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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自南
作者：吉祥夜
内容简介
 后来，我才知道，日暮青山，朝颜化雪，我想要的，只是和你闲梳鬓白，凭风自南。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爱过，伤过，依然勇敢去爱的朋友们。 许自南和晏暮青的婚姻没有一个人看好，原因有三： 1.晏暮青三十二，许自南二十二，两人有传说中的代沟。 2.晏暮青是个冷漠狠辣到极点的人，不会给你这个见过一面的女人爱情，你会失望。 3.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在她之前必定阅女无数，在她之后也必有来者，前欢后爱接踵而至，她的生活永无宁日。 这三个原因就像是诅咒，可是，许自南还是嫁了，甚至就在她见过他一面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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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晏梳秋鬓白，闲坐暮山青


许自南之所以会嫁给晏暮青，不过是因为晏暮青是母亲眼中最合适的女婿人选，假若非说她自己有那么一点想法，大约是初听闻这个名字时，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晏暮青。


晏梳秋鬓白，闲坐暮山青。


很好听的名字，让人不由自主将之和这句诗联系起来。


后来，见了他的模样，觉得他的长相和气质倒也称得起这个名字，称得上这句诗。


母亲说，一个男人，只要不那么让人讨厌，家世配得上，能保证你一辈子不受颠沛流离之苦，便是可以嫁的。所谓感情，处着处着，也就有了，就像小波。


小波是家里的那只狗狗，养了两年了多了，很受母亲喜爱。


母亲还说，大多数时候，人还不如狗，狗尚且对主人忠心耿耿，人，尤其是男人，你对他再如何掏心掏肺，一旦翻脸无情，却是比畜生更让人寒心。


母亲之所以如此说，她是懂的。


听闻当年母亲和父亲的爱情也是轰动全城，成就一时佳话，只是，到了如今，却只能用冰冷二字来形容。


所以，母亲认为，这世上根本就无天长地久之爱情，爱情二字，不过是年少轻狂之时的谬信，或者，是男人寂寞空虚时的填充物，这填充物并非一定的，任意一个女人，只要不至于太不入眼，都能填得。


她，大约也是信的……


并非枉信。在她大学时光里，她的心门是关闭的，那些也曾对她动过心思，送过些小玩意儿的男孩，在她眼里幼稚得可笑，自然人人碰壁。在她疏冷的美丽前，即便有人仍然仰慕她，却再没人敢在她面前表现。


她觉得自己没有错。旁观那些爱得轰轰烈烈的同学，分手时哭得凄凄惨惨，她便觉得这样徒惹一身伤心的事何必去做？再后来，她尚还记得这些姑娘泪眼婆娑的样子，她们转眼又笑逐颜开投入另一男生的怀抱了……


她更觉好笑，同时，也认为母亲说的真是没有错。


临近毕业的时候，母亲开始为她物色婚事，选来选去，选中了晏家老大——晏暮青，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


只见了一面，婚事就定了下来。母亲做的主，她没有反对，而他为什么愿意娶她，她没想过，下意识地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晏家和许家，家世相配，而她的容貌，并非自夸，一向都比较符合大众审美的标准，而那位晏先生，也当真该结婚了，当真，需要一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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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开新坑了~~~不过，只是先占着坑啊，估计填坑的时间会在7月18号左右，亲们，约吗？

第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新婚


晏家别墅。


已是月上中天，喧闹的晏家终于宾客散尽，归于静谧，而花园里不知名的虫儿却仍在不甘寂寞地呢喃细语。


与这虫声相呼应的还有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不大，却和这虫声一唱一和，夜越静，这声音也越明显，莫名的，许自南的心跳也凑热闹地加入到这月夜重奏里去了。


扑通、扑通、扑通……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跳越快，越奏越大，完全扰乱了之前的虫鸣水响，一切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像一阵魔音咒语，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好似这样就可以把这颗狂跳的心按回它原来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害怕。


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浴室里正在洗澡的是她的男人——晏暮青，而她，坐在梳妆台前，仍然穿着敬酒的礼服，紧张，使得她身体微微发抖，礼服的裙摆已经被她双手捏得汗湿了……


突然，“嘎”地一声门响，终结了所有嗡嗡乱响的魔音，她的心，也在这片刻之间停止了跳动，甚至，呼吸仿佛也停止了。


背对着浴室，她也能感觉到有人在朝她走来，空调温度分明调得很低，却仿似有一股强烈的热气在向她靠拢，她的手指，更紧地揪住了裙摆……


镜子里，他的影子越来越近，她只庆幸，他没有光着出来……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睡袍，睡袍带子在腰间打了个结，半敞的衣领，露出里面柔韧而结实的肌肉。


只见过他正装革履的样子，沉稳儒雅，文丝不乱，而这番穿着虽然随意，却仍不减他沉稳之风，尤其，这种颜色和款式的睡袍，难道不是爸爸辈的人穿的吗？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一直是妈妈的朋友……


短暂的瞬间，她不由再次想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彼时，妈妈并没有说明是带她去相亲的，只说去见个朋友，于是，在见到他之后，她在怎么称呼他这个问题上还真是纠结了一番，妈妈的朋友该叫叔叔才对，可是，从年纪上看，虽然此人老成，叫叔叔还是叫老了一些，所以，当妈妈介绍说，此人是晏先生时，她便很有礼貌地叫他晏大哥。


他听了后，反应显得有些意外，她心中便不踏实了，马上改口，“晏叔叔……”


结果，被妈妈瞪了一眼……


他便笑了，“还是叫大哥吧……”


“不去洗澡？”


梳妆镜前出神的她突然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她心慌意乱，“腾”地站起，“马上就去！啊——”


慌乱之下，凳子被她带翻在地，而她的头还撞上了他的下巴。


“对不起！”她捂着头赶紧转过身来，唯恐自己头上繁复的发夹伤到了他。


果然，他下巴上，一抹血迹。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给他擦，当她的手指触摸到他粗糙的胡茬，却如被火烫了一般缩了回来，脸色也顿时如火烧一般。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肌肤相接……

第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 ： 你怕我


猛然之间，母亲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南儿，记住，结婚那天万事小心，不能见血，不然不吉利。我结婚的时候也不信，结果你看看我，现在活成了什么？


其实，她并不知道父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母亲怨恨父亲，因为母亲的腿是因为父亲而失去的……


此刻，她凝视着他渗血的下巴，无端，一阵阴冷之意自心头掠过，生出的竟是莫名的害怕。


他却是淡淡一笑，自己用手抹了一把，“破点皮，这有什么，去洗澡吧，站了一天不累吗？”


她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逃也似的躲进浴室里，她不知道这种害怕来源于何处，是那道血痕吗？是妈妈的教导？还是婚前那个莫名的预言？


她真是后悔结婚前去寺院，莫名其妙被一个算命的女人拉去算命，结果，那女人居然说她情路多阻碍，不宜早婚，若28岁以前结婚轻则婚姻不幸，重则家破人亡……


她当然是不信迷信的，可是，这番话总让人心里不舒服，尤其还是即将结婚之际……


卸妆，放落盘起来的头发，褪去鲜红礼服，她珍爱地将礼服折叠好，这是妈妈亲自给她设计，手工缝制的。


全身浸入浴缸里，热水漫上皮肤，精油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总算让令人发怵的阴寒之意渐渐散去。


她没忘记今天是新婚之夜，也没忘记妈妈的千叮万嘱：嫁到别人家当媳妇，就要尽到一个媳妇的本分，尤其是晏家，你嫁的还是老大，是要继承家业的……


如此云云，出嫁前几天妈妈每天都要重复几次，所以，她成为晏家媳妇的第一要事，就要从今晚做起。


他似乎有些疲倦，她走到他面前时，他在养神。


她轻轻叫了声，“晏……”忽然觉得，不能再叫晏大哥了，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当然，她不会傻得再叫晏叔叔的……


他倏然睁开眼来，清亮光影如墨色琉璃。


她低下头，怯怯地道，“暮……暮青……”好别扭……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他面前就会有一种压力山一样压过来，就好像小时候犯了错，等爸爸回来教训一样……


他凝视着她，忽然伸出手指，轻触在她脸颊，“还是叫晏大哥吧。”


“哦……晏大哥……”她下意识地躲开了一点点，有些无奈地扁了扁唇，为什么她总是在怎么称呼他这个问题上犯错？


“你很怕我？”他突然问。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马上觉得不对，赶紧摇头。


他失笑，“到底怕还是不怕？”


这一次，她坚定地摇头，其实还是怕的啊，尤其怕接下来的那件事……

第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你很帅


“其实你不用怕的。”他似乎在叹息着什么，手垂落下来。


许自南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仍戴着那个手绳，墨绿的绳子，穿着两颗翡翠珠子。珠子不大，色泽却很好。


男人这么戴她真的从未见过，她以为只有女孩儿，而且是年轻女孩儿才会戴这样的饰物，而她每一次见他，他这个东西，都没取下来过。


“睡觉吧。”他说，而后躺下了。


“啊？”她禁不住轻叫了出来，心中实在诧异。就这么睡了？真睡了？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脑中画着问号。那暖暖给她恶补一周的功课都用不着了？


话说每一个女孩在成长过程中一定会有一个二bī闺蜜，粟轻暖就是二bī中的战斗机！居然在她婚前一周在她的本子上拷了一大堆视频，美其名曰，给她婚前教学，逼着她恶看各种动作片，还指着她的头谆谆教导：你从小被你妈管得那么严，你肯定连男生的构造都搞不清楚！不给你看看，你怎么能拴住你家大叔的心？然后继续给她洗脑，论X福在婚姻中的重要性……


其实她很想争辩一下的好吗？怎么搞不清楚？生物课都学了好吗？


“南儿？”


一声带着质疑的呼唤。


“啊？”这一声“南儿”把她从暖暖逼着她看的那些激烈动作的画面里拉了出来，总觉得这不是在叫自己似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她……


“你好像……总喜欢走神？”他靠在床上，眼睛里还是那种流动的琉璃光泽。


有这么明显吗？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脑中盘旋的挥之不去的欧美**与眼前这个人一会儿重合一会儿分离，此刻，他的睡衣结松松的，敞开的衣襟，大片的胸肌，儒雅的外形，深邃流光的眸，对比之下，那些帅哥跟他提鞋都不够啊……


“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嗯……”她打死也不会说她在拿他和某片里的男主对比……脑中一片混乱……“我只是在想……那个……”找个什么借口好呢？啊喂……急死了……“就是……你还是很帅的……”这是事实！她同意暖暖说的话了，嫁人要嫁个帅点的，至少养眼，如果生气了，看着那张帅脸心里也能舒服点……


他突然大笑。


她被笑得大窘，摸了摸头发，觉得很是委屈，不能怪她在他面前总是言不得当，而是怪他气场太强，每次见他都紧张得跟论文答辩似的，不，论文答辩她虽紧张，但却不会出错呢……


“得有快三十年没人这么夸我了！”他笑着的样子，似乎心情很好，“可是，你打算站在那里欣赏一晚上吗？”


“……不不不，没有……”她赶紧摇头。


“那是需要我去睡书房？”


“啊？不是！”她再不懂事，也不会在新婚第一天在晏家的大宅子里把丈夫赶去睡书房，那她第二天要遭全家人白眼了。


“没关系，我去。”他整了整衣服，准备起身。


“不用！不用！真的！”为了证明真的不是因为他而不敢睡觉，她飞快跑过去，躺在了他身边。

第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你想怎样


是真正的躺——平躺，而且一动不动，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睡觉有个不文雅的叫法叫挺尸了，跟她现在这样差不多吧……


他关了灯，黑暗一旦笼罩，空间就显得狭小起来。身边好像搁着一团火一般，烤得她呼吸急促，浑身冒汗，尤其，空气里满是陌生的属于男人的气息，她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


如此煎熬了如同一个世纪一般长，她还是没法睡着，身体已经躺麻木了！不行！她要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不然她不憋死也会热死！


借着昏暗的光，她偷偷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呼吸匀净，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于是偷偷爬起来，从他身上跨过去，但，当她无比狼狈地摔倒在她身上时，她真的开始相信那个算命女人的预言了，她的婚姻会不会真是一场灾难啊！？这一个新婚之夜简直出丑不断！


她下巴疼！嘴巴疼！他身上这么硬，磕得她牙齿咬破嘴唇了！


为什么她的睡衣这么长？为什么她会踩上睡衣带子？为什么他房间的床要靠墙摆！？流年不利！挑日子那位大师呢？不是说好今天是黄道吉日的吗？


她在这苦逼地腹诽的时候，他悠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在干什么？”


“我……我……”她想哭好吗？好疼啊……“我热……”


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那……你是想……”他的语气里带着询问和试探。


噗……她疯了！她在说什么？她睡衣半开，大晚上的趴在他身上，双腿跨着他的腰，对他说，她！热！


这不是和视频里那些画面和对白一模一样吗？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赶紧坐起来解释。


他眼睛在黑暗里好像闪着光，“我想的是哪样，你知道？”


“知道啊……”她认命地低下头，依旧苦逼，“我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嗯……我们是该……该……做……做那件事……的……我……我……行的……可是……你又要真的……睡觉……那就睡觉吧……可是我睡不着……好……热……所以……”


“所以，你就……”他黑亮的眸子，盯着她，也盯着她散开的衣襟。


“啊！不是！”她赶紧打断，合拢衣襟，“我不是啊！”天啊，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越来越不清楚了！她才没有因为他不做了！就！勾！引！他！


“南儿……”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是温柔，“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知道啊……”她垂头丧气的，算了，不解释了！横竖是要过这一关的！她往床上一躺，闭上眼，“来吧！初一杀猪也是杀！十五杀猪也是杀！早晚一刀！”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如爸妈喂肥的小猪仔送给他宰割了……


轻悠的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其它，他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想把空调调一调？”


呃……

第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家


世界安静了……


许自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头钻进被子里去的，总之捂得严严实实，再也不愿露脸……


她还有脸露吗？！


“南儿？”


有什么东西拍她的背。


“唔……”她扭了扭身子,裹得更紧了。


“你……不是热吗？”


“不热！不热……了……”热死也没脸见人！


终于，外面那个声音停止了，她始终汗涔涔地捂着被子，大约是白天实在太累，她捂着捂着，还是抵不过疲倦，睡着了，而且，得感谢这疲累，她一觉到天亮，中途也没有热醒，直至她醒来时，已是大亮，周身还颇为凉爽。


她睁眼一看，大惊而起，之所以这么凉爽，是因为她被子全掀掉了，睡衣也缩到了腰上，露胳膊露腿的，怎么不凉爽？


第二眼，发现身边空空的并没有人躺着，她才舒了口气。


墙上的钟指着七点半，她该起床了，结婚第二天，必须表现好一点。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忧心忡忡的。


她是独生女儿，虽然母亲教导有方，虽然后来这几年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但是她仍是娇宠着长大的，并没有和大家族一起生活的习惯，而晏家却是一大家子住一起的，所以，她今后的生活里，不仅多了一个丈夫，多了公公婆婆，还有两个小叔子一个小姑子，对了，还有一个侄儿……


一边思索，一边飞快地洗漱更衣，而后匆匆忙忙一把拉开门。


“啊——”她轻叫一声，倒退两步，着实被吓了一跳，门口居然有人！而且贴着门站着！她差点就撞上去了！


“大少奶奶。”


许自南犹自惊魂未定，“徐姨，您怎么站在这里啊？”


真是吓坏她了！徐姨是晏暮青的保姆，穿着朴素，此刻正恭敬地站在她面前。


“是夫人让我来看看少奶奶起床了没有，我怕吵了少奶奶睡觉，就在门口等着，如果少奶奶收拾好了，就请下去吧，都在等着您呢。”徐姨谦卑地回答。


“哦，那好。”一听都在等她，她着急了。


小跑着下楼，在走往餐厅的时候，才放缓了脚步，以一个贵妇该有的姿态走了过去。


如果说，许家和晏家结亲是母亲所说的门当户对，那她真的会汗颜，因为，晏家若称名门富豪，那许家真的就只算是暴发户。


就比如这房子，许家的别墅算是豪宅，那晏家这个就可以算是庄园了，而且透着实实在在的历史厚重感，是几代人累积的财富体现。


远远的，她打量着水晶灯下豪华餐桌周围的人：公公晏项文，婆婆简玲，确切地说，是晏暮青的继母，二弟晏慕白，和晏暮青是同母所生，三妹晏暮秋以及四弟晏暮山则是简玲所生，还有一个白白嫩嫩糯米团子似的孩子，是二弟晏慕白的儿子。


- - - 题外话 - - -


额，记得刚开坑的时候，有亲说，写了北，现在又写南，什么时候把东和西也写了~哈哈，好主意，下个文取名就带东或者西字吧~~不过，此文还真跟一念路向北有点关系，额，看成后续也可以~！

第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糟糕的开端


这些人的情况她早已烂熟在胸。


母亲说了，嫁给晏暮青，别提什么感情不感情，至少得把晏暮青太太这个身份当职业来经营，既然是职业，那就等同于晏家是一家大公司，不先把公司同事底细摸清楚能胜任好这份工作吗？


提起这份工作，她又开始懊恼了。


母亲还说，既然是晏家长媳，就得有长媳的姿态。端庄、优雅、稳重、和蔼，体恤丈夫，关爱弟妹，孝敬公婆，这些都是必要的，但是，该厉害的时候就得有雷厉风行的手段，别胡闹任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是，她昨晚所做的一切，跟端庄优雅可有半毛钱关系？


欲哭无泪！！


一路思索一路端着走到餐桌前，还没来得及以一个长媳该有的姿态说话，只见晏暮秋将筷子一扔，“终于来了！我吃饱了！走了！”


晏暮秋是个气场很强的女人，打扮时尚，穿着……昂贵，风风火火，说走就走，弄得还没落座的许自南一阵尴尬。


“来了？坐。”晏暮青却站了起来，给她把椅子拉开，还突然低下头，唇在她脸上轻轻擦过，“辛苦了。”


辛苦？她一时想不明白，她一觉睡到天亮，哪里辛苦了？


可是，此刻她没工夫想这个问题，她所有的工夫都用来脸红心跳了！这是他第一次亲她！也是她的初吻！在恶补过一周大片之后，她设想过无数次他们的亲密关系会在怎样的情况下发生，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当着全家人的面！


于是，脑中顿时闹哄哄一片，所有想好的该说的话和该做的事全都一窝蜂挤去了爪哇国……


浑浑噩噩地坐下，一个又脆又亮的声音咯咯直笑，“哈哈，大伯羞羞，男生亲女生！”


“哄”的一声，许自南的脸像火烧一样！都怪他！等会儿跟他算账！哦，不，要端庄……端庄……优雅……


她偷偷看一眼身边的始作俑者，却见他神态悠然，仿似什么也发生过一样……


“晏梓予！”晏慕白的警告声响起。


“小鱼儿错了……”晏梓予乖乖认错，可认完错捂着嘴继续嘻嘻偷笑。


晏暮山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浮起戏谑的笑，“大哥，你和大嫂昨晚有多激烈！？嘴唇都咬破了！”


呃，许自南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要掘地把自己埋了！完全没办法再抬头！想着他下巴和自己嘴唇上的伤，暗暗懊恼，这晏家都是一家什么人啊！


晏项文眼一瞪，“暮山！有没有规矩！？”


晏暮山还没说话呢，简玲就哼了一声，施施然起身，“规矩？我也不知道这家里还有什么规矩！算了，我也吃饱了！慢用！”

第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糟糕的开端 2


许自南感觉简宁这话是在说自己，不管怎样，自己今早的确起晚，失礼在先，得像公公婆婆认个错才行。


可晏项文却道，“儿媳妇，见笑了，先吃饭吧，我也有点事要先走了。”


这真是太糟糕的开端！站起来想要恭送公公婆婆，却被晏暮青一把拽下，“吃东西吧！”


“……”她哪里还有胃口吃？眼睁睁看着晏项文和简玲离去的背影，叫苦不迭。


晏暮山则更甚，招呼也不打一个，反冲着她吹一声口哨，嬉皮笑脸说了一句，“大哥，恭喜你老树开花！”之后，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晏慕白是在座所有人里最正常的一个，此时大约是想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以交流刚才发生的状况，也放下了碗筷，微笑，“大哥，大嫂，还没祝你们新婚快乐，我也吃饱了，你们俩慢慢吃不急，小鱼儿，跟我走。”


晏梓予捧着碗耍赖，眼睛咕噜噜在许自南和晏暮青之间打转，“不嘛，我还没吃饱……”


晏慕白警告他一眼，“别给我胡闹！”说完也离开了。


人少了，许自南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脑中还是被端庄、贤惠、优雅三个词充斥，已经在家人面前表现太糟糕，不能再在丈夫面前失仪，如果，晏慕青太太真是一份工作，那他就是她的顶头上司，不能丝毫得罪。


见他碗里是空的，于是站起来给他盛粥，面前一排，各色粥品，甜咸俱有。


她主动服侍他，他也没拒绝，只是看着她作何动作。


她是打算盛皮蛋瘦肉粥的，刚要动手，却听身边的人说，“嗯，其实，我不喜欢吃猪肉……”


不吃猪肉？她正打算换一种，却听晏梓予奇怪地问，“咦？大伯你喜欢吃的呀，上次烤乳猪，你还说好吃呢！”


是吗？有什么玄机？


她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他眼神闪烁，透着别样意味！


她这才想起自己昨晚说的话，关于初一杀猪和十五杀猪的，那他说不喜欢吃猪肉是指……


她一时大窘，脸更热了……


晏梓予偏偏还不放过她，又“咦”了一声，“大伯母，你怎么脸红了？你又没喝酒？”


“……”小坏蛋！她真想伸手去掐晏梓予粉白的小脸蛋，可眼下只能装出和蔼可亲的大伯母的样子来，努力掩饰着尴尬，亲切地笑，“小予，大伯母只是热。”


晏梓予一脸求知欲的样子，“热也会脸红啊……小鱼儿就不会……”


“嗯……”某人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大伯母热起来还会做很多事，比如……”


“不许说！”许自南想到昨晚那一幕就无地自容！立即扔下手里的一切捂住了晏暮青的嘴。可是马上又觉得自己太造次，离贤良淑德又远了一步，于是赶紧讪讪地放下手。

第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小宝宝呢？


晏梓予的求知欲更强烈了，呵呵直笑，“会怎样嘛？大伯说一说嘛！”


晏暮青顿了顿，三个字，简简单单，清清楚楚，“脱衣服……”


许自南简直想捶桌，哭丧着脸辩解，“没有！你别教坏小孩子！我哪有？！”


晏梓予歪着脑袋，疑惑不解，“大伯母，热了本来就要脱衣服啊，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在幼儿园热了就自己脱衣服，爸爸没有教坏小鱼儿哦！”


“……”再次欲哭无泪！而身边的始作俑者！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分明在问，你想到哪儿去了？


好在晏梓予思维十分跳跃，马上转换话题了，“大伯母，我大大班毕业了，马上要上一年级了哦！”


许自南松了一口气，一早上了，终于有个正常的话题了，她正打算发表一番关爱这位小侄子学习的言论，晏梓予的思维又跳开了……


“大伯母，上一年级我就是大人了，我可以给你们的小宝宝当好哥哥！让我看看小宝宝嘛！”


“……”这一家子都是魔怪！许自南内心崩溃，“小予，还没有小宝宝呢。”


晏梓予脑袋一歪，爬下椅子，蹦到她身边，盯着她的肚子看，“不会啊，四叔说你和大伯今天早上迟到，是因为大伯在往你肚子里放小宝宝呢……”


“……”苍天，救我！她心中呐喊，“小予，四叔骗你的，真的没有……”


晏梓予果然没有看到大起来的腹部，扁扁嘴，很是鄙视的表情，“大伯笨！小书的爸爸在她妈妈肚子里放了个宝宝，她妈妈肚子就变大了！大伯不会放吗？”


晏梓予明明是质疑晏暮青的，可晏暮青却只是在那镇镇定定地端坐着，极优雅地吃他的早餐，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她，任晏梓予缠着她不停地问大伯是怎么放小宝宝的……


她已经是第N次欲哭无泪了，直到晏慕白下来，强行将他拎走，世界才终于安静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一身大汗，而且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才听得他清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这个家，我还能做主。”


