜揉着鼻梁说：“其实再看也看不出什么，你应该这么想，至少我们尽力了。”
“我的判断应该不会错。”
“没人说你的判断有问题，嫌疑人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呆在那儿等我们去抓，可能早跑了。”
“有可能会跑，而且畏罪潜逃的可能性很大，但不管怎么跑他也应该是本地人，至少在化肥厂附近生活过一段时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们不可能排查不出来。”
吴文革平时总跟纪开元斗嘴，但在3.14案上的判断却与纪开元高度一致，沉吟道：“老顾，老吴，符合身高体重的人员基本都这儿，要不我们再过一遍。”
“行，再过一遍。”顾爷爷再次戴上老花镜，转身道：“小苗，按照编号来，从头开始。”
“好咧。”苗海珠也不想就这么回去，拿起第一份材料，把照片摘下来递给离她最近的老丁，让老前辈们跟刚才一样传看，她则捧着打印件很认真很严肃地念道：“蔡义鹏，货车司机，也是货车的车主，今年38岁，初中文化，家住源南村四组，他妻子在燕兴国际当保洁工，儿子念初三，无前科……”

第七百四十七章 不眠之夜（三）
苗海珠挨个念排查出来的人员的基本情况，以后排查过程中了解到的现实表现，三位老爷子和老丁像开研讨会似的挨个仔细分析、反复推敲其与被害人有没有可能存在关联。
他们很认真很专注，以至于韩朝阳都插不上嘴。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多。
韩朝阳困的上眼皮打下眼皮，实在扛不住了，禁不住抬起头：“纪叔，师傅，这么分析没用。”
“怎么就没用了，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纪开元愣了愣，盯着他不快地问。
由着他闹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韩朝阳拿起老丁面前的烟，点上抽了几口提提神，整理了下思路分析道：“纪叔，其实我们的侦查方向和专案组的侦查方向大体上是一致的，都是排查符合省厅刑侦专家根据现场足迹分析出来的嫌疑人，唯一不同的是专案组不敢也不能把范围缩到我们这么小。”
纪开元本以为小伙子有什么高论，结果发现说了一大堆等于什么都没说，淡淡地问：“还有吗？”
“还有就是专案组可能先入为主，只考虑到成年男子作案的可能性，没把成年女子作案的可能性考虑进去。”
“朝阳，你到底想说什么？”顾爷爷不解地问。
“师傅，我是说专案组已经排除过一遍，虽然不太可能有我们这么细致，但嫌疑人的身高体重等特征那么明显，同样不可能有太大遗漏。我们又像过筛子似的过了好几遍，真要是能通过这种方式把嫌疑人筛出来，那应该早筛出来了，这么筛下去真没什么意义。”
直到加入小专案组，苗海珠才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警察，正在兴头上，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忍不住问：“可不这么筛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韩朝阳真没什么好办法，但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他们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想了想低声道：“排除法！”
“怎么个排除法儿？”苗海珠追问道。
“首先，人在本地的不太可能是凶手。”韩朝阳站起来翻看着排查出的人员材料，根据材料上的备注把人在本地的放到左手边，一边翻找一边说：“纪叔晚上说过雁过留影、人过留名，专案组排查过，我们又更细致地排查过。如果这些人与被害人真有关系，哪怕只有一点关联，我们早把他确定为嫌疑人了。毕竟这是燕阳，不是荒无人烟的穷山僻壤，只要被害人跟他打过交道，就不可能没人见到过。”
吴文革抬头问：“朝阳，你怀疑是不在本地的本地人？”
“如果纪叔的推测没错，那么只有这种可能。”
“可是除了协查函发出去暂时没收到反馈的，被你这么一排除就剩下三个人！”纪开元拿起仅剩的三份人员材料，紧盯着韩朝阳道：“而且他们一个在外地做生意，春节都没回来，也没人见他回来过。一个正月初九就去南方打工了，还有一个在案发前几天被单位派到外地出差，两个人一起去的。”
“都没有作案时间？”韩朝阳心不在焉地问。
“不但没作案时间，不但都不瘸，而且在排查中也没发现他们与被害人存在关联的可能性。”
韩朝阳刚才说那么多只是想早点回去睡觉，结果纪老爷子咄咄逼人，被架住下不来了，只能拿起材料边看边喃喃地说：“纪叔，我们不能因为在现场发现的足迹一深一浅就武断地判定嫌疑人是瘸子，冯局没走那会儿我不是去六院出了警吗，无意中见到一个同样一瘸一拐，瘸的那只脚同样是脚跟着地的患者。当时急诊中心比较忙，导医台没人，他不知道应该挂哪个科，直接去了外科二室，医生让他把鞋脱了，看了看他的脚，问了几个问题，怀疑是痛风，就给内科的值班医生打电话，内科医生可能也比较忙，又给免疫科的医生打，到底应该挂哪个科不重要，重要的是嫌疑人完全可能是痛风患者。”
纪开元不假思索地说：“就算是痛风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他的脚不还是有毛病吗？”
“能说明很多问题！”吴文革没患过痛风，但见过痛风患者，回头解释道：“老纪，痛风是慢性病，很难根治，会反复发作。不发作脚不疼，能走能跑也能干活。发作起来脚会疼得要死，走路一瘸一拐。”
韩朝阳趁热打铁地说：“也可能之前没这病，突然有了，我晚上在六院遇到的那个患者，他以前就没痛风，今天脚莫名其妙疼了，而且疼的厉害，不知道什么病，大晚上去六院检查的。”
纪开元不认为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看着韩朝阳将信将疑地问：“你晚上见到的那个痛风患者，走路时疼的那只脚是脚跟着地？”
“嗯，我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脚跟着地我早回来了，就是觉得奇怪才一直跟到外科二室，还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苗海珠一门心思想破案，才不管巧不巧，起身拿起一份人员材料：“卫平可以排除，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出差的，而是两个人一起去外地搞售后。他邻居跟他一个厂，他可能说谎，他邻居不太可能；柴兴宁也可能排除，因为他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外地做生意的，甚至把他岳母都接过去了，在桃源新村的家已经很久没住过人。”
纪开元觉得光凭韩朝阳无意中发现一个走路脚跟着地的痛风患者就判定凶手也患有痛风不靠谱，阴沉着脸道：“照理你这么说陆东辉一样可以排除，人家正月初九就出去打工了，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而且家里条件不好，怎么可能与被害人有关联！”
“那就把陆东辉也算上，两个一起查！”苗海珠不想放过任何疑点，甩甩头发铿锵有力地说：“他们出去了不等于没偷偷回来过，如果偷偷回来过也不一定会被左邻右舍遇上，先查查看，查了再说。”

第七百四十八章 “不眠之夜”（四）
韩朝阳没想到大姐大居然当真，苦着脸问：“这么晚了，怎么查？”
纪开元本就认为韩朝阳的推测不靠谱，更是指着苗海珠手里的材料说：“该了解的排查时都了解过，陆东辉在全峙县开了一家超市，据说赚了不少钱，桃源新村那套房子只是其中一个家，后来又在市区买了一套。他老婆以前在明光包装厂上班，现在和孩子都在全峙，与被害人风马牛不相及！”
如数家珍，韩朝阳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居然记得其中一个被排查出来的人员情况。
老丁也很意外，站起身凑上去看了看，沉吟道：“卫平的情况也很清楚，小学一毕业就去学手艺，普普通通的一个木工，老实巴交，别说没犯罪前科，甚至都没跟谁红过脸。他老婆是外地人，以前好吃懒做，可能孩子大了不能再不赚钱，就去市里的一个饭店当勤杂工，他们这一家同样不太可能与被害人有什么交集。”
既然都不太可能那就散了呗！
韩朝阳正嘀咕，苗海珠突然问：“丁警长，卫平是您排查出来的，您知不知道她老婆是什么地方人？”
“这个真不知道，这又不是排查重点。”
“不知道没关系，我们现在可以查。”苗海珠拿起手机，拨打新园街派出所值班室电话，请值班民警上网查询卫平一家的户籍资料。
等了大约十分钟，她的手机响了。
“卲哥，查到了？”
“查到了，卫平的老婆姓俞，叫俞秀芬，今年37岁，原籍河清县，户口是2003年9月12日迁过来的。”
“河清县！”
“小苗，有问题吗？”
“没问题。”苗海珠不认为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连感谢都顾不上说直接挂断电话，看着众人激动不已地说：“纪叔，顾警长，卫平的老婆俞秀芬是河清人，被害人也是河清人！”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纪开元意识到可能被韩朝阳蒙对了，蓦地站起身：“既然有疑点就要查，老唐，你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你们去查比较方便，赶紧去找桃源的社区干部，找桃源社区的治安积极分子，搞清楚俞秀芬在市区哪个饭店当勤杂工，也要搞清楚她嫁过来之后的现实表现。”
“好的，我们这就去。”
见老唐说走就走，韩朝阳下意识问：“纪叔，我们呢？”
纪开元不想这么晚“打扰”刘建业，回头看看顾爷爷及吴文革，不动声色说：“朝阳，你既是巡逻队的大队长也是指挥中心的指挥民警，指挥中心这会儿肯定有刑警队、交警队等单位的人值班，你回指挥中心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查询卫平有没有乘坐火车、汽车的购票记录。”
查宾馆旅社住宿记录简单，查一个人有没有乘坐火车、汽车的购票记录需要权限，只能去指挥中心。
可是论权限，现在谁的权限有专案组领导大？
韩朝阳意识到纪老爷子想放颗卫星显摆显摆，考虑到他这个高级顾问是好不容易请到的，并且就算让他亲手抓获凶手，一样要移交给刘所，干脆当作不知道他老人家那点小心思一般微微点点头，顺手拿起大檐帽走出会议室。
苗海珠愣了一下，急切地问：“纪叔，我呢？”
纪开元又找到了当年担任市局刑侦支队便衣反扒大队时的感觉，抬起胳膊看看手表，轻描淡写地说：“等消息，等你师傅的消息，他一搞清楚俞秀芬在市区哪个饭店当勤杂工，我们就一起去市区了解俞秀芬在饭店打工的情况。”
“是。”
……
如果说527厂、东明新村和阳观村是韩朝阳的基本盘，那么桃源新村就是老唐的根据地。
老唐压根没去找社区干部，刚到长途汽车东站就把电动巡逻车靠到路边，掏出手机给住在桃源新村的几个熟人挨个打电话。
正值下半夜，人们都在梦乡里。
前面三个电话打过去都没人接，直到第四个才打通。
“根茂，我老唐，找你问点事。”
“哪个老唐，现在几点，你打错了吧？”
“我是派出所的老唐！”
张根茂翻了个身，闭着双眼呵欠连天地问：“哦，老唐，现在几点，什么事这么急？”
“不是急事能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老婆在不在你身边？”
“废话，她不在我身边，还能在别人身边！”
“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她在你身边，你接电话不方便。起来，帮帮忙，去洗个脸，清醒一下，我们慢慢说。”
张根茂意识到好朋友如果没急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只能很不情愿地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套走到客厅里，打开灯，坐在沙发呵欠连天地说：“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你一个片儿警，大半夜不睡觉，搞得神神叨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刑警队的刑警呢。”
“别发牢骚了，打听个人，卫平你熟不熟？”
“我们这儿是回迁的小区，搬过来之后没搬走的，只要住在这儿的，不是租在这儿的，基本上都认识。卫平，挺熟，做木匠的，我家老爷子健在时还请他做过寿材，结果刚做好就要求火葬。当时钱多值钱，连木头带人工花了好几千，白做了，没用上，拆迁时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三文不值两文钱的卖给一个收破烂的。”
“他老婆你熟不熟？”
“我说老唐，你好歹也是个公安，怎么总惦记人家的老婆！”
“开什么玩笑，我在跟你说正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朋友还是以前那个样，老唐被搞得啼笑皆非。
“好好好，不开玩笑。”张根茂从茶几下找出盒烟，取出一根点上，吞云吐雾地说：“不是很熟，他老婆是外地人，非亲非故的，平时没怎么跟她打过交道，她也没怎么跟我们说过话。你想了解他老婆的情况，最好找王瞎子，王瞎子跟她熟。”
“哪个王瞎子？”
“初中时教我们语文的王瞎子，你忘了？”
“高度近视的那个王老师，王老师怎么跟你住一个小区！”
“就是他，他以前不住这儿，前几年他老伴死了，他又找了一个，是我们小区的，他就搬过来住在一起，好像到现在都没去领结婚证。老唐，你说他们这不清不白的算什么？”
“王老师有70了吧，人家都这把年纪了找个伴儿一起安度晚年要去领什么证？”老唐意识到又被老朋友带偏了，急忙回到原来的话题：“言归正传，你在小区住这么多年跟卫平的老婆都不熟，王老师才搬过去几年怎么就熟？”
“那个女人喜欢打麻将，以前在小区东门的麻将馆一坐就是一天。别看王瞎子眼神不好，他也喜欢打麻将，谁说的我想不起来了，反正他没少输钱，玩那么小还输大钱。那个好吃懒做的女人就喜欢跟他打，趁他不注意偷牌换牌。”
老朋友当年成绩不好，经常被老师批评。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怨念，不然也不至于一口一个王瞎子。
老唐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追问道：“你有没有王老师的手机号？”
“我要他的手机号干嘛，想找他直接去他现在的家，6号楼一单元201。他肯定在，我和佳云晚上散步时正好看见他和他现在的老伴去麻将馆，白天打，晚上还打，不打到12点不散场，你说他瘾有多大。”
“6号楼一单元201是吧，好，我现在就过去。”
“等等，你还没说为什么找卫平的老婆，那个外地女人怎么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不该问的别问，去陪佳云睡觉吧。”
老唐没时间跟他扯淡，说完就挂断手机。
张根茂大半夜被吵醒，本来就很郁闷，现在更郁闷了，放下手机咬牙切齿地说：“什么态度，不该问的别问，下次再有什么事问我，我也这么回你！”

第七百四十九章 不眠之夜（五）
“好的，记下了，我们马上过去！你别回来，你抓紧时间搞清楚俞秀芬在不在家，搞清楚卫平的手机号。再看看桃源新村有没有监控，如果有的话赶紧调看。”
冯局走前恭维了纪老爷子几句，没想到他老人家居然当真了，冯局一走他就摇身一变为小专案组的组长，放下手机边往外面走边说道：“小苗，你师傅打听到俞秀芬打工的饭店在新桂路和建设大街交叉口，叫湘聚楼，离我家不远，有点印象，你跟我们一起去，看能不能找着人。”
“是！”总算有了点眉目，苗海珠兴奋不已，急忙拿起帽子跟了上去。
顾爷爷退休前的警衔比他高，甚至享受调研员待遇，但从没当过领导，更没正儿八经组织侦破过大案，而破案又是一件很专业的事，不仅没质疑纪开元的指挥权，而且很默契地穿上大衣一起走出会议室。
顾爷爷都没说什么，吴文革更不会有意见。
老丁一心想着帮刘建业破案，同样没意见，结果刚走到警车边，纪开元突然回头道：“老丁，你就不用跟我们去了，你过去支援老唐，他既要搞清楚俞秀芬的情况，又要调看监控肯定忙不过来。”
“也好，我开电动巡逻车过去，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卫平肯定不会在湘聚楼，俞秀芬只是白天在那儿做勤杂工，这会儿估计也不会在，而现在过去主要是找饭店的员工，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被害人。更重要的是，大半夜的，能不能找着饭店的员工都两说。
顾爷爷觉得桃源新村那边更重要，提议道：“老纪，老吴，要不你们和海珠一起过去，我和老丁去支援老唐。”
“好吧，你们一起桃源新村，有什么发现及时打电话。”
……
110警车和警务室管保安公司借用的电动巡逻车缓缓驶出老区委大院，行驶到中山路主干道兵分两路，一路往西直奔市区，一路往北去桃源新村。
深更半夜，路上没几辆车，几个路口的红绿灯甚至变成了不断闪烁的黄灯，一路畅通无阻。
湘聚楼离纪老爷子家不远，他就是一个活地图。苗海珠不需要开电子导航，在他老人家指引下开了不到20分钟就赶到了新桂路与建设大街交叉口。
“纪叔，在哪边？”
“对过就是，”纪开元摇下车窗，指着斜对过说：“老板估计是想省电，把灯箱和霓虹灯全关了，傍晚来不是这样，灯全开着，五颜六色，很显眼。”
“好咧，我把车开过去。”
这个路口的交通信号灯跟白天一样，苗海珠等左转弯的绿灯亮了，关掉警灯缓缓开了过去，一直开到饭店门口。
店面不小，装修得也有格调。里面亮着一盏灯，能透过橱窗看到一楼大厅和吧台，门口的车位上停了七八辆车，不知道是饭店的还是附近小区的。
纪开元推门下车，走到饭店大门前偷过玻璃朝里面张望。玻璃门是从里面用链子锁反锁的，他老人家轻轻推了推，透过缝隙喊道：“有人吗，有人值班吗？”
苗海珠透过厨窗玻璃往里看了看，回头道：“纪叔，大厅里没人。”
“门是从里面锁的，不可能没人！”
吴文革往后退了几步，借助昏暗的路灯看着灯箱上的订餐电话，喃喃地说：“估计有后门，人家下班时把前门从里面锁上，然后从后门走。”
“这么大饭店不可能不留人值班，万一东西被偷了怎么办？”纪开元走到离吧台最近的一个橱窗前，往里看了几眼，回头道：“吧台里有那么多酒，酒也值钱，说不定还有钱，应该有人值班。”
“我再喊喊。”
……
苗海珠走过去喊了一会儿，里面依然没动静。
难道就这么回去，等天亮再来，纪开元想想不甘心，干脆掏出手机打灯箱上的订餐电话。
夜深人静，苗海珠站在大门边，能依稀听到吧台里的座机响了，正暗想这个电话打了也是白打，没想到吧台里像诈尸般突然坐起一个人！
“谁啊，什么事？”
苗海珠刚开始真吓了一跳，确认那个人正在接电话，意识到原来饭店里有人值夜班，刚才只是在吧台里睡着了，急忙喊道：“我们是燕东分局的，师傅，麻烦你开一下门，找你了解点情况。”
值班的人吓一跳，抬头看看，发现外面果然有几个人影，一时间竟愣住了。
苗海珠以为饭店的值班人员把她和老纪老吴当坏人，干脆跑到警车边打开警灯，再次回到大门前喊道：“看见没有，公安执行任务，麻烦你开一下门。”
“哦，来了！”
值班人员缓过神，急忙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出吧台，跑到门边发现没拿钥匙，又跑回吧台拿。
门终于开了，苗海珠让他打开灯，同老纪老吴一起走到吧台边，先出示证件，随即低声问：“师傅，你贵姓？”
“免贵姓王，警察同志，你想了解什么？”值班男子挠挠头，用疑惑地眼神偷看了一眼站在女警察身后的两位老爷子。
“王师傅，你是饭店的保安还是饭店的厨师，对饭店的人熟不熟？”
“既不是保安也不是厨师，老板是我家亲戚，我是在这儿帮忙的，晚上在这儿看店，白天哪儿忙不过来去哪儿帮忙，前厅后厨都熟。”
“你们店有没有一个叫俞秀芬的女勤杂工？”
“有，她刚来时是勤杂工，现在不是了，现在是服务员，”王师傅接过纪开元递上的烟，点上抽了两口，又解释道：“现在不比以前，小姑娘不好招，好不容易招一个干几天又跑了，老板娘没办法，只能让年纪大点的当服务员，不过楼上包厢还是小姑娘小媳妇当服务员，就大厅服务员年纪大点。”
“俞秀芬在你们这儿干多长时间了？”纪开元趁热打铁地问。
王师傅想了想，低声道：“有一年多了吧，上个月她还找过老板娘，说干满一年要加工资什么的。”
纪开元没时间跟他绕圈子，掏出手机翻出被害人的照片，举到他眼前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第七百五十章 不眠之夜（六）
“没见过，没印象。”
“你再看看，再想想，看清楚想清楚再说。”
王师傅接过手机，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依然摇摇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真没见过，也可能无意中见过但没印象。我们这是服务行业，每天都跟人打交道，迎来送往的，不可能只要来吃过饭的都记得。”
纪开元收回手机，低声道：“你没见过，没印象，别人呢，在店里干的其他人可能见过。”
“也有可能，可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儿，其他8点才上班。”
“有没有集体宿舍？”
“有，在后面小区，我们租了一套房子当宿舍，不过只有七八个人住那儿。那些对象的都喜欢在外面租房子，不愿意住宿舍。”
“行，麻烦你带我们去宿舍问问。”
“现在去？”
“现在。”苗海珠很认真很严肃的看着他，强调道：“王师傅，麻烦你，我们真的很急。”
“好吧，陪你们去。”
……
等王师傅锁上门，让他上警车，一起赶到宿舍所在的小区，跟在门卫室里打瞌睡的保安说了一声，直接把车开到8号楼下。
这是一个老小区，门洞大开，没装防盗门，上楼是楼梯，同样不用刷卡，省了很多事。
苗海珠和两位老爷子跟着王师傅一口气爬到六楼，喊了好一会儿门，一个小伙子终于醒了，穿着秋衣秋裤从卧室里跑出来开门。
客厅不大，也没沙发之类的家具，苗海珠和两位老爷子只能站着说话。
“王师傅，小伙子，麻烦你叫醒住在宿舍的其他同事，我们要了解点情况。”
“全叫醒？”
“全部。”
“好吧。”小伙子刚到饭店上班没多久，还没顾上去派出所备案登记，看见警察心里有点发慌，先跑进男生宿舍所在的次卧，叫醒住在这儿的厨师、配菜工和服务生，又穿上衣服跑过去敲女生宿舍的门。
苗海珠三人在客厅里等了大约五分钟，住在这儿的饭店员工全出来了，不止七八个，而是十一个，估计王师傅平时也不怎么来，总之，把本就不大的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休息了。”苗海珠再次亮出证件，微笑着说：“我姓苗，叫苗海珠，是燕东公安分局的民警，这么晚吵醒大家，主要是想请大家帮我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老纪和老吴很默契地掏出手机，翻出被害人的照片，把手机举到众人面前。
没想到刚举起来，一个女孩突然挤上前，紧盯着手机上的照片道：“见过，有印象，这不是川味饭店的服务生吗？”
苗海珠欣喜若狂，急切地问：“哪个川味饭店？”
“建国巷里的那个，离这儿不远，前面都是卖手机的店，后面全是小饭店，我们店里的人经常去那儿吃饭。”想到警察不一定信，女孩又强调道：“我们平时在店里吃，但有时候也去外面吃，比如有人过生日，或者想聚会什么的。”
苗海珠心想你们去哪儿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害人曾在附近打过工，并且与俞秀芬有可能存在关联，不禁追问道：“你再看看，看清楚是不是同一个人！”
女孩用肯定地语气说：“不用看了，就是他，我们去过很多次，而且川味饭店就一个服务员和他这个服务生。”
“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腾，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问俞姐，俞姐应该知道，他和俞姐好像是老乡。”
“俞秀芬。”
“嗯。”
天底下没那么多巧合，就算人不是俞秀芬老公杀的，也能顺藤摸瓜查清被害人在燕阳的社会关系。纪开元激动的热血沸腾，收起手机问：“小姑娘，这么说俞秀芬也跟你们一起去过川味饭店？”
不等小女孩开口，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孩禁不住说：“去过啊，一起去过好多次。”
“俞秀芬昨天有没有上班？”
“没有。”
“有没有请假，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纪开元追问道。
“请过假，打电话请的，老家好像有什么事，她回老家了。”
“她自己请的，还是她家里人帮着打电话请的？”
“她自己打电话请的，这几天生意挺好，店里那么忙，老板娘气坏了，还在电话里跟她吵了几句。”
“她什么时候请假的？”
王师傅冷不丁来了句：“有一个星期了吧，反正我有好几天没见过她。”
苗海珠问：“有没有她手机号？”
“我手机里没存，店里有。”
刚才那个小女孩脱口而出道：“我有。”
“太好了，谢谢。”苗海珠凑过去看看她刚翻找出来的号码，存到自己手机里，随即脸色一正：“各位，我们正在查一个大案，俞秀芬和刚才给你们看的那个照片上的男子很可能卷进去了。案子正在侦查阶段，我们刚才问的这些，包括刚才发生的一切，请大家严格保密，谁要是给俞秀芬打电话通风报信，谁要是泄露出去，我们查实之后会追究谁的刑事责任，知道了吗？”
“知道，我们保证不给她打，保证不说。”
“警察同志，您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光保证不行，我要登记下你们的身份证，如果风声真走漏了，我们肯定要倒查。”
“好吧，我去里面拿。”
……
保密工作不能当儿戏，苗海珠不敢在关键时刻出差错，挨个登记完身份证，又很认真很严肃地叮嘱了一番，才与湘聚楼的员工道别，然后同两位老爷子一起马不停蹄地赶到位于建国巷的川味饭店。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饭店早关门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敲了几下门，门居然敲开了，老板老板娘和店里唯一的女服务员都睡在店里，见警察深更半夜找上门吓一大跳。
“三位，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了解下情况。”苗海珠微微笑了笑，同两位老爷子一起坐到他们面前，掏出手机翻出被害人的照片问：“杨老板，老板娘，小许，这个人应该不陌生吧？”
饭店老板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不陌生，这是小腾！”
老板娘则惊问道：“警察同志，小腾好几天没来上班了，电话也打不通，你们知道他在哪儿，他是不是出事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不眠之夜（七）
韩朝阳的工作关系从花园街派出所转到指挥中心时，局领导曾要求他每周抽出一天来指挥中心值班。
结果春节期间中山路警务区很忙，当时在中山路警务室实习的孙国康又在汽车东站盘查出一条涉毒线索，稀里糊涂地牵出一起惊动公安部的毒案。警务区的民警和反扒队员都参与过侦破，吴伟被抽调进2.12专案组到现在都没回来。
总之，韩朝阳也就没来指挥中心值过班，更不说担任值班指挥长。
现在局领导班子又刚调整了，之前的一切全成了“过去式”，估计以后也不用来。但不管怎么说，韩朝阳依然是指挥中心的一员。
难得回来一次，今晚值班的邢主任和几个同事都很热情，事情办的也很顺利。
至于为什么要查卫平有没有购买火车票、汽车票的记录，韩朝阳没有也没必要编瞎话，毕竟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民警，而且抛尸现场本就是中山路警务区的治安巡逻辖区，作为中山路警务区的负责人，有责任有义务协助专案组排查与命案相关的线索。
“韩大，查到了，这个卫平真回来过，不过已经走了。”
“谢谢。”韩朝阳接过打印件，看着购票记录上的日期，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
邢主任凑过看了看，好奇地问：“朝阳，这个卫平有作案嫌疑？”
“这只能说明他在案发前回来过，案发之后又走了。”
“瘸不瘸？”
“不瘸。”
“3.14”案一天不破，邢主任的日子一天也不会好过，确认韩朝阳深更半夜跑回来查的这个人不是瘸子，真有那么点失望，但还是拍拍他肩膀：“不管瘸不瘸，只要有疑点就要查。”
“主任，我就是这么想。”
“如果个个都有你这样的主观能动性就好了，现在怎么办，是回去还是就在这儿查。”
“在这儿怎么查，我先回去了。”
“天都快亮了，现在回去还能睡会儿，我就不留你了，回去路上开慢点。”
“谢谢主任，那我先走了。”
“走吧。”
……
回警务室的路上，一连接到两个电话。
苗海珠和老纪老吴那边有进展，而且进展很大，老唐和老丁通过调看桃源新村监控也有重大发现，通过夜里刚查到的情况，腾爱华遇害的真相呼之欲出，杀害腾爱华并抛尸的凶手也基本上浮出了水面。
韩朝阳激动得无以复加，考虑到回警务室能干什么，干脆打开转向灯在第二个路口右拐，马不停蹄赶到桃源新村西门的保安室。
停好车走进保安室一看，师兄居然也在！
“鲍所，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到，”鲍青山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激动过，从保安手里接过刚把监控视频拷贝下来的U盘，笑道：“纪老和吴老刚打过电话，他们马上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我请大家去吃夜宵。”
顾爷爷感觉像是在做梦，不敢相信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就基本上搞清了3.14案的真相，忍不住笑道：“现在几点了，吃夜宵，吃早点差不多。”
鲍青山嘿嘿笑道：“师傅，夜宵也好，早点也罢，反正我请。”
顾爷爷岂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意味深长地说：“青山，我觉得这个早点应该让刘建业请。”
“一顿早点而已，谁请都一样。”
“还是让他请吧，这一片儿是你辖区，哪个店的早点好吃，你肯定知道，我们多吃点，挑好的点，让他去买单。”
“师傅……”
“就这样吧，别忘了你是所长，作为所长不能没点大局观。”
新局长一上任就遇到命案，肯定想早点破案。
现在谁把案子破了，谁能抓获凶手，新局长肯定会另眼相待。
纪老爷子只是想显摆显摆，证明一下没白拿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工资，鲍青山不是想显摆而是想立功，一接到老唐的电话就爬起来赶到这儿，可惜顾爷爷也在这儿，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好吧，让他请，让他过来买单。”
韩朝阳暗想这样最好，不能因为这点事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考虑到师兄可能不太情愿，忍不住打趣道：“师傅，鲍所，我觉得一顿早点太便宜刘所了，最后让刘所多请几顿。”
“我看行，他应该舍得花这个钱。”顾爷爷一边跟众人往外走，一边又笑道：“朝阳，其实你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刘所帮你们争取点经费，他和刘局是同学还共过事，能跟刘局说得上话，不然刘局也不会把他抽调进专案组指挥侦破。”
“这个可以有，等会儿我不会跟他客气。”
鲍青山心想功是抢不成了，但也不能让刘建业白占这么大一便宜，不禁笑道：“朝阳，机会难得，别不好意思开口。刘局不是周局，现在的分局也不是以前的分局，刘局能从市局要到钱，做事大气着呢，又那么信任刘建业，要个十几二十万，对刘建业而言就是几句话的事。”
老丁刚才没好意思说，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十几二十万，鲍所，你也太瞧得起我们刘所了！”
“老丁，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瞧不起你们刘所？”
“不是，我是说刘所面子没这么大，你这不是让朝阳为难他吗？”
“我还真没为难他的意思。”鲍青山拉开车门，请顾爷爷先上车，随即扶着驾驶室车门道：“我们可以算算账，命案不破，专案不撤，警务保障室有专人跟在他们后面买单，花起钱来如流水。如果不是我们，别说十几二十万，花上百万都有可能，给中山路警务和巡逻队解决点经费，钱最终还是花在工作上，局里怎么算怎么划算。”
“鲍所，账不能这么算！”
“你不懂，说了你也不懂，这账等会儿我帮朝阳跟刘建业算。他现在春风得意，不能忘了老部下，何况你和朝阳都是在帮他的忙，他不能没点表示。”
顾爷爷认为不管抢功还是出风头都不好，但争取经费可以，忍不住笑道：“跟刘所算算账也行，毕竟巡逻队是义务的，但反扒队不是义务的，只有三个月经费，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一半，经费问题现在就要考虑，不能总靠化缘。”

第七百五十二章 不眠之夜（八）
鲍青山对桃源社区是很熟悉，但桃源社区附近的早点店开门都很晚。
韩朝阳想起一家不但开门早，而且味道不错，并且刘建业也很熟悉的店，在河滨东路，离顾爷爷家不远，去年协助丰永县公安局围捕失手打死人的几个嫌疑人时在那儿吃过，当时好像也是刘建业请的客。
在哪儿吃不是吃，鲍青山没意见，顾爷爷没意见，老唐、老丁同样不会有意见。结果给苗海珠发了位置，苗海珠和两位老爷子居然先到了。
不过他们先到一样要等，因为老板和老板娘刚把包子蒸上，要十来分钟才有的吃。
韩朝阳跟纪开元和吴文革两位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走进店里转了一圈，回到门口刚支上的小桌边笑道：“师傅，去年我们也在这儿吃过，当时管稀元想吃蟹黄包，刘所没同意。我们今天就不跟刘所客气了，来几笼尝尝怎么样？”
顾爷爷很清楚不让他们宰刘建业一顿，他们肯定不会甘心，欣然笑道：“好啊，说起来我也没吃过。”
“顾警长，您没吃蟹黄包？”苗海珠惊诧地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没吃过的东西多了，以前是舍不得，现在舍得肠胃又不好，每次去体检医生都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现在是只能看着你们吃。”
“老顾，你不能什么都听医生的！”纪开元一边呼吸着河滨的新鲜空气，一边活动着腿脚调侃道：“不是当小辈们面笑话你，而是你这辈子真白活了，以前在单位什么都听领导的，回家什么都听老婆的，现在什么都听医生的，活成这样有意思吗？”
“各有各的活法，我觉得有意思，再说听领导的有什么不好？”
“好，听领导的有前途，所以你能穿上白衬衫，能享受调研员待遇，退休工资比我高。”
“羡慕？”
“我才不羡慕呢，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再说我也不缺钱，我儿子儿媳妇孝顺，连我孙子每次回来都给我买一大堆东西，吃不掉，花不完。”
在顾爷爷面前，纪开元也只能显摆他有儿子有孙子。
顾爷爷早习惯了，哈哈笑道：“你有福气，有儿有女有孙子，这方面确实比我强。”
正说笑，老板娘把第一笼包子端上了桌，如假包换的新鲜出笼。
韩朝阳真饿了，用筷子夹起就吃。
苗海珠不像他这么急，摇身一变为服务员，进去帮着端豆浆。
蟹黄包的味道跟肉包差不多，韩朝阳正准备问问忙得不亦乐乎的老板娘包子里到底有没有蟹黄，一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从朝阳桥拐了过来。
刚才老前辈们斗嘴不太好插话的鲍青山乐了，回头看着警车笑道：“朝阳，刘老板来了，你赶紧进去再端几笼蟹黄包过来，省得刘老板等会儿舍不得。”
“行，再要三笼够了吧。”
“来四笼，吃不完可以打包。”
鲍青山话音刚落，警车就到面前。
刘建业不等车停稳，就推门钻出副驾驶走到众人面前，笑容满面地招呼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
“不晚不晚，来的正好，你也没吃早饭吧，来，先坐下吃个包子。”
“青山，包子等会儿再吃，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刘建业哪有心情吃，坐到桌边满是期待地笑看着众人。
顾爷爷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不想让徒弟和两个老朋友卖关子，见早点店老板和老板娘正在里面忙，外面又没其他客人，放下吃了几口的包子，笑道：“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家住桃源新村9号楼一单元101室的卫平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他老婆姓俞，叫俞秀芬，河清县人，以前整天好吃懒做整天打麻将，去年9月份在建设大街与新桂路交叉口的湘聚楼饭店找了一份勤杂工的工作……”
“这个俞秀芬跟被害人有奸情？”
“到底有没有，有待查实，不过老纪老吴和海珠已查实她不仅认识被害人，而且关系不错，湘聚楼有一个服务员曾无意中看到他们二人逛过商场，并且看上去很亲密。”
纪开元很默契地掏出小笔记本，打开撕下其中一页，递给刘建业：“这上面是俞秀芬的手机号，她不在家，这几天也没去饭店上班。据我们了解，她于3月12号中午给饭店老板娘打过电话，声称老家有急事要请假，之后一直没回过饭店。”
“法医解剖过腾爱华的尸体，分析滕爱华是3月11日晚上7点至12日凌晨5点间遇害的。这么说俞秀芬是案发之后请假的，很可能知道腾爱华遇害了！”
“也可能不知道，毕竟卫平能杀腾爱华，一样有可能会杀她，她如果知道不可能不报警。”
“卫平瘸不瘸？”
“不瘸。”纪开元从刘建业手里接过烟，指指韩朝阳：“不瘸不等于他腿脚没毛病，我们之所以重点查他，完全是受朝阳的启发。他的脚可能以前没毛病，能走能跑，但现在有毛病，走路一瘸一拐，可能是工伤事故导致的，也可能患上了痛风之类的疾病。”
这不是一件小事，刘建业急切地问：“这一点可以确认？”
“可以，”鲍青山从裤兜里掏出U盘，放到刘建业面前：“老唐和老丁调看桃源新村的监控，发现3月9号傍晚他背着一个大包回来过，从小区南门进入小区的。虽然当时是傍晚，光线不好，视频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确认是他，并且一瘸一拐，瘸的是右腿，走路时右脚根着地。”
“身高体型呢？”
“完全能对上，省厅帮着请的那位刑侦专家有一套，连年龄分析的也差不多。”
“刘所，这是卫平购买火车票的记录，时间也对上了。”韩朝阳从口袋里掏出在指挥中心查到并打印出来的嫌疑人购票记录，微笑着放到老领导面前。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刘建业看看购票记录，再看看左手里的U盘，由衷地说：“太好了，要不各位帮忙，这个案子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我先回去落实线索，抓捕嫌疑人，等办结之后摆酒谢谢各位。”
破案要争分夺秒，尤其这样的命案。
鲍青山似乎忘了之前要帮韩朝阳跟他算账的话，而是转身指指正在里面忙的早点店老板和老板娘：“知道你忙，就不留你了，摆酒的事等案子办结再说，你先去把这顿早饭的单买了。”
“好好好，没问题，顾警长，纪老，吴老，你们是不是再点点儿。”
“不用了，点这么多已经够了。”
……
打发走刘建业，韩朝阳觉得一身轻松，甚至感觉包子都比刚才好吃了。
正吃得香，纪开元突然抬头道：“什么叫要不是我们帮忙，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其实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也不难查，如果早点发动群众，把被害人的照片发出来征集线索，被害人在川味饭店打工，认识俞秀芬的情况早掌握了，他刘建业不会焦头烂额，我们也没必要帮他费这个劲儿！”
“是啊，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居然搞这么复杂。”吴文革深以为然，不禁微微点点头。
“纪叔，吴叔，这不能怪我们刘所。”老丁忍不住抬头道。
“不怪他，怪谁？”
“只能怪……”话到嘴边，老丁不敢说下半句了。
这个话题是有点敏感，可是一味的回避也不好，顾爷爷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刘局，一是他以前一直负责后勤，刚到任，很多工作没上手，需要一个过程来熟悉；二来作为局长，他要考虑的事比我们多，他也有他的难处。”
“什么难处？”纪开元下意识问。
“你想想，腾爱华显然是在他上任前遇害的，如果大张旗鼓的查，搞得尽人皆知，万一案子迟迟破不了，别人会不会以为他想把责任往周局身上推，周局还没走呢，还在区政府办公。”
“这倒是，想想他是够倒霉。”

第七百五十三章 突破性进展
关键时刻，绝不能出差错。
刘建业打电话向刘局和冯局报告完最新进展，想想又拨通韩朝阳的手机。
“刘所，什么事？”老领导刚走不到十分钟就又打电话，韩朝阳很意外。
“朝阳，我知道你们跑了一夜都很辛苦，但事关重大，能不能让苗海珠同志再坚持几个小时，跟专案组的同志再去一趟湘聚楼，毕竟那边的情况她最熟悉。”
遇到这样的大案，分局所有工作都要为破案让路，别说一夜没睡，就算三天三夜没睡，领导一句话一样要跟着走，老领导请求是给面子，不然可以以专案组副组长身份直接下达命令，韩朝阳很清楚孰轻孰重，不假思索地说：“没问题，是让她直接过去，还是先去专案组报到？”
“在警务室等，我让罗淮他们去接。”
“行。”
“朝阳，怎么了？”纪开元好奇地问。
韩朝阳看看他，又回头看看苗海珠：“刘所想让海珠陪罗淮去一趟湘聚楼，让去警务室等，罗淮应该很快就到。”
苗海珠意犹未尽，对加班没任何意见，下意识站起身，想想又问道：“哪个罗淮？”
“重案中队副中队长。”
“好，先去警务室等罗队，纪叔、吴叔、顾警长，师傅，你们慢慢吃。”
“去吧，路上开慢点。”
鲍青山一样当过刑警，很清楚专案组现在不仅要组织力量抓捕卫平，不仅要抓紧时间找到并传唤俞秀芬，而且要以最快地速度搞清楚被害人生前的情况并取证，沉吟道：“老唐，刘所应该很快会派人去桃源新村，刑警办案肯定要我们协助，要不你也辛苦一下，吃完饭去桃源新村等，这个案子早办结我们早解放，到时候给补休。”
“我吃饱了，这就过去。”
……
被害人尸体是在新园街派出所辖区发现的，协助专案组办案新园街派出所民警责无旁贷。
韩朝阳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也不认为现在过去能帮上什么忙，更重要的是太累太困，目送走老唐和苗海珠，喝完最后一点豆浆，先把纪开元、吴文革两位老爷子送到宿舍，然后回理大休息。顾爷爷离家近，早点店前面的巷子走过不到一百米就是小区东门，没让他送，也早早回家休息了。
他们睡大觉，刘建业却很忙，但忙得高兴，堪称忙并快乐着。
“秦涛，刚发给你的是俞秀芬娘家的地址，请你们立即赶过去，但到附近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罗淮他们已经出发了，等罗淮赶到俞秀芬上班的饭店，找到饭店的工作人员，会让工作人员给俞打电话，确认她在家你们再传唤。”
“老廖，我刘建业，3.14案刚取得突破性进展，请你组织图侦民警迅速赶往新园街道的桃源新村，具体位置我等会儿给你发过去，并且会安排办案民警在小区附近等。等会儿也要给新园街派出所打电话，请新园街派出所安排社区民警协助……”
刘建业不断打电话，频频下达命令。
匆匆赶到专案组的刘局和冯局不想影响他部署，干脆走进会议室坐下来等。
全程参与办案，专门负责花钱的警务保障室老徐见局长和副局长到了，正准备去找杯子沏茶，刘建业突然放下手机问：“老徐，机票有没有订到？”
“报告刘所，订到了。”
“几点的？”
“9点45的，不过要提前去，最好9点赶到机场。”
“好，麻烦你再准备一万现金。”
“没问题。”搞好后勤工作是第一位的，老徐顾不上再给两位局领导沏茶，急忙跑出去取钱。
老同学很给力，刘求平很高兴。
他看看手机，算了一下时间，抬头笑问道：“建业，刚才在电话里没听清，嫌疑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那个老赖，能不能确认是他干的？”
刘建业干那么多年，无论资历、能力还是成绩，都有资格进分局党委班子。
以前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错过一个又一个机会，亏吃多了，也学乖了，很珍惜眼前这个机会，位置摆得很正，不敢把老同学不当领导，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连手机一起递给刘秋平：“报告刘局，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家住新园街道桃源社区桃源新村的卫平，也就是照片上这个中年男子，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人……”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何况刘建业手里不光有嫌疑人的照片，而且有嫌疑人在案发前回过家的视频，甚至有嫌疑人在案发前回过燕阳，案发后离开燕阳去东广的火车购票记录。
更重要的是已查实嫌疑人的老婆认识被害人，且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真相呼之欲出，绝对是情杀！
一起命案，有望在一周内告破，刘求平终于松下口气，想想又笑问道：“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报告刘局，我已经部署好了，打算三管齐下，刚才已命令在河清县的同志赶往俞秀芬娘家，等罗淮和最熟悉情况的新园街派出所民警苗海珠赶到俞秀芬上班的饭店，找到饭店工作人员，让饭店工作人员打电话确认一下，再同志在河清那边的秦涛等同志传唤俞秀芬。”
“嫌疑人是韩朝阳等中山路警务区民警，顾国利、纪开元、吴文革等老同志和义务治安大队反扒中队协助摸排出来的，相关的线索也是他们协助我们查到的，但由于时间比较紧，他们那边的警力也不是很足，只调看了一部分桃源新村的监控视频，图侦还得去，不但要调看小区的监控，小区周边的监控一样要提取，一样调看。”
能破案就是最大的成绩，刘建业没必要抢老部下和老同志们的功，从刘求平手里接过烟，接着道：“我打算亲自带队去东广抓捕嫌疑人，机票老徐已经帮我们订好了，但我一走这里就群龙无首。”
“没事，放心的去抓捕，这里有老冯。”
“是啊，这里交给我。”

第七百五十四章 俞秀芬（一）
有地址，有河清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同志协助，燕东分局刑警二中队长秦涛和茅康乐、孙墨林从县城出发只用了46分钟就赶到丹南村。
这个行政村很大，估计有一千多户人家。
陪他们一起来的河清刑警老马也不知道俞秀芬娘家的具体位置，干脆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在村口等了十来分钟，派出所的同志开着面包车到了。
“老聂，丹南四组你熟不熟？”人一上燕东分局的警车，老马就低声问。
老聂不知道燕阳同志来执行什么任务，只知道局里安排老聂协助意味着肯定不是小案，跟秦涛等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胸有成竹地说：“熟，我前几天刚下过村，刚来过。”
“认不认识俞秀军这个人？”
“认识，俞秀军是木匠，以前在工程队干，后来干装潢，最早时在燕阳干，他妹妹嫁在燕阳。可能考虑到孩子上高中，不盯着点不行，也可能县城一样有装修活，就没再去燕阳了。每天早上骑电动车去县城干活，每天晚上回家，治安大队蒋广明家就是他装修的。”
“知道他家住第几排吗？”
“知道，”老聂从秦涛手里接过烟，笑道：“我没去过他家，但经常去找左晔春，左晔春家和他家在一排，中间就隔了几户。”
“因为盗窃被判了几年，刑满释放的那个左晔春？”
“嗯，就是他。”
“认识俞秀军家就好，等会儿带我们过去。”
如果燕阳同行过来找左晔春，老聂一点都不会奇怪，但现在却百思不得其解，禁不住问：“马队，俞秀军能有什么事，他就是一干装潢的木匠，人挺老实的，而且四十多了。”
等会儿就要进去传讯俞秀芬，秦涛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笑道：“他没事，他那个嫁到燕阳的妹妹可能有事。”
“他妹妹？”老聂眯着眼想了想，突然道：“他妹妹是不是叫俞秀芬？”
能想起一个户籍早迁走的人，说明眼前这位老管段民警很厉害，至少对管区的情况很熟悉，真有那么点像顾爷爷，秦涛肃然起敬，连忙确认道：“对，就是俞秀芬。”
“如果说俞秀军有事，我真不相信。说俞秀芬有事，这个我信。”
秦涛五十分钟前才接到刘建业电话，对俞秀芬的情况不了解，禁不住问：“俞秀芬没嫁到燕阳前在老家的名声是不是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老聂点上烟，胳膊肘架在车窗上解释道：“她父母走得早，是他哥也就是俞秀军带大的，都说长兄如父，但说到底只是哥哥。她初中毕业之后，俞秀军就管不了她了，先是跟乡里一个不学好的丫头去南方打工，说是打工，鬼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的，反正回来时打扮得很时髦。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外面混不下去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在集市上开了个理发店，手艺不怎么样，剪个头还死贵，生意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再后来跟卫生院的钱院长好上了，钱院长比她大十几岁，有老婆有孩子，老婆还挺厉害，又打又闹的。当时我刚调到所里，不知道调解过多少次。”
“后来呢？”
“后来乡里也呆不下去，就去县城了，在县城的一个酒店当服务员，结果干了两个月又跟一个有妇之夫好上了，好吃懒做，水性杨花，在我们这儿是出了名的。有一次跟别人鬼混，被另一个姘头抓住了，一顿打，可能被打怕了，也可能觉得这么下去不行，本来不想管她的俞秀军给她介绍了个男的，她就老老实实跟那个男的结婚，嫁到了燕阳。”
老聂吸了几口烟，扔掉烟头，又补充道：“俞秀军做事还是可以的，不但没管人家要一分钱彩礼，还倒贴了一万多块钱的嫁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原来要传唤的是这种女人。
秦涛正想这样的女人很麻烦，是不是赶紧给上级打电话，让上级派一个女同志过来，手机突然响了。
“刘所，哦，冯局啊，我们到村口了，河清公安局的同志陪我们来的，是，找到俞秀芬就给您打电话。”
“小秦，可以行动了？”老马低声问。
“刚打电话确认过，俞秀芬声称她依然在老家。”
“行，我们进去吧。”
……
老聂对村里是真熟，在他的指引下不一会儿就赶到一栋二层小洋楼前。
外墙上贴着仿大理石的面砖，门窗全是铝合金的，连院墙都建得很漂亮，在这个二层楼不少但外面基本都没装修的村庄，格外显眼，能想象到户主是一个勤劳肯干的人。
老聂推门下车，走过去敲敲铁门，又退了两步喊了几声。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找谁，秀军不在家。”看见警察，中年妇女有些紧张。
“慧琴是吧，不认识我？我是派出所老聂！”
“哦，原来是你，什么事？”
“你家小姑子是不是回来了，我们找她问点事。”
妇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嘀咕道：“找秀芬的，秀芬还没起来呢。”
人在就好，老聂顺势走进院子，笑问道：“她住哪一间？”
“就这间。”
“好了，谢谢。”老聂没进堂屋，直接走过去敲敲窗户：“俞秀芬，起来，我们是派出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快点啊，不然我们进去了！”
“派出所的，你们找我干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出来再说，我们在堂屋等你。”
能看得出来老聂在村里很有威信，中年妇女把众人迎进客厅，忙不迭收拾沙发茶几，招呼众人坐。老聂用本地话感谢了一番，站在房门外等了两三分钟，俞秀芬开门走了出来，一边梳着头一边不解地问：“什么事，你们找我能了解什么情况。”
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人，居然穿一条很紧的打底裤，上身也是一件很紧的白色羊毛衫，总之给人的感觉很怪异。
秦涛示意茅康乐出去打电话向冯局报告已经找着了人，随即掏出证件，紧盯着她双眼，厉声道：“俞秀芬，老实点！我是燕东公安分局刑警二中队长秦涛，我大老远从燕阳跑过来找你到底因为什么事，找到你了解什么情况，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我真不知道你们了解什么，警察了不起，别吓唬我，你们别想冤枉我。”
她一点都不怕，甚至一点都不慌。
秦涛觉得有些奇怪，暗想冯局和刘建业是不是搞错，干脆收起证件，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将手机举到她面前：“看看这是谁，认识这个人吗？”
俞秀芬愣住了，犹豫了好一会儿低声道：“认识。”
“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腾，叫腾爱华。”
“怎么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秦涛问完之后回头看了看，确认手下有没有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警察能从燕阳找到娘家，意味着知道很多事，俞秀芬现在考虑的不是隐瞒，而是忐忑不安地问：“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腾爱华到底怎么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是在燕阳认识的，我们是朋友关系。”
“什么样的朋友关系？”
“好朋友。”
“有多好？”
“就是好朋友，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当着人家的嫂子，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面问这些是不太合适，秦涛干脆换了个问题：“我想知道腾爱华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一直没打通。”
“你爱人呢，你爱人在哪儿？”
“应该在家吧，我没打电话问，他也没给我打电话。”

第七百五十五章 俞秀芬（二）
刘建业准备好异地抓捕的手续亲自带队去了机场，给他们做完战前动员的刘求平没回分局，甚至打电话委托黄政委代他去区里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就这么守在专案组等消息。
“别着急，慢慢说！”前线又有电话打进来了，冯局手机放到面前，点了一下扬声器的图标，让局长也听听，随即拿起纸笔准备做记录。
秦涛让茅康乐盯着俞秀芬收拾东西，以便等会儿跟车一起回燕阳，他则走出院子坐进警车汇报起刚了解到的情况：“俞秀芬交代，卫平是跟一个江省的工长去东广干装修的，干了一段时间，右脚突然肿了，很疼。去医院检查发现患上了痛风，并且没好的办法治疗。本来以为跟感冒一样养十天八天能自愈，结果在装修工地养了十几天都没好，可能觉得在那边赚不到钱还花钱，就于本月3月8号买车票回来了，抵达燕阳是3月9号下午。”
冯局记录下时间点，下意识抬头看向刘求平。
刘求平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只听见秦涛在手机里接着道：“卫平没什么文化，既不会用QQ也不会用微信，甚至连手机都不是智能的，回来前给俞秀芬打过电话。俞秀芬声称当时正值饭点，她一个人要给大厅里的好几桌客人服务，没听到手机响，没接到那个电话。忙完之后看到有未接，以为卫平只是问问家里怎么样，没当回事，也就没给卫平回。”
“她不知道卫平回来？”
“开始不知道。”秦涛看了一眼刚在里面做的笔录，继续汇报道：“卫平回到家之后，又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她声称当时又是饭点，又没接到，并且没注意到手机上有未接信息。说什么离家太远，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在饭店打工期间又认识了一个很热心的老乡，也就是被害人腾爱华，请腾爱华送她回家。结果回到家，打开门一看，卫平居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法医检验鉴定腾爱华是11号夜里遇害的，时间对不上！
刘求平正狐疑，秦涛又说道：“俞秀芬连忙解释腾爱华既是饭店同事也是清河老乡，说腾爱华租住在附近，下班之后顺路送她回家的。腾爱华估计也吓坏了，打了个招呼扭头就走。卫平可能起了疑心，但又没俞秀芬出轨的确凿证据，也就没追问她和腾爱华到底是什么关系，而是问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为什么不接。俞秀芬可能做贼心虚，故意转移话题，跟以前一样发牢骚，抱怨卫平没本事，没出息，赚不到钱，说她在饭店上班多么多么辛苦，二人就这么吵起来了。晚上也没一起睡，见卫平进了主卧，她就去了女儿的房间。第二天正常上班，没在家吃饭，更没给卫平做早饭。”
“她女儿多大了，平时在不在家？”冯局对着手机问。
“她女儿十六，可能他们两口子经常吵架，受家庭影响成绩不太好，没考上高中，正在燕阳商业学校学会计。虽然是一所职中，但管理还挺严的，要求住校，平时不怎么回家。”
“好，继续。”
“桃源新村是回迁安置房，小区居民大多是以前的桃源村村民，卫平可能觉得那么多邻居他混得最不好，事实上他家的经济条件也最一般，不太好意思出去见人，加上脚患上了痛风一走路就疼，10号那天应该没出门，呆在家里看电视，肚子饿了下面条。”
“俞秀芬可能心存歉疚，10号晚上下班时专门去湘聚楼附近的小饭店炒了两个菜，打包带回家给卫平吃。卫平以前的家庭条件就很一般，要不是遇到拆迁，根本住不上现在的房子，更不用说娶老婆。可能觉得俞秀芬嫁给他有些委屈，也就没再生俞秀芬的气，吃完晚饭，两个跟往常一样睡一张床。”
“后来呢？”冯局追问道。
“第二天，也就是11号，俞秀芬睡过了，担心迟到扣钱，走的急急忙忙，把手机拉在家里。她当时也没当回事，结果平时不玩甚至不会用智能手机的卫平，居然打开了她的手机，看到了她与腾爱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她与腾爱华的关系非同一般，她一回家卫平就骂她不要脸，骂她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秦涛看着刚被带出来的俞秀芬上了老聂开来的面包车，接着道：“她开始心存侥幸，试图狡辩。结果卫平拿出她的手机，点开聊天记录。奸情暴露，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嫌卫平没本事，说这日子早过够了，要离婚。卫平急了要动手，正好她女儿钱花光了回家拿生活费，见爸爸要打妈妈，连忙拦住卫平，俞秀芬也就趁这个机会跑了。”
冯局紧盯着手机问：“秦涛，这是11号晚上几点的事？”
“俞秀芬说是晚上9点45左右。”
“她出门之后去了哪儿？”
“她以前好吃懒做天天泡在棋牌室打麻将，并且不总是赢，也有输的时候，输多了卫平很生气，甚至动过手，她担心卫平又打她，不敢回饭店，只能回娘家。晚上没车，就在汽车东站附近找了个旅馆住下了，12号早上回清河的。”
秦涛侧身看了看俞秀芬的手机，补充道：“她自己的手机一直在卫平手里，现在用的是她女儿的手机。我看过通话记录，过去几天她一直在联系腾爱华，但腾爱华早遇害了，电话一直没打通。另外还有一个重要情况，她自从有微信之后就懒得记电话号码，从家里跑出来之后想联系腾爱华，主要是担心卫平找到饭店，打听到腾爱华在哪儿上班，想提醒一下，可能也想跟腾爱华私奔，结果没手机号一时半会联系不上。直到第二天上午，先打电话跟饭店老板娘请假，然后请另一个同事接电话，拜托一起当服务员的一个女孩中午下班后去川味饭店找腾爱华。那个女孩去了，没见着腾爱华人，只好管川味饭店的服务员要腾爱华的手机号，把手机号告诉了她。”

第七百五十六章 钱不是问题！
情况并不复杂，冯局说了一句“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一直保持沉默的刘局点上支烟，喃喃说：“人都死了，肯定联系不上。从秦涛他们刚了解到的情况和时间上分析，卫平应该是当着孩子面没法儿动手，脚患上了痛风又跑不快追不上，拿淫妇没办法只能找奸夫泄愤，于是用俞秀芬的手机给腾爱华发微信，把腾爱华骗出来痛下杀手，然后畏罪潜逃！”
冯局点点头：“嗯，他既然能打开俞秀芬的手机翻看到微信聊天记录，一样能以俞秀芬的语气给腾爱华发微信。”
“查！”刘局敲敲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通话记录和QQ聊天记录能查到，微信聊天记录也应该可以。准备手续，让网监大队联系腾讯，这是关键证据，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好的，我这就安排魏兴志去查。”
……
调看微信聊天记录要走程序，需要时间。
图侦调看桃源社区的监控视频一样需要时间。
冯局给各组下达完命令，坐下叹道：“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腾爱华应该是被卫平骗出来杀害的，又是一起家庭悲剧。”
刘局很同情卫平的遭遇，但腾爱华就算破坏他的家庭也罪不至死，而且腾爱华很可能是被俞秀芬勾引的，一个男人惨死，一个男人就算不会被判死刑下半辈子也要蹲大牢，觉得俞秀芬那个女人最可恨。
作为局长，他不想对此加以评论，而是不解地问：“老冯，刚才没顾上问刘建业，专案组这么多刑警都没查出头绪，韩朝阳和老顾怎么就能查到这么重要的线索？”
冯局意识到这个问题必须解释清楚，不然刚来的局长真以为分局的刑警全是草包，连忙道：“刘局，其实关于嫌疑人很可能试图把被害人尸体藏匿在化肥厂厕所化粪池的情况我和刘建业早知道了。但这一推测主要是基于化粪池盖板边上有几根草被揪过作出的，而发现尸体当晚，那么多人去过现场，很难确认草到底是谁揪的，可能是谁无意中揪了一把，自己都想不起来。作为指挥员，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尤其不能被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误导侦查方向，但有线索又不能不查。正是基于方方面面的考虑，我和建业就让最熟悉化肥厂周边情况，而且对案情有一定了解的韩朝阳去查。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韩朝阳那小子运气真是好，居然真被他们查到了。”
刘局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老顾不是退休了吗，怎么也参与了侦破？”
“刘局，老顾是什么人，他哪闲的住？虽然去年光荣退休了，事实上是退而不休，一直在中山路警务区帮忙，还帮韩朝阳把纪开元和吴文革两个老反扒请过去给巡逻队当顾问，教巡逻队的小伙子怎么辨认扒手，怎么抓现行。以前理大、六院、汽车东站和燕兴国际的拎包扒窃类案件频发，自从义务反扒辅警中队成立之后，这类案件被压下来了，那些惯犯基本上不敢再去作案。”
刘局一上任就遇上命案，一直没顾上去各单位调研，就算调研也要先紧更重要的所队，可能到最后才能轮到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之前只知道有这个大队，只知道有一个队员因公牺牲，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下意识问：“韩朝阳的那个反扒队有多少队员，是不是全义务的？”
巡逻队是周局的“政治遗产”，并且巡逻队确实能发挥作用。
冯局不想因为周局人走导致巡逻队就这么散伙儿，干脆借这个机会解释道：“绝大部分队员是义务的，反扒队员不是。当时为打击拎包扒窃类案件，也为了组建一支应急机动力量，韩朝阳想方设法管朝阳社区居委会要了一点经费，我们分局也帮着解决了几万，好像能维持三个月。刘局，你是知道的，居委会能有几个钱，能支持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如果因为经费原因解散，我觉得太可惜。因为反扒队员都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理大保卫处校卫队和六院保卫科的骨干，全是退伍士兵，全是党员。政治可靠，军事过硬，连厅领导都知道，都表扬过，还给他们配发了几十部对讲机。”
作为局长，谁不希望手下能有一支拉得出、打得响的队伍。
刘求平之前不是对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不重视，确切地说是对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不了解。在刘求平看来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而刚取得突破性进展的3.14案证明了韩朝阳搞的那个巡逻队有战斗力，不禁问道：“老冯，保留这支反扒辅警中队，一年大概需要多少经费？”
“估计有五六十万应该够了，不够部分让韩朝阳去化缘。理大有的是钱，六院也有钱，反扒队主要是为这两个大单位服务的，他们多多少少会提供点赞助。”
在刘求平看来钱不是问题，想想又问道：“管理呢？”
冯局虽然跟新局长共事时间不长，但对新局长的风格基本上有了一定了解，那就是绝不能出事，各单位负责人必须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连忙道：“管理没问题，反扒队是要抓现行的，刚成立时杜局就考虑到名不正则言不顺，把队员全挂在花园街派出所下面，说是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其实是花园街派出所反扒辅警中队。花园街派出所办案民警吴伟，现在被抽调进了2.12专案组，他兼任反扒队的中队长。省厅法制总队在新园街派出所挂职锻炼的苗海珠同志兼任中队指导员。韩朝阳作为大队长肯定要盯着，还有老顾、老纪和老吴三个老前辈盯着，并且队员全是好小伙子，所以只会出成绩，不可能出问题。”
刘求平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沉吟道：“挂在花园街派出所，花园街派出所又管不着。巡逻大队是义务的，不给巡逻队的保安发工资，分局一样不太好管，这么下去不行。要不干脆给那些反扒队员办入职，让他们当名副其实的辅警，接受指挥中心管理和指挥，反正指挥中心本来就有辅警。”

第七百五十七章 付出就有回报
韩朝阳一直睡到下午六点，还是被刚下班的黄莹叫醒的，不然还能睡，不过也不能再睡了，否则晚上睡不着，这个生物钟又要好几天才能调整过来。
昨夜被几位老烟民熏了一身烟味，起床洗澡换上干净衣服，发现早上居然把枪带回来了，于是先和黄莹一起去警务室，打算把枪交给今天晚上值班的老唐，然后再一起去旅社吃晚饭。
结果一进门，蒋晓敏就兴高采烈说：“韩大，刘局下午来过，刘姐准备给你打电话，他好像知道你一夜没睡，没让刘姐打。”
睡了一天，韩朝阳依然有些迷糊，下意识问：“哪个刘局。”
“刚来的局长，还能有哪个刘局。”
“刘局来这儿了？”韩朝阳大吃一惊。
“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局办公室的谁，我不认识，刘姐认识，姓什么我忘了。”
“刘局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第一次见那么大领导，蒋晓敏有那么点激动，禁不住笑道：“刘局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简单问了下咱们这儿的情况，看了下规章制度和几本台账。对了，还笑眯眯地问刘姐怀孕几个月，让刘姐平时注意点，尤其上下班路上。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挺好说话的。”
黄莹噗嗤笑道：“领导都这样，好话谁不会说！”
“嫂子，反正我感觉刘局人挺好的。”
“给你加工资发奖金才是真的好。”
……
局长很忙，不会无缘无故来警务室。
韩朝阳意识到刘局应该是知道3.14案的突破性进展是巡逻队取得的所以来看看，新官上任，抽时间来看看本身就是一种关心一种表扬。
正暗自得意，老唐和苗海珠出警回来了。
“唐警长，早上你走得急，我又困得厉害，没顾上把枪交给你，也没想起来把枪交给戴大，稀里糊涂带回宿舍了。你回来的正好，检查一下吧。”韩朝阳解开系在腰带上的枪绳，连枪一起递了上去。
“在你那儿跟交给我有什么区别，反正也用不上。”老唐接过枪，卸下弹匣看了看，随即插进枪套，苗海珠则很默契地帮他往腰带上系枪绳。
“晓敏，把台账拿过。”
“好咧。”
写上时间，签完字，办理完交接，正准备去旅社吃晚饭，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竟是冯局亲自打来的。
3.14案仍在侦查阶段，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同老唐、苗海珠一起掀开接警台盖板，穿过办案区打开后门去后院接电话，让黄莹和蒋晓敏在里面说话。
“神神叨叨的，总是这样！”黄莹故作不快地嘀咕道。
“应该是化肥厂那个案子。”蒋晓敏喃喃地说。
事实上她只猜对了一半，韩朝阳一接通手机，冯局就笑问道：“朝阳，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冯局，我早醒了，这会儿在警务室，正打算去吃饭呢。”
“这就好。”冯局走到窗边，遥望着市中心方向的万家灯火，兴致勃勃地说：“先通报个好消息，网监大队在深正同行协助下查询到俞秀芬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11号晚上10点14分，有人给腾爱华发过微信，约腾爱华去桃源新村北边的小公园见面。秦涛已找到了俞秀芬，并把俞秀芬传唤到了分局，已查实发微信的手机当时在卫平手里，也就是说案发当晚腾爱华是被卫平以俞秀芬的名义骗出来的。”
这既是一条重要线索，将来也能作为一个重要证据！
韩朝阳忍不住笑道：“太好了，冯局，卫平有没有落网？”
“卫平暂时没落网，但也快了，他的反侦查意识不是很强，手机依然能打通，并且可以确认在他手里，刘建业已经在联通公司协助下锁定了他的大概位置，这会儿正在去抓捕的路上，天亮前应该就能有消息。”
“刘所去东广了，亲自带队去抓捕的？”
“嗯，早上坐飞机去的，没线索没办法，有线索当然要快侦快破。”冯局笑了笑，接着道：“朝阳，你这次既帮了我们大帮忙，又立了大功。不过你立的功已经够多了，而且专案组的同志也做了大量工作，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我就帮你把这个功劳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毕竟警务区的工作也不是你一个人干的，作为领导考虑到单位建设，应该为部下考虑。”
“冯局，我什么样人您还能不知道，能不能立功真不在乎，只想早点把这个案子破了，不然我们的日子一样不会好过。”
“我信，我知道，不然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能得到领导的肯定不是一件容易事，韩朝阳想想又禁不住问：“冯局，您刚才说帮我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反扒队的经费，你们不是等米下锅吗，我帮你跟刘局说了。通过3.14案，刘局认为反扒队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如果因为没经费而解散太可惜。正好局里要招聘一批辅警，决定给你们十个名额，直接给反扒队的小伙子们办入职，不需要笔试、面试，也不需要政审，由分局统一发放工资，统一交社保。”
“太好了，太谢谢了，冯局，不怕您笑话，我这段时间就愁经费花完怎么办！”
“现在不用担心了，至少队员们的基本工资和社保有保证。至于办案经费，你这个大队长不能什么都不做，完全可以去理大和六院拉拉赞助、化化缘。不过入职之后队员们就是分局的正式辅警，要接受指挥中心管理，要分批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培训，要接受绩效考核。”
“行，能解决基本工资和社保就行，奖金和办案经费我想办法。”
“相信你会办法的，就这样了，我要向刘局汇报最新进展，你也赶紧去吃饭吧。”
后院很安静，老唐和苗海珠听得清清楚楚。
不但这些天把所有人搞得焦头烂额的“3.14”案有了重大进展，连反扒队的经费都解决了，老唐不禁笑道：“朝阳，看来你和纪老、吴老他们没白忙活，不仅有收获，而且收获很大！”
韩朝阳一样高兴，咧嘴笑道：“是啊，没想到刘局这么大气。”

第七百五十八章 这就尴尬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韩朝阳顾不上去旅社吃晚饭，先点了个外卖，然后让蒋晓敏通知吴俊峰等队员去马路对面的朝阳社区一楼会议室集合。
结果外卖小哥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从手机地图上看居然离警务室越来越远。韩朝阳干脆不等了，先过来宣布经费解决了，大家伙能够成为正式辅警的好消息。
这是大喜事！
黄莹来了，老唐跟来了。
苗海珠是反扒队指导员，更要来。
连同样睡了一天，并且同样刚睡醒的纪开元、吴文革两位老爷子都“列席”了会议。
然而，队员们的反应却让韩朝阳大跌眼镜。
吴俊峰回头看看小古，再看看王家勇，笑道：“韩大，没必要办入职吧，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已经是辅警了，连工作证都有，还是市局颁发的，辅警转民警差不多，辅警转辅警算什么。”
小古深以为然，附和道：“是啊，变成分局的辅警就要受分局管，还要绩效考核。全是形式主义，麻烦死了。”
韩朝阳以为他们很乐意的，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愿意，苦着脸问：“拜托，你们现在不一样要受分局管，一样要绩效考核。”
“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王家勇自加入反扒队以来几乎天天跟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打交道，认识很多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的“同行”，对分局辅警的情况太了解，不禁笑道：“韩大，我们现在是要受分局管，但管法儿是不一样。你和苗姐，包括吴哥，都把我们当兄弟，我们也乐意跟着你们干。如果办入职当正式辅警，你哪天调走了，或者分局要把我们调到派出所，谁会把我们当自己人，同样累死累活，但一点地位都没有，干着有什么意思？”
刘一山嘀咕道：“要说工资和社保，不入职我们一样有，大不了不干反扒，跟以前一样继续保安，而且还是巡逻队员。”
姜小权更是一针见血地说：“保安公司发展的一天比一天好，说有前途人家笑话，但在公司干至少有个盼头。要是办入职当辅警，连点盼头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前途了。”
一直没开口的梅铁军抬头道：“韩大，我跟俊峰他们不一样，我是学校安排来帮忙的，蒋部长对我不错，我不能跳槽。”
“我也是，韩大，你就别考虑我了。”
……
吴俊峰、古军、王家勇、姜小权、刘一山和杨斌这五个反扒队的“元老”，态度惊人一致，宁可回保安公司继续当保安也不愿意当分局的辅警。
在理大干绝对比当分局的辅警有前途，在六院干同样比当辅警好，梅铁军和小肖、小韦、小向同样不愿意。
局里好不容易给解决经费，他们却不愿意干，这就尴尬了！
人各有志，韩朝阳又不能动员他们办入职，只能宣布散会。回到警务室，边吃外卖边跟老唐、苗海珠及黄莹聊这件事。
“朝阳，俊峰他们不愿意可以理解，他们不是不识抬举，他们的考虑，他们的顾虑有一定道理。”老唐抬头看看苗海珠，轻叹道：“现在干出点成绩，领导表扬，有成就感。要是转成正式辅警，不管干什么都是应该的，同工不同酬，还没什么地位，换作我，我也不愿意。”
“我愿意。”蒋晓敏冷不丁插了句。
黄莹忍不住笑道：“分局领导要的是反扒队员，又不是要你，你愿意有什么用？”
蒋晓敏悻悻地叹道：“新人没人权。”
“跟你开玩笑呢，在保安公司干挺好，当什么辅警。”
“这倒是。”蒋晓敏嫣然一笑，转过身继续忙许宏亮下午交办的事。
韩朝阳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挠挠头，一脸无奈地说：“他们不愿意当辅警没什么，关键是让我怎么跟局领导解释。”
“实话实说呗。”
“实话实说局领导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以为俊峰他们不识抬举？”
“很有可能。”老唐微微点点头。
“这就是了。”韩朝阳抽出纸巾擦擦嘴，苦笑道：“在3.14案上，我们发挥了点作用，刘局对我们的印象本来挺好的，甚至决定帮我们解决经费，结果我们却不领情，刘局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
苗海珠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刘局会认为俊峰他们全是刺儿头，会觉得咱们巡逻队的管理有问题，甚至会怀疑你有没有领导能力。”
“我算什么领导，刘局怎么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会怎么看待反扒队。”
“朝阳，你们局领导是不是要求俊峰他们必须入职，必须转你们分局的正式辅警？”黄莹低声问。
“冯局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刘局决定帮我们解决经费，但俊峰他们转辅警接受分局管理是先决条件。俊峰他们的考虑和顾虑可以理解，刘局的要求也有刘局的道理。如果我是局长，谁拿我的钱，当然要听我的，归我管。”
“这就没办法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领导解释吧。”
……
冯局一片好心，但好心有时候会帮倒忙。
如果不帮着向刘局提反扒队经费的事，刘局肯定不会要求吴俊峰他们转正式辅警。至于反扒队的经费，想想办法，找理大、六院、花园街道乃至城东交通枢纽工程指挥部化化缘，虽然麻烦点但一样能解决。
现在倒好，如果吴俊峰他们不办入职，不当分局的正式辅警，刘局肯定会认为反扒队失控了，作为局长他肯定不会允许一帮臭小子穿着分局的辅警制服却不接受分局管理。因为一旦出了什么事，分局是要背锅的。而且柳成全牺牲没多久，刘局不可能不考虑到。
韩朝阳意识到这件事处理不好，反扒队真可能会散伙儿，搞不好连巡逻大队都要散！
正头疼，老唐突然道：“朝阳，搞成现在这样，顾警长都不一定有什么好办法，你只有找刘所。刘所跟刘局关系好，他能说上话，而且会帮我们说话。”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不一样的嫌疑人
夜已深，三辆车在绵绵细雨里穿梭。
这是一个外来人口高达六七万的城中村，借助雨夜里昏暗的路灯，依稀能看到道路两侧全是三四层乃至五六层的民房。都说东广的夜生活比较精彩，但一路过来沿街商户好像全打烊了，可能是下雨的缘故，也可能租住村里的外来务工人员明天又要为生计操劳，根本没闲钱也没精力过什么夜生活。
村里的道路像蜘蛛网般四通八达，刘建业早转晕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在有东广同行协助，不用担心迷路。
“刘所，到了。”
“阎队，是哪一栋？”
“左边这栋。”年轻的刑警队长摇下车窗看看门牌，随即回头用带着东广口音的普通话确认道：“派出所的外来人口台账上登记的是这儿，技侦定位到的手机位置也在这儿，肯定在里面，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层哪一间。”
人家是从市里过来的，跟着跑了一下午，到现在晚饭都没顾上吃，刘建业由衷地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天下公安是一家嘛。”年轻的刑警队长笑了笑，推门下车冒雨跑到前面跟派出所的两个同志低语了几句，然后径直走到马路对面的民房前。
刘建业和抓捕组的另外三个刑警连忙跟了上去，本以为要喊门，结果铁门是虚开着的。
“开灯，开一下门，我们是派出所的，查身份证。”派出所的同志干这个轻车熟路，一进来就挨个敲出租房的门。
“来了，前天刚查过，怎么今天又查！”第二个房间的灯亮，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太容易打草惊蛇了！
刘建业吓一跳，正准备让一起过来的金清荣出去看看，年轻的刑警队长转身道：“刘所，外面留了人，这里没后门，只可能跳窗，有人守在巷子里。”
“哦，这就好。”
正说着，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
刘建业一刻不敢耽误，立马给金清荣等人使了眼色，小金等三名抓捕刑警立马跑上楼，守住每一层的走廊。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派出所民警检查完一个房客的身份证，走到第二个房间前，先探头往里看了看，随即接过一个小伙子递上的身份证，在盘查终端上刷了一下，再看看小伙子的五官，确认身份证是他的，立马将身份证交还给小伙子：“好了，继续睡觉吧。”
刘建业和年轻的刑警队长没心情一个一个检查，在一楼的几个房间前转了一圈，确认要找的人不在一楼，一口气跑上二楼，挨个儿敲门挨个儿甄别。
二楼十几个小房间里住的人也不是，再上三楼。
见援兵到了，金清荣没必要再守在楼梯口处，同刚上来的刘建业兵分两路，一路查左侧的几个房间，一路查右侧的房间。
第一个房间是住的是一队来自西川的夫妇，金清荣让他们稍等，抬起胳膊敲灯亮着门却没开的第二间。
“派出所查身份证，麻烦你开一下门。”
“哦，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几分有气无力。
等了大约一分钟，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出现在面前，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的，显然好几天没洗过澡，一阵酸臭味儿扑鼻而来。金清荣不仅一眼认识这就是照片上的嫌疑人，而且清楚地看到男子右裤腿是卷着的，光着脚丫子，脚面肿了，肿的很大！
金清荣激动不已，下意识呵斥道：“卫平！”
“啊……”男子精神似乎有问题，啊了一声，依然扶着门框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进去，不许动！”金清荣不敢大意，猛地将男子推进房间，顺势把男子扑倒在单人床上，死死地攥住男子的两个手腕，喊道：“刘所，阎队，嫌疑人这儿，卫平在这儿！”
“来了！”
事实上从他喊出“卫平”这个名单的那一刻，刘建业就扭头往这边跑。
他话音刚落，刘建业就和阎队冲了进来，掏出手铐麻利地铐上中年男子的左手，然后示意他让一下，铐上男子的右手，再把男子拉起来架到墙角里。
就是他，不会错！
刘建业掏出手机看看照片，再看看男子的脸，终于松下口气，旋即收起手机，紧抓住男子的肩膀厉声问：“卫平，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来的吗，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抓你？”
过去几天，卫平过得像行尸走肉。
直到此时此刻，脑子里仍浑浑噩噩，感觉这一切都是真的，又感觉这一切是那么不真实，竟迷迷糊糊地问：“从哪儿来的？”
“从燕阳来的！”刘建业松开手，掏出证件举起到面前：“看清楚，我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犯的事我们公安机关就查不出来，以为跑到东广我们就抓不到你？”
卫平清醒了许多，盯着他问：“燕阳来的，你们是来抓我的？”
“你说呢？”
“抓吧，我跟你们走。”
认罪态度不是一两点好，刘建业倍感意外，禁不住又问道：“卫平，知道我们为什么千里迢迢来这儿抓你？”
“知道。”
“知道什么？”
“我杀了人。”卫平的心从杀完人那一刻就死了，像是谈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一般说道：“姓腾的小白脸是我杀的，勾引我女人，还准备去我家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睡觉，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怎么杀的？”
“勒死的。”
“在哪儿勒的？”刘建业趁热打铁地问。
“我们小区北边的小公园。”
“他怎么会去那儿？”
“我用我女人的手机给他发微信，没想到他真去了。”
“他是怎么去的？”
“骑电动车。”
“然后呢？”
卫平想了想当晚的情景，靠在墙上说：“我就想知道他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没想到他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有一腿，大晚上真去了。他以为手机在俞秀芬手里，一到公园就给我发微信，问我在不在家，问晚上怎么办，还说要去旅馆开房间，你说我气不气？”
刘建业追问道：“再然后呢？”
“我躲在树林里，他看不见我，我发微信让他往里走，等他走到长凳那儿，我趁他不注意跑出来用腰带勒他脖子，一直勒到他断气。”
“断气之后呢？”
“杀人要偿命，我倒是不怕死，就是放不下孩子，他断气了我有点怕，想着把他藏起来，就背到化肥厂后面的厕所，那边有个化粪池，把他扔化粪池应该没人能找到。到了发现好多年没去，化粪池盖儿打不开了，就把他扔在河边。”
“再后来呢？”
“后来回家了，到家想到俞秀芬要是找不到他会不会报警，我又怕了，就打车票回这儿。”
“当时穿的什么鞋？”
“那双。”卫平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指指床前的那双脏兮兮的鞋。
许多细节必须搞清楚，刘建业追问道：“俞秀芬的手机呢？”
“扔了。”
“扔在哪儿？”
“扔河里了。”
“腾爱华的手机呢？”
“也扔了，一起扔的。”卫平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也不想看见他们的东西，全扔进了朝阳河，就扔在化肥厂后面的河里。”
真相大白，一起因感情问题引发的命案，并且案情并不复杂。
刘建业回头看看满屋的木工工具，再看看他吃剩的那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盒饭，很同情很惋惜眼前这个嫌犯，想想又问道：“当时很怕，现在怎么不怕了？”
“反正你们会找到我的，怕有什么用。”卫平舔舔嘴唇，突然抬起头，满是期待地说：“公安同志，我跟你们走，杀人偿命，枪毙就枪毙，我真不怕死，就求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枕头下面有个钱包，钱包里有六张存折，有一张银行卡，定期的和活期的加起来一共八万七千多块钱，这些钱一分不能给俞秀芬。你们帮我保管，帮我给小惠交学费，平时给点生活费，等她二十岁，等她长大成人有主见了再把剩下的给她。”卫平想了想，又说道：“还有房子，让我过户给小惠。”

第七百六十章 “理大六院不放人”
韩朝阳知道卫平落网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冯局亲自打电话通报的。能听得出来冯局主要是想告诉顾爷爷、纪开元和吴文革三位老前辈，毕竟三位老前辈出了力，必须告诉他们这个喜讯。
也正因为如此，连抓捕细节都通报了。
韩朝阳自然要第一时间向三位老爷子通报，听完徒弟的介绍，顾爷爷放下茶杯叹道：“冲动，还是冲动，日子过不下去就离婚呗，为什么要去杀人。现在好了，不但把自给儿搭进去，连孩子以后都没人照应，反正俞秀芬那个女人肯定是指望不上。”
纪开元突然有些后悔帮燕东分局破这个案，摸着嘴角道：“所以说冲动是魔鬼。”
“可怜归可怜，但杀人肯定是不对的。”吴文革掐灭烟头，喃喃地说：“怎么判是法院的事，我就想知道他那点愿望能不能实现。”
顾爷爷点点头，又摇摇头：“存款留给孩子，房子过户给孩子，作为一个父亲，卫平是称职的，可以说很伟大，他这些诉求也合情合理。存款单上虽然是他的名字，房子虽然同样在他名下，房产证上没俞秀芬的名字，但现在不但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将来还要附带民事诉讼，不赔钱，腾家人肯定不答应。”
案子是破了，但却是一起家庭悲剧，搞的人心情都不好了。
韩朝阳挠挠头，苦笑道：“师傅，纪叔，吴叔，我们不用替卫平操心了，还是想想怎么过眼前这一关。”
“什么关，又怎么了？”顾爷爷不解地问。
他昨晚没“列席”反扒队的会议，不知道刘局要求吴俊峰等队员转正式辅警的事，纪开元“列席”了，对这件事一清二楚，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介绍起来龙去脉。
本以为顾爷爷也会头疼，没想到他老人家竟轻描淡写地说：“多大点事，还怎么过眼前这一关，真不知道你这个大队长怎么干的！”
“师傅，您有办法？”
“实话实说呗。”顾爷爷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水，擦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你据实向局领导汇报，俊峰和小古小梅他们全是保安公司、理大保卫处和六院保卫科的骨干，让俊峰他们转辅警就是挖保安公司、理大和六院的墙角，保安公司、理大和六院领导不会答应。”
韩朝阳乐了，忍不住笑道：“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是当局者迷！”顾爷爷笑了笑，接着道：“俊峰他们不转分局的正式辅警，局里肯定不会帮着解决他们的工资和社保，所以队员们的工资和社保你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但可以管局里多要点反扒经费。以前是三万，现在可以试试要十万，我觉得十万应该没多大问题，刘局应该会批。”
“谢谢师傅，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要钱这种事要想好再开口，青山昨天早上不是说要帮你跟刘所算账吗？嫌疑人落网了，现在给刘所打电话不算添乱，把刘局要求俊峰他们转辅警，俊峰他们又不太愿意的事跟刘所通个气，请刘所帮着跟刘局解释一下。”
“好的，我这就给刘所打电话。”
……
刘局在经费问题上比周局大气，刘建业原来打算乘坐火车把嫌疑人押解回燕阳，结果刚打通警务保障室老徐的电话，老徐就说刘局让坐飞机回来。
可以乘坐飞机谁愿意坐火车？
刘建业感谢完东广同行，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嫌疑人押到机场，找到机场派出所，出示证件和相关手续，机场派出所的民警确认手续没问题，帮着与航空公司协调，帮着办理好值机，把众人带到一间办公室，等会儿可以优先登机。
再过三小时就能到燕阳机场，最多四个小时就能把嫌疑人押解到局里，并且嫌疑人很老实很配合，就算不老实不配合他脚肿成那样想跑也跑不掉。
满打满算，一起命案在一星期内成功告破！
刘建业心情不错，正准备给老同学打电话汇报已经到了机场，韩朝阳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小吴和小古他们不愿意，不愿意也可以理解，毕竟在保安公司、理大和六院干，各方面待遇都不比当辅警差，没事没事，我帮你跟刘局说……对对对，这么一来反扒队的经费又没着落了，嗯，该要就要，该争取就争取，全是为了工作，又不是为个人，好的，我先帮你探探刘局的口风。”
挂断电话，刘建业觉得应该帮老部下好好争取，回头看看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卫平，走到办公室外拨通刘局的手机，先汇报已经把嫌疑人押解到机场，然后提起反扒队的小伙子们不太可能转辅警的事。
刘求平真有那么点意外，将信将疑地问：“理大和六院不放？”
“肯定不会放，刘局，反扒队也是党员先锋队，你想想，一个单位能有几个党员，队员们全是从理大、六院和朝阳社区保安公司挑选的骨干，以前不是保安班长就是副班长。为了把这支党员先锋队搞起来，我和鲍青山当时还亲自去做过理大保卫部蒋部长和六院保卫科肖科长的工作。”
“他们不放人怎么弄，我们分局不可能给理大、六院和保安公司的保安发工资交社保，审计这一关就过不去！”
“那就不要给队员们发工资，不用给队员们交社保。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一样是大队，韩朝阳作为大队长应该有所作为，队员们的工资和社保让他自己想办法。”
刘局沉吟道：“这样不太好吧，据我所知反扒队确实有战斗力，甚至有一个队员因公牺牲了，可以说是一个光荣的集体，不能因为经费问题解散。”
刘建业趁热打铁地说：“刘局，没问题的，他以前能想办法解决，以后一样能。当然，我们局里不能没点表示。周局在的时候给三万反扒经费，你可以多给点，这个钱不会白花，其实周局和杜局当时打的就是让花园街道、理大和六院出钱，替咱们养人干活的算盘。”
“也是啊，如果由局里发工资交社保还叫什么义务巡逻大队。”刘局权衡了一番，笑道：“你说得对，既然理大和六院不愿意放人，我们也就没必要多这个事，谁会嫌经费多，你说是不是？至于反扒经费，我们可以多给点，具体给多少要研究，另外钱是怎么花的，花到了什么地方，局里要审计。”

第七百六十一章 坏消息
“3.14”杀人抛尸案告破，分局的各项工作恢复正常。
韩朝阳和往常一样有警出警，没警情上街巡逻。
刘局为体现燕东分局对城东交通枢纽工程和区里拆迁工作的重视，让范局专门负责这一块。但计划不如变化，分局党委成员是不少，可上级的各类检查、考核和区里、市局乃至省厅的会议也特别多，再加上各种调研、交流等活动，在家的局党委成员根本忙不过来，范局就分工调整后的第二天来过一趟工程指挥部，之后再也没来过。
局领导工作忙，来不了。
韩朝阳不能再不来，平均每天都要来一趟指挥部，每天都要抽出三个小时在几个工地转悠。
本来吴俊峰等反扒队员也时不时来工地外面蹲守的，蹲了几天总结出一个规律，白天工人们都要干活儿，几个工地不会有什么事。
下午六点左右必须要来，工人们下工，有的在工地食堂吃饭，有的出来吃，在工地食堂吃饭的工人吃完之后也会出来闲逛，很难说有没有害群之马把工地里的东西夹带出来。虽然每个门都有保安，但保安没执法权，经常因为询问和检查物品与民工发生争执。反扒队员们换上辅警制服，开电动巡逻车过来，至少能起到一定威慑作用。
夜里容易发生盗窃，所以要安排四个队员值夜班，开电动巡逻车在几个工地外面巡逻。
加上刚经刘所同意任命了几个保安兼任花园街派出所的外来人口协管员，加强了工地里的人口管控，该做能做的防范都做了，堪称严防死守，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韩朝阳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又转到了长途汽车东站项目工地。
“韩大，要不要进去看看？”小古轻踩刹车，扶着电动巡逻车方向盘问。
“昨天刚走访过，进去多了人家嫌烦，今天不看了。”
“好，我们去东站看看戴大。”
小古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大奔从工地里开了出来。
韩朝阳正想是不是胡老板，胡老板就摁下车窗打起招呼：“韩警官，好久没见，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
“我说车牌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胡总，是有几天没见了，不过您这儿我昨天刚来过。”韩朝阳推开下车，能清楚地看到胡老板脸上的伤好了大半，痂已脱落了，留下几道深红色的疤痕。
胡老板意识到韩朝阳是在看什么，下意识摸摸脸，带着几分尴尬地说：“那女人就是个泼妇，韩警官，让你见笑了。”
“胡总，别开玩笑了，您这么大老板，我哪有资格笑话您。”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离婚呗，还能怎么处理？”胡老板挠挠头，恨恨地说：“我请了个律师，让律师跟她扯皮。要房子，给她房子！要孩子，也可以给她！我净身出户行了吧，不离这日子没法儿过！”
“真离？”
“真离，说离就离。”
“胡总，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建议你慎重考虑。”
“我已经很慎重地考虑过，考虑了整整一年，给她机会，她不珍惜，有好日子不过，非要折腾，既然她想闹，就让她闹，闹上法庭我也不怕。”
韩朝阳心想明明你当陈世美，在外面养小三，说得却像受多大委屈似的，难道有钱就可以任性？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并且这也不归公安管，韩朝阳想想又问道：“胡总，我前段时间比较忙，一直没去青旅，没顾上问。您现在还住青旅吗，有没有搬？”
胡老板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早搬了，现在住哪儿不能告诉你，不是不放心你，是怕你左右为难。如果那个泼妇又想出个幺蛾子，报案说我怎么怎么了，到时候你管还是不管？”
“这倒是，您别说，我也不问了。”
“不过那两间房没退，我不住，别人可以住，我们工地刘工的老婆来了，他们两口子住我原来那间。”
“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您不住了，我好让青旅给您退钱。”
“不用退，韩警官，让你费心了。”
……
领导忙，大老板也忙。
就这么一会儿，胡老板的电话就响了三次，急着要去另一个工地。韩朝阳自然不能耽误他赚钱，寒暄了几句，目送他走了。
爬上电动巡逻车，小古禁不住嘀咕道：“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抛弃糟糠之妻，就可以始乱终弃？”
韩朝阳一边示意他开车，一边笑道：“没钱的时候个个都这么说，等有了钱就两说了，所以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是一定道理的。”
“反正我不会。”
“等你发了财，有了钱，再说这句话。”
正开玩笑，手机突然响了。
韩朝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接通手机举到耳边：“邢主任，什么指示，是不是有警情？”
邢主任看着督察大队长邹竞男刚送来的整改通知，摸着嘴角说：“警情暂时没有，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韩朝阳愣了愣，低声道：“先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你违反枪支管理规定，下班时没把枪移交给值班民警，居然把枪带回家了，责令整改，要做深刻检讨，如果检讨不够深刻，可能要通报批评。”
“违反枪支管理规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自己做的事都想不起来了？”邢副主任反问了一句，阴沉着脸说：“这件事是刘局亲自发现的，他在警务室看过枪支弹药交接记录，可能考虑到你刚协助3.14专案组取得突破性进展，当时没说什么。但一码归一码，问题终究是问题，既然存在问题就要整改。”
韩朝阳猛然想起有这么回事，苦着脸道：“邢主任，我想起来了，那天情况特殊，为协助刘所他们破案，我们熬了一个通宵，一直忙到天亮确认卫平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时老唐和苗海珠一个去了桃源社区，一个陪专案组的民警去了湘聚楼，老丁三十多个小时没休，要回家睡觉，戴大要到8点才去东站警务室上班，您让我把枪移交给谁？”

第七百六十二章 好消息
“我知道，你上半夜不是来指挥中心查过卫平乘坐火车的购票记录吗？不光我知道，邹竞男也知道，她找过老丁，也问过苗海珠，正因为你当时确实找不到人移交才责令整改的。如果明明能找到人却没移交，就不是责令整改这么简单了。”
邢副主任顿了顿，又强调道：“人丢了都不能丢枪，只要涉及到枪支弹药就不是小事，违反枪支管理规定的性质有多严重，要不是特殊情况，给个处分都是轻的！”
辛辛苦苦协助专案组破案，到头来不仅没功劳甚至连苦劳都没有，还要被责令整改，还要做深刻检讨。
韩朝阳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嘀咕道：“邹大既然知道这是特殊情况，为什么还要我做检讨？”
“你当时是找不到人移交，但不是没其它选择！”
“什么其它选择？”
“可以把枪送到花园街派出所，锁进花园街派出所的保险箱，请花园街派出所的枪支专管员代为保管，也可以送到新园街派出所，甚至可以送回分局。朝阳，我知道你不服气，可能觉得很委屈，但我不这么看，说到底你脑子里没枪支安全这根弦，没把枪支管理规定当回事！”
顶头上司怎么说怎么有理，何况这不仅不关顶头上司的事，顶头上司甚至被连累了，能想象到刘局很可能已经批评过指挥中心。
早就知道配枪很麻烦，没想到如此麻烦。
韩朝阳郁闷到极点，只能硬着头皮道：“邢主任，您批评的对，我深刻检讨。”
“知道就好。”邢副主任暗叹刘局真是对事不对人，担心这件事会打击到小伙子的工作积极性，故作轻松地笑道：“好消息是你老单位领导从今天开始就是局领导了，局党委委员兼花园街派出所长，半个小时前刚宣布的。你的第一任师傅杨涛也高升了，被任命为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他本来就是副主任科员，直接任命，不需要公示。”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是两个好消息。”
“是啊，”邢副主任回头看看身后，感慨万千地说：“花园街派出所缺一个副所长，局党委以前不是没考虑过，主要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职数。刘局考虑到再不补齐所领导班子，会严重影响花园街派出所的工作，想办法争取到的。老杨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副所长，是刘所强烈推荐的。”
“论资历，论成绩，杨警长早应该当副所长了。”
“现在也不晚，”邢副主任笑了笑，接着道：“刚结束的党委会上也研究了食药环大队的大队长和教导员人选，知道大队长是谁吗？”
“谁？”
“也是你的老领导。”
“关教导员？”
“嗯，以后不能再称呼教导员了，以后要叫关大。”
……
原花园街派出所社区队警长杨涛，被任命为花园街派出所副所长；原花园街派出所教导员关远程，被任命为刚成立的食药环大队大队长，这两项人事调整有点意思。
韩朝阳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汽车东站。
老丁也在，并且消息一如既往灵通，正眉飞色舞地和老戴议论刘建业进入分局党委班子、杨涛当上副所长及被“发配”到看守所又翻身的关远程，真有那么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味。
“我就知道3.14案一破，刘所就能顺理成章进入局领导班子。只要刘所进入局党委班子，肯定会帮我们极力争取，怎么样，全被料中了吧？”
“杨涛总算苦尽甘来了，至于关远程，在我看来当什么食药环大队长，真不如继续在看守所当教导员。不过这个任命关对远程很重要，毕竟当时被调到看守所是因为所里接二连三出事，现在出任食药环大队长，可以说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说到这儿，老戴下意识看向韩朝阳。
关远程当时被“发配”到看守所，不是或多或少跟韩朝阳有一点关系，而是有直接关系！
韩朝阳被看得很尴尬，悻悻地说：“戴大，别这么看我，看得我心里发虚。”
“放心吧，关远程整个一好好先生，他不会记恨你的。”老戴从老丁手里接过烟，想想又笑道：“局里让他去当食药环大队长，细想起来还真是知人善用。城西分局也成立了这个大队，还是在我们分局前面成立的，算上大队长、教导员和副队长和一共五个民警，这些天正忙着学习，都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不知道能干点什么。”
公安办案要调查取证。
涉及到食品药品安全和环境保护，公安可以调查，但怎么取证？既没专业技术人员，又没相应的检验鉴定仪器设备，除了协助市场监督分局和环保分局执法，办理一些市场监督分局和环保分局移交过来的能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想想他们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韩朝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老丁又兴高采烈地问：“朝阳，你有没有给刘所打电话？”
“没有。”
“赶紧打呀，这么大喜欢要第一时间祝贺。”
“现在打电话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赶紧打，先给刘所打，再给老杨打，不，现在应该叫杨所。”
等会儿要写检查，要作深刻检讨，韩朝阳真没心情打电话祝贺，但老丁也是一番好意，毕竟消息传得很快，如果别人都打电话祝贺，就你不打电话，很难说刘所和第一任师傅会不会有想法。
打电话打过去，刚开口，刘建业就爽朗地笑道：“谢谢谢谢，其实没什么值得恭喜的，就是多了一个党内职务，以前是所长，以后还是所长，可能以后会更忙。”
“刘所，忙好啊！”
“打住打住，再不打住你就要说日理万机了。”刘建业的耳朵特别灵，笑问道：“朝阳，老丁是不是在你身边？”
“在，我们正在戴大这儿。”
“在你身边正好，我就不用让秀娟通知了，让他赶紧回所里开会。”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不冤！
刘建业让老丁回去参加什么会能想象得到，唯一没想到的是不但宣布杨涛担任副所长的任命，还让老丁接替杨涛出任社区警务队队长。
不管论资历还是论能力，第一任师傅当副所长，老丁当社区队长，不仅没任何争议而且大家伙都认为是应该的。但韩朝阳却觉得有点怪怪的，因为这一切都是老单位领导争取的结果，而老单位领导之所以能争取完全是建立在与新局长私交非常好的基础之上。
总之，给人的感觉有那么点任人唯亲。
不过这是花园街派出所的事，更是领导们的事，作为一个名不符其实的大队长既没发言权也不能在这问题上说什么，否则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老领导、老朋友都升职了，黄莹认为这是好事，放下筷子笑道：“丁警长当上社区队长是不是要回派出所上班？”
韩朝阳抬头道：“肯定要回去，明天就回去。”
黄爸这段时间经常陪黄妈值夜班，经常住青旅，对中山路警务区乃至花园街派出所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下意识问：“朝阳，老丁回所里，小吴又没回来，他这么一走你们警务室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韩朝阳微笑着解释道：“刘所下午给我打过电话，说孙国康的入职培训明天正好结束，打算让孙国康回来接替丁警长。”
“培训结束了，不是说三个月吗？”黄莹好奇地问。
“是三个月，春节期间的实习也算。”
黄妈对女婿工作上的事不感兴趣，走过来笑道：“上班谈工作，下班又谈工作，你们有完没完？说点正事，朝阳，莹莹，你们结婚证都领了，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你小姨今天又打电话问了，亲朋好友个个问，不就是摆几桌吗，我看安排在五一挺好，现在订桌应该能订好，再拖有钱都办不成事，五一节结婚的人太多！”
黄莹真不想这么快举行婚礼，而且在她看来婚礼是一件大事，要做各种准备，不然很丢了，不假思索地说：“妈，你能不能别催我们，现在真不是时候。”
“怎么就不是时候了？”
“朝阳等会儿要回去写检查，你说这些合适吗？”
黄爸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写检查，犯错误了？”
韩朝阳放下筷子，苦着脸解释了一下。
本以为黄爸会“同仇敌忾”，结果他竟点上支烟，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枪支安全无小事，你们局领导批评的对，你是应该深刻检讨。”
“爸，朝阳那是特殊情况！”
“涉及到枪支弹药管理再特殊也不行！”黄爸脸色一正，紧盯韩朝阳道：“以前我们部队有三个营门，大营门管理最严，三个战士上岗。两个战士在哨位上，一个战士在传达室，师部保卫科、军务科和团部军务股经常去查岗，就算不查执勤的战士也不敢懈怠，毕竟是大营门，领导们进进出出。”
“出事了？”韩朝阳低声问。
“大营门没出事，小营门出事了。”黄爸磕磕烟灰，接着道：“小营门外面是一片庄稼地，方圆几里没有人家，平时也没什么人和车辆出入，只安排一个战士执勤，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有一天夜里，执勤的小战士尿急，可能认为不可能有人来，居然把枪靠在岗亭上，跑到岗亭后面的树荫里撒尿。结果他前脚刚走，一个参加老乡聚会喝多了的战士醉醺醺的到了那儿，见小营门没人，枪居然就这么搁在岗亭外面，就搞了个恶作剧，顺手把枪藏起来了，藏在离岗亭不远的配电室后面，藏完之后就回去睡觉了。小战士撒完尿回岗亭发现枪不见，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打电话向连里汇报。我们是野战部队，不是公安局，上岗时用的八一杠，而且当时没枪弹分离，弹匣里有一发空包弹，其它全是实弹，如果落到犯罪分子手里，将会对社会造成多大危害？”
第一次听老丈人说部队的事，韩朝阳禁不住问：“后来呢？”
“小战士吓坏了，连长教导员一样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向团里汇报，那天夜里是参谋长值班，他吓出一身冷汗，先命令警卫连全体出动去找，然后向团长政委汇报，然后火急火燎赶到小营门组织警卫连查找枪支下落，甚至惊动了师里。”
黄莹也第一次听说，饶有兴趣地问：“找到没有？”
“藏的不远，那么多地毯式搜寻，枪很快就找到了，但枪是谁藏在配电室后面的一时半会没查清，保卫科怀疑是小战士监守自盗，把枪藏起来谎报丢了。保卫科办案不是公安办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个小战士关进小黑屋，然后几个保卫干事轮流问。”
黄爸也吃饱了，一边示意黄妈收拾桌子，一边道：“师里追究团里的责任，团里追究警卫连的责任，小战士所在的班的班长，所在的排的排长全免了。警务连的连长被撤职，被安排转业，指导员调离。副团长、团参谋长、军务股长和团保卫干事一人一个处分。”
“那么多人被牵连！”
“所以说枪支安全无小事。”
“那个小战士呢？”
“小战士坚决不承认监守自盗，平时表现挺好的，而且说他监守自盗有太多疑点，最后给了一个处分，让他提前退伍。直到小战士退伍第二年，一个丢枪当晚参加过老乡聚会的战士，在跟战友们闲聊时无意中提到谁谁谁那天晚上好像往小营门方向去了，但涉及到丢枪，没凭没据的事他当时没敢说。”
“再后来呢？”黄妈也好奇地问。
“再后来团里知道了，把那个喝多了搞恶作剧的战士带到团里盘问，那小子以为东窗事发，一进政治处办公室腿就软了，老老实实交代藏枪的过程。真相大白，可是对那个小战士和那些被牵连的人有什么用，总不能让已经转业的警务连长再回部队，总不能让丢枪的那个小战士再入伍吧？”
“这倒是，”韩朝阳点点头，感叹道：“我那天大意了，应该等戴大上班办完移交再下班的。被责令整改，让深刻检讨，不冤。”
“这么想就对了，再说只是检讨，又没处分，这说明你们局领导对你还是可以的。”

第七百六十四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作为一个从小学就开始写检查一直写到高中的问题少年，一份检讨对韩朝阳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次的检讨是认真的，2000多字竟写了三个多小时，写完之后请黄莹先过目，看检讨得够不够深刻。
第二天一早，跟往常一样带队上街巡逻。
然后回警务室等孙国康正式报到，协助老丁跟孙国康办理完交接，这才骑警用电动车去分局，要把检查亲手交到邢副主任手里，甚至可能要当着指挥中心领导和战友们的面念一下。
没想到赶到分局门口，平时总是笑容满面的门卫老薛神情有点古怪，确切地说好像很紧张。脸上不再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而且一反常态地系上武装带，像模像样的站在门口站岗。
正纳闷，政治处的乔大姐从楼里跑了过来，远远地喊道：“老薛，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应该的，应该的。”
“朝阳来了，我拿下快递。”乔大姐微笑着跟韩朝阳打了个招呼，风风火火地跑进传达室，结果她一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乔月晴同志，你的快递在这儿。”
“刘局，邹大，您二位也在。”乔月晴愣住了。
局长和督察大队长居然站在传达室里，韩朝阳吓一跳，正不知道是进去敬礼问好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就这么去指挥中心，刘求平突然道：“韩朝阳，进来。”
“是！”韩朝阳急忙把电动车停到一边，跑进传达室立正敬礼：“刘局好，邹大好。”
“好，站这儿等。”
“是。”
刘求平回了个礼，转身问：“乔月晴同志，你的快递在这儿，打开吧。”
堂堂的局长，不应该很忙吗，怎么突然想看别人的快递！
乔月晴以为是不是谁涉嫌受贿，想着自己的包裹是帮孩子网购的一件衣服，没什么好担心的，连忙从邹竞男手机接过快递包裹，当着众人面拆开外包装。
“衣服，网购的吧？”
“是。”
刘求平冷冷地问：“现在几点？”
乔月晴反应过来，偷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忐忑不安地说：“报告刘局，现在9点57分。”
“现在应该是什么时间？”
“上班时间。”
“上班时间应该做什么？”
“工作。”
“你现在在干什么？”
“拿快递。”
……
上班时间，拿快递，办私事，被抓了个现行！
韩朝阳反应过来，原来刘局和邹大是在这儿“蹲守”，是想整顿机关工作作风，对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乔大姐表示无限同情，这时候，刘局突然转身问：“韩朝阳同志，你现在是上班时间，还是休息时间？”
“报告刘局，我昨晚没值班，现在是上班时间。”
“你的单警装备呢？”
韩朝阳被问住了，楞好一会儿才解释道：“刘局，我是来送检查，做深刻检讨的。”
分局机关的作风太散漫，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已经抓了九个“现行”，刘求平正在火头上，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韩朝阳，紧盯着他双眼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来送检查的就不用佩戴单警装备了，韩朝阳同志，你和乔月晴同志不一样，作为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兼中山路警务区警长，你一上班就要做好随时接处警的准备，如果你们辖区发生重大警情，你是不是要先去找单警装备，把装备全佩戴上再出警？”
“是。”
“那会不会耽误时间？”
“会。”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刘局，我错了，我检讨，我保证以后不犯同样错误。”
“先去指挥中心做违反枪支管理规定的检讨，然后再写一份检查。”
“是！”
“等等，这里的事不许乱说，谁要是敢通风报信提醒别人我和邹竞男同志在这儿，局党委就要追究谁的责任！”
“是。”
……
太可怕了！
谁能想到局长会躲在传达室里面等有快递的人自投罗网，谁又敢在被抓住现行之后给别人通风报信？以前总觉得机关民警舒服，现在发现摊上这么位新局长，在机关一样不好混。
这把“从严治警”的火会不会从分局机关烧到基层？
韩朝阳边走边胡思乱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进指挥中心。
来前打过电话，邢副主任正在指挥大厅里等，见他到了抬起胳膊指指决策室。
“邢主任，这是我的检查，您看看行不行？”
“坐吧，我先看看。”邢副主任接过检查仔仔细细看完，抬头道：“没什么问题，能看得出来你真正意识到了枪支弹药安全的重要性，检查我收着，以后要绷紧枪支安全这根弦，不要犯同样错误，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韩朝阳很想告诉顶头上司刚才又被抓了个现行，回去要再写一份检查，明天还要送一份检查来，但想到刘局的交代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欲言又止，邢副主任以为他有什么想法，开解道：“朝阳，你应该反过来想，犯这么大错误，只要检讨，只要写一份检查，局领导对你这是高举轻放！”
“是。”
“是什么是，听我说完。”邢副主任清清嗓子，接着道：“刘局对队伍管理抓的很严，昨天夜里，亲自率领纪委、政工、督察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带着摄像机对几个派出所和刑警队突查，发现长风街派出所值班所长不在岗，几个基层所队内务不整洁、警容风纪不严整等十几个问题，要约谈，要整改，还要求值班脱岗的易建东在过几天的全局大会上作检讨。”
“管这么严！”
“这才刚刚开始，刘局让政治处制定新的值班备勤制度，拟定四大类14个条款，细化从局领导到民警值班备勤的事项，比如要求值班人员做到警容严整、行为规范、服务热情，值班期间不得玩游戏，吃零食，做与工作无关的事，不得外出就餐。值班人员实行签到制，必须严格遵守作息时间，自觉按时到岗到位。值班备勤民警违反值班纪律和工作要求的，按照县局考勤考核办法扣发综合目标考核奖，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纪律处分！”
邢副主任顿了顿，接着道：“有人举报交警队有民警违规参与机动车驾驶培训活动，纪委和督察正在调查，撞刘局枪口上，被查实肯定没好果子吃。总之，你以后要注意点，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门，管好手下的人！”