“……”她刚准备动筷子的手停了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做错什么事了？他要动用一家之主的身份来惩罚她？而且他这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太快，让人难以适应，刚才对她还算亲昵甚至会调笑，现在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这听话人的情绪简直无法跟上！


“所以，那些人，你不必搭理！”他接着说。


她舒了口气，原来错的不是她！只是，在他口中，他的家人，仅仅就是“那些人”？


突然想起暖暖在她婚前说的话：南南！你真的打算嫁给晏暮青？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啊！他这个人特别冷漠无情……


不过，她转念一想，冷漠无情也并非不是好事，这样夫妻之间才能真正相敬如宾。


“慢慢吃，不急。十一点的飞机。”他扔下这句话，上楼去了。


总算可以一个人待一会儿了……


跟这一大家子人周/旋真是累啊！包括跟晏暮青单独相处，对她来说都是一件手足无措的事。想到接下来还要跟他去蜜月旅行，她就头大。试想，家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长辈，而你却要陪着他游山玩水，请问这种旅行的乐趣在哪里？而且，这种相处还要持续一辈子……


哎，她结婚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可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这所谓的蜜月旅行，根本就不是他们俩的单独旅行，出发的时候，她才发现，还有五个人跟他们一起！四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还有徐姨。

第1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奇怪的新婚旅行


后来，她更是发现，旅行和她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第五天了。


这是他们来意第五天。


已经游完了两个城市，而在这两个城市的唯一活动就是买买买！她不记得她在多少家店试过衣服试过鞋子试过包包，总之，每天回酒店，那四个男人的手里都提得满满的……


她忽然想起了暖暖说的所谓代沟，难道这就是吗？在某个百无聊赖的时间，她把手机里他的号码备注由晏先生改成了晏蜀黍……


她是女生，她也喜欢购物，可晏蜀黍这种以购物为目的的购物实在没什么乐趣。通常都是要去哪家店，早早就定好，然后一车直接送到，接下来就是她在店里当各种模特，而他要么就坐在一边打电话，要么就在笔记本上忙乎，而她，穿着各色美衣在四个男人面前转，“好不好看？哪件更好？”


那四个男人全部一副统一的扑克脸，只会一个动作——点头，只会一个词汇——好看。


最后，她也没了试的心情，看中的直接叫店员打包。


她有些后悔来意大利了。当初之所以选意大利，是出于她这个美术生对文艺复兴的文艺情结，暖暖听说她来意大利还很向往呢，可现在，她闻到的只有纸醉金迷。哪有一点点文艺气息……


好吧，今天又是一个买买买的日子……


她在店里转着，想着眼看这旅行也过半了，不管怎么样，不能全给自己和他买，总要给家人买些礼物，尤其是他家的人，挑的时候格外上心。


一个极有历史感的古董怀表系列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让店员拿出来给她看，越看越喜欢，决定给公公和爸爸一人买一块，可是，每种款只有一块，她便在那纠结选哪两款。


磨蹭了许久，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她身边来了，“我不用这东西，不必买了。”


“我不是买给你的，给我爸和你爸一人买一块。”她终于决定了选哪两款，让店员包起来。


他却用僵硬的声音说了句，“一块，给你爸买就好，他不用。”


他称呼他的父亲居然就是一个“他”字……


这一次，她没听他的，毫不犹豫买了两块，出店门的时候，情不自禁用意大利语嘀咕了一句，“Zio/stano”……


他一怔，“你说什么？”


她偷笑，她知道，他英语很棒，法语也不错，甚至会说一点日语，可是不会意大利语……


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她突然觉得心情大好，笑着回答，“没什么啊！我说，晏先生是好人！”


他挑了挑眉，是吗？他怎么觉得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一点儿也不是这个意思呢？回头看了一眼随行的四人之一——翻译，那人立马紧张得冒汗，这……能如实翻译吗？翻译出来老板生气怎么办？老板和老板娘闹矛盾怎么办？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最后，可怜的翻译只能绷着脸昧着良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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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Zio/stano，纯属小南自己自创的翻译……怪蜀黍……奇怪的大叔……

第1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吃什么？


对了，旅行除了买买买，自然还有吃吃吃的，晏大叔对吃很讲究，只是这个讲究实在和她的向往对不上号……


晏大叔只吃中餐……


所以，她只能忧伤地在她的备忘本上，把来之前记好的那些米其林餐厅的名字和位置一个个划去……


还有啊，她老早就做好计划了，每天都要吃意大利的甜品，可是到现在为止呢？她连一个冰淇淋球都没尝过……


买完怀表出去，就是午餐时间了，晏大叔的作息时间就像设置好的程序似的，按着程序一丝不错地走，该吃饭的点一定吃饭，绝不延迟！


“今天想吃什么？”难得大叔主动问她。


她喜悦地把本子拿出来，正想把刚划去的餐厅名字找出来给他看，他紧接着就说了，“徐姨，今天想吃点儿清淡的，等下到餐厅你安排点菜吧。”


她顿时蔫了，伸在包里的手无精打采地缩了回来……


当一个人连吃这种最基本的需求都不能满足的时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菜上来，满满一大桌，没有一道菜能引起她的食欲……


晏大叔注重养生，可是她不啊！她也喜欢中餐的，可是她略略重口味，对于他嗜好的这种咸味都不那么明显的菜，她连提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怎么不吃？”晏暮青倒是注意到了，问她。


“……呃……感觉没什么胃口？”她无聊地玩着手机。


晏暮青看着她，严肃而正经地说，“吃饭不要玩手机！”


“……”她无语了，这简直就跟妈一个调子！妈妈就看不惯她玩手机自拍发照片……


“有没有什么开胃一点的菜？”他这句话是问徐姨的。


“我来看下。”徐姨拿起菜单。


“让她自己看吧！”晏大叔终于开恩了啊！


她喜滋滋地从徐姨手里接过菜单，惊喜地发现中餐厅也有冰淇淋啊！她这是多苦逼，来了这么多天，吃了这么多顿饭，还是第一次摸到菜单啊！当然，并不是晏大叔不给，而是，这菜单从来都只在徐姨手里过一遍，没有人知道，她多么嫉妒徐姨拿菜单的样子！嫉妒到有时候诅咒菜单上没中文！


“谢谢，我要三个冰淇淋球……”那些花式的她也不看了，就吃最简单最纯的吧！


可是，她的梦想还没冒出泡来，就立刻破碎了，只因晏大叔不轻不重来了句，“空腹吃凉的？不行！这种垃圾食品少吃为宜！”


“……”所以，这是让她看菜单吗？她有些赌气，一路快翻，在最后几页发现主食部分居然有川味面，她指了指，“那就这个吧！”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一皱，“空腹能吃辣的？”


“……”她合上菜单，连看下去的心情都没了，问，“那空腹能吃什么？”她是多可怜，连吃碗面都吃不到啊……

第1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没有回头路了……


“吃点温的，清淡的。”


“……”她已经无力再发表任何言说了！


徐姨拿起她面前的小碗，给她盛了一碗汤，汤里飘着不知什么肉和几块菇状物，“大少奶奶先喝碗汤润润。”


“这个汤不错，你该多喝。”晏大叔干净低沉的声音说。


她瞪着那只珐琅金边骨瓷碗，心中憋着一口气。


“怎么了？”他见她始终不喝，问。


“我更喜欢这只碗！我要这套碗！”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她也知道要端庄！要端庄！可她憋不住了！


他静了片刻，对身边的人说，“结账的时候连餐具一起。”


“……”呃？这会儿怎么这么爽快了？她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要这只碗啊！咱大中国就叫China，回去以后什么样的瓷没有！？没准这东西还是madeinChina呢！她只是想再跟他对抗一回的，现在他轻飘飘地受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正瞪着碗无处可出气，来电话了。


暖暖！


她一把抓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就在这接。”他眼皮也没抬地说。


“……”接就接！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吗？她马上接听，“Ciao，暖暖。”


她和暖暖都是美术生，都有满满一腔文艺情怀，大学的时候一起去学的意大利语，所以交流没问题啊！怪蜀黍，你偷听啊！听啊！她真想冲晏暮青吐舌头做鬼脸，当然，她不敢……


“好好的说什么意大利语？”暖暖在那头说，“玩得开心吗？”


别提这茬了！提起来她就想哭啊！“暖暖，一点儿也不开心！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说的代沟问题多么痛苦了！跟一个蜀黍出来玩，还不如陪我爸呢！我感觉他简直就是个出土文物！比我爸还老还没趣呢！”当然，所有这些抱怨，她都是用意大利语说的，说的时候，还眼带控诉地偷瞧了他一眼，只见他的手碰了碰桌上的手机，然而不时看一眼手机，心下更不满，哼，不准她吃饭玩手机，他自己还不是玩？


粟轻暖自然也明白为什么她要说意文了，这种话怎么能让大叔听见，于是同情地哄她，“小南，别难过啊！你就当陪领导出游好了！应付应付，该买买，该吃吃，该睡睡……”


说到这里，想起睡觉这一茬，不觉更加同情许自南了，如果真的这么合不来，那睡觉这种事也是很难受的吧？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当初应该极力阻止小南嫁他的，毕竟，那些往事虽然如今人人都在掩盖，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突然昭然的一天，那时候，小南该怎么面对？


“小南，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是吗？总之，记住我的话，你好好地当你的晏太太，好好和他生活，其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知道吗？”她只能如此说了……


“嗯，我知道！不过……”许自南想了想，还是说了，当然，仍然是意大利语，“睡觉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他到现在还没碰我呢！暖暖，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年纪太大，所以……呃……没功能了？”


“……”粟轻暖的忧虑因为她这句话一扫而光，差点喷笑，小南究竟把晏暮青想得多老？还是晏暮青真的表现得太老了？三十多的男人，正是气血旺盛壮年时期好吗？

第1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舒心了


“小南！你以为你的晏大叔多大？男人七老八十说不定还有欲/望的！”两姐妹的话越来越重口味。


“……”好吧，许自南承认，自己这么说晏大叔是故意的，她当然知道男人的“使用期限”有多长，她就是要恶意诋毁怪蜀黍！听了粟轻暖的话，她更是对这种长效“使用期限”表示不屑，哼道，“七老八十……还能硬吗？暖暖！我发誓，如果以后这几天再让我吃不到我想吃的！玩不到我想玩的！我就诅咒他硬不起来！”


“……”粟轻暖觉得她真是用意语聊天有恃无恐，不免提醒她，“小南，你们不是还带了翻译吗？”


粟轻暖的提醒让许自南想起这茬，忙瞪了一眼翻译，意思是，你敢翻译给大叔听，你就等着受死！


翻译苦逼地低下头，作为一个翻译，他容易吗？


许自南觉得再继续讨论硬不硬的问题还是会不好意思的，毕竟粟轻暖提醒后她不能再忽视翻译的存在了，于是换了话题，不过，换了话题的她还是突发奇想，顿时兴奋起来，“暖暖，你说他会不会是gay呢？要不然为什么这么老还不结婚？结婚呢，又找一个我这样没有啥感情基础的人，这百分之百是形婚啊！”


“小南，你真能想……”粟轻暖都佩服她了……


许自南却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有理有据，而且异常兴奋，因为现实里没有见过gay啊！“暖暖，我太高兴了！gay啊！我终于见识了！太好了！这样的话就公平了，我心里也坦然啊，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在一起没有压力！我只要把他当上司供起来就行了！不过，我好好奇，谁是他的另一半啊？虽然大叔老了点，但这么帅的gay，另一半一定是个小正太！”


她的目光在随行的四个年轻男人身上扫过，寻找目标，既然是爱人，肯定会形影不离吧？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翻译身上，吓得翻译连连摇头，不是他啊！绝对不是他啊！


粟轻暖觉得自己可以退位让贤了，“小南，二bī中的战斗机是你才对……我们来说说歌剧的事吧？你看歌剧了吗？记得给我拿签名啊！”


“别提了！”许自南的兴奋劲歇菜，“你觉得我有机会去看歌剧吗？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把签名拿到手的！”


暖暖最爱的歌剧演员，要她帮忙拿签名，她连歌剧院都没去过，因为蜀黍说的：晚上不准出去！不！准！出！去！


这个长途电话终于结束，许自南矜持地，端庄地，微笑地，把手机放下，天马行空吐槽了一通，她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眼前这碗汤也没那么难入口了，慢慢喝了起来。


晏暮青很有耐心，等她慢条斯理把午餐吃完，才收起手机，说，“下午在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我有个当地的朋友在家里举办宴会，请我们赴宴，盛装。”


蜀黍朋友的宴会？


她不置可否，反正她的意见他也不会听，她跟着他就得了，不过，她对这宴会才不抱任何希望呢，他的朋友，不跟他一样又老又没趣吗？

第1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跑


午休时间。


晏暮青已经睡着了，许自南悠闲地坐在阳台上，凝视脚下这座保留着浓浓文艺复兴风格的城市，蓝天白云、色彩鲜艳的房屋墙壁，深红色的屋顶，还有空气里潮湿的气息，都勾着她光着的、染着粉色蔻丹的脚趾一下一下地随着心跳打着节拍，此刻心里有个冲动，恨不能就这样从楼上跳下去，拥抱这城市。


想法一起，她再也坐不住，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想要有行动的自由并不过分！


她立即进了房间，轻手轻脚去找衣服。


穿什么衣服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好不容易打算逃出去，一定要玩个够本！谁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所以，晚上一定要去看歌剧的，那就穿类似于小礼服的连衣裙好了。


刚打开衣柜，床上就有了动静，她吓坏了，回头一看，还好，晏暮青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


她不敢在卧室里换，也不敢磨蹭了，随便拎了一件红色连衣裙，踮着脚尖出了卧室。


飞快换了衣服，想了想，还是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才提着一双大约一寸高跟的小皮鞋，拎着包，轻轻打开门，出去以后她才敢穿上鞋，而后飞奔进电梯。


直到她沐浴在亚热带地中海气候潮湿的阳光里了，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跑出来了！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摇头，知道的她是来度蜜月，不知道的该以为她是被绑架了吧……


第一要事就是找了一家甜品店，先美美地吃了一顿，然后在街上瞎逛。


这才是她想要的感觉，或和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或驻足具地方特色的小店像贪婪的孩子看个饱，或拐进僻静的街道，仅仅凝视有着深厚历史的墙壁，仿佛都能闻到十六世纪的气息，或走进某个可爱的咖啡馆，跟热情的意大利帅哥服务生说说话，听听咖啡馆里的故事，透过玻璃窗静看外面的鸢尾花。


宫殿、教堂，她一个、一寸也不想错过，可惜，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她还要去美术馆，这才是她最想去的地方！


时间和跟晏大叔一起的时候比，简直真是如飞啊！


一个下午都在美术馆，可是，直到闭馆了，她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


肚子饿得咕咕叫，按理应该去饱餐一顿的，但是她怕赶不及。


又买了一大份冰淇淋填肚，就直奔歌剧院了。


“你好。”


她刚坐下，身边就有人用中文低声说。


她惊讶，一看，站在旁边的是个年轻的中国男子，看年纪二十四五？不会比她大多少，五官很好看，有种西方人棱角分明的感觉，大约是光线的原因，眼睛黑得很纯粹，只是，隐隐约约的，带着些忧郁。

第1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翡翠


她很少对男生留意，也从不像有些女生那样，对着帅哥犯花痴，可以说，迄今为止，她在男人身上目光因眼前一亮而停止超过一秒的，只有她家晏大叔。可是这个人，尤其是他的眼睛，却如有一股吸力一般，将她的目光给黏住了。


“你好，你是中国人？”不过，她到底是许自南，从小的教养会适时冒出来提醒她，盯着别人看，特别是盯着男生看，是极不恰当的行为。而自己之所以失常，大约是因为，在异国他乡见到同胞格外不一样吧，她如是想。


听了她这话，也许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那男子好像脸色微微一变似的，那抹温和的笑也如挤出来一般，“是的，我是。请问，我的座位是这儿吗？”


他拿出一张票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笑笑，“是的，就是这儿。”


“哦，谢谢。”他收回票坐了下来，朝她略显羞涩地一笑，“我的意大利语不太好。”


“没关系，音乐是没有国界的。”她低声说。


两人很快都不说话了，因为演出即将开始。


如她所言，音乐没有国界。那些经典曲目，虽然在电视电台网络及各类演出中听过无数遍了，但这一晚，还是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无法形容旋律在耳边、在脑中、在胸腔澎湃撞击的感觉，只知道，灵魂已然脱壳而去，最后一个音符落定的时候，是震耳的掌声将她拉了回来，她才恍然，原来，她仍然在尘世里。


身边的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尴尬得很，转过脸擦了泪，致歉，“不好意思，见笑了。”


“没关系，我也一样。”那人轻和的声音响起。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眼角也是有泪痕的。


她并不觉得男人在这种时候掉泪而丢人，相反，为艺术流泪的人，在她看来都是值得尊重的人，更难得的是，他还坦然承认，不为了所谓的男子汉尊严故意遮掩。


“想起了一些往事，所以情不自禁。”他说。


她不予置评，只是对他温和一笑，随退场的观众一起起身离座，他也紧跟在她身后一起。


出剧场后，自觉脸上紧绷绷的，还有些泪痕，她伸手揉了揉脸，而她注意到，走在身边的他盯着她的戒指看。


她微微一笑，垂下手来。她这结婚戒指，并非大家都戴的钻石，而是翡翠。


沉而老的黄金戒托，镶的一颗极纯极净透的翡翠。她不懂翡翠，只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就像她家晏大叔一样，出土文物一个……


当晏暮青把这个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候，她除了感觉这绿到极致的颜色衬得她皮肤很好看意外并无其它，相反，还不喜它的老土，而且指环太大，松松的似乎随时会掉出来。是妈妈，斥责她不懂好丑，说，金有价而翡翠无价，她这颗小小戒指，可不是一个数字能衡量其价值的……


所以，眼前这个人也是识货的吗？


那人笑了笑，仿似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一样，“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他话刚说完，他们面前就多了两个年轻男人，毕恭毕敬地垂下头，“少奶奶，先生让我们来接你。”

第1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说中文


呃……她头皮发紧，所以，她自以为是的出逃压根就没翻出大叔的掌心吗？


不过这样也好，她是不愿意让这个男人送的，不过偶然邂逅就送回家，于她而言太随便，这样，她连拒绝的话都不用说了，只和他微笑道别，上了车。


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想着回去还不知道面临怎样一场大战呢，不管怎样，她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啊！


但是，估计是没有时间让她慢慢享受一顿美食的，所以指使来接她的年轻人下车给她买了一顿快餐，当然，没忘记叮嘱他捎带一大份冰淇淋，过了今晚，就别想吃到了啊！


在车上狼吞虎咽地吃了，吃下去没多久，便感觉到胃部腹部都隐隐作痛……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矫情了……


大约是刚才吃猛了，过一会儿就会好的，她自我安慰。


酒店房间门口，她停住脚步，肚子的不适还在继续，她苦着脸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俩人先进去。她这一开溜，不知道晏大叔此刻是个什么状况，如果正在气头上，她可要小心应付，所以，还是让他们先进去探探风。


谁知，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徐姨一张刻板的脸露了出来，“大少奶奶，大少爷叫你进来。”


“……”大叔是有透视吗？怎么看见她到门口了的？还有，徐姨的脸色就已经够难看的了，不知里面的他，会是怎样的脸啊……


如果说她不忐忑，那是假的，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被老爸抓包，此刻惴惴不安地想着会有什么后果……


房间里，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即便是坐着，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凌绝气质。


她心中叫苦，慢慢挪着步子，到他面前。


他俯身，将茶几上一张纸条往前推了推，“念念。”


她写的纸条……


她拿起来，小声地，“请假条。尊敬的晏先生，为了不打扰你休息，下午请假半天，我会小心，勿担心。小……小南。”


“第一，请假条。既然是请假条就需要老板批准，我没批准，那你这算什么？”他端端正正坐着问她，眼睛里一点波澜也没有。


“……”要不要这样啊？真的像个老板一样，她努了努嘴，“算……旷工。”


他似乎对她这个回答算是满意，继续下去，“第二，请假半天。现在是几点？”


“……十点……”墙上欧式的壁钟马上就要到整点了。


“第三，中午我是不是对你说了晚上有宴会？不守信，不赴约，是什么行为？”


“……”请的是你又不是我……


“第四……”


还有第四啊！她实在憋不住了，肚子还疼着呢！她想躺下来休息啊！想揉揉肚子啊！“Ziostano！”轻轻地，又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他脸色一沉，“说中文！”

第1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肚子疼


“……”她忍着痛，咬着唇，心里那颗叫叛逆的种子发芽，瞬间长大，想想她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专制霸道的人，没有过这么没有自由的生活！她到底是他老婆，还是他孩子？哦，不，是员工！就算是员工也有休假的好吗？


如此一想，顿起强烈的抵触之心，转头用意大利语对翻译吼，“告诉他！我不说中文！偏不说！就不说！”


翻译毫无准备，一头汗立马冒了出来，为什么先生和夫人吵架总要殃及他这条小鱼呢？好在急智，马上用恭敬的语气给晏暮青翻译，“晏先生，夫人说，她更愿意用意大利语跟您交流，这样浪漫……”


对……浪漫……


可是一看夫人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哪里有一点点浪漫的样子？哎哟，他真是蠢！


许自南听他这么翻译，气炸肺了，“你怎么翻译的？再给我告诉他：他是老古董出土文物，我不是！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我要自由！我要反抗！”


翻译继续滴汗，“先生，夫人说，她只是想出去看看，因为体恤您年纪稍长，需要休息，所以才不打扰你自己出门的。”


“……”许自南怒了，“你还想不想干了？这么糊弄我和晏先生？再给我告诉他：我要看歌剧！我要游玩！我要吃垃圾食品！还有！我偏要玩手机！你不好好给我翻，你就辞职吧！”


翻译要哭了，他这条小池鱼快要被烤糊了……


“晏先生，夫人说……说……她只是想出去看看歌剧，追求艺术，吃一些有特色的美食……”


“翻译！”她怒无可遏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怪大叔的正太小受？你这么向着他？！”


“……”翻译哑然，“不是不是不是啊！夫人冤枉啊！”


一片混乱中，插/入晏暮青清冷平静的声音，“刚刚这句，怎么不翻了？”


“这个……”翻译暗暗哀嚎：老天，你这是要灭了我吗？这句怎么翻才可以不死？


“行了，你不必翻了。”晏暮青又道。


翻译终于舒了口气，挥袖擦去满额的汗水，却在不经意侧目间看见了晏暮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顿时愕然，而后同情的目光看着许自南……


许自南觉得他目光有异，也往茶几上一看，顿时惊呆，晏暮青的手机上，在线翻译软件，已经把她的话一句一句全部翻译了出来……


晏暮青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翻译如获大赦，立马溜之大吉。


晏暮青点燃了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吸了两口，才缓缓说道，“我不是gay……”


“啊——”他话没说完，她就失声尖叫起来，什么？他在说意大利语！这么两天而已，他就能说了？


他却没被她的尖叫所影响，继续慢悠悠地用意语说，“至于我这个出土文物能不能硬得起来……”


“啊——”她再次尖叫！什么？这不是她中午吃饭时和暖暖打电话的时候编排他的话吗？他那时候就全译过来了！


他终于不再忽视她的尖叫，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怎么？”


她苦兮兮的，捂着肚子，“我……我肚子疼……哎哟……好疼……”


真的疼啊！

第1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味道


他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动，这是在质疑她是真病还是假疼吗？


她疼得蹲下来，身体蜷在地毯上，不断呻/吟。好吧，她的确是有些夸张，可是，还是真疼的……


他终于放下雪茄，站起，走到她面前。


她有些怯怯的，不知他要干什么，会收拾她吗？如果要收拾她，她怎么办？撒娇可以吗？像他这么老的人，她撒个娇他一定会救不忍心了吧？至少爸爸每次生气她撒娇都管用的……


她已经在酝酿撒娇的情绪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竟然俯下身来，将她从地上抱起。


他俯身的时候，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不知名的气息突然袭来，她一时忘记了喊疼，只觉得脸热心跳，骤然间身体腾空而起，也让她不由自主抓住了他的衣服。


“不疼了？”他言语间带着无法言说的意味。


“不是……”她吸了吸鼻子，觉得他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好闻，“是闻到你的味道，就不疼了……”