第七百六十五章 从严治警
周局办理完交接去北京学习，走前杜局特意从丰永赶回来送行。
践行宴安排在消防队后面巷子里的一家很不起眼的饭店，可能订了一个大包厢却没几个人吃饭，临时通知韩朝阳参加，并且再三强调既是践行宴也是家宴，让黄莹一起来。韩朝阳和黄莹赶到饭店一看，只有周局夫妇、杜局夫妇和黄政委夫妇，果然没外人。
杜局新官上任，担心局里有什么事要赶回去，不敢喝酒。黄政委前几天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出血糖高，还患有胆囊炎，同样不能喝，韩朝阳只能担起陪周局喝的重任。周局可能觉得跟韩朝阳喝没意思，也没喝几杯。
周局和杜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很默契地都没聊分局的工作，聊的全是家长里短。
虽然没怎么喝酒，没酒助兴，但一顿饭却吃得宾主尽欢，尤其四位女士，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周局走后的第三天，刘局被提名为副区长人选，区人大常委会通过，正式任命刘局为燕东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新领导和老领导的风格从称呼上可见一斑，周局在时严禁局里民警称呼周区长，而刘局被任命为副区长之后则再也没人敢称呼刘局，外单位的人去局里找他办什么事，连楼下保安都会问是不是找刘区长的，事先有没有预约。
怎么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新领导为锻造出一支纪律严明的铁军，而推出的一系列务实管用的霹雳手段！
召开全局大会，在会上曝光突击检查时发现的问题视频。看到自己单位的现状，相关所队负责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然后对18名民警点名通报批评，让值班脱岗的长风街派出所副所长易建东在大会上作检讨。
然后针对分局各单位值班备勤不到位、会议纪律较差等诸多问题，主持会议的冯局宣布局党委多次研究制定完善的从请休假、作息时间、津补贴发放到内务管理等细节的六项管理考核制度。
刘副区长作总结性讲话，提出要“扎紧制度的‘笼子’，用制度来管人管事”，铿锵有力地说“制定规矩这是第一步！”，宣布今后会经常性对队伍进行“体检”，一旦发现“病变”苗头，就要及时谈话提醒，要运用监督执纪“第一种形态”，筑牢廉政第一道防线……
会后第二天，原局直单位8个支部合并成6个支部，分别由局党委委员兼任党支部书记。一场由党建引领，从严治警的“霹雳行动”由此拉开序幕！
韩朝阳连续犯了两个错误，已经写了两份检查，不想再犯错误，不敢撞刘副区长的枪口上。
一回警务室就贯彻落实局党委关于从严治警的精神，先自查自纠，看看警务区都存在哪些问题，吴俊峰、古军和王家勇等臭小子很庆幸抵御住了“诱惑”，没脑袋一热转分局的辅警，看着韩朝阳焦头烂额的样，一个个幸灾乐祸。
“韩大，上午帮国康送那两个打架的去花园街派出所，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大舅昨夜走了，不是直系亲属，按局里的最新规定不能请假，韩朝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坐在警车副驾驶里心不在焉地问：“看到什么了？”
王家勇忍俊不禁地说：“看到陈秀娟在往值班室墙上贴‘着装规范图例’，贴了两张，一张是民警的，一张是辅警的，以后所里人全要按照图例着装。上班时间，八大件不能离身，少佩戴一件都是警容不整。”
“佩戴上也好，虽然质量不怎么样，戴着还碍事，但关键时刻真能保命。”
“如果怕出事，应该一个人发一件防弹衣，以后天天穿着防弹衣多安全。”王家勇很清楚这是新局长要求的，想想又笑道：“回来时陈秀娟让我给你捎个话，请你帮个忙。”
“她是陈大内，需要我帮什么忙？”
“私事。”
“什么事？”
“她公公生病了，婆婆在医院照看。现在管的严，上班时间不能干私事，孩子放学没人接，咱们这儿不是人多吗，她想请你安排人帮着去接一下。”
周局在时，考虑到民警的孩子放学没人接，曾专门安排过女民警帮着去接。
由于孩子们在不同的小学和中学，局里那几个女民警又经常因为工作耽误，这项从优待警的措施就不了了之了。刑警队没几个女民警，主要是派出所、看守所，几位所领导考虑到女同志们的实际困难，对上班时间接孩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要求接孩子时不要穿警服。
没想到现在连这都不行了！
上班时间是不能离岗，说到哪儿去都没毛病，但下班时间你却没有保证，如果能正常上下班，不需要人家三天两头加班，管严点就管严点，谁也不会有怨言，现在这样算什么？
韩朝阳对刘区长的新政真有那么点看法，沉吟道：“给刘姐打个电话，让她打电话问问两个派出所，还有谁家孩子需要帮着接的，下午安排个人一起帮着接回来。”
“他们上班时间不能干私事，我们就可以？”王家勇忍不住调侃道。
“你们是义务的，不拿局里的工资，不用局里帮着交社保，局里管不到你们。”
“所以说我们没转辅警是对的，拿人家的钱就要受人家管，哪有现在这么自在。”
……
正聊着，二人已不知不觉巡逻到朝阳社区居委会大门口。
社区没什么事，正打算继续往前开，从前门巷口左拐去中山路，许宏亮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宝马迎面而来。
“朝阳，忙什么呢？”
“巡逻，能忙什么。”
许宏亮示意韩朝阳别急着走，先把车停到居委会院子里，随即跑出来站在警车边发起牢骚：“我刚从你们分局回来，今天丢人丢大了，吃了几个闭门羹。”
“怎么了？”韩朝阳好奇地问。
“体育馆过几天有个演唱会，我想着能不能跟以前一样参与安保，结果治安大队说不行，说主办方已经和市局的保安公司签约了协议，并且今后这方面的业务全没我们什么事。”许宏亮点上支烟，接着道：“我们既是保安公司也是分局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怎么说肥水都不流外人田，这么搞算什么，他们不帮我们，我们以后凭什么帮他们？”
这不是一件小事，真要是把眼前这位惹毛了，本来名就不符其实的巡逻队真会名存实亡。
韩朝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问：“你有没有找过闻主任？”
“找过，不但找过闻主任，也找过冯局和黄政委，他们说没办法，说这是刘区长要求的。”许宏亮猛吸了两口烟，气呼呼地说：“还有大队的挂牌仪式，闻主任说刘区长好像不是很感兴趣，看样子不用搞了。真是人走政息，时间都定了，领导们都请了，现在倒好，我要挨个跟街道领导打招呼。”
“不挂牌了，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不信你打电话问闻主任。”许宏亮扔掉还剩大半截的烟，似笑非笑地说：“兄弟，我算明白了，你们刘区长是不放心我们，担心我们保安公司打着分局的旗号招摇撞骗，担心我们给他惹麻烦。难道就他怕麻烦，我许宏亮一样怕麻烦！牌子不挂就不挂，这个副大队长不当了行吧，以后有事也别找我。”
“别别别，别激动，我先打电话问问。”
“问谁？”
“问闻主任。”
“别问了，相信我，以后管好自己，干好份内的事就行，多干多错，别给自己找麻烦。”

第七百六十六章 摆正心态
关于花园街道新一届的领导班子，杨书记走前暗示过，并且一切即将成为现实。
顾主任接替杨书记担任花园街道工委书记，在朝阳社区挂职担任“第一书记”的曹泽方这几天都在街道办事处上班，正式任命很快就下来，很可能直接出任街道办事处主任。连谁接替他担任朝阳社区第一书记，都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区人大常委会人代工委主任汤一诚。
区里对这项工作很重视，这次要“高规格”配备，据说选派的全是正科级干部，要让机关的正科级干部深入基层听民声、摸实情；要求他们俯下身子解难题、谋发展。
汤主任昨天来过，张贝贝也打听过。
总之，汤主任不是很强势，甚至能看得出来他没打算像曹泽方一样大展拳脚。张支书一直觉得当社区居委会的支部书记没当村支书有意思，现在不怎么管事，就等着退休。
张贝贝虽然能力很强，但终究是个女同志。
许宏亮既是男同志，又有能力，而且是本地人，所以街道领导对他很器重，用不着等到将来，现在就是朝阳社区的实际负责人，三天两头去街道乃至区里开会。
许宏亮不高兴，后果真的很严重，至少对韩朝阳而言是这样的！
韩朝阳一刻不敢耽误，一回到警务室就给闻主任打电话，问演唱会安保不让朝阳社区保安公司参与到底怎么回事。
“小许找你了？”
“没找我，我是正好遇上的。”
好好的一件事搞成这样，闻主任也很尴尬，苦着脸说：“朝阳，不是我不帮忙，而是确实没办法，刘区长亲自过问了，我能说什么，政委和冯局能说什么？”
“可是帮保安公司就是帮我们自己！”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局里缺经费，没经费就不能招辅警，现在经费不是问题，接下来要公开招聘六十名辅警，要加强特巡警大队的力量。等人员全部到位，到时候再有应急处突的任务，就可以让特巡警大队出警。”
“有钱就能招人，有了人就用不着宏亮他们帮忙？”
“群防群治还要搞。”
这不是过河拆桥吗，韩朝阳腹诽了一句，又问道：“主任，巡逻队的挂牌仪式呢，当时是局里要求的，宏亮已经邀请了街道领导，现在怎么办？”
这同样是一件很尴尬的事，闻主任挠挠脖子，解释道：“局里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多，刘区长和政委他们比较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你跟街道领导很熟，可以帮小许去街道解释一下。”
“这么说不挂牌了？”
“暂时不挂，”闻主任很清楚刘副区长是怎么考虑的，确切地说刘副区长有什么顾虑，又不能直说领导是担心保安公司一旦正式挂牌，将来要是出什么事分局就要背锅，只能敷衍道：“虽然暂时不挂牌，工作依然要正常开展。对了，刘区长对你们反扒队的评价很高，你赶紧写份报告，关于反扒经费申请的，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刘区长应该会批。”
“只要反扒队，不要巡逻队，这不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吗？闻主任，别人不知道您很清楚啊，相比反扒队，巡逻队更重要！如果就这么放弃，以后再遇到突发情况，一时半会间去哪调人协助设卡布控？”
“朝阳，巡逻队是你辛辛苦苦搞起来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此一时彼一时，要正确面对。而且刘区长的考虑不是没道理，几百号保安，怎么管理？如果管理不到位，将来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谁负？”
“好吧，既然刘区长担心出事，我也不操这个心了。”
“朝阳，都说了要正确面对，不许耍小性子！”
……
闻主任说的很严重，但语气却带着那么点言不由衷。
韩朝阳意识到闻主任也是没办法，没再说什么。正想着大好局面就这么没了，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开展，顾爷爷捧着大茶杯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朝阳，没精打采的，怎么了？”
“师傅，没什么。”
“肯定有事，说说，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韩朝阳干脆走出办公区，把顾爷爷请到谈话室，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介绍了一遍。
顾爷爷没想到刘求平会这么对待巡逻队，沉吟道：“看来刘区长是真怕出事，这也不能完全怪他，现在个个有手机，个个会上网，不加强队伍管理，真要是出点事，一夜之间全国人民都知道，舆论压力太大。”
韩朝阳嘀咕道：“这也怕，那也怕，前怕狼后怕虎，这么下去工作怎么开展？”
“你刚到社区时有巡逻队吗？”顾爷爷反问了一句，循循善诱地说：“每个领导有每个领导的执政风格，我们不可能让领导适应我们，只能不折不扣贯彻执行领导的指示。局里接下来会加强特巡警大队的力量，巡逻队就没以前那么重要，你要习惯这些变化。”
“巡逻队不是不重要，是局里不需要了。”
“怎么可能不需要，如果不需要为什么不让巡逻队解散？我知道宏亮他们的思想工作不太好做，但不好做依然要去做，真要是遇到突发情况，该上还得上。总之，越是这个时候你们越要干好，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巡逻队的重要性，相信我，机会肯定是有的，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
看着韩朝阳若有所思的样子，顾爷爷喝了一小口，接着道：“周局和杜局在时对你很器重，现在周局和杜局全走了，刘区长对你不但不是很器重，而且很严格，甚至让你连续写了两份检查，我知道你有心理落差，知道你的心情不是很好，但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坏事。”
“师傅，我没有什么心理落差。”
“别急着否认，听我说完。”顾爷爷拍拍他肩膀，微笑着说：“周局和杜局之所以对你那么器重，一是你确实干出不少成绩，给他们长了脸，给分局争了光，二是你是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自然会另眼相待。但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看起来刘区长好像不是很器重你，事实上是一视同仁，作为一个领导，对待每一个民警都一样，这有什么不对？”
“师傅，我真没想那些。”
“不管你想没想，都要摆正心态，要有一颗平常心，如果想让刘区长跟周局杜局他们一样器重你，那就摆正心态从头开始。”

第七百六十七章 连锁反应
许宏亮的思想工作怎么做，韩朝阳绞尽脑汁想了一下午，不仅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反而发现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分局不给保安公司面子，保安公司自然不会给分局面子。
而保安公司虽然进行了股份制改革，但社区依然是大股东，并且是在街道支持下成立的，一直以来都接受街道领导，协助街道维稳，协助街道综合执法大队执法，甚至协助街道抢险救灾。
总之，保安公司有街道背景，有街道撑腰！就算保安行业比较特殊，分局也只能在业务上进行指导。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打狗还得看主人，分局不能不给街道面子，更不能刻意刁难保安公司。
许宏亮有恃无恐，肯定不怕撕破脸皮。
这会产生连锁反应，不但义务治安巡逻大队要散，很可能连反扒队都要散伙！
正一筹莫展，许宏亮和张贝贝倒先找上门了。
“宏亮，贝贝，你们先别急，这件事没你们想的那么悲观，刘区长之所以让市局的保安公司负责咱们燕东的重大活动安保，主要是对我们保安公司不熟悉不了解，担心我们无法胜任。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保持冷静，越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许宏亮像看白痴似的看着韩朝阳，笑道：“朝阳，我知道你们刘区长工作忙，简直日理万机，但不可能连看材料的时间都没有吧！前几天闻主任还让我们整理了一份汇报材料，不但有巡逻队成立以来取得的成绩，甚至有队员名单，有队员们的简历。”
“刘区长可能真没顾上看。”
“别自己哄自己，人家是不放心不信任我们，我们也就没必要热脸去贴那个冷屁股。”许宏亮回头看看张贝贝，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我和贝贝商量了一下，也向曹书记和顾主任汇报了，现在几个工地的工人越来越多，安保工作压力也越来越大，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交接班，不再去理大集合，不再上街巡逻了。”
“形式主义，没必要再搞。”张贝贝笑了笑，又补充道：“保安工资本来就不高，休息时间不能再没保证，你想想，人家值了一夜班，还要上街巡逻，又没加班工资，实在说不过去。”
保安公司不再利用交接班的机会协助警务室上街巡逻，理大和六院自然也不会参加。
就知道他们会有所反应，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韩朝阳没办法，只能苦笑道：“好吧，人是你们的，参不参加你们说了算。”
“朝阳，我们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我们公私分明。”许宏亮点上支烟，接着道：“再就是反扒队，曹书记不是帮着协调解决了三个月经费吗，三个月眼看就到了，经费花完之后该怎么办你要考虑到，这既是对你们警务区的工作负责，也是对俊峰和小古他们负责。”
怕什么来什么，好兄弟果然想来个釜底抽薪。
韩朝阳头大了，苦着脸说：“我正在想办法。”
“办法可以慢慢想，但俊峰他们不能等，”张贝贝接过话茬，煞有介事地说：“俊峰他们的社保医保是人社局按月从保安公司账上扣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不能拖欠，正常情况下不能补缴。如果因为我们的原因导致断档，会直接影响到俊峰他们在市里买房，现在的房价是蹭蹭往上涨，别说拖一年，拖半年也不行！”
韩朝阳糊涂了，不解地问：“贝贝，这跟买房有什么关系？”
“有啊，而且关系很大。”张贝贝紧盯着他双眼，解释道：“你家帮你买了房，所以你不关心这些，现在政策变了，为了遏制房价上涨，市里出台了限购政策。俊峰他们不是本地人，想在燕阳买房，必须缴满两年社保，而且是连续的，中间不能有断档。”
“俊峰他们想在燕阳买房，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现在可能没想，但现在没想不等于将来不想，万一他们突然想买发现没购房资格怎么办，我们不就耽误人家了吗？”
这个借口够充分，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韩朝阳哭笑不得地问：“那怎么办？”
许宏亮磕磕烟灰，慢条斯理地说：“俊峰他们不愿意转你们分局的辅警，你们分局自然不会帮他们交社保和医保，社区那点家底儿别人不知道你很清楚，可以也应该支持你们警务室工作，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可能无限支持，顾主任，不，现在是顾书记了，顾书记说街道经费也比较紧张，实在爱莫能助。”
都请示过街道领导，并且获得街道领导支持，说明他俩是有备而来。
韩朝阳干脆不想了，顺着话茬问：“然后呢？”
“我是这么考虑的，理大和六院可能会给梅铁军他们解决基本工资和社保医保，但不可能帮俊峰和小古他们解决，如果反扒队的经费没着落，我建议俊峰和小古他们三个月一满就回公司上班，这么一来既有工资又能解决社保医保，尤其社保医保不会出现断档。”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能只让马儿跑不给马儿草，韩朝阳无奈地说：“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这样。”
许宏亮微微点点头，继续道：“我太了解俊峰他们了，全死要面子，就这么归队他们脸上可能挂不住，所以来前我和贝贝帮着向街道争取了一下，街道领导对他们有印象，而且印象不错，正好区里要招聘20名综合执法协管员和30名社区工作者，他们既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进综合执法大队，也可以去社区工作。”
“当城管协管员，当社区网格员？”
“什么城管协管员，是综合执法协管员！”张贝贝再次接过话茬，强调道：“别瞧不起综合执法协管员，市里前段时间刚出台了一个政策，行政执法辅助人员一样有希望突破临时工身份，纳入事业编制。根据刚出台的那个《管理办法》，在核定的用人总量内，工作突出、考核优秀、专业紧缺，可以按有关规定通过遴选程序纳入事业单位编制管理。”
这件事韩朝阳知道，前段时间遇到汤队，汤队提过。
看着张贝贝煞有介事的样子，禁不住笑道：“是有这个政策，城管系统内的协管员是能以公益性岗位的身份参加省考，并且录用比例不低，可以解决总人数的百分之五。不过好像必须具有全日制大学本科以上学历的执法辅助人员才能报考，俊峰他们希望不大。”
“就算解决不了编制，工资待遇方面也不比当辅警低。而且街道领导重视，在街道干有成就感有归属感！”
摆明了拆台，不但要让巡逻大队散伙，而且想让反扒队也散了。
韩朝阳一时半会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敷衍道：“要不先问问俊峰他们，先听听他们的想法。反扒经费不是还有点吗，虽然很急，但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行，我等会儿给他们打电话，问问他们的意思。”
……
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许宏亮和张贝贝刚走，理大保卫处章金海就开着电动巡逻车到了。他刚道明来意，六院保卫科肖科长也来了。
“章主任，肖科长，这么说宏亮给你们打电话了？”
“我们三家同气连枝，发生这么大事他能不给我们打电话？”章金海也认为分局这件事做得不地道，反问了一句，直言不讳地说：“朝阳，不是我和肖科长不支持你工作，而是不管巡逻大队还是反扒中队，宏亮那边都是主角，我和肖科长这边都是配角，主力军都撤了，就剩我们理大和六院这几个人也发挥不出多大作用，折腾不出什么名堂。”
“明天的巡逻都不参加了？”
“不参加了，正好让小伙子们休息一下。”

第七百六十八章 退而求其次
就知道许宏亮不高兴，后果很严重，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韩朝阳郁闷到极点，一下午都没精打采，下班赶到青旅吃晚饭都没胃口。
黄爸平时就喜欢问问工作上的事，见他不太对劲更要问，问完之后轻叹道：“这件事还真有点棘手，宏亮这么一搞，不但巡逻大队名存实亡，连反扒队都要散，你这个大队长就更名副不其实。而且你们局领导很可能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会很直接地认为你没能力，好好的一个大队就这么被你搞没了。”
“爸，领导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丢不起这个人！”
“有什么丢人的？”黄妈冷不丁插了进来，嘀咕道：“就算巡逻队不散伙又怎么样，工资不加一块，奖金不给一分，散伙就散伙儿，你们局领导还能把你这个副科给撤了？”
“撤倒是不会，主要是作为一个大队长，就算是义务的，手下也不能没人。”
黄莹噗嗤笑道：“妈，朝阳是大队长，不能当光杆司令。”
“那怎么办，总不能自己掏钱给人发工资吧，再说咱家也没那么多钱！”
“说点有用的行不行。”黄爸抬头看了黄妈一眼，低声问：“朝阳，这件事你师傅知道吗？”
“知道。”
“你师傅怎么说？”
“他老人家也没什么好办法。”
“刘所呢，刘所和刘区长是同学，现在又是局领导。”黄莹沉吟道。
“这件事不能找刘所，他现在虽然是局领导，但刚进入党委班子就力荐杨警长担任副所长，力荐许教导员出任食药环大队长，现在是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搞裙带关系，甚至说刘区长任人唯亲。”
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但刘建业显然有些操之过急，导致现在反而不太好说话了。黄爸反应过来，微皱着眉头问：“你是怎么想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韩朝阳放下筷子，无奈地说：“巡逻队肯定是要散，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解决反扒队的经费。反扒队绝不能散，如果连反扒队都保不住，我以后真没脸出去见人。”
“经费怎么解决？”
“化缘，拉赞助，除了化缘还能有什么办法。”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闻主任说打个申请，刘区长应该能批十万给我们，只要能再拉到二三十万赞助，就能解决俊峰小古他们的基本工资和社保医保，只要俊峰小古他们的基本工资和社保医保能解决，我就好跟理大和六院开口，请理大和六院跟以前一样负责梅铁军他们的工资和社保医保。”
“关键这二三十万从哪儿来，街道愿意出吗？”
“街道肯定不会出这个钱，只能想其它办法。”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你又不能收治安联防费，这钱从哪儿来？”
“不能管群众收，但可以找大单位。”韩朝阳深吸口，沉吟道：“工程指挥部有钱，下班时我打电话向范局汇报过，范局说明天早上过来帮着想办法，看能不能帮着协调解决。”
黄莹忍不住问：“人家已经出过钱了，再让人家出钱合适吗？”
“你说保安费？”
“嗯。”
“两码事。”韩朝阳对此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耐心地解释道：“几个工地的保安费是施工单位出的，跟工程指挥部没关系。指挥部相当于一个临时性的政府机构，而且是市里的，有钱。”
“有钱归有钱，但人家能给你们吗？”
“所以要请范局出面。”
……
好好的一件事搞成这样，范局一样郁闷。
如果换作平时，他会找个借口一推了之，但现在他是城东交通枢纽工程指挥部成员，几个工地要是发生什么事，将来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而反扒队能在为重点工程保驾护航上发挥巨大作用，作为分管这项工作的领导，他必须想办法帮着解决。
帮归帮，但牢骚依然要发，简直不吐不快。
局里这么多党委成员，也只能私下里跟政委说。
“老范，我知道你有想法，毕竟这件事比较敏感，如果就这么跟刘区长说，刘区长搞不好真以为你收了小许他们什么好处，不然为什么帮小许他们争取承接重大活动安保？现在说那些不合适，只能像小韩提议的那样退而求次，先帮着解决反扒经费，先保住反扒队，其它事以后再说。”
“政委，说心里话我真不想管！”
“你是老同志，是局党委成员，要以大局为重。”黄政委摸摸下巴，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而且反扒队全是党员，全是骨干，好不容易搞起来了，并且出了成绩。如果就这么解散，以后想搞都搞不起来，去哪儿找这么多党员，找这么多敢打敢拼的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好吧，我明天去问问。”
……
第二天一早，范局从家坐公交车直接赶到六院。
韩朝阳一上班就在警务室门口等，一看见范局就拉开警车门：“范局，我打电话问过执勤的保安，他们说霍主任刚上班，这会正在办公室。”
“走，去看看。”
领导小组组长是副市长，指挥长、副指挥长也全是市里各相关单位领导兼任的，霍主任负责具体工作，所以每天都到指挥部上班。
韩朝阳陪范局赶到工程指挥部，敲开主任办公室门。
霍主任很热情，起身笑道：“范局，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的。”
“我也是指挥部的一员，不能总不来，前段时间太忙，实在是没办法。”
“理解理解，你们公安不忙谁忙？”
……
寒暄了几句，范局话锋一转：“霍主任，上次来时市里不是下了个文件吗，关于重大项目工程建设期间信访维稳的。”
“有这个文件，还要求成立以总指挥长为组长，指挥部班子成员为副组长，相关部门和各项目负责人为成员的领导小组。领导们比较忙，这个会一直没开，不过我已经让小秦草拟了一份《内部治安综合管理规定》和《信访工作管理办法》，等领导们不忙了开个会研究一下，如果没问题就上报市里，就下发到各项目工地。”
“霍主任，我是这么考虑的，现在项目工程分包转包已经是一个普遍现象，可以说是一个普遍问题。据我所知，几个工地有上百支大大小小的施工队，监管难度大，说不定哪天就会发生工伤事故、包工头恶意拖欠民工工资等问题，就会引发信访事件……”
范局侃侃而谈，不断强调工地容易出事，几个工地的保安拿施工单位的钱就要听施工单位的，一旦发生突发情况很难控制局势，指挥部必须有一支自己的维稳力量。
霍主任最怕的就是出事，并且正如范局所说，这么大工程太容易出事了，简直防不胜防，沉吟道：“像拆迁时一样组建一支维稳力量倒是一个思路，不过这涉及到经费，需要向领导请示。”
“霍主任，我没想过把责任全推给指挥部，为重点工程保驾护航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所以局里打算挤出一笔经费，专门用于重点项目工程建设的维稳。不过我们的经费本来就很紧张，能解决十万已经很不容易了。”
燕东分局也愿意出钱，这样就好跟上级开口了。
霍主任下意识问：“大概需要多少人，经费还有多大缺口？”
“规模不用大，关键是要有战斗力，有十来个人足够。分局解决一部分经费，朝阳可以再想想办法，去理大六院化点缘，如果理大六院那边有事也可以去帮忙，这么一来经费的缺口就没那么大，再有三十万我看就差不多了。”
“一年三十万，还是一共三十万？”
“当然是一年三十万，十几个维稳队员，一年工资就要三十多万，再加上社保医保和意外伤害之类的保险，没四五十万打不住。”

第七百六十九章 人各有志
经费申请需要领导审批，急是急不来的，不过从霍主任的语气中能听出问题不是很大。韩朝阳心里多少有了点底，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是稳定军心。
送走范局，回到警务室，先跟今天值班的梅铁军谈。
没想到一开口，梅铁军就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韩大，当保安吃的就是一碗青春饭，其实我前年就不想干，辞职报告都交上去了，蒋部长就是不让走。说在学校干一样有前途，让我报名参加自学考试，大专过了又报考本科，剩下三门一过就能拿到本科文凭，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找份像样的工作。”
高校似乎都有鼓励保安学习的传统，韩朝阳愣了愣，不动声色说：“蒋部长不会无缘无故让你参加自学考试，等拿到本科文凭肯定有安排。”
“以前还行，现在不行了，”梅铁军挠挠头，无奈地说：“现在要去行政化，这两年招聘的老师都没编制，像我这样的顶多能混个职工。不过在学校干虽然工资不高，但比在外面打工稳定，我打算先干着。”
“对，先干着，现在找份工作多难，生意也不好做。”
“哦，差点忘了，蒋部长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新校区那边的老班长要辞职回老家，让我月底回新校区。”
这也太巧了！
韩朝阳暗想肯定是许宏亮捣的鬼，若无其事问：“小沈和小向呢？”
“他们不走，他们本来就在老校区。”
……
蒋部长还算给面子，只是把最能干的梅铁军抽调走，没给反扒队来个干净彻底的釜底抽薪。
人家本来就是理大的人，韩朝阳能说什么。怀着无比郁闷的心情驱车赶到长途汽车东站，找到正在公交站牌下蹲守的吴俊峰，把他叫上警车准备一边巡逻一边好好谈谈心。
结果还没开口，吴俊峰就开门见山地说：“韩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是弟兄们要拆你台，而是这事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都二十好几奔三十的人，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不然连老婆都找不到！”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一没本钱，二没什么本事，只能在保安公司干。公司现在那么忙，如果再不回公司，以后让我回都不好意思回，不能坐享其成，你说是不是？”
保安公司的摊子越铺越大，许宏亮和李晓斌现在是挺忙的。
现在回去他吴俊峰还勉强算“元老”，如果再在反扒队“不务正业”，可能真回不去。毕竟最艰苦最需要人的时候你在外面浪，公司发展起来再回去算什么，不但老兄弟们有想法，下面人也不服。
韩朝阳想了想，追问道：“小古和家勇他们有什么打算？”
“小古想开网店，家勇准备买辆车跑滴滴，张斌跟高铁站工地的杨经理说好了，打算去杨经理那儿学开吊车。”
“开吊车！”
“工资很高的。”
“刘一山呢？”
“刘一山想回老家，他家里人帮他介绍了个女朋友，女孩的爸爸是干装修的，他想回去跟老丈人后面干装修。”吴俊峰顿了顿，接着道：“姜小权和杨涛打算跟我一样回公司，不过你放心，说三个月就三个月，我们保证站好最后一班岗，绝不会让你难做。”
韩朝阳很想告诉他经费问题总有办法解决，可是人各有志，人家连出路都想好了，不能强留。
好好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散了，反扒队再过二十几天也要散伙儿，韩朝阳郁闷到极点，也没心情巡逻了，垂头丧气地回到警务室，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短信和微信。
短信有几条，全是广告的。
微信不少，有大学同学的，有谢玲玲发来的，问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参加排练。朋友圈的新信息更多，点开浏览了一下，随手点了几赞。
不点还好，一点麻烦大了。
刚登陆内网正准备填绩效考核的内容，王厂长突然打来电话问：“小韩，在哪儿呢，今天不忙？”
“在警务室，挺忙的，王厂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见你给康老头点赞，以为你不忙呢。”
“我刚才看时间，顺便点开微信看了看。”
“好吧，你忙你的。”
……
点个赞就打电话来问，韩朝阳一头雾水，结果刚放下手机，梁老师居然也打电话问在干什么，并且也是看到朋友圈的点赞才问的。
耐心解释了一下，叶阿姨的电话到了，竟然问的是同一件事！
韩朝阳纳闷了，喃喃地说：“我就随手点了赞，至于这么大惊小怪，难道他们整天没事干，就盯着手机看我有没有给人点赞？”
刘慧忍俊不禁地说：“韩大，他们不是大惊小怪，他们是吃醋！”
“开什么玩笑，他们怎么会吃我的醋。”
“把手机拿过来。”
“怎么了。”
“给我。”刘慧回头接过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翻看了一会儿，抬头笑道：“说了你还不信，王厂长他们真吃醋了！以后刷朋友圈，要么不点赞，要点赞全要点。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只给康老爷子点赞，不给王厂长他们点赞。”
“就因为这个？”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
“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孩，他们敏感着呢！而且在王厂长他们看来，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康老爷子是外人，不能给外人点赞不给自己人点赞，所以你以后要注意点，至少要一碗水端平。”刘慧太了解那帮老头老太太了，边说边帮韩朝阳挨个点了一圈赞。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顾爷爷微笑着走了进来，站在接警台前笑道：“小刘说得对，做事要一碗水端平，以后要么不点赞，如果点赞最好要留个言，不然人家会以为你是在敷衍。”
“师傅，我哪有时间看这些，哪有时间给他们点赞！”
“时间是挤出来的。”顾爷爷掀开盖板走进办公区，笑道：“老康是文化人，喜欢写诗，更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王厂长关心时政，经常转发一些政策方面的新闻，希望大家伙都留意；梁老师比较关心教育，叶阿姨既关心教育也喜欢转发一下生活小窍门，他们都是最支持你工作的人，他们的兴趣爱好你也要放在心上。”
看着韩朝阳若有所思的样子，顾爷爷接着道：“再说真占用不了你多少时间，就是点开朋友圈看看，点个赞，写一两句感想。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在人家看来就不一样了，会觉得你在关注甚至关心他们。”
韩朝阳意识到这段时间有些脱离群众了，一脸尴尬地说：“师傅，要不是您提醒，我真想不到这些。”
“也不完全怪你，主要这段时间事太多太忙。”顾爷爷拍拍他肩膀，又回头笑道：“提起朋友圈点赞，前几天遇到区文联杨主席，他说他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点赞。我们区里的几个爱好文学的老同志经常在朋友圈里发他们写的诗和散文，如果不点赞，老同志们就会打电话提醒他看，让他指点。”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哈哈哈哈，应该把杨主席的微信号推送给康老。”
“这个还真可以，”顾爷爷也觉得好笑，接着道：“杨主席更头疼的是，那几位老同志不但要他看作品，还三天两头打电话问怎么才能加入市作协乃至省作协。一大把年纪，想写就写，自娱自乐就算了呗，还非要加入作协，要别人承认，杨主席还不能说他们的创作水平有待提高，只能每天像哄小孩似地哄着他们。”

第七百七十章 国际马拉松（一）
笑一笑，心情好了很多。
刘慧不是外人，梅铁军刚才出去了，韩朝阳干脆把反扒队虽然没散但人心已经散了的事简单说了说。顾爷爷没想到吴俊峰那帮臭小子居然说撂挑子就要撂挑子，抱着茶杯低声问：“你怎么不做做同志们的思想工作？”
韩朝阳苦着脸说：“师傅，人各有志，我不能误人前程，这个思想工作您让我怎么做？”
“这倒是。”顾爷爷微微点点头，又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既然局里都不在乎，我有什么好在乎的？就像您昨天说的，我刚从所里来时哪有什么巡逻队，就我跟老徐两个人，老徐还人在这儿心在家里。当光杆司令就光杆司令，反正我这个大队长本来就有名无实，不怕别人笑话。”
新来的局长要推行正规化建设，要加强队伍管理，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在实际工作中，有没有义务治安巡逻大队这支辅助力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爷爷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觉得巡逻队就这么散伙太可惜，想想又问道：“你早上跟范局去工程指挥部，霍主任怎么说？”
“听口气，争取三四十万经费应该没多大问题。”
“有钱就好办了！”顾爷爷眼前一亮，不禁笑道：“朝阳，你应该反过来想，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俊峰他们能在反扒队干一年两年，难道能干三年四年？人员流动很正常，如果一个单位，人员一直不流动那才不正常呢。只要有钱，你就可以招人，好小伙子有的是，我就不信招不到。”
“是啊，”刘慧也不希望反扒队散，忍不住说：“换一下血没什么坏处，毕竟经费主要是工程指挥部解决的，人家花了钱得看到人，反扒队以后肯定要住指挥部，甚至要帮指挥部干一些杂事。俊峰他们肯定不行，毕竟他们是保安公司的人。铁军他们同样不行，因为他们是理大的人。”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韩朝阳想想还是苦着脸问：“我们怎么招，我们连个单位都不是，招过来都没法给人家交社保医保？”
顾爷爷沉吟道：“跟霍主任说说，以指挥部的名义招，谁出钱谁说了算，霍主任肯定愿意。”
“再跟刘所说说，也给新人一个花园街派出所辅警的身份。”刘慧顿了顿，又禁不住笑道：“要不是几个工地都在花园街派出所辖区，都用不着去找刘所，找我们鲍所就行了。”
韩朝阳低声问：“我们这么干，宏亮会不会有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顾爷爷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循循善诱地说：“宏亮还是年轻，不应该这么冲动的，他这么一搞，把路全堵死了。”
刘慧对许宏亮印象不错，帮着解释道：“顾警长，这不能完全怪宏亮，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局里倒好，把钱给市局的保安公司赚，完全不考虑分局的情况。再说宏亮赚点保安费又不是揣他自己口袋，还不是为了协助分局搞好治安防控。”
……
就在韩朝阳、刘慧跟顾爷爷聊许宏亮之时，黄政委和冯局也正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准备跟刘求平提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
之所以要提保安公司，要提到许宏亮，是因为早上接到区里的一个通知。
为响应全民健身的号召，也为了提高燕东区的知名度，区里决定于下个月举行一场国际马拉松比赛。说是国际马拉松，其实是请了几个外国运动员参与，主要还是热爱运动的燕东群众，并且区领导明确表示会参加，据说这几天已经开始热身，坚持步行上下班。
全程距离26英里385码，折合为42.195公里。
区领导要宣传燕东，比赛自然不可能安排在体育馆里跑圈，而是安排在户外，路线都规划出来了，顺着中山路、人民路等主干道跑，沿线全是燕东区最值得宣传的标志性建筑和设施。
刘求平头大了，看着地图喃喃地说：“该封闭的路段封闭，在封闭路段设置指示牌提醒过往行人和车辆绕道，有交管中心在，交通问题不是很大，关键是安保，路线这么长，要投入多少警力！”
“而且咱们这是业余的马拉松，不是专业的。”冯局指指地图，苦笑道：“可能专业运动员已经跑到终点，大多马拉松爱好者才跑了七八公里，还拉在后面。拆东墙补西墙，把后面的警力抽调到前面去维持秩序那一招不好使。”
黄政委不动声色说：“刘区长，这是区里的大型活动，区直机关和各街道应该抽调人协助我们维持秩序。”
“我说了，但那些部委办局能有几个人，而且本职工作不能耽误，沿途的街道也一样，主要还得靠我们自己。”刘求平点上支烟，紧皱着眉头说：“市局会抽调交警和特巡警过来协助维持秩序，但这是马拉松，全长四十多公里，就算搬两三百个援兵来也不够。”
“那怎么办？”
新官上任，遇到第一个大型活动，显然不能叫苦较难，刘求平抬头道：“所以请你们来一起想办法。”
“区里也真是的，搞什么活动不好，非要搞什么马拉松，我们不是神仙，又不会撒豆成兵！”
“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争取尽快拿出一套预案。大型活动的安保不是儿戏，区里和市局都等着听汇报。”
黄政委跟冯局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说：“刘区长，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要说人，我们还有一支力量可以动员，韩朝阳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但队员们都是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理大校卫队和六院的保安，想一下子抽调几百个保安协助我们维持比赛秩序，得跟保安公司负责人和理大、六院两个单位的领导沟通协调。”
朝阳社区保安公司，刘求平有点印象。
想到那个年轻的保安公司经理，不假思索地说：“韩朝阳那边最多动员两三百人，就算多两三百个人还是不够。”
黄政委嘴里不说心里想，遇到这样的大型活动，别说多两三百个人，就算多二三十人也比少二三十个人好！很清楚顶头上司是不想欠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人情，不想因为一个活动就把之前决定的事推翻，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冯局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既然是机会就要帮着争取，不禁笑道：“刘区长，韩朝阳能动员的不只是两三百个保安，您可能不知道，他既是我们分局的民警，也是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理大领导很器重他，不止一次想挖我们的墙角，想把他调到理大工作。”
“有这事？”
“有啊，去年聂校长亲自问过他，甚至想把他调到理大团委。”
刘求平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老冯，你是说让韩朝阳请理大领导帮帮忙，安排理大学生参与安保？”
“大型赛事都会招募志愿者，大学生也需要参与一些社会服务活动，而且理大不但有普通大学生，还有国防生，我认为只要组织得当，请三四千个师生来帮着维持秩序没什么问题。”
“找学生来协助维持秩序，这合适吗？”
“我们找的志愿者。”冯局顿了顿，又笑道：“区里不能不考虑到我们的难处，完全可以向区里提议，让组委会负责与理大接洽，分局这边可以安排韩朝阳协助组委会的同志去跟理大对接，涉及到经费等问题也不用我们操心。”

第七百七十一章 国际马拉松（二）
正式上任前，刘求平不止一次来过燕东。
微服私访过许多基层所队，甚至去行政服务中心看过分局的服务窗口，当时前任搞的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刚牺牲了一名辅警，在刘求平看来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既出了一个英雄也出了一件大事。
人命关天！
作为局长，他宁可不要这样的英雄，也不能再出这样的事，所以上任前也去花园街道老区委大院私访过。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没挂牌的巡逻大队搞得真像个公安机关，而正式民警只有一个，并且不是专职大队长。上百号人，要么穿辅警制服，要么穿特警制服，不管拿谁的工资，在群众看来就是燕东分局的人，如果冒出个害群之马，打着分局幌子在外面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这个锅将来由谁背？
考虑到那个大队是前任一手搞起来的，不能简单粗暴的解散，所以打算来个“冷处理”，先让治安大队把大型活动的安保交给市局的保安公司，先从经济上切断与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关系，然后再慢慢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推进，没想到区领导赶时髦，要举办什么国际马拉松大赛，并且得到了中国田径协会、央视体育频道、省体育局、省田径协会、市文体新广局等单位支持，甚至拉到了两个体育用品企业的赞助，把规格搞得越来越高，据说要办成国家A1类马拉松赛，办成中国田径协会规定的国内最高级别的赛事。
安保不能掉链子，想搞好安保又离不开人！
如果让韩朝阳手下的那帮保安参与，分局能轻松很多，可是让他们参与安保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成无用功了？
刘求平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头疼，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请进。”
“刘区长，忙不忙？”
“建业啊，我以为谁呢，什么事，坐下说。”
刘建业虽然进了分局党委班子，但局里的事管得不多，主要精力依然放在花园街派出所，平时也不怎么来局里，今天也不是无缘无故过来的，拉开椅子坐到老同学面前，打开包，取出一张报销单据，笑道：“刘区长，麻烦你帮我签个字。”
“这儿又没外人，别这么虚头巴脑的。”刘求平笑骂了一句，接过单据看了一眼，拿起笔痛痛快快地签上字。
在别人看来老同学这个领导当得不怎么样，在刘建业看来至少在经费报销上比“周扒皮”爽快，接过签好字的单据，故作好奇地问：“刘区长，在楼下遇到政委，政委说区里要搞马拉松比赛，据说参加的人还不少，很可能上万。全程四十多公里，普通人能跑下来吗，搞不好会跑出事的！”
刘求平在别人面前要表现得像领导，跟刘建业说话要随意得多，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微笑着解释道：“这一点区里早考虑到了，这次比赛分为全马、半马和健康跑三组，全马就是跑完四十多公里，半马只要跑一半，健康跑只要跑十公里，如果连十公里都跑不下来的，跑到哪儿算哪儿，重在参与。”
刘建业禁不住笑道：“我估计能把全马跑下来的人不多，不过这样也好，四十多公里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真担心跑出事。”
“你还别说，据我所知能跑完四十多公里的人真不会少。”
“怎么可能，那是四十公里，不是四公里！”
“怎么就不可能。”刘求平翻出一张通知，递到刘建业面前：“看清楚，这不是我们区里自娱自乐的赛事，这是国际马拉松，现在可以确定至少有21个国家和地区的选手参加。而且据组委会的同志说，我们不运动不等于别人不运动，国内有一批热衷长跑的跑友，哪儿举办这一类的比赛就去哪儿报名参加，虽然成绩与专业运动员有一定差距，但基本上都能跑下来。”
“21个国家的运动员参加，还有一大批来自全国各地的跑友？”
“骗你干什么，不过那些外国运动员……怎么说呢，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只要是比赛，只要能跑出好成绩就有奖金，其它国家的赛事少，而且参赛的门槛高，我们中国赛事多，并且欢迎外国友人参与，所以他们很乐意报名参赛，据说他们挺忙的，在我们跑完还要去下一站。”
“为了赚奖金！”刘建业觉得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些非洲国家的人就靠体育运动改善生活甚至出人头地，有的体足球，有的长跑，他们的体质也好，适合干这些。”
“长见识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刘求平轻叹口气，苦笑道：“以后就习以为常了，区里决定了，今年是第一届，明年还要搞第二届，今年的宣传口号是‘跑赢自己、跑向未来’。今年的路线是从体育馆出发，文化广场为健康跑终点，东湖公园为半马终点，市民广场为全马终点，赛道涵盖燕东经典景观、地标建筑和旅游景点，尽展我们燕东近年的经济建设成果和生态之美。”
刘建业故作沉思了片刻，惊诧地问：“刘区长，在市区跑，这要投入多少警力维持秩序？”
“我正为这事头疼呢。”
“市局知道吗？”
“我汇报过，市局届时会抽调交警和特巡警协助，打算让在警官培训中心培训的同志也参与。但满打满算不超过四百人，警力上仍有很大缺口。”
“那怎么办？”
“所以要想办法，你来得正好，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局里能投入的力量全部要投入，不管民警还是辅警。这是区里组织的赛事，区直机关、部局委办和各街道、各社区居委会都应该动员起来。”
刘求平摇摇头：“区里别指望了，刚开始担心没几个人参加，也考虑到区里的公务员缺乏锻炼，前几天下了个通知，要求各单位组织20岁以上40岁以下的同志参加长跑。全马跑不下来可以报名跑半马，半马跑不下来可以参加健康跑，如果连十公里都跑不下来，那该单位负责人就要组织单位人员锻炼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好怎么工作？”
“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
“我们要负责安保，我们都去跑步了谁维持秩序。”

第七百七十二章 国际马拉松（三）
刘建业是接到冯局的电话，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火急火燎跑到分局来找刘求平“报销”经费的。
许宏亮撂挑子，甚至连反扒队都要散伙的情况，韩朝阳虽然自始至终没跟他说，但吴俊峰等反扒队员跟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们关系不错，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巡逻队“驻扎”在花园街派出所辖区，他刘建业是最大的受益者，以前想清查一次城中村的外来人员很难，现在只要给韩朝阳打个电话，安排两三个民警就能把事办了。遇到围追堵截和维稳等紧急任务，执行起来也比之前轻松得多。
老同学是头犟驴，平时不好说，今天是个机会。
刘建业摸摸嘴角，不动声色问：“刘区长，既然能请在警官培训中心培训的同志参与，一样可以向省警校求援。省警校那么多学员，经常拉出来参加大型活动安保。”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是分局局长，不是市局领导，更不是厅领导，而且这是区里组织的比赛，在人家看来算不上大型活动。”
燕省警校与其它省的警校不一样，是按需招生。
警校学员只要成绩不是很差，只要不犯错误，基本上都能入警，所以学校领导用不着求各市公安局，更不用说求区县公安局了。更何况省警校隶属于省厅，校长是省厅政治部副主任兼任的，想请人家帮忙要市局领导乃至市领导出面，分局领导跟人家说不上话。
刘建业很清楚此路不通，挠挠脖子故作沉思了片刻，突然抬头笑道：“有办法了，刘区长，省警校那边不好说，我们可以跟司法警官学院说，请司法警官学院帮忙。”
“不一个系统，怎么跟人家说？”
“是不是一个系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跟校领导说上话。”
司法警官学院的学员一样是警校生，刘求平眼前一亮：“你认识司法警官学院的领导？”
“我不认识，但韩朝阳他们认识。”刘建业把朝阳社区与省司法警官学院合作的事眉飞色舞介绍了一遍，又很认真地强调道：“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经理许宏亮就是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的，巡逻队以前的内勤后来考上警察公务员的小姑娘陈洁也是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的，对了，同样刚考上警察公务员后来被抽调到2.12专案组的反扒队员小康一样是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的。”
“韩朝阳手下有这么多司法警官学院的毕业生？”
“司法厅的警校跟我们省厅的警校不一样，毕业生想入警很难，很多学员一毕业就失业。在我们看来许宏亮可能只是个保安公司经理，但在司法警官学院的领导看来，许宏亮绝对是他们学院的骄傲。别看那小子年轻，但重情重义，知道感恩，想帮着学弟学妹们就业，所以朝阳社区保安公司接受了不少司法警官学院的学员，反扒队现在的内勤小蒋也是司法警官学院的学员，总之，他们关系好着呢。”
绕来绕去，又绕到朝阳社区保安公司，又绕到那个年轻的保安公司经理身上。
刘求平真不想正在推行的正规化建设就这么前功尽弃，打开抽屉取出香烟，弹出一根点上，若有所思。
刘建业太了解他，很清楚他在考虑什么，趁热打铁地说：“刘区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我一样担心，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个个有手机，个个会上网，别说下面人违法违纪，就算说错一句话被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我们都会被搞得焦头烂额。问题是编制就那么多，不招聘警务辅助人员根本忙不过来。多少年前就下过文件，要在几年内解决治安员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解决了没有？不但没解决，反而越招越多了，以前叫治安员，现在叫辅警，有些地方叫警辅，依我看既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该用还得用，但必须加强管理。”
当务之急是怎么完成区里的国际马拉松大赛的安保任务！
办法不是没有，只要让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参与，就能解燃眉之急。
刘求平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下意识问：“我们又不给巡逻队发工资，又不给队员们交社保，说了他们不听，怎么加强管理？”
“刘区长，我们是没在明面上给他们发工资，但遇到重大活动让他们参与安保，那跟给他们发工资有什么区别？周区长在的时候就是这么办的，效果不错，巡逻队的士气很高，对分局也有归属感。”
“光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是不太够，但可以加强管理。”
“别绕圈子了，到底怎么加强？”
刘建业是有备而来，如数家珍地说：“加强管理不难，区里好多老干部退下来之后加入了老促会，三天两头去老干部局开会，活动挺多，搞得有声有色。我们分局一样可以请退下来的老同志发挥余热，加入义务治安巡逻大队，按照退休前的级别来，兼任教导员、指导员。”
“这倒是个办法，关键老同志们愿意吗？”
“肯定愿意，干我们这一行你知道的，平时忙的焦头烂额，恨不得明天就退休，可是一退下来突然没事了，会觉得空荡荡的，顾国利同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然退休了但事实上退而不休，一直在韩朝阳那儿帮忙。而且老同志有老同志的优势，经验丰富又有耐心，在化解矛盾上比普通民警拿手。”
刘求平心动了，想想又自言自语地说：“有顾国利帮着牵头，动员老同志发挥余热问题倒不是很大，但一下子安排那么多老同志过去，韩朝阳和许宏亮会不会有想法。韩朝阳倒没什么，他是分局民警，关键是许宏亮。”
“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要不这样，你跟老顾比较熟，先私下跟老顾谈谈，如果老顾认为没问题，那我们就召集老同志们开个会，以分局的名义请他们发挥余热，局里再想办法挤点经费，没个多有个少，总之不能让老同志们白干活。”
老同学总算松口了，刘建业欣喜若狂，立马起身道：“行，我这就去找老顾。”

第七百七十三章 峰回路转（一）
韩朝阳不知道区里要举办国际马拉松，不等于别人不知道。
许宏亮昨天就接到街道顾书记的通知，让组织社区干部，动员社区群众踊跃报名，甚至下达了四个全马、八个半马的硬指标，要求保安公司的小伙子们以街道综合执法大队协管员身份参与比赛，能不能跑出好成绩不重要，只要能跑下来街道就有奖。
群众不太好发动，年纪大的跑出事怎么办，年轻人个个要上班，就算比赛那天休息也不一定愿意参加。
许宏亮参加完社区的小会，确定包括他和张贝贝在内的几个比较年轻的社区干部参加健康跑，然后赶到老区委一楼会议室，召集十几个班长开会。
本以为工作不太好做，结果小伙子们真踊跃报名。
许宏亮禁不住笑道：“等等，先别急着表态，马拉松尤其全马跟部队的五公里拉练不一样，这要量力而行。”
单可天不认为马拉松有多么可怕，得意地笑道：“许总，是不太不一样，我们在部队拉练要全副武装，背包水壶和枪什么的加起来几十公斤。马拉松既不要负重，又不规定时间，跑慢点就是了，能不能跑完全程真不是问题！”
“话不要说太满！”许宏亮敲敲桌子，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五公里越野与马拉松的差距非常大，我了解过，如果说五公里越野和半马大多数人靠意志可以坚持下来，那全马真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要是没一点训练基础，想要在6小时内完赛真会跑断腿的。”
“我们有训练基础，以前在部队一天一个五公里。”戴吉胜忍不住举起手。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许宏亮瞪了他一眼，接着道：“来前我打电话问过燕中的体育老师，人家说马拉松是从30公里之后才开始的，因为跑到30公里脑细胞已经烧坏了，体内电解质紊乱，脱水严重。最可怕的是双腿，前30公里时抽筋停下来拉一拉就可以了，30公里之后根本不敢拉伸。”
“为什么？”单可天不解地问。
“因为拉前面后面抽，拉后面前面抽，抽到能直接抱腿躺下的地步。总之，后面十公里是蹒跚着走下来的，而且走下来非常痛苦。很多人跑完全程要躺在家里休息好几天，膝关节踝关节几乎废了，根本站不起来，要两三个星期才能恢复。”
“有这么夸张！”
……
小伙子们血气方刚，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许宏亮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才信，韩朝阳和顾爷爷陪着花园街派出所长刘建业到了。
不管怎么说刘建业现在是燕东分局的局领导，并且也是他许宏亮的老领导，必须热情接待，先宣布散会，至于确认谁报名参加全马和半马人选的事回头再议。
目送走小伙子们，刘建业接过烟笑道：“宏亮，所里那么多人，数你小子混的最好！这大院子，这办公楼，这会议室，比我们派出所都气派！”
“刘所，您别笑话我，这院子是借用的，这楼也不是什么办公楼，我更不是什么大老板，说到底还是个临时工。”
“别谦虚了，前天遇到顾书记，顾书记对你是赞不绝口，”刘建业回头看看顾爷爷和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老顾，其实宏亮完全可以报考公务员，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是入党积极分子，这些都能加分，如果能考上，真比靠考警察公务员强。”
“真是，宏亮，你应该考虑考虑。”
“谢谢刘所，谢谢顾警长关心，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跟朝阳不一样，我不是读书的料，就这么混着吧，这样挺好。”
“刘所，宏亮真不用你操心。”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事情居然有了转机，韩朝阳心情从未如此好过，忍俊不禁地说：“宏亮现在是街道重点培养的社区干部，顾书记和曹主任不可能不帮他考虑，解决事业编制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早与晚的事。”
“这倒是，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刘建业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道起此行的来意。
许宏亮怎么也没想到燕东公安分局新来的局长会因为刚才正谈论的国际马拉松决定收回之前的决定，但之前被稀里糊涂来了个下马威，现在想想又觉得心有不甘，一连吸了几口烟，面无表情地说：“刘所，不是我许宏亮不给您面子，而是刘区长说话到底算不算数我心里真没底。我在社区干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领导们也多少了解一点，这是跟您说的，他们的话有时间真的只能听一半信一半。”
在刘建业心目中，眼前这位依然是花园街派出所的辅警，不想跟他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宏亮，别耍小性子！这是双赢的事，干嘛不答应？而且你撂挑子的情况，刘区长并不知道，痛痛快快答应，之前的一切都当没发生过，多好？”
“是啊，就算你个人不在乎，也要为公司发展着想！”顾爷爷喝了一小口水，笑道：“你放心，局里安排老同志过来兼任教导员、指导员，只会给你帮忙，绝不会给你添乱。”
“顾警长，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人家过几天发现用不着我们了，又过河拆桥。”
刘建业拍拍桌子：“不会的，刘区长说了，以后区里再有大型活动，安保业务全介绍给你们公司，如果言而无信，你将来可以找我！”
韩朝阳禁不住提醒道：“宏亮，见好就收吧。”
“朝阳，不是我不识好歹，而是这涉及到司法警官学院，你让我怎么跟学院领导开口？”
“你负责牵线搭桥，到时候刘区长会亲自出面。”刘建业顿了顿，又回头道：“朝阳，现在最缺的就是人。理大这边你负责牵线搭桥，校卫队、国防生，能拉多少就拉多少。”
“刘所，理大这边恐怕比较困难。”韩朝阳苦着说。
“怎么困难？”
“刘所，您可能以为校卫队不参加巡逻是宏亮搞的鬼，其实不是，蒋部长更不是那种认亲不认理的人。他之所以不让校卫队再上街巡逻，之所以要把梅铁军调回新校区，主要是觉得我们局里办事太儿戏。去年为了搞好治安防控，为了成立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周局、政委和杜局亲自去学校登门拜访，杜局还在朝阳社区开过一次协调会。结果搞了几个月，局里又不想搞了，这不是朝令夕改吗，人家会怎么想？”
“是啊。”许宏亮掐灭烟头，嘀咕道：“局里开始说要搞成立仪式，我都邀请了蒋部长，结果又不搞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
刘建业暗想老同学这事办的不漂亮，竟稀里糊涂得罪了理大。理大什么单位，愿意出人参与街面巡逻真是给足面子，现在倒好，一切要从头开始，要先修复关系。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面对。
刘建业沉思了片刻，低声道：“朝阳，要不这样，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刘区长这几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你们帮着跟蒋部长说说，看能不能像去年接待周局、政委和杜局那样接待一下，开个座谈会，坐下来好好聊聊。”
“刘所，我知道刘区长忙，但理大领导一样忙。”
“这是政治任务，不许叫苦叫难。”想到老同志早晚要拜访辖区内的大单位，刘建业接着道：“还有六院，你一起帮着沟通，这不只是局里的事，也是你的事，刘区长拜访一下，对你们今后的工作一样有帮助。”

第七百七十四章 峰回路转（二）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为了今后的安保业务，送走刘建业，许宏亮就掏出手机联系母校领导。
刘建业走前说得很清楚，下个月举办的燕东国际马拉松区里既出了钱并且还拉到两笔不菲的赞助，总之，组委会有钱，不会让司法警官学院白安排学员们来协助维持秩序。学院领导听许宏亮一说，果然感兴趣，说明后天都有时间，欢迎燕东国际马拉松组委会和燕东公安分局的领导去学院“参观指导”。
理大这边却很不顺利，韩朝阳当着顾爷爷的面拨通蒋副部长手机，刚说了几句，蒋副部长就借口新校区那边比较忙，他接下来几天都没时间。
县官不如现管。
韩朝阳虽然认识正部长，甚至认识聂校长，但不能真绕过蒋副部长。
顾爷爷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朝阳，电话里说不清，你还是跑一趟，当面向蒋部长汇报。”
“好吧，我试试。”关系好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搞定，现在倒好，要求爷爷告奶奶，韩朝阳真有那么点郁闷，刚站起身手机又响了，举起来看看来电显示，竟是顶头上司打来的。
“邢主任，有什么指示？”
“朝阳，刚接到通知，局里下周二要组织各大队负责人去江城观摩学习江城马拉松的安保工作，冯局亲自带队。你们那边四个名额，你和许宏亮同志必须要去，这是刘区长亲自点名的，还有两个名额你看着安排，但必须尽快确定，最好明天上午把名单报上来，局里要统一订机票。”
不得不承认，新局长在这方面要比周局强。
以前没执行过这样的任务就虚心向人家学习，组织各大队负责人去观摩。不过话又说回来，周局肯定不是想不到，而是舍不得花这个钱。
能公费出去旅游是好事，韩朝阳禁不住笑问道：“邢主任，江城也要搞马拉松，而且在我们前面？”
邢主任禁不住笑道：“以前我也不知道，刚才听办公室章燕说好多城市都在搞，全国范围内的马拉松赛事很多，这个月就有十九场！江城国际马拉松简称‘江马’，宁兴国际马拉松简称‘宁马’，我们燕东国际马拉松看样子要叫‘燕马’！估计再过几年，哪个城市没有马拉松比赛，哪个城市的领导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全面健身是好事，可像这么搞韩朝阳却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韩朝阳想了想，又低声问：“邢主任，我这边的另外两个名额怎么安排，总共就这几个民警，走不开啊！”
“你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我……我真不知道。”
邢主任彻底服了，干脆直言不讳地说：“理大一个，六院一个，明白了吗？”
“哦，明白！”韩朝阳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急忙道：“主任放心，我这去问，最迟明天中午把名单报给您。”
“明白就好，等你电话。”
……
蒋副部长三天两头出去开会，六院领导同样有的是机会出差，人家真不在乎这个“公费旅游”的机会，但给两个名额，主要能体现出对人家的尊重。
韩朝阳觉得工作应该能好做一些，考虑到时间紧急，立马驱车赶到六院。
肖科长正在陪消防队的现役军官检查消防设施，韩朝阳跟在后面转了几层楼，借消防队的同志上洗手间的机会，把肖科长拉到一边说起义务治安巡逻大队不会散，接下来还要参加燕东国际马拉松安保的事。
“朝阳，我这儿你放心，还是那句话，我们三家同气连枝，只要宏亮和蒋部长那边没意见，我们六院这边怎么着都行。”
“这么说你答应了。”
“宏亮有没有答应？”肖科长笑问道。
“有钱赚，他能不答应吗，这会儿正在跟他们学校领导沟通呢，想请他那些学弟学妹们过来协助我们分局维持比赛秩序。”
“蒋部长呢？”
“正准备去呢，问题应该不大。”
“你是吃柿子挑软的捏，好吧，你可以告诉蒋部长我也答应了。不过就这么一次，下不为例，如果你分局再朝令夕改，以后再也别找我。”
“不会了，保证不会。”
“你又不是局长，你保证有什么用，我们听其言观其行。”
……
搞定肖科长，韩朝阳马不停蹄赶到理大保卫处。
不出所料，蒋副部长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新校区工作比较忙，但人却坐在保卫处三楼的办公室里。韩朝阳敲门走了进来，嘿嘿笑道：“蒋部长，辛亏我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去新校区，不然真要白跑一趟。”
“我正准备过去。”
“我送您过去？”
“不用，我有车。”
“蒋部长，别这样，不看僧面看佛面，给我点面子行不行？”韩朝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用哀求般地语气说：“我韩朝阳既是燕东分局的民警也是您的部下，而且我这个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是在您支持下当上的，如果巡逻队就这么散了，我就成一光杆司令，您脸上也没光。”
蒋副部长忍俊不禁地笑道：“什么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还不如我们校卫队的队长！朝阳，你这个大队长不干也罢，干脆辞了来我们学校上班！”
“说句心里话，我真不想干了，可是您和聂校长对我们这么好，真要是辞职感觉特对不起您和聂校长。”
蒋副部长很喜欢韩朝阳把他与聂校长相提并论，放下手中的文件笑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把公安局的工作辞了，来学校上班，我们欢迎，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韩朝阳很清楚跟眼前这位只能打感情牌，煞有介事地说：“蒋部长，您想想，我韩朝阳一天不辞职一天就是燕东分局的民警，不但能管校内的事，一样能管校外的事。如果把分局的工作辞了，到您这儿来上班，以后只能管校内的事，如果发生一些涉及到校外的事，我想管也管不了，想帮也帮不上忙。”
“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
“我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事实上人也在汉，宿舍就在学校，连家属都住在学校！”
……
韩朝阳没脸没皮的一个劲讨好，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蒋副部长与韩朝阳本来就没任何矛盾，实在禁不住他这么死缠烂打，禁不住笑道：“好啦好啦，给你个面子，不过你们那位新局长来学校的事就算了，这段时间校领导比较忙，我们保卫部也比较忙，安排不出时间接待。”
“没事没事，这个有的是机会，反正又不远。”
蒋副部长微微点点头，接着道：“再就是参与马拉松的安保，势必影响保卫部的工作，如果你们分局没点表示，我不太好跟校领导开口。毕竟拉上百号人出去，而且要动员国防生，这要向校领导汇报。”
“这您放心，组委会有钱，您不方便出面，可以让章主任去跟组委会谈。”
“我们是高校，又不是保安公司，让章金海去也不太合适。”
“那就让宏亮去谈，谈到您满意，不，谈到校领导满意为止！”
“宏亮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就这么办吧。”
机会难得，韩朝阳趁热打铁地问：“蒋部长，还有件事，校卫队明天早上交接班时，能不能恢复正常的上街巡逻？”
蒋副部长不想让燕东分局觉得理大太好说话，沉吟道：“这恐怕不行，我们的工作都是有计划的，不能朝令夕改。你先让宏亮去跟组委会谈，其它事等你们区里的那个国际马拉松搞完之后再说。”
“也好，再就是为了搞好马拉松比赛的安保，局里要组织各大队负责人去江城观摩学习，江城那边也要搞马拉松，下周二出发，局里给了我们大队四个名额，我肯定是要去，宏亮也要去，还剩两个名额，您这边能不能安排一个人，一起去看看？”
这个有点意思！
蒋副部长乐了，忍不住笑问道：“去几天？”
“包括往返一共四天，局里统一订机票，交通和食宿等费用全部由局里承担。”
“四天，那就让章金海跟你们一起去，他平时没什么机会出差，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们出去见见世面。”

第七百七十五章 胡老板工地出事了（一）
巡逻队不会散，反扒队更不会，但一切却很难回到以前。
由于新局长之前对巡逻队的不信任，导致许宏亮、张贝贝、李晓斌等朝阳社区的“话事人”也不再相信分局，理大和六院对分局的态度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具体到反扒队，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不管怎么劝，吴俊峰、小古和王家勇等臭小子依然决定干满三个月就各奔东西。
想到他们不可能当一辈子保安，韩朝阳没再坚持，干脆利用陪同新局长和政委拜访省司法警官学院的机会，在许宏亮帮助下与学院领导私下达成了“人才引进协议”，从司法警官学院招聘四名即将毕业的学员，再从保安公司“内部招聘”三名之前很羡慕吴俊峰等老队员的保安，组建第二代反扒队。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美中不足的是即将上岗的新队员只有两个党员，党员先锋队名存实亡了。同时因为经费主要是城东交通枢纽工程指挥部提供的，这支第二代应急机动力量对外居然有三个名称，既是燕东公安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反扒中队，也是花园街派出所反扒辅警中队，同时还是城东交通枢纽工程指挥部维稳队。
“关老师，您放一百个心，这边我全安排好了，您要对学员乃至家长负责，我一样要对他们负责，应该的，应该的……我后天要出差，但工作不会耽误，反扒中队指导员苗海珠同志负责，下午我刚跟她交代过，对对对，就是我们省厅下来挂职的苗警官……”
“谁啊，跟苗姐又有什么关系？”韩朝阳刚挂断手机，黄莹就好奇地问。
“司法警官学院的陈老师，我们不是从他们学院招聘了四个学员吗，人家不太放心，打算后天上午亲自送学员们过来报到。”
“后天你要去江城啊！”
“所以只能让苗姐帮着安排，其实这也是份内的事，毕竟她兼着反扒队指导员。”韩朝阳笑了笑，端起碗筷继续吃饭。
他后天就要出差，一去就是四天。
黄莹有些舍不得，一边往碗里盛汤，一边嘀咕道：“你们分局今天下午发了个通知，说马拉松那天要封好几条路，连公交线路都要跟着调整。比赛虽然安排在周六，但一样影响市民出行，现在网上舆论是两极分化，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支持的说能通过这样的赛事提供燕东知名度，反对的说这纯属劳民伤财。”
要不是区里要搞国际马拉松，巡逻队真可能散伙儿！
韩朝阳对即将举办的燕东国际马拉松是绝对支持，不禁笑道：“不管什么活动乃至政策，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有人反对很正常，他们反对也有反对的道理，但从长远看举办这样的国际性赛事还是有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黄莹下意识问。
“真能提高城市知名度！”韩朝阳放下筷子，笑道：“下午听曹主任说区里之前还担心没几个人参加全马、半马和健康跑，甚至给各单位下达参赛任务。经过组委会这几天的宣传，发现群众的运动热情高涨，不但已经有四千多本市群众报名了，还有很多外地人在网上报名，体育馆附近的酒店现在都预订不到房间了，全被报上名的外地跑友给预订了。”
“这么火！”
“这才刚刚开始，考虑到这是第一次举办，组委会担心人太多到时候会乱套，决定接下来报名参赛的跑友要抽签，全马的中签率比较高，半马的中签率比较低，健康跑项目不再接受报名，打算把参赛人数控制在一万左右。”
黄莹怎么也没想到区领导心血来潮搞的国际马拉松居然会这么火，惊诧地问：“一万人同时跑，队伍要排多长，怎么计时，怎么算成绩？”
“不懂了吧，所以说隔行如隔山。”韩朝阳吃完最后一口饭，擦擦嘴笑道：“组委会到时候会给报上名的参赛选手一人发一块号布，就是用回形针别在胸前的那种，再一人发一个一次性的计时芯片，从起跑线开始计时，感应的，电脑控制，你以为跟以前一样让裁判员握着秒表站在起点和终点。”
“这么先进？”黄莹将信将疑。
“什么时代了，这不算有多先进。”提起这个，韩朝阳又禁不住笑道：“科技发展太快，很多人跟不上时代。就像交警能通过全市的交通监控识别车牌，很多嫌疑人因为这个落网了觉得不可思议，其实这个技术很常见，现在的新小区都安装了类似的门禁系统，摄像头能识别是不是小区业主的车，电脑里没有就不抬竿。”
黄莹反应过来，感叹道：“真是，连东明小区现在都能自动识别。”
“车票识别不算什么，听说市局马上要推行人脸识别系统，而且打算应用到我们燕东即将举办的国际马拉松上，别看一下子来上万人，但只要有在逃人员混在参赛选手里，系统一样能从上万人里把他甄别出来。”
“这个技术好，如果能推广，你们以后就能轻松多了。”
“那是。”
韩朝阳正吹牛，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保安公司刚调到长途汽车东站工地执勤点担任班长的单可天打来的。
“小单，什么事？”
“韩大，我们工地出事了，一个工人打混凝土时突然倒了！”
“赶紧送医院！”
“送了，带班的工长开车送的，这会儿应该到了六院。”
韩朝阳暗想这关我什么事，不过再想到之前好像跟他们交代过不管哪个工地只要发生工伤事故就要第一时间通报，连忙站起身：“好，知道了，我去六院看看。”
“行，您忙。”
黄莹又好奇地问：“谁啊？”
“胡老板工地有个工人干活时晕倒了，这会儿已经送到了六院，我去看病情严不严重。”
“你又不是管安全生产的，你去看什么？”
“安全生产是不归我管，但现在拿了指挥部的钱，就要协助范局帮指挥部维稳。如果工人有个三长两短，亲属肯定会闹事，早点介入就能早点化解矛盾，不能等闹起来再去维稳。”
“那你赶快去看看，”黄莹把他送到门口，喃喃地说：“胡老板也真够倒霉，事情一个接着一个。”

第七百七十六章 胡老板工地出事了（二）
韩朝阳驱车赶到六院，跑进急诊中心大厅，只见卢佳希正在跟一个病人亲属解释什么，扑到服务台前急切地问：“佳希，长途汽车东站工地刚才是不是送来一个工人？”
卢丫头愣了愣，不快地问：“你谁啊，佳希是你叫的吗？”
“今天怎么了，像吃了火药似的，是不是失恋了？”
“你才失恋呢！”
站在边上的病人亲属以为他俩关系不一般，玩味地笑了笑走开了。
卢丫头回头看了一眼，一如既往地不给他好脸色，爱理不理地说：“刚才是有人送来一个民工，到底是不是在长途汽车东站干活的不知道，正在里面抢救呢，看着像脑溢血。”
“脑溢血，这么严重！”
“拜托，我们这是医院，是急诊中心，不严重的能来这儿？”卢丫头反问了一句，踮起脚朝里面张望，随即抬起胳膊指着一个正打手机的中年男子：“就是那个人送来的，想知道什么去问他吧。”
“谢谢啊。”
“用不着谢。”
脑溢血可不是小病，韩朝阳没心情再跟她开玩笑，快步走过问：“您好，请问正在里面抢救的工人是您送来的吗？”
中年人放下手机，用紧张地语气说：“是。”
“长途汽车东站项目工地的？”
“嗯。”
“您贵姓？”
“免贵姓杨，杨前进。”
见斜对面的医生办公室没人，韩朝阳干脆把他请进办公室，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掏出笔记本：“杨老板，我姓韩，叫韩朝阳，是燕东分局中山路警务区的民警，别紧张，我只是简单了解下情况。”
“韩警官，我见过您。”
“见过就好，杨老板，你是在胡总手下干的吧？”
“是，我包他的活干，净包工。”
“正在里面抢救的工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什么地方人？”
出来干工程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杨前进更想不到警察来这么快，擦了一把冷汗，苦着脸说：“姓徐，叫徐民，今年54，丹丘人，刚来工地没几天。来时体检过，好像血压有点高，不过四五十岁的人谁没点病，而且去年他跟我干过几个月，没想到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就出事了。”
“有没有签合同，有没有给他上保险？”
“签了，保险也上了。”
确认民工与施工单位签过劳动合同，施工单位也帮民工上了工伤意外保险，韩朝阳稍稍松下口气，抬头追问道：“有没有通知胡总？”
“通知了，刚给胡总打过电话。”
“胡总怎么说？”
“他……他说是病倒的，又不是工伤事故，让我看着办。”
“这么说胡总不打算过来？”
杨前进无奈的点点头。
胡老板啊胡老板，人命关天，你怎么能这样！
韩朝阳暗骂了一句，下意识掏出手机，翻出胡老板的手机号，但想想又放下手机，没拨打出去。毕竟这既不是治安案件更不是刑事案件，你可以了解但不能乱插手。
正琢磨着是不是及时向指挥部汇报，给霍主任打个电话，外面传来护士急促的喊叫声。
“徐民亲属在不在，徐民亲属在不在？”
“来了！”杨前进反应过来，急忙冲出办公室。
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士紧盯着他问：“你就是徐民的亲属？”
“不是，我不他亲戚，他是在我那儿干活的。”
“都一样，走，去那边说。”
看样子徐民的病情不容乐观，韩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跟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
这时候，边上的门从里面开了，走出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他看看杨前进，再看看韩朝阳，淡淡地说：“小韩也在，你在正好。刚才送来的病人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赶紧通知亲属吧。”
“张医生，病人死了？”韩朝阳急切地问。
“我们尽力了。”
杨前进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句话没说，就这么双腿一软，靠着瘫坐在地上。
韩朝阳意识到麻烦大了，急忙掏出对讲机：“晓敏晓敏，我韩朝阳，唐警长和俊峰在不在警务室？”
“报告韩大，唐警长出警刚回来，就在我身边。”
“请他们赶紧来急症中心。”
“是！”
警务室离急症中心很近，等了大约两分钟，老唐和吴俊峰到了。
韩朝阳指指瘫坐在地上的杨前进，面无表情地说：“唐警长，长途汽车东站工地民工徐民在打混凝土时突发脑溢血死了，你们在这儿陪杨工长，我进去看看死者。”
出了这种事，最怕的是工头跑路。
说是陪，其实是让看住包工头。
老唐反应过来，不动声色说：“这里交给我，你进去吧。”
韩朝阳跟着医生护士走进急诊区，只见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多的民工躺在病床上，床头的仪器滴滴响，但显示器上却是一条直线，不再上下跳动。
“小韩，这是抢救记录。”
“我不看了，我也看不懂。”韩朝阳长叹口气，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张医生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问：“现在怎么办，是暂时存放在我们医院太平间，还是直接送殡仪馆？”
“先存放在太平间吧，我出去打个电话，向领导汇报。”
“行。”
……
接到韩朝阳电话，范局大吃一惊，斩钉截铁地说：“我现在就去医院，你赶紧向霍主任汇报，还有，一定要控制住责任人，绝不能让责任人跑了！”
“范局，姓徐的民工不是工伤事故死的，是脑溢血。”
“不管怎么死的，先看住那个工长。”
“是！”
……
霍主任接到电话，比范局更急，一边开门准备下楼，一边急切地说：“小韩，我这就往六院赶，这就通知相关部门。你现在要做两项工作，一是看住那个包工头，二是准备协助安监部门的同志调查死因，等会儿肯定要去工地，要找相关人员了解情况。”
“霍主任放心，包工头已经控制住了，我先把他带到警务室。”
“这就好，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打电话。”

第七百七十七章 胡老板工地出事了（三）
安全生产无小事，何况出了人命！霍主任和范局来得很快，在韩朝阳陪同下去六院太平间看完尸体，安监局和劳动与社会保障局的人也到了。
“余局，王科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让你们往这儿跑。”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安监局余副局长紧握着霍主任的手，又回头招呼道：“范局，你也来了！”
“我也是指挥部的一员，出这么大事，能不来吗？”范局把六院刚提供的CT报告单、死亡证明等材料顺手递了上去。
余副局长接过看了看，又顺手递给劳动局的王科长：“老王，这些我就不用看了，我们只负责调查是不是工伤事故，是不是责任事故。”
……
韩朝阳之前真不清楚出了工伤事故，到底归安监管还是归劳动局管，直到辖区内的工地出了人命，才知道安监局只管施工单位有没有违反安全生产方面的法律法规，涉及尤其赔偿方面的劳动仲裁应该归劳动局管，反正今晚没公安没什么事。
先带他们去六院太平间看尸体，然后带他们去警务室见包工头，再陪同他们去工地了解情况。
工地有监控，并且十几个民工晚上一起干活的，调看完监控，询问了几个民工，事情经过基本搞清楚了，安监局余副局长表示这不是一起责任事故，不但晚上值班的施工单位负责人松下口气，连霍主任都稍稍松下口气。
搞清楚事情经过，三建公司陶总和胡松平总算露面了。
出这个大事，他们居然躲，霍主任很不高兴，冷冷地说：“陶总，胡总，走，一起去指挥部开个会。”
“霍主任，那个工人是病死的，不是工伤更不是意外……”
劳动局王科长冷不丁来了句：“谁说不是工伤事故的？”
“这怎么能是工伤事故？”胡松平最讨厌劳动局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吓得神不守舍的小包工头杨前进，振振有词地说：“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去年在开发区，一个民工也是脑溢血死的，我看他老婆孩子可怜，出于人道主义提出私了，给他家十万块钱。结果他儿子狗咬吕洞宾，跟我胡搅蛮缠，不就是打官司吗，谁怕谁！”
三建公司是总承包，胡松平是包三建公司的活。
虽然刚突发脑溢血死亡的民工是小包工头杨前进的手下，但较真起来三建公司和胡松平都要承担连带责任，听胡松平这一说，陶总禁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他家人起诉，我请律师应诉，开发区法院的法官全是法盲，居然判我输，让我赔三十七万！我咽不下这口气，干脆把官司打到中院，结果中院判我赢，判决到现在我都记得，说那个民工是在干活时因为自身疾病死亡的，不在工作时受到的伤害，我们施工单位与他的死并没有因果关系，我们施工单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胡松平知道眼前这些领导不太好忽悠，又补充道：“不过法院也提到，除了我们施工单位外，死的那个民工自己对最终的后果也没有过错责任，但是他突然去世，势必会给家人带来重大损失。根据公平原则，让我们施工单位分担部分损失，赔偿五万块钱，驳回他家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套一套的，听上去不像是信口开河。
韩朝阳正暗想徐民的命难道真这么不值钱，劳动局王科长冷冷地问：“胡总，你说的那个民工是送到医院之后就死了，还是抢救了几天才死的？”
“当时没死，好像是第三天死的。”
“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王科长从霍主任手里接过烟，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就像你刚才说的，根据相关法律，员工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并不属于工伤范畴。但《工伤保险条例》也有规定，员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当认定为工伤！”
“什么意思？”胡松平下意识问。
“徐民送到医院就死了，从发病到死亡别说48小时，甚至不到4个小时，所以按规定属于工伤。”
“有这一条？”胡松平将信将疑。
“有没有这一条，你可以自己上网查。”
出了工伤事故居然想推卸责任，霍主任火了：“陶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想被责令停工整改就跟我们一起指挥部。”
“老胡，少说几句。”安监局的副局长就在边上，陶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道：“走，一起指挥部，干工程哪有不出事的，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了。”
……
范局要一起去，韩朝阳当然得跟着，边走边想徐民死的还真……真及时，要是拖个三四天再咽气，搞不好真像胡老板说的那样不算工伤事故。
一起赶到工程指挥部一楼会议室，包括韩朝阳在内的国家公职人员坐北边，陶总、胡松平和小包工头杨前进坐他们对面。
霍主任翻开笔记本，回头道：“小韩，请你介绍下死者及死者家的基本情况。”
“是！”韩朝阳愣了愣，急忙直起身道：“死者徐民，丹丘人，今年54岁。据了解，他爱人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直在老家务农，种地收入不高。他们结婚比较晚，儿子比较小，今年21岁，叫徐军，小伙子很争气，考上了燕阳师范大学，正在念大二。死者的手机里家里的电话号码，也有他儿子的手机号。”
“有没有通知？”
“暂时没有。”
“是我让小韩暂时不要通知的。”范局低声补充道。
处理这种事还是公安有经验，霍主任微微点点头，随即敲敲桌子：“陶总，胡总，杨老板，徐民的死因和事情经过基本上都搞清楚了，到底属不属于工伤事故，刚才王科长也说得很清楚，我希望你们能够正确面对。现在，我以指挥部名义提出三点要求，一，安排专人负责善后，联系死者亲属，妥善处理好这起工伤事故。”
劳动局的人不会瞎说，既然是工伤事故那只能赔钱。
想到杨前进要赔大头，剩下的部分还可以跟三建公司分担，再想到给民工们都上过“建工人意险”，可以转嫁掉一点损失，胡松平抬头道：“霍主任，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办，保证不给指挥部添麻烦。”
“嗯。”霍主任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二是工程进度不能因此受影响，你们可以考虑管朝阳社区借个地方，让善后人员在居委会办公，别把死者亲属往工地带，也不要往指挥部带。”
“行，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居委会。”
“不用明天一早，”霍主任再次回头看向韩朝阳：“小韩，你费点心，帮着安排一下，最好协助三建公司处理好善后工作。”
霍主任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事情已经发生了要尽快解决，不能让死者亲属上访闹事。
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韩朝阳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地方我安排。”
“好，”霍主任清清嗓子，接着道：“三是要吸取教训，回去之后自查自纠，像这样有病史的民工就不能再招再用，已经招了的要尽快辞退。体检不是走程序，不能把体检当形式主义，这也是为你们好。”
“是，霍主任放心，我们回去之后就自查自纠。”
……
通知死者亲属是施工单位的事，韩朝阳只要帮着管居委会借个地方。
刚给晚上值班的社区干部打完电话，范局就走到他身边意味深长地说：“朝阳，这件事不处理好谁心里都不踏实，看样子后天你是去不了江城了。”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不过韩朝阳本来就不太想去江城观摩学习，抬头道：“没关系，相比观摩学习，维稳更重要。”
“这么想就对了，我们不能白拿指挥部的经费。”

第七百七十八章 胡老板工地出事了（四）
师范大学就燕阳，离得近，死者的儿子徐军一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赶到了六院。
小伙子确实不错，不然他的同学们不可能大半夜陪他来，韩朝阳最见不得生离死别，并且善后本来就是三建公司的工作，没再陪他们去六院太平间，而是坐在警务室里等消息。
吴俊峰喜欢凑热闹，全程跟着，是不是通过对讲机汇报“进展”。
“韩大，徐军不同意把他爸的遗体送殡仪馆，说死因没搞清楚之前不能火化。”
“他爸是突发脑溢血死的，死因很清楚，而且已经认定属于工伤，他不同意又有什么意义？”韩朝阳举着对讲机不解地问。
“可能是担心赔偿到不了位，这种事你知道的，有没有尸体在完全不一样。”吴俊峰探头看看正在劝慰徐军的几个大学生，神神叨叨地说：“他那几个同学全不是省油的灯，人不到主意不少，不让把遗体送殡仪馆，不同意火化，就是他那些同学提出来的。”
“三建公司的人怎么说？”
“那个姓姜的说火不火化一个样，反正一切都按照工伤事故的赔偿标准来，说他们公司只承当合理的丧葬费用，尸体存在六院太平间是要钱的，如果徐军执意不送殡仪馆，那这个费用就由徐家自己想办法。”
“知道了，继续盯着。”
韩朝阳放下对讲机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三建公司负责善后的姜建兴的电话。
“韩警官，你在哪儿，刚才光顾着跟徐家人磨嘴皮子，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我就在警务室，没走远。”韩朝阳抬头看看蒋晓敏，紧握着手机提醒道：“姜经理，你是负责善后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徐军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说太多没用。而且他父亲刚走，正悲痛欲绝，现在要做的是安抚，要让人家感受到你们施工单位不但没撒手不管，而且富有人情味。”
姜建兴愣住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韩警官，我姜建兴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主要是那孩子怎么说也说不通。”
“说不通就暂时不说，工作留着慢慢做，先找个地方安排他住下。”
“在附近找个酒店开个房间没问题，关键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来了七八个同学。”
“开一个标准间，能不能住下是他们的事，开完房间给他们叫点外卖，吃不吃也是他们的事。”
“好吧，我先问问。”
……
“韩大，这种事你也管？”刚放下手机，蒋晓敏突然不解地问。
“反扒经费主要来自工程指挥部，拿了人家的钱就帮人家干活。”韩朝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拿起手机拨打张贝贝的号码。
等了大约十几秒钟，电话那头传来张贝贝的声音：“韩大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别开玩笑了，你是既是社区领导也是我嫂子，我哪敢指示你？”
“什么嫂子，我有那么老吗？你不要睡觉我还要休息呢，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没事我能给你打电话？”韩朝阳反问了一句，介绍起晚上发生的一切，随即补充道：“你不是认识段律师吗，可以帮段律师介绍个业务。”
“对方要打官司？”张贝贝反应过来。
“死者的爱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这会正在连夜往燕阳赶，但赶过来之后肯定一切都听她儿子的，她儿子又不太信任三建公司，我们出面做工作也不太合适。我感觉这件事想解决，最终还得走法律途径。”
“我有段律师的手机号，段律师肯定也感兴趣，关键怎么介绍，毕竟人家还没打算请律师。”
“这个好办，听俊峰说徐军挺信任医生的，我可以请医护人员把段律师介绍给他。”
“好，我把段律师的手机号发给你。”
……
蒋晓敏糊涂了，禁不住问：“韩大，哪有你这样当和事佬的？”
“什么和事佬，这就不是调解能解决的事！”韩朝阳摸着嘴角，解释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肯定是要解决的，指挥部领导只需要结果不在乎过程。走法律途径多好，有理说理，去法院说去。”
蒋晓敏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喃喃地说：“这倒是个办法，反正打官司也是跟三建公司打，跟指挥部没关系，只要别在咱们这儿闹事就行。”
与此同时，胡松平正在朝阳桥西边的一家咖啡馆里，一边同陶总、杨前进喝茶一边给去年帮他打过官司的杨律师打电话。
“怎么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那一套现在真行不通了。”
胡松平抬头看看陶总，又回头看看杨前进，紧握手机问：“怎么就行不通了？”
杨律师耐心地解释道：“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以前的普遍做法是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意外身故后，施工单位向其近亲属支付赔偿时，要求近亲属转让受益权。然后施工单位再持受益权转让的书面材料，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保险公司在此情况下将保险金支付给你们施工单位。但今年的几个判例，法院都强调《保险法》第39条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什么叫‘不得’，不得就是法律明令禁止。你刚才说的那些在其它地方我不知道，但在燕阳肯定不行。”
“可是……”
“胡老板，真没什么可是，因为就算以前的做法行得通，保险公司也不会赔。”
“我上了保险，保险公司凭什么不赔！”
“你帮民工上的是意外险，意外险是指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造成的死亡、残疾、医疗费用支出或暂时丧失劳动能力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险种。必须是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非疾病的突发事件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或身故，既然医院的CT报告和死亡证明显示那个民工死于脑溢血，那就是非意外导致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肯定不予理赔。”
“可是劳动局都认定是工伤！”
“劳动局的认定跟保险公司的认定是两码事……”
律师解释的很清楚，胡松平怎么也没想到帮民工上的保险居然没用。
陶总不想再浪费时间，抬头道：“胡总，赔几十万不是什么大事，但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承包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该争取的我一样会帮你争取，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
以后还要干三建公司的活儿，胡松平不想得罪财神爷，干脆转身道：“老杨，我们当时的合同是怎么签的？”
杨前进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苦着脸道：“胡总，我手下的人出事，我是应该负责，但这个工程做下来能赚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我刚给儿子买了房，没那么多钱。让我一个人出，我真出不起。”
现在工程难接，施工队一样不好找。
胡松平不想因为这事让跟着一起干活的小包工头们寒心，低声问：“你能出多少？”
“三十万，最多三十万。”
“行，让姜建兴先跟徐家人谈，不管谈到最后要赔多少，你出三十万，剩下的我来。”
“谢谢胡总。”
“别谢了，谁让我们会遇上这倒霉事呢。”胡松平长叹口气，起身准备叫服务员买单。
陶总跟胡松平打了很多年交道，虽然胡松平在私生活上很不检点，而且好赌。但有工程还是先想到他，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够义气，想到他确实很倒霉，冷不丁来了句：“明天我再跟钱总他们说说，看看公司能不能帮你们分摊点。”

第七百七十九章 胡老板工地出事了（五）
谁也不知道夜里会发生什么，韩朝阳干脆和老唐换班，下半夜只接到一起警情，处完警回来在警务室一觉睡到早上7点多。
孙国康正式上班，工作很积极，来得很早，正在上网浏览平台上的信息。
韩朝阳打开柜子取出牙膏牙刷拿上毛巾走出谈话室，低声问：“国康，俊峰呢？”
孙国康连忙站起身：“刚走，有个战友从东北过来了，他要去火车站接，走前还给旅社打了个电话，让留一个标准间。李经理不是刚买了车吗，开车陪他去火车站的。”
当兵的谁没几个战友，李晓斌虽然之前跟吴俊峰不一个部队，但在保安公司共事这么久也算战友，开车去帮着接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掀开盖板穿过办公区，拉开后门却没急着去六院水房洗漱，停住脚步又问道：“昨晚长途汽车东站工地有个民工突发脑溢血死了，善后工作比较麻烦，我出面不太合适，一直是俊峰盯着的，俊峰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瞧我这记性！”孙国康猛拍了下额头，急忙道：“死者亲属来了，凌晨4点多到的，有死者的爱人，有死者的哥哥弟弟，还有死者的三个舅子，一共来了6个人，三建公司姜经理把他们安排在六院后面的锦江酒店，小古和家勇在那边盯着。”
“知道了，你忙你的。”
……
算上死者的儿子，以及他儿子的那些同学，一下子来十几个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发生这样的事，对徐家人而言真是天塌下来了。
韩朝阳暗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洗完漱，跟六院车队的几个司机打了个招呼，从后门走进警务室，正准备把湿毛巾找个地方晾上，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小古的声音。
“孙哥孙哥，我古军，听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请讲！”孙国康立即举起对讲机。
“死者亲属情绪激动，非要去工地烧纸，姜经理不带他们去，要不是我们及时拦住，姜经理要吃大亏！这会儿在酒店里大吵大闹，还要打110！”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韩朝阳立马接过对讲机：“小古，我韩朝阳，你们先劝劝死者亲属，主要方式方法，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告诉他们，我马上到。”
“韩大放心，我们不会跟他们动手的。”
“知道就好。”
这就是警情，现在不去等死者亲属打了110一样要出警。
孙国康很默契地取出警车钥匙，掀开接警台盖板，韩朝阳手忙脚乱地系上多功能腰带，佩戴齐八大件，钻进警车副驾驶，打开警灯同孙国康一起火急火燎赶往锦江酒店。
结果刚到酒店门口，对讲机里就传来刚上班的刘慧的声音。
原来死者亲属已经打110报了警，分局指挥中心指令中山路警务区出警。
韩朝阳简单回复了一下，推开车门跑进酒店大堂，只是姜建兴正拦住一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男子，苦着脸说：“兄弟，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姐夫不是在工地死的，就算要按你们老家的规矩烧纸也应该去医院烧，再说这是不工伤事故，他本来就有病，突发脑溢血，是病死的！”
“让开！”矮个子男子猛地把他推到一边，指着他怒斥道：“你说我姐夫在医院死的就是在医院死的？就算真死在医院，凭什么不让我们去工地？他的东西我们总要去收拾一下吧，我姐夫是跟那个姓杨的后面干活的，出这么大事，人都没了，他为什么不出面，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是啊，我们只认他，他必须当面给我们个说法！”
……
徐家人情绪果然很激动，死者的儿子徐军站在电梯口欲言又止。
韩朝阳干咳两声，走到众人面前，板着脸问：“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警察来了，警察同志，我姐夫好好的出来打工，结果死得不明不白，这个姓姜的拦着不让我们去工地，不让我们去找工头，你给评评理！”
“别着急，有话慢慢说。”
韩朝阳打开执法记录仪，环视着众人凝重地说：“各位，你们是徐民的亲属吧，先作下自我介绍，我姓韩，叫韩朝阳，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综合接警平台的民警。徐民的事我知道，昨晚他刚被送到六院急症中心我就知道了，并且第一时间赶到了急症中心。姜经理没骗你们，徐民确实是被送到医院之后经抢救无效去世的。请各位相信我，施工单位还是很负责的，不但及时把徐军送往医院，而且把徐军一送到医院就上钱，可以说是争分夺秒，不存在耽误抢救这回事，可惜徐民的病情太严重，就这样都没救过来。”
“警察同志，你知道，你看着我姐夫断气的？”矮个子男子将信将疑。
“不信你们可以去医院打听，”韩朝阳干脆掏出手机，翻出昨晚在急症中心拍的照片让他们看了看，以证实刚才所说的一切并非信口开河，随即话锋一转：“实不相瞒，我韩朝阳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对于徐民的去世一样痛心，也理解各位的心情，但有句话必须说在前面，你们可以维权，但绝不能违法！”
“警察同志，你怎么拉偏架，我们去工地找建筑老板要个说法，怎么就违法了？”
“这是什么地方？”韩朝阳啪啪啪连拍几下酒店吧台，冷冷地说：“这是酒店，是公共场所，你们在这儿大吵大闹，扰乱公共秩序，不是违法是什么？”
“我……我们没想在这儿跟他吵，我们……我们是想去工地，他拦住不让去！”
“工地是什么地方，长途汽车东站项目工地是城东交通枢纽几个重要项目工地之一！是市里乃至省里的重点工程！工地有工地的管理制度，你们就这么过去，跑工地烧纸算什么？”
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施工单位不闻不问，你们不打110我都会带你们去找施工单位负责人，但人家不是不管，安排姜经理全权负责善后，有什么事可以跟姜经理谈，谈不拢可以走法律程序。总而言之，出了事解决事，像这么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舅舅，听韩警官的。”徐军也觉得这么闹不合适，走过来拉拉矮个子男子的胳膊。
“你是徐军吧？”
“是。”徐军愣了愣。
韩朝阳摸摸嘴角，低声问：“你母亲呢？”
徐军擦了一把泪，哽咽地说：“在楼上房间里哭。”
“好好劝劝你母亲，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家里顶梁柱，你一定要坚强。”韩朝阳拍拍他胳膊，随即转身道：“各位，酒店的确不是谈事的地方，三建公司在朝阳社区居委会有个办公室，那边还有会议室，你们可以跟姜经理去那边谈。还是那句话，维权可以，但不能违法。”

第七百八十章 胡老板工地出事了（六）
姜经理有车，警车也能坐几个人，并且徐家要留人照顾徐民的爱人，韩朝阳就这么把矮个子男子等五个人一起送到居委会。
公安不能介入民事纠纷，韩朝阳把他们送到地方就返回警务室，坐到小古通风报信。
结果令人意外，徐民的哥哥和徐民的两个舅子都要做主，一个人一个主意，自己家人居然先吵起来了，徐民的哥哥居然被徐民的两个舅子气得撒手不管要去车站买票回老家，徐民的儿子徐军竟然没发言权，只能拉住他大伯，不让他大伯走。
处理这种事最怕遇到这种情况，韩朝阳正暗想怎么才能解决，霍主任突然打来电话。
“霍主任，现在的情况比较棘手，徐家人的意见不统一，姜经理不知道该跟谁谈，不知道谁能拿主意。不过在徐民遗体什么时候送殡仪馆火化这个问题上，他们的态度倒是一致的。”
“不同意？”
“是坚决不同意！”
霍主任真没想到徐家会是这种情况，微皱着眉头问：“怎么会这样，他儿子不是大学生吗，大学生应该有点主见！”
“我见着徐军了，那孩子有点内向，他那两个舅舅又比较强势，所以他虽然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但不站出来不开口没用。”
“一点主见都没有，这样的大学生，将来走上社会又能有什么作为！”霍主任嘀咕了一句，沉吟道：“既然他家内部意见不统一，那就等他们意见统一了再说。你继续盯着，确保矛盾不要激化，主要是别让他们去工地闹，也别让他们去其它地方上访。”
“我明白，闹起来影响不好。”
“嗯，辛苦你了。”
……
星期天，黄莹不用上班，看了一上午考研资料，头昏脑涨，下楼透透气，走着走着竟走到了警务室。
老戴是中山路警务区唯一能正常上下班，节假日能正常休息的民警。汽车东站警务室又不能离人，孙国康从锦江酒店回来就去东站执勤，警务室这边就剩韩朝阳和刘慧两个人。
刘慧怀孕之后食量大增，一会儿不吃东西就感觉饿，所以准备了许多零食。
一看见黄莹就打开抽屉，取出一堆零食笑道：“莹莹，肚子饿不饿？”
“这么多！”黄莹挑了一个，撕开包装笑问道：“刘姐，预产期是几号的，上次你说过，我一忙又搞忘了。”
“下个月28号。”
“准备去哪儿生？”
“六院呗，除了六院还能去哪儿。”刘慧吃完饼干，禁不住笑道：“你老公认识妇产科的吕主任，前天帮我说好了。”
“在六院好，离得近，照应起来方便。”
两个女人边吃边聊，韩朝阳忍不住提醒道：“二位，能不能去里面吃，在这儿吃影响不好。”
想到新局长“从严治警”的新政，刘慧急忙起身走出办公区，苦笑道：“莹莹，我们去谈话室，不能在这儿吃，也不能在这儿闲聊，万一被督察逮着，真会被通报批评。”
“你又不是民警，你怕什么？”黄莹嘀咕道。
“我不是正式民警，但我拿分局的工资，就算不拿分局的钱，一样不能在这儿吃，不然被逮着现行你老公要背锅，说不定又要你老公写检查。”
“刘区长也真是的，这么下去真是警不聊生。”
“用不着这么下去，现在已经是了。”刘慧把黄莹拉进谈话室，带上门，神神叨叨地说：“前天下午，有几十个群众因为拆迁安置的事去南征街道闹事，南征派出所不能不管，带班所长和当班的民警全去街道维稳。刘区长不知道怎么想的，让指挥中心给南征派出所派了个警，所里人都在街道维稳，出警慢了，好像是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赶到现场。”
黄莹好奇地问：“然后呢？”
“然后就挨批了，按规定必须五分钟内赶到现场的，刘区长才不管是不是特殊情况，批评南征派出所的群防群治、联防联动没搞好，说什么就算民警抽不开身，也应该及时通知附近的社区干部先去看看。”
“让社区干部出警，有没有搞错？”
“领导怎么着都有理，所以我们以后得小心点。”
……
韩朝阳听得清清楚楚，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但有一点是深有感触，现在燕东分局真是警不聊生，不但正式民警过得提心吊胆，连各基层所队的辅警日子都不好过，绩效考核比以前严了，而且要进行军事训练，反正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的辅警，每天中午都要在院子里喊“一二一”走队列，至少要走一个小时。
邢主任提醒过，要中山路警务室贯彻落实局党委的精神。
可义务治安巡逻大队已名存实亡，许宏亮、蒋副部长和肖科长不会同意保安们参加警务室组织的训练，只剩下反扒队这几个人，而且个个有任务，根本组织不起来。
正胡思乱想，对讲机里传来小古的声音。
“韩大韩大，我古军，听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请讲。”
“这边意见总算统一了，徐军的大舅说了算，他说他们老家也有一个人是工伤事故死的，建筑老板赔了一百二十万，要三建公司也赔一百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姜经理怎么说？”韩朝阳低声问。
“姜经理把三建公司的法务叫来了，对着工伤赔偿标准一条一条跟他们算，包括丧葬费用只算了四十多万，相差太多，根本谈不拢。”
“谈不拢怎么办？”韩朝阳追问道。
“徐军的大舅说少一分都不行，不赔一百二十万就不同意火化遗体。姜经理说随他们，遗体不火化就不火化，反正昨晚在六院上的钱也没多少了，而遗体存在六院太平间是要给钱的，这个费用三建公司不会出。”小古回头看看会议室，躲在院子里的一辆越野车后面接着道：“这会儿又吵起来了，徐家人在吵在骂，姜经理和三建公司的法务一声不吭，家勇在里面守着，执法记录仪也开着，应该不会打起来。”

第七百八十一章 胡老板工地出事了（七）
徐民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的死对他家而言真是天塌下来了，很惋惜。但不管怎么说他是病死的，而且施工单位并没有推卸责任，换位思考，施工单位也很冤，确切地是很倒霉。
韩朝阳既同情徐家的遭遇，也很理解三建公司尤其姓杨的小包工头，暗想徐家人想吵就吵吧，只要不打起来，不出去闹就行。
然而，他想“冷处理”，刚上任的社区第一书记却受不了徐家人在楼下大吵大闹，问解主任是谁把办公室和会议室借给三建公司的，搞清楚之后立马给警务室打电话。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出警”。
再次赶到居委会，没再给徐家人好脸色，打开执法记录仪，取出纸笔，很认真很严肃地问：“早上虽然见过，但没做笔录，现在把笔录补上，您贵姓？”
徐军的大舅见韩朝阳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愣了一下抬头道：“免贵姓钱，钱双喜。”
“有没有带身份证？”
“带了。”钱双喜取出身份证，很不情愿地放到韩朝阳面前。
韩朝阳飞快地登记下来，随即抬头问：“您贵姓？”
“也姓钱，钱二喜，”早上在锦江酒店吵得最厉害的中年男子掐灭烟头，解释道：“警察同志，我是军子他二舅，徐民是我姐夫。”
“知道了，我先登记。”
……
韩朝阳把包括姜经理和徐军在内的当事双方在场人员全登记下来，放下纸笔，板着脸说：“各位，徐民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你们刚才因为什么发生争执，社区领导在电话里也跟我说了，归根结底就是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
“警察同志，不是不一致，是他们做得太过分，我姐夫好好的去他们工地干活，结果死得不明不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他上有老下有小，这一走留下我妹和军子这对孤儿寡母，就赔四十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是啊，是他们蛮不讲理。”
“韩警官……”
“姜经理，别急，我一个一个问，你们一个一个说。”韩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姜建兴，转身道：“钱双喜，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在谈赔偿问题之前有一点必须明确，你妹夫不幸因病去世了，就算属于工伤事故，赔偿款也应该赔偿给你妹妹和你外甥，就算达成赔偿协议也要你妹妹和你外甥签字才生效，你说是不是？”
“我妹哭得不成人样了，而且军子就在这儿！”
“发生这么大事，她肯定悲痛欲绝，但赔偿问题不是小事，如果她实在不愿意谈这些，也应该给你充分的授权。”韩朝阳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徐军，你今年多大？”
徐军迟疑了一下，抬头道：“二十一。”
“二十一，已经是成年人了。”韩朝阳敲敲桌子，意味深长地说：“钱双喜，我知道你是替你妹妹和你外甥着想，但他们才是真正的当事人。如果没有他们的授权，你就算跟三建公司达成协议也没用，谈了一上午，吵了一上午，吵得面红耳赤，说白了就是在浪费时间。”
姜建兴被喷了一上午口水，窝着一肚子火，冷不丁来了句：“是啊，你钱双喜是谁，你又能代表谁？你不愿意跟我们谈，我们还不愿意跟你谈呢！”
“这话什么意思？”在老家，舅舅最具发言权，真能主事的，钱双喜不乐意了，顿时拍案而起：“我是谁，我钱双喜是军子他大舅！军子，你说句话，告诉他们我能不能代表？”
事实证明，徐军还是明事理的，打心眼里觉得这么闹没用。
他看看钱双喜，又偷看了韩朝阳一眼，低声道：“大舅，你别急，先听韩警官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这事又不归公安局管！”钱双喜可能太激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钱双喜，工伤事故赔偿是不归我们公安管，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公共秩序，我们公安机关不能不管。”韩朝阳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循循善诱地说：“早上说过，我一样是从农村出来的。现在补充一下，我也有舅舅，而且对我很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很清楚你是替徐军母子着想，但这件事不是靠吵靠闹能解决的。”
钱双喜下意识问：“你说怎么解决？”
“我打听过，你姐夫虽然是突发脑溢血身亡，但是在工地发病的，并且送到医院抢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去世了，按相应的法律法规属于工伤事故。既然跟姜经理谈不拢，可以走法律程序，比如去劳动局申请仲裁，不过要走程序，要先对属不属于工伤事故进行认定等等，时间可能比较长。要是不满意仲裁结果，可以聘请律师去法院起诉，看法院怎么判。”
“我们不去劳动局，也不去法院，就找工地！”
“钱双喜，你这态度我们就没法儿说了。”
“我就这态度，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找那个姓杨老板！”
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韩朝阳不想再跟他磨嘴皮，再次敲敲桌子：“行，既然你非要找杨前进就去找，不过有一点必须说在前面，如果你去工地闹，扰乱社会秩序，影响工程建设，别怪我公事公办！如果你侮辱甚至伤害他人，我们公安机关更不会坐视不理！”
“警察同志，你这拉偏架！”
“徐军，你是大学生，应该懂点法，你说我韩朝阳是不是拉偏架？”
“大舅，你别说了。”徐军拉着钱双喜的胳膊，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姜建兴也不想再跟钱双喜磨嘴皮，起身道：“韩警官，我们三建公司对这件事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不但没有推卸责任，而且主动积极地谈赔偿，是处处为死者亲属考虑，管吃管住，好言好语，结果他们不领情！既然不领情，我们也就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公事公办，去劳动局仲裁也好，去法院打官司也罢，我们三建公司奉陪！”

第七百八十二章 胡老板工地出事了（八）
钱双喜胡搅蛮缠，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
姜建兴说走就走，收拾好东西同公司法务一起走出会议室。
韩朝阳没拦，而是环视着徐家人凝重地说：“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人要将良心，要换位思考，你们倒好，一口一个死得不明不白！医院的CT报告单和死亡证明在那儿呢，徐民的遗体还在存放在太平间呢，对死因有疑议可以解剖遗体做司法鉴定！”
“……”三建公司的人走了，钱双喜顿时傻眼了。
“徐民来干活时，施工单位组织他们去医院体过检，检查出患有高血压。你们要找的包工头杨前进担心他犯病，曾当着好几个工友面劝他回去。可能家庭的经济压力比较大，徐民苦苦哀求。人家看徐民可怜，同时考虑到徐民去年曾跟着干过，并且干活儿确实没得说，就让他留下了。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你们说人家倒不倒霉？”
韩朝阳轻叹口气，接着道：“昨晚你姐夫犯病，人家第一时间把徐民送到六院急症中心抢救。医院让上多少钱他就上多少，想着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救过来。可惜徐民病情太重，医护人员尽力了却没救过来，一听到徐民没救过来，站都站不稳，就这么瘫坐在走廊里，是医院保安把他扶出来的！”
包工头做到这个份上，真是无可指责。
徐军的大伯徐山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擦了一把泪，哽咽地说：“这都是命啊，我弟命不好。”
“再说三建公司，”韩朝阳合上文件夹，继续道：“现在的工程大家都知道的，全是分包。三建公司把工程分包给一个大老板，大老板再把工程分包给十几个小老板，也就是说徐民跟三建公司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是杨前进手下的工人。但徐民出事之后，三建公司副总和承包工程的大老板一接到电话就赶到医院，了解完情况就安排姜建兴经理负责接待你们及商谈赔偿事宜，也确实做到了好言好语、管吃管住。可是你们呢，不仅不领情还骂人家！人家虽然不是大老板，但也是公司高管，而且从昨天晚上8点到现在几乎没合过眼，就这么被你们给气走了。现在怎么办，遗体存放在六院要交停尸费，你们在燕阳一样要花钱，三建公司不管只能自己掏，大家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徐家人不约而同朝钱双喜看去，钱双喜也意识到他好心帮了倒忙，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钱双喜，其实按我们老家的风俗，舅舅也是最大。如果谁家闹矛盾，或者遇到子女要分家这样的大事，都会把舅舅请过去，请舅舅主持公道。但那是以前，时代变了，现在不兴这个，而且传统习俗跟法律是两码事，舅舅可以帮着调解，可以说句公道话，但不能跟以前一样不管什么都帮着做主。”
看着钱双喜和钱二喜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朝阳话锋一转：“再说眼前这件事，首先，事情肯定是要解决的。其次，只有两个办法解决，一是跟姜建兴经理谈，谈妥了，拿到赔偿，火化遗体，把骨灰带回老家安置，按老家的风俗办后事；二是通过法律渠道解决，这个可能比较麻烦，耗时耗力，而且能获得赔偿不见得会比私了多。闹肯定是不行的，要知道这是燕阳，是省会！并且徐民打工的地方是长途汽车东站工地，是市里的重点工程，如果你们为了多要点赔偿款去工地闹事，我们公安机关只能公事公办，扰乱社会治安，影响工程建设，就要进行治安处罚。要是动手打伤了人，那就要追究刑事责任……”
“韩警官，我们不闹，我们不会知法犯法。”徐军连忙道。
“好，不闹最好，其实我也是为你们好。”
钱双喜不好意思再开口，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徐军的大伯徐山突然道：“韩警官，你的在理，但就赔四十万，确实太少。现在的钱越来越不值钱，你说四十万能干嘛？”
“四十万是有点少，但可以谈，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不要动不动就爆粗口，动不动就吵就骂。”
“他们都走了，现在怎么谈？”钱二喜忍不住问。
“我可以帮你们给三建公司打电话，请姜建兴经理回来继续跟你们谈，但这个电话只能打一次，如果再把人家气跑，我再打电话人家也不会来。”韩朝阳深吸口气，接着道：“再就是工伤事故赔偿不是小事，谈妥了签上字就不能反悔，所以我建议你们不管走不走法律程序都要请一位律师，毕竟律师比我们懂，他可以帮你们争取到最大利益。”
“请律师要花多少钱？”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们可以先咨询。”
“韩警官，在这儿我们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该找哪个律师。”
“二舅，我知道一个律师，有他的手机号。”
“你认识律师？”钱二喜下意识问。
徐军掏出手机，哽咽地说：“六院的胡医生介绍的，胡医生人挺好。”
“既然认识，赶紧打电话呀！”
……
昨晚的布置总算发挥了作用，徐军当着众人面给段律师打电话，韩朝阳终于松下口气，暗想只要讲理就好办。
工程指挥部要求三建公司做好善后工作，姜建兴不敢把霍主任的话不当回事，没有走远，接到韩朝阳的电话就同三建公司的法务一起回来了。韩朝阳又叮嘱了一番，确认双方应该不会再吵起来，这才返回警务室。
结果一到警务室，就接到指挥中心的出警指令，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
跟往常一样，大多是无效警情，但群众既然打了110就不能不管，午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忙到傍晚六点多才消停。
本想先问问小古徐民的事谈得怎么样再去六院食堂吃晚饭，结果刚拿起对讲机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是霍主任亲自打来的。
“小韩，三建公司陶总刚给我打过电话，他们跟那个民工的亲属谈妥了，那个民工的爱人和儿子在赔偿协议上签了字，还写一份保证书。陶总说事情能这么顺利的解决，你发挥了巨大作用，干得漂亮，我等会儿给你们刘区长打电话，帮你请功！”
“霍主任，这算什么功，而且这是我应该做的。”
“维稳可不是小事，当然要请功！”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一反常态
燕东国际马拉松是区里接下来一段时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三天两头开协调会，相关单位一把手没特殊情况都要参加。
刘求平参加完会议回到分局，看到正准备下楼的黄政委就兴致勃勃地问：“老黄，准备出门？”
“没有，打算去政治处看看的。”
“等会儿再去吧，”刘求平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一边招呼黄政委进来坐一边笑道：“昨晚城东交通枢纽工程指挥部霍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亲自帮韩朝阳请功！”
“帮韩朝阳请什么功？”黄政委不解地问。
“汽车东站项目工地发生起工伤事故，死了个工人，死者亲属不太好说话，如果让他们闹起来不但影响不好，甚至会影响到工程进度。韩朝阳和反扒队协助施工单位善后，帮着把死者亲属的工作做通了，已经达成了赔偿协议，死者亲属在协议上签了字，还写了一份保证书。”刘求平放下包，又补充道：“回来路上我打电话问了下，死者的遗体已经送殡仪馆火化了，二十四小时内协助工程指挥部把问题解决了，我要是霍主任，我一样会打电话帮他请功。”
“原来是这件事，我听老范提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知道，原计划不是安排韩朝阳跟冯局他们一起去江城观摩学习吗，机票都订好了，就因为这件事他没去成。”
涉及到燕东国际马拉松的安保，刘求平下意识问：“韩朝阳没去成问题不大，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那个经理有没有去，理大保卫处有没有安排人跟老冯一起去？”
“去了，保安公司那边是许宏亮，理大保卫处是校卫队的章金海，六院是保卫科肖科长。”
“去了就好。”刘求平满意的点点头，坐下感叹道：“调解纠纷、化解矛盾，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尤其这种出了人命的工伤事故，死者亲属工作没那么好做。没想到韩朝阳那么年轻，做起群众工作居然有一套。”
顶头上司一来就从严治警，平时总板着脸，极少表扬别人，没想到今天竟然夸起韩朝阳。
黄政委感觉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坐到办公桌前笑道：“刘区长，韩朝阳擅长做群众工作并不奇怪，他本来就是社区民警，而且有个更擅长做群众工作的师傅。如果没两把刷子，能协助区里啃下朝阳村拆迁这根硬骨头？能协助新园街道把新民小区的业委会成立起来？”
“朝阳村征地拆迁他也参与了？”
“不但参与征地和拆迁，还参与迁坟，刚开始村民的工作不好做，他组织当时刚成立的巡逻队清查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没办理居住证的责令补办，但补办需要房东配合，需要交纳相关的税费。而且清查时还抓获一个畏罪潜逃十一年之久的杀人犯，处罚了一批违反外来人口管理条例的村民，通过这种方式动员租住在村里的外来人员先搬，等房客们都搬差不多了，村里变得冷冷清清，村民们也坐不住了，相继在补偿协议上签了字。”
刘求平在此之前只知道韩朝阳在防止城市内涝时坚守岗位，被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一夜之间走红，被誉为“燕阳最帅警察”，只知道“最帅警察”在去大西北交流学习时再立新功，帮西北同行抓获一个极其危险的部督持枪逃犯。
当时他在经侦支队工作，虽然知道基层工作不太好做但对怎么个不好做没一个直观的印象，现在当上分局一把手，区里三天两头要求分局与其它单位“联合执法”，甚至要求分局参与维稳，真正意识到这些看似不重要的工作其实很难做。
他摸摸下巴，好奇地问：“新民小区怎么回事？”
“新民小区是新园街道的一个老住宅区，一直以来都没有物业，之前甚至连围墙都没有。后来居委会牵头，动员业主们一家出了点钱，把围墙砌起来了。结果一些业主为了出行方便，在围墙上开了十几个洞，大门口也只有一个60多岁的门卫，什么人都能进出，经常发生失窃。因为停车位紧张，小区车主也经常发生纠纷。”
黄政委很乐意给顶头上司介绍这些情况，顿了顿接着道：“中山路警务区成立之后，韩朝阳先组织队员们蹲守，破获一起电动车连环失窃案，刑警大队顺藤摸瓜，在市局协调下组织警力赶赴武淳市，与武淳市公安局联合围剿专门销售赃车的华榆村，缴获赃车几百辆，抓获涉嫌销赃的犯罪嫌疑人一百多名。”
“这个案子我听说过，没想到线索是韩朝阳发现的！”
“刘区长，其实很多大案要案的线索都是基层民警发现的。”
“这倒是，刑警队总共几个人，就算不办案天天在外面跑也收集不到那么多线索。”
顶头上司变了，变化很大。
他上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分局的情况有一定了解，这样的变化可以说是在情理之中，但黄政委依然觉得有些意外，干脆趁热打铁地说：“电动车失窃，案值不大，但发生在群众身边，群众就没安全感。这一系列失窃案告破之后，韩朝阳在新民小区的威信也就树立起来了，就利用这个契机组织警务区的民警和巡逻队员动员业主筹建业主大会和业委会，聘请物业公司，从根本上扭转了新民小区的治安状况。”
“业主们那么多年没交过物业费，一下子要交，肯定有业主不愿意！”
“所以工作比较难做，他们整整做了半年，总算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已经连续一个半月零发案，群众满意率也有显著提高。”黄政委想了想，补充道：“新园街派出所之前的所长教导员，就是因为新民小区的治安没搞好被同时被调整的。”
“嗯，治安防控很重要！”
“想搞好治安防控，主要靠社区民警。”
“名师出高徒，不得不承认，老顾有一套。”刘求平沉思了片刻，突然抬头道：“政委，老闻前段时间提过巡逻大队挂牌的事，结果事情太多我一直没顾上。你不是要去政治处吗，跟老闻说一声，争取在国际马拉松比赛之前搞个挂牌仪式。”