这是事实，她没有心机地顺口说了，丝毫没觉得有拍马屁之嫌。而且爸爸也抽雪茄的，她趴在他衣服上又闻了闻，补充，“有点儿像爸爸的味道……”


“是吗？”他手臂一松，“那……”


“啊——”她以为她要摔下去了，双手一伸，抱住了他脖子。


而她却只是虚惊一场，她还稳稳地在晏暮青怀里呢……


“还疼，你一提醒又疼了！”她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生怕这么一闹他就忽略自己肚子疼的事实了。


他没再说什么，抱着她，把她放到了床上，而后打电话让助手请医生来。


医生来了之后，自然要问她的病史，以及吃了些什么，她吞吞吐吐的，一边说一边看晏暮青脸色，“我中午吃了一份冰淇淋……下午冰淇淋……晚上吃了汉堡和冰淇淋……”


她每说一次冰淇淋，晏暮青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三次之后，许自南已经不敢看他的脸了。


“先生，夫人本来就有慢性肠胃病，这么一天三顿全是冰淇淋，肠胃肯定是受不住的，我开点药，以后要注意饮食，少吃或者最好不吃生冷辛辣……”


翻译还没把医生的话翻译完呢，许自南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真的结束了，医生这话直接给她的美食舌头判了死刑……


医生走后，徐姨照顾她吃了药，沐浴换衣，她披散着头发，老老实实躺在被子里，药力作用，渐渐没那么疼了。


下午走得有点多，虽然鞋跟低，可两脚也很累了，此刻被子里松松软软的好舒服，她不断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一只干燥而温暖的手落在她额头，而后轻抚她的脸庞，手指在发间穿梭。唔……真舒服，她感觉自己这会儿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在被主人怜爱，一点儿也不想睁开眼睛。

第1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味道2


忽的，某柔软而湿润的热度含住了她的唇，那种熟悉的混合着雪茄的味道劈头盖脸而来，她第一时间就眩晕了。


睁开眼，看见短发的发梢，浓长的眉，宽阔的额头，还想再看仔细一点，可是不行，虚软、眩晕，让她陷进一个黑色的漩涡里，情不自禁闭上眼，再无力气睁开……


良久，她才从这漩涡里解脱出来，可是，仍然昏昏沉沉的，好似天花板都在旋转。


他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黑沉不见底的墨瞳，就在她眼睛上方，淡淡流光。


“现在像谁的味道？”他问。


他的声音和平时的平静清沉不同，有些微嘶哑，可就是这嘶哑，莫名其妙让许自南的心尖尖上好像有一根羽毛擦过去一样，又痒又麻。


“嗯……”一个“嗯”字，原是想想怎么回答的意思，可却是又娇又糯的，如融化的太妃奶糖。像谁的味道？这么傻的问题，还能有谁的味道？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温热湿软和雪茄的味儿又覆盖了下来，再一次地陷入更深的漩涡里，头晕目眩，不知何所……


在她恍恍惚惚，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停下来，抵着她的鼻尖，问，“谁的味道？”


“嗯……”她闭着眼睛，只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发烫，声音也黏得在喉咙里化不开似的，“好晕……”


“晕？”他微微提了声音。


“嗯……”她迷迷瞪瞪的，伸出胳膊来推他，他的气息真让人喘不过气来啊！“你远一点点啊，我晕你的味道……”


“……”听过晕车晕船晕飞机的，还没听过晕味道的……


门铃此时响起，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助手常田。


常田将手机举给他看，上面一张男子的照片，“跟夫人去看歌剧的人是他。”


晏暮青眉头微微一皱，几乎看不出来，又恢复平静了，淡淡的三个字，“知道了。”


他关门，转身重回卧室，她身裹在洁白的被褥里，只露出一颗小小脑袋，长发四散，此刻是醒的，半眯着眼，烟水迷离。


她是看着他走过来的，黑裤，欧式衬衫，领结，每一步都沉稳而悠然，闲庭信步又不失尊贵气度，这样的他，像王子，不，王子年轻了些，应该说像一个国王……


她恍然想起，他今晚是参加宴会的，难怪穿成这样。


正看得走神，他的声音骤然响起，“据闻，许家千金，秀外慧中，高贵典雅，德艺俱佳……”


她被恍然惊醒，一时真的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高贵典雅……德艺俱佳……这是妈妈用心打造的她的形象，如果妈妈知道她今天办的事，说的话，估计不用她动手，一定亲自替她掘坑了……


晕乎乎的感觉终于过去，她苦着脸解释，“是……我本来是这样子的没错……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全怨他这个怪大叔把她骨子里完全相反的性格潜力全给逼出来了……


明显的，大叔并不想听她的解释，解开袖扣，自顾自地进浴室去了……


她无地自容，扯过被子往头上一罩，晏大叔如今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他原本是冲着那个高贵典雅的许自南而娶的吧……

第2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


她以为晏暮青已经参加过朋友的宴会了，可是，第二天下午她才知道，因为她的失踪，晏暮青也没去，以致朋友连宴会都取消了，改在今晚。


许自南还是有些内疚的，毕竟筹备一次宴会，主人要花费很多心思和心血，因为她的一次任性而导致宴会改期，说什么都是她的不是，所以，此刻乖乖地任徐姨给她束腰，把欧式中世纪风格的礼服往她身上套。


她曾以为晏大叔的朋友，一定也是个无趣的人，可是，她错了，她只知道，如果今晚她没来宴会的话，她一定会后悔终生。


虽然主人梅先生年纪比晏大叔还大，可是，比晏大叔有趣多了，无论是音乐还是绘画，造诣都颇深，好像这些不过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轻松谈来，乐在其中。


梅先生家里，更像是一个博物馆，每一件陈设，包括代客用的餐具，都是有着历史印记的艺术品，都有着源远流长的故事。许自南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完全迷失其中无法自拔了。可见，她并非不喜欢古老的东西，老，也要老得有味道才行啊……


而这宴会上最有味道的当然属美食了！


丰盛的传统美食让她这么多天被大叔虐待的味蕾终于得到了终极享受，如果不是顾着身为晏夫人的仪态，她怀疑自己会连刀叉都吞进去。还有她最爱的冰淇淋啊！可惜，她只要眼睛往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冰淇淋一瞟，就能感觉到来自晏大叔威严的眼神……


她只能内心里憋着小委屈，忍痛选择了放弃……


“吃太多了，晏夫人！”耳边响起某大叔的中文警示。


“……”她怨念地看他一眼。


晏暮青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地一笑，声音低柔而温和，“晏夫人，请您在吃东西的时候，适当牵挂一下您先生的脸面，他一定会感激您的。”


“……”她现在很丢人吗？！她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


不过，她真的不能再吃了，等会儿化装舞会就要开始了，再吃下去的话，她真担心一开跳，食物就会从喉咙里颠出来。


一晚上，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说中文，一直以来英语意语说得混乱，她便想起关于语言这个严肃的问题。她自己今晚都是说意语的，可是他却和梅先生全是用英语交谈，偶尔跟其他客人寒暄，遇到意语的情况，翻译还会给他译过来，所以，他到底会不会意语呢？


怀着这个好奇，她将关注的对象从食物转移到他身上。


“晏夫人？有什么问题吗？”他看出她疑惑的样子。


“晏大哥，我只是好奇……”她斟酌着要不要问，最后好奇心占了上风，“你到底会不会意语啊？”


他看了她一眼，也不说会，也不说不会，只说了句，“我决不允许有自己掌控不了的事。”


“……”好深奥的一句话……所以，他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呢？好像她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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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拉，明天开始2更~！

第2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 2


她和蜀黍是唯一没有变装的人，她拿着一只小狐狸面具，原本打算戴上，但是，晏蜀黍一眼之下瞥见了，轻轻伸手一拈，那只小狐狸面具便到了他手里。


她噘了嘴抗/议，可似乎对晏蜀黍而言，抗/议无效。


梅先生作为主人，前来邀请许自南跳舞。


梅先生也不曾过多装扮，只是穿了公爵的服饰，多加了一把银白胡子，看起来倒是愈加显得高贵。


这种礼节似的邀约，她原以为晏暮青不会反对，然而，她错了。


晏暮青含笑致歉，“梅，她不会跳舞，也不爱这热闹。”


于是内疚的反成梅先生，这宴会原本就为他二人而开，最重头的娱乐就是这化妆舞会，结果却为她所不喜，顿时觉得自己待客不周，连连道歉。


看着梅先生的样子，许自南自己都觉得十分对不住了，可那位怪蜀黍却厚着脸皮开解梅先生，“没关系，梅，承蒙盛情，今晚我和太太都十分开心，她不喜跳舞，却喜音乐的，又爱吃，吃了这么多还跟我说没吃饱，在这儿听着音乐继续享受美食也是非常惬意的。”


许自南眼睛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谁没吃饱？！谁爱吃？！这时候他不照顾他的脸面吗？


听他这么说，梅先生才略略好过，又让人上了丰盛美食来，供她“惬意”地享用……


她已经吃撑到喉咙口，再也吃不下一口，含怨看着身边这个人，竟然浑然无事地悠闲坐着，手腕上墨绿绳子系着的两颗翡翠珠子在炫目的灯光下凝着一层莹润的光辉。


“脸皮厚！”她忍不住用中文嘀咕。她觉得自己还算是识大体的，虽然音乐嘈杂，但如果用别的语言骂他，万一被距离近的外国友人听见可就不好了，所谓家丑不外扬，这算是很牵挂他的脸面了！


可是，如此脸皮厚的人，又怎么会把她的小声嘀咕放在心上？仍然是一派怡然。


她最受不得这种，她气得炸了肺，对方却安如泰山，P事没有！往往这种时候，高贵典雅、德艺俱佳之类的词就会被她忘记……


于是，声音略大了点，试图盖过音乐声，“撒谎！骗子！”


她觉得，他何止是撒谎？何止是骗子？他是骗子中的战斗机！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被他骗的人，诸如善良的梅先生，还一脸沐浴在他体恤温暖目光里的陶醉样，通俗点来说，就是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当然，她的声音纵然盖过了音乐，却也没有激起他什么回响……


她心里那个郁闷，那个抓心挠肺，一门心思要打破他这平静，放开了声音说，“撒谎的人……”


其实她本来是想说，撒谎的人鼻子要变长，但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真是太幼稚了，哄小朋友的玩意儿啊，临时刹住，她要改台词！


- - - 题外话 - - -


还有一更啊~！

第2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3


于是，她临时就改成了，“撒谎的人不能变长！”


一边说还一边看他，觉得他好像还是那副淡定样儿，便以为大叔太老，没听懂她的潜台词，心内奔腾着破罐破摔壮士断腕的气势，仗着说中文反正没人懂的底气，再次大声出招，“说谎的人那啥永远不能变长！”


这一声，当真是惊天动地……


她自己都被震得呆若木鸡……


因为，音乐声突然在此刻停了……


全厅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当然，外国友人们并没有听懂，可是，她忘了，他们周围还有四个中国男人，一个中国女人……


虽然她只说一个代词“那啥”，但中文博大精深至此，世人对某个物件的敏/感程度至此，似乎人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代词代的是哪个名词……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翻译，翻译的嘴里已经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她突然觉得翻译其实挺可怜，如果他们手上真的每天都有那么多鸡蛋的话，翻译光吃鸡蛋就已经可以吃到吐了，还是带壳儿的……


虽然语言不通，但人类的表情和眼神却是相通的，梅先生从她的表情里已经看出有些异样，作为主人，自然要前来关切一番。


“晏夫人，请问可需要些什么？”他当真是发自内心地关切，而且把目光投向翻译。


翻译要哭了，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这句怎么翻？怎么翻？夫人您自己会说意语，您自己说吧……


晏暮青此刻大发慈悲，挺身而出为翻译解围了，只听他慢条斯理的伦敦腔流水一样响起，“梅，她只是在关心我的……”


许自南体内顿时有火焰“腾”地燃烧起来，烧得她面红耳赤。他要说什么？她关心他的什么？长短吗？！


偏偏的，他说到这里，还略略停了一下，她一颗心窜到喉咙口，紧张地盯着他，如果他真这么说了，她一定跟他离婚！一定！回去就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出离愤怒，他微微含笑，绅士而高贵，“关心我的……健康。”


呃……


她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然而，刚落地，立马又被他一句话刺激得往上窜。


“她只是一直不太相信，其实……我很正常。”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她紧闭了嘴，不去搅这趟浑水，心里却翻江倒海乱成一片，正常？什么正常？他既能硬得起来又能长得起来吗？他好像已经说过一次了！不必再强调了！


她已经瞥见翻译、助手和保镖的眼神了，看着她的时候，那叫一个匪夷所思，好像在说，先生这样的，你还觉得不太正常？那你的渴求是多高？

第2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基因突变


梅先生眼看无事，与晏暮青谈了几句，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许自南坐得端端正正，纹丝不动，腰杆子都挺疼了，只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终于，眼前一亮，在跳舞的人群里发现一个同样不曾戴面具的人，竟然是暖暖最喜欢的歌唱家让！


她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要去勾搭的想法，盘算着暖暖给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感觉到来自身边的森森寒意，她不禁侧目一看，果然，晏暮青正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干……嘛，我又做错什么了？”话说她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还能惹到他也真是奇了怪了。


听了她这话，他倒是笑了，唇角浮起很浅很浅的笑意，若非眸子里那一抹淡淡柔光，她还真看不出他的笑。


当然，这笑只转瞬而逝，很快他便敛了这一切，但眼神却到底不那么严厉了，“听起来，就像是个常常惹事的……”


她一听，又不乐意了，“我哪有？我在家都很乖的！”她从小就是妈妈的乖乖女，也是妈妈的骄傲好吗？就遇上他，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本性大变……


他也不和她争辩，只淡然说了句，“出门在外，时刻谨记自己已经为人妻了，我可不想看到晏家的长媳跟个中学生一样傻呵呵追着明星要签名！”


“……”她很想跟他据理力争一番，为什么追星就傻呵呵了？！为什么只有中学生才追星？！明星怎么了？你知道明星有多努力吗？你瞧不起明星你有本事你去唱啊！你可以不喜欢他们，但是请你别伤害他们！还是你嫉妒人家比你粉丝多吗？本来她的腹稿是嫉妒人家比你帅吗？可是一想，人家还真没他帅……


当然，所有的这些话都只在她脑中匆匆而过，她深深知道，身为晏夫人，如果她敢把这些说出来的话，估计晏先生真的要退货了……


她脑子里一番盘算，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她想要去追星要签名的？她一句话也没说，只不过坐在他旁边想了一想啊喂！


细思极恐……


莫非他有读心术？


再次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他一眼，他根本就没看着她啊！


不过，此时他的眼神并不可怕，还有那么一丝柔和，加上之前他昙花一现的笑给她增了不少胆，她决定改变策略，他这种人，明显硬碰硬是不行的……


于是，她培养了一下情绪，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立马演出来了，转身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摇着撒娇，“晏大哥……晏大哥……”


很明显，他被这样基因突变的她吓了一跳，不过，还好，没有把她推开，也没有撤回手，她估计着是不是被她吓傻了，因为她自己都被自己嗲声嗲气的声音给雷到了……

第2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好好说话


“晏大哥……”她索性挽住了他，更加娇滴滴了，“我就想要个签名，好不好嘛……”


他身体僵直，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有话好好说！”


“……”她黯然神伤，他这意思是不耐烦了吧？看来撒娇这招也不管用啊……


最终，撤回了手，坐在那生闷气，继续无聊地吃着梅先生二度送上来的美食，直到最后，晏暮青让徐姨把盘子都撤走不准她在吃……


她忧伤地叹了口气，不过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这是她来意大利过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了，尽管此时已是吃得过多，胃部隐隐胀痛……


回去的时候，有些夜凉，徐姨给她把披肩披上，在晏暮青的搀扶下，她上了车。


他的助手常田却交给她一张明信片。


她略惊讶，一看背面，竟然是让亲笔写的！


她大喜过望！她第一反应是想谢谢常田，可是，没有晏暮青的同意，常田能去做这事儿？所以，她的撒娇手段还是凑效了？


一开心就容易忘形，当然，她自从嫁给他不开心的时候也忘形，总是忘形……


不过，此刻忘形的幅度有点不受控制，所以手里还拽着明信片就扑到了身边人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兴奋地说，“谢谢你，晏大哥，你真好！”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兴奋过头了，这样的举动着实不够端庄，于是默默退了回去，吐了吐舌头，不管怎样，心愿达成，此刻心情很是雀跃，连胃部那点隐隐的痛也可以忽略了。


良久，车开始行驶了，他才突然冒出一句，“真的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是什么意思，因为离她上一句话实在已经过了太久，待她想明白过来时，非常体贴地谅解了他，毕竟年纪大了，反应慢了些……


可是，没关系啊，她还是很感谢他的！马上眯着眼睛笑，“嗯！晏大哥真的好！晏大哥棒棒哒！”


于是，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好好说话！”


她再次吐了吐舌头。


不过，下一秒，她就觉得他不好了……


车开出不过大约几百米，晏暮青就叫了停，“今晚天气好像不错，我和夫人走回去。”


“……”天气哪里好了？外面有风啊！他倒是一身正装，还穿着外套，可怜的她就穿个礼服裙，加个披肩也还冷啊！再说，她胃还涨着呢！一般吃得太撑就很犯困，她想睡觉了啊！


可是，晏蜀黍从来不会问她意见的，下了车之后，就拎着她胳膊，把她也拎下了车，对，是拎没错，虽然也可以美其名曰“扶”


“晏大哥，你一点儿也不好了！”她皱着眉头嘀咕。


当然，她的嘀咕又被自动忽略了……

第2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继续走


月光淙淙如水，空气里淡淡湿意，浓夜的城，已不再是白天的喧闹和拥挤，他和她慢慢走在路灯下，车跟在他俩身侧，缓缓移动着。


她的身上穿着暖融融的薄开司米开襟外套，下车的时候徐姨给她披上的，她不禁好奇，这车难道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要什么有什么！这大约也是带徐姨来的目的吧。徐姨惯于照顾他，顺带也把她给照顾了，什么都想得周周到到。


地面，路灯将他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比了比，嗯，今天她穿一双超高高跟鞋，跟他身高的差距一下拉短了。


其实，走在这样的异国街道，凉风微拂，月色正好，还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晏暮青走了一段，大约是热了，脱了外套，搭在臂弯上。


她看着，忽然莞尔一笑。


“怎么了？”他是观察入微的，立刻注意到了。


她想了想，觉得没啥不可以说的，于是道，“晏大哥，小说和剧本里的桥段都不是这样的！在这种时候，你的衣服不是搭在手上，是给我穿的！”


晏暮青看着她，“你还冷？”


“……”好吧，她放弃交流，她忘了她家大叔是大叔了……


“回去以后，每天跟我一起健身！”


“……”她收回刚才的话好吗？收回！


紧接着，双肩一重，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他还是把衣服给她披上了。


那一瞬，她莫名心跳加速，脸也开始发热，低着头，瞬间就老实了。无端的，周遭街灯涂染的古老建筑突然之间辉色莹然，银霜铺满的地面，也流影成川……


呼吸里满满都是他的味道，固然好闻，可是，氧气去哪里了呢？她晕晕的，如踩云端。


最终，不知踩到哪里，她差点摔倒。


本能地一抓，抓住的是他的衣袖，而他的手，稳稳托住了她。


“走个路也要走S线，晃来晃去不安分！”耳边是他的声音。


“……”她无言以对，可是，她刚才真的是走S线？哪有！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晕……”


“你没喝酒这么会晕？”他顿了顿，好似想起了什么，“晕味道？”


“……”大约是吧，她点点头，“我不走了！好晕……我想睡觉了……”


“不能睡觉！继续走！”


真是郁闷！从来就不听她的！“不要走了！我高跟鞋，脚疼！”


话刚说完，脚底下就多了一双平底鞋，徐姨轻轻敲她的脚背，“少奶奶，换鞋吧。”


“……”欲哭无泪啊！“徐姨，你是不是带了个百宝袋啊！”

第2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1


后来，她更晕了。


不知道到酒店的路到底有多远啊！她边走边打呵欠，后来，只记得晏大叔牵了她的手，拽着她往前走，迷迷糊糊中，她还说了句，“晏大哥，电视剧本不是这么演啊，这时候，我走累了，应该你背我走……”


事实证明，晏大叔每次都还是能按照她编的剧本走的，虽然过程多波折，但结果是一样的。比如，之前她最终穿上了他的外套，再比如，他抱着她回了酒店，只不过，那是已经到酒店门口的事了，那时她已经靠在他胳膊上打盹了……


在他怀里，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确切时间应该是在电梯里的时候，因为什么时候出的电梯，进的房间，怎么睡觉的，她都不知道。


再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房间里窗帘厚厚实实，也不知道窗外是黎明还是白天，身边却没有了他。


她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得好舒服，一觉到天亮，而且，好像胃也没有胀痛。


突然，震惊地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是谁给她换的？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晏大叔，很是脸红了一番，在被子里滚来滚去的，后来捶了捶床，质问自己：许自南，他是你丈夫，看光你是他的权力，你有什么可滚的！


如此一想，也就释然了，起床梳洗。


当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徐姨。


徐姨正把洗净烘干的衣服往他们衣柜里挂。


她微觉诧异，“徐姨，衣服不是酒店洗衣部送来吗？”


她看见晏暮青的内/ku正在徐姨手里，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徐姨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进衣柜一边答，“大少爷有洁癖，是不允许别人动他的衣物的。”


“在家里也是这样吗？”她怎么记得晏家有专门负责洗衣服的人呢？


“是。”徐姨的回答很简略。


她勉强笑了笑，“那徐姨不是很辛苦吗？照顾晏大哥本来就很累，还要洗全家人的衣服。”


这话不知是不是让徐姨不高兴了，徐姨的回答僵硬了不少，“我只洗大少爷的，当然，现在还有少奶奶你的。”


许自南从小到大生活环境也很优越，洗衣服的事从来不需要她操心，可是有一个习惯是妈妈给她养成的，而且妈妈自己也是这么做的，那就是贴身的衣裤一定是自己洗，这大约也是她看到晏暮青的内/ku在徐姨手里不舒服的原因吧。


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换下的衣物，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自己洗内/衣裤，“徐姨，那我昨天回来换下的衣服也洗了？”


“洗了。”说话间，徐姨已经把衣服全部收拾好了，转身来问她，“少奶奶要穿吗？衣柜里有干净的，昨天先生让我给你换完衣服之后我就洗了，已经烘干，但是现在最好还是挂一下再穿。”


什么？昨晚是徐姨给她换的衣服？！她长大以后还从没在人面前光过！连妈妈面前也没有！顿时，她觉得真的还不如晏暮青给她换……

第2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外人


“徐姨。”作为晏暮青的老婆，她认为有的意见提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以后，我和晏先生的衣服都由我来洗吧。”


她直接用的陈述句，没有征求徐姨想法的意思。虽然她从小到大没怎么洗过衣服，也没熨过衣服，但是作为一个妻子，给丈夫做这些小事，就算是晏家长媳，也不是不可以去学，而且，就这几天的情形来看，虽晏暮青是个霸道的老古董，却也不是不能相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大约她这辈子就这么和晏暮青过下去了，所以，她会努力去做一个称职的妻子，他不喜欢外人触碰他的衣物，她去洗就是。


可是，她没有想到，妻子给丈夫洗衣服这么一件寻常的事，徐姨居然会有意见！而且是用那样的语气说出来的意见！


“大少奶奶，我说了，大少爷有洁癖，不喜欢外人碰他的衣物。”徐姨的样子不卑不亢，那种平静淡然的语气跟晏暮青一模一样！


许自南的怒火刹那就往头顶冲，不过她克制了，也学着晏暮青冷冷的盯着徐姨，“徐姨的意思，我是外人？”真是好笑了，她，晏暮青的老婆，居然是外人！


徐姨仍是那副模样，给了她一个字，“是。”


许自南满腹怒气被这个字卡在了肚子里发不出来了，那一瞬间，她突然有那么一点心虚，连自己都在反问自己，于晏暮青而言，她这个妻子到底算什么？毕竟，他们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而她对晏暮青也丝毫不了解，甚至，婚礼后到现在，晏暮青还没真正碰过她，也就是说，她在实质上，还不是晏暮青的妻子……


徐姨见她再没话说，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已经不是为这一口气了，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躺回了被子里，默默思考。


门响，听走路的声音，应该是晏暮青回来了，她也没动。


脚步声到了床侧，他倒是有几分戏谑，“难得，醒来了居然不吃东西？”


她没理他，心里堵着的那团气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对！就是他！罪魁祸首！


他在床边坐下来了，手在她额前探了探，“不舒服？”


她挥开他的手，坐了起来，长发披散，如泼墨一般。


“这是怎么了？”他顺手给她把遮住脸的头发捋到了耳后去。


她盯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此刻的他，倒是挺耐心的，眼神也算得上柔和，她不由想起他在妈妈面前的承诺：母亲，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南儿好。


所以，他也是要打算跟她过一辈子的，难道不是吗？可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跟一个外人过一辈子？说实话，她对外人这个词很介意！

第2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


“不许说话！”她瞪着他，心里涌动的不再是那口怒气，委屈、失望，各种低落的情绪交杂，酸酸软软的。


他微诧异，可是到底不说话了，只探究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黑，如果深深地看进去，会觉得陷入了一片墨黑的天空，黑沉沉一片，没有光亮，自己也变得微弱而渺小起来……


她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下去。


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唇形略薄，可是很好看，哪怕让她一个美术生从美学角度来分析，也是很符合美学标准的，而且大约因为养生的关系，唇色很健康，且润泽，没有一丝干燥起皮的瑕疵来破坏这美感。


她心中一动，忽然扑上去，搂住他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有什么异样在心底一撞，空气便骤然热了起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胸腔里好似在打鼓，可是，仍然鼓足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睛里也有着耐人寻味的东西。


“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她的手还绕在他脖子上，声音却因不自信和不确定而迟疑颤抖。


他眼角浮起淡淡笑意，目光上下打量，“南儿，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在邀请我。”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她的睡衣领子滑落，风光半掩。


还是会害羞的，可是她控制住自己不去遮掩，执着地搂着他的脖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喜不喜欢我这样！”


“傻孩子，这是你的权力。”他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她不是傻瓜，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莫非，她在他心里真的也就是个外人？


权力是吗？她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突然用力一拉，将整件睡衣都脱了下来，扔在床上，睡衣里，什么都没有。而后，手伸进被子里，脱了内/ku，甩在睡衣上。


他完全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以为下一步她会扑上来。


谁知，她却冷着声音叫他的全名，“晏暮青，第一，我不喜欢外人碰我的衣服；第二，我自己是不洗衣服的；第三，我既然嫁到你们晏家来，总不能让我妈再跟着来给我洗衣服吧？第四，在晏家，对我来说，只有你不是外人。”


他似乎有点明白过来，“所以呢？”


“所以！以后你就给我洗衣服吧！从外到内，全部！别让其他人动我的东西！”她往后一躺，被子拉上来盖住头，为什么，眼眶热热的，想要哭啊？许自南，你有点出息好吗？


他是何许人也？现在还看不出有问题，他就枉为晏暮青了，当即便去拉被子，奈何许自南在被子和他抢，拉扯了几个来回，终于是她力气不敌，被子被拉开来，露出她一双红红的眼。

第2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2


“哭了？”他扒开她的头发，“生徐姨的气？”


他的猜测是，许自南跟他一样有这个毛病，不喜外人碰衣物，所以徐姨给她洗了衣服，她在生气。


跟徐姨有关是必定的！可是许自南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她自己也掂量过她和徐姨在他心里孰轻孰重的问题，说实话，她实在没把握。如果就这么直言徐姨的不是，她还真说不准晏暮青会帮谁。


但这份委屈，如果今天出不了，这在晏家的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她眨了眨泪眼，“晏暮青！我接受不了！”


“嗯？”他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如果是接受不了徐姨给她洗衣服，他可以把许家之前的阿姨请过来，照顾她一人。


许自南咬了咬唇，豁出去了！


“晏暮青，你知不知道，徐姨给你洗衣服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她的手在我身上摸一样！如果你还让徐姨给你洗，那以后你都不要再碰我了！”


他如有所思地看着她，“可是……我好像还没碰过你，何来’再’？”


这真是让许自南羞愤无比！“那你以后真的不会再碰吗？”


他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许自南更加豁大发了，“行！晏暮青！我知道怎么做了！我去找个男阿姨来给我洗衣服！洗内/衣裤！然后我再趴你身上亲你摸你！让你尝尝是什么滋味！”


晏暮青着实被她这番话给震到了，大约他生命里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说过这样一番理论吧……


“别说话！”许自南手指一竖，“别说不让我碰之类的，亲你摸你是我的权力！你自己刚刚说的！就算我要霸王你！你也无话可说！”


他终于是笑了，淡淡的，慢条斯理的，抓住了她一顿咆哮里最关键的那几个字，“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怎么霸王我。”


“……”她哼了一声，“臭流氓！”


“南儿，这可是冤枉我了，耍流氓的明明是你……”他唇边那抹好笑的意味第一次久久不散。


“……”她也就是说说而已。


“好了！乖一点，告诉我到底想怎样！？”他摸摸她的头。


她嘴嘟了老高，“我就是想，你的衣服以后我来洗。”


他这次真笑了，还大笑。


她被笑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威胁，“晏暮青！你再笑！再笑我就……”


“就霸王我吗？”他飞快地把话接了过去。


“……”她恨恨一眼，“美得你！”


他给她从衣柜重新拿衣服出来，“一件小事，还能闹哭了，以后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只要你说的，我没有不答应的。不过，我从小就是徐姨照顾的，在我心里，她就像妈妈一样，知道吗？”


许自南闭了嘴，也凉了心，他的语气多温柔啊，温柔得就像爸爸拍着她叫宝贝时一样，可他的意思呢，她也明白，她要给他洗衣服或者提出别的要求，他都会满足，但是前提是要尊重徐姨，像妈妈一样的人，呵，世界上还有谁比妈妈更重要呢？


- - - 题外话 - - -


还有一更，今天可能要下午或者晚上了啊，吉祥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下，么么哒。

第3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输赢


“起来了，今天去美术馆。”他给她挑了一套休闲的裤装。


听见美术馆三个字的她，有点心动了，前天她还没看完，再一看他挑的衣服也挺合她的心意，穿裙子和小高跟走一天会很累。


然后，她就看见晏暮青收了她扔在床上的衣服进浴室去了，她起初还不敢想他是真的洗衣服去了，直到听见里面响起流水声，她才裹着毯子，赤着足奔过去看。果然看见他卷着衣袖在给她手洗衣服。


“你……”她实在难以置信，同时也响起了妈妈的教诲，要尽到一个妻子的义务，看着自己的小内在他手里混合着泡泡，她脸不由自主红了，之前还剩余的委屈也消失殆尽，“还是放下我自己来吧。”


“赶紧穿衣服，吃早餐！”他带着命令的语气，不容人质疑。


她不敢再磨叽了，他背对着她，也不知道他此刻脸色是怎样的，而她还一直没学会从他的话语里分辨他的喜怒，只好乖乖去把衣服换好。


她吃着早餐的时候，他已经把衣服洗好晾好，她赶紧站起来，“你要吃吗？”


“我吃过了。”他说。


“对……对不起……”她怯怯地说。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理亏，说实话，这么逼着他去洗衣服有点小孩心性的无理取闹，他大概内心里又在感叹他要娶的是传闻中知书达理，端庄贤淑的许自南了吧？


他没说话，而且脸色平静无波，就跟他平时一模一样。


这样的沉默，其实就是接受了她这句对不起了，也就是说，他心中当真觉得她是错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最初生气的是她，委屈的是她，现在却可怜兮兮地怕他生气，大概是因为他的气场在这里，她自结婚第一天起就在他面前怕这怕那。


“南儿。”他点了一支雪茄，终于理她了，“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你还小，很多事不明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不过，有一点你把握得很好，我还算满意，那就是，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端庄贤淑，至少你在外人面前还假装得不错。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就行，至于在我这，我的包容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他对她不怎么满意，只不过，他能包容她而已……


想到这里，她也没了什么胃口吃饭，默默放下刀叉。


他站起身来，摸摸她的头，“我在外面等你吧，乖乖把早餐吃了，你首要需要改正的一点就是饮食习惯。”


他说完就出去了。


许自南只好坐下来，听话地、艰难地继续吞咽，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既不知道今天这一早上到底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也想不清楚，今早这一仗，她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第3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她不知道晏暮青是怎么跟徐姨说的，反正后来几天，徐姨都不再给他俩洗衣服，而徐姨待她，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总是一副严肃而没有表情的脸，和晏暮青一模一样。


晏暮青说的那番话，在她心里搁了一天，磕得她不太舒服，可是，一天之后也释然了，她自己对这段婚姻的最初定位就是一件一辈子的工作，而这个男人，不过是上司，那么从这个角度而言，他还真算是个不错的上司，有见过给下属洗小内的上司吗？所以，她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再加之，接下来几天的旅行终于结束了买买买的枯燥安排，还算合她的心意，当她尽情享受意大利异国风情的时候，所有的不快就全部抛之脑后了。


只是，她始终没弄明白，晏暮青来旅行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是最初买买买的阶段，还是后来真正享受意大利风情的阶段，他全程都只有一个活动——等。起初在商店等，后来他在车里等，随她去尽情玩耍，等待的过程中除了抱着手机就是抱着电脑。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许自南的心情，相反，没有他在身边，她会相对更自在一些。当然，晏暮青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去疯，他在车里的时候，会派助手常田以及另一个保镖叫什么阿百的跟她一起，一来二去，她跟阿百和常田都混熟了。


常田作为他的助手，要圆滑一些，她不太喜欢，但保镖阿百看起来却十分忠厚老实，基本不说话，她便把摄影师的任务交给了阿百。


阿百是充当背景习惯了的人，突然有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夫人交给他这么一项艰巨的任务，说实话他第一次从夫人手里接过手机的时候，脖子根都是红的，手也是抖的，所以，可想而知，他的照片拍出来是怎么个怂样。


许自南只好再给他恶补怎么拍照，渐渐的，阿百终于能找到一些感觉了。


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啊！她已经能够基本做到忽视晏大叔的存在了，每天玩得体力透支，上车就能睡着，而且，睡觉的时候，她会刻意控制自己，抱个抱枕靠着车窗睡，防止自己睡着以后不小心靠到晏暮青身上，因为他是她的上司啊，跟上司太亲近总归是不好的，而且，他也说了，希望她保持端庄贤淑的样子，有哪个淑女动不动挂在丈夫，哦，不，上次身上的？


因为玩得太过瘾，体力消耗很大，所以，每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完全不用晏暮青强迫，她食欲好得出奇，也不挑食了，不管上什么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之后，欣赏一遍今天拍的照片，再把阿百叫过来指手画脚地指导一遍，心情美丽无比。


至于晚上睡觉，也是因为玩得太累，洗完澡扑到床上就会马上睡着，至于晏暮青什么时候睡的，或者到哪里睡的，她完全不知道，当然也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是第二天会去哪里玩，她该教阿百拍什么样的照片。


她自己都忽视了，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晏暮青说话了，如果不是每天早上起来要把她和晏暮青的衣服洗了，她估计完全忘记这个同行人了……

第3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合适的相处方式2


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在这几天里，她说话最多的人就是阿百，因为要教阿百拍照啊！以及有时候，车行驶在城里，睡觉的她突然醒来，看见车窗外有什么好玩的小店，她会马上叫停，然后跳下车叫上阿百：阿百，走，陪我去那个店里看看去！


如果在店里有什么东西她难以取舍，也会问阿百，跟他商量选哪个好，还会把自己取舍不了的原因告诉他，阿百作为一个背景，聆听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了，所以总是很认真地听。


此时，又是一天行程结束回酒店的时候，当然，行驶中的汽车里，她照样在睡觉，长发披散，遮住半边脸，车窗框垫了个抱枕，她枕在抱枕上，睡得舒舒服服的。


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她被震醒了过来，原来是躲避对面的来车。


“阿百，没事吧？”今天开车的是阿百，她下意识地问。


“没事，夫人。”阿百的语气也很晏暮青惯常的差不多，没感情色彩。


“没事就好。”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习惯性看外面的街景，通常情况下都会发现她喜欢的东西。


果然！有一家纪念品店的橱窗里摆着两个陶瓷娃娃特别可爱。


“阿百，停一下！”她对正在开车的阿百喊道，“快，下来！”


她已经不需要说下车干什么了，她和阿百已经完全达成了默契。


她走进小店，阿百随之要进去，在看到紧跟而来的常田和翻译之后，退了一步，让他们先进了。


她是冲着那俩陶瓷娃娃来的，一男一女，色彩很可爱，分别戴着国王和王后的王冠，进来后，却发现了更多有意思的东西，她挑了一大堆，回身交给阿百，“阿百，你先给我拿着，我再去看娃娃！”


可是，一转身看见的却是常田和翻译，略惊讶，笑问，“你们怎么也下来了？你们也要买吗？给女朋友带礼物啊？”


常田微笑，“看看。”


“哦。”她没再搭理他们，看见阿百在后面站着呢，走过去仍是把东西交给阿百，又唤他，“阿百，你说我买男娃娃好还是女娃娃啊？”她发现这对娃娃其实是可以分开卖的。


“夫人喜欢哪一个就买哪一个。”身为背景，说话总是这样无功无错。


“我也不知道……”她犹豫不决，“我喜欢女娃娃，可是又喜欢男娃娃佩剑上的花纹，好纠结啊，阿百……”


一般犹豫的时候，她的声音就会变得软软的，还有点糯，这完全是说话习惯的问题，她无意识的。


“那，夫人都买了怎么样呢？”阿百问她。


她眼睛一亮，“对了！去全买了！我拿男娃娃，女娃娃送给你吧！你有女朋友了吗？有的话你就拿去送给她，如果没有，你就放着，祝你找到一个跟她一样的可爱的女娃娃！”


她开心地抱着两个娃娃去结账。

第3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和谐的画面


等着收银员结算的时候，她无意中发现对面还有一家糕点店，里面的糕点也做得相当可爱，下意识用意语表示惊叹，“这儿的糕点也这么有趣啊！”


收银员很热情，笑着告诉她，“是的，我们这儿最有名的就是糕点和雪茄了，特别是雪茄，游客们来玩通常都会买些回去送朋友，小姐如果要买的话，往前走五个店铺的雪茄是最好的。”


“不用了，谢谢。我没有朋友抽雪茄。”她说完之后，又笑着跟阿百说，“我爸本来是抽的，可是，最近医生警告他，最好雪茄也不要再抽了。走吧，我们去买糕点去！”


阿百仍是让常田先走，常田却摇头，让他先。


在阿百和她走后，翻译便把许自南以及跟许自南对过话的人所说所有意语都翻译给常田听，听见雪茄两个字，常田的眉梢跳了一跳……


翻译有点儿死脑筋，犹自想不明白，“咦，晏先生不是抽雪茄的吗？”


常田觉得，这翻译，也只能干翻译的活儿了……


他提脚立即往糕点店走去。


许自南和阿百又在糕点店里磨蹭了一会儿，有商有量地挑了好几份糕点打包，货架上还有个大的，挺吸引人注意，只因糕点上立着一个小人，穿足球服，脚下踩着个足球。


“这谁啊？”她认识的足球明星也就现金最出名的那几个，好吧，其实是最帅那几个……


“迪诺&#183;佐夫，意大利头号门将，保持着1143分钟不失球的记录，是意大利的英雄。”身边的阿百平静地说。


“咦？你喜欢足球啊？”她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阿百和其他保镖一样，都是可以移动的背景，从没想过，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思想和爱好。


“念书的时候喜欢。”


“是吗？那这个也买了！你饿了吧？给你吃！”她笑嘻嘻地捧起迪诺&#183;佐夫。


他推却不要，可是，她却执意要买，“阿百，这几天你辛苦了，谢谢你。”


阿百黝黑的脸上黑里泛红，“我……我应该做的。”


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是这样的画面：许自南大包小包两手提满，而阿百则双手捧着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一碗滚烫的油。


阳光下，许自南还仰着脸问阿百，“阿百，你是念什么专业的？体育吗？”


“不是，我是退伍军人。”


“啊？真的啊！难怪！”许自南惊叹不已，难怪阿百的身形特别笔挺，举手投足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利落刚毅。


“我最崇拜军人了！”她又补充道。那一瞬，她仰视着阿百，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崇拜，阳光投射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柔和而明媚，而阿百，一丝不苟的脸上再度浮起红云，两人并肩走来，画面竟有些许和谐和美好……


上车的时候，晏暮青的目光便盯在阿百的手上，微皱了眉，“阿百，你是越来越懒了吗？还是不把夫人当回事？所有东西都给夫人提？”

第3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阿百，你说


这个声音让许自南怔了怔，终于有了感觉，自己真的好想很久没听见晏暮青的声音了……


可现在这个声音是在斥责阿百，不行，她不能让阿百被冤枉！赶紧道，“不是的！阿百很尽责啊！是我要自己提的！阿百捧着蛋糕呀，提多了东西蛋糕会压坏的！”


晏暮青眉头仍然是皱着的，“又吃蛋糕？马上要吃晚饭了，不要吃那种甜食！”


“我没有！”她记得晏暮青说过的话呢，她的饮食习惯是第一要改的，急忙解释，“是我买给阿百吃的，他很辛苦！”


晏暮青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深处有着不为人查知的阴郁，常田和翻译也回来了，阿百小心地把蛋糕放好，开始开车。


许自南则整理着她刚刚买的大包小包，这些糕点是可以保存半个月的，她打包好了要回去送人，还有那些小纪念品，她也要想一想分别送给谁，当然，还有送给阿百的女娃娃，她拿出来冲着阿百笑，“阿百，这个娃娃我先给你拿着，回酒店再给你哦！”


晏暮青看向常田，常田一头冷汗，在手机上戳戳戳了一通，紧接着晏暮青手机一震，他低头看了几眼，什么也没说。


许自南似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阿百，这个钥匙扣是一只小坦克啊！也给你吧！你肯定喜欢！”


话音刚落，阿百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晏暮青冷冷的斥责声再度响起，“阿百开车！别老跟他说话！”


“哦……”许自南只道自己果真不该影响阿百开车的，赶紧闭嘴了。


之后，再没有人说话，车里死一般寂静，常田等人都觉得这车上气压低得吓人，但许自南没有感觉，犹自在把玩自己买的小纪念品，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晚餐是在露台上用的，夜风习习，露台上很是舒适，是以晚餐过后，他们并没有急着回房间。


许自南把手机拿出来，欣赏今天拍的照片，越看越喜欢，不由自主开始叫阿百，“阿百！你拍照片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看这张，我站在山顶上跳，你从下往上拍，显得我跳得多高啊！手指好像挨到天了！还有这张水边的，光刚好打在我脸这里，连磨皮美白都不用了！”


“磨皮？”有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当然，这声音来源于晏暮青，审视的眼神看着许自南，“你要动手术？”


“……”许自南也不懂怎么就扯到动手术上去了，“没有啊……”


“常田，磨皮是什么意思？”他倒是不耻下问的。


常田一头雾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云姨，你知道吗？”晏暮青觉得这大约是女人才懂的。


“大少爷，我也不懂。”


晏暮青眉头便皱了起来，“阿百！你说。”


阿百是很忠厚老实的人啊，于是就老老实实说了，“是一种修图的方法，就是女孩子拍了照以后会把照片磨皮，显得皮肤好一些……”


晏暮青缓缓一口雪茄，“你倒是懂得很多，回头，我该奖励你……”说完，起身回房间了。


许自南一看上司走了，自然屁颠屁颠也跟着去了，常田则同情地看了一眼阿百，摇了摇头，“都回房间去吧！”

第3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夫人的身份


许自南躺在床上，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感觉身后的床微微一沉，应该是晏暮青来睡觉了吧，她眼皮沉重，不想睁开。


“南儿？”一声试探性的低唤。


有点反常啊……


一般情况下不是各自睡觉就好吗？今天还要跟她说话？尽管很累，她还是强迫自己撑开眼皮，郑重其事地坐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这个人，“晏大哥？”


“想睡了？”他问，语气的严肃十分明显。


她想打呵欠，努力忍住了，理了理头发，“没有啊，有话您说。”


他的严肃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对他的尊重，好像回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客气而礼貌地对他说：晏大哥，您好。


“南儿……”他似在思量，缓缓的，却丝毫不减话语中的威严，“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外人面前要时刻记得自己晏夫人的身份，你忘记了吗？”


“没有啊，晏大哥！”她怎么敢忘呢？她时刻谨记着呢！


“作为晏夫人，你不觉得你跟一个保镖过于融洽了吗？阿百是我的保镖，我已经付过薪水了，至于要奖励他也不需要你插手！”他声音沉了几分，更显严厉了。


她于是明白过来，自己在哪方面惹他不高兴了，在他看来，她这么做是失了晏夫人身份。


她原本想解释的，在她许家，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母亲就常常给身边的人礼物，保姆、家里的阿姨、职员，司机，也包括保镖，如果工作出色，就会给奖励，有时候是红包，有时候也会是小礼品，尤其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家都会收到母亲亲自准备的礼物。


母亲说，这些人都跟着她都有些时日了，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特别是母亲娘家带过来的旧人，数年如一日，比丈夫更亲更忠心。


可是，许自南最终没有解释，因为母亲还说过，晏家是大家，和许家不同，规矩更多也更讲究，嫁过去以后要多长几个心眼，别失了礼去。


所以，既然晏暮青说她这么做是错的，那必然就是错的了，她会记住，而且以后不会再犯。


“对不起，晏大哥，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她很顺从的回答。


晏暮青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她垂眉低眼的样子，什么都没说了，“嗯”了一声，“睡吧。”


“是。”她重新躺下，侧身，背对着晏暮青。


床很大，她小心地贴着床沿睡，以致她和晏暮青之间至少还能睡两个人。


并没有刻意躲避什么，如果他需要，只要他一个暗示，她就会自动脱去衣服，迎合他要的一切，因为这是他的权力，也是她作为晏夫人所尽的义务，但是，他并没有。


原本昏昏欲睡的她被吵醒，再想睡时，却没了睡意。

第3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夫人的身份2


其实，夫妻两人没有行事实之事，多少还是有些奇怪的，不过，她谨记母亲的教诲：不要过多去揣测和过问男人的事，多了，只会伤自己的心。


所以她没问，也不想问。


她也想到了男人的生理需要这个问题，甚至想到他不需要她，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可以得到满足？这并非没有可能性，如果真的这样，她难过吗？


认真地假设了一下，好像有一点儿不舒服，但是还不至于难过到要死要活。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豪门夫人之道，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忍”，忍不能忍之事，容不能容之人。而这句话对她来说，似乎并不难。


现在，她果真觉得母亲给她做的选择是正确的了，如果她嫁给一个她深爱的人，她能做到“忍”吗？即便能，也得经历多少剜心刺肺的痛？结果，必然跟母亲一样……


这一晚，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胡思乱想里睡着的，但无论怎样，她都没有转过身去，也没有离开床沿，她甚至记得，胡思乱想的最后，她给自己定了个任务：回去以后要好好理一理，哪些是晏夫人该做的，哪些是不能做的，得拟个晏夫人守则出来。


她从没过问这次旅行的行程安排是怎样，也没问第二天去哪里，晏暮青把她带到哪里就是哪里，而这一次的第二天，他将她带上了回程的路，她也没有丝毫异议，跟在他身边，乖巧而听话。


他的警告或者说忠告她铭记在心，没有再跟阿百多说一句话，以致，从美丽的小镇到米兰机场，整个行程她都是沉默的，一如他要的那样，端庄，典雅。或者就像他所说，假装端庄和高贵，可是，装，谁又不会呢？他说在他那儿，他可以包容，但是，如果需要一个人来容忍自己的所作所为，那她是多失败？对他而言，她的行为又是多讨厌？不，她的自尊和家教都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讨厌的人！


机场漫长的候机时间，她安静地捧了一本书在看，他不喜欢她玩手机，她知道，所以不玩了，手里这本书是意文版有关文艺复兴时期艺术的，B格很高，适合装。


“这次出来开心吗？”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她微怔，沉默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想了想，其实的确是很开心的，“开心！”说完，觉得哪里不妥，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了，一直到回国。