第七百八十四章 另眼相待
曾经的朝阳村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人一多就容易出事，高铁站工地两个工人居然因为打饭插队大打出手。两个都受了伤，但都不是很重，自认为吃了亏的那位不依不饶，不接受调解，只能和孙国康一起把他们送到花园街派出所。
刚把人移交给值班民警，邢主任打来电话。
韩朝阳跟正下楼的老领导打了个招呼，接通手机问：“邢主任，有什么指示？”
电话里有点吵，邢副主任下意识问：“你在外面？”
“在花园街派出所，送两个嫌疑人来的。”
基层民警，天天跟嫌疑人打交道。
邢副主任见怪不怪，没再问下去，而是开门见山地说：“朝阳，你们巡逻队不是一直没挂牌吗，局领导决定近期把牌子挂上，最好在国际马拉松之前。想让队伍有凝聚力，挂牌就要有仪式感，要搞一个挂牌仪式。考虑到巡逻队的情况比较特殊，最好请理大、六院和街道领导参加，你先去打听打听，看看蒋部长和街道顾书记他们哪天有时间，确定下来局里发正式的邀请函。”
前段时间说不搞挂牌仪式，甚至想通过冷处理让巡逻队散伙儿，现在又让搞，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韩朝阳头大了，苦着脸说：“主任，别人不清楚您不可能不清楚，领导们一个比一个忙，你有时间他没时间，这个日子很难定！而且上次邀请过，人家排上了日程表，结果又说暂时不挂牌，您让我怎么跟人家开口？”
邢副主任岂能不知道像这种活动的日子很难定，因为领导们有没有时间全靠碰，况且要请的是好几个单位的领导，更重要的是前不久刚放过人家鸽子。但这是刘区长要求的，是政治任务，干脆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你先去打听打听，挂牌仪式时间又不长，最多两三个小时，想想办法，等你消息。”
“主任……”
“就这样了，我还有点事，尽快给我回复。”
说挂就挂，韩朝阳正郁闷，手机又响了，低头看看来电显示，竟是许宏亮打来的。
韩朝阳只能跟站在一边的刘建业歉意地笑了笑，举起手机问：“许总，你有什么指示？”
“什么许总，说人话！”
“我说的不就是人话吗，江城怎么样，气候好不好，妹子漂不漂亮？”
“拜托，我是有老婆的人，江城的妹子再漂亮跟我也没关系。”许宏亮忍不住笑了，随即话锋一转：“说正事，你们局领导有没有通知你巡逻队挂牌的事？”
“通知了，邢主任刚打过电话。”
许宏亮抬头看看对面的会议室，低声道：“兄弟，我知道这事有点尴尬，但再尴尬咱们也得把挂牌仪式搞隆重点，要请的领导全要请到，街道这边我负责，理大六院你负责，怎么样？”
韩朝阳糊涂了，禁不住问：“兄弟，你怎么突然变这么积极，是不是被收买了？”
“说被收买也行，既然你们刘区长给我们面子，我们不能不给他面子，毕竟人家是领导！”许宏亮笑了笑，又神神秘秘地说：“兄弟，如果早知道霍主任来头那么大，我早就去抱他的大腿了，结果被你抢了个先。不过没关系，你抱上跟我抱上一个样。”
“什么意思？跟霍主任又有什么关系？”
“冯局说霍主任帮你跟刘区长说好话了，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是不一样的，别人说一百句也顶不上霍主任一句！”
“说具体点，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帮工程指挥部维稳了吗，帮人家处理工伤事故，霍主任亲自给刘区长打电话帮你请功，刘区长很高兴，对你的看法一下子改观了。”
“刘区长跟霍主任关系很好？”
“关系好不好我不知道，只知道霍主任来指挥部之前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兼驻京办主任，虽然现在不再是副秘书长，但负责的是重点工程。等几个重点工程项目竣工，肯定会被委以重任，你说他的话有没有份量？”说到这里，许宏亮猛然想起件事，急忙道：“对了，挂牌仪式也要请霍主任参加，他离得近，而且天天去指挥部，肯定有时间！”
霍主任帮着说几句好话，刘区长就能对自己另眼相待？
韩朝阳对此深表怀疑，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不管怎么说刘区长既然要求搞挂牌仪式，说明他开始重视巡逻队了，说明巡逻队已经渡过了“生存危机”，这是一件好事。
“好吧，我等会儿去理大探探蒋部长的口风。”
“主要是蒋部长，等你消息，蒋部长只要同意出席，我们就根据蒋部长的时间定日子，定下日子再去请街道领导。”
“好，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
刘建业站在边上也听出了个大概，拍拍韩朝阳胳膊，意味深长地说：“是金子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发光，宏亮说的那些因素可能存在，但一切主要还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刘所，你怎么也打起哑谜了，争取到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刘建业一边带着他往楼上走，一边低声道：“刘区长只是严厉点，不管对事对人都是高标准严要求，这不是什么坏事，并且他一向对事不对人。”
“刘所，我对刘区长没意见。”
“你敢有意见吗？”刘建业忍不住笑问道。
“不敢。”韩朝阳想想也笑了。
刘建业正准备帮老同学安抚安抚这段时间被折腾够呛的老部下，结果老部下的手机又响了，韩朝阳看看来电显示，苦笑道：“刘所，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工作要紧，接吧。”
“好咧。”韩朝阳接通手机，举到耳边问：“俊峰，什么事？”
“韩大，我和苗姐逮着个小偷，刚送到新园街派出所，你知道我见着谁了？”
能听得出来，吴俊峰很急，韩朝阳下意识问：“谁？”
“一个女的，二十岁出头，看着特像成全救的那个女人！”
“在哪儿看到的，她人在哪儿？”
“就在派出所，好像是来报案的，刚进了办案区。”
柳成全为救人献出宝贵的生命，而他救的那个女人居然趁乱跑了，并且一直没露过面。不找到那个女人，韩朝阳始终觉得柳成全死的不明不白，急切地说：“守在那儿，我马上到！”

第七百八十五章 应该是她
火急火燎赶到新园街派出所，一直守在大厅门口的吴俊峰立马迎了上来。
“韩大，她在二楼！”
“有没有看错，不是同一个人？”韩朝阳钻出警车，一边跟着他往里面走一边急切地问。
“看着很像，”通往二楼的防盗门开着，吴俊峰跨过门槛，咬牙切齿地说：“苗姐也觉得像，应该不会看错。”
“苗姐人呢？”
“在监控室，鲍所也在。”
“好，我们先去监控室。”
新园街派出所跟花园街派出所不一样，所里的监控室兼指挥室设在二楼，韩朝阳一口气爬上二楼，敲门走进监控室，只见鲍所和苗海珠正站在监控器前看同在二楼的办案队办公区实时监控视频。
画面里办案民警李俊正给一个二十二三岁看上去挺漂亮的女子做笔录，女子哭哭啼啼，不断用纸巾擦拭眼泪。
鲍青山举起手机，再次点开苗海珠刚让刘慧发来的短视频，对着监控画面的女子看了一会儿，转身道：“除非是双胞胎，否则不可能这么像，应该就是她。”
战友牺牲，苗海珠不但痛心而且跟韩朝阳一样自责，紧盯着监控画面冷冷地说：“到底是不是，问问她上个月27号晚上在哪儿，都跟谁在一起，做过什么就知道了。”
“朝阳，海珠，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就算确认是她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能让她给个什么交代？”鲍青山放下手机低声问。
“对别人或许没什么意义，对我们意义重大。”韩朝阳右手抱着左胳膊肘，左手托着下巴，紧盯着监控画面凝重地说：“我不要她给什么交代，毕竟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该上的时候就要上，该冲的时候就要往前冲，但成全不能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她必须说清楚当晚发生了什么。”
小师弟和他的部下们情绪激动，鲍青山生怕他们控制不住，拍拍他肩膀道：“不是有监控视频吗，有视频就有真相，成全到底因为什么牺牲的早就真相大白了。”
“要是我们警务室门口没装监控，没有那天晚上的监控视频呢？”
“而且做人要感恩，她这条命是成全救的！”苗海珠越想越窝火，恨恨地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她倒好，成全为救她献出宝贵的生命，而她居然不声不响走了，这算什么，有她这样的吗？”
正说着，询问结束了。
办案民警让女子看笔录，确认无误之后让她在笔录上签字摁手印，随即拿起笔录走出了办公室，交代了几句，女子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依然坐在那儿静静的等。
不一会儿，李俊敲门走了进来。
“鲍所，什么事？”见韩朝阳和苗海珠不约而同朝他看去，又惊诧地问：“韩大，你也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鲍青山不想浪费时间，低声问：“那个女的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来报的是什么案？”
“姓汪，叫汪灿，今年23岁，武淳市人，本科学历，去年刚毕业，在长风中路的一家电气公司财务部上班，去年11月份在朋友介绍下交了一个男朋友，姓王，叫王迈可，本市人，谈了一个多月就同居了，在晶茂国际广场上面租了一间公寓。”
李俊低头看了一眼笔录，接着汇报道：“同居之后才发现，王迈可家不仅没王迈可开始时说得那么有钱，而且整天游手好闲，要么玩游戏，要么跟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反而花她的钱，要她养。她的工资本来就不高，日子过不下去，春节期间提出分手。”
“然后呢？”鲍青山追问道。
“分手之后她发现王迈可居然用她的支付宝和微粒贷借过钱，先后借了五笔，把她的额度全用光了，连本带息加起来一共十一万四千多元。她不可能帮王迈可还这个钱，并且也没那么多钱，于是就去找王迈可。王迈可死猪不怕开水烫，承认这钱是他借的，但声称暂时没钱，暂时还不上，让她给一点时间，就这么不断拖延，直到昨天连电话都打不通，连人都找不着了。”
“她一个工薪阶层，而且是刚参加工作的，支付宝和微信怎么可能给她这么高借款额度？”鲍青山不解地问。
“我问过，她说她在公司当财务，公司是个人老板，老板经常让她用微信或支付宝收付一些款项，流水比较大，所以额度就这么上来了。”李俊不知道所长为什么问这些，更不知道韩朝阳为什么来这儿，想想又说道：“她还是比较聪明的，不但有与王迈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去找王迈可还钱时甚至偷偷录了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王迈可用她的手机借钱时，他们是恋爱关系，这应该属于经济纠纷，不归我们管，我打算让她自己去法院起诉。”
“鲍所，我和海珠过去跟她谈谈。”
“注意态度。”
“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
韩朝阳和苗海珠拉开门走出监控室，李俊糊涂了，忍不住问：“鲍所，这个女的有问题？”
所里的监控是几年前安装的，只有视频没有音频，只看到办案队办公室里的监控画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鲍青山干脆坐了下来，紧盯着监控画面低声道：“这个汪灿很像反扒队柳成全救的那个女孩。”
“啊！”
“不然朝阳能火急火燎赶过来？”
“可是……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就算能确认是同一个人，小柳也不可能活过来。”
“朝阳他们是气不过，不说了，看监控。”
韩朝阳拉开椅子，面无表情地坐到汪灿面前。苗海珠一进门就打开执法记录仪，然后掏出手机，先给汪灿拍了几张照。
突然进来两个陌生的警察，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敌意，汪灿有些紧张，忐忑不安地问：“李警官呢，李警官是不是不管我的案子？”

第七百八十六章 感恩之心
“汪灿同志，你刚才报的案等会儿再说，我们先说另一件事。”韩朝阳亮出证件，紧盯着她双眼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是燕东公安分局中山路警务区民警韩朝阳，这位是我同事苗海珠苗警官，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询问，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明白吗？”
“明白。”汪灿下意识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今年2月27日也就是上个月27号晚上9点左右你去过哪儿，都做过什么？”
“上个月27号……”汪灿一下子被问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起当晚发生的一切，心里咯噔了一下，傻傻的看着韩朝阳支支吾吾地说：“警察同志，上个月……上个月27号的事我想不起来了，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是吧，我们帮你回忆一下。”韩朝阳抬头看向苗海珠。
苗海珠很默契地点开手机里的视频，举到她面前。
监控视频是晚上拍摄的，但六院和警务室门口的灯很亮，能清楚地看到一个女孩背着包从公交车站方向往经六院大门口往东走去，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女孩戴着耳机，边走边听边说着什么，应该是在接听电话。
快走到警务室门口时，一辆越野车从六院门口冲了过来。只见一身影从监控死角里冲了出来，一把推开女孩，就在女孩被推开的一刹那，被越野车撞了个正着！
汪灿当时只知道猛然被人推开，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直到一声闷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当时真被吓坏了，而且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惹麻烦，回去之后甚至不敢上网查那个推开她的人伤的到底重不重，刻意不去想，再加上被网贷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当晚发生的一切就这么稀里糊涂忘了，要不是苗海珠播放这段监控视频，她甚至想不起来在自己身上曾发生过如此危险的事。
“警察同志，我……我想起来了，对不起，我……我那天有急事，我……”
“想起来就好。”确认是同一个人，韩朝阳竟有股如释重负之感，面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当事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不知道该不该骂她。
汪灿终于意识到苗海珠的眼神中为什么带着敌意，忐忑不安地问：“警察同志，对不起，那天我真有急事，就是为王迈可背着我用我的支付宝和微粒贷借钱的事，那天晚上救我的警察伤得重不重？”
“那天晚上奋不顾身救你的人姓柳，叫柳成全，他不是民警，是一名辅警，很年轻，很好的一个小伙子，为了救你，他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当天晚上就牺牲了，今年才二十二岁。他是他家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能想象到他父母有多么伤心。”
想起好兄弟，韩朝阳心如刀绞。
那天晚上苗海珠值班，可以说她是看着柳成全牺牲在眼前的，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流满面地说：“作为一名辅警，他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用热血和生命践行了公安辅警的誓言。可就这么走了，他留下了太多遗憾，不能给父母尽孝，没交过女朋友没谈过恋爱，他的在天之灵甚至不知道他当时救的是谁！”
牺牲了！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汪灿吓得魂不守舍。
“他不知道他救的是谁，估计你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苗海珠擦了一把泪，再次点开手机，翻出柳成全生前的照片和送别仪式时挂在殡仪车上的遗像，一张一张让汪灿看，最后干脆播放告别仪式时的视频。
汪灿缓过神，不敢看又不敢不看。
看完让人悲痛欲绝的视频，想到一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小伙子因为救她牺牲了，泪水滚滚而流，脸上的淡妆全糊了，想说点什么，可是除了“对不起”之外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韩朝阳很清楚她说不出什么，接着道：“你放心，我们之所以来这儿找你，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追究什么。该追究的已经追究了，那天晚上涉嫌酒驾肇事的司机已批捕，不仅要承担刑事责任也要承担民事赔偿。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因为柳成全同志救你是在履行职责。但作为一个，我认为应该有最起码的感恩之心。他为救你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和他父母直到此时此刻都不知道你是谁。我衷心地希望你能抽出一点时间，去他的灵前说一声谢谢，当面跟他的父亲和母亲说一声谢谢，那比跟我们说一万次对不起都管用。”
汪灿泪流满面，犹豫不决。
苗海珠禁不住说道：“你不愿意去没关系，柳成全的在天之灵不需要你给什么交代，柳成全同志的父母通情达理，同样不需要你那一声谢谢，不需要你那一句对不起。但你要给你自己一个交代，如果真什么都不做，你的良心会不会不安，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警察同志，我去，可是我……”
“我知道王迈可背着你用你的支付宝和微粒贷借款的事，这属于经济纠纷，不在公安机关的管辖范围，等会儿李警官肯定会建议你去法院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相信法院会作出一个公正的裁决。”韩朝阳顿了顿，接着道：“苗警官刚才说得很清楚，柳成全同志的父母通情达理，如果你真愿意去，人家不会为难你，更不会管你要什么经济补偿。要是有心，你可以买一束鲜花去坟前祭奠，买一点水果带给两位老人表达下心意。”
苗海珠同样认为这件事很重要，哽咽地说：“如果你真愿意，真有这个心，我们可以陪你去。”
两位警察都说到这个份上，汪灿还能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正如苗海珠所说，明知道年轻的辅警为救自己牺牲了却无动于衷，良心上也过不去，晚上回去真会做噩梦的，而且很可能会做一辈子！
汪灿点点头，梨花带雨地说：“我去，韩警官，苗海珠，您二位哪天有时间，我可以请假，我跟您二位一起去。”

第七百八十七章 棘手的警情
走出办案队办公室，韩朝阳刚如释重负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答应陪汪灿去柳成全的灵前祭奠那就要去，就算今天没找着汪灿，作为柳成全生前的直接上级也应该去，可一想到去就要面对柳成全的父母，韩朝阳心里特不是滋味儿。
正难受，吴俊峰走了过来，凑到他耳边说：“韩大，新民小区有群众报警，指挥中心让你出警，刚才你的手机开了静音，刘姐没打通，只能联系国康。”
“什么警情？”
“比较麻烦，新园街道在那边搞活动，唱歌跳舞，声音比较大。小区里的人嫌烦，说他们扰民，过去跟他们理论。但这活动是街道搞的，好像跟创建文明城市有关，现场有街道领导，还请了区委宣传部的领导，领导们可能认为嫌吵的居民是胡搅蛮缠，说了几重话。居民更不高兴了，双方就这么发生了争执。”
这个警情确实比较棘手！
韩朝阳缓过神，看着楼下的院子问：“国康呢？”
“先过去了。”吴俊峰回头看看身后，神神叨叨地说：“鲍所也知道，可能怕麻烦，借口有事去分局了。”
苗海珠说到底还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民警，最见不得别人说所领导不好，立马道：“鲍所怎么可能怕麻烦，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事是不大，但处理不好会很麻烦。”吴俊峰虽然不是民警，但在巡逻队干这么久，非常清楚这起警情有多么棘手，群众一旦不满意，出警的民警肯定要背锅，至于下达命令的街道领导，绝对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韩朝阳更清楚这件事有多麻烦，不假思索地说：“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汪灿怎么办？”
“我有她的手机号，也给她留了我的手机号。”
“就这么走？”吴俊峰急切地问。
“不走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拘她？”韩朝阳反问了一句，掏出手机一边拨打孙国康的电话一边往楼下跑。
街道下社区搞活动，现在肯定有许多群众。
个个有手机，个个会上网，如果街道领导恼羞成怒下达不太理性的命令，孙国康脑袋一热执行了，比如对阻扰街道搞活动的居民采取强制措施，到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韩朝阳不敢大意，再三叮嘱孙国康要保持冷静，带着苗海珠、吴俊峰火急火燎赶到新民小区，现场果然有数以百计的群众围观。
“这是街道举行的活动，是为了创建文明城市！参加演出的全是志愿者，年龄最大的82岁！对于这样的公益性活动你不但不支持，还来胡搅蛮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你们要创建文明城市关我们什么事，敲锣打鼓，音响开那么大，制造噪音，让不让休息？”
“现在几点，天还没黑呢，又不是休息时间！”
“对你们来说不是，你们是公务员，端的是铁饭碗，8点上班，到点下班，我们这些老百姓哪有这待遇，我要上夜班，你们这么折腾让我们怎么休息，休息不好怎么上班？”
“你这是胡搅蛮缠！”
“你们这是扰民！”
“跟你好好说不听是吧，小孙，愣着干什么，他们这是妨碍公务。”
“想干什么，你还想抓我？”跟街道领导理论的居民怒了，指着街道和社区干部咬牙切齿地说：“杨有明，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当官了不起，好大的官威！我就站这儿，看谁敢动。”
一个老太太也嫌吵，走到男子前面叉着腰：“这是我们的小区，是我们的家，你们凭什么在我们小区敲锣打鼓，要抓来抓我，我有心脏病，还有高血压，看谁怕谁！”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端着大茶杯，看看浓妆艳抹的志愿者演员，再回头看看街道领导和社区干部们，一脸不屑地说：“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就知道搞形式主义，明知道唱的歌没人听，跳的舞没人看，还跑过来折腾。为了政绩，还叫一帮社区干部来当观众。鼓掌，拍照，有意思吗，哄谁呢？”
“哄上边呗！”一个妇女挤到前面，指着舞台嘲讽道：“还搭舞台，还搞这么大的音响，搞得跟春节联欢晚会似的，这是有钱没地儿花！”
……
因为筹建业主大会的事，新民小区的居民变得空前团结。
街道干部和社区干部们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几个年轻的社区工作者甚至有些无地自容，悄悄脱下志愿者的黄马甲躲到人群后面。
很多群众举着手机拍摄，刚才声音最大的街道领导发现局势失控了，气得脸色铁青，转过身去怒气冲冲地问：“你叫孙国康是吧，让你来干什么的，要不要我亲自给你们局领导打电话？”
“王主任，这事用不着惊动我们局领导。”
“不惊动你们局领导可以，我等着，给你五分钟时间！”
这是让孙国康先拿下几个刺儿头，韩朝阳意识到不能再躲在后面看热闹，急忙挤到前面笑道：“王主任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处理完一起警情，来晚了。”
“小韩来了，小韩，来得正好。”新园街道王副主任指指刚才带头闹事的几个居民，厉声道：“街道下社区开着创建文明城市的文艺演出，他，他，还他带头阻扰，妨碍公务，你看着办吧！”
“韩警官，是他们扰民！”居民中的矮个子男子同样认识韩朝阳，点上支烟恨恨地说：“要演出去剧院，去电影院，去那些广场，来我们小区折腾算什么，让不让人休息？”
“是啊，搞得乌烟瘴气，连我儿子的车都开不进来。”
……
“大家别激动，有话慢慢说。”韩朝阳先微笑着跟众人打个招呼，随即把新园街道王副主任拉到一边，苦着脸说：“王主任，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群众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越来越高，住在小区里就图个安静，不像以前喜欢热闹。他们的情绪比较激动，现场情况您也看到了，继续演也没什么意思，要不……要不今天先这样，下次换个地方搞。”
“这不成被他们赶走了吗？”王副主任郁闷到极点，掏出支烟点上一连猛吸了几口，气呼呼地说：“区委宣传部张副部长都被他们给气走了，你说这事影响有多恶劣？而且我们这是送文化下社区，这是为了创建文明城市，是为了丰富他们的文化生活。”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觉得吧，不管搞什么活动都要与时俱进，就像这样的文艺活动，要么不搞，搞就要搞群众喜闻乐见的。现在的许多群众对广场舞已经够反感了，你们居然把老头老太太组织来小区里唱歌跳舞，小区居民肯定不欢迎。”
“可是……”
“王主任，别可是了，再可是下去更不好收场。”韩朝阳回头看看身后，一脸无奈解释道：“人家投诉你们扰民，一看那舞台和舞台上的大音响就知道确实影响他们休息了。您有您的难处，但这个理他们那边，他们是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我不能知法犯法。”
“这么说你们公安不管？”
“不是不管，是不能管不好管，把那几个带头的带走容易，但抓人容易放人难，到时候人家不走，非要我给说法，您让我怎么办？要是去投诉，搞不好还要背处分！”
今天这活动搞太尴尬，要是就这么回去，党委政府的威信何存，再想到区委宣传部领导对街道的看法，王副主任冷冷地说：“不能就这么走，这活动必须搞完！”
“王主任，您想继续我不能拦着，但要是出什么事这责任我韩朝阳不会负。”韩朝阳指指肩上的执法记录仪，又意味深长地说：“再就是您想继续也要等会儿，群众打110报了警，按规定我要了解下情况，只要涉及到的当事人都要做一份笔录，然后看看归不归我们管，就算不归我们管也要先调解。”

第七百八十八章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新民小区的居民刚接二连三经历过成立业主大会、拆花坛增加车位和安装电梯（但没安装成）等大事，很团结，战斗力很强！
要是让街道继续组织不知道从哪儿请来的老头老太太再开大音响唱歌跳舞，小区居民真可能去拔音响线，甚至真可能跟街道及社区干部发生肢体冲突。作为负责这一片治安巡逻的民警，韩朝阳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街道王副主任一意孤行，那只能跟他们“公事公办”。
先让孙国康去找调音师，不让主办方再放音乐。
然后同苗海珠一起挨个找群众询问，挨个做笔录。
拖时间，谁不会？
事无巨细问清楚，小区居民要询问，组织活动的领导要询问，参加活动的社区干部和组织来的其他社区的社区工作者，有一个算一个全要询问，估计到天黑在场的人也询问不完。值得一提的是，驻守在这里的李晓斌非常有默契，又悄悄去动员来一批小区居民。
韩朝阳摆出这架势，王副主任意识到今天这活动是搞不成了，只能气呼呼地走了，让一个街道干部善后。领导一走，该走的全走了，连演出公司的人都忙不迭拆舞台收拾东西。
小区群众是满意了，一个个夸韩朝阳干得漂亮。
韩朝阳心里却直打鼓，回警务室的路上喃喃地说：“王主任被搞得很没面子，估计真会给我们局领导打电话。”
“怕什么，咱们是秉公执法。”苗海珠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我们是秉公执法，但在王主任看来我们这是不作为。”
“只要不支持他们工作就是不作为？”
“不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韩朝阳笑了笑，转身道：“国康，今天这事你是第一次遇到，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一定要保持冷静，要知道我们执法都是依法行政，法律没有许可的坚决不能做，不能傻乎乎被人当枪使。一旦群众不满意，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搞不好就被停职甚至被处分。”
“韩大放心，就算挨批我也不会干那种傻事。”
“明白就好。”想到自己现在的工作，韩朝阳不禁感叹道：“我们还好，只负责临时处置不负责处理，得罪人的事干得少。现在对群众满意率的要求是越来越高，案子没破群众不满意，有时候案子破了群众还是不满意，办案民警的群众满意率一旦低于95%那就悲剧了，领导才不会管群众为什么不满意。”
吴俊峰好奇地问：“韩大，这个满意率怎么评的？”
“刘区长要求每个办案民警办理完行政案件之后，都要给违法行为人和受害人发一张案件满意卡，上面对办案民警有‘非常满意’、‘满意’和‘不满意’三个选项，处理违法行为人，干得就是得罪人的事，我要是被处罚我一样不会满意。所以说我们很幸运，不需要办案。”
“哈哈哈哈，太特么搞笑了！”
……
正如韩朝阳所料，王副主任一回街道就给冯局打电话，投诉韩朝阳不支持街道工作甚至不作为。
韩朝阳被投诉这是第一次，冯局很奇怪，先给指挥中心打电话了解情况，随即回了过去：“王主任，我了解了一下，韩朝阳同志下午这事办得确实欠妥当。你放心，你消消气，我已经跟指挥中心负责人说了，要严肃批评，要批评教育。”
“冯局，不是我没肚量，而是今天这事影响太恶劣，直接影响到街道工委和街道办事处的威信。”
“我知道，所以要批评教育。”
冯局敷衍了几句，刚挂断手机，刘求平走了进来，好奇地问：“老冯，什么事，要批评教育谁？”
“韩朝阳。”
“韩朝阳又怎么了？”
冯局带上门，一边请顶头上司坐，一边苦笑道：“新园街道搞创建文明城市的活动，就是组织一帮老头老太太去新民小区里唱歌跳舞，搭舞台，用大音响。小区居民嫌烦，跟他们发生争执，还打110报警。这归我们公安管吗，可群众打了110，街道也打了110，不能不管。新园街道请了宣传部张副部长，张副部长可能觉得太尴尬先走了，街道王副主任很没面子，想咬着牙把活动搞结束，小区居民坚决不同意，韩朝阳不能看着矛盾激化，干脆来了个公事公办，挨个给现场的街道干部、社区干部和群众做笔录，现场那么多人，要做多少份笔录，拖着没让他们继续搞，没让矛盾激化。”
区里要举行国际马拉松，把分局搞得焦头烂额。
刘求平现在终于意识到一把手有多难当，基层工作有多么难做，对诸如新民小区下午发生的此类非警务活动真烦透了，沉吟道：“处理得挺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矛盾激化，眼睁睁看着他们大打出手。”
“但街道不这么认为，王向军，就是新园街道的副主任，被搞得很没面子，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投诉韩朝阳不支持街道工作。”
“让我们的民警支持他，他以为他是谁？”刘求平冷哼道。
“所以我打了个哈哈，敷衍了几句。”
“嗯，就这么办，不能让干事的民警寒心。”刘求平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老冯，上午在市局开会，钱支说2.12案办差不多了，老席他们再过几天就能回来。”
“是吗，我以为要查半年呢。”
“现在是他们的案子，补充侦查是他们的事，”刘求平工作很忙，很多事记不住，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看了一眼市局刑警支队长上午开会时跟他提到的几个名字，笑道：“钱支说我们分局的几个民警表现都很出色，尤其是吴伟和还在试用期的小康，案件办结之后肯定要给他们评功评奖。”
“小康不是我们分局的民警。”
“不是？怎么可能？”
“真不是。”冯局最了解情况，微笑着解释道：“刘区长，小康原来是韩朝阳手下的巡逻队员，后来考上了丰永县公安局的警察公务员，他考虑到春节期间中山路警务区人手比较紧张，离去丰永县局报到又有一段时间，所以就主动留下来站最后一班岗，2.12案的线索最早是韩朝阳那边发现的，所以他就这么被抽调进了专案组。”
“这么说他没去丰永县局报到？”
“没去，当时人手确实紧张，因为这事周区长和老杜还跟丰永县局的领导协调过，结果没几天就老杜高升了，就调到了丰永。”
2.12案是在公安部禁毒局挂了号的毒品目标案件，而且是与北京市局联合侦办的，案件侦查工作已进入尾声，接下来就要评功评奖，刘求平认为本就属于燕东分局的荣誉不能稀里糊涂让丰永县公安局分走，沉吟道：“没报到就不是丰永县公安局的人，而且是在我们分局工作时被抽调进专案组的。”
“人是没去报到，但关系在丰永县局。”
“是人才就要留下，他当时怎么不报考我们分局的职位？”
“我们去年招的少，竞争太激烈，小伙子担心考不上。”
“既然关系在丰永县局，能不能给杜县长打个电话，跟他商量商量，办个借调手续，把那个小康先借调过来。”
冯局岂能不知道刘求平是怎么想的，不禁笑道：“老杜估计不会同意。”
“想想办法，跟杜县长好好说说，燕东分局是他工作过的地方，这个面子他应该给。”
“老杜多精明，他能放人？”冯局想了想，喃喃地说：“如果不只是借调，将来可以帮着办正式调动，让韩朝阳帮小康求求他，他应该会答应。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在市区工作，他不能误人前程。”
“那先借调，等有机会再办正式调动，是人才就要留住，让那小子去刑警队！”刘求平顿了顿，接着道：“还有小吴和小俞，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像他们这么年轻这么敢打敢拼的民警就应该去刑警队。”

第七百八十九章 许宏亮要结婚
正聊着，闻主任敲门走了进来，见刘求平坐在冯局对面一下子竟愣住了。
“老闻，什么事？”刘求平好奇地问。
“刘区长，您也在。”闻主任缓过神，带上门汇报道：“上个月中山路警务区不是有一个辅警因为救人牺牲了吗，善后工作基本上做差不多了，抚恤和补偿也全部到位，但案发当晚被救的那个女孩趁乱走了，后来找过但一直没找到，今天中午韩朝阳终于找到了。牺牲的是他的部下，他的心情可想而知，刚才给指挥中心打了电话，想请假陪那个女孩去祭奠牺牲的辅警柳成全同志，指挥中心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就第一时间向政治处汇报，这不，我正打算向冯局汇报呢。”
冯局最了解情况，下意识问：“找到了，韩朝阳是怎么找到那个女孩的？”
闻主任掏出小本子翻开看了看，介绍道：“那个女孩姓汪，叫汪灿，武淳市人，在我们燕东的一家电气成套公司当财务，遇人不淑，交了一个不靠谱的男朋友。那个男的背着她用她的手机在网上借贷，反正就因为这事去新园街派出所报案。中午巡逻队的反扒队员抓了一个扒手，送到新园街派出所办理移交时正好遇上了，看着特别像，立即向韩朝阳汇报，韩朝阳赶过去询问，确认柳成全同志当时救的就是她，并且她也承认了。”
刘求平虽然当时没上任，但对这件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禁不住问：“那个女的当时为什么走？”
“好像是怕麻烦，因为网贷的事她心力交瘁，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一走了之肯定不对，但她的处境也确实比较可怜。”
“韩朝阳要请假带她去柳成全同志的老家？”
“刘区长，小韩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小柳是他的部下，朝夕相处那么久。而小柳再到停止呼吸都不知道救的是谁，小柳的父母也不知道。带当事人去一趟，对小柳的在天之灵，对小柳的父母都是一个交代。”
“嗯，是应该带那个女的去一趟。”刘求平想了想，转身道：“老冯，柳成全同志的事迹很感人，要不这样，你联系下媒体，最好联系省电视台，好好宣传宣传。”
“行，我这就联系。”
“给韩朝阳批假，问问他准备几号去，党委成员最好也要去一个，不能让英雄的父母寒心。”
“我去吧，”冯局不假思索地说：“老范他们一个比一个忙，就我事情少点，我亲自跑一趟，带点东西代表分局去慰问慰问柳成全同志的亲属。”
……
与此同时，韩朝阳正在接许宏亮从江城打回的电话。
好兄弟通电话很正常，但好兄弟正在说的事却让韩朝阳觉得很突然，将信将疑地问：“不是说不急吗，你们的新房刚装修好，至少要通三个月风散散油漆味，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说结婚就要结婚。”
许宏亮被问的有些尴尬，只能嘿嘿笑道：“玲玲怀上了，我也是下午刚知道。既然怀上了就生下来，总不能打掉，那多伤身体。而且我爸我妈和她爸她妈也希望我们早点结婚，要是让他们知道都已经怀上了还去做人流，肯定跟我们没完。”
“怀上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生怕好兄弟笑话，许宏亮又振振有词地说：“你不能拿我跟你比，我多单纯，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谈恋爱，不懂很正常。”
“什么不能拿我跟你比，你给我说清楚！”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反正我们打算五一结婚，刚给我妈打过电话，她别提多高兴，都开始请人了。”
韩朝阳禁不住笑道：“好吧，结婚是好事，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给你打电话不只是说我和玲玲要结婚的事，是想问问你和莹莹是怎么打算的，”两兄弟的社交圈都差不多，许宏亮兴高采烈地提议道：“要不干脆一起结，反正学校领导和单位领导都要请，一起请多好。也别去大酒店花那个冤枉钱，就在书香园办，书香园的宴会厅也不小，我们两家可以一起包下来。省得你先给我当伴郎，回头我还要再给你当伴郎，连份子钱都能省。”
韩朝阳忍不住笑道：“你把玲玲肚子搞大，急着结婚，非要拉着我和莹莹干嘛？”
“一起办热闹！反正你们早晚都要结。”
“是早晚都要结，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
“我知道你说了不算，一个大男人混成你这样简直了……我就问一句，你愿不愿意？”
早点结婚也好，省得两边的老人总是催，韩朝阳不假思索地说：“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主要是莹莹不想这么早结婚。”
“什么不想这么早结婚，拜托，你们结婚证都领了好不好，从法律上来讲你们早就是合法夫妻。”
“别说这些没用，要不这样，等会儿下班我问问她的意思。”
“玲玲已经在问了，你等会儿再跟她好好说说，一起办多好，一起办热闹。”许宏亮顿了顿，又笑道：“等会儿我也给她打个电话，帮你做做她工作，确定下来就可以准备。”
韩朝阳乐了，不禁调侃道：“我说许总，你现在牛大了，都开始帮我做主，操心我和莹莹的终身大事！”
“我不管你谁管你，想想你刚去所里报到时那窝囊样，要不是我罩着，别说能当上义务治安巡逻大队长，恐怕早被刘建业扫地出门了。”
“好好好，我韩朝阳能有今天全靠你许总提携行了吧。”韩朝阳不想听他嘚瑟，挂断手机回头道：“刘姐，今天我准点下班，给唐警长打个电话，请他早点过来接班。”
“没问题，我给他发微信。”刘慧刚才听得清清楚楚，边拿起手机发微信边笑道：“等会儿好好跟莹莹说，最好先跟你岳父岳母通个气，让他们帮着一起说。她应该会同意的，加油，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喝你们的喜酒。”

第七百九十章 求婚！
求婚是一件大事！
听刘慧说韩朝阳等会儿要去求婚，老唐提前二十分钟赶到警务室接班，交接完枪支弹药竟半开玩笑地说求婚不能两手空空，买戒指来不及至少也要去买一束玫瑰。
韩朝阳认为很有道理，并且理大和六院附近有好几个花店，本打算买九十九朵，但那个代价有点高，最后花两百块钱请老板娘看着配了一下，捧着手里也是一大把，看上去很漂亮也很浪漫。
捧着鲜花骑电动车不方便，干脆以权谋私了一回，开理大的电动巡逻队车赶到行政服务中心。
本想着给黄莹一个惊喜，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了十分钟。但更巧的是行政服务中心今天开会，下班比较晚，在门口等到五点四十五黄莹才挎着包和同事们一起出来。
“莹莹，下班了！”
见韩朝阳捧着鲜花傻笑着站在台阶下，黄莹一下子竟愣住了。行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乐了，不约而同起哄。
“韩大，今天是什么日子，搞这么浪漫？”
“莹莹，今天是你生日？”
“莹莹生日跟我一个月，今天应该是他们小两口结婚一周年。”
……
“杨姐，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领了证，没正式结婚。”黄莹羞得面红耳赤，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今天这事必须确定，如果搞不定以后会被许宏亮笑话一辈子，都已经捧着鲜花来了，韩朝阳决定把不要脸战术进行到底，干脆单膝跪下，举着鲜花仰望着黄莹深情地说：“莹莹，嫁给我吧！”
“哇，好浪漫！”
“莹莹，这是求婚呢！”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各位单位进驻服务中心的大多是女同志，最喜欢凑这种热闹，拥簇着黄莹兴高采烈地起哄。想到谢玲玲下午打来的电话，黄莹意识到怎么回事，虽然不想那么早结婚，但更不想让韩朝阳没面子，咬了咬嘴唇，噗嗤笑道：“起来，别这么肉麻。”
“莹莹，我爱你，嫁给我吧。”韩朝阳不达目的不罢休，把鲜花举更高了。
“答应他，答应他呀，多浪漫啊！”
“是啊，赶紧的。”
“好好好，答应你行了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黄莹笑骂了一句，俯身接过鲜花。韩朝阳心中一阵悸动，顺手起身将她紧拥在怀里，一帮大姑娘小媳妇又喊着亲一个。
已经够不要脸，韩朝阳不在乎更不要脸，当着众人吻了一下，随即抱起黄莹，一边致谢一边走到巡逻车边，先把黄莹抱上副驾驶，再绕过车头爬上驾驶室，再次向行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们致谢。
黄莹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嗔怪道：“闹够了没有，快走啊，有完没完！还嫌不够丢人！”
“求婚丢什么人，就算丢人我也愿意。”
“被你害死了，明天上班肯定会被人家笑话。”黄莹嘴上埋怨着，但却将鲜花举起闻了起来，一脸陶醉。
“怎么可能笑话，她们羡慕你还来不及呢。”韩朝阳扶着方向盘，边开车边恳求道：“老婆，玲玲和宏亮下午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打了。”
“他们的话也有道理，反正早晚要结，不如一起结，一起结热闹。”
黄莹刚才挺高兴甚至挺感动，现在却听着有些不是滋味，故作不快地问：“韩朝阳，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如果玲玲没意外怀上，我们是不是就不用结婚了？”
“怎么可能，我做梦也想着结婚，也想着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主要是看你不太愿意，所以……所以一直没敢开口。玲玲意外怀上了，宏亮急着结婚，这件事让我下定了决心。”
“做梦都想？”黄莹嬉笑着问。
“骗你干什么，难道要我把心窝子掏出来你才信。”
“既然是真心诚意的，那我答应了。”黄莹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想到车窗玻璃是透明的，外面的路人能看到，急忙坐回自己的位置，搂着鲜花喃喃地说：“怀上了结婚，玲玲是挺尴尬的，其实下午我也答应她一起办，只是……只是有点仓促，什么都没准备。”
“还有两个月呢，两个月时间准备足够了。”
“你有没有跟我妈说？”
“没有。”
“那等会儿你跟她说。”
“行。”
……
小两口说说笑笑赶到旅社，停好车走进大厅一看，顾爷爷居然来了，正坐在茶几前跟黄爸黄妈喝茶聊天。
一看见二人，他们的表情变得非常之精彩。
“师傅，您今天怎么得空来这儿？”韩朝阳坐到他身边笑问道。
“来听信，听你们的准信儿。”顾爷爷看看韩朝阳，随即抬头笑看着黄莹问：“莹莹，决定没有，五一到底结不结婚？”
“决定了，就五一。”黄莹坐在黄妈身边一脸娇羞。
“黄科长，听见没，我就说他们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顾爷爷拍拍大腿，又带着几分遗憾地说：“可惜镇川被抽调进了市局的专案组，如果没被抽调走，他和贝贝真能跟你们一起结婚，三对儿一起办，那多热闹。”
“是啊，镇川也不小了，要不打电话问问。”孩子们的大事终于确定了，黄妈乐的心花怒放。
“不打了，他在专案上，给他打电话不合适。”
韩朝阳突然想起去行政服务中心接黄莹的路上，闻主任给他打过的电话，不禁笑道：“师傅，2.12案查差不多了，闻主任说席大和镇川他们过几天就能回来。”
“真的？”
“真的，闻主任下午说的。”韩朝阳笑了笑，又补充道：“2.12案是刑警支队的案子，后续的补充侦查不需要我们分局操心。闻主任还说吴伟、镇川和小康他们表现出色，案子办结之后要给他们评功评奖，这是公安部禁毒局的毒品目标案件，很可能是公安部给他们评功评奖。”
“太好了，如果镇川能立功受奖，又能跟你们一起把婚事办了，那就是双喜临门！”顾爷爷越想越高兴，竟起身道：“黄科长，你们一家慢慢聊，我去找贝贝谈谈，帮镇川探探她的口风，问问她的意思。”

第七百九十一章 老领导
儿子和儿媳妇的婚期总算确定了，马老师和韩爸乐得心花怒放，平均一天一个电话沟通老家那边的筹备进展。
原计划在燕阳先办，然后回老家补办。
但韩朝阳和黄莹既要工作下半年又要考研，举行两次婚礼不太现实，干脆只在燕阳操办，提前约老家的亲朋好友，到时候租一辆大巴车来燕阳喝喜酒。现在要确定届时能来燕阳的人数，以便黄爸黄妈提前订酒店开房间。再就是老家的亲戚难得来一次省城，喝完喜酒之后要陪他们转转。去哪些景点，一个景点大概需要逛多长时间，出行怎么安排，这些都要考虑到。
黄爸黄妈和韩爸韩妈忙得不亦乐乎，韩朝阳也没闲着。
既要提前请单位领导、同事、大学同学，又要安排好警务区的工作，因为接下来有两件大事，好在吴伟、俞镇川和小康前天下午回来了，局里给他们批了一星期假，但他们一听说韩朝阳和苗海珠明天上午要去祭奠柳成全，当即决定一起去，所以今天都在警务室帮忙。
明天要去的人不少，警务室不能因此“关门停业”。
韩朝阳给指挥中心打完电话，接着分别给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打电话，协调好明天来代班的人员，又给已高升为丰永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的老领导打电话。
在2.12专案组没穿过警服，而明天要去祭奠好兄弟柳成全，据说冯局都要亲自去，小康觉得着装问题不是小事，正准备去拿昨天送去干洗的警服，韩朝阳挂断手机从谈话室走了出来：“小康，走，我们一起去丰永。”
“去丰永干什么？”小康愣了愣，又下意识说道：“回来时席大说不要急着去报到，说就算现在去丰永县局报到也没什么事，因为今年入职的新民警全在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培训，我现在过去报到也赶不上，只能等下一期。”
韩朝阳暗想席大让你别急着去报到是有原因的，下午去丰永就是因为你的事，而且听冯局的语气这是刘区长亲自交代的任务。但能不能借调过来还两说，就算能借调将来能不能办理正式调动一样是个未知数，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韩朝阳干脆不解释，从刘慧手里接过警车钥匙，回头道：“我要去办点事，昨晚又没睡好，疲劳驾驶很危险，你正好闲着，帮我开车。”
“没问题，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出发。”
“去吧，等你们回来一起吃饭。”吴伟不明所以，起身看了一眼。
……
从上午10点左右，天上就下起绵绵细雨。
天气不好，天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这才下午三点多，已经暗得像傍晚。小康握着方向盘，一边专心致志开车，一边忍不住问：“韩大，那个汪灿明天不会不来吧？”
“肯定会来，中午还打过电话。”
朝夕相处的好兄弟牺牲了，因为被抽调进专案组，告别仪式都没能参加，甚至连好兄弟牺牲的噩耗都是告别仪式结束之后好几天才知道的，小康很难受也很遗憾，嘀咕道：“她如果不来，如果不跟我们一起去，我就去找她！”
“她会来的，而且她当晚悄悄走了纯属事出有因，或者说心不在焉，心思全在骗完色又骗财的那个渣男身上。”
“人命关天，成全是因为救她牺牲的，不管她遇到什么事也不能一声不吭，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已经知道错了，而且在我们找到她之前她都不知道成全因为救她牺牲了。并且撞成全的是酒驾司机，不是她，明天见着她一定要冷静，一定要控制住情绪。”
“明白，说再多成全也活不过来。”
……
丰永是燕阳的三个郊县之一，离市区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二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就赶到了丰永县公安局。
丰永县局机关的办公条件比燕东分局要好，院子很大，办公楼很气派，楼前的广场很大，广场上停满了警车和挂地方牌照的轿车、越野车，不是民警的私家车就是来办事的群众的车辆。
门卫警惕性不是很高，群众的车进来都拦着问问，甚至要求下车登记。看到警车直接放行，也不管是不是他们局里的。
小康虽然是丰永县公安局的民警，但今天却是第一次来。
开着车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找到一个停车位，正想着是跟韩朝阳进去看看今后的工作环境，还是坐在车里等，韩朝阳突然道：“走，一起上楼，杜局正在办公室等我们。”
“去见杜局？”小康大吃一惊。
“来了当然要拜访老领导，怕什么。”
“可是……可我没穿警服。”
“没事，杜局不会说什么的，更不会不高兴。”
韩朝阳笑了笑，关上车门快步走向办公楼。小康没办法，只能锁好车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大厅楼一样有保安，见韩朝阳身穿警服甚至佩戴着“八大件”一样没拦着问，韩朝阳就这么带着小康从保安面前而过，乘电梯来到八楼，看了下门牌，沿走廊往西走，一直找到局长办公室。
即将要见到老领导，韩朝阳有些激动，敲了敲门，又禁不住喊道：“报告！”
“请进。”
推门走进办公室，只见杜局正在批阅文件，正准备开口，杜局突然抬起头：“我以为谁呢，你来就来呗，喊什么报告？”
“杜局，您是领导，我不喊报告喊什么？”
杜局起身看着韩朝阳身上的“八大件”，忍俊不禁地说：“喊报告就喊吧，但你小子来我这儿怎么也全副武装？是我们丰永的治安不好，不佩戴装备不敢来，还是你巡逻巡过界了？”
韩朝阳低头看看腰带，带着几分尴尬地笑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是从警务室直接过来的。”
想到刘求平上任之后搞的“从严治警”新政，杜局意识到韩朝阳可能有苦衷，但又不能当着老部下面议论老单位的新领导，干脆不问了，探头看看站在他身后，显得很拘束很紧张的小康，惊诧地问：“小康！你不是被抽调进2.12专案组了吗？”
“报告杜局，2.12案查得差不多了，后续工作不需要我们做，支队领导就让我们先回原单位。”
“查差不多了，这么快！”杜局反应过来，不禁笑道：“原来是来报到的，好，回来了也好，你们先坐，我给政治处打个电话。”
“杜局，等等，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杜局糊涂了，紧盯着韩朝阳不解地问：“你又不是我们丰永县局的民警，我又管不到你，你给我汇报什么工作？”
“小康，你出去等会。”
“是。”小康真以为韩朝阳有什么事，站在局长办公室里也不自在，应了一声立马走了出去，出去时还不忘反带上门。
“说吧，到底什么事，搞得神神叨叨。”
韩朝阳坐到老领导办公桌前，嬉笑着将分局想把小康借调过去的事说了一遍，杜局什么人，岂能不知道老单位领导打的什么主意，不假思索地说：“借调，开什么玩笑！我们丰永警力本来就很紧张，这个单位借调一个，那个单位借调一个，加上要去参加各种培训的，一下子少几十个人，工作要不要干了！”
“杜局，我知道您这儿警力紧张，但对小康而言这是个机会。冯局说了，先借调过去，然后再想办法办正式调动，现在就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他走。”
“老冯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说了不算！”
“要是没几分把握，冯局肯定不会这么说。”
“这么说是刘求平的意思？”杜局沉吟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冯局是这么跟我说的。”韩朝阳生怕老领导不同意，又哀求道：“杜局，我们巡逻队是周局和您一手搞起来的，如果小康能留在分局，真能鼓舞队伍士气，毕竟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从个人角度出发，如果您能帮这个忙，小康真会感谢您一辈子。”
“我要是不同意呢？”杜局似笑非笑地问。
“所以我让小康先出去，如果您坚决不同意就当没这回事，我不会跟他说，别人也不会，这件事就冯局和我知道，政委、闻主任和刘所可能都不知道。”
“你们还替我考虑？”
“当然，您是我的老领导，我怎么可能让小康知道他不能留在分局是因为您卡着不放的。”
“听你这口气，我成坏人了？”杜局被搞的啼笑皆非。
“怎么可能！”韩朝阳嬉皮笑脸地说：“没有您就没巡逻队，就没我韩朝阳甚至没小康的今天，我们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记恨您？不管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们最尊敬的领导，没有之一！”
“就知道你小子突然想起来找我没好事！”
“有！”
“这算好事？”杜局故作不快地问。
“丰永县局这么大，那么多人，多他小康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您高抬贵手，君子成人之美这不是好事是什么？”韩朝阳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小康的事是一喜，我这儿还有一件喜事，我和莹莹打算五一结婚，杜局，您和嫂子一定要赏光，您和嫂子要是不去，我这个婚都结不好。”
杜局接过请柬，打开看了看，不禁笑道：“这倒是件喜事。”
“谢谢杜局，哦……对了，我和莹莹这也算参加集体婚礼，许宏亮和谢玲玲，俞镇川和张贝贝也安排在五一，并且酒都摆在书香园宴会厅，都是您的老部下，您和嫂子能同时参加三个婚礼。”
“他们也结婚，他们又没请我。”
“肯定要请的，只是打电话请不够诚意，所以他们打算下周二一起过来送请柬。”
“他们请我就去，不请我只喝你和小黄的喜酒。”
“谢谢杜局，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五一中午，书香园，您和嫂子一定要到。”韩朝阳嘿嘿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小康的事到底行不行，能不能高抬贵手让他留在分局？”
“一码归一码。”杜局把请柬放进抽屉，轻描淡写地说：“既然是老冯的意思，那就让老冯给我打电话，让你来算什么？而且不管同不同意，小康现在都是我们丰永县公安局的民警，专案组那边没他没什么事了，就应该第一时间来报到。”
“后天正式报到行不行？”
“为什么非要等到后天？”
韩朝阳急忙解释明天要去祭奠柳成全，杜局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沉吟道：“小康跟小柳是真正的战友，朝夕相处那么久，因为被抽调进专案组连小柳的追悼会都没参加，好不容易回来了是应该去一趟。明天去是吧，记得帮我给小柳的父母带个好。”