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连空气都变得亲切起来，回到晏家的时候是半夜，晏家一片沉寂和黑暗，也好，她旅途劳累，好好睡一觉，再来应酬晏家这一大家子人吧！


可是，她没想到，这一觉她又睡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徐姨来叫她，“大少奶奶，大少爷让我来叫您，请您尽快准备好，今天你们要回许家。”


- - - 题外话 - - -


我记得有好几个读者都是天津的，亲爱的，你们都安好吗？为天津祈福。

第3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回许家


许自南被惊得从床上蹦起来，倒不是因为要回娘家，而是因为自己睡过头了！身为晏夫人怎么可以睡过头！想起新婚第二天那顿早餐，她心里就直打鼓，不知道今天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她用十分钟的时间飞快完成梳洗和换衣，直奔楼下。


出乎意料的是，楼下一片安静，她站在楼梯上，自责不已，没错，她的确是晚了，而且晚得离谱，已经中午了，谁还等着她吃早餐？


晏暮青连午餐都用过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出去这么久，茶几上厚厚一叠报纸，大概够他看一上午了……


许自南立即自觉地走到他身边认错，“对不起，晏大哥，我起晚了，我明明定了闹钟的，不知怎么没响……”说到这里又觉得任何理由都是借口，于是直接认错，“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报纸翻页，“倒时差，正常，先吃东西。”


“嗯，谢谢晏大哥。”


她乖乖去吃她的午餐，没用太多时间，也没敢狼吞虎咽，这两种行为都是错的，她明白。


所以，晏暮青没有等太久，她就已经精致且精神地回到他面前了。


他没说什么，领着她出发。


回娘家的时间原本应该更早一点，至少习俗是这样的，但大约晏暮青已经和母亲达成一致了吧，母亲大人都没意见，她也就无需操心了。


而事实上，嫁给晏暮青，这类琐事的确是不用操心的，怎么回，需要带什么东西，他全都办得妥妥当当，只会让她风风光光回门，绝不会让她失了颜面的。


许家早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车一到，他们还没从车里下来，门就开了，爸妈在门口等。


“南儿！回来了！”她一只脚刚着地，母亲冯汐便迎上来，轮椅自斜坡上滑下来，飞快。


“妈。”许自南的眼眶不由自主有些湿润，母亲身上特有的淡雅香味，对她而言，有着催泪的功能。


冯汐拥了她，对晏暮青温和一笑，“暮青。”


“母亲。”晏暮青很客气。


对，客气！许自南觉得自己用对了词，的确是客气，客气得过头了，现在还有人能把“母亲”这个词当做口语来用的，大约也只有他了，别无分号，不过，她却挑不出错来，他于礼于节都没有错，不是吗？


“进去再说吧！”冯汐揽着女儿，一家三口准备进屋。


许自南的父亲许默沧还站在门口，晏暮青仍是十分有礼地颔首，“父亲。”


许默沧并没有应声，转身进去了。


气氛略微尴尬，不过晏暮青却并没有不自在，立在门边，如常平静，此刻更多了一分谦和，乃教养甚佳之人于长辈前的本能，他的确是够优秀。


“不用理他，进去吧。”冯汐微笑，如和风。

第3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回许家2


许自南心中已起微澜，各种情绪阡阡陌陌，纷繁复杂。


母亲是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女人，无论对谁，说话都是温温柔柔，轻言细语，是真正的优雅，真正的有教养。比如，去餐厅吃饭，母亲会对服务生谦和地说谢谢；烈日下开车，经过处有清洁工，她会打开车门给人一瓶水，而且，母亲这么做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施舍的痕迹，很平常很友好，就像看见一个朋友渴了需要喝水一样。


可是，这样一个母亲，却独独对父亲冷淡疏忽，甚至，有时候不分场合。


她知道，是父亲对不起母亲在先，伤了母亲的心。


在她记忆里，从前的父母不是这样的。曾经的父母恩爱得让人嫉妒，她常常会偷听到父母朋友间的打趣，总是用“只羡鸳鸯不羡仙”来评价他们的感情，而事实上，母亲温婉可人，父亲风度翩翩，真乃一对璧人，而母亲曾以夫为天，将父亲捧在心坎上，两人从未红过脸，即便后来父亲伤了母亲，母亲也从不曾与父亲争吵，只是，一切都变了而已……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选择了原谅，而虽然原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日子了。


她有没有怨恨过爸爸，她好像没有感觉了，可是她是父母的女儿，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事，她都希望爸爸妈妈能开开心心的，尤其是妈妈……


她眼眶又湿了湿，低头看了眼如今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妈妈，心里很疼。


“妈，我来吧。”她推起了妈妈的轮椅。


“不用！我自己来！”冯汐拍拍她的手。


母亲外似柔弱，骨子里却是极好强的女人，自从出事不能再行走，便将进家门的台阶全都拆了，缓缓的一条长坡，她可以自由出入。


其实，她知道，父亲是很想做母亲的腿的，可是，母亲连轮椅都不让他靠近，他又如何能再给她支撑？


许自南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自己转动着轮椅，自大门“走”上通往房屋的斜坡，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依然两肩端正，盘着的头发一丝不乱，藏青底色起暗色花纹的旗袍短袖下，手臂愈加显得白得惊人……


她心里哽得难受，有些事，未嫁前尚未感受如此深刻，嫁做他人妇了，才能体会到，在她出嫁以后的日子里，母亲该是如何坚强而又孤独的活着？活在这空阔而沉寂的大房子里？


左手一暖，被人牵住了。


“走吧。回家了。”耳边是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回家……


大约是这个词太感性吧，那一瞬，牵着她左手的那只手好像握住了她整颗心一样，轻轻的，柔柔的，水纹一般荡漾……

第3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爸爸妈妈之间


其实，在娘家这一个下午并不怎么好过，一是因为父母之间的不和谐，第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许自南的父亲许默沧是不喜欢晏暮青的。


许自南的婚姻完全由母亲冯汐做主促成，许默沧从一开始就反对，但是，在冯汐面前，他的反对是如此的弱势，没有力量。


许自南还记得为了此事爸爸大怒一场，当然妈妈是不会发脾气的，只冷冷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发怒？爸爸顿时就无话可说了。可是，当晚，爸爸找她做了一次长谈，要她别嫁，不要事事都听妈妈的，特别是感情和婚姻，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并且强调，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她其实很迷茫，坦白说，她对晏暮青的印象还不错，内心里并不抵触跟他结婚，大概，她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吧，听妈妈的话听成习惯了，爸爸这番谈话，让她有些不确定，可她更不确定的是，爸爸妈妈的感情基础那么好，为什么最后也不幸福呢？当然，这句话她不敢当面问爸爸。


许自南最终还是听了妈妈的话，这许家上下，谁不听妈妈的呢？


说起来，最初，爸爸才是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人。


年轻时的爸爸俊朗不凡，英气勃发，更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而妈妈则是有钱人家的千金，爸爸妈妈的爱情，是典型的富家女爱才子的故事。


冯家属于一夕暴富而后富上加富财源滚滚的类型，极力想洗去的就是自身的铜臭气，所以不惜重金把独生女儿打造成名门淑女，对这个浑身透着文化气息的女婿也是非常满意。


婚后，冯汐退居家中相夫教子，许默沧则接手了冯家全部生意，夫妻恩爱多年，冯家二老放心地将女儿交给许默沧，相继离世。谁知道，在许自南长大成人上大学的时候，许默沧在外面有了人，冯汐伤心欲绝，独自驾车外出时发生车祸，失去双腿。许默沧深为悔恨，终与外面的女人断了联系，回到冯汐身边，请求冯汐原谅。


冯汐原谅了他，只不过，把他手上所有的权力股份全部收回，从此，家里家外，当家做主的就是冯汐了，许默沧无论在家里还是公司，都成了一个摆设，而且，还是一个尴尬的摆设。


所以，当许默沧以女儿和晏暮青没有感情基础不能结婚的时候，冯汐只两句话就掐住了许默沧的软肋。一句：你有什么资格？第二句：当年我们的感情基础呢？


许默沧自然无话可说，可是，每每面对晏暮青，却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就连今天这个回门的日子也一样。


四个人在客厅里说话，冯汐善谈，和风熙熙一般，陪着女儿女婿说话，更对他们自意大利带回的礼物喜欢不已，相反，许默沧则反映冷淡很多，许自南送他的古董怀表，他也只是淡淡收下。


总这样说话，也显得无趣，冯汐后来便让许自南带晏暮青走走，自己去巡视晚餐。


- - - 题外话 - - -


这几章都是交代许家的事啊，可能有点枯燥，可是是必须的哈~~

第4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我有那么出色？


许家所住的地方跟晏家不能比，虽然别墅区的园林设计也很出色，但这个园林是许多个别墅业主共有的，而晏家，是独有的……


虽然许自南觉得带晏暮青四处闲逛是一件无趣的工作，但它总归是工作啊，而且，她也有些话想跟晏暮青说。


“晏大哥，不好意思，我爸他最近情绪有些不太好，很少跟人接触，也不太应酬人。”有一点她是看得很清楚的，他们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要把晏夫人这份工作长长久久地做下去，维系两家关系的平衡很重要，而爸爸明显对晏暮青的不满，她身为这个夹缝中的人，必须做好协调工作。


他走在她身边，迈着小步，很是随意的样子，“我明白。岳父对我是不满意的，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些事情我会处理。”


呃……还是有一些挫败感的，他一针见血地把她的心思挑得明明白白，亏她还在这费心编着谎言，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晏暮青这样一个人，有什么是他看不明白的？又有什么是他不能解决的？心头也随之一松，仿佛卸下了重担一样，他能处理当然是最好，不然，她还真的担心自己要怎样才能调节好爸爸和他的关系，话说，有他还真好，这么强有力的一个上司，让人很是心安啊，好像世界上就没有他处理不好的事……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下，“晏大哥，其实我爸也不是对你不满意，只不过是担心我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关心我们的未来而已，你那么出色的一个人，出色得简直没有缺点，谁会不满意呢？”


半晌，没有声音。


她还以为自己说错话惹他生气了，吓得她赶紧偷看他的脸色，却见他神色淡淡的，唇角微微上扬。


虽然她还没学会从他那张永远的扑克脸上辨别他的喜怒哀乐，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时候的他，的确没有在生气。


她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他的声音悠悠响起，“是吗？我真有那么出色？”


“是啊！”她马上狗腿地点头，废话，上司问你他出不出色，你给个否定回答，是脑子进水啊？


“没有缺点？”他好似若有所思。


许自南听见自己的笑声在风中发干，“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嗯……”他点点头不说话了，意味深长。


“……”她怎么觉得事情不是一个“嗯”字那么简单呢？出土文物、怪蜀黍、gay……好些个奇奇怪怪的词在她脑中自动飘过，她窘得不敢抬头，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大意……


不！她一定要解释！


“那个……晏大哥，是这样的……”她润了润唇，该怎么解释？真的说自己脑子进水吗？“其实你不是出土文物了，你这叫成熟……对，成熟稳重……你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人是我……对，从小人家就叫我小怪兽……至于gay这个问题，我其实不懂gay到底是什么啦，我很纯洁的……真的……他们都说gay一般都很帅……你那么帅，我就……”

第4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很疼？


她吞吞吐吐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如果她这个状态去就职，老板肯定早就炒了她了！可是话说回来，有哪个老板像他这么变态啊！哦，不，她怎么又说他的缺点了！他一点也不变态，变态的是她自己！


变态老板还在等着她继续解释呢，她苦兮兮的，“总之，你全是对的，错的都是我……”


她低着头，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话说她好像挺擅长这个的，这两天一直在他面前认错啊……


“所以呢，我就是一个成熟稳重很帅的……”他后面的话故意留着不说。


她生怕他说出gay这个词来，马上接嘴，“成熟稳重很帅的直男！百分百的！”


“直？”


噗……她恨自己这张嘴啊！说好的纯洁呢？！不过，她打赌，像晏暮青这么古董的人，直和弯的意思一定是不懂的！马上讨好，“晏大哥，直的意思就是形容你身材好！你看，多么笔挺，模特往你跟前一站，根本就只配给你提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把BOSS拍开心了再说！


“走吧。”晏暮青没说什么，只示意她带路走前面，他自己则拿出手机来查“直男”二字的意思……


似乎，跟这个比他小十岁的晏夫人沟通，手机成了不可或缺的工具了……


他忽然想起常田曾经打趣他的话：晏哥，你真要跟那个大学生结婚？你这是在摧残祖国花朵你知道吗？你们之间能对话吗？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有一半你听不懂！


所以，直男就是身材好？是吗？真是，纯洁……


许自南并不知道晏暮青在做什么，领着他慢慢地走，至娱乐区的时候停了下来，眉目间略显心事。


“怎么了？”晏暮青一双眼睛，查人甚毒。


“没什么。”她有些入神，不由自主地叹息，“我小时候练过体操，喜欢翻上翻下，有一次在这翻单杠玩，不小心摔下来，摔到头，流了好多血，我爸爸妈妈吓坏了，抱着我就往医院跑……”


“很疼？”他在她头上看，没找到痕迹。


她轻轻摇头，“忘了，缝了好多针吧，留下一个疤，头发遮住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欲言又止。


“是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琴弦撩动。


她大约是被这声音给惑了，恍惚轻道，“是……那时候妈妈的腿还健全，爸爸妈妈的感情没有被别人影响，我们一家很幸福……”


这件事，她是耻于跟别人说的，此刻却轻轻易易说了出来，大约是因为，家里的境况，他反正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头顶上一暖，竟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她拨弄小波头上的毛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4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开心吗？


无端的，却因他这个动作，心内愈加酸楚。


他很高，她微低了头，能看见的只是他宽阔的胸膛，群青色衬衣上的扣子低调而精致。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伏在这个胸膛上静静地靠一靠……


可是，她的理智控制住了这股冲动，抬起头来展颜一笑，“走吧，晏大哥，大概家里该吃饭了！”


而后抢先他一步，大步往回走。


她不会忘记，他需要一个怎样的晏夫人，而大庭广众下赖在他身上耍痴撒泼眼泪鼻涕糊他一衬衫的女人，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她会记住距离两个字，她和他之间应该保持的合适距离，还有，她自己和他理想中的晏夫人所差的距离。


她会努力。


陪爸爸妈妈吃完饭就要回晏家了，她始终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她住了多年的房间，舍不得轮椅上的妈妈，舍不得也放不下，放不下爸爸妈妈之间那如同结冰的关系。


离开的时候，爸爸不知去了哪里，晏暮青去开车，妈妈执了她的手，膝头上蜷着小波，似有千言万语。


“妈，您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就来看您。”她轻轻地说。


冯汐温婉一笑，“傻孩子，哪有嫁人了还老往娘家跑的？好好给人家当媳妇当妻子，妈这儿没事，好着呢，你放心。”


“嗯……”


“南儿……”纵然十分难开口，冯汐还是艰难地问了，“你跟暮青……有夫妻之实了吗？”


“妈……”许自南没想到妈妈会问这个，一时羞红了脸。


冯汐何许人？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也没说了什么，默了一会儿，叹息，“南儿，顺其自然就好。”


“嗯……”她羞得没法看妈妈的眼睛了。


冯汐松开了她的手，温温柔柔地笑，“去吧，暮青在等你。”


“嗯，妈，我先走了，下回来陪您。”


冯汐微微点头，目送她离去。


许自南上车以后，透过车窗往回望，只见暮色里，灯光下，坐在轮椅上的母亲凝成一道暗色的阴影，若非她膝头的小波一跳一跳地动，那影子，便如定住了一般。


她忽然不敢再看了，扭过头，目光朦胧。


车开出小区，许自南手机一响，她一看，竟是爸爸发来的短信：南儿，爸在小区外等你，你自己下车来，别让他一起。


她向外仔细看，果然看见爸爸的身影。


“晏大哥，等等行吗？我看见我爸了，我下去一下。”她


晏暮青是个人精，知道这情况是不需要他下去的，停了车在车上等。


许默沧站在树下的阴影里，当许自南快步走向他，也融入这片阴影的时候，她发现，父亲的肩膀居然不再像从前那么挺拔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南儿，过得好吗？开心吗？”许默沧看着女儿问。

第4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没事少回家


她沉默着。


许久以来，她都不曾好好跟爸爸说过话了，爸爸这个词对她的含义，还停留在从前，从前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里。而现在，爸爸还是一样的视她如珍如宝，或者因为内疚，对她更增宠爱，可是，她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在爸爸怀里撒娇了，心里总梗了个东西一般，有些别扭，别扭到她甚至很少再正眼看他，以致，今日不经意间，还发现了他发际线上华发早生了……


心里愈加难受，原本不想回答的，还是哽着说了，“好，都好，挺开心的。”


许默沧没有再说其它，女儿无论过得好与不好，她如今也只会报喜不报忧了，纵然他一再反对，纵然女儿的婚姻有着不可告人的内幕，现在既成事实，他也只能跟所有知情人一样，瞒下一切，把女儿往好的方向推。


他拿出一张卡，交给她，“南儿，你一直都是一个乐观的孩子，爸爸相信你，无论生活是什么样子，你都能快快乐乐地面对，可是，你也要记住，无论前路是怎样的，爸爸妈妈永远都在你身后支持你。我们爱你，这是不会变的。你结婚，爸爸还没祝福你的，拿着，永远幸福，宝贝。”


许默沧每一次见到女儿，心里都是深深的自责和歉疚，每一次想说的话都是道歉，可是，每一次又都没说，因为过去的那些不愉快，也是女儿的伤，又何必再去提及，再伤一次女儿的心？


然而，这番话还是让许自南泪湿眼眶，她没有接银行卡，呼吸里全是爸爸身上的雪茄味，她哽着声音道，“爸，您又抽雪茄了，以后戒了吧！”


许默沧一怔，眼里也亮晶晶的，点头，“好。”


“爸，我先回去了，您也回家吧。”她不打算要他的钱。一切大权被妈妈掌控以后，爸爸几乎就已经没有了收入来源了……


“南儿！拿着！”他把卡塞进她手里，就大步走了。没错，晏家有的是钱，冯汐也定然给女儿铺好了条条路，可是，他还是希望嫁出去的女儿手上丰裕一点，再丰裕一点，婚后的生活不要被动！因为，晏暮青绝不是一个好人！而这句话，他又如何还能说？


许自南知道，爸爸是绝不会再把卡收回去的，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车短促一声鸣笛，是在提醒她上车了。


她轻呼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上了车，手里还握着那张卡，爸爸没有把密码告诉她，可不用说她也知道，是她的生日。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她心思完全不在身边这个人身上，浮浮沉沉的，全是过去家里那些幸福日子的片段。


车忽然停了，身边的人忽然说了一句，“以后，没事少回家！”


不让她回家？怎么可以这样？她还想着常常回去陪妈妈呢！她什么都能答应，就这点不能！

第4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晕


“晏暮青！你不能这样！”这是触到她的底线了，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晏夫人的身份，而且直呼他的全名。


他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回家一趟就不会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啊！她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显露出怨念的表情。


他盯着她，忽然就凑了过来，一手扣住了她后脑勺，而后，唇便将她封了个严实。


大约是车里的冷气过低了，他的唇都是凉凉的，可是，转瞬，她就感觉不到了，他的气息那么霸道地将她淹没，还有他度过来的润泽和甘甜，让她陷入一个混沌的世界里，眩晕迷惘，无法思考，也无法呼吸……


好长好长的沉迷，她像被抽空了一般，全身虚软，他才终于放开，而她，却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他肩膀上，一双眼睛，还是迷迷离离的，不知自己在何处了。


“晕吗？”他的声音好像隔了层层雾霭，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嗯……”她浑浑噩噩地回答，本来就晕他的味道，只不过，最近一直小心保持着和他的距离，好像有一阵没晕了……


“我叫什么名字？”


“……”她还不至于晕到这种程度！“晏……晏暮青……”不过好像也差不多了……


“刚才岳父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那么多问哪句啊！？“祝……祝我永远幸福……”怎么回事，好像只记得这句了……


“直男是什么意思？”


“就是性取向正常的男……”哎！不对啊！她猛然醒悟过来。


“嗯，下车！”


晏暮青忽然松开了手，她失去支撑的力量差点栽倒。咦？什么时候到晏家了啊？她愣愣的，看着晏暮青往内走，急了，别走啊！听我解释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直男真的就是形容身材很……好……


她追着下去，已经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不对啊！她怎么给他抓住这么一个弱点了啊？！以后他要从她这里套什么话，每次都这么来晕她一回，那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还让不让人有点隐私权了？！


“晏大哥！你等等！”不行！她一定要跟他讨论下这个问题，这晕人的技能冷却时间是多长啊？！别一天一次啊！最多只能一个月一次！


她追进去，晏暮青已经走在楼梯上了，整个晏家，像没有人居住一样，鸦雀无声。


“晏大哥！”她终于追上了他，轻问，“爸爸他们都不在家吗？”


他脸沉着，“不知道，应该在吧。”


在家还这么安静？不过房子大有房子大的好处，各自散开以后，完全可以销声匿迹。


“那我去说一声。”从意大利回来，还没见过晏家人的面，这未免太像话，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回来！”他立马叫住了她。


她茫然回头。


他平静，却又十分坚决地对她说，“在晏家，你要记住一件事，你嫁的人是我，不是嫁给其他人，你的生活，对我负责就行了！”

第4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我是你的家人


类似的话，他说过不下一次。如果还看不出他跟晏家其他人之间的异常，那她就是傻子了！只是，他在晏家是老大，他可以唯我独尊称王称霸地存在着，可她不能啊！


默默地跟从他回了房间，明显地，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原本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有些轻松的心情，因他的变脸再次沉重起来，似乎，每次提及他的家人，他就会不高兴，这一点，他表现得十分明显。


她不明白，既然他跟家里人关系如此不和谐，为什么不搬出去住，搬出去的话，她的压力会小很多啊！现在，他这边要求她只服务于他一个人，可是，她作为媳妇，怎么能不顾及整个大家？像他一样，在亲爸面前都拽得跟祖宗一般吗？


他说，她不懂的，他可以教她。


其实，她是不敢问的，可她思来想去，觉得与其自己瞎摸索，不如问问他，免得真的以后犯了错，挨骂是小事，丢脸才是大事。


一晚上了，他都在书房里忙，好不容易等他回房间来，却见他在活动双肩。这样子，应该是肩膀疼吧？


等他一坐下，她马上狗腿地跑上去，给他按肩膀。


要碰他的身体，其实还是有些心跳加快的，不过，她两眼一闭，狠抓下去了，上手，只觉得他肌肉好硬……


他有些诧异，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没有反对她这么做，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好像还有些享受……


良久，他觉得十分舒适了，才问，“在等我？”


“……”他怎么知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说吧！”他示意她停下来，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这话她就不同意了！“我哪有献殷勤？就算我没事找你，也可以给你按啊！只要你需要！我是你妻子啊！”


他表情还比较惬意，而且有淡淡的笑，“所以，还是有事？”


“……”她嗫嚅一番，“我说以后，如果你觉得舒服，我可以天天给你按的。”


“唔……”他点点头，“南儿，这个地方，仅仅是我住的房子而已，他们不是家人，我也没有家人，所以，你不必讨好他们，明白吗？包括你那边也一样，你父亲也好，母亲也好，自己做的事就该自己承担，他们的行事，没有把你当家人，你又何必把他们看得太重？还让自己伤心？不值得。”


原来，他知道她找他何事，只是，她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为什么外界会评价他冷漠，一个自称没有家人的人，怎么会不冷漠呢？还教她不把她的父母当家人，她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并非句句都对了。


他看出她的不服气，挥手不允许她辩解，“我知道你不同意，没关系，在晏家你就按我说的做，至于你自己那边，我还是会给你撑足脸面，不让你难做的。”


她于是放弃了反驳，他这么一个强势的人，在这么多年早已经形成了他自己根深蒂固的观点，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不过，他那句“我也没有家人”让她心里有些泛酸，凝视着他深幽的眼睛，她不由自主说了一句，“晏大哥，我是你的家人啊……”


- - - 题外话 - - -


抱歉，今天更晚了~

第45章 南歆


他微怔，转瞬笑了，她看不明白，他这是嘲笑，还是觉得她幼稚得可笑，抑或，有那么一点点笑得真心呢？


“睡觉吧。”他说。


“我说真的！”她固执地强调。她不爱他，也许，刚才这句话是她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可是，她却是认认真真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她的名字在结婚证上和他的写在一起，那个红色的本子，里面住着的就是一家人。


她看见灯光在他的黑瞳里碎成星星点点，闪烁，荡漾，而后，身体腾空，却是被他抱起，轻轻的一声“好”，在她耳边响起。


她微微一笑，很喜欢这一刻，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好像突然跟他靠近了很多。大约这让她有那么一些成就感吧，就算是一份工作，做得好了，也会欢喜，不是吗？


他让她不必讨好晏家人，她便听他的，毕竟，老板满意才是她生存下去的根本，而她说了，她是他的家人，那她的立场首先就要站对。


不刻意讨好，表面尊重，保持基本融洽，那她就算是成功了，而她，的确是试着这么去做的，还好，除了小鱼儿格外淘一些以外，在她婚姻的初期，暂时还没出什么问题，大约，彼此都在观望对方吧。


当初跟晏暮青商议结婚的时候，提到过她婚后干什么的问题。按照晏暮青的意思，是随她自己的意，可以在家里玩，如果想做份轻松的工作打发时间，就去公司跟在他身边，如果想投资，他也会在经济和人脉上支持。


而她当时跟晏暮青提的是想开一个画廊。


晏暮青对美术没有研究，不过，却给她选好了地址，所有的装修和准备工作都替她安排好，现今，只等着开业。


所以，蜜月结束，晏暮青重新投身于工作之中，而她，也要开始她自己的事业了。


画廊的名字，是她自己想的，就叫“有风自南”，规模不算太大，请了几个帮手帮她看店。


还没正式开业呢，她在画廊里做着最后一次清理，却有人送快递来了。


她起初以为是画，可一看那盒子，才三寸见方，那会是什么？又是谁会把快递寄到画廊里来？


她好奇地拆开，一层又一层，包了一个首饰盒，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的是：新婚快乐，晏夫人。落款是南歆。


她更疑惑了，谁是南歆？她根本就不认识！如果不是晏夫人这个称呼，她真要怀疑快递送错了。


再打开那只盒子，她眼皮不禁一跳，居然是两颗翡翠珠子，用墨绿色腕绳串了，和晏暮青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她飞快地回想，今早给晏暮青准备衣服的时候，还见着他手腕上的翡翠了，那这串肯定不是他的！会是谁？拥有和他完全一样的东西？

第47章 晏蜀黍


她重新拾起快递包装看了下寄件人地址，就在本市，而且留有手机号。


她默默将珠子收好，连同包装一起。那个电话，她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去查的，地址她也永远不会去寻。


如果说，对这个意外的礼物她完全没有感觉，那是谎话了，就好像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她做的好好儿的，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要跟她抢，她心里也会膈应不是？可是，如果她不想更加膈应，有些事就不如不知道，毕竟，晏夫人这个位置跟一份工作到底还是不同的。


“南姐，你的电话！”


她的手机扔在前台桌子上，店里她请的小妹子笑笑给她把手机递了过来，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晏蜀黍。


接电话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串腕珠，不过，她没有想过要告诉他，原因还是一样，不想更膈应就装傻，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应该是没那么在乎吧……


“喂？”她轻轻的一声。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那边传来晏暮青低沉的声音，也不说自己是谁，好像很有把握她知道他是谁似的。


“嗯，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把画儿慢慢挂上去就可以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是自己第一份事业，所以很多事亲力亲为，染了一手的灰。


“什么时候可以走？我来接你。”


“不用接啊！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她赶紧道。他给她买了新车，也安排了司机，完全不必他那么麻烦地再跑一趟，不过，司机不是阿百……


“你新店开业在即，我总得送个东西表示一下，给你送过来，顺便接你回去。”他说，还是那样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知道他的习惯，他决定的事别人是不能改变的，便答应了，“好，那我在画廊等你。”


挂了电话，看见笑笑还在旁边，于是道，“笑笑，今天差不多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可以下班，另外……”她看了眼笑笑的着装，学生气很足，“以后正式开业了，还是换下衣服。”


眼看笑笑眼里有什么东西沉落，心里又有些不忍，“算了，以后给你发工作服吧。”


“好，谢谢南姐！”笑笑转瞬又喜笑颜开了。


许自南暗暗摇头，笑笑比她还显小啊！一口一个南姐的，她俩也就差不多大而已，都是才毕业的美术生。所不同的是，她在幼稚的心理年龄外披上了一层淑女的外衣，让她看起来多了些温婉，不那么稚气，当然，这是母亲多年教育的功劳，一般境况下，如果不使大招暴击她，她是不会显露原形的……


晏暮青来得很快，想必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了，她还在里面琢磨着墙上的画怎么挂才好，就听见笑笑脆生生的声音在说，“您好，请问找哪位？”


笑笑的笑容和礼仪是无可挑剔的，这是她看中的原因之一。


“许自南。”来人沉沉的声音，报出一个名字。


是晏暮青来了，她快步走出去迎接。


可是，她再快也没有笑笑的嘴快，只听笑笑接下来一句，惊天地泣鬼神，“哦，您是南姐的叔叔吧？刚刚打电话来的？”

第48章 画


她完全不敢看晏暮青的表情了……


陪着几乎于谄媚的笑，她想上前说两句，把这身份解释清楚，却不曾想，晏暮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还微微点头，“嗯，叔叔……”


谁都能听出来，他这一句“叔叔”是在反讽好吧，可是笑笑这个缺根筋的！竟然就顺杆往上爬，还在那卖弄天真地只差鞠躬了，响亮的一声“叔叔好”更是让她的小心脏扑棱个不停。


“你好。”晏暮青装模作样地回了句，而后看向她，“南儿，我给你弄了副画来，你自己找个地方挂。”


她没忘记他是给她送礼物来的，原来礼物就是一幅画啊，还真是份恰当的礼物，可是，当阿百把画搬进来打开以后，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了，这礼物，实在是恰当得过分了……


他轻描淡写一句“给你弄了副画”来，她想到了以他的行事作风必然是名家作品，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副，他这是在挑战画廊的保安系统吗？


她呵呵呵地笑，“晏大哥，你不觉得这副画应该放进博物馆的珍宝阁里吗？”


某高冷大叔一贯的云淡风轻，“谁要买，你翻一倍的价格卖出去！”


“……”她真担心还没卖出去，她这画廊就被飞贼惦记完了……


晏暮青在她的画廊里慢慢踱着步，欣赏着墙上已经挂上去的部分画。许自南陪着他，直到他在一副画前停了下来，他看见了落款，低声问，“你画的？”


“嗯！”是她从前的作品，画功什么的都不够老道，很多地方都存在欠缺，但是她莫名的就是喜欢它，所以取出来挂上了。


“画的是你自己吗？”他又问。


“是的，应该是大一或者大二的时候吧。”画中人只是一个背影，戴着手工编织的帽子，长裙，这裙子还是她自己设计的。她不是专业的设计师，可是她喜欢自己设计衣服穿，而且有很好的设计感觉，她只要把感觉画出来，依念的设计师就能给她做出来。


他低头看看她，又看看画，没再说什么。


她想了想，他大约是在比较两种穿衣风格不同的她吧，她从前喜欢穿自己的设计款，现在，她满衣橱的衣服都是他老早定制好了的，还穿不完呢。


笑笑要走了，来问她，“南姐，我可以下班了吗？”


“可以了，去吧。”她恨不得呐喊，去吧去吧，别再给我添乱了！


于是，笑笑在临走之际不负她所望地又小添了一乱——用她可爱的笑容和他们道别，“南姐再见，叔叔再见！”


“……”谁来救她！


晏暮青看着笑笑的背影，若有所思，“你不觉得你这个助理该换一换？”


- - - 题外话 - - -


额，亲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熟悉的名词？嗯，这本书的背景换到《一念路向北》的城市了哦，会有相关联的人出现~~

第49章 你干脆换个老婆


她对笑笑报之以深切的同情，笑笑，你惹到大BOSS了你知道吗？！可是，她表面上却不得不帮笑笑说说好话。


她以为晏暮青是在意笑笑叫他叔叔，所以很诚恳地表示，“晏大哥，纯属误会，她没见过你，年纪又小，不懂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咦，这真的是替笑笑在解释吗？怎么有种把她往坑里越推越远的感觉？


“我不是这意思。”他倒是很大度的，并且果断打断了许自南后面的话，谁知道她说下去还会说出什么来？！


“那……”你的意思是？许自南瞪大了眼睛。


他微微展眉，一本正经在思索的样子，“我的意思是……你和她加起来就是一个井字，这画廊的未来，实在堪忧啊！”


“……”井字？她还在思索。


他俨然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这老板是没办法换的，只有换助理了……”眉色间，那叫一个无可奈何……


她终于恍悟，井？两个二吗？


她说过，只要不暴击她，他们还是好朋友！可是！为什么每次他都要挑战她的极限？！还总是用一本正经的模样来讲笑话！不，这根本就不是笑话好吗？一点也不好笑！


“晏暮青！”她小脸臭得很厉害。


“我的意思是，最好请个互补的助理。”


他居然还好意思一副为画廊长远打算的样子！不是说他最擅长察言观色吗？没看出她已经很生气了吗？还有，那腕珠的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好吗？


她盯着他的手腕，灯光下，碧色翡翠散发着淡淡光晕。


她一阵气恼，跺脚而去，“你干脆换个老婆好了！”


他的声音，却在身后悠悠然响起，“晏夫人，可是我们已经互补了啊！”


他的意思是，他已经用他高不可测的睿智来拉平她的二了吗？！嗷！气死了！好想开PK模式！


忽的，她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立时变得笑盈盈的，“我们的确是互补了！晏——叔——叔！”


她刻意将“晏叔叔”三个字咬得又重又长！


终于，她第一次成功地在晏暮青眼神里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错愕……


哈！晏暮青！你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她返回来，指挥阿百将那副画收好，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吩咐自己的司机，“小麦，关店门！”


小麦其实比她年纪大吧，她听晏暮青这么叫他，她也就这么叫了。


扬眉吐气地上了自己的车，等着还在关店门的小麦，可是，晏暮青也往这边走是什么意思？他要和她共车吗？妈呀，是来算账的？


- - - 题外话 - - -


各位亲，七夕快乐~！

第50章 晏夫人守则


可是，她想错了，晏暮青只是坐进了驾驶室，而且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和平静。


所以，他是来当司机的？


她其实真的很怀疑他的动机是否就这么单纯，照他的行事作风，很有可能过很久以后还会来给她一个反击，所以，这一路她都提着心，然而，她再一次错了，晏暮青还真是过来开车的，他们的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阿百等一帮司机和保镖……


行了一路，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问她，“听说你弄了个晏夫人守则？”


“……”没错，她从意大利回来这几天有时间便琢磨，把她该怎样做他的妻子诸事宜列了出来，可是他又知道了？


“给我看看！”


他根本就没有用问句！难道不应该用“可以给我看看吗”这样商量的语气？不过，她该早习惯了，商量这两个字在晏大少爷的字典里是没有的！


“不给！”开玩笑，把她的底牌都看了去，那她以后不被他捏得死死的？


他也没强求，正好绿灯，他起步，然后，开始用他特有的极好听的声音慢慢道来：“一，以晏老板为尊，老板不喜欢的事，不做，老板不喜欢的话，不说……”


“……”她瞠目结舌，他怎么知道了？！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可怕啊！还让不让人有隐私了？！


“二，晏老板三围分别为112，77，118，42码鞋，每季度更换一批衣服，品牌定制……”他在这里停顿。


“晏老板！窥视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行为！”她语气里带着幽怨，可是又有强烈的无力感，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给他按肩膀时摸到的坚实肌肉，觉得自己要反抗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他“唔”了一声，“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三围？趁我睡觉时量过？”


“……”她睡觉的时候恨不得离他八尺远！


“喜清淡食物，不喜辣，不吃零食，不吃水果，不喝奶，爱好是雪茄，只抽固定品牌，也喝茶，洗护用品全部是茶香型，过敏源暂时不知，性向未知，有无地下情人未知，无论有或者无，无论是正太还是美女，晏夫人要谨记，不视，不查，不问，不痛……”


“……”她眼前无端闪过那翡翠腕珠，对于他窥视自己隐私的事，连抱怨的力气也省了。


他没有再往后背，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南儿，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她想说，还有一句叫随便起来不是人呢，当然，她不敢说。


只听他继续道，“一个人如果真的能做到不视，不查，不问，不痛，那她就不会刻意地写出来提醒自己。”


呵，晏蜀黍，你太自信了！言下之意是她其实内心里是想查，想问，会痛的？那串腕珠，她可去查了？去问了？痛了？


“不过，南儿，你可以这么做，因为我不会，你放心。”


是吗？这是在给承诺了？她的直觉其实告诉她，晏暮青绝不是一个说谎的人，但那串腕珠又怎么解释？


不过，反正她不在意就是了，管它真假！

第51章 奖励


她在意的只是，他怎么弄到她电脑里的守则的？蓦地，却又想起一句话，某大叔曾经拽拽地说过，他不会允许有掌控不了的事发生……


所以，她认命吧！暗暗一阵叹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


晏暮青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把车停了下来，至于他要干什么，她懒得关心。


谁知，他却回过头来，而且还摸了摸她耷拉着的脑袋，“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怎么一下没精神了？”


她努努嘴，她的忧伤他能懂吗？


“下来。”他说。


干嘛？


她往外一看，竟然是冰淇淋店，会吗？她简直不敢想象啊！大叔会开恩？


她犹自傻傻地坐在车里难以置信，晏暮青把车门打开，拉住她手腕，把她拎下车了。


“这个守则还写得不错，看在你当真有心当好晏夫人的份上，给你个奖励。”


惊喜啊！原来是真的开恩请她吃冰淇淋啊！


她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奇光异彩！她要吃什么？哪种套餐比较能饱口福？又出了什么新品种？要不直接吃个火锅？


晏暮青看着她的样子，眼睛里有了浅浅的笑意，“晏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提起吃就像狗看见肉骨头一样的眼神！”


“……”她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收敛了一些，“你又没养狗狗，知道狗狗看见骨头是什么眼神？”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快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忽然说，“我养过的，很久以前。”


晏暮青这样的语气，是她所没听到过的，平静中带着些许忧伤，使她情不自禁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却什么也没发现。


她原本想问，后来那只狗狗去了哪里，但是，她没有问出口，因为，能让他用这样一种语气说出来的故事，结果一定是不好的。


原来大叔也有过一颗温柔细腻的心。在她看来，爱动物的男士，不管外表如何冷硬，心里都有一处温柔。


而且，一个养过狗狗的人，能够忍住不再养，一定是在跟狗狗的故事里受到了伤害……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柔柔的，暖暖的，被晏暮青拉着的手，不由握紧了些，可是，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腕上的珠子，心里刚刚涌起的柔情又淡了下去。


点单的时候，她扬起脸对他说，“我们坐下来吃好吗？”


晏暮青在犹豫。


“好不好嘛？”她拉着他的手，有些撒娇的语气。


晏暮青终于点了头。


她大喜。


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蹭冰淇淋吃，她要来一顿耄耋大宴！


将冰淇淋单从头翻到尾，看中一份看起来分量最大的，对服务员说，“来这个。”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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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开眼界


晏暮青眼睛瞥到，脸立马黑了，“不行！”


“……”她就知道没那么顺利。


“来一个球吧！”晏暮青说。


“……”真是无语了！“别这么小气嘛……”为了男人的尊严，你都不能大方点吗？你看看隔壁桌的女孩，跟男朋友吃情侣套呢！


晏暮青却不为所动，还冲她扬眉，“乖，给儿子省奶粉钱。”


“……”真正的土豪都是这么装穷的吗？


服务员啊，马上脸色都变了……这个凉薄的世界！


一个球！她都舍不得大口吃！一点点慢慢地品尝，他那句话——给儿子省奶粉钱，也在她心里慢慢地滚了一遍又一遍。


儿子？她和他，会有吗？


“在想什么？”他问。


她有些挫败，他的眼力真是好得惊人了！“为什么你总能看出我的心理活动？”


“如果你说谎我也能看出来！”他没正面回答她，反而给了她更加一记暴击。


她扁扁嘴，继续吃冰淇淋，不说话了，不得不反省，难道自己真的太简单了？


“所以，在想什么呢？”他还是没有放弃这个话题。


她轻轻抿了一口，思索了一下，“我在想你刚刚说的话，我一个人怎么能生出儿子来！”


他倒是被她逗笑了，“你想生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比较急一样！她嗔他一眼，摇头，“我才不！”


他便不说话了，只是笑容还没褪去，含笑注视着她。


晏大叔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


她微斜了眼睛观察他，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耍耍小心眼？


“晏大哥，其实冰淇淋味道真的不错的！从养生的角度来说，人体适当摄入奶油是有好处的！真的，我不骗你，不信你百度！”她不遗余力地胡说八道。


“所以呢？”他预感到她要说什么了。


“所以，你也点一个球试试嘛！”她不等他说话，马上叫服务员再加一个。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冰淇淋上来，许自南的已经吃完了，拼命用眼神鼓动晏暮青吃一口试试。


他今天真是好说话啊！居然真的用小勺吃了一小口。


“好不好吃？”许自南急切地问。


晏暮青缓缓摇头。


许自南接下来的动作那叫一个快，立刻把冰淇淋搬到自己这边，还可怜巴巴地说，“晏大哥，我们家这么穷，好不容易出来吃一次冰淇淋，千万不能浪费哦，我帮你吃了吧！”


晏暮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大开眼界！


对于自己为了吃冰淇淋也是拼了的行为，许自南只能表示无奈，谁能明白她真的好不容易才能吃一次啊！所以，旁边的服务员，你就不要再一脸的鄙视了好吗？

第53章 特殊情况


许自南觉得其实好好跟晏暮青相处还是有些意思的，比如这次吃冰淇淋，再比如意大利蜜月时最初的时光，她能感觉到晏暮青对她在某些方面的纵容，她走累了，他会抱她回房间睡觉，霸道地不准她吃这不准她吃那，偶尔又给她个小甜枣。


如果不奢求太多，这样的日子也能让人满足。就像他说的，在他这儿，他的容忍度很高。


她一直在寻找，寻找跟晏暮青最合适的相处尺度，却一直没找到，经过这一次冰淇淋事件，她决定不那么劳神费心去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有些事，虽然在心里会结成一个小疙瘩，可是只要她不去想不去碰，它也不会疼。


晏暮青的生活习惯真的很好，结婚这么久以来，晚上从不出去玩，也没有应酬，她都不知道他的生意是什么时候跟人谈，怎么谈成的，难道谈生意不都是在饭桌酒会KTV里吗？


她也曾问过晏暮青，为什么不像别的BOSS一样夜夜笙歌呢？


她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后来，便告诉她：他是叔叔！老了！生活方式也和老年人一样！


可是她知道，这跟年纪无关。爸爸比他年纪大得多，也曾荒唐过。


他是一个自律的人，她真的相信，可是她没有忽略他眼里的那一瞬恍惚，那短暂的一瞬，一定有一个浪漫的故事。但是，她不会去探求，因为她的晏夫人原则里有一条：不问，不查。


对，不问，不查，不伤，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和他过下去！


当晚吃了冰淇淋的后果是，姨妈提前来访了，她洗过澡，肚子疼得一抽一抽的，强忍着把衣服都洗了，再也扛不住，曲着腿蜷在床上，也不敢弄出太多响动。


晏暮青晚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书房里的，待到睡觉了才会回来，通常她都已经睡着了，可今晚，她疼得实在睡不着。


若是从前在家里，来姨妈的日子她是不会住校的，妈妈会在家里给她安排好红糖姜茶，此刻，疼得最厉害的时刻，她突然好想妈妈。


她想给妈妈打电话，可是，打了电话也只会让妈妈担心，她又放弃了，还是一个人蜷在床上忍。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房间门响，以及他的脚步声。


他终于来了！


一个人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盼来了人，到底没能憋住，哼出了声来。


晏暮青马上就听见了，快步走过来，掀开她的被子，摸到她身上一身的汗。


“这么多汗还盖被子？病了？”他摸了摸她额头，准备打电话叫医生。


“不，不用，我只是肚子疼。”她赶紧阻止他。


“一定是吃了冰淇淋的缘故！我今天就不该由着你吃两个球！”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第54章 安宁


“不是，我是……是特殊情况！”她小声辩解着。


他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马上出去了，她还听见他在走廊上叫徐姨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回来，仍然没有放弃教育她，“我说你这馋嘴的毛病就不能改改？明知道特殊情况还吃冰淇淋？”


她吃之前哪里知道啊！


她被冤枉了，愤愤的，原本想要辩驳，可是，他随之躺上了床，并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手还探到她小腹，给她轻轻地缓。


他墨蓝色睡袍软软的，蹭在她脸上很舒服，而且，那种会让她眩晕的，混着雪茄味的茶香，真是好闻极了。


他沉着脸，显然对她吃了两个冰淇淋球的事还很生气，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她其实有些好奇，为什么在某些时候，他会对自己这么耐心，这已经不是容忍度的问题了，可是，她没有问，也不会问，就好像她和暖暖去吃一锅麻辣火锅，明明很美味，你却偏要去厨房看下制作过程，那真是倒胃口的一件事。


她现在是很乖的，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一是因为他在生气，她不敢乱动，再者，也是因为他的气息于她而言，好像有安神的作用。


徐姨来了，端着一碗汤。


晏暮青抱着她正好躺在床上，这个姿势被别人看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徐姨好像还多看了她几眼，那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东西。


她于是马上坐了起来，因为起来太猛，还使劲痛了一痛。


她暗暗皱眉，自己拿着小匙喝汤。


徐姨并没有松开碗的意思，她便舀了一匙，略吹了下，喝了下去。


谁知这汤烫得厉害，她表情都狰狞了，晏暮青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被烫到了，不满愈加明显，“你啊！”


两个字，完全显现出他拿她无可奈何的意思，随后，她手中的小匙便到了他手里。


他一勺一勺的，给她吹凉了，再喂给她喝。


说实话，那一瞬，她当真觉得很温暖，似乎连肚子都不痛了。


人非草木，真真是毫无办法……


喝完之后，徐姨把空碗拿走了，他仍然抱着她，没松开手的意思，而后，顺势躺下，手指顺了顺她的头发，让她枕在他胳膊上，轻轻的两个字，“睡吧。”


那一晚，她第一次跨越了她自己划定的和他的距离，在他怀中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确切地说，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睡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周身被他的气息笼罩，连梦都变得安宁，不知是徐姨那碗汤的作用，还是别的，肚子真的不再痛了，她一觉到天明。


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猫咪一样蜷着，窝在他怀里，他的睡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她搂着他的腰，身体贴着他光/裸的肌肤，温度正好，舒适极了。

第55章 清晨


她醒了，可是也不敢乱动，或者说不想动。她不过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心智不太成熟的女孩儿，女孩儿谁不喜欢被疼惜被宠爱的感觉？晏暮青昨晚做的一切，都让她这颗纯粹的女儿心得到了享受和满足，可以说，此刻在他怀里，她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她并不排斥和晏暮青亲近，相反，她有些喜欢，喜欢他这么抱着她。


不过，她还是轻轻昂起头，悄悄睁开眼偷看他的睡颜。


他还没有醒，从她这个角度往上看，可以看见他优美的下巴线条，浅浅冒出来的胡茬，还有他的唇，略薄，唇色健康而好看。


他的呼吸近距离地喷在她脸上，温热，有着他独特的气息，这气息随着她的呼吸，尽数侵入了她，周身的温度突然变得热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碰撞，蒸腾……


她盯着他的唇，想起了他们之间有过的几次轻触或深吻，竟有些呼吸不稳，也想起了他说的那几个字：她的权力……


内心里便有什么东西痒痒的，往外冒，鬼使神差一般，她竟然伸长了身体，贴上了他的唇。


她不懂怎么接吻，又怕弄醒了他，双唇紧闭地贴在他唇上便不动了，只觉得彼此气息交融，共了这呼吸，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因紧张，一颗心狂跳不已。