第七百九十二章 祭奠（一）
春雨绵绵，一支由两辆警车和一辆大巴构成的车队在湿漉漉的高速上行驶。
原来只来两辆车的，刚随分局各大队负责人从江城观摩学习完国际马拉松安保的许宏亮觉得这是一个精神洗礼的机会，于是租了一辆大巴，组织包括蒋晓敏在内的今年刚加入保安服务公司的三十二个新人一起去慰问柳成全的父母，一起去坟前祭奠柳成全。
清明刚过不久，离柳家越近韩朝阳心情越沉重，真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汪灿心里更不是滋味儿，而且很紧张很害怕，从上车到现在一直低着头捧着鲜花不敢吱声，同样坐在后排的苗海珠和蒋晓敏能清楚地看到她在默默流泪，想劝慰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韩朝阳开车，冯局坐在副驾驶。
考虑到柳成全的后事是政治处负责操办的，许多情况冯局不是很清楚，韩朝阳边开车边低声道：“闻主任请县局领导帮着跟民政局沟通过，民政局那边挺帮忙，同意成全的骨灰安葬在县里的烈士陵园。结果成全的父母可能觉得人死都死了，骨灰葬在哪儿都一个样，也可能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坚持把骨灰安葬的他们家的责任田里。”
“安葬在村里也好，至少离得近。”冯局轻叹口气，又忍不住掏出烟。
苗海珠早看出局领导烟瘾犯了，考虑到后排有三个女士一直忍住没抽，连忙抬头道：“冯局，您抽吧，没事的，我们警务区全是烟民，我和晓敏早习惯了。”
“是啊，您抽吧！”蒋晓敏反应过来，急忙附和了一句。
“那我就抽了。”冯局回头看了一眼，先把车窗打开一道缝隙，这才掏出打火机点上。
再有十几分钟就下高速，韩朝阳的心情愈发沉重，也想抽但又不想好不容易戒了又“复吸”，干脆换了个话题：“冯局，昨天我去找过杜局，杜局说小康的事我出面没用，得您亲自给他打电话。”
冯局愣了愣，苦笑道：“我没给他打，他倒是先给我打了。”
“杜局怎么说？”
“说看在我和政委的面子上同意借调，但这个人情可就欠大了，而且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还，打算让我怎么还！”
“您和杜局什么关系，他肯定是跟您开玩笑。”
“老杜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冯局侧身看着韩朝阳，摆出一副很郁闷的样子说：“我什么都不怕，就欠人情。这是明明是刘区长的主意，到头来却让我欠人情，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冯局，您应该反过来想，这事办成了至少小康会感激您。”
“感激就算了，只希望他借调过来之后好好干，发扬你们反扒队的优良传统，能干出点成绩最好，干不出成绩也别给我添乱。”
“您说哪儿去了，小康多好的一个小伙子，他怎么可能会给您添乱？”
……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已跟着导航下了高速，经过一条城乡公路来到了村口。
来前给柳家打过电话，联系过村里的老支书，见柳爸柳妈和老支书正在村口等，冯局立即让停车，推开车门下来在韩朝阳的介绍下给柳成全的父母问好，向深明大义的老支书表示感谢。
许宏亮更是组织保安们下车列队，整理着装，集体向柳爸柳妈敬礼问好。
柳家人早知道燕东分局的领导要来，但怎么也想不到会一下子来这么保安，看着韩朝阳、许宏亮、吴伟、俞镇川、小康等柳成全生前的战友，一时间竟没了主意，不知道中午该怎么安排这么多人吃饭。
韩朝阳早考虑到了，挽着柳妈的胳膊道：“阿姨，午饭您就别管了，我们带了干粮。而且……而且我们单位事挺多，在这儿呆不久，先去您家坐会儿，再给成全上个坟，然后我就回去了。”
“这哪行，不能让你们大老远过来饿着肚子回去！”
“阿姨，我们真带了干粮，我们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吃。如果来一次就要让您张罗一次饭，给您和柳叔叔添一次麻烦，我们以后就不敢来了。”
……
柳爸柳妈非要张罗午饭，幸亏来前联系过老支书。
老支书一锤定音，说一切听领导的，冯局又劝慰了一番，柳爸柳妈这才没坚持。
柳成全已经牺牲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二老，许宏亮命令前来接受爱岗敬业教育的保安们喊着“一二一”列队进村，保安制服看上去和特巡警大队的作训服差不多，再加上冯局、韩朝阳、苗海珠、吴伟、俞镇川和小康等正式民警，乍一看像是来了六十多个警察，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引来许多村民驻足围观。
柳家院子不小，但挤不下这么多人。
许宏亮干脆让保安们在外面，冯局和韩朝阳带着汪灿及随行的电视台记者先进去，苗海珠和吴伟等人则帮着把分局和保安公司带来的慰问品往里搬。
柳爸柳妈知道今天有客，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烧好了开水准备了茶叶。
冯局一把拉住他们，回头看看记者，再看看一直欲言又止的汪灿，凝重地说：“二贵同志，兰英同志，我们今天来主要有三件事，一是来给柳成全同志上坟，二是代表分局党委对你们进行慰问，三就是给你们介绍一个人，通报一件事。”
“冯局长，你们左一趟右一趟的来，该考虑的你们都帮我们考虑到了，该争取的你们都帮着争取了，让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培养了一个好儿子，而我呢却……却让你们二位……总之，作为副局长，我有责任，我对不住你们。以后不管生活上还是其它方面，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尽管给小韩打电话，或者直接去燕阳找小韩，小韩能解决的小韩解决，小韩解决不了的我帮着想办法。”
“没有，我们没困难。”
“没有就好，”冯局紧握着柳二贵的手，转身道：“介绍一下，这个女孩姓汪，叫汪灿，柳成全同志当时就是为了救小汪壮烈牺牲的。因为那天小汪正好遇到点事，要急着去办，只知道被一个小伙子推开了，不知道柳成全同志为了救她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直到前几天才知道。”
“柳叔叔，柳阿姨，我对不起您儿子，对不起您二位，我……”汪灿再也控制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柳妈的脚嚎啕大哭起来。

第七百九十三章 祭奠（二）
柳二贵夫妇通情达理，并没有责怪汪灿。只是哭，边哭边骂，不过骂的是那个杀千刀的酒驾司机。老两口子情绪很不稳定，记者暂时没法儿采访，只能先扛着摄像机拍摄这催人泪下的场景。
老支书不想耽误燕阳公安的时间，不失时机提出去坟地。
柳二贵缓过神，急忙擦干泪水带众人去。
坟是新的，并且柳家有人，用不着清理杂草，甚至能看到清明节焚烧纸钱留下的灰烬。
看到柳成全的坟，看到坟前的石碑，看到碑上镶嵌的柳成全的遗像，小康再也控制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坟前抱着石碑痛哭流泪。汪灿把鲜花小心翼翼放到碑前，再次跪倒在地，梨花带雨的磕头，边磕边哭诉着“谢谢”和“对不起”。
见记者绕到坟后对着众人拍摄，许宏亮和俞镇川急忙扶起小康。
韩朝阳从塑料袋里取出烟，接过冯局递上的打火机，取出一根点上，俯身把烟倒插进碑前的土里，然后再取出一根，再点上，再插进土里，一连点了三根插了三根，权当给喜欢抽烟的好兄弟上香。再从塑料袋里取出一瓶酒，拧开盖子，浇到坟前。
“成全，我们来看你了，小康也来了，你走时他不是不给你送行，而是在专案组忙着办案根本不知道，冯局也亲自来了，局领导亲自来看你，多大的面子！”韩朝阳擦了一把泪，接着道：“知道你想问给你磕头、跟你说谢谢，说对不起的这个姑娘是谁？介绍一下，她姓汪，叫汪灿，就是那天晚上你救的女孩。今天才来是有点晚，但事出有因，再说咱们是干什么的，我相信你不会埋怨她……”
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包括冯局在内的所有人都流泪了，而韩朝阳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许宏亮擦了一把泪，上前道：“成全，别光顾着听他说，我们也聊聊。你不在这些天，公司又招了一批兄弟，我知道你不认识他们，今天特意把他们全带来让你看看。”说到这里，突然回过头：“保安公司全体都有，向柳成全同志敬礼！”
随着许宏亮一声令下，保安公司的新人们全体立正，哗一声抬起胳膊对着墓碑上栩栩如生的遗像敬礼。
“礼毕！”许宏亮转过身，扶着墓碑哽咽地说：“新来的兄弟你都见过了，再跟你说一件喜事，你们韩大要结婚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别问我新娘子是谁。我也要结婚了，新娘是谁你一样知道。我说点你不知道的，张总也要结婚，而且跟我们两家一起办，新郎官居然是俞镇川，你说是不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
越说越离谱，但听着却情真意切。
俞镇川摘下大檐帽，走出人群，像韩朝阳刚才那样掏出根烟点上倒插到坟前，强作轻松地说：“成全，我和贝贝打算五一结婚，酒席摆在书香园，自己人用不着发什么请柬，到时候直接去就是了，我们给你留位置，等你去喝我们的喜酒，吃我们的喜糖。”
“成全，我们也聊聊。”吴伟走到俞镇川身边，先点上根烟插到坟前，然后给自己点上一根，边抽边哽咽地说：“先给你道个歉，你走时我和小康一样在专案组，上级担心影响办案，好几天之后才告诉我们的，没能给你送行，对不住了。”
吴伟说完苗海珠说，一个人说几句，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
冯局觉得有必要说几句，深吸口气上前道：“柳成全同志，我受刘区长委托代表分局党委来看你了，你是一个好党员、好同志、好辅警，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公安辅警的誓言。你不在的这些天，分局党委要求全分局民警、辅警学习你的光荣事迹，以你为榜样继续奋斗，塑造亲民、爱民、为民的燕东公安精神！”
生活要有仪式感，何况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场合。
冯局紧接着请柳成全放心家里，承诺会帮他照顾好家人，随即要求吴伟、苗海珠及保安公司的所有党员在坟前重温入党誓词，要求韩朝阳、俞镇川、小康等还没入党的民警重温人民警察誓词。保安没有誓词，许宏亮干脆命令全体保安背诵保安职责。
保安们背诵完保安职责，冯局当即命令韩朝阳组织所有民警、辅警和保安们唱着《送战友》回村。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
革命生涯常分手
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整个祭奠仪式很庄严很肃穆，只是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没地方站，竟稀里糊涂踩毁了一片刚露出绿油油小苗的麦地，韩朝阳越想越歉疚，把柳成全的父亲悄悄拉到一边提出赔偿。
柳二贵岂能要这个钱，何况那一片麦子就算长熟收上来也不值几个钱。
更重要的是燕东公安分局的领导，柳成全生前的战友和朋友们没忘记柳成全，刚刚发生的一切与其说是祭奠柳成全，不如说是安慰活着的人。
在他看来儿子虽然死了，但死的很光荣很壮烈！柳家虽然就这么绝后了，他和老伴虽然就这么成了失独老人，但十里八乡谁敢瞧不起他们？值得一提的是，一直跟着围观的村民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说得最多的就是人能活成柳成全这样值了，尽管柳成全的生命很短暂。
……
韩朝阳和许宏亮来前还有一个计划，想跟学雷锋做好事一样帮柳家打扫打扫卫生，干点农活儿，但这一切显然不需要，只能就这么在柳家院子外干站着，等记者在里面采访。
没想到这一等竟等了两个多小时，省电视台记者采访完柳家人接着采访老支书，采访完老支书又去采访柳家的左邻右舍，甚至采访了几个小朋友，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才跟柳家人道别，集体上车返回燕阳。
王记者显然意犹未尽，人坐在后面的警车里，电话打到了韩朝阳这儿。
“王记者，采访我们肯定没问题，想采访局领导也没什么问题，冯局就在我身边，到燕阳之后您就可以采访。想采访部队，想采访他生前的战友比较困难，一是他服役的部队很远，二是宣传有纪律，要经过部队首长同意，再就是他退伍两年了，当时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很多也退伍了，天南地北的怎么找？”
韩朝阳正不断强调采访部队的难度，冯局竟冷不丁来了句：“想去小柳生前的部队采访，我们可以帮着联系，记者都不怕麻烦，我们更不应该怕。”
“冯局，真能联系上？”韩朝阳下意识问。
不亲自来一趟没这么强烈的感受，冯局打心眼里想帮柳成全再争取点身后待遇，拍着大腿说：“我们联系不上可以请武装部帮着联系，区武装部联系不上就去找军分区，军分区如果也联系不上可以向省军区求助！”

第七百九十四章 胡老板又摊上事了
回到保安公司新总部老区委大院已是下午四点多，冯局一下车就被王记者拉着谈采访的事。她打算采访的人很多，不但要采访局领导，采访柳成全的老部队和老战友，还要采访花园街派出所和新园街派出所以及朝阳、桃源等几个社区的群众。
冯局很忙，答应回局里接受她采访，承诺帮着联系柳成全的老部队，至于两个派出所和中山路警务区的群众，干脆让韩朝阳牵头。韩朝阳也很忙，见顾爷爷和王厂长正好逛到了老区委，干脆请两位老爷子帮着接待。
送走先去局里的王记者，许宏亮回头问：“晚上有没有事，没事一起吃个饭。”
回来的路上光顾着开车，竟不知道手机没电了，韩朝阳管一个保安借了个充电宝，边试着刚充的那点电能不能开机边好奇地问：“什么饭，是不是有什么事？”
“玲玲她爸和她妈来了。”
“你们的家宴我去算什么？”
“他们是为结婚的事来的，咱们三家一起结，长辈们得认识一下，不然到时候谁也不认识谁会闹出大笑话的。”许宏亮转身看了看俞镇川和吴伟，接着道：“我在路上给莹莹和贝贝打过电话，莹莹说你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有时间，贝贝她妈也正好在，一起聚聚多好。”
“别看我，你们结婚，我又不结婚，我就不去了。”对吴伟而言这是一个扎心的话题，扔掉烟头转身就要走。
俞镇川正在休假，正准备说晚上有时间，韩朝阳的手机开了，刚开机电话就打了进来。
“霍主任好，霍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朝阳，你回来了没有？”
“刚到家，刚送走冯局。”
“回来的正好，赶紧来一趟指挥部，有急事！”
“是，我马上到。”拿人家的手软，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指挥部的领导现在一样是领导，韩朝阳一分钟不敢耽误，拉开车门道：“宏亮，霍主任让我去一趟指挥部，能赶得上我就去吃晚饭，赶不上就算了，你们吃你们的，别等我。”
“好吧，你先去忙。”
许宏亮话音刚落，吴伟的手机也响了，正听见他嗯了几声，随即揣起手机跑过去拉开车门。正在倒车，他突然开门钻进副驾驶，韩朝阳吓一跳，踩下刹车转头问：“干嘛，你要去哪儿？”
“跟你一样，去指挥部。”
“霍主任也通知了你？”
“霍主任连我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通知我？”吴伟系上安全带，一边催他开车一边解释道：“刘所也在，刘所让我赶紧过去。”
惊动了花园街派出所，韩朝阳意识到不是小事，下意识问：“知道什么事吗？”
“不知道，刘所说电话里说不清。”
“那就去看看吧。”
离得很近，转眼间就赶到了工程指挥部。
院子里不但停着花园街派出所的警车，还有一辆劳动监察大队的执法车，停在执法车边上的大奔看着特眼熟，再看看牌照可以确认是胡老板的。胡老板是大包工头，他来这儿很正常，韩朝阳没多想，停好车和吴伟一口气爬到二楼，见一个工作人员指着会议室，连忙跑过去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朝阳到了，进来吧。”
“是！”
不进来不知道，一进门大吃一惊。
胡老板居然拉着脸坐在霍主任对面，三建公司陶总也在，劳动监察大队来了两个执法人员，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不认识。
韩朝阳愣了愣，在刘建业示意下坐到靠门的空位置上。
“刘所，朝阳终于到了，你介绍下情况吧。”霍主任合上会议记录，拿起面前显然是胡老板发的烟点上。
“朝阳，吴伟，你们回来的很及时，我先简单介绍下情况。”刘建业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叠卷宗，翻出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这个人姓骆，叫骆卫星，今年四十六岁，家住义东县浦米镇永锦村十三组，初中文化，以前是瓦工，后来考了个施工员证，开始带工人承包工程。”
韩朝阳看清照片，脱口而出道：“我见过这个骆卫星，胡总，他好像是你的手下，他怎么了？”
“跑了，把四十六个工人的工资都卷跑了！”今年事事不顺，胡老板越想越郁闷，恨恨地说：“我特么瞎了眼，居然把活儿包给他干！”
霍主任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事，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冷不丁来了句：“听刘所的，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胡老板不敢得罪霍主任，连忙转身道：“刘所，对不起，您继续。”
刘建业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基本情况劳动监察大队都调查清楚了，骆卫星今年二月承揽了三建公司分包的土建工程，二月份和三月份的工人工资是按时发放的。结果十天前，江建集团工程部的陈经理和杨经理，也就是这两位找到了长途汽车东站工地，找骆卫星谈江中市一个政府工程迟迟没完工的事。”
韩朝阳低声问：“他还承包了其它工程？”
“陈经理，你最了解情况，你说吧。”
“好。”西装男子坐直身体，扶扶眼镜苦笑着说：“骆卫星以前一直跟着我们公司干，干活还可以，所以我们对他比较信任。去年我们公司中标了一个旧小区改造修缮的项目，就把这个项目交给了他。他倒好，拿了进场费和预付款，还管下面的小包工头收了四百多万所谓的保证金，活儿却只干了一点，开始工地还有几个工人，后来一个工人都看不到了。这是政府项目，区里找我们，我们只能找他，结果好不容易找到他，他跟我们耍滑头，不是有这个事就是有那个事，再后来就卷着陶总和胡总这边的工人工资跑了。”
刘建业接过话茬，阴沉着脸道：“发现他卷跑四十六个工人的27万元工资之后，工人们当即找三建公司，陶总和胡总认为不关他们的事，因为有承包合同，而且工人们的工资已按合同给了骆卫星，工人们没办法，先去我们所里报案，所里按规定建议他们先去劳动监察大队，劳动监察大队多次联系骆卫星但一直没联系上，这是摆明了拒不支付且携款潜逃，又按相关规定把这起恶意欠薪案移交给我们。”

第七百九十五章 追逃（一）
“骆卫星卷走的工人工资不算多，他扔下不管的几十个工人现在也妥善安置了，以后直接跟三建公司长途汽车东站项目经理胡总干。并且在发放工资时，胡总没跟骆卫星全部结算，暂扣了一部分，主要是考虑到工程刚开始，不能活儿干一半撂挑子，经过核算，暂扣的部分主要是骆卫星的利润，可以拿出来补偿给工人。”
刘建业看看吴伟，再看看韩朝阳，接着道：“但这件事影响恶劣，可以说是在制造不稳定因素，如果不把人尽快抓捕归案，不把工人工资尽快追回来，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做？”
霍主任深以为然，转身指着墙上的规划图咬牙切齿地说：“几个重点项目都在下基础阶段，全部建成验收投入使用最快也要三年，大小施工队上百支，而且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如果不从速从严从重查处这个骆卫星，其他施工队的包工头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把工人工资卷跑也没什么事？这个坏头不能开，必须杀鸡儆猴，震慑住那些大小包工头，让他们知道欠谁的钱都不能欠民工的钱！”
“霍主任放心，既然劳动监察大队把案子移交给了我们，我们花园街派出所肯定会想方设法将涉嫌恶意欠薪的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刘建业可不敢保证能把嫌疑人卷跑的钱一分不少地追回来，所以没打那个保票，随即转身道：“朝阳，这本来是我们所里的案子，但霍主任强烈建议你们中山路警务区参与侦办。考虑到所里的警力比较紧张，追逃追款工作就交给你和吴伟，办案经费不要担心，全部从所里走。”
中山路警务区有点像特巡警大队，只负责现场处置不负责办案。
明明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案子，结果因为霍主任一句话中山路警务区就被拉下了水，可是拿人家的手软，并且这也是霍主任对中山路警务区的信任，韩朝阳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是，我们坚决完成任务。”
相比花园街派出所，霍主任更相信韩朝阳，起身道：“那今天就这样了，等你们的好消息。”
……
领导们很忙，说走就走。
韩朝阳送走霍主任和刘建业，回头问：“陈经理，骆卫星不但卷跑了长途汽车东站项目工地几十个工人的工资，也卷走你们几百万，还骗取了其它小包工头几百万所谓的工程保证金，你们江中那边有没有报案？”
“我们公司暂时没报案，不过据我所知那些交了保证金的包工头报过，但我们那边的公安局不受理，说是经济纠纷不符合立案条件，让那些包工头去法院起诉。”江建集团陈经理无奈地摇摇头。
江中同行不受理有不受理的理由，毕竟姓骆的在江中那边没恶意欠薪，只是拿了钱不干活儿。
韩朝阳没办法，只能说道：“要不这样，您有没有带名片，没带就给我个联系方式，我们先回去研究下案卷材料，如果要了解什么情况我们回头给您打电话。”
“带了，这是我的名片。”
刚接过陈经理的名片，胡老板就急切地说：“韩警官，吴警官，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二三十万算不上什么，但这件事太气人，一定要帮我们把那个王八蛋抓回来！”
“胡总放心，这是我们的工作。”
……
韩朝阳跟胡老板、三建陶总敷衍了几句，随即和吴伟一起带着案卷材料驱车返回警务室。
苗海珠和老丁正好在，干脆拉着他们一起看材料。
骆卫星携款潜逃的事韩朝阳和吴伟是下午才知道的，老丁是朝阳社区的社区民警，从骆卫星跑路民工们去花园街派出所报案那一天就知道了，一边看着材料一边喃喃地说：“他在江中拿了江建集团一百多万，又收了几个包工头四百多万所谓的保证金，加起来近六百万，他要那么多钱干嘛？”
“钱是好东西，谁也不嫌多。”韩朝阳摸摸下巴，低声道：“可能跟胡松平一样在外面养了小老婆，也可能以前欠别人的钱，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维持。”
吴伟合上案卷，紧皱着眉头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人抓回来。”
“他能骗这么多钱，肯定不傻，应该不会往老家跑。”又有案子办了，苗海珠竟有些激动。
“这很难说。”
“那我们分下工，去他老家看看？”
“就算要去你也去不了，要知道你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而这是花园街派出所的案子。”
“你们不是说刘所让我们警务区和吴伟一起追逃吗，我既是在新园街派出所挂职的民警也是中山路警务区的民警，而且刘所现在是局领导，局领导的话就是命令，我怎么就不能参与追逃了？”
看着“大姐大”生怕被拉下的表情，韩朝阳禁不住笑道：“说了一大堆，就追逃说到了点子上。”
“什么意思？”苗海珠很不服气地问。
韩朝阳和吴伟对视了一眼，合上案卷材料：“既然立案了那我们就可以按程序申请上网追逃，不过这些材料主要是劳动监察大队移交过来的，基础工作等于什么都没做，我们分下工吧。丁警长，你和海珠负责找三建公司和工资被卷走的民工做笔录，负责申请上网追逃。”
几十个民工，这个工作量不是一两点大。但对老丁而言这是份内事，他毫不犹豫答应道：“没问题，这些交给我们。”
“吴哥，我们再分下工，你先回所里给骆卫星户籍所在地公安局发一份协查函，然后申请手续查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再查查有没有他乘坐飞机、火车和汽车的购票记录，以及宾馆旅社入住记录。”
“行，我现在就回所里。”
“你呢？”见小师弟真像领导似的不断下达命令，苗海珠忍不住问。
“我见过骆卫星，记得他有一辆黑色丰田轿车，也不知道那辆车在不在他名下，我要先去调看下工地附近的监控，先搞清车牌号，再去交管中心和几个高速收费站查查他是不是开车潜逃的。”

第七百九十六章 追逃（二）
手下有人好办事，韩朝阳给工地附近几个执勤点打了个电话，请保安公司的小伙子们帮着调看监控，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甚至有时间忙里偷闲地同顾爷爷一起去赴宴。
顾爷爷既是他韩朝阳的师傅也是俞镇川的师傅，也是俞镇川和张贝贝的介绍人，许宏亮下午第一个请的就是他老人家，不久的将来还要请他老人家当他们三对新人的主婚人，所以晚上一样要请他老人家坐主位。
长辈们几杯酒下肚，自然而然聊起集体婚礼的筹备进展。
黄爸居然掏出小本子一边翻看着一边会心地笑道：“顾警长，老许，刘姐，我们这边亲朋好友比较多，有我们两口子单位的领导和同事，有老韩和马老师单位的领导和同事，朝阳和莹莹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再加上两边的亲戚和两个孩子的同学，昨天统计了一下，估计要订十八桌。考虑到一些亲友现在说没时间，到时候可能又有时间，所以要备两桌，不能人家到了没地方坐，酒水和喜糖也是这么准备的。”
“黄科长，我们的亲朋好友也不少。”许宏亮的父亲很满意谢玲玲这个儿媳，笑看了准儿媳一眼，嘿嘿笑道：“今天下午我跟亲家母合计了一下，估计也要订二十桌。毕竟我家宏亮既是社区干部又是保安公司经理，领导要请，公司里的那些班长副班长一样要请。”
俞镇川家亲戚少，张贝贝家亲戚倒是不少，但远在千里之外的江省，请人家千里迢迢来燕阳参加婚礼不太现实，早做好了在燕阳办一次，回江省老家再办一次的准备。
见他们两家聊得眉飞色舞，张贝贝不太好意思开口，张妈老实巴交平时就不怎么说话，顾爷爷干脆代表他们笑道：“黄科长，老许，镇川和贝贝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燕阳这边的亲朋好友比较少，有四五桌差不多就够了。”
“这么说我们三家加起来一共订四十五桌，要不这样，吃完饭我们就去书香园，找酒店经理把这件事确定下来。”黄爸回头看看黄妈，补充道：“既然一起办饭菜的标准都一样，一是厨师到时候好准备好做，二来客人们就算坐错了也没关系。”
“这个肯定要一样，”老许夹起一颗花生米，笑眯眯地提议道：“依我看酒席的标准要一样，酒水、香烟和喜糖最好也一个标准。”
“我看行，镇川，贝贝，你们感觉怎么样？”
“行啊，一样好。”俞镇川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
张贝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忍不住抬头道：“黄叔叔，许叔叔，订多少桌刚才您二位可能算错了，我看用不着订那么多桌。”
“算错了，不可能啊！”黄爸又下意识翻起小本子。
“黄叔叔，您刚才和许叔叔都把朝阳和宏亮的单位领导和同事算进去了，但事实上要请的是同一批人，你们要请分局、街道和社区的领导，我和镇川一样要请，这么说吧，我们三家的朋友圈是重合的。”
“哎呦，真是！”
“我也没想到这一茬！”老许猛然反应过来，挠着头道：“要不这样，等会儿我们把要请的单位领导和同事列个名单，看有多少是重合的，然后去掉几桌。领导和同事那几桌算我家的，你们就别管了。”
“老许，这怎么行，人家既是来喝宏亮和玲玲的喜酒，也是来喝朝阳和莹莹、镇川和贝贝的喜酒，哪能光让你们掏钱！”
“是啊许叔叔，您家发了请柬我家一样发了请柬。”
“又不是外人，谁请都一样，再说又没几桌！”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
老许很慷慨，黄爸黄妈坚决不同意，张贝贝一样不想占许家的便宜。见他们争了起来，顾爷爷禁不住笑道：“几位，别争了，再争让孩子们笑话。干脆这样，喜事是三家一起办的，单位领导同事这边花多少钱三家平摊，亲友那边各算各的。”
“平摊好，老许，顾警长都发话了，我们就这么办。”
就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但在整理名单时又出现了分歧。
说到底还是三对新人的朋友圈重合度太高，许家只把燕东分局、花园街道和朝阳社区的领导及干部算进共同的宾客，把理大保卫处、六院保卫科和保安公司的几十个班长副班长归到他家的亲友中了。而且理由非常之充分，谢玲玲是理大的教师，许宏亮是保安公司总经理，这些全是他们要请的人。
黄爸和张贝贝不想占他家便宜，据理力争，一顿饭吃到晚上8点多，三家人净忙“抢亲友”。韩朝阳和黄莹乐得当甩手掌柜，小两口正想找个借口出去透透气，韩朝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韩大，监控调到了，姓骆的开过两辆车，一辆是你见过的黑色丰田，另一辆是银灰色的大众，车牌号我用微信发给你，不过这对你应该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什么意思？”吴俊峰正在长途汽车东站工地，回头看看正在保安室里间找民工询问情况的老丁，苦笑着说：“丁警长做了一下午笔录，掌握了一个情况，骆卫星开过的那两辆车都是租的。小康下午没什么事，还专门帮丁警长跑到汽车租赁公司核实过，后来租的那辆黑色丰田已经还了，就是在携款潜逃的前一天还的。”
“另一辆呢？”
“那是他刚来燕阳时租的，因为车况不太好，早就还给了汽车租赁公司，换成后来的那辆。”
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不过没关系，这条线索断了还有其它线索。韩朝阳并没有多失望，沉吟道：“知道了，辛苦你们了，我等会儿就回警务室。”
“老公，今晚还要加班？”黄莹好奇地问。
“胡老板又摊上事了，他手下的一个包工头卷跑了几十个民工的工资，上级让我们接手这个案子，让我和吴伟负责追逃。”
“追逃？”
“别一惊一乍的，就是一个小包工头。”
“那要追到什么时候，咱们的婚还结不结了？”
韩朝阳不敢保证能否一分不少地追回被卷跑的工人工资，但对能否把嫌疑人抓回来充满信心，不禁笑道：“不影响，现在的技术多先进，苗姐正在准备材料申请上网追逃，说不定用不了几天他就在什么地方落网了，到时候我们带着手续去把人押解回来就行了。”

第七百九十七章 追逃（三）
回到警务室，小康正在陪老唐值班。
韩朝阳掀开盖板走进办公区，坐下笑道：“小康，明天一早你要去丰永报到，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小康这么晚没回去是有原因的，站起来挠挠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问：“韩大，报完到之后呢？”
韩朝阳当然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忍不住卖了个关子：“报完到上班啊，先工作一段时间，等警官培训中心再开新民警入职培训班再去培训。这个流程你应该知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回来的路上许总说……许总说分局可能要把我从丰永借调过来。”
“消息挺灵通！”
“韩大，这么说真有这事？”
许宏亮跟分局领导的关系是越混越好，小康考上警察公务员之前又是他们保安公司的人，知道这件事很正常，甚至不用刻意去打听。既然小伙子已经知道了，韩朝阳干脆确认道：“确实有这事，杜局原则上也同意了，只是不知道借调手续有没有办妥。你先过去报到，先去上班，边上班边等消息。”
韩朝阳这一确认，小康顿时喜形于色。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很正常。
老唐禁不住问：“韩大，局领导有没有说借调多长时间？”
“借调好像有期限，最多不能超过一年。所以借调过来之后要好好表现，争取干出一点成绩，到时候局领导肯定会考虑帮着办正式调动。”
“听见没有，现在可以放心了吧？”老唐拍拍小康的胳膊，会心地笑道：“既然局领导要把你借调过来，说明他们想把你正式调过来。在借调期间能干出一番成绩当然好，但立功受奖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依我看只要工作踏实，别犯错误，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
“谢谢唐警长，我一定好好干。”
“我有什么好谢的，要谢应该谢谢韩大，要不是他当时执意让你参与2.12案侦破，你小子有再大的能耐也入不了局领导的法眼。”
“是，谢谢韩大！”
“自己人，再说这些就见外了，早点去休息吧，我跟俊峰说了，他明天一早开车送你去报到。”
……
想留在市区工作太难，竞争太激烈，以至于当时都不敢报考市局和市区几个分局的职位。小康激动的热血沸腾，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才回去休息。
都说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直到此时此刻，韩朝阳才真正感觉到帮人挺好，正意犹未尽，老丁、苗海珠捧着一大叠笔录材料回来了，刚准备把蒋晓敏帮他们留的饭拿到隔壁保安室用微波炉加热，吴伟也从所里赶回来了。
“吴哥，你也没吃吧，晓敏也帮你留了，先吃饭，案子的事吃完饭再说。”
“我在所里吃过了，”吴伟掀开盖板走进办公区，又回头道：“丁警长，海珠，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
他是如假包换的拼命三郎，苗海珠对此表示严重怀疑，下意识问：“真吃了？”
“真吃了，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老管。”
“好吧，反正饿又饿的不是我。”
目送走老丁和苗海珠，吴伟从包里取出一叠材料，坐下道：“朝阳，协查函发过去了，当地同行答应帮我们留意，一发现骆卫星的行踪就会给我打电话。说起来巧了，他们所长以前来燕阳抓过人，请我们分局协作过，所以人家很客气。”
“我们毕竟是省会，兄弟单位来我们辖区办案，请我们协作很正常。”韩朝阳嘴里说着这些，心里却在想能一个电话和一封协查函能办成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去跑一趟。经费报销起来很麻烦，而且跑那么远再跑回来人也很累。
吴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道：“调看通话记录的手续办下来了，移动公司明天一上班我们就过去。乘坐飞机、火车和长途汽车的购票记录到是查到几条，不过是两个月之前的，近期的没有，宾馆旅社入住记录也一样，我怀疑他可能没跑远，甚至可能就躲在市里。”
“有没有查过外来人口登记？”
“查过，没有他的租房记录。”
“这就怪了，现在什么都实名制，不亮出身份证寸步难行，如果没跑远他能躲哪儿，难道有同伙？”
“他只是恶意欠薪，又不是刑事案件，有同伙的可能性不大，只可能在市里有朋友。”吴伟可能在2.12专案呆太久，忘了在警务室里不能吸烟，竟掏出一根递给老唐，然后弹出一根点上美美的吸了几口。
韩朝阳可不想再撞到新局长的枪口上，立马站起身，指指隔壁谈话室：“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去里面聊。”
吴伟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走过去开窗通风，然后才跟韩朝阳一起走进谈话室。这时候，老丁和苗海珠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了，也跟着二人一起走进谈话室，边吃边一起研究案情。
“我问过跟他后面干的那些民工，除了胡松平等三建公司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经理，他在市里好像没什么朋友，反正民工们没见有人去工地找过他，他平时吃住全在工地，也没见他怎么出去。”
“既然不用出门，那他租车干什么？”
“做工程的，大小也是老板，没车没面子，而且他三天两头要请监理和三建公司那帮人吃饭，有时候吃完饭还要请那些人唱歌洗澡，附近又没几个像样的娱乐场所，所以要去市里，没辆车不方便。”
“这么说他的工程是拍马屁拍来的？”
“你以为呢，不把胡松平那些人哄高兴，胡松平能把活儿包给他干？”
“姓胡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苗海珠冷哼了一句，放下筷子道：“朝阳，丁警长，我觉得他开始没想过卷走长途汽车东站工地那些工人的工资，总共二十多万，根本不值当。他之所以跑，想躲的不是我们，应该是躲江建集团的人，毕竟江建集团的陈总能找到他，给他交过工程保证金的那些小包工头一样能找到，那边加起来几百万，那边才是大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键江中那边没立案，咱们这边立案了。既然立案了就要当回事，而且要尽快抓捕归案，因为这个坏头不能开，霍主任说得很清楚，要杀鸡儆猴，要通过这件事震慑住在我们辖区内承包工程的那些大小老板。”
“我也想尽快把他抓回来，关键什么线索都没有，人躲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抓？”苗海珠苦着脸问。
“光查手机通话记录不够，吴哥，等会儿你再回趟所里，申请手续明天一早去查询其银行账户，几个银行都跑一下，如果账上有钱，立即申请冻结。就算账户里没钱，也可以通过银行流水搞清楚他之前拿的江建集团的钱和收取的那些工程保证金去哪儿了。”
吴伟一口答应道：“行，今晚正好是刘所值班，手续肯定能办下来。”
韩朝阳微微点点头，接着道：“苗姐刚才说得对，他之所以跑显然是为了躲江中那边找过来的人，胡松平也好，我们也罢，全是躺枪。胡松平躺枪纯属咎由自取，谁让他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我们躺枪太冤，不能让江建集团吃现成的桃子。”
“朝阳，你到底想说什么？”现在又不能管人家要办案费，老丁被搞得一头雾水。
“我是说从江建集团提供的情况看，骆卫星在江中涉嫌合同诈骗且数额巨大。追逃说容易很容易，有些犯罪嫌疑人刚上网没几天就落网了，有的能躲三五年甚至十来年，万一查不出头绪怎么办？如果人迟迟抓不到，工人工资迟迟追不回来，让我们怎么跟局里和工程指挥部交代？”
韩朝阳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我等会儿给江建集团的那个陈经理打电话，请他过来谈谈，让他们公司再去找找当地公安局，要是江中那边能立案就好了，两边一起查，效率肯定比光我们查高，就算他们先抓到人，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这个功我们没必要去跟他们抢。”
老丁忍不住笑道：“这倒是，反正又不是什么大案，至少对我们而言不是。”
“万一江中那边不受理呢？”苗海珠低声问。
“不受理我们一样没损失，反正已经立了案，这个逃肯定是要追的。”
“拜托，你好歹也是大队长，有点上进心好不好！”苗海珠给了他个白眼，翻开材料道：“还是说正事吧，嫌疑人的家庭情况搞清楚了，老婆姓刘，叫刘春红，小学文化，一直在老家务农。他们有一个女儿，正在老家的中学念初二，我觉得应该去一趟他老家，做做他老婆孩子的工作，看能不能劝他自首。”
“这个主意不错，但他要是不给家打电话，不跟老婆孩子联系呢？”
“应该不会吧？”
“大姐，怎么就不会，要知道他是包工头，走南闯北，承包的都是上百万乃至千万的工程，是见过世面的，不可能没这点反侦查意识，这一点从他弃用之前的手机号上就能看得出来。”
老丁点点头：“朝阳说的对，他显然是有预谋的潜逃，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跟家里联系。”

第七百九十八章 追逃（四）
巡逻队自上次的生存危机之后再也没借交接班的机会上街巡逻，蒋副部长和六院保卫科肖科长不支持，许宏亮态度暧昧，韩朝阳这个大队长本就有名无实，对此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用不着像以前一样起那么早，一直睡到七点二十，闹钟响了第二次才起床。
黄莹考虑到他昨天回来的晚，不但没跟往常那样一大早拉着他去跑步，而且先起床下楼买回了早点。
韩朝阳看了一眼餐桌，欣喜地说：“今天吃包子！”
“菜包。”黄莹把吸管插进塑料杯包装的八宝粥，回头催促道：“赶紧去洗漱，洗完一起吃饭，你单位离得近，走几步路就到了。我单位远啊，上班高峰期，路上人又多，可不能迟到。”
“我知道，我是说咱家虽然紧张，但也不至于省成这样，为什么不买几个肉包。”
“别总想着吃肉，肉吃多了容易发胖的。”黄莹把他推进卫生间，站在门边笑道：“想保持身材，想健康点，不但要迈开腿而且要管住嘴。如果总是胡吃海喝，很快会变成老管那样，这才多久没见，居然胖了二十几斤，前天在路上遇到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管稀元这几个月的变化是有点大，整个人胖了一圈。
想到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管稀元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一个大胖子，韩朝阳禁不住笑道：“那就吃菜包吧，我可不想变成他那样。”
他在前面刷牙，黄莹站在后面对着镜子化妆，边化边好奇地问：“今天忙不忙，下午能不能准时下班？”
“今天真有点忙，要和吴伟一起去好几个地方，一天能跑下来就不错了。”
“去哪儿？”
“移动公司和几个银行。”追捕卷走工人工资的包工头没什么好保密的，韩朝阳放下牙刷解释道：“要去调看那个包工头的手机通话记录，要去查询那个包工头的个人银行账户，按规定必须去两个民警，只去一个人这事办不成。”
“警务室好几个人，可以让别人去！”
“是有好几个人，但各有各的事，”韩朝阳把牙缸冲洗干净放到一边，回过头来无奈地说：“新园那边有个商场今天开业，开业肯定要搞促销之类的活动，鲍所要组织力量去维持秩序，唐警长和苗姐都要回去帮忙。国康还在试用期，没证件，去银行人家不认。老丁要继续走访询问，要找昨天没来得及找的民工做笔录，戴大要守在东站警务室，所以只能我陪吴伟去。”
“那你搞快点，争取早点回来。”
“怎么了，晚上有事？”
“晓萱和诗涵晚上过来，本来想着一起吃个饭的。”
“她俩来干什么？”
“人家知道我们五一结婚，电话里说不清，约好一起来问问婚礼准备得怎么样。”
她最好的闺蜜要来，必须热情接待。
韩朝阳反应过来，连忙道：“行，我搞快点，争取五点前搞完。”
黄莹拿起包子，坐下笑道：“这不是三家一起办吗，昨天又刚吃了宏亮家一顿，我打算把玲玲和张贝贝也叫上。”
“行啊，你看着安排，我负责买单。”
“瞧你大方的，你的钱还不是我的钱！”
……
小两口说说笑笑，这日子过得好不甜蜜。
但两个人都生活在现实中，该上班的时候就要上班，迟到不但要扣奖金还要被领导批评，甜蜜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三口两口吃完各忙各的去了。
韩朝阳干的大多是重复性的工作，黄莹同样如此。
在行政中心的那些个服务窗口跑了一天，下班时双腿都有些发酸，好在不用步行回去，骑电动车赶到警务室已是下午5点半。韩朝阳没回来，顾爷爷和老厂长正在送什么人，站在警务室门口一直把人家的车目送到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头。
“师傅，王厂长，您二位在送谁？”作为韩朝阳的妻子，面对顾爷爷，黄莹也跟韩朝阳一样以师傅相称。
顾爷爷摸了把脸，轻叹道：“省电视台的记者，来找俊峰他们和社区群众采访柳成全事迹的。他们来得晚，今天只采访了几个人，明天还要来。朝阳和宏亮没时间，我和王厂长帮着接待。”
老厂长点上支烟，补充道：“采访完我们这边，人家还要去小柳的老部队采访。”
这个话题太沉重，黄莹愣了愣，没再追问。
想到关门小弟子很快就要跟眼前这位漂亮的姑娘举行婚礼，顾爷爷也觉得再聊那些不合适，连忙道：“莹莹，你是不是来等朝阳的，他和吴伟好像查到了一条线索，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是啊，我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呢。”
“别打了，老丁刚给他打过。”
黄莹暗想回不来就回不来吧，既然决定当警嫂早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故作轻松地笑道：“那我就不等他了，我去理大找玲玲。”
“去吧，玲玲不忙，你们这些孩子数她最清闲。”
……
谢玲玲既是理大的辅导员也是音乐教师，相比苗海珠和张贝贝真算不上忙，但也没顾爷爷说得那么清闲。
乐队成员白天要上文化课和专业课，谢玲玲只能利用业余时间组织她们排练，这会儿刚排练完，正在小礼堂和郑雨桐她们一起收拾东西。
“谢老师，莹莹姐来了！”
“莹莹姐，听说您和韩老师五一结婚，而且跟我们谢老师一样安排在书香园？”
“我跟你们谢老师不一样，我和你们韩老师早领证了，五一就是请下人。”
郑雨桐放下琴盒，嘻嘻笑道：“没举行婚礼等于没结婚，恭喜恭喜！”
一个女孩挤了过来，嬉笑着问：“莹莹姐，您和韩老师结婚请不请我们？”
昨晚见过许家要请的宾客名单，黄莹噗嗤笑道：“请，当然要请，不过是我们请客，你们谢老师家买单。”
“您怎么能这样，我不管，到时候我们直接坐你们家的桌子。”
黄莹当然知道这帮古灵精怪的丫头是在开玩笑，干脆也跟她们开起玩笑：“吃我家的也可以，不过要出份子钱。”
“我们是学生党，我们哪有钱！”
“别闹了，赶紧收拾东西，聂轩，把舞台上的灯关了。”谢玲玲走过来解围。
“好咧！”乐队的“场务”聂轩应了一声，很快就把灯关了，随即跳下舞台，跑过来笑道：“莹莹姐，份子钱我们出不起，但礼物肯定是要送的，哪怕送一张贺卡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是啊是啊，不过送贺卡是不是太老套了，要不我们去帮你们现场演奏婚礼进行曲吧。”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提议道。
“真可以，人家结婚还要花钱请婚庆公司找人去表演，我们比那些跑场的专业，而且我们是免费的，不要您和谢老师花钱！”郑雨桐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甚至开始脑补婚礼现场的浪漫的场景。
“可以什么呀！”谢玲玲转身笑道：“我们是集体婚礼，一下子要摆几十桌，书香园的宴会厅就那么大，客人们能坐下就不错了，哪有场地给你们演奏？”
“可以换个大点的酒店！”
“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想想去大酒店要花多少钱！”
“可是……可是婚礼一辈子就这一次，不搞浪漫点将来会后悔的，而且我们真想好好祝福你们。”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到时候人去就行。”
“不行，我们一定要送一份礼物。”
郑雨桐话音刚落，聂轩突然道：“谢老师，我们很感谢您，也很感谢韩老师，您和莹莹姐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好好想想，帮你们好好策划一下。”
“有什么好想的，书香园真没地方。”
“我们不一定非去现场演奏，还有二十几天呢，我们慢慢想，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

第七百九十九章 追逃（五）
韩朝阳确实没时间招待黄莹的闺蜜，因为通过调看嫌疑人的手机通话记录和个人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刚同吴伟一起赶到花园街派出所向刘建业汇报。
“这份账单上的一百多笔资金流向我们来不及一一追查，只查了这四笔大额的转账记录。”吴伟指着账单上用笔标注的交易记录，兴奋地说：“第一笔转账170万，第二笔260万，第三笔50万，第四笔又是50万，转账日期分别为去年5月3日、5月12日、5月22日和6月4日，与拿到江建集团工程预付款和骗取小包工头所谓的工程保证金的日期正好吻合。”
“这个甘建仁是谁，钱还在这个甘建仁的账户里吗？”刘建业阴沉着脸问。
“这个工行的个人账户里早没钱了，每笔款转过去不到一小时就被转走了。”吴伟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接着道：“掌握这个甘建仁的身份证信息之后，我们立即上网查询，发现他居然是被江中市公安局上网通缉的在逃人员，原来是江中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他和他公司在江中市开发了一个楼盘，因为资金链断裂，就以28%的高额年息向社会集资，后来失踪失联。”
韩朝阳补充道：“我们联系上江中市公安局长山分局经侦大队，他们说甘建仁非法集资高达1亿6千多万，发现上当受骗去他们那儿报案的已有五十三人，其中就包括我们要抓的骆卫星！”
刘建业咬牙切齿地问：“这么说他也是一个受害者，把江建集团给的工程预付款和从小包工头哪里骗取的工程保证金拿去放高利贷，结果收不回来，又被江建集团找到这儿，这一关过不去了，只能卷着我们这边民工的工资跑路？”
“我们查过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去年下半年他频频与甘建仁联系，直到甘建仁的手机欠费停机。”韩朝阳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打电话向江建集团的陈经理了解过，陈经理证实他曾经干过甘建仁之前的几个工程，不过都是江建集团总承包，他只是分包，但可以确认他认识甘建仁，甘建仁也认识他。”
吴伟从包里取出嫌疑人的手机通话记录，指着十几条用笔标注过的记录说：“我和朝阳打了一下午电话，发现这十几个联系人全借过钱给甘建仁，他们之间经常联系，甚至建了一个维权的微信群，几乎每天都在群里互通消息，商讨怎么才能要回借出去的钱，怎么才能挽回损失。”
“骆卫星还在这个群里吗？”刘建业急切地问。
“在群里，不过在群里的微信号是携款潜逃前用的，我们联系过的那些人称好几天没见他在群里说话了，一个人说不能采信，但十几个人都这么说应该不会有假。”
这个案子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
嫌疑人鬼迷心窍，放高利贷，想来个借鸡生蛋，用别人的钱生钱，结果反而被骗得血本无归。
刘建业对这种人不会有丝毫同情，走过去推开窗户，从抽屉里找出盒烟，先给吴伟递上一支，旋即取出一支点上，边吸边沉吟道：“他想翻身只有找到甘建仁要回借出去的钱，可现在甘建仁跑得无影无踪，他能怎么办，能躲在哪儿？”
韩朝阳起身道：“刘所，我是这么分析的，凭他肯定是找不到甘建仁，但他不会放弃希望，因为就像你刚才说的只有找到甘建仁或者通过其它方式拿回钱他才能翻身。”
“其它方式，什么意思？”
“甘建仁跑了，但甘建仁开发的那个烂尾楼盘还在，并且上当受骗的不只是骆卫星这些鬼迷心窍的人，还有很多交过所谓‘诚意金’的购房者，江中市的领导肯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烂摊子。”
“有道理。”刘建业点点头，冷冷地说：“他可能躲在江中观望，也可能躲在其它什么地方等消息，不管他躲在哪儿，想知道江中市政府打算怎么解决这个烂摊子的信息，只有联系受理这起案件的办案民警或者联系他那些个同样鬼迷心窍的难兄难弟！”
“所以我和吴伟下午在他联系过的一个人帮助下进了他们的维权群，考虑到下午联系过的那些人很难说会不会走漏消息，我和吴伟打算去一趟江中，找通话记录上的这十几个联系人当面谈谈，跟他们交代清楚政策，请他们配合我们守株待兔。”
“这上面的十几个人全在江中？”
“嗯，关系不到那一步，怎么可能会借钱，所以这十几个中大多是江中本地人，只有三个外地人，而这三个外地人又全是在江中做材料生意的供应商。”
部下很给力，一天就查清楚了来龙去脉。
刘建业很满意，想想又问道：“他老家那边要不要派人去一趟？”
“要，很难说他会不会跑回老家等消息。”
“行，就这么定，你和吴伟去江中，他老家让老胡和管稀元跑一趟。”
“刘所，回来路上我们查过，10点有一趟去江中的高铁，我们担心夜长梦多，打算今晚就去。”
“去吧，兵贵神速，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刘建业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又抬头道：“虽然你们要找的是那些鬼迷心窍的老板，但很难说要不要江中同行协作，毕竟这说到底其实是一个案子，我让秀娟给你们准备请求协作的手续，办好直接送到你们警务室，时间应该来得及。”
“行，那我们走了？”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
韩朝阳和吴伟一刻不敢耽误，一个开车往回赶，一个用手机APP订车票。
运气不错，居然有座。
深夜10点15分的车，现在才7点，时间看似比较宽裕，但对韩朝阳而言却很紧。因为他不是一个普通民警，还是中山路警务区的警长。今夜出去办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抓紧时间安排好警务区的工作。以至于顾不上给黄莹打电话，一赶到警务室就和同样匆匆赶回来的老唐、老丁、苗海珠及反扒队员们挤在谈话室开会。
黄莹接到电话已是晚上9点多，正和刚一起吃完饭的唐晓萱、旬诗涵、谢玲玲、张贝贝在燕兴国际九楼准备看电影。
“说走就走，这么急？”
“没办法，必须连夜赶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黄莹急切地问。
“最多三天。”韩朝阳一口气跑上宿舍楼，打开门十分歉疚地说：“你继续陪唐晓萱她们，不用回来了，我自己收拾东西，车在楼下，收拾好我们就去火车站。”
“好吧，你小心点。”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吗，不是什么大案，就是一个携款潜逃的小包工头。”