忽然，只觉搂着自己的那双手臂突然收紧，重重的身体便压在了她身上，她轻呼一声，唇舌便被侵占吞噬……


他居然装睡！


她真是好傻！


小小的愤怒之后，便坠入云里雾里，无法思考了……


良久，他的手探到她小腹，轻轻滑动，同时在她耳边说，“胆子不小！特殊情况还敢来惹我！”


清晨初醒的声音，有着无法言说的模糊和沙哑，却如磁场一般，将人整颗心都吸了进去。


她脸色绯红，闭着眼睛装睡，猛然想起，刚才她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和她自己写的晏夫人守则相违背啊！守则里她可是给自己规定了一点：不拒绝靠近，不主动靠近！


她觉得自己定力还是不够，其实很想去做她自己设想的晏夫人，能够像他一样从容恬淡，举重若轻，可是，却常常做不到！要怪的话，还真要怪他！他对她的好，会让她忘记自己的守则。


正胡思乱想着，鼻子却被他捏住，他的声音传来，“这时候装睡了？”


没错，她在装睡，而且“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打算继续装下去。


还好，他起床了，让她不用直面他。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水声的时候，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唇际还残留着他的胡茬摩擦过的感觉，哎，好乱的早晨，她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第56章 晏爸爸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终于看见她的头露在被子外了，走过来摸摸她脑门，“还疼不疼？”


她摇摇头，顺便甩开他的手，她又不是发烧，老摸她脑门干什么？


“既然不舒服，今天就在家不要出门了，画廊里的事交给你那个不靠谱的助理吧！”他一边说，一边走进衣帽间。


“不行啊！”她坐了起来，“画廊马上就要开业了，很多事情我要亲力亲为才放心！”


里面的人没说话……


“晏大哥？晏大哥？”她叫了两声，还是没给她回音。


她只好下床进去找他，发现他正在系皮带，显然对她刚才的提议无动于衷……


为了讨好他，她去衣柜里给他把衬衫找出来，还给他穿上，站到他面前一颗一颗给他扣扣子。其实，妈妈以前也是这么对爸爸的，做到了一个妻子能做到的极致，只是，她真的不懂，为什么爸爸还要做对不起妈妈的事……


每次想起爸爸妈妈情绪都会有些低落，她甩甩头，把那些不开心的事甩开，刚想再求求他，他就说话了，“不行！讨好我也不准出去！”


“可是我的画廊……”


“你的画廊，在你们俩手里，我就没抱赚钱的希望！没事自己画画玩吧！”


“……”真是太伤自尊了！


“听话！”他摸摸她的头发。


最终，她也没有能说服他让她出去，而他的话，她真的没有人敢不听……


闲在家里，她画画看书打电话，折腾了一上午，忽然想起她在意大利买的那块怀表，因为只要在家里，她就差不多在晏暮青的眼皮子底下，所以这块怀表还没送出去呢。


并不是她不听晏暮青的话，而是，她认为作为儿媳妇，对家里人这么冷淡真的好吗？她总要考虑一下全局的关系，而且，说实话，她对晏家有点好奇。


最后，没有按捺住好奇心，她找出那块怀表，又挑了另外几样东西，去找晏项文了。


如今的晏家，所有的事业全都是晏暮青在经营管理，晏项文早已退居家中，安享晚年，但是这么一大家子人，四个孩子，不可能所有的股份都是晏暮青一个人的，至于究竟怎么分配，她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告诉她。


这时候的简玲已经出去了，晏项文却是在家里的，时机还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跟简玲有太多交集，当然，简玲在她新婚第二天吃早餐时的表现足以让她对这个人敬而远之，但是不仅仅因为这个，更多的应该是源于晏暮青继母这个身份吧，受中外各种神话童话影响，继母这个词从小就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无法计算的阴影面积。

第57章 好好照顾他


在晏项文书房前，她轻轻叩了叩门。


“请进，门没锁。”里面传来晏项文的声音。


她扭开门锁进去，晏项文正在看书，屋子里淡淡的茶香。


“爸。”她轻叫一声。


“小南啊！”晏项文见是她，也是有些惊讶的。


她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上次去意大利，我们买了些东西给家里人，一直还没给你们呢。”


晏项文看着她，眼神里几许慈祥，“你有心了。”


这样的眼神，让她觉得晏项文是知道这些东西是她个人买的，和晏暮青并没有关系。处于这样眼神里的她，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这个谈话该这么继续下去，她甚至想就此退出房间，闻着书房里的茶香，她笑问，“爸，您爱喝大红袍啊？”


晏项文有些意外，“喝了几十年了，改不了，你也懂茶？”


“算不上懂，只是我妈在家里喜欢喝。”妈妈常常一个人，家里安静得就像一座空宅，唯有那袅袅茶烟在表明屋子里住的是活人……


晏项文笑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喝茶的少了……”


“晏大哥……也喝茶的……”她试探着说。


晏项文点头，“他守旧，心态比一般孩子成熟得多。”


“大约……是因为他是长子吧。”莫名的，她其实有点喜欢这一刻，和他的父亲谈论他。


晏项文却没有给出确定的回答，只叹了声，“小南，很好。”


“嗯？”她不明白，这个好，好在何处。


晏项文再度叹息，“不管怎样，总算看到他成家了，小南，你告诉我，你会好好照顾他吗？”


许自南总觉得，世界上不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即便想她自己父母那般感情出了问题，可是他们俩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变过，那么晏项文对晏暮青也应该一样吧？从今天晏项文说这话来看，他的确是爱晏暮青的，只是，这样的话语，让许自南心里涌起了酸意，头发花白的晏项文，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爸爸把她交给晏暮青的时候，也是这般恳切地希望晏暮青照顾她一辈子……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她自己也不知是因为她心中原本就是如此想，还是因为要安慰眼前这位老者。


“当然，爸，我是他妻子，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


晏项文缓缓颔首，“好孩子，暮青很能干，在别人眼里几乎无所不能，可是我知道，其实最需要照顾和疼爱的人是他。”


许自南沉默了，想起那个山一样稳重泰然的身影，心里有些泛酸。


“答应我，小南，既然选择了嫁给他，就不要再让他承受分离，帮我好好照顾他，一辈子。”晏项文说这话的时候，视线飘远，好像眼中看到的人并不是她。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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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晏暮秋


不知道为什么，从晏项文的话里，她听出了些弦外之音，似乎晏项文原本也并不太中意她这个儿媳妇，但事已至此，他也算是在诚心托付。


晏项文看起来也没有再与她谈话的意思，她识相地答应了，离开书房。


在房间闷了一上午，眼看天气还比较凉爽，她打算去花园走走，却在门口遇到回家来的晏暮秋。


晏暮秋的打扮一如既往的抢眼，或者说，抢眼的本身不是她的打扮，而是她的气质，无论何时何地，这个女人都在制造一种压迫力，仿佛在宣告所有人，她是最优秀最聪明的，她是NO.1。


此刻，她和晏暮秋门口相遇，虽然这门足以让两个人并肩通过，但是晏暮秋站在正中间，趾高气昂地看着她，没有一点侧身的意思。


晏家的人个子普遍偏高，晏暮秋又一双高跟鞋，比她高了一大截。


她想了想，还是冲晏暮秋微微一笑，“暮秋回来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所谓先礼后兵，她至少保证自己在晏家人面前不至于先有错，只要她无错，其它的就好办了。


晏暮秋一声冷哼，高傲地昂着头，“我还以为晏暮青眼光有多好！想不到对养成这么感兴趣，找了个愚蠢的萝莉。”


论年纪，晏暮秋的确是比她要大些，在晏暮秋嘴里，连声大哥都听不到，她更不指望能听到“大嫂”这个称谓了。


妈妈说，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跟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的。


她不知道妈妈说的是否一定正确，但是，她受妈妈熏陶，得妈妈教育，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按照妈妈的逻辑和行事去做，所以，她倒是并没有跟晏暮秋争执，而且，她脑补了一下画面，她跳着脚歇斯底里地冲着晏暮秋叫嚣：我不是愚蠢的萝莉！你才是愚蠢的萝莉！你全家都是萝莉！你家一户口本的萝莉！


这画面实在不敢看……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出来。


晏暮秋被她这一笑弄得莫名其妙，眼中更增鄙夷，“还真是愚蠢！白痴！”


说完，估计是觉得就连跟她这个白痴说话都降低了素质吧，踩着高跟鞋直接进屋了。


她并没有被晏暮秋影响心情，说来也奇怪，晏暮秋这般羞辱她，她也不觉得生气，可晏暮青说她点儿什么，却总是让她原形毕露地炸毛，大约是因为，晏暮秋于她而言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吧，而晏暮青，到底是她的衣食老板啊！再说了，人并非别人骂一声愚蠢，就真的愚蠢了的。


她走进阳光里，视线所及，一片花海。


晏家这老房子很漂亮，并不在闹市区，占地很广，欧式风格的房屋，是清末民初的建筑，历史的变迁，几代人的浮沉，如今这房子仍然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或者说，更显得繁华厚重了。

第59章 书房


她嫁给晏暮青这么久，还从没好好参观过晏家，此刻站在喷泉边，阳光洒落在华丽的巨大水幕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瑰丽光芒，喷泉便如万紫千红中一尊瑰宝。风袭过，淡淡水雾轻扬，些许扑面，直让人心旷神怡。


整个园子无处不凸显着这是几代人用心修缮的成果，就连这花园，花木繁多，且不说花种珍贵与否，单单园子里那几棵老树的年龄，只怕比她爷爷年纪还大了，枝繁叶茂，养护得极好。


主屋旁边还有几栋房子，其中有一栋是新造的，能看出来，是健身馆，晏暮青爱去的地方，在这个家里，他除了书房就是去健身馆了，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可惜她不会游泳。


再往后还有果林，有没有蔬菜她可不知道，也弄不清这晏家的果蔬是不是吃自己家种的。但是，种蔬菜水果？这和晏家的画风不符啊！她又脑补了一下，让高傲的晏暮秋拿上锄头戴上草帽，再一次把自己逗笑。


果林太远，她今天又生理期，在花园里绕了大半个圈子，就已经累了，不然还真想去林子走走。


回去的时候，有车驶进来，下车的人却是徐姨。徐姨在晏家的地位还真挺高的，司机对她都客客气气。大概是受尊崇惯了，见了她也是对司机的眼神，冷冷的，淡淡的。


对徐姨，她始终有种距离感，非但做不到晏暮青那么亲近，反而有些排斥。她能感觉，徐姨对她也一样。


徐姨见了她如同没见一样，直接进屋了。


她原本不指望徐姨跟自己说话，只是，这如此满满的敌意，还是让她不舒服，毕竟，徐姨和晏暮秋不同。


她也进屋上楼，想着还是回房间待着吧，免得四处遇见添堵的人，可是，一进房间，徐姨竟然在里面……


她顿时明白，每天她和晏暮青出去以后，徐姨是要来打扫房间的。


她不想和徐姨争什么，于是想去晏暮青书房待着，等她打扫完再出来。


晏暮青拥有一间单独的书房，并没有和晏项文共用，而且这个书房跟卧室在一个空间里，仅一门之隔。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徐姨冷淡的声音响起，“夫人，大少爷的书房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她回头，只见徐姨的脸沉得如同铁板。她有些沉不住气了，“徐姨，我是晏暮青的妻子！”


徐姨脸上俨然一副那有如何的表情，刻板地重复，“大少爷的禁令，任何人不准进去。”


话说她的确还从没进过这个书房的！是因为她一直在用晏夫人这个她当做工作的身份在规范自己，不和他太亲近，也不去打扰他的私人时间，做一个贤淑的懂得分寸的晏夫人。

第60章 别装了


她其实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怒气在一点点上涨，这种情绪的失控是不应该的，为什么她此时不能保持面对晏暮秋时的冷静呢？


既然意识到了，她便开始控制，想着犯不着跟晏家的人闹情绪，她只要当好她的晏夫人就行了，可徐姨接下来一句话，彻底让她的怒气失了控。


只见徐姨居然面无表情地警告她，“大少奶奶，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话，我们也就当你是大少奶奶，不然，你什么都不是！”


“……”她真是被堵得差点透不过气来,，一怒之下，决定跟徐姨死磕到底，“今天我还就进去了！你能把我怎样？！”


说完，她一推门，闯入了书房，直接坐上了书桌后那张椅子上，应是晏暮青平时坐的。


其实，书房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书，和桌上的一台电脑，什么装饰都没有，连台灯都简单得跟晏家的风格不搭。


她坐着，却没有去碰晏暮青任何东西。晏暮青的世界对她而言，神秘而有压迫感，说实话，她还真的不敢去轻易触碰，主要是因为没有这个自信吧……


徐姨没有说什么，她坐在书房里发呆，不久，徐姨大概是打扫完卧室了，进了书房，也不管她，自顾自地抹着家具。


她忽然想起，不是任何人不能进来吗？原来不包括徐姨。徐姨对他来说，是妈妈一样的人啊……


瞬间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她耍横闯进来了又怎么样？想着那天，晏暮青说他没有家人的时候，她心里泛起的那缕同情，以及自作多情地一句“我就是你的家人”，顿时觉得很可笑。


她也一模一样地板着脸，出了书房，蒙头大睡去了。


后来，听见徐姨打扫完关门的声音，她才把头露出来。


没有任何时候像今天这样盼着晏暮青回来，可是，又有些担心他回来，索性躲在房间装不舒服。


晏暮青回来的时候，她听见门响，再度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听见晏暮青的脚步声，能感觉他在一步步靠近，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被子。


“别装了！”


传来的，却是他这样的一句话……


她觉得很挫败，隐隐的，还有些失望。也许，潜意识里，她是希望晏暮青能像曾经有过的时刻一样，跟她抢着掀开被子，摸摸她的额头，问她一句：不舒服吗？


这样的戳穿，也让她有些失面子，所以，不管怎样，还是要维护自己的面子，她探出头来，僵着脸，“我没有装，累，不想吃饭了。”


心里不舒服，也是不舒服，难道不是吗？


“一天都干什么了？这么累？”


他边说边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偏巧让许自南看见了这个动作，只觉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性感，心里某个地方还痒了一下。


- - - 题外话 - - -


晕菜！！！这些天一直在折腾二哥那个文，满脑子浆糊，竟然在上一章把徐姨全部写成云姨………………呜呜呜呜……等徧编上班了改！

第61章 我什么都不是


她立时转开了目光，因为心里那点郁闷竟然已经被这一眼给冲淡了，这样真的不好……


她觉得徐姨应该已经跟他告状了，否则，他不会一进来就说一句“别装了”。


侧躺在床上，眼角的余光偷瞟着他，本想耍个什么心眼试探一下他，可是转念一想，他这样的人，其实什么花样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他一眼就看穿了，所以，干脆不吭声好了，看他打算怎么做。


“起来给我找下衣服。”他脱去让人感到束缚的衬衫，扔在床上。


她一阵憋气，她都说了她累！他还让她起来！可见他并不相信她的话！虽然，她真的是在装……


不过，她还是爬了起来，把他换下的衬衫收起，再去找替换的衣服。


他的习惯，从公司回来一定要洗澡换衣，而且他吃饭也一定要正装！如果去健身就穿运动服，然后换棉质的衣物，再然后一切活动结束，他回房间来，才换他的睡袍……


所以，其实一天下来，她要洗的衣服还挺多……


瞧今天这情形，他好像不打算去运动了，她重新拿了一套衬衫裤子。


自从她给他洗衣服以后，衣服的搭配比之前有了些变化。徐姨在搭配上一定不是尽如人意的，所以他的衣服买回来都是成套的，然后一成不变。她会花点心思稍作改变，这一点，他并没有异议,并渐渐将找衣服这件事交给了她，她觉得自己的工作也算是得到了鼓励。


他已经冲了澡，从浴室出来了，只穿了个内/ku，体型尤其完美，肤色白皙，肌肉线条不狰狞，恰到好处地好看，几颗没擦干的水珠在胸腹上滚动，每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她都会在看与不看中间矛盾挣扎……


逼着自己尽量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她把衣服递给他，他却双手一伸，意思是要她穿？


真是惯出毛病来了！


她噘了噘嘴，还是动手给他穿，只不过，动作有点粗鲁，明显在宣泄自己的不耐烦，而且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被他的美色所惑！要知道，每回给他穿衣服，站在他面前，她都会心跳到快窒息！


可是，这么明显的抗/议，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马上，他特有的不急不缓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不高兴遵守你自己的晏夫人守则了？”


她的守则里，的确有伺候晏老板吃喝拉撒这一条，可是，伺候归伺候，还不准人不高兴伺候吗？既然被他点破，也不忍了，刺了一句，“我什么都不是。”


也不知道，这句是刺他还是刺自己，总之，难受的是她……


当然，这难受并不是说明她有多在乎他，多在乎晏夫人这个名分，而是气不过！就是气不过徐姨的态度！对！

第62章 我去道歉


头顶传来他抚弄她头发的感觉，心里一下觉得更委屈了。


“为什么总是要跟徐姨过不去呢？”他问。


原来他真的知道了……


“谁说我跟她过不去了？”还总是！她平时谨言慎行，克制得很好好吗？“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只是想进他书房吗？好像也不是这样，或者，她真的是跟徐姨过不去吧。但是，他这是什么态度？都不问下她这边的事实是什么，就听信了徐姨一面之词来质问她跟徐姨过不去？


“还说不是！”他言语间十足的肯定，可是，倒并没有听出多少责备的意思，“我每天晚上在书房，你说过要进来吗？”


她不说话了，就算是吧，有点乱，她自己也搞不清她到底在干什么了，好像一切又脱离了自己的守则和掌控，算了，随他怎么说吧，她也不在意了……


他大约也看出她的低落，自己把衣服皮带什么的扣好，“南儿，我说过，你有什么要求和想法，跟我说，基本在我这，没有不答应你的事，没有必要跟徐姨去较真。”


“我知道，我错了。”她整个神情都变得寡淡起来，有时候认错，并不是真的认为自己错了，也不是服输，只不过，不想再说话了而已，也就是，敷衍。就像小时候上学，老师揪着你各种批评，只要乖乖认错，就能很快解脱。


“你没有真心认错！”他说。


“……”她想骂人了好吗？她已经想要把这一页揭过去算了！他非得揭穿干嘛？她仰头直视着他，眼里鲜有的挑衅，“那到底要怎样？难道要我去跟徐姨道歉？”


“南儿，好好说话。”他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她心里一阵难受，委屈得差点飙泪，不过她没有，忍了！转身往门外走。


“去哪？！”他一把抓住她。


“去道歉啊！”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第一次如此大分贝地在他面前说话。


他手臂却再一次绕住了她，并且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拉入怀里，并且将她抱了起来。


下一瞬，她发现他已经坐下，而她，坐在他怀里，他的手指轻轻梳着她的发。


其实，她可以接受他更严厉些的，这样的温柔反而让她心里更加泛酸。


见她不闹了，他才道，“乖，徐姨照顾我这么多年，事事尽职尽责，她今天拦着你，也是她职责所在，我的书房的确是不让任何进去的，这个家里的人也很自觉，没有人会进去。”


徐姨让她好好地听话，他也要她乖，他们要的果真都是同样的一个人——一个乖乖听话的摆设。她僵硬地坐在他怀里，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经知道了，你这儿还有什么禁地或者禁令一块说明白了吧，免得下一次我这个外人又冲了你的禁忌。”

第63章 好想逃


南儿！”他加重了声音，“还在赌气！”


“我没有！”她否认。她没有赌气，只是再一次地看清了事实而已，每一次在她觉得渐渐向着晏暮青靠近，并且有些喜欢他所呈现的温柔时，就会有残酷的现实将她击回原地。


“真没有？”他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看他的眼睛。


她移开眼，淡淡的，“没有。”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她知道他不信，不过，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彼此短暂的沉默，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蓦地，他俯下头来，吻住她的唇。


刹那的一惊，转瞬木然。


木然地任他亲，木然地配合他张开唇，木然地任他侵入。


这是第一次，他吻她，她没有眩晕。


大约这样的亲吻也是索然无味的，他放弃了，轻轻拍她的脸，“小东西！既然累就不要下楼了，在房间休息，我让人把晚餐送上来。”


他抱着她起身，把她重新塞回被子里。


她的确不想下去，想着晏家这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就觉得难受，每个人都稀奇古怪的，简直影响食欲，之前还有一个晏暮青在她身边，让她觉得不那么尴尬，可今天，晏暮青的存在，会让她更难受。


他走了，不多一会儿有人敲门，她懒得答应。不会是他，他不会敲门，那就只有徐姨了，而她不答应，徐姨也会进来的。


果然，还没过三秒，门就开了，徐姨端着餐盘进来。


她真不明白，他明明知道她跟徐姨不对盘还把徐姨派上来干什么，存心让她吃不下饭吗？


“夫人，大少爷让你吃晚餐。”徐姨将餐盘放下。


“放那，我等会儿吃。”她原本不想搭理的，可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很幼稚，便淡淡的语气，冷得跟徐姨一样。


徐姨转身就走了，也没再提书房一事。


晏家用晚餐的时间一般都很长，她一直不明白在那坐着相互膈应那么长时间有什么乐趣，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躺不下去了，今天躺了差不多一天，骨头都躺疼了。


窗外的夕阳淡淡地给窗帘镀了一层金辉，她忽然就伤感起来，难道姨妈造访，人也会格外容易忧郁吗？


她走到窗口，太阳已经将大半个脸躲在了远处的林子后。她叹息，太阳也回家了，可是她的家呢？不在这儿啊……


骤然间特别想家，想爸爸妈妈，她站在窗边，甚至有一种冲动，不顾一切地从这二楼跳下去，回去找妈妈去！


她的目光在外墙上搜索，下意识地寻找着可以落脚的点，忽又想起电视里那些把床单结起来逃离绣楼的小姐，不禁苦笑，她要出去倒是不需要结床单的，长跳绳各种线圈都可以。


想到那样的画面，她真真就觉得晏家这间房间对她来说是囚室了。逃逃逃！好想逃！

第64章 童话


她真的逃走了！


而且就从窗户逃出去的！


双脚沾到了地面，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室内穿的薄软拖鞋。


可是，还用顾忌这么多吗？她趿着拖鞋往林子那边奔。


晚饭时间，园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其实一点儿不知道自己跑出来干什么，又有什么目的，人总有那么一些时候，被神经质的情绪所控制，她，就全当是姨妈来了综合症吧……


沿着通往林子的小路，她穿着白色宽大的家居长裙，披散着头发，跑得飞快，裙裾在泥土上扫过，沾染上尘泥。


她没有想到的是，林子里最大的那颗树上，居然有一个小树屋。


她爬了进去，里面的木质地板干干净净的，铺了丛林图案的被褥，小桌子小椅子一应俱全，还有个迷你小书柜，里面放着好些儿童科普读物。


她失笑，心情骤然间放松下来，有种闯入森林小矮人家里的童话感觉。


不知道是谁搭了这么个屋子，她的不告而访，会受欢迎吗？


她坐在地上，很喜欢这个地方。


“咦？”门口传来一个脆嫩的声音。


她回头，树屋门口的男孩居然是小鱼儿。


小鱼儿笑了，蹦进来，“大伯母，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仙女来我家了呢！”


“这是你的树屋？”许自南问。


小鱼儿猛点头，“大伯母，你是我家的第一个客人哦，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很漂亮。”这是真话，大约童趣总能让人的心灵得到净化。


“太好了！”小鱼儿也很开心，“那我不用担心没人给我照顾家了，大伯母，我以后就把家交给你了！”


“为什么？”这么可爱的树屋，小鱼儿不要了吗？


小鱼儿眨巴着眼睛，“我要上学了，爸爸让我在学校寄宿，不能常常来了。你愿意给我看家吗？”


“当然，非常乐意！”她想了想，又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小鱼儿也很是爽快。


“就是，我今天在你家的事你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爸爸和大伯！”身处在这个童话般的小屋子，她好像一个溺水的人，得到一杆芦苇，可以让她通过狭窄的缝隙得以呼吸，她真的不希望，这根小芦苇你被别人的气息充斥得满满，让她再度窒息。


“好！一言为定！谢谢大伯母！”小鱼儿还伸手出来和她拉钩。


她笑着和他玩了一把幼稚的游戏，小鱼儿便道，“大伯母，我要回去了，你打算就待在这里吗？”


她点点头，“我好喜欢这里，我再待会就回去，你记得别跟其他人说。”


“好！大伯母再见！”小鱼儿灵活地几个跳跃，就下了树屋，往回而去了。


- - - 题外话 - - -


更晚了，抱歉

第65章 对不起


躺在地板上，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窗外的天空，看着它从灰白变成墨色，看着一颗一颗的星星从模糊变得清晰。


夜，就这样静静地来到了。


那一刻，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原来，孤独的滋味，并非全世界只剩你一人，而是，所有的人，都离你很远很远……


在她的记忆里，她从小在爸妈的宠爱下长大，就算近年来家里已经不幸福了，可是却从来没有孤独过，因为，爸爸和妈妈的感情是另一回事，而他们作为父母，却是给了她最好的爱。哪怕她有一点点委屈，爸爸和妈妈也会给她化解掉，可是，现在不能了。


女孩儿家，在结婚后就能体会到一些从前体会不到的，比如，她每每回想起上次从娘家回来时，母亲抱着小波在黑暗中隐去的影子，心里就会犯疼，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把自己在晏家的烦恼拿回去让妈妈担心了。


大约是一直盯着天空的星星看，以致看花了眼，头昏眼花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这一觉，居然睡得不错，睡眠质量，不亚于睡在晏暮青身边。其实，现在的她，在哪里不是一样呢？


不可能在树屋一直待下去，她总是要回去的，昨晚这一趟溜出来已经是任性，估计又有人要说她这晏夫人当得不合格了。


她溜下树，给小鱼儿把门关好，慢慢往回走。


早上的露水很重，沿途的花草树木将她的裙子和拖鞋尽数打湿，晨风一吹，有些凉。


走到住宅门口，正好有车进来，而且，还是晏暮青的车。


他从驾驶室下来，开车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远远地看着她，眉头紧皱。


他的喜怒哀乐很少用表情表现出来，这样的，应该是盛怒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没了害怕，她从容走近他，从容道歉：“对不起，昨晚想一个人待着。”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里，道歉和认错成了她的主流，每日一道歉或一认错，她已经驾轻就熟了，张口就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只是盯着她，没有说话。


她默默站了一会儿，见他的确是没什么话说了，低头从他面前走过，准备进屋洗个澡，早上湿透了衣裙，还真冷啊……


他的声音，却忽然在身后响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养过一只狗吗？”


她停住脚步，这时候跟她说狗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说到这里，却不再往下说了。


脚步声近，她知道，他已经走到她身后。


身体一轻，是他将她抱起，她明显感觉，在触到她湿透的衣服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66章 波动


而后，他大步进屋。


上楼的时候，晏暮白牵着小鱼儿下来，小鱼儿冲她直眨眼睛，好像在说，我没有当叛徒。


晏暮白则在微笑，温温和和的三个字：“找到了？”


晏暮青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许自南这才留意到晏暮青，身上还是昨天她给他换上的衣服，难道昨晚他去外面找了她一/夜？


晏暮青当然读懂了她这个眼神，脸色僵得跟铁板一样，进了房间以后，把她往地上一放，一边扯掉她打湿的衣服，一边说了句，“我以前养的那只狗，不见了的时候，我也出去找了一/夜。”


他语气很淡，淡得好像他对那只狗狗根本没有感情，好像在说着一件毫无紧要的事。


所以，她如今成功地得到了他那只狗一样的待遇？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吧，他身边的属于他的人和事，他都掌控得牢牢的，哪怕会费一些心思和力气，他说过，他不喜欢掌控不了的事物。


裙子打湿，黏在身上有些难脱，他用力扯了几下终于扯掉时，弄疼了她，而且，她也就仅剩小内了。


她出于本能，挡住了自己胸口，可他，却根本没看她，进了浴室，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


稍后，他从里面出来，硬邦邦的一句，“还站着干什么？不进去洗澡？”


她沉默，低头飞快钻进了浴室。


冰凉的身体得到热水的安抚非常舒服，她闭上眼，泡在水里，全身放松，这是他第一次给她放水洗澡吧？


他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徐姨细致周到的照顾只是让他无需亲自做很多事，可是不代表他不会或者不愿。他都给她洗过小内了，放水洗澡的这样的事倒也不稀奇，只不过，人并非没有感觉的动物，当一个人事无巨细都给你做好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儿波动是不可能的。


然而，让她波动的还不止于此。


当她洗好出去以后，发现几上放着一碗红糖姜茶，他则坐在沙发上拨电话，见她出来，电话也不拨了，起身让她坐。


“把这个喝了！”


没说为什么喝，没说谁做的，只是一个命令，一如平常他说一不二的时候一样，不准人说不的。


她心里那点波动又被撩/拨了几下，而当温热的糖水入口，这点不争气的波动就不平静地荡漾成一道道收不住的水纹了……


衣帽间开着门，她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常田，我今天不来公司了，之前有预约的全部取消，你另找个时间，嗯。”


之后，他也去洗了个澡，这并没有奇怪的，奇怪的却是，洗完澡之后的他没有立即出来，里面还有水声，他好像是在洗衣服。


这才让她心中一震，跑过去一看，果然是……

第67章 戏演完了


这下她完全无法淡定了……


晏家不可一世的大少，晏家家族事业的掌门人，竟然不去公司在家里洗衣服，这说出去谁也不信吧？


“晏大哥！我来！”


这样的情景有些熟悉，结果也是一模一样的，他冷冷的两个字“出去”，就把她赶了出来。


她回到沙发上蜷着，无事可做，看着浴室门发呆。


等他把一切都弄好，他也没下楼，直接打电话，叫徐姨送早餐来，便进了书房。


她还蜷在沙发上发呆，直到书房里传来他的声音，“进来。”


进来？他在跟谁说话？她确定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啊！徐姨还没来呢！


正狐疑，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南儿？”


的确是在叫她……


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呢？正式宣布他的书房她可以进？其实，她并没那么想要进书房。


不过，她还是去了，到门口，他头也不抬地问她，“会打印文件吗？帮我把这个打出来，一个小时后常田要来取。”


“哦，会。”她走过去，她还不至于无用到连个文件都不会打。


他坐在他的大椅子上不动，给了她个笔记本。


开机后，她发现笔记本没电了，她在他左边，而电源在他的右手边。


他坐直了，让她够得着电源。


她俯身过去，而这时候，徐姨却来了。


她正用力按着插头，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少爷”，插头是按下去了，她人也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她心里念头一动，索性任自己倒在晏暮青怀里，看起来就好像晏暮青在办公，而她坐在晏暮青腿上一样。


她其实有点紧张，甚至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愚蠢的事情，如果晏暮青这时候把她推开，那她就太失败了，而这个可能性还不小……


可是还好，晏暮青没有推开她，只对徐姨说：“放这儿吧。”


徐姨默默放下早餐，走了。


至于徐姨有没有看过她，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她都不知道，因为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行了，戏演完了，吃早餐吧，吃完要工作！”身后那个人，如此说。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不觉面红耳赤，幸好长发遮面，挡住了她的尴尬。


再也不说话，吃早餐，工作，她在笔记本上忙文件，他也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她把文件打印出来整理好，交到他手上。


他浏览了一遍，点头，放下，表示做得不错。


然后，时间忽然静了下来。


他有片刻没有说话，她也低着头站在他身边。


良久，她腰上一暖，是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并轻轻揽紧，她不由自主移动脚步，向他靠近，而后，不知怎么，她就坐在他腿上了，跟刚才不同的是，此刻，他们还面对面。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吸进去的每一寸空气里全都是他的气息，她窘得脸色发烫，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抬起手指，把遮住她面颊的长发捋开，而后，他的唇便压了过来。


她有过退开的冲动，可是，后脑勺立刻被他按住，他的气息便避无可避了……


还是会眩晕，无法控制，迷乱中，她知道自己抱住了他的脖子，她知道自己在回应……

第69章 妥协


她终于，服了软。


其实，他也是一样吧。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表示对这件事情的妥协，她是一个心软的人，既然有人妥协了，她也就坚持不下去，更何况，他妥协的方式，还是如此的……让人招架不住。


这是他们最长的一个吻，长到她有那么一点不想结束，长到她甚至感觉他的手从背后慢慢绕到了她胸口，她没有抗拒，也忘记了自己是特殊时期，她跟他在一起，掌控权一直在他那。


而这个吻最终也是由他结束。


他离开她唇的时候，她浑身发软，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听见他在说：“我不喜欢找人，以后不要再让我找。”


“嗯……”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或者说，其实他说什么她都是答应的。只是刚刚被这样对待过，声音透着十足的娇庸。


他便伸手抚弄她的发。


她想起他总是喜欢这样摸她的头发，就像摸着一只宠物，于是又想起了他曾经养的那只狗，莫名就有种感觉，他是不是把她当成狗狗在抚摸啊？


脑袋还处于吻后综合症中，不假思索地就问他，“你以前是不是常常这样摸狗狗的头？”


他愣了一下，好像在回忆，然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是。”


“……”果然是！“那……你回家的时候会常常抱狗狗吗？”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又想起了他动不动就会抱她，她不舒服的时候，她走累的时候，她被他找到的时候……而她的重量对他来说，也跟拎起一只宠物差不了多少。


这次他倒是没做停顿和思考，直接回复，“是的。”


“……”她努努嘴，觉得有些怪异，坐在他怀里想了半天，最后肯定地说，“可是你一定不会跟它接吻。”


这回他又愣住了，不过，转瞬笑了，算是从昨天开始第一次开笑颜，气氛也在这样的笑声里发生了变化。


他笑够以后叹息，“你还真是……真是孩子！”


她有些低落地垂下脑袋，晏夫人的确不应该像个孩子。


“南儿，你是你，徐姨是徐姨，以后不要自寻烦恼。”他拍拍她的脸蛋说，一言击中症结所在。


她点头，这一次的事件就算是这样过去了，眼里有些泛酸，连带着心里也酸酸软软的，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有一点她可以非常确定，绝对不再是为了徐姨的事生气……


书房门此刻被敲响，她从晏暮青膝头飞快下去，晏暮青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门外还是徐姨，来请示晏暮青的，“大少爷，常先生来了。”


“请他上来吧。”他说。


“已经在会客室等了。”


“好。”晏暮青拿着一叠签好名的文件出去了。

第69章 常田


所谓的会客室，其实也是晏暮青一个人专用的会客室，在这个家里，凡是他要用的地方，其他人都是不能涉足的，包括晏项文。


常田已经在等候，看见他进来的瞬间，一张俊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眶发青，唇色泛红，要么欲求不满，要么纵欲过度，你到底属于哪一种？”


多少年了，敢这么在晏暮青面前讲话的人，也唯有常田而已。


晏暮青一张脸板得铁紧，犹如不在说他一般，眉头也不皱一下。


常田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独角笑话，自己讲自己配效果，晏暮青的不合作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自得其乐，此刻，更是好奇地上前一步，盯着晏暮青看，“啧啧，啧啧……”


“我脸上写着涨薪水三个字吗？”晏暮青坐下，气势十足地看着他。


常田再度“啧啧”一声，“我看见了比涨薪水更重要的事，春色无边啊！晏大公子。”


“好，那我这个涨薪水的打算就此搁置了。”晏暮青悠然将文件扔在茶几上。


“啊？真加薪水？！老板！老板！”常田绝不会忘记换上谄媚的笑脸，“我已经多少年没尝到加薪的滋味了，你不会这么狠心吧？”久得他真的以为这辈子老板都不会再给他加薪，虽然他的薪水已经高到有些不可思议……


晏暮青盯了他一眼，“别笑那么恶心，薪水加多少跟你的恶心程度成反比。”


变脸一般，常田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样子，“老板，你说，要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出任西子那边的CEO。”他说。


常田有些惊讶，“这个，难道不是你自己亲自管理？”


他双手交错，摇头，“不，你去。尤其这次西子争取到的绿计划，很重要，除了你我不能信任别人，你别给我搞砸了！”


常田片刻的正经后又变得嬉皮笑脸，“你能离得开我？”


晏暮青静默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如果南儿说的是真的，我也只对小正太感兴趣，你这样的老腊肉，还是算了吧。”


常田的笑脸僵硬，“喂！喂！伤自尊你懂吗？”


晏暮青把文件拾起，往他怀里一塞，“做事去！我发你薪水不是每天听你讲段子的！”


常田也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老板！老板！你也会讲笑话了啊！”


“西子公司运作非常好，你并没有必要事事亲躬，做好监督就可以了，每周跟我汇报一次，总公司开会你不能缺席，这边的事也不能搁下。”晏暮青头也不回地说。


常田点点头，发现不对，“咦，那我不是做两份工作？哎，老板，你没说到底给我多少薪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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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他


这次小小的风波就此过去，一切有恢复了正常，许自南的有风自南也顺利开业，有了自己的事业，她的生活充实了许多，画廊开张第一天就接了好几单大生意，算是开门红，后来的这段时间，门庭也不曾冷落，笑笑更没有晏暮青说的那么二缺，好吧，虽然二是她的基本属性，不过，作为一个毕业生，在接待方面也还算做得不错。


可是晏暮青却从来不来光顾她的画廊，她原本还以为就算百忙的他没时间来捧人场，至少也得来捧个钱场，他又不缺钱，可是，她错了，晏大老板说，要看她自力更生地怎么把画廊搞砸……


她窘了又窘。


还好，画廊这个良好的开始，并没有让她丢脸，每周六她回娘家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件自豪的事可以跟爸爸妈妈说，妈妈听了很欣慰，会说：我知道我的南儿是最棒的。


晏暮青这时候便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只有她才会明白，他这样的一本正经里存了多少看笑话的心。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成为一个笑话，她对画廊的确很上心，而事实上，她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兼顾画廊的同时，还可以画画。


她把自己画的画也挂在画廊里，有人买，虽然价格不高，但那也是一种成就感。


某日，客人较少，她便进去里间画画，刚画了没多久，笑笑来叫她，“南姐，有人要买你那副画。”


“卖了就是。”她的画，经笑笑手卖的不是没有，她底价都给笑笑了。


“可是，买画人要见画家。”笑笑说。


画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太神圣了，套在她身上，她突然不适应。


她笑了笑，“好。”


跟笑笑走出去，远远的，看见一个青年男子的背影，伫立在她那副画前，是她大学时画的那副，穿长裙的她的背影，长发，戴草帽。


这幅画很稚嫩，从来没有人看中过，而且，连名字都没有取。


她皱着眉，脑袋突然有点晕，依稀觉得，她脚步有些不受控制，缓缓朝那个人走去，一直走到那人背后，她竟莫名有种冲动，手差点伸了出去，想要捂住这个人的眼睛……


还好，她及时醒悟了，轻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红，“先生，您好。”


那人回过头来，灿然一笑。


她倒退一步，竟然是他……


“您好。”那人含笑颔首。


如果说，世界上真有倾城之容，那眼前这人就是了，这样的容颜在白天比在夜晚更加夺目耀眼。


这个人，她见过，意大利的剧院里，一面之缘，五官完美得如雕塑一般的男子。


“在下孟潮白。”他伸出手来，“我们见过。”

第71章 时光


“是。许自南。”她伸手和他轻轻一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的手竟然有些抖。


“这幅画我很喜欢，不知道许小姐是否有意向出让？”他的目光重新投到那副画上，看得出来，倒是真心欣赏。


这让许自南有些尴尬，并非妄自菲薄，而是这幅画真有些拿不出手，“孟先生，其实您可以再看看别的画，这幅画……”她笑了下，老老实实地说，“这幅画不过是我练习之作，拙劣了些。”


孟潮白却一笑，“许小姐过谦了。再者在我看来，画的价值不在于技法如何，跟歌剧也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关键在于共鸣，有共鸣了，这幅画在观者来说，就价值无限，没有共鸣，再如何名贵，它也只是一副价格昂贵的画而已。”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无法可说，只是仍然不明白，“先生，可否让我知道，您的共鸣点在哪里？”


孟潮白看着画，如同痴了一般，“我想要收藏它，收藏一段时光。”


莫非，他在这幅画里看到了他曾经的少年时期？许自南不再坚持了，“好吧，您喜欢，便带走吧，笑笑，把画取下来包好。”


她不打算收钱了，知音难觅，能在她这样一副画里找到共鸣的人，也算是知音了吧？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响起一个略显霸道的声音，“这幅画不卖！”


“……”许自南头皮一阵紧，晏暮青来了，这是抽什么疯，之前从不踏足她这里，今天一来就来搅局。


孟潮白保持着微笑，看向她，意思是等她做主。


晏暮青已经走到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腰，“不用看她了，我才是老板！”


“……”许自南无语，这人实在霸道得过分了，这画廊，白底黑字地写了法人是她！而且，就算老板真是他，开门做生意，只有怕人不买的，哪有把到手的买卖推出去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孟潮白遗憾地看着她，“在下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


她也觉得很无奈，可是晏老板说了的话，她如果说不的话，不知道晏老板会不会把画廊给拆了？她尴尬地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孟潮白，“其实……”


“其实这副画也是我最喜欢的，南儿，你不知道吗？”他低头，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什么时候知道了？


孟潮白再次表示遗憾，“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这样，孟某就只能放弃了。”


笑笑送孟潮白出去。


晏暮青看着墙上那副画，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这副时光，他还买不起！”


时光！刚才孟潮白也说，他要收藏一段时光！所以，这幅画叫时光吗？为什么她自己不知道？她想起晏暮青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开口就说画里的人是她！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画里那般打扮，画的又是背影，他怎么知道是她？若不是她就是许自南本人，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幅画的创作者了！还有，他凭什么说孟潮白买不起这幅画？他认识孟潮白？


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袖问，“你怎么知道它叫时光？孟潮白又是谁？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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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风雨


“我说了，这幅画我很喜欢，所以给它取名叫时光，你当然不知道。”他轻描淡写地说，“至于那小子……”提起孟潮白，他语气就些许的轻蔑，“不过一弃画从商的伪文艺青年而已！些”


就是这样吗？好像简单了点……


“那……也不至于买不起我的画……”她怎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提这句还好，提起这句他就怒了，“晏夫人，就算许小姐的画作不值钱，可晏夫人的亲笔却是无价的！”


“……”这哪里是赞她的话，分明是在他自己脸上贴金。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你之前贱卖掉的画我还没找你算账！”他沉着脸，“我的女人不是给人当画工的！即便画也得作为艺术品出/售！”


“……”好吧，她懒得跟他争辩了，只是，仍然觉得今天的事很奇怪。


她把晏暮青往画前一推，自己远远地跑开，像刚才那样远离他身后，然后再一步步朝他的背影走近，可是，却再没有那种脚步不受控制的感觉，一直走到他身后，一直到她故意伸出手臂来，也没有让心中再升起蒙住他眼睛的冲动。


他回过头来，审视的眼神盯着她，“你干嘛呢？”


“没……”她暗自纳闷，“我……我只是想逗你玩……”


他信没信，她不知道，可是，他却没有再说什么桕。


她有种预感，孟潮白的出现绝不是偶然，这个人一定还会出现的，而事实和她所设想的却不那么一样，孟潮白这个人，竟然就此消失了，没有再出现在她眼前。


她想，大约自己是神经过敏了吧，人家就是一个普通的购画者。


下了几场雨之后，天气骤然间凉爽起来，台风预警发布了一次又一次。


那日是橙色预警，上学的上班的全都休假了，晏家的人第一次那么齐全地整天留在家里，晏暮青原本也是不打算出去的，但是，常田却打了个要紧的电话来，把他叫走了。


临走，许自南给他穿戴的衣物，叮嘱他小心。


他摸摸她的头，“在家等我，别出去乱跑。”


这点无需他交代，她没想过在台风天气里把自己当风筝给放出去。


然而，世事总是出乎意料的。


晏暮青出去没多久，家里照顾妈妈的本家人冯婶就打电话来了，很是慌张，告诉她，妈妈的轮椅从楼梯上滚下，妈妈摔晕了过去，头部出血。


她顿时急疯了，“我爸呢？”


“姑爷早上出去了，电话打不通。”冯婶在那边说。


这是怎么了？事情为什么都赶在大台风的天气里出来？


“冯婶，你赶紧叫救护车，先把妈妈送去医院，我马上直接赶去医院！拜托了！”她着急地嘱咐着冯婶。


挂了电话后，她一边慌慌张张准备出门，一边给爸爸打电话，果然还是无法接通……


顾不得找爸爸了，她拿起车钥匙奔下楼。


晏家人虽然都在家，但是此刻各人都在自己房间里，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下楼的时候，只遇到了小鱼儿，无聊地在楼梯上玩，见她提着包，好奇地问，“大伯母，你要出去吗？听说外面很快要台风了。”


“是的，小鱼儿，等大伯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说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她没打算这时候告诉晏暮青，因为这样的天气出门势必是让人担心的，她何必让在外面的他心神不安？至于解释这类的事，等他回家以后再打电话联系他吧。


小鱼儿答应着，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把雨伞来给她，“大伯母你拿着，会下大雨呢！”


许自南心里一暖，摸摸他的头，“车上有伞，谢谢。”


其实，若真的台风来了，这把小破伞又有什么用？


她没有叫小麦，不想在灾害天气里连累别人。


“大伯母，你小心哦！”小鱼儿在她出门的时候大声说。


“知道了！”外面的风，吹着她的头发呼呼乱飞，可是还好，风力并不大，台风还没正式到来。


她去车库取了车，直奔市区医院而去。


在她走后的晏家，晏暮秋在小鱼儿身后出现了，带着傲气问，“她这大台风的，是去哪里呢？”


“不知道。”小鱼儿有些怕姑姑，离远了些。


晏暮秋冷哼，“就是个幼稚愚蠢又作死的女人！”


“大伯母她人很好呀！才不蠢！”虽然怕，小鱼儿还是为许自南辩解，他和大伯母有共同的基地和秘密，明显对他来说，大伯母比姑姑可爱多了。


晏暮秋却冷笑，“嗯，我也希望你大伯母命大，活着回来，总比娶进来个精明能干的强多了！”


救护车比她先到医院，她赶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一时着急，也忘记了撑伞，想起时已经在雨中了。


她顶着大雨冲进医院大楼，一会儿就全身湿透。


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冯婶在外面急得转圈圈，一见她才如同见了主心骨，拉着她的手哭，“南儿，南儿，这可怎么办？”


“别急冯婶，别急，妈妈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别急，跟我说说医生是怎么说的。”她扶着冯婶坐下。


冯婶对妈妈，对这个家的感情她是了解的。


冯婶一直在许家照顾妈妈，就连她也是冯婶带大的，记得前两年家里出事，妈妈双腿报废，冯婶也是暗地里哭得伤心欲绝。


冯婶此刻却只是摇头流泪，“医生什么也没说，南儿啊，都怪我！我一时没看住汐汐，才让她掉了下去。”


许自南拥着冯婶，安抚着她，“冯婶，不怪你的，你对我妈的心我还不了解吗？可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怎么会掉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整理房间，听见汐汐和姑爷在争吵，然后姑爷就出去了，再然后，汐汐就滚下楼了。”


许自南暗自诧异，妈妈和爸爸争吵？在她的印象里，妈妈真是极少和爸爸发生争吵的，妈妈那样的性格的人，即便在当年发现爸爸有外遇的时候，也没有和爸爸吵过，只是安安静静地处理了一切，甚至，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就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结果是爸爸重回到家庭。


那样的时候，妈妈都能那么冷静，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会让妈妈情绪这么波动呢？


“冯婶，这两天家里没什么异常吗？”她问。


“没有啊……”冯婶还在哭泣，“我还说这几天姑爷和汐汐相处挺好，每天姑爷还让花店给汐汐送花来，虽然汐汐并不高兴收花，但姑爷有这份心总是好的。”


许自南心里充满了浓浓的哀伤。


在冯婶眼里，母亲还是很多年前青春年少的汐汐，娴雅美丽，少女情怀，那时候的母亲收到父亲送的花时笑容一定比花更美丽，可是，这世上有些错误是永远也不会有改正的机会的，越想刻意地去讨好纠错，越在提醒对方，这曾经的伤有多痛。


父亲和母亲，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在一起，也许连彼此的依靠都不再是，唯一有的，只是相互折磨罢了。有时候，她真的觉得，母亲把父亲留在这个家里，只是为了彼此折磨，为了亲眼看着父亲