第八百章 追逃（六）
深夜出行的人少，4号车厢里只有四五个旅客。
忙活了一天都没好好吃口饭，一上车吴伟就饿了，取出在警务室东边小店买的桶装方便面去前面泡，韩朝阳回头看看空荡荡的车厢，随即举起行李往架子上塞。
“朝阳，这是你的，把桌板放下来。”
“好咧，小心点。”
韩朝阳忙不迭放下小桌板，又侧身从塑料袋里取出火腿肠。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吃方便面，上大学时早吃腻了。更不喜欢在火车上吃，因为方便面的味儿太大，影响车厢里的空气质量。但饿的饥肠辘辘不吃方便面还能吃什么，好在车厢里旅客不多，应该不会被人家瞪白眼。
吴伟绝对是方便面的“资深吃客”，手法非常之娴熟，第二桶很快泡好了，回到位置上麻利地撕开三根火腿肠的包装，扳成一段一段的放进去一起泡，然后盖好用扳直的小叉子固定上，回头笑道：“知道你不喜欢吃方便面，先吃几口垫垫肚子，等到了江中再找个馆子吃个像样的夜宵。”
“到江中得几点？明天还要干正事呢，就吃这个吧，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韩朝阳扶着面桶，想想又不解地问：“吴哥，不是说高铁夜里不开吗，怎么夜里还开？”
“下午看错了，这一趟是动车不是高铁。”吴伟从口袋里掏出票，举到他面前：“看见没有，D字头。不过高铁和动车看上差不多，估计就是同一辆车，只是速度不一样，开快点是高铁，开慢点就是动车。”
“真有可能。”韩朝阳忍不住笑了。
面要泡一会儿才好吃，吴伟掏出手机一边翻看着一边喃喃地说：“人过留名，鹰过留声，骆卫星一个大活人突然间怎么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朝阳，你说这事怪不怪？”
韩朝阳放下手机，分析道：“现在干什么都实名制，不出示身份证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想想是挺奇怪的。不过骆卫星不是‘突然间’失踪失联，你想想，他拿了江建集团的钱却没给人家干活，拿了那些小包工头的工程保证金，人家也干了一点活儿，却没按分包合同跟人家结算，而且不是小钱，肯定担心会被人家找上，也就是说他早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携款潜逃是有预谋的。”
“这倒是，他是早想好的，早有预案，问题是他能跑到哪儿，能躲哪儿去？”
“他是做工程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天南海北认识多少人，想找个人协助潜逃还不简单，想找个地方避几天风头很容易。”
“有道理，”吴伟点点头，接着道：“要不这样，等会儿给老丁打个电话，请他排查骆卫星在我们燕阳这边的社会关系，我们明天找到那些借钱给甘建仁的债权人，跟他们交代完政策，请他们配合我们之后，就去请长山分局经侦大队协作，查查骆在江中的社会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总不能把眼前事忙完就坐在宾馆里等消息。”韩朝阳挠挠头，想想又说道：“这个案子归根结底就是钱的事，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跟江中同行一起抓甘建仁。只要能抓到姓甘的，骆卫星自然而然会露面。”
“帮他们抓，怎么抓，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吴伟对此不抱任何希望，毕竟要是有那么好找，江中同行早将甘建仁抓捕归案了，长途汽车东站项目工地也不会发生这起恶意欠薪潜逃的案子。
“帮江中同行找姓甘的是没办法的办法，至于线索，我们没有他们有！而且他们比我们更想抓姓甘的，不把人抓回来那个烂尾楼盘怎么办，所以他们肯定愿意提供协作，因为帮我们就是帮他们自己。”
“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
与此同时，冯局和黄政委正在局长办公室里向刚参加完一个接待活动，晚上不回家打算住局里的刘求平汇报工作。
“燕马”安保准备、省厅治安总队领导后天要来视察、市局领导明天要来调研、两个科级干部调整和重大经费支出等工作谈完，受人之托要忠人之事的黄政委从包里取出一张请柬，笑道：“刘区长，韩朝阳五一结婚，新娘子也是我们区里的干部，原来在花园街道财政所，现在调到了行政服务中心，这请柬本来应该他自己送的，但新长途汽车东站项目工地刚发生一起恶意欠薪携款潜逃案，他最熟悉情况，工程指挥部霍主任又点名要求他参与追逃，刘建业就让他和花园派出所的另一个民警负责这个案子，他呢就请我问问你五一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赏光参加。”
刘求平接过请柬，打开看看上面的照片，忍不住笑道：“这小子有福气，新娘子很漂亮啊！”
“小黄是挺漂亮的，刚分到花园街道时，不但区里的那些单身干部追过，我们分局也有民警追过，结果谁都没追上，被韩朝阳追上了！对了，区里之所以把她调到行政服务中心，也是因为她形象比较好。”
现在不比以前，要走群众路线，要贯彻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
刘求平既没答应去也没说不去，而是放下请柬问：“书香园在什么地方？”
冯局岂能不知道顶头上司担心什么，不等黄政委开口就脱口而出道：“书香园就是理大的招待所，在理工大学里面。虽然也对外营业，但主要还是为理大服务，接待学校的一些客人，举行一些研讨会之类的活动，承接学校教职人员的婚丧嫁娶等宴请。”
“他怎么想到把婚宴设在那儿？”刘求平好奇地问。
“他既是我们分局的民警也是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连宿舍都是理大后勤处提供的。”黄政委又从包里取出两份请柬，笑道：“五一要结婚的不但有韩朝阳，还有新园街派出所民警俞镇川和朝阳社区保安服务公司经理许宏亮，小许既是保安公司经理也是我们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副大队长，可以说五一要举行的是一个集体婚礼。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影响，我还特意问了一下，桌数是不少，毕竟是三家一起办，但酒席的标准并不高，1288一桌，还是比较节俭的。”
冯局补充道：“书香园我去过几次，学校的招待所，比较实惠，1288的标准相当于外面1888的，肯定够吃。”
集体婚礼跟一个人结婚是不一样的！
刘求平权衡了一番，又问道：“你们去不去？”
“他从大西北回来时局里本打算给他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赶上理大开学，他既是中山路警务区的负责人也是驻校民警，理大开学这么大事不能不在。当时周区长当着省厅和市局领导面承诺春节安排他补休，承诺参加他和小黄的婚礼，结果春节期间又赶上2.12案，他去了一趟北京又没休成，所以婚礼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不能再不去。”
最帅警察在大西北露脸的事刘求平是知道的，劳苦功高，差点连命都丢了，时任局领导作出的承诺现任局领导一样要兑现，不然部下会寒心的。
刘求平不再犹豫，欣然笑道：“既然周区长答应了他，那我们就一起去。对了，像这样的应酬你们以前是怎么去的，是随点份子钱还是送个什么礼物？”
“像结婚这样的喜事前几年要随点份子钱，这两年都不随了，好像是从治安大队张成山那儿开的头，我感觉这样挺好。”
刘求平也觉得动不动就随份子钱的风气不好，哈哈笑道：“行，那我们就带着祝福去！”

第八百零一章 追逃（七）
韩朝阳和吴伟凌晨两点多抵达江中，在江中市公安局长山分局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睡了四个小时就起来了。酒店提供早餐，简单吃了几口用手机APP叫了一辆出租车，早早的赶到江中开发区的一个工地，见名单上第一个借过钱给甘建仁的老板。
眼前是一个已经封顶的住宅小区项目，主体工程接近尾声，但工地上依然忙碌，运输各种建材的大车进进出出，十几台塔吊不断把各种材料往上面吊，戴着各种颜色安全帽的工人随处可见，管理也很严格，不出示证件保安都不让进。
没戴安全帽，韩朝阳不敢往里走太远，站在一排活动房前打电话问：“景总，我们到工地了，在西门南边的办公室前面，您在哪儿？”
“我在9号楼，你们等会儿，我马上到。”
“好的，麻烦您了。”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戴着蓝色安全帽的中年男子从一辆装载机后面跑了过来，远远地就问道：“是吴警官吧，你们来挺早。”
“景总，这位是吴警官，我姓韩，叫韩朝阳。”
“哦哦哦，不好意思，只接过你们的电话，没见过人，弄岔了。”景总跟韩朝阳握完手，又跟吴伟握手，随即转身道：“外面灰太大，我们去办公室吧。”
“行，谢谢了。”
……
景总是做消防工程的，门边这排活动房并没有他的办公室，不过能看出他与工地负责人关系不是一两点好，跟两个工程师打了个招呼，人家不仅让出了办公室，而且很热情的帮着沏茶。
韩朝阳和吴伟感谢了一番，坐下来说起正事。
景总看着韩朝阳手机上的照片，点上支烟苦笑道：“韩警官，吴警官，其实我三年前就认识骆卫星，江中就这么大，工程就这么多，他干土建，我做消防，想不认识都不行。不过以前只是认识，没怎么打过交道，直到上了甘建仁那个王八蛋的当，我们联系的才比较多，经常通电话，还一起吃了几顿饭。”
“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韩朝阳低声问。
“去年下半年，平均一个月碰一次头，我们的情况您知道的，就是因为钱被甘建仁卷走的事。”景总挠挠脖子，又懊悔地强调道：“他被骗走四五百万不算多，我才倒霉呢，把材料款、工程款和借出去的算上，一共三千多万！”
这是江中的案子，韩朝阳对此爱莫能助，只能安慰道：“景总，您的情况我知道一些，损失确实很大。不过长山分局已经立案侦查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甘建仁跑得了一时还能跑得了一世？放心吧，他早晚会落网的。”
“别说没抓着，就算抓着他拿不出钱又有什么用？”景总对此不抱任何信心，心情非常之低落。
吴伟不失时机地来了句：“就算他拿不出钱，他当时开发的楼盘还在。”
景总点点头，轻叹道：“现在只能这么想了。”
今天要见好几个人，韩朝阳没时间再劝他，回到原来的话题：“景总，你们去年每次聚会，骆卫星是一个人参加的，还是带别人一起的？”
“什么聚会，开会差不多。”景总想了想，用肯定的语气说：“他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的，有一次是坐火车来的，那天我正好在车站附近，见他在群里说刚出站，就顺路把他接到毛郡贤的饭店。”
“维权群”里有毛郡贤这个人，昨天晚上也联系过，但记忆中这个人好像是材料供应商，韩朝阳好奇地问：“景总，毛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
“以前专门帮工地搭脚手架，后来连钢管扣件和模板出租一起搞，不过真正做主的是他老婆，他老婆很厉害，开饭店的，脚手架工程和钢管扣件模板出租的生意全是他老婆出去谈的。”景总掏出手机，点开他们的“维权群”，又解释道：“别看我是群主，但这个群是他老婆建的，每次开会全在她饭店，去公安局报案，去市里上访，请律师这些事也全是他老婆帮着张罗的。”
“这么说毛郡贤的老婆跟骆卫星应该比较熟？”
“骆卫星干土建，送主体肯定要搭脚手架要用模板，他们早就认识了，肯定熟。”
“毛郡贤老婆开的饭店在什么位置，名字叫什么？”
“在南谷路，叫如意酒家，我有他老婆电话，等会儿用微信发给你。”
“谢谢。”韩朝阳记录下来，接着问：“景总，你们每次开会时，有没有发现骆卫星有什么异常，或者说过什么比较奇怪的话？”
“我们就是因为‘异常’才聚到一块的，要说异常，个个有异常！”景总掐灭烟头，恨恨地说：“我们真被甘建仁那个王八蛋害惨了，骆卫星过不了这一关跑路了，你们千里迢迢来抓他。如果再抓不到甘建仁，政府又不帮着解决，我这一关也过不去，连我都要跑路！”
“景总，别开玩笑了，您跟他不一样，您财大气粗，这点小风小浪对您来说算不上什么。”几千万，想想就怕人，韩朝阳对眼前这位表示无限同情。
……
事无巨细，聊了大约四十分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韩朝阳脸色一正，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景总，骆卫星在燕阳做的事您是知道的，我和吴警官的来意您也知道。虽然事出有因，但他触犯了法律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配合公安机关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
“韩警官，这一点你们放心，欠谁的钱也不能欠工人的钱，他这是咎由自取。”
“好，谢谢了。”韩朝阳微微点点头，继续道：“我们以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的名义请您协助，主要有两点，一是要保密，不要跟别人聊这件事，更不能通风报信，不然一经查实要追究法律责任。二是如果骆卫星联系您，您一定要帮我们稳住他，然后及时跟我们联系。”
每个人都会打自己的小算盘，甘建仁留下的烂尾楼显然资不抵债，将来破产清算时少一个债权人剩下的债权人就能多挽回点损失，何况韩朝阳说得很清楚，如果通风报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孰轻孰重，景总掂量的很清，不假思索地说：“韩警官，吴警官，你们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会配合。说句不中听的话，他骆卫星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犯不着因为他惹麻烦。”

第八百零二章 追逃（八）
如意酒家的门脸并不大，但装修的很豪华。
招牌用的不是灯箱而是霓虹灯，“如意酒家”几个字龙飞凤舞，边上全是霓虹灯管构成的生猛海鲜图案，能想象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有多么显眼。
大厅不小，但一张餐桌都没放。
进门就是一个豪华气派的实木大吧台，左侧是一排约八米的四层大鱼缸，右侧是一套黑色真皮沙发和一张红木茶几，两个漂亮的女服务员正在用海水净往鱼缸里兑海水，时不时用一个带有刻度的塑料计量工具测水中的含盐量，以便养从水鲜城采购的各种海鲜。还有一个服务员在门口用锤子敲冰块，显然准备用敲碎的冰块要保存冰鲜的食材。
韩朝阳意识到这无疑是一家海鲜酒楼，不然不会进这么多海鲜，大厅里更不会不摆台子，虽然楼上楼下加起来可能只有七八个包厢，但这里一天的营业额绝不会少，因为这是一个高消费的地方。
吴伟平时极少去高档酒店，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海鲜，很多甚至叫不出名字，正饶有兴趣地打听刚放进第二层一个鱼缸里的是什么鱼，饭店老板娘开着一辆白色宝马轿车回来了。
她矮矮胖胖，浓妆艳抹，挎着一个棕色皮包风风火火跑进大厅，一看到韩朝阳就急切地问：“你们是燕阳公安局的？燕阳警察又不管我们江中的事，你们来有什么用，你们找我干嘛？”
“您是张总？”
“什么总，头都肿了！我叫张玉丽，叫我名字就行。”
韩朝阳掏出证件，举到她面前：“张玉丽同志，我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这位是我同事吴伟，打扰您了，我们要找您了解点情况。”
张玉丽是从一个工地赶回来的，今天很忙，指着身边的沙发不耐烦地说：“想了解什么赶紧问吧，我等会儿还要出去。”
“这里说话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没做亏心事！”
遇到如此强势的女人，韩朝阳只能依着她，干脆就坐在大厅里问，提起骆卫星的事，她是如数家珍，但有价值的线索却没有。
“……他手下没几个人，市里的工程做了不少，但全是净包工，就是干多少活儿拿多少钱，搭脚手架、租钢管扣件和模板这些跟他没关系，不过倒是帮我介绍过几个生意。要不是帮我介绍过生意，我也不会把他拉进群。”张玉丽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补充道：“你们去长山分局问问就知道，上甘建仁那个王八蛋当的人多了去了，我们这个群全是三百万以上的，几万几十万的那些他们自己想办法，我又不是活雷锋，凭什么帮他们？”
韩朝阳暗想原来上当的人也分“三六九等”，损失大的大多有点实力，可以“抱团取暖”，那些“散户”只能自求多福。
正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张玉丽又喋喋不休地说：“警察同志，骆卫星拿着你们那边工人的工资跑路是不对，但听你们刚才那一说我觉得他也是没办法！如果甘建仁那个王八蛋不跑路，他能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人在世上走，谁不会遇到点难处？我觉得你们没必要上纲上线，高抬贵手，给他几天时间，等长山分局逮着姓甘的，或者等政府找到开发商接姓甘的盘，他欠你们那边的那点工人工资算什么，所以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您很同情他？”
“换作谁，谁都会同情。警察同志，请你相信我，骆卫星人不坏，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
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显然偏向嫌疑人，韩朝阳有些后悔来找她，指望她配合比较困难，正想退而求其次请她如果见到骆卫星或接到骆卫星的电话，帮着规劝骆卫星自首，以便争取宽大处理，门口又来了一辆轿车，一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男子下车跑了进来。
“张姐，您在呢！”
“你又来干什么，我这儿是饭店又不是公安局！想打听消息去该去的地方，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算什么！”张玉丽急着要走，拿起手机站起身，神色比刚才更不耐烦。
刚进来的男子看了一眼身着便衣的韩朝阳二人，用讨好地语气说：“张姐，别看我天天在市里拉客，但公安局的门都没进去过，进去人家也不搭理我，更不用说区政府了。你人脉广，跟那些干部能说上话，去区里就跟串门一样，帮帮忙，有什么消息透露点，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别浪费时间了，我这儿真没什么消息。你也去公安局报过案，如果有消息他们会通知你的。”
“张姐……”
“别说了，回去吧，没见我这有客人，我正在谈事呢！”
“行，您先忙，我晚上再来。”
“还来，有完没完！”
……
司机悻悻地走了，张玉丽看着他的背影带着几分不屑地说：“十几万就急成这样，三天两头往这儿跑，我损失几百万怎么办，要是像他这样早该上吊了！”
“他也借过钱给甘建仁？”吴伟下意识问。
“嗯，好像借了十六万，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一个跑滴滴的，赚点钱确实不容易，但维权既要花时间又要花钱，他既不一起跑又不愿意出钱，我们凭什么带上他？”
“散户”没人权！
韩朝阳暗叹口气，不动声色问：“维权维到现在有没有进展？”
“韩警官，既然你问这个就别怪我当着警察说你们警察不好。说是已经立案了，可光立案有什么用？姓甘的王八蛋跑了应该去抓呀，结果几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没有，真不知道他们整天在干什么！区里倒是想收拾这个烂摊子，仲书记和杨区长找了好几个开发商，人家也愿意接手，现在的问题是债务关系太复杂，人家担心有后遗症，要区里把债务关系理顺了才可能接手，但哪有那么容易理顺，区里让我们别着急，让我们等，这一等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第八百零三章 追逃（九）
夜幕降临，一辆灰色轿车缓缓拐进长山区平西路的一条小街。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卤菜摊前，下来买了一些凤爪、猪蹄、花生米之类的熟食，跑到旁边的小商店买了一箱啤酒塞进后备箱，又往前开了一百多米，找到一个车位把车停好，把熟食搁着啤酒纸箱上，走进一条小巷子，用脚踢开一个小院的铁门。
“星哥，吃饭了！”
“来了！”骆卫星从民房里走出来，关上门接过司机手里的东西，低声问：“永根，今天有没有给家打电话？”
“打了。”司机下意识回头看看身后，随即跟进民房，一边收拾餐桌一边道：“燕阳的警察找上门了，我妈说来了两个人，一个姓胡，一个姓管，在你家呆了一下午，问嫂子你有没有给家打电话，说什么躲解决不了问题，你要是给家打电话，让嫂子劝你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韩朝阳和吴伟在这里，肯定会一眼认出这个司机就是上午去如意酒家找张玉丽打听消息的那个男子。
他上午在如意酒家没说几句就被张玉丽赶走了，同样不知道韩朝阳和吴伟二人的身份，掏出支香烟递给骆卫星，带着几分不屑地劝慰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警察的话最不能相信！骆哥，家里你别担心，有我妈在，嫂子不会有事的。”
江建集团的人找到燕阳，那一关过不去，骆卫星只能跑。但一跑出来，天天躲在这个小院儿里，骆卫星又有些后悔，点上烟唉声叹气地说：“你嫂子肯定吓坏了！”
“肯定是担惊受怕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嫂子坚强着呢，应该不会有事。再说不就是欠工人点工资么，又不是杀人放火。要说欠钱，欠钱的人多了！五队的魏家康，你最清楚了，欠多少工人工资，一到年底家里就坐满人，他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跟他不一样，他是工程干亏了，我这是鬼迷心窍信了甘建仁那个王八蛋。怪我，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先在我这儿避避风头，等公安逮着姓甘的，等你拿回钱，什么事都好说。”姜永根把熟菜摆到桌上，从厨房拿来碗筷，随即打开箱子取出一瓶啤酒，直接用牙咬开，顺手递给骆卫星。
这些天骆卫星根本没胃口，吃什么都不香，喝了一口酒，追问道：“今天有没有去如意酒家？”
“去了，上午去的。”姜永根放下啤酒，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咬牙切齿地说：“张玉丽那个婆娘狗眼看人低，说什么没消息，还让我别再去。不过能看得出来，现在应该没什么消息，不然她早去公安局了，不可能呆在店里。”
“她是有点势利眼，如果我去肯定不一样。”
“哥，你千万别露面。”姜永根放下筷子，滔滔不绝地说：“现在的公安跟以前不一样，电视上的那些手段他们全有，电视上没有的他们也有。打个电话，他们就知道你在哪儿。发个微信，他们都能找到你，咱们得小心点，千万别自投罗网。”
“你是说他们上网了？”
“不是上网，是联网了，全国联网！不然我能去燕阳接你，能让你把手机扔了？”
“既然他们这么厉害，那我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骆卫星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回头看看身后装满钱的皮包，放下酒瓶道：“反正早晚要被他们找到，不如干脆回去把钱给他们算了。至于江中这边的钱，我实在没办法，大不了去坐牢。”
“星哥，你可不能犯糊涂！”姜永根吓一跳，正色道：“当时不一走了之没事，欠钱就欠钱，千年不还，万年不赖，他们也拿你没办法，但你已经带着那边的工人工资来江中了。现在回去顶多算自首，该抓他们还是抓，该判他们还是会判，可能只会少判几个月。”
“等要到钱回去他们不一样要抓要判吗？”
“哥，这世道，有钱跟没钱是不一样的！如果有钱，你把该还的都还了，那些干活儿的谁会跟你过不去？到时候顶多是个缓刑，也就是不用去坐牢。再说你是没进去过，那罪你受不了，咱别跟自己过不去，千万别自讨苦吃。”
“唉……看样子只能等消息了。”骆卫星长叹口气，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
姜永根当年因为打架坐过牢，出来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在最困难的时候是骆卫星拉了他一把，把他带进工程队，让他学开吊车，在工地干了几年赚了点钱，才能买上车跑滴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姜永根打心眼里想报答，一边喝着酒一边分析道：“星哥，刚才你说跟五队的魏家康不一样，其实你跟我也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骆卫星心不在焉地问。
“我没文化，没见过世面，没本事。你不一样啊，干大工程，见过大世面，如果去坐牢，这辈子就毁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没事，你就能东山再起。就算江中的警察逮不着姓甘的王八蛋，要不回借给那个王八蛋钱，再给你几年，一样能东山再起，一样能把钱还上。”
“永根，别哄哥了，我现在连门都不能出，还谈什么东山再起？”
“星哥，你不是不能出门，是不能暴露身份。我想了一天，你有那么多大老板朋友，完全可以接着干工程，大不了我帮你抛头露面，你在后面运筹帷幄就行了。”
骆卫星也不想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放下酒瓶沉吟道：“大老板朋友是不少，靠得住的不多。”
“不多说明还是有，最好找那些离燕阳和江中远点的，我有车，我可以送你去，就算一时半会接不到工程，我还可以跑滴滴，反正我就是干这个的，在哪儿不是跑？”
骆卫星心动了，喃喃地说：“乐垦有个朋友，在那边干得挺好，人也靠得住，关键我们这一走，这边的事怎么办？”
姜永根既想报恩同样不想再过平庸的日子，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急切地说：“星哥，你不能抛头露面，我可以常回来看看，还可以给张玉丽打电话。”

第八百零四章 追逃（十）
对江中市公安局长山分局经侦大队而言，要抓的甘建仁犯的是大案，涉案金额高达几个亿！
对被甘建仁骗了的骆卫星而言麻烦很大，损失几百万，钱要不回来日子没法儿过。但在韩朝阳和吴伟看来骆卫星的案子真算不上大，毕竟在燕阳那边总共才涉嫌恶意欠薪二十多万。
在江中呆了六天，走访询问了五十几个大小老板和建筑工人，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发现。
本想着能不能从甘建仁那儿打开突破口，结果江中同行对于甘建仁的去向同样没任何线索，韩朝阳和吴伟想帮也帮不上忙，考虑到经费花了大几千，家里又有一堆事，只能打道回府。
追逃任务没完成，多少有点丢人，尤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工程指挥部霍主任。
韩朝阳坐在警务室里，一筹莫展地看着刚进来的苗海珠，犹豫要不要给霍主任打个电话，或者等会儿去一趟指挥部当面汇报。
“都快当新郎官的人，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一回来就愁眉苦脸的？”苗海珠摘下帽子问。
“人没抓到，工人工资更别说了，你让我怎么笑得出来？”韩朝阳长叹口气，一脸无奈。
苗海珠坐到他面前，放下车钥匙道：“我以为什么事呢，抓人要有线索，还要有点运气，我们警察是人又不是神，没线索能怎么办，难道随便抓一个人回来交差？”
“话虽然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但领导一定会这么想，可能在看他们看来这又不是什么大案，骆卫星又不是什么重犯，应该很好抓。”
“你担心霍主任不高兴？”苗海珠反应过来。
“嗯。”
“别杞人忧天，”韩朝阳出差的这些天，苗海珠没少往中山路上跑，对指挥部的情况多少知道一些，不禁笑道：“你也不想想，霍主任多忙。对你我来说天大的事，对人家来说可能连一件小事都算不上，不信我们可以打赌，你不去指挥部露面，不主动提，这事霍主任可能都想不起来。”
“别开玩笑了，霍主任对这个案子很重视的！”
“不管什么事在会上说的时候都很重视，相信我，很多事你不能不当回事，但也不能太当回事。”
看着“大姐大”煞有介事的样子，韩朝阳心想她没白下基层锻炼，至少比来前世故了，这时候，一辆熟悉的宝马轿车开到警务室门口，黄莹、谢玲玲和张贝贝提着纸袋从车里钻了出来。
一个星期没见了，韩朝阳连忙起身，看着她们问：“老婆，你们这是去哪血拼了？”
“就在燕兴国际转了转。”黄莹跟苗海珠打了个招呼，顺手推开谈话室，把纸袋扔在里面的沙发上。
韩朝阳掀开盖板走出办公区，探头看看外面，问道：“唐晓萱怎么不下来坐会儿？”
“马上就来，她去找车位了，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呢。”
谢玲玲也把纸袋放进谈话室，回头道：“苗姐，晚上一起啊！宏亮忙完就过来，贝贝也叫了镇川。”
“你们成双成对的，我去算什么，再说我晚上要值班！”苗海珠不想看他们卿卿我我，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抬头道：“你们聊，我去后面看看刘姐和宝宝。”
“刘姐生了？”韩朝阳下意识问。
“还到今天？”黄莹反问了一句，解释道：“你们走的第二天生的，比预产期早了一天，顺产，生了个大胖小子，生下来时七千八两。”
“太好了，我都知道，我也要去看看！”
张贝贝忍不住笑道：“你们都别去。”
“为什么？”
“去了也看不到。”张贝贝回头看了看苗海珠，解释道：“已经一个星期了，她们中午办的出院，镇川他爸身体不太好，我来帮着拿药，正好遇上了，还抱了一会儿小家伙，胖嘟嘟的真可爱。”
刘慧虽然是新园街派出所的辅警，但挺着大肚子在中山路警务室帮那么长时间的忙，而且就在六院生产的，就因为差几个小时没见上她和小宝宝，韩朝阳真有那么点遗憾。
正寻思明天是不是抽时间去刘慧家看看，唐晓萱挎着包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一进来就机关枪似的说：“帅哥，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不打算娶莹莹，不打算跟莹莹结婚呢！”
“怎么可能，我这不是一办完事就往后赶嘛。”
“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积极。”闺蜜很快就要嫁给眼前这位，唐晓萱认为有必要帮闺蜜说几句，摆出一副娘家人的架势，咄咄逼人地说：“你知不知道婚礼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一个节目都不搞，连伴娘伴郎都没有，一点都不浪漫，也太对不起莹莹了！”
让最帅警察难堪的机会可不多，张贝贝忍不住来了句：“还有，再过五天就结婚了，到现在婚纱照都没拍！”
“是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有没有当回事！”
“好啦，我的姑奶奶，我这不是忙嘛！”
“忙，还有什么事能比结婚更重要？”
心里话全被她们给说了，黄莹干脆笑而不语。
韩朝阳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手机突然响了，拿起看看来电显示，竟是一个在江中询问过的建筑工人打来了的。
“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韩朝阳歉意地笑了笑，走进谈话室接通手机问：“徐师傅，我韩朝阳，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骆卫星的消息？”
“是的，没消息我能给你打电话？”民工反问了一句，带着几分兴奋地说：“刚才，一个姓姜的给我打电话，说乐垦有一个工程，问我愿不愿意去干。按平方包，一个月一结，工价还可以，关键我不认识他，不知根不知底的谁赶跑那么远去给他干？”
“后来呢？”韩朝阳急切地问。
“可能知道我不相信他，说什么认识骆老板，跟骆老板是朋友。”
“再后来呢？”韩朝阳追问道。
“我说你既然是骆老板的朋友，就让骆老板给我打个电话，他支支吾吾说暂时联系不上，这年头骗子太多，再后来我就挂了。”

第八百零五章 追逃（十一）
在江中呆了一星期走访询问过很多人，许多人姓什么叫什么和询问的情况根本记不清，韩朝阳顾不上跟唐晓萱她们斗嘴，跑回办公区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飞快地翻找，仔仔细细从头翻到尾愣是没找到骆卫星在江中的社会关系中有姜的这个人。
“吴哥，我朝阳啊，刚接到江中那边一个电话，就是那个少一根指头的钢筋工包工头打来的……”
“姓徐是吧，我有点印象。”正在宿舍准备洗衣服的吴伟立马来了精神。
韩朝阳回头看看黄莹等人，再次走进谈话室，顺手带上门道：“就是那个徐老板，姓姜的想找他去乐垦干工程，声称认识骆卫星，从语气上能听出跟骆卫星关系不一般。但既然是干工程的，我们在江中走访询问过那么多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是有点怪，要不这样，我们再打电话问问，说不定他们知道只是我们询问时没想起来。”
光凭一条模棱两可的线索就这么跑乐垦去不太现实，韩朝阳觉得吴伟这个主意不错，干脆坐下挨个拨打起在江中那边走访询问过的人员电话。
依然按照名单上的顺序来，第一个联系的是景总，景总苦思冥想的五六分钟，用肯定地语气确认没姓姜的并且干工程的朋友，而且没听骆卫星提过有这么个人。
毛郡贤等受骗上当的老板同样如此，韩朝阳打电话打的口干舌燥，抬头看看刚走进警务室的许宏亮和俞镇川，想想又硬着头皮拨通毛郡贤老婆——如意酒家老板娘张玉丽的手机。
“老板娘，您好，我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我和我同事吴伟去过您店里的，您还记得吗？”
“记得，又有什么事，又想问什么，我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烦，也正因为知道她不是很配合，韩朝阳才不太愿意打这个电话，但既然拨通了就要问问，硬着头皮道：“老板娘，我知道您忙，耽误您几分钟，找您打听件事。”
眼看就是饭点，刘玉丽正开车往店里赶，紧握着方向盘不快地问：“什么事，说吧。”
“您认不认识一个姓姜的建筑老板，现在好像在乐垦干工程，他认识骆卫星，跟骆卫星的关系应该不错。”
“姓姜的建筑老板，没印象，反正我是没见过，也没听骆卫星提过。”
“帮帮忙，您再想想。”
“江中就这么大，干工程的大小老板就那么多，哪个工地我没去过，说不认识就不认识。”甘建仁跑路那么久，长山分局经侦大队到现在都没抓到，张玉丽对警察实在没什么好感，想想又嘀咕道：“姓姜的建筑老板我不认识，跑滴滴的倒是认识一个。”
“跑滴滴的？”韩朝阳哭笑不得地问。
“说起来你们也见过，就是上次去店里找我打听甘建仁消息的，这一说我想起来，他老家好像跟骆卫星是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新情况！
韩朝阳不认为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急切地问：“老板娘，他的手机号您有没有，他全名叫什么您知道吗？”
“手机号应该有，他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全名叫什么真不知道。他倒是说过，不过我哪记得这些小事。”
“有手机号也行，您找找，把手机号发给我。”
“好吧，稍等。”
……
张玉丽对待警察的态度不怎么样，但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等了五六分钟，果然发来一个手机号，韩朝阳急忙翻看徐师傅刚才提供的手机号，对比了一下，顿时欣喜若狂！
“吃不吃饭，傻笑什么呢？”黄莹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推开门问。
“老婆，你们先去吃，我这边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
“有逃犯的线索了。”
俞镇川跟了进来，见韩朝阳愁眉苦脸，连忙道：“莹莹，我们先去吃吧，让他把事忙完，不把事忙完你们这个婚都结不好。”
苗海珠也反应过来，嬉笑着说：“莹莹，我陪你们去，话说好几天没吃顿好的，等会儿让我点菜啊。”
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黄莹心里特不是滋味儿，但想到俞镇川的话有一定道理，只能撅着嘴嘀咕道：“那你搞快点，我们先去饭店，边吃边等。”
“行，你们先过去。”
正说着，吴伟到了，连招呼都顾不上跟女士们打，就跑进谈话室急切地问：“朝阳，怎么样？”
“这个姓姜的有问题。”韩朝阳指指刚记录在笔记本上的电话号码，一边拨打江中市公安局长山分局经侦大队办案民警电话，一边信心十足地笑道：“他跟骆卫星是老乡，而且是跑滴滴的，甚至三天两头跑去找张玉丽打听甘建仁有没有落网的消息，具备协助骆卫星卷款潜逃的一切条件。”
“有没有他的身份证信息？”
“暂时没有，我怀疑他根本没借过钱给甘建仁，之所以去找张玉丽很可能是帮骆卫星去打听消息的。”正说着，手机拨通了，韩朝阳连忙道：“余队，我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韩朝阳，您在外面还是在队里，方不方便接电话？”
“在队里，刚从外面回来，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这边刚发现一条线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姜姓男子很可能知道骆卫星的下落，此前他一直声称借过钱给甘建仁，只是损失不是很大，好像只有十几万元，说是去您那儿报过案，您能不能帮查查，有没有这个报案人。如果属实，能不能把他的身份证信息提供给我们？”
“有什么能不能的，一家人不说两句话，我这就让小林帮你们查。”
……
二人坐在谈话室里等了十几分钟，江中市公安局长山分局的反馈到了，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没去报过案，这不是什么坏事。”韩朝阳乐了，抬头笑道：“吴哥，赶紧给老管打电话，他不是去过骆卫星老家吗，应该跟当地派出所打过交道，请他帮我们问问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查查这个姓姜的底细。”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吴伟同样兴奋到极点，一边拨打管稀元的手机，一边咧嘴笑道：“狗日的，居然跟我们擦肩而过，不过跑得了和尚他还能跑得庙，看样子我们得去一趟乐垦。”
“我向刘所汇报，如果刘所同意我们等会儿就出发。”

第八百零六章 追逃（十二）
恶意欠薪卷款潜逃算不上大案，并且既不是民工讨薪的“高峰期”春节前，三建公司也不是没善后，更重要的是花园街派出所没有不当回事。立案了，也抽出宝贵警力去追逃了，一时半会儿没逮着嫌疑人很正常，已经上了网，刘建业深信嫌疑人早晚会落网，已经做好了先缓缓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韩朝阳和吴伟刚回来就有了嫌疑人下落的线索，既然有线索那就不能放下。
他一边下楼一边问：“有线索是一回事，能不能抓到人是另一回事。乐垦那么远，不能白跑，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韩朝阳从确认姓姜的有问题那一刻就有了一个想法，胸有成竹地说：“刘所，姓姜的之前只是一个开滴滴的，隔行如隔山，何况是包工程！我断定钢筋工是骆卫星让他出面找的，工程也是骆卫星接的，可能是不想坐吃山空，也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东山再起。”
“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刘建业沉吟道。
“他手下没人什么都干不成，我们完全可以从这方面着手，提供线索的钢筋工老板在电话里已经明确表示对这个活儿不感兴趣，再说感兴趣骆和姜很可能会起疑心，但可以介绍别人。我打算请三建公司配合，让三建公司找一个骆不认识并且懂行的工程技术人员跟他们联系，我们安排一个人在明处跟着，我和吴伟在暗处，一明一暗，只要骆卫星一露面就抓捕。”
刘建业觉得这个计划不错，同意道：“行，就这么定。去三个人，嫌疑人落网之后三个人一起押解也比较稳妥。”
“那我就跟三建公司联系了？”
“联系吧，他们公司搞出的烂事，他们有义务配合我们。”刘建业笑了笑，想想又说道：“朝阳，所里实在抽不出人了，在明处执行任务的人选只能从你们巡逻队抽调。”
“没问题，反扒队刚招了几个新人，骆卫星肯定没见过。”
“还有一个问题，”刘建业突然想起件事，立马停住脚步：“朝阳，你再过几天要结婚，肯定有很多事要准备，要不你别去了，我给老胡电话，让老胡和吴伟跑一趟。”
婚礼是很重要，但到嘴的鸭子韩朝阳不想让他飞了。
更何况参与追逃是工程指挥部霍主任亲自点的名，这个时候退出不太合适，急忙道：“刘所，工程不等人，骆卫星现在绝对是病急乱投医，应该不会耍花枪搞幺蛾子。要不这样，我先跟三建公司联系，让三建公司找个工程技术人员配合我们先给姓姜的打个电话，探探对方的口气，如果对方确实很急，愿意见面，我和吴伟就立即出发。如果对方耍花枪，见面时间暂时没法儿确定，那就请老胡跑一趟。”
“这样也好，只要他们愿意见面，四五天时间跑个来回肯定来得及。”
……
时间紧急，韩朝阳没找三建公司的几位老总，直接给胡老板打电话。
胡老板不仅遭受了经济损失，而且有一股强烈的被欺骗的感觉，比谁都想把骆卫星抓回来，韩朝阳还没说完，他就恨恨地说：“韩警官，骆卫星那个王八蛋才在燕阳干了几天，他能认识几个人？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找人，给我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后给你回复。”
“行，我等你电话。”
韩朝阳刚放下手机，吴伟那边也有了消息，推门进来道：“朝阳，姓姜的底细搞清楚了，全名叫姜永根，永远的永，树根的根，果然是骆卫星的老乡，家在同一个村同一个村民小组。有前科，七年前因故意伤人被判了三年，出来之后找不到工作，又没一技之长，跟骆卫星后面干了一段时间，好像是在工地上开吊车，后来买了辆车跑滴滴。”
韩朝阳看着吴伟刚用警务通查到的身份证信息，不禁笑道：“有前科，原来他就是骆卫星背后的高人！涉嫌窝藏包庇，看来我们得多去几个人，要抓两个。”
“刘所怎么说？”吴伟忍不住问。
“刘所同意了。”韩朝阳放下吴伟的警务通，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俞镇川的电话。
俞镇川正跟一帮妹子们吃饭，一接通就问：“朝阳，我们先吃了，你什么时候到？”
“我现在真顾不上吃饭，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个事，你们所里这几天忙不忙？”
“要说忙，哪天不忙，但也不是特别忙。”俞镇川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黄莹，又回头看看张贝贝。
“所里不忙就帮我们个忙，一起去乐垦抓两个嫌疑人。”
俞镇川被搞得哭笑不得，苦着脸道：“朝阳，不是兄弟不帮忙，而是……”
韩朝阳很清楚黄莹心情不好，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刚才灵机一动，觉得俞镇川如果也一起去的话，黄莹心情应该能好一些，因为这么一来不但她的未婚夫要在婚礼前执行任务，张贝贝的未婚夫也一样！
至于张贝贝，根本不用担心。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强人，平时一样忙，只要俞镇川能赶回来进洞房，应该不会不高兴。
韩朝阳强忍着笑，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鲍所那边我去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俞镇川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对去外地抓捕很感兴趣，只是快结婚了有点担心未婚妻不高兴，再次看看张贝贝，低声道：“如果鲍所让去那就是执行公务。”
“所以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又不是让你干私活，更不是让你知法犯法。”
张贝贝听出了几分，下意识问：“镇川，猪猪侠找你干嘛？”
“不是他找我，是鲍所。”
“什么鲍所，你当我没听见？”张贝贝给了他个白眼，随即嫣然一笑：“一起去也好，不管他的那个任务能不能完成，至少能帮莹莹赶在五一前把他带回来。”
黄莹虽然没听到韩朝阳和俞镇川的通话，但从张贝贝的语气中也听出了几分，岂能不知道韩朝阳的良苦用心，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苗海珠嘀咕道：“出去执行任务，这种事怎么不找我，我才是中山路警务室的民警，镇川早就不是了！”

第八百零七章 追逃（十三）
胡老板的效率很高，很快找来一个精通钢筋工程的朋友，并且看上去很像包工头。
坐下来沟通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位叫钱山贵的中年男子本来就是干钢筋工程的，而且资历非常深，比胡老板从一个乡镇建筑站出来单干甚至还早两年，只是因为性格和运气等方面的原因到现在还是个小包工头。
当着韩朝阳、吴伟和匆匆赶来的俞镇川面，钱山贵拨通了姜永根的手机。
果不其然，谈到业务姜永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可能被问急了，干脆让懂行的骆卫星跟钱山贵说。
手机开着扬声器，韩朝阳听得清清楚楚，考虑到言多必失，一个劲儿给钱山贵使眼色，钱山贵很清楚公安和胡老板请他来干什么的，又聊了两分钟突然话锋一转：“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这两天正好不太忙，我看看能不能订到机票，要是能订到，明天去工地看看。”
现在是活儿好干钱难拿，要是钱山贵一口答应骆卫星反而不信。
见钱山贵不到工地看看不放心，心里反而踏实了，笑道：“钱老板，你能来最好，来看看图纸，再去工地转转，就知道这活儿能干，钱也好拿。”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看看能不能订到机票，订到机票再给你电话。”
……
一切顺利的令人发指，韩朝阳欣喜若狂，示意钱老板喝水，走出谈话室再次拨通刘建业手机。
“嫌疑人的下落确认了，就在乐垦，胡老板找的人当着我们面刚跟嫌疑人通过话。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刚浮出水面的那个姜永根涉嫌窝藏包庇，也就是说这趟过去要抓的是两个人。”
窝藏包庇不是什么重罪，至少在这个案子上不是。
把涉嫌窝藏包庇的嫌疑人抓回来最终可能只判个缓刑甚至拘役，但对花园街派出所乃至燕东分局而言只要能查实，能把嫌疑人顺利移诉就是胜利！
刘建业不嫌要抓的人多，禁不住笑道：“既然那个姓姜的涉嫌窝藏包庇，那就让陈娟赶紧办拘传手续，手续一到你们就出发。”
“是！”
“对了，现在情况发生变化，要带回的是两个嫌疑人，你们打算去几个人？”
“至少要去五个，我、吴伟、俞镇川三个民警，再从巡逻队抽调两名反扒队员。”
刘建业记不得全分局民警的名字，但不可能记不得顾爷爷的徒弟，下意识问：“让小俞一起去我更放心，关键是他是新园街派出所的民警，还是办案民警，这件事老鲍知道吗？”
“知道，我刚跟鲍所打过电话，他五一也结婚，鲍所本来就打算给他几天假，所以我一说鲍所就一口答应了。”
“老鲍都没意见，我更不会有意见，就这么定，你们抓紧时间准备准备。”
……
韩朝阳和吴伟下午刚回来，尤其韩朝阳到现在行李箱都没打开，没什么好准备的。俞镇川二十分钟前还在吃饭，是被临时拉来“友情客串”的，一点准备都没有，要赶紧开车回去收拾换洗衣服。
吴俊峰听说要抽调两名反扒队员去外地执行任务，立马匆匆赶了过来。
他经验丰富而且很能打，韩朝阳很想算他一个，但考虑到他马上就不是反扒队员了，还是觉得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培养新人，婉拒了他主动请缨的好意，让刚加入反扒队的警校生郑柏和退伍兵石俊华赶紧收拾行李来警务室待命。
唐晓萱、谢玲玲和张贝贝知道黄莹心情不好，知道她最不喜欢分别，吃完饭就拉着黄莹一起去看电影，帮了韩朝阳的大忙，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去年就领了结婚证的未婚妻。
晚上九点四十一分，一切准备就绪，苗海珠和吴俊峰两辆警车送包括钱老板在内的一行六人去机场。没想到刚办好值机，拿着机票正准备去排队安检，许宏亮背着双肩包兴高采烈地追了过来。
“等等我，十一点半的飞机，你们急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坐11点半的飞机，你来干嘛？”韩朝阳糊涂了，停住脚步一脸不解地问。
许宏亮跟吴伟等人打了个招呼，从怀里掏出身份证一边在自动值机的电脑上取机票，一边咧嘴笑道：“结婚前的最后几天要狂欢，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你和镇川都来了，我当然要来！”
韩朝阳被搞的哭笑不得：“什么狂欢，我们是去执行任务！”
许宏亮瞅了一眼他们手里的机票，在电脑上选了一个他们后排靠窗的位置，嘿嘿笑道：“抓人多好玩，对我来说这就是狂欢！去夜店喝酒唱歌有什么意思，你们说是不是？”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许宏亮取上机票，一边招呼众人一起去安检口排队一边笑道：“别忘了我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副大队长，你们能去我一样能去。再说抓捕押解这种事，多一个人肯定比少一个人好。”
没见过这么浪的人！
韩朝阳服了，忍不住笑道：“去是可以去，但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公司老总，你跟我们一起去乐垦，公司怎么办？”
“有张贝贝和晓斌他们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许宏亮拍拍韩朝阳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要是不借这个机会开溜，呆家里要烦死我。”
“烦什么？”俞镇川好奇地问。
“对你们来说结婚就是请顿酒，对我就不一样了，我们这儿规矩多，结婚前一天还要办什么暖房酒，我家亲戚又多，请这个不请那个不好，干脆不办，人不在家办不成，谁也不会说什么。”
在朝阳社区干那么久，韩朝阳知道是有这个风俗，只是没想到许宏亮居然因为不愿意办暖房酒借这个机会开溜，想想又问道：“你跑出来玲玲知道吗？”
“知道，她很支持，说我们三个一起出来也好，我们都不在家她和张贝贝还有你老婆就可以尽情狂欢了。”
吴伟越听越不是滋味儿，酸溜溜地嘀咕道：“一个很严肃的异地抓捕任务，到你们这儿竟然变成了婚前的狂欢！我说许总，你是不是闲的蛋疼，你有没有考虑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想帮忙。”
吴伟装出一副很郁闷的样子嘀咕道：“朝阳，这次要抓的又不是有多危险的重犯，要不这样，我把机票退了，你们几个去。”
韩朝阳笑道：“开什么玩笑，我们买的是特价机票，不管退票还是改签都不退钱的。”
许宏亮当然知道吴伟是在开玩笑，同时也觉得当吴伟面撒狗粮不地道，立马举起机票：“朝阳，刚才说了，我是来帮你们忙的，你既是大队长又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回头记得帮我把机票报了。”

第八百零八章 追逃（十四）
乐垦是一个地级市，机场不大，韩朝阳等人乘坐的这个航班在乐垦机场只是经停，等会儿还要飞往南海。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飞机安全着落，飞乐垦的旅客先下机，经停乐垦飞南海的旅客稍后下机，正因为机场不大，飞机既不靠廊桥，旅客们也不需要乘坐摆渡车，而是从舷梯走下来直接步行去出口。
这里比地处华北的燕阳要暖和一些，尽管正值深夜，但准备好的外套依然不需要穿，韩朝阳干脆把外衣交给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到现在依然兴奋不已的反扒队新人郑柏，把贴有行李单的登机牌交给许宏亮，让许宏亮、石俊华和钱老板他们先去拿行李，自己则同吴伟、俞镇川一起直奔到达大厅的警务室。
敲了几下门，里面似乎没有人。
正准备回头找检查旅客们的行李会不会拿错的机场工作人员问问，一个三十来岁的民警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有事吗？找谁？”
韩朝阳连忙掏出证件，背对着陆续往行李盘走去的同机旅客，微笑着解释道：“您好，我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这两位是我们分局同事吴伟和俞镇川，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在乐垦是人生地不熟，想请您帮帮忙。”
熊尚伟在机场派出所干七八年，经常遇到兄弟公安机关请求协作，接过三人的证件看了看，笑道：“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进，我们进去说。”
“好的，谢谢了。”
“天下公安是一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熊尚伟把韩朝阳三人请进警务室，一边招呼他们坐，一边介绍道：“我姓熊，叫熊尚伟，是航站楼派出所副所长，机场不大，所里也没几个民警，今晚正好我值班。你们办的是什么案子，需要我们怎么协作？”
别看来这么多人，其实算不上什么大案，对乐垦同行也没必要保密。
韩朝阳从包里取出介绍信和相关手续，简单介绍了下案情，熊尚伟仔仔细细看完燕东分局的介绍信和拘留骆卫星以及传唤姜永根的法律文书，不禁笑道：“你们燕阳对帮民工讨薪真重视啊，为了二十几万还专门跑一趟。”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想想是有点杀鸡动牛刀。
韩朝阳带着几分尴尬地笑道：“没线索不知道嫌疑人下落没办法，现在有线索有嫌疑人下落不能不来抓，熊所，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协助兄弟单位办案也是我们的工作。”熊尚伟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不缓不慢地说：“需要我们怎么协作，你们尽管开口。对了，我们分局夜里有领导值班，先说说你们打算怎么行动，我也好帮你们向领导汇报。”
“熊所，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来前跟嫌疑人联系上了，考虑到连夜赶过来显得太急，他们很可能会起疑心。再就是他找的是江中那边的包工头，我们的人也是江中那边的包工头介绍的，也就是说钱老板应该是从江中过来的，出发时间、抵达时间和航班信息都要对的上，所以我们跟他们在电话里说订的是明天上午9点35的机票，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其实应该是今天。总之，我们是提前来的，打算在机场设伏，给他们来个守株待兔。”
熊尚伟下意识问：“嫌疑人认识你们？”
韩朝阳确认道：“骆卫星见过我和吴伟，我们跟姜永根也打过照面，当时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现在知不知道就很难说了。”
韩朝阳话音刚落，吴伟补充道：“熊所，还有一个情况，姜永根有前科，具有一定反侦查意识，种种迹象表明骆卫星之所以能够畏罪潜逃到现在，他起到一定作用。他知道骆卫星被上网追逃了，骆卫星自己也知道我们要抓他，机场安检又比较严，所以骆卫星露面的可能性不大，他很可能会躲在暗处，让姜永根出面接机，发现苗头不对会再次潜逃。”
“所以你们提前一天来，先熟悉下环境，然后在航站楼、抵达大厅乃至停车场设伏，等他们自投罗网？”
“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熊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配合我们行动的钱老板和辅警小石，明天中午装作刚下机的旅客，和其他旅客一起从里面出来。”
吴伟不失时机地补充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骆卫星不来，我们只能顺藤摸瓜跟着姜永根，直到骆露面为止。”
“嗯，是应该做两手打算。”机场分局是有领导值班，但值班不意味着不睡觉，熊尚伟不想大半夜把局领导吵醒，起身道：“小韩，小吴，要不这样，机场就有两个酒店，你们先开房休息，天亮之后去T2航站楼警务室找我，我带你们去见局领导，时间很充裕，我们这边肯定没问题。”
“谢谢熊所，您可帮了我们大忙。”
“又来了，再客气就见外了，走，我送你们去酒店。”
……
正如韩朝阳所担心的那样，骆卫星一夜没睡好，也正因为没休息好，早上起来感觉眼皮总是跳，认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永根，钱老板说几点到的？”
“上午9点35的飞机，如果不延误11点能到，”姜永根知道他担心什么，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订机票和酒店的旅行APP，搜索出江中飞东海经停乐垦的航班信息，举到骆卫星面前：“哥，你看，他就是坐这个航班。”
不是从燕阳来的，骆卫星心里踏实了一些，但想想又嘀咕道：“他在江中干工程，怎么用北京的手机号。”
“哥，你想多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既不双向收费又没什么漫游费，只要不出国用哪里的手机号都一样，你在燕阳用的还不是在江中干工程时的号，我在江中用的一样是老家的手机号。”
“我们不一样，我们干工程的不能总换号，不然人家找不到我。”
“哥，你跟我是不一样，但钱老板跟你一样，他也是干工程的，也不能总换号。”
“这倒是，看来我是真想多了。”
骆卫星疑神疑鬼，姜永根觉得有必要给他颗定心丸，洗完脸回头道：“哥，等会儿去机场我开车，你打车。我进去接人，你让司机把车停机场附近等我电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等不到我电话，就说明这是个圈套，你收拾东西先走，别管我。”

第八百零九章 追逃（十五）
就在韩朝阳、俞镇川和许宏亮等人在乐垦机场分局协助下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抓捕骆卫星和姜永根之时，他们三家的长辈正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连理大乐队的台柱子郑雨桐和“场务”聂轩都拉着学生会主席何栖元一起想办法，准备给韩老师、谢老师送一份特别的礼物。
“帮韩老师和谢老师办一场个人演奏会？”
“嗯。”郑雨桐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确认道。
何栖元糊涂了，一脸不解地问：“有必要搞这么麻烦吗，现在结婚都有节目，让司仪请他们在婚礼上拉几个曲子不就行了？”
“你都能想到我们能想不到？”郑雨桐瞪了他一眼，撅着小嘴解释道：“开始我们还想在婚礼现场演奏婚礼进行曲呢，但他们是三家一起结婚，就安排在书香园宴会厅，一下子摆几十桌，宾客们能坐下就不错了，哪有场地给我们演奏！”
“宴会厅没地方，可以在大厅。”
“在大厅演奏像什么样，而且会影响别的客人。”
“可他们是结婚，办个人演奏会有什么意义？”
“意义大了！”聂轩把何栖元拉坐下来，耐心地解释道：“韩老师和谢老师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东海音乐学院毕业的，是专业的，我们是业余的，我们演奏其实更像自娱自乐。总之，对他们这样的专业人士而言，能不能举办一场个人演奏会非常重要，也非常有意义。”
郑雨桐强调道：“就跟作家要出版书一样，要是没著作就不能称之为作家。”
何栖元乐了，忍俊不禁地说：“既然有意义那就搞呗，这有什么难的，学校礼堂都给你们乐队用了，排练可以，办个人演奏会一样可以。是不是缺观众，想想也是，五一放假，到时候台下没几个人就尴尬了。”
郑雨桐被搞的啼笑皆非，急忙道：“想哪儿去了，我们怎么可能缺观众，我们缺的是场地。”
“不是有礼堂吗，觉得礼堂不够大，可以借用室内体育馆。”
郑雨桐发现跟不懂音乐没有情调的人谈这些真费劲，急得敲着桌子说：“何主席，这既是演奏会也是一个特别的礼物，什么叫特别，就是要让韩老师和谢老师终身难忘，要给他们留下难忘的记忆！演奏会在我们学校礼堂或者体育馆举行，那跟平时排练和平时的演出有什么区别？”
“那去哪儿？”何栖元下意识问。
“燕阳大剧院最合适，省艺术中心音乐厅也行。”
“我说二位，你们也太瞧得起我了，这两个地方一个比一个高大上，来燕阳四年了我一次都没去过，更不用说认识人了，你们让我怎么跟人家谈。”何栖元摸了把脸，接着道：“而且想用这两个地方肯定要给钱，十万八万都不一定够，你们有钱吗？”
“没有。”
“那就是了，我们还是实际点好不好，就在礼堂行不行，别搞那么高大上。”
郑雨桐也知道想去那两个地方举办个人演奏会很难，但在她心目中何栖元不是一两点能干，在燕阳非常吃的开，竟撒娇般地说：“高大上才有意义，不然能有那么多音乐家要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你是学生会主席，认识那么多人，甚至认识领导，帮着想想办法呗！”
“我是认识不少领导，但领导不一定记得我，就算记得也不可能违反原则帮打这个招呼！”
“别跟我叫苦叫难，给句痛快话，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
郑雨桐不是无缘无故找何栖元的，他们也不只是普通学长与学妹的关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栖元一直在追郑雨桐这个校花，郑雨桐对这位学长也有好感，已经成了理大公开的秘密。
何栖元不想让心仪的女孩失望，苦着脸道：“雨桐，你这是强人所难！算了，我想想办法，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最好做在学校礼堂举行的心理准备。”
“你肯定有办法的，我们等你消息，一定要快。”
……
办一场个人演奏会没那么简单，郑雨桐送走去想办法的准男友又拨通理大艺术学院另一个特聘讲师康玮的电话。
“康老师，我们现在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省艺术中心音乐厅和燕阳大剧院那边协调不下来，那就在我们学校礼堂办，在学校办有在学校办的好处，至少离书香园近，三家的亲友都可以去现场听……”
康玮怎么也没想到一帮大学生要搞出这么大动静，而且这个礼物送的确实很特别，至少对韩朝阳和谢玲玲而言非常有意义，不禁笑问道：“雨桐，你们有心了，这个礼物不错，需要我做什么？”
“康老师，演出不是排练，个人演奏会也不是一般的演出，灯光音响全要跟上，不然效果出不来。”
对别人而言这很麻烦，对康玮这个专业的跑场人士这很简单，不假思索地说：“灯光音响是吧，没问题，你们先确定时间，时间确定下来给我电话，我帮你们安排。”
“谢谢康老师。”
“这有什么好谢的，对了，个人演奏会一样需要伴奏，最好确定下你们韩老师和谢老师要演奏的曲目，确定下来之后你们要抓紧时间排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去演出现场排练一次。”
提到伴奏，郑雨桐又有了一个想法，嬉笑着问：“康老师，我们乐队全要参加婚礼，五一全不回家，给韩老师和谢老师伴奏当然没问题，主要是我们的演奏水平不太够，平时演出还行，给这么专业的演奏会伴奏有点上不了台面，万一搞砸就得不偿失了。”
康玮很清楚她们的演奏水平，也很清楚让她们伴奏有点难登省艺术中心音乐厅或燕阳大剧院的大雅之堂，但还是笑道：“要对自己有信心。”
“康老师，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郑雨桐很想给两位老师送一份完美的礼物，跟聂轩对视了一眼，紧握着手机问：“康老师，结婚这么大事，韩老师和谢老师不可能不请要好的大学同学，他们和您一样全是专业的，而且不止一次同台演奏过，相互之间有默契，您能不能帮我们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就带乐器来参加婚礼，要是人不够再从我们乐队抽调。”
小丫头古灵精怪，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
康玮赫然发现真有可行性，欣然笑道：“他们好像请了十几个大学同学，我帮你们问问，应该没问题。”
“太好了，这件事就麻烦您了。”
郑雨桐话音刚落，聂轩突然抢过手机：“康老师，还有件事，我们想给韩老师和谢老师一个惊喜，您问的时候跟其他老师说一声，一定要帮我们保密。”

第八百一十章 追逃（十六）
姜永根让骆卫星打一辆车在机场附近等，并非担心钱老板有问题，不认为公安会在机场设伏。
在他看来干工程就是你欠我或者我欠你钱，骆卫星只欠燕阳那边的民工二十多万，在建筑行业真算不上什么！公安之所以跑老家去找他，那是因为人家报案了。既然有人报案就不能不管，但不可能天天盯着这事，更不可能先千里迢迢追到江中，再从江中千里迢迢追到乐垦。
之所以不让骆卫星在机场露面，是考虑到他可能被公安上网了。而机场对治安的管理远比火车站和汽车站严，不进候机大厅一样可能被巡逻的警察拦住查身份证，万一运气不好被拦下来就麻烦大了。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人进来的他很轻松，丝毫不担心在周围巡逻的警察和机场保安，站在出口处仰头看了一会儿航班到达信息的液晶屏，随即掏出手机拨打钱山贵的电话，想知道飞机落地了没有。
韩朝阳正站在机场监控大厅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事实上从他的车进入机场的那一刻就已进入机场公安的视线。此刻举着接机牌站在他身边的小伙子就是从反扒队抽调的新人郑柏。虽然出口处来接机的群众很多，抵达大厅比较嘈杂，但韩朝阳相信郑柏能听到他打电话的大概内容。
早上拜访过机场分局领导，分局领导很帮忙，特别要求机场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章志慧协助，章志慧放下对讲机走了过来，低声道：“韩大，确认了，车里没人。”
“二楼出发大厅呢？”
“也没发现，”章志慧抬头看着左边第二个大屏，沉吟道：“不在外面，也不太可能混进大厅，更不可能在候机厅里，应该是没来，看样子你们要采用第二方案。”
机场出发大厅只有三个入口，三个入口处都有保安执勤，还有航站楼治安派出所的民警巡逻，刑警队一大早就让保安和航站楼派出所的民警们看过骆卫星的照片，骆卫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大厅。而想进入候机厅首先要有机票，然后要出示身份证经过很严格的安检，所以骆卫星更不可能混进候机厅。
不但机场分局的同行在不动声色地找，吴伟、俞镇川、许宏亮也在人群里找，直到现在都没发现骆卫星的踪迹，说明两个嫌疑人的警惕性很高，在机场是动不了手，接下来要放长线钓大鱼。
韩朝阳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俞镇川的电话：“镇川，采用第二套方案，叫上宏亮去停车场找王师傅和张师傅，坐他们的车去路口等。”
“知道了，我们先过去。”俞镇川也意识到嫌疑人反侦查意识很强，放下手机给马路对面的许宏亮使了个眼色，旋即穿过马路往停车场跑去。
机场治安管理很严，交通管理一样严。
进出机场的道路就那么几条，而且全是单行道，二人钻进在停车场待命的出租车，让司机把车开到出口处，随时准备跟踪接到人要去市区的姜永根。值得一提的是，这两辆出租车是章大帮着找的，两位老司机不但可以信赖，而且对乐垦的路况非常熟，去哪儿都不用开导航的。
这时候，广播里传来江中飞往东海经停乐垦的航班已降落，提醒飞乐垦的旅客到2号行李盘拿行李。
第一次离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这么近，郑柏真有那么点紧张，举着接机牌时不时用余光观察身边的姜永根，生怕一个不慎跟丢。同时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因为姜永根很可能会跟迟迟没露面的骆卫星打电话。
事实证明刚接到的这个电话不是骆卫星打来的，而是钱老板打的。
“好好好，我就在2号出口等你们，我上身穿的是一件灰色夹克，早上有点事没来得及做个牌子，要是有个牌子你们就好找了……”姜永根嘴里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郑柏，暗想以后如果要接之前没见过的人，无论如何也要做个接机牌。
郑柏被看得有点发慌，急忙转移视线，装作没看他一般紧盯着出口。
等了大约三四分钟，钱老板和石俊华一个斜挎着黑色皮包一个拖着小行李箱出来了，钱山贵虽然是第一次配合公安行动但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一眼就看到了郑柏和站在郑柏身边的姜永根，但表现得却很淡定，像不认识郑柏，不知道郑柏身边的男子就是姜永根一般，举着手机问：“姜老板，我们出来了，你在哪儿？”
嗓门很大，姜永根听得清清楚楚，放下手机咧嘴笑道：“钱总，我在这儿！”
“你好你好，让你久等了。”钱山贵快步走上来，很热情地跟姜永根握手。
姜永根短时间内还没完成从网约车司机到建筑包工头身份的转变，对如此正式的“礼节”有那么点不习惯，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欢迎。
钱山贵本来就是老板，虽然老板当的不是很大，但老板的气场还是有的，有力地握着姜永根的手，转身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大学刚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暂时先跟我干，这次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你好你好。”
“姜总好，我叫石俊华，您叫小石就行。”
钱山贵很入戏，甚至有几分兴奋，若无其事地看了暂时“没接到人”的郑柏一眼，掏出烟指着外面笑道：“姜老板，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出去聊，正好抽根烟。快把我憋死了，最讨厌坐飞机坐高铁，连烟都不能抽。”
“连打火机都被搜了。”石俊华不失时机地来了一句。
“我这儿有，打火机我这儿有。”见人家掏出的是九五至尊，姜永根愣是没好意思把口袋里的硬中华掏出来，干脆掏出打火机，先接过钱山贵递上的烟，陪着他们走到门口很殷勤地帮钱大老板点上。
钱山贵美美的吸了几口，带着几分好奇地环顾了下四周，低声问：“姜老板，工地离机场远不远？”
“不远，就在市区，机场离市区很近，不到十公里。”姜永根抽着钱大老板的烟，赫然发现他那辆车有点掉价，跑滴滴还行，干工程接待大老板太寒酸，可一时半会儿又没其它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谄笑道：“我车就在前面停车场，抽完这根烟就出发，先去饭店给你们接风洗尘，吃完饭再去工地。”
“上次在电话里聊过的骆工呢，他在不在？”
“他有点急事没来，我打电话问问事办完没有，办完让他直接去饭店。”
“行，你给他打电话吧，我现在的两个工地还有点小忙，在乐垦只能呆一天，明天就要回去，机票都订好了，中午好好聊聊，聊完去工地转转，能干我们签合同，签完合同就调人来。不能干就不干，不能耽误你们的工程，但不管怎么样生意不成仁义在，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就是朋友……”

第八百一十一章 追逃（十七）
姜永根接上钱大老板和钱大老板的外甥驱车往市区方向驶去，俞镇川和许宏亮乘坐出租车不动声色跟上了，章大帮着找的两位出租车司机师傅生怕跟丢，盯的很紧，其中一位师傅甚至很默契地超到前面，把嫌疑人的车夹在中间。
有钱老板和小石贴靠侦查，根本不用担心跟丢。
俞镇川担心跟太紧引起嫌疑人警觉，急忙让司机师傅与姜永根的车拉开车距。他们刚上进入市区的快速路，韩朝阳就同章大跑出机场监控大厅，钻进停在门口的警车，与已经在车里等的吴伟一起追了上去。
姜永根来乐垦虽然没几天，但很快进入了新角色。车里有两顶蓝色的安全帽，有一大卷建筑图纸。
钱山贵表现得比他更专业，确认他和骆工正在干的就是图纸上的工程，立马翻开图纸研究，边看边询问工地的情况。
姜永根是如假包换的外行，一问三不知，只能尴尬地说：“钱总，施工方面是骆工负责的，要不你等会儿问他。”
“也行，他什么时候到？”
“正在去饭店的路上，他离得比我们近，可能赶在我们前面到。”
“这就好。”
“你放一百个心，不会耽误你们时间。”
……
钱山贵本色出演，表现得简直无可挑剔，石俊华则按原计划扮演起不求上进的“二世祖”角色。
一上车就捧着手机打开微信跟女友语音聊天，时不时拍几张照片发过去以证明他确实在乐垦，哄女友的那些话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想哪儿去了，是跟我舅出来谈生意的，刚下飞机，现在去吃饭，吃完饭先找个酒店把行李放下，然后去工地……别闹了，我是那种人吗，好啦，乖，等会儿再聊。”
姜永根生怕钱老板再问工程上的事，干脆岔开话题，抬头看看后视镜好奇地问：“小石，是不是女朋友不放心？”
“也不是不放心，主要来乐垦是临时决定的，她事先不知道。”
“她在哪儿工作？”
“她没工作，还在上大学。”
“大学生啊，肯定很漂亮。”
“漂亮谈不上，一般人。”石俊华说的很谦虚，但表现得却一点都不谦虚，竟点开女友头像把手机举到前面让姜永根看。
姜永根看了一眼，发现果然很漂亮。
钱山贵却有些不屑，冷不丁爆出句：“华子，又换女朋友了！上次那个姑娘呢，你总这么换你爸你妈知道吗？”
“舅，什么叫总换？上次那个是普通朋友，这个才是女朋友。”
“普通朋友，呵呵！华子，不是舅舅说你，想谈就跟人家好好谈，谈差不多就结婚，总这样有意思吗？”
“知道知道。”石俊华咧嘴一笑，又捧着手机跟女友聊起天。
机场离市区果然不远，钱山贵正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太浪，姜永根为他们接风洗尘的酒店已经到了，确切地说是一个商业广场，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然后热情地招呼二人乘电梯上六楼。
“钱总，工地就在这个商业广场后面，走过去只要五六分钟，这上面不但有饭店还有快捷酒店，工地虽然有地方住但条件不好，我和骆工也住在上面。房间我帮你们订好了，两个大床房，吃完饭陪你们去8楼大堂办入住，把东西放下再一起去工地。”
“姜老板，太客气了，让你破费了。”
“破费什么，用你的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不管生意能不能谈成以后就是朋友，到了乐垦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行，以后去江中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到了江中我安排。”
正说着，众人在一个女服务员带领下走进一个装修考究的包厢，姜永根一边招呼二人坐，招呼二人点菜，一边给骆卫星打电话问到了哪儿。
石俊华把拉杆箱放到墙角里，扶着椅背问：“美女，洗手间在哪儿？”
“出去左拐，走到头右拐就是。”
“谢谢。”石俊华走到门口，想想又回头道：“姜老板，舅，你们先聊，我去个洗手间。”
“去吧，搞快点。”
“好咧。”
石俊华看了一眼包厢号，顺着走廊走到尽头，装着系鞋带蹲下回头观察了一会儿，随即走进洗手间掏出手机给女友发微信，远在燕阳的“女友”蒋晓敏很快把酒店名字和包厢号转发给韩朝阳，得知骆卫星还没露面，韩朝阳立即给同在停车场待命的俞镇川打电话，让弟兄们再等一会儿，等骆卫星露面了再上楼。
石俊华从洗手间回到包厢，刚坐下接过菜单，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推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连连致歉：“钱老板是吧，不好意思，上午有点事没能去机场接，让你们久等了。”
“钱总，这位就是我们骆工。”骆卫星到了，姜永根心里终于踏实了，至少不用担心再一问三不知。
见着正主儿，钱山贵突然有些紧张，但很快就缓过神，紧握着骆卫星的手笑道：“骆工，你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在外面走的人，现在交通又方便，其实用不着接的，发个定位我们自己来就是了。”
“你们第一次来，怎么能不接？”骆卫星松开手，转身笑问道：“钱老总，这位小伙子是？”
“不好意思，忘了介绍，这是我外甥，大学毕业没找到合适工作，他爸妈就让他先跟着我干。”
姜永根在电话里提过，骆卫星其实是明知故问，石俊华连忙放下手机自我介绍。
看石俊华这一身穿着乃至整体气质更像一个大学生，怎么看怎么不像警察，骆卫星终于松下口气，热情无比地招呼二人点菜，然后点酒，点饮料。
“正在吃饭，都说了这次出来是谈生意，是办正事，别胡思乱想……”现在年轻人的那些毛病在石俊华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做事也不分场合，又跟女朋友聊天，甚至为了证明他不是在玩，竟举起手机拍照。
“小石，女朋友又查岗了？”这样的年轻人姜永根见多了，不但没起疑心还很配合的让他拍，很默契地帮他证明正在吃饭。
……
蒋晓敏第一时间把照片转发给了韩朝阳，发的是原图！
韩朝阳把照片放大，确认坐在姜永根身边的正是骆卫星，立马推门下车，同章大、俞镇川、吴伟、许宏亮和郑柏一起走进电梯，摁下6层的按钮会心地笑道：“总算露面了，看样子我们能坐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去。”

第八百一十二章 追逃（十八）
骆卫星和钱山贵在酒桌上聊起工程不是沟通无障碍，而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正端着酒杯聊得眉飞色舞，包厢门从外面被推开了，进来几个不速之客。
刚才虽然一句没听懂，但依然听得兴致勃勃的姜永根愣了愣，下意识抬头问：“哥们儿，你们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没错，我们找的就是你和骆老板。”包厢就这么大，自己这边六七个人，韩朝阳丝毫不担心嫌疑人会跑，也不认为他们敢负隅顽抗，拉开椅子坐到他和骆卫星对面，笑道：“骆老板，别管我们，你们继续。”
城东交通枢纽的几个项目全是市里的重点工程，韩朝阳几乎每天都要去工地转转。在几个工地干的大小包工头，只要不是新来的也几乎全认识他。
看到韩朝阳，骆卫星懵了，傻傻的盯着他不敢吱声。
姜永根在江中跟韩朝阳打过一次照面，但他天天开网约车在外面跑，每天都会接触天南海北的旅客，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是觉得有些面熟，同时也从韩朝阳等人的架势上能看出他们是来者不善，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钱山贵突然一脸疑惑地问：“姜老板，骆工，这几位是你们的朋友？”
“我们跟骆老板是老朋友了，跟姜老板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不是第一见。”
“原来是朋友，既然都是朋友就坐来喝几杯。”钱山贵强忍着笑站起来，一边忙不迭帮章大、俞镇川和吴伟等人拿椅子，一边招呼道：“服务员，再拿几副碗筷，菜单呢，我们再加几个菜。”
姜永根有前科，这次犯的又不是什么大案，这次抓回去过不了多久又要放出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很难说他会不会报复协助抓捕的钱老板。
装着不认识，这是事先约定好的。
韩朝阳脸色一正，起身亮出证件：“这位老板，别那么客气，我是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民警韩朝阳，这几位是我同事，我们是专程过来找骆卫星和姜永根的，麻烦您和您朋友跟我同事去隔壁做份笔录，我们要了解一点情况。”
钱山贵惊诧地问：“你们是公安？”
“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请吧。”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刚到乐垦，跟姜老板和骆工也是第一次见。”
“到底关不关你们的事我们会搞清楚的，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俞镇川很默契地提醒道：“二位，别磨蹭了，我们只是了解下情况。”
“去就去，谁怕谁啊！”
……
钱老板和他的外甥被公安“带出”了包厢，骆卫星终于缓过神，但没把韩朝阳出现在面前与钱老板联系起来，而是忐忑不安地问：“韩警官，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说呢？”韩朝阳反问了一句，冷冷地说：“骆老板，开发商不负责任做烂尾项目，你是喜欢做烂尾工程！拿了江建集团的进场费和江中那边好几个老板的工程保证金却不帮人家把活儿干完就跑到燕阳接工程，我们燕阳的工程干了几天又玩起失踪，这样可不好！”
“韩警官，您听我解释，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有问题解决问题，遇到困难就要面对困难，一走了之算什么？”韩朝阳狠瞪了他一眼，厉声问：“我们为什么从燕阳千里迢迢赶过来找你，你心里应该有数。现在态度决定一切，给句痛快话，那二十几万工人工资在什么地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何况钱就在楼上酒店的客房里，就算不老实交代等会儿也会被抄到。骆卫星抬头偷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说：“在楼上快捷酒店的房间里，不过被我花了几万，还剩二十一万多点。”
“房卡呢？”
“这儿。”
能追回二十一万很不错了，无论对三建公司还是对工程指挥部都能有个交代，韩朝阳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给姜永根串供的机会，先接过房卡，随即从包里取出拘留证，很认真很严重地宣读道：“听清楚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兹决定对犯罪嫌疑人骆卫星，也就是你执行拘留，送燕阳市公安局第三看守所羁押！”
话音刚落，吴伟就俯身给他戴上手铐。
韩朝阳绕到他身边帮他收拾掉面前的碗筷，随即从包里取出笔，连同拘留证一起放到他面前：“仔细看看，在这儿签个字。”
姜永根看的目瞪口呆，暗想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了，警察是怎么找到的？
见骆卫星用被铐住的手握着笔在拘留证上签字，见他的双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禁不住说：“警察同志，不就是二十几万，在工程上算什么，再说你们要钱给你们钱，不够的我们想办法补上，至于上纲上线吗？”
“还帮人说情，想想你自己吧。”韩朝阳收起签好字的拘留证，又从包里取出一份传唤证，念道：“你也听清楚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兹传唤涉嫌窝藏包庇罪的犯罪嫌疑人姜永根于2016年4月27日10时在其住所接受讯问，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传唤的，可依法拘留！”
“警察同志，我……我……”
“你什么你，你自己干的事自己心里清楚。”韩朝阳把骆卫星刚用过的笔连同传唤证一起放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的程序你很清楚，别磨蹭了，签个字，签完字把这顿饭的单买了跟我们上楼。”

第八百一十三章 追逃（十九）
两个嫌疑人落网，必须第一时间向领导汇报。
刘建业接到电话很高兴，笑道：“当务之急是落实姜永根涉嫌窝藏包庇的情况，你们要抓紧时间打开突破口，争取天黑前将其拿下，不然赶不上明天的飞机。”
“刘所放心，骆卫星的认罪态度不错，只要骆卫星开口，姜永根想赖也赖不掉。”韩朝阳回头看看站在电梯口等的章大，接着道：“乐垦机场分局的领导很帮忙，让他们分局刑警大队章大专门协助我们，嫌疑人落网的这个商业广场不属于机场分局辖区，章大已经帮我们联系过乐中分局，我等会儿带传唤通知书、拘传证和协作函件去一趟。”
“行，你们抓紧时候办，姓姜的撂了给我个电话。”
“是！”
传唤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12个小时内拿不到证据只能放人，而且这是异地办案，要和嫌疑人所在地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打招呼，要请求对方协作。
韩朝阳既想早点把嫌疑人押解回去，更想早点赶回去结婚，一刻不敢耽误，把这边事交给吴伟和俞镇川，自己则同章大一起赶往乐中分局。
在赶往乐中分局的路上，想想又拨通了工程指挥部霍主任的电话。
城东交通枢纽工程项目发生的第一起恶意欠薪携款潜逃案在十五天内告破，嫌疑人落网，工人工资追回二十多万，霍主任比刘建业更高兴，兴高采烈地说：“小韩，辛苦你们了，回来之后指挥部要给你们庆功，还要帮你们向区里请功！”
“谢谢霍主任，其实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别谦虚了，从燕阳追到江中，再从江中追到乐垦，这个案子能破很不容易。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把姓骆的带回来？”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中午应该能到家。”
“人都抓住了直接带回来呗，还有什么不顺利的？”霍主任不解地问。
“霍主任，我们不光抓了一个骆卫星，还抓获一个协助骆卫星畏罪潜逃的嫌疑人，他涉嫌窝藏包庇，肯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但想把他抓回去要先拿到证据，不过您放心，我们会抓紧时间的。”
“有同案犯！”
“而且有前科，具有一定反侦查意识，不然骆卫星能从燕阳一直跑到乐垦。”
霍主任不关心抓了几个，只关心骆卫星和缴获的赃款什么时候能带回来，沉吟道：“小韩，要不这样，你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大概什么时候到家，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指挥部这边正好要开一个安全工作会议，几个重点项目工地的负责人和大小包工头全要参加，什么时候开这个会以你们到家的时间为准，到时候把姓骆的带到指挥部，让他戴着手铐脚镣在指挥部亮个相再送看守所。”
“霍主任，这不太合适吧？”韩朝阳反应过来，暗想领导这是打算让骆卫星游街示众，打算杀鸡儆猴！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你别管了，我给你们范局打电话。”
什么叫重点工程，就是非常重要！
韩朝阳相信局里会答应他的这个要求，暗想只要领导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
与此同时，刚清点完赃款正准备接着审讯骆卫星的吴伟，突然听到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乐垦这边的一个建筑公司老板来找骆卫星，结果发现骆卫星被燕阳来的警察抓了，今天想回燕阳也买到机票的钱山贵正在绘声绘色地向那个老板诉苦，说倒八辈子霉居然遇到这样的事。
“警察同志，这怎么行，你们把老骆抓走我这边的工程怎么办？”卢衡也觉得很倒霉，一看见吴伟就气呼呼地问。
“您贵姓？”吴伟冷冷地问。
“免贵姓卢，到底怎么回事，老骆到底怎么了？”
“卢老板，要是没证据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来这儿抓他，请您不要妨碍公务。至于您这边的工程，骆卫星肯定是干不了。我可以透露一点情况，现在不但我们要抓他，连江中市公安局也在找他。”
“老骆怎么可能惹这么大事，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卢衡自认为很了解骆卫星，事实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确实比较好。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样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卢先生，我只能说这么多，请不要再妨碍公务，您请回吧。”吴伟没时间跟他磨嘴皮子，说完之后就关上房门。
卢衡越想越郁闷，正琢磨着是不是找找乐垦这边的关系，帮着打听下案情看能不能求个情，钱山贵递上支烟，指着石俊华腋下夹着的一叠建筑图纸唉声叹气地说：“这算什么事，我们也不管了！华子，还夹着干什么，扔了吧，上网查查今天有没有回去的飞机，要是有赶紧订机票。”
“哦，好的。”
“等等，这是我们工地的图纸！”
“你们的图纸，那就给你吧，先走一步，有缘再会。”
“别急着走，你们是？”
“我们是干钢筋的，朋友介绍过来的，结果刚到乐垦就遇上这事，你说晦不晦气？”
“你是准备干这个项目的钢筋，你有施工队？”
“手下没人姜永根和骆卫星能找我，我能千里迢迢跑这儿来？”
卢衡是总承包，正因为缺人，骆卫星当时一联系上他就让骆卫星赶紧来，现在骆卫星被警察抓了，听燕阳警察的语气犯的事似乎不小，基本上没指望了，暗想活儿给谁干不是干，当务之急是要有人干，干脆把钱山贵拉到一边，掏出香烟跟钱山贵攀谈起来。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骆卫星都已经这样了还表现得像有多负责任，竟然忐忑不安地说：“吴警官，刚才那个卢老板是我朋友，钱老板是我通过另一个朋友请来做卢老板工程的，我不能总虎头蛇尾，您能不能让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想说什么？”
“这边的工程我是干不成了，但钱老板可以。卢老板这边的工期很紧，一时半会去哪儿找人，我想把钱老板介绍给卢老板。”
吴伟暗想钱老板跟我们是一伙儿的，他怎么可能会做乐垦这边的工程，顿时脸色一沉：“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还管别人的事！别浪费时间了，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离开燕阳的？”
姜永根也被抓了，就关在斜对面的房间。
骆卫星不敢侥幸，老老实实交代道：“我让永根开车去接的。”
“怎么联系他的？”
“打电话？”
“用哪个电话打的？”
“我担心你们会调我的手机通话记录，没敢用手机打，本来想买张IC卡打公用电话，结果找不到卖IC卡的，听路边摊贩说街上的那些IC电话好像都坏了，像没头的苍蝇乱转，最后转到六院，看到东门边上有个小商店，商店里有公用电话……”
“姜永根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燕阳吗？”
“知道。”
“说具体点！”

第八百一十四章 特别的礼物（一）
接到何栖元电话，郑雨桐叫上聂轩一路飞奔到小食堂对面的奶茶店。
何栖元知道她喜欢喝红豆奶茶，早帮她点好了，还顺便帮聂轩点了一杯香芋味的，郑雨桐哪顾得上喝，一坐下就急切地问：“事情办的怎么样，到底有没有戏？”
“不辱使命，总算办成了。”
“真的？”聂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个大胆的设想是郑雨桐的，他自始至终都觉得不靠谱，对能不能在那么高大上的场所举办音乐会不抱任何希望。
“我们学生会乃至我们团委虽然没有权也没有钱，但我们有热情，有资源，有平台。”何栖元不无得意地笑道。
郑雨桐最见不得他显摆，捧着奶茶追问道：“别嘚瑟了，到底是省艺术中心还是燕阳大剧院？”
“燕阳大剧院。”
“太好了，几号确定没有，我们能不能提前去排练？”
“30号晚上，至于能不能去排练要看市委宣传部30号下午在那儿举行的会议开到几点。”
“什么意思？”
“拜托，那是燕阳大剧院，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何栖元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不得不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我不认识大剧院的负责人，光靠我这件事也办不成，可你们又非要去那两个地方，我只能找杨书记帮忙。结果巧了，杨书记说市文广新局的陈副局长是我们理大的校友，大剧院就归文广新局管，而且陈局长很热心，联系上之后人家帮我们出了个主意，帮我们跟大剧院负责人打了个招呼，我上午专门去了一趟，跟人家谈了谈，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了。”
聂轩下意识问：“咱们学校团委的杨书记？”
何栖元笑道：“除了他我还能找谁？”
郑雨桐终究是个女孩，对官场不感兴趣，只关心音乐会能不能搞成，好奇地问：“在文广新局当领导的那位校友帮我们出的什么主意？”
“燕阳大剧院是事业单位，不管什么事都要公事公办，党委政府去开会或者搞什么活动那是政治任务，如果是商演那主办方不但要给钱还要有文化部门的批文，不是你们想去演出就能去演出的，陈局长打招呼也不行。”何栖元顿了顿，接着道：“所以你们要么不搞，搞就要搞成公益性的音乐会，这不是快五一了吗，主题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就叫‘庆五一大型公益音乐会’，指导单位是燕阳理工大学，主办单位是校团委和理大交响乐团，这么一来你们的音乐会能顺利举行，我们团委也算搞了一次公益性活动。”
“可是这么一来不就成我们帮学校搞活动，帮学校办事了？”
“不带上学校就搞不成，到底在不在大剧院搞，你们自己考虑。”
聂轩生怕郑雨桐任性，急忙提醒道：“雨桐，那可是大剧院！”
个人音乐会稀里糊涂变成学校搞的公益音乐会，郑雨桐怎么想怎么郁闷，可正如聂轩所提醒的那样，大剧院是全市乃至全省最高大上的演出场所，能在那儿举行实属不易，想想又问道：“为什么是30号晚上，1号下午，1号晚上行不行，实在不行就定在2号。”
“想得美！”何栖元彻底服了，只能再次解释道：“雨桐，五一小长假是大剧院最忙的时候，1号那天有两场演出，一场是东海的一个话剧团，一场是德国的合唱团，2号、3号也全安排满了，半个月前人家就开始卖门票，人家不可能把赚钱的生意推掉，让你们去举办个人演奏会吧！”
聂轩反应过来，不无自嘲地问：“30号下午有会议，晚上正好是空窗期，也就是说要等会议开完我们才能进去？”
“不但要等人家的会开完才能进去，而且你们的演出晚上8点45之前必须结束，因为东海的那个话剧团第二天上午要排练，他们要连夜布置舞台，连夜调试灯光音响。”何栖元挠挠头，又补充道：“其实演出时间是剧院领导看在陈局长的面子上，从人家布置舞台调试音响的时间里挤出来的。”
听何栖元这么一说，郑雨桐感觉自己像是蹭人家的场地，禁不住苦笑道：“看来花钱和不花钱是不一样。”
“这是肯定的，你要是愿意出几十万，人家一样会给你排练的时间。”
“其实排练在哪儿都一样，现在的问题是有没有足够的时间给康老师调试灯光和音响。”
“所以你们要抓紧，乐器和音响设备最好下午就运过去，你们人也要早点去，到了之后在外面等，市里的会一结束你们就进去布置舞台，调试灯光音响。如果动作够快，说不定还能在现场排练一会儿。”
聂轩觉得这么安排最稳妥，沉吟道：“只能这样了，晚饭点外卖，就在大剧院吃。”
“还有一个问题，”何栖元放下奶茶笑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过大剧院，我上午去看了一眼，剧场比我们学校礼堂大，上下两层，两千多个座位。你们要想好有没有那么多观众，如果到时候台下空荡荡的那就尴尬了。”
之前光想着要一个高大上的演出场地，现在场地搞定了，观众又是一个问题！
郑雨桐喃喃地说：“等会儿我就发朋友圈，所有的群全发一遍，五一放假不等于所有人都回家，咱们学校几个校区上万人，凑两千人应该没问题。”
“五一不回去的可能不止两千，但愿意去听音乐会的就难说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音乐的。”何栖元回头看看聂轩，接着道：“而且谁去谁不去，答应了去到时候却不去，说不去到时候又去了，这存在太多不确定性。搞活动，尤其这样的大型活动不能这样，方方面面全要考虑到，不然会出大纰漏的。”
“那怎么办？”郑雨桐下意识问。
“我帮你们想好了。”
何栖元像变魔术似的取出一份计划书，眉飞色舞地说：“咱们这个活动不是以庆五一为主题吗，所以要邀请劳动模范和一线的劳动者。学校这边团委和学生会负责，请我们学校的劳动模范，请平时很辛苦的校工、清洁工、保安和宿管去观看。韩老师跟六院、朝阳社区的关系好，我们可以去找六院领导和社区领导，又不要他们花钱买门票，请他们去白听音乐会，他们肯定愿意，甚至会把门票当作福利发。再就是公安局，韩老师本来就是公安局的人，燕东分局的领导肯定会捧场。”
“请劳动模范坐第一排，给劳动模范戴大红花！”
“公安局的民警也可以坐前面，有奖章的请他们全佩戴上，这样看上去很正式。”
“顾警长一定要去，顾警长是英模，跟劳动模范差不多！”
……
郑雨桐和聂轩一点就透，何栖元乐了，忍俊不禁地说：“杨书记说了，如果能请到几十个劳动模范，他就以学校的名义请市电视台和燕阳日报的记者来采访。对了，在家的学校领导也要请，聂校长说不定都会参加。”
“聂校长也知道？”
“这是我们学校的活动，对学校也是一种宣传，聂校长只要有时间肯定会参加。”
“太好了，只要聂校长能参加，我们就能去邀请区领导，如果区领导都去听音乐会，那韩老师和谢老师肯定很有面子！我们准备的这份礼物，他们肯定终身难忘！”
“先别高兴，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做，门票和节目单要我们自己设计自己打印，舞台的背景也要设计，这些今天下午全要搞定，不然你们拿什么去邀请人家。”
“是是是，赶紧想，到底怎么搞。”

第八百一十五章 特别的礼物（二）
孩子们五一结婚，顾爷爷作为俞镇川和韩朝阳的师傅，以及许宏亮和张贝贝的长辈，忙于帮他们三家筹备婚礼，已经连续五天没问中山路警务区的事。听说马老师请了三天假提前来了，又骑着共享自行车匆匆赶到青旅与马老师、黄妈、俞爸、许爸、张爸等男方女方家长共商婚事！
“顾警长，我们家这么多年没办过大事，以后估计也一样，至少在我们手里也就这么一回。再加上农村不比城市，亲朋好友比较多，而且平时都走动，都有人情往来，请他不请你，请这家不请那一家不太好，我家老韩又是个要面子的人，结果……结果……”计划不如变化，马老师回头看看亲家母一脸尴尬。
顾爷爷知道她为什么有些难以启齿，因为黄爸黄妈考虑到房子是韩家砸锅卖铁买的，所以强烈要求办婚事的钱由女方出。
事实上摆酒花不了多少钱，毕竟才800块钱一桌的标准，算上烟酒和喜糖也没多少钱。但老韩家那边的亲朋好友多，那么远好不容易来一趟燕阳，不可能让人家天没亮坐车过来，吃完午饭就坐车回去，这就意味着要安排住宿，而且可能要安排两天甚至三天。
订客房书香园给的是协议价，含双早一百八十块钱一间并不贵，但亲朋好友来的多要订的客房也就多了，两三天搞下来估计要四五万。
涉及到花钱这个敏感的问题，顾爷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态，下意识看向黄妈。
黄妈早有这个心理准备，禁不住笑道：“马老师，该请的都要请，人多才热闹！你们这么多年没像样的办过事，我们还不是一样。说出来不怕大家伙儿笑话，莹莹考上大学我们都没请客。”
“可这么一来住宿上的花销就大了！早上出发时去银行取了三万块钱，你先拿着。”马老师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硬要往黄妈手里塞。
黄妈对亲家的经济状况非常清楚，暗想为了买房你们欠下一屁股外债，几乎可以肯定这三万块钱又是借的，故作生气地说：“马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婚事由我和老黄负责操办，这是之前说好的！再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说两句话！”
相比韩家，黄家的“现金流”确实比较充裕。
顾爷爷权衡了一番，干脆一锤定音地说：“马老师，听亲家的，这三万块钱你先留着。你家朝阳是独生子女，莹莹一样是独生子女，你们是两家并一家，办的是自己家的事，这钱谁花都一样。”
许爸忍不住笑道：“是啊，马老师，听高会计的，高会计和黄科长有的是钱，别跟他们客气！”
“亲家，把钱收好，再这样让人笑话。”黄妈边说又边把钱硬塞进马老师的包，生怕她再拿出来，又很贴心地帮着把拉链拉上。
男方女方关系好，在花钱这个问题上都不斤斤计较，顾爷爷很欣慰，干脆说起正事：“马老师，高会计，既然人数发生变化，那我们等会儿就要去书香园跟人家说一声。玲玲老家也要来人，贝贝老家也要来几个长辈，书香园总共就那么多房间，必须跟人家说好，能留几间就留几间，最好不要接受五一那几天的预订。”
“这是大事，我们统计下人数就去书香园，”黄妈想想又补充道：“咱们这边的几个标准间也要留下，客人到了先紧书香园安排，书香园安排不下就安排到这边来。”
“这样最好。”
顾爷爷话音刚落，许爸突然笑道：“顾警长，高会计，这几天我想了想，孩子们结婚是要响应号召不能铺张浪费，但有些程序该走还是要走，毕竟结婚这么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老许，你打算走什么程序？”
“结婚对女方就是孩子出嫁，男方就要去女方家接亲，不接一下就这么在饭店摆个酒显得太那个。我跟亲家商量了一下，打算简单接一下。”
“去哪儿接？”顾爷爷追问道。
“肯定不能去老家，那太远了，我们打算让玲玲在理大宿舍梳妆打扮，让宏亮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去理大接，先接到东明小区，然后再回理大，再去书香园。”
“我觉得这样挺好，不接一下不像结婚！”黄妈眼前一亮，不禁转身笑道：“马老师，要不让莹莹先回家，让朝阳也接一下，先接到理大宿舍，然后再去书香园？”
人家要把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这个“嫁”必须体现出来！
马老师能理解黄妈的心情，欣然笑道：“现在人讲究仪式感，不接一下就没仪式感，我感觉挺好，而且又不远，租几辆婚车花不了多少钱。”
“既然你们都接，我们也接一下。”俞爸想到他儿子俞镇川与其说是娶媳妇，不如说是入赘，在燕阳没房子，结婚之后要在张贝贝在527厂买的房子里共同生活，想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我们老家的年轻人结婚，时兴把新娘子接到酒店。那些酒店为了做婚宴生意，只要在他们那儿订桌就赠送一夜客房，书香园不赠送我们可以自己订一间，又花不了几个钱，到时候可以让镇川去527厂接贝贝，把贝贝接到书香园楼上的客房。”
“这么安排最好，要接全接，不过要跟孩子们说好。”
“宏亮和玲玲那边肯定没问题，这点主我还是能帮他们做的！”
“镇川和贝贝也不会反对，我们这是为他们着想！”
……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顾爷爷之所以匆匆赶过来是有原因的。
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笑道：“接亲既有仪式感也是一种传统，我想孩子们不会有意见，但这么一来孩子们会很累，30夜里估计是睡不好了。”
许爸就想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竟爽朗地笑道：“结婚本来就累，别说他们，我们那会儿虽然条件不如现在但一样累。”
马老师则好奇地问：“顾警长，您为什么这么说？”
“事情是这样的，朝阳是理大艺术学院的特聘讲师，玲玲本来就是理大的老师，他们一个能被特聘一个能当上老师，主要是学校领导想培养一支管弦乐队，他们也没让学校领导失望，虽然时间不长，带出的乐队也有模有样，而且乐队的那些孩子们也很喜欢很尊重他们，知道他们五一都要结婚，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想送一个特别的礼物……”
顾爷爷把郑雨桐、聂轩等乐队成员要搞个人演奏会的事简单说一下，随即从包里取出一叠印刷精美的门票和节目单：“你们看看，门票和节目单都印好了。在燕阳大剧院举行，可以说那是全市乃至全省最高的艺术殿堂，不是什么人想去就能去举办的。平时的那些演出门票很贵，最便宜的都上百！”
“哎呦，真让那些孩子费心了！”马老师很清楚这有多么不容易，看着节目单不胜唏嘘。
“这是孩子们的一番心意，连康玮都在帮着忙这事，甚至请了理大和六院的领导，据说还要请分局、街道乃至区里的领导。总而言之，这个活动板上钉钉，不能打退堂鼓。”顾爷爷指指众人面前的一大叠门票和节目单，接着道：“亲友们30号下午都能到，你们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听音乐会，最好在30下午两点前确定去听音乐会的人数，一是方便安排大家伙到时候怎么去大剧院，二来如果票不够可以想办法，票要是多了可以给王厂长梁老师他们组织社区居民去。”

第八百一十六章 特殊的礼物（三）
今天没有会议也没有接待活动，刘求平早早来到局里，打算批阅这几天积压下来的文件，然后叫上交警大队和治安大队负责人一起去相关所队视察五一劳动节前的安全大检查和五一小长假安保准备等工作。
结果刚坐下，黄政委和政治处闻主任居然一起来敲门。
“老黄，什么事？”刘求平抬头看着二人，指着桌前的椅子笑道：“坐，坐下说。”
“关于韩朝阳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那小子弄出的动静倒不小。”黄政委也是刚知道，不仅感觉突然而且觉得很好笑，把闻主任刚才拿给他的音乐会节目单和一叠门票放到桌上：“刘区长，你先看看，看完就知道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刘求平也忍不住笑了。
节目单和门票设计和印刷的很考究，主题是“庆五一公益音乐会”，宣传语是“劳动创造世界，音乐点燃激情”，指导单位是燕阳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和燕阳理工大学，承办单位是燕阳大剧院和燕阳理工大学爱乐乐团，演出单位是燕阳理工大学爱乐乐团！然后是演奏的曲目和演奏人员名单，首席小提琴手居然是韩朝阳，并且配有一张帅气的照片！
逢年过节，尤其过五一这样具有特殊意义的节日，各单位都要搞点活动。
不过具体到公安系统，逢年过节是最忙的时候，活动不多，今年五一好像只有两个，一个是市局的，要召开全市公安系统劳模代表座谈会；再就是分局的，到五一那天要去慰问在一线执勤的民警。
刘求平怎么也没想到“最帅警察”竟然不声不响参加这样的大型活动，而且从类似于宣传册的节目单上看他似乎是主角，不解地问：“这是市文广新局和理大搞的活动？”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
黄政委回头笑道：“老闻，理大那帮学生找的你，你最了解情况，你向刘区长汇报吧。”
“刘区长，事情是这样，韩朝阳不是在理大兼了个特聘讲师吗，这个讲师不只是挂名，也不只是个荣誉，他和他的大学同学小谢，就是这个弹钢琴的女孩，经过大半年的努力，真帮理大培养出了一支交响乐队。通过去机场‘快闪’和参加理大与其他高校的交流活动，还搞出了点名堂，造了点影响……”
闻主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汇报了一下，刘求平感觉很不可思议，将信将疑地问：“一帮大学生搞的，专门为他和那个弹钢琴的老师举办音乐会，理大领导只是顺水推舟，而韩朝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真是一帮大学生搞的，我开始也不太信，还打电话问过理大保卫部的蒋部长。”
“理大领导乐观其成，市文广新局才是顺水推舟，”黄政委笑了笑，补充道：“据说那帮大学生还以理大团委和学生会的名义找过团区委和花园、新园两个街道，团区委有什么反应不太清楚，花园和新园两个街道倒是很热心，准备组织他们那边的劳模和先进工作者到时候去听。”
刘求平再次拿起节目单，看着上面的支持单位、主办单位禁不住笑道：“这活动要是能圆满成功，理大领导肯定很有面子。”
“这是绝对的，聂校长肯定会跟出席音乐会的领导炫耀他们理大的学生有多能干，团委和学生会的工作干得有多好。”
“有领导出席？”刘求平下意识问。
“搞这样的活动，这么好的宣传机会，理大怎么可能不请领导！”
哪个单位不想露脸，刘求平突然有些羡慕理大领导，带着几分酸溜溜地说：“也是，换作我们，我们一样请。”
黄政委不会无缘无故重视这个与分局看似没什么关系的活动，拿起一张门票笑道：“刘区长，其实我们现在一样可以请。这个公益音乐会其实是韩朝阳的个人演奏会，他又是我们分局的民警，我们分局不就是主办方之一嘛！”
“话虽然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关键理大那边已经把生米煮成了熟饭，我们拿着这些节目单和门票去请领导，领导会怎么想？”
“这好办！”黄政委放下门票，似笑非笑地说：“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市文广新局和理大两个指导单位一个只是帮着协调了个演出场地，一个其实什么都没做！他们都能成为指导单位，我们分局怎么就不能成为主办单位之一？大不了跟那帮大学生商量商量，把没发出去的节目单和门票收回来，我们抓紧时间帮着重新印。”
印点节目单和门票就能成为庆五一公益音乐会的主办方之一，就能借这个机会露露脸，还真是小投入大回报！
刘求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拍着桌子笑道：“老闻，这事你负责，跟那帮大学生好好谈谈，跟他们说清楚我们不会白当这个主办方，至少我们可以帮着维持演出秩序，实在不行可以提供点赞助。”
“行，我给那个学生会主席打电话。”
“先礼后兵，同意我们作为主办方之一什么都好说。要是不同意，那对不起，五一期间安保压力很大，我们分局警力很紧张，韩朝阳五一才结婚，但30那天要在中山路警务室值班备勤，哪儿都不能去！”
闻主任暗想这不是欺负小孩吗，忍不住笑道：“刘区长，我跟理大那个学生会主席聊了会儿，那孩子挺懂事的，跟他说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用不着先礼后兵。”
“懂事就好，赶紧办吧，”刘求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俯身看着节目单和门票笑道：“帮他们重印节目单和门票，再印一些正式点的邀请函，印好之后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市局，老黄负责区里，老闻，你负责各支队和兄弟分局，能邀请的全邀请一下。”
黄政委嘿嘿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还有，问问刘建业，韩朝阳到哪儿了，不管事有没有办完，让他赶紧回来。他可是主角，搞这么大活动他不早点回来我不太放心。”

第八百一十七章 特殊的礼物（四）
可能是吴伟和石俊华说漏了嘴，也可能是接电话时被乐垦同行无意中听到了。
总之，乐垦市局乐中分局同行知道燕阳来的抓捕组成员中有一半是准新郎，不想耽误他们结婚，一切特事特办。加上骆卫星对卷款潜逃的事实供认不讳，姜永根想赖也赖不掉，只能老老实实交代，这边一交代老家那边就可以申请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手续，陈秀娟刚把刑事拘留的手续发过来，乐中分局就打发他们上路。
机场分局更不用说了，帮着与航空公司协调，安排众人押着骆卫星和姜永根提前登机。考虑到同机旅客很多，机上冒出两个嫌疑人容易引起恐慌，章大甚至帮着管空姐要了两条毛毯，帮骆卫星和姜永根把戴着手铐的手盖上，韩朝阳等人并没穿警服，这么一来除了机组人员谁也不知道机上有两个犯罪分子。
飞机准点起飞，提前8分钟落地。
从昨天到今天登机前一直在做嫌疑人思想工作，骆卫星这一路上很安生，姜永根一样没敢搞事，但态度不是很好，气焰甚至有些嚣张，摆出一副虽然被你们抓了但你们能奈我何的架势，在飞机上东张西望，以至于空姐不敢靠近，不给他们提供餐食服务。
飞机在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燕阳机场跑道上往T2航站楼方向滑行，韩朝阳刚关掉飞行模式，正准备打电话问问苗海珠、孙国康他们有没有到，空姐从前面挤了过来，俯身问：“韩警官，你们能不能等其他旅客下机之后再下机？”
“没问题，我们不急。”
“谢谢。”
“不用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客气。”
空姐嫣然一笑，站起身挤到前面的空位，继续提醒急着下机已经挤满走道的旅客们检查好个人物品，不要拉下什么东西。而韩朝阳的手机也响了，看来电显示竟是刘建业打来的。
“朝阳，飞机降落了吗？”
“刚落地，正在滑行，我们最后下，下去之后还要等行李。我们东西不多，不需要托运，他们东西不少，光骆卫星就两个大行李箱。”
“不着急，我们在出口等。”
“刘所，你亲自来了？”
“我还亲自吃饭呢！”刘建业回头看看正跟机场分局同行聊天的苗海珠，笑道：“上午没什么事，就一起过来了，我要是不来，你们两辆车不一定能坐下。”
“谢谢刘所，我们等会儿见。”
……
任务完成，可以一心一意结婚，婚礼结束之后还可以和黄莹一起去东海旅旅游，度四五天蜜月，韩朝阳的心情从未如此愉快过，忍不住回头问：“宏亮，你不打算带玲玲出去玩几天？”
“她妊娠反应比较厉害，总是恶心总是吐，哪儿都去不了，我们还是在家里呆着吧。”
“镇川，你们呢？”
“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要办两次，燕阳这边办完就去她老家办，机票都买好了，2号中午走。等她老家那边办完，我们再去香港澳门玩几天。”想到接下来的幸福生活，俞镇川一脸得意。
他确实有资格得意，张贝贝既漂亮又能干，而且还有钱，娶了张贝贝他至能少奋斗几十年，甚至婚假的时间都比韩朝阳长，因为他和张贝贝属于晚婚，按规定可以休18天婚假。黄莹符合晚婚条件，韩朝阳不满25周岁不符合，所以只能休3天婚假，加上五一的3天和五一之后的周末，满打满算也只能休8天。
可以连续休息18天，韩朝阳真有些羡慕，但看到吴伟那一脸不关他事的表情又觉得好幸福，禁不住问道：“吴哥，你跟海珠到底怎么回事，她的挂职期就一年，一转眼就要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机会要抓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伟没好气地说：“我祝你们幸福，你们别刺激我行不行？”
“老吴，我们什么关系，我们怎么可能刺激你？”许宏亮接过话茬，拍着他肩膀笑道：“说了你别不高兴，我认为问题还是出在你身上。”
“我有什么问题，不过也对，我的问题是不少，可惜那些问题不是我想解决就能解决的。”
“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不是房子车子而是态度！”许宏亮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居然比韩朝阳还要专业，竟振振有词地说：“她爸你又不是没见过，她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有钱，在燕阳也买了房，不在乎你有没有房，更不会在乎你有没有车，苗海珠也不是那种只认钱的姑娘。”
韩朝阳深以为然，连俞镇川都点头表示同意。
许宏亮更来劲儿，眉飞色舞地说：“追女孩子要主动，要发挥一不要脸，二不要脸，三还是不要脸的精神！这方面你不能跟朝阳学，也不能跟镇川学，要跟我学！想当年为了追玲玲，我连工作都辞了，一直追到东海，在东海死缠烂打一个多月，直到追上才一起回来的！”
“什么想当年，这是去年的事好不好。”韩朝阳忍不住笑了。
俞镇川更是笑骂道：“是够不要脸的。”
“不要脸怎么了，我愿意。”许宏亮笑了笑，接着道：“总之，男的要主动！你什么都不做，一点表示没有，就这么坐等，能等到什么结果？”
话糙理不糙，吴伟打心眼里认为许宏亮的话有一定道理，可他的性格又很难把“不要脸”精神落实到行动上，正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机舱里已经没几个旅客了，空姐正示意他们可以下机。
“骆卫星，起来！”
“起来，老实点！”
办正事要紧，许宏亮不再开玩笑，同俞镇川一起架着姜永根走在前面，韩朝阳和吴伟架着骆永根紧随其后，石俊华负责帮众人拿行李。
为确保押解安全，不但帮两个嫌疑人戴上了手铐，还戴了脚镣，也正因为戴着手铐脚镣，两个嫌疑人走不快，从廊桥到出口的这一路上引来许多旅客侧目。

第八百一十八章 特别的礼物（五）
城东交通枢纽项目工程指挥部院子里每天都有很多车，但今天的车比平时更多，院子里的车位不够，只能停在外面，许多来办事的人因为来的晚，车更是停远远的。
今天之所以车满为患，是因为一楼会议里正在召开施工安全工程会议。
市城建重点工程管理局、市安监局和分管重点工程项目及安全生产的燕东区领导全来了，高铁站、长途汽车东站、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和各施工单位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监理公司负责人以及各工地的大小包工头近两百人，把本就不大的会议室挤的水泄不通。
“……加强对各工地的重大危险源、重点部位、大型设备、高支模和深基坑的监管，现场指挥要明确专人负责安全生产监管工作，在签订合同时要把安全生产作为重点条款纳入其中，并制定相应的奖惩办法，对各施工队因违章操作不文明施工将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经济处罚！”
“二，要采取切实措施，狠抓了‘五一’、‘中考及高考’等关键时段的建筑安全工作，今天已经召开了会议，指挥部接下来会下发文件，对这些关键时段的建筑安全工作做具体要求。在此，我代表指挥部要求各相关单位不折不扣落实会议精神，针对这些特殊时段大部分社会单位放假，工地不停工，监管薄弱，建筑安全生产事故易发、多发等现实特点，开展建筑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督查、检查和巡查，对发现的问题和隐患要及时进行建档立案，并落实限期整改措施……”
霍主任在台上抑扬顿挫，范局坐在台下的第一排，边做笔记边不动声色看放在边上的手机，见开着静音的手机提示有一条短信，立即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给负责会务的指挥部工作人员使眼色。
小刘反应过来，急忙拿起开水瓶上台给领导们续水，当续到霍主任身边时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霍主任微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同志们，刚收到一个消息，前段时间通报过的长途汽车东站项目工地施工人员恶意欠薪携款潜逃的案子破了！燕东分局的公安民警不但成功抓获犯罪嫌疑人骆卫星，成功追回了骆卫星卷走的工人工资，还抓获一个协助骆卫星畏罪潜逃，涉嫌窝藏包庇的犯罪嫌疑人！”
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靠窗的与会人员下意识朝外望去，只见三辆警车缓缓开进院子里。
范局代表分局参加会议，作为局领导当然要见一下劳苦功高的追逃民警，跟台上的领导们致了个歉，随即挤出会议室走到门厅前。
在指挥部致歉的保安们早有准备，跑步过来围成一大圈，以防已落网的嫌犯狗急跳墙。指挥部的几个工作人员则举着相机和手机或拍摄视频或拍照。
韩朝阳等吴伟、俞镇川、苗海珠和孙国康等人把两个嫌疑人押出车，这才走到范局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范局，犯罪嫌疑人骆卫星、姜永根已落网，请指示！”
“移交给办案民警，押送看守所。”
“是！”
随着范局一声令下，紧随而至的花园街派出所老丁、管稀元和老胡等民警一拥而上，接管嫌犯。等两个嫌疑人被再次押进警车，范局一边跟韩朝阳等人握手，一边笑道：“同志们，辛苦了。”
“报告范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辛苦。”
“来回奔波几千公里，怎么可能不辛苦，现在案子破了，嫌疑人落网了，工人工资也追回了，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范局。”
骆卫星被抓回来了，直接送公安局呗，为什么要押到这儿来搞交接？参加会议的大小包工头们对指挥部领导的用意心知肚明，暗想这分明是杀鸡给猴看！
胡老板却很爽了，居然挤到窗边喊道：“骆卫星，你狗日的不是会跑吗，再跑啊，跑一个给我看看！”
“胡总，请注意会议纪律！”一个工作人员挤过来提醒道。
“哦，对不起，我是太激动了，我是气不过。”胡老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跟一起干工程的大小老板们咬牙切齿地说：“我那么信任他，他倒好，竟然干出这种事，搁谁身上不气？被抓，活该，这是咎由自取！”
“老胡，别气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干我们这一行难免遇到这种人，难免遇到这种事。”
……
台下议论纷纷，会场一时间成了喧闹的菜场。
会议纪律荡然无存，霍主任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满意杀鸡儆猴的效果，干脆在台上给出席会议的其他领导介绍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与此同时，正准备回去的韩朝阳被范局叫住了。
“小韩，你先别回警务室，直接去理大礼堂，明天晚上就要登台演出，要抓紧时间排练。”
“范局，什么演出？”
“你自己看吧，”范局从口袋里取出一份节目单，似笑非笑地说：“我们分局也是主办方，这个活动可以说是一个政治任务，一定要搞好，绝对不能搞砸。”
庆五一公益音乐会！
韩朝阳一直被蒙在鼓里，看着节目单顿时傻眼了。
里面会还没结束，苗海珠不想耽误范局开会，拉开车门喊道：“朝阳，赶紧的，玮哥和玲玲他们都在等你呢！”
“到底怎么回事？”
“上车说。”
指挥部离理大很近，苗海珠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一直解释到理大礼堂门口。
韩朝阳怎么也不敢相信郑雨桐和聂轩他们居然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同时也很感动。可能在别人看来去燕阳大剧院演出，并且还是免费的，似乎没什么，但对他而言却很有意义！学琴学那么多年，不就是盼着有一天能举办一场真正的个人音乐会吗？
正感慨万千，郑雨桐等一帮丫头拥簇着谢玲玲和黄莹从里面跑了出来，一看到韩朝阳就一脸歉意地说：“韩老师，对不起，我们本来想给你和谢老师一份特别的礼物，结果因为场地不太好找，稀里糊涂把事办成了这样，好好的音乐会变成了学校和你们公安局的活动。”
“小桐，别说对不起，那可是燕阳大剧院，不是谁都能去演出的，能办成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我真的很高兴，很荣幸，也很感动，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圆了这个梦！”
“傻丫头，我就说他不会不高兴嘛。”黄莹拍拍郑雨桐的胳膊，随即走到韩朝阳身边，会心地笑道：“赶紧进去排练吧，你那些同学为了帮你圆梦提前来的，已经跟玮哥和雨桐她们排了一上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韩朝阳流泪了，但不是伤心而是感动，挽着黄莹的胳膊吟着幸福的泪哽咽地说：“谢谢，谢谢大家！”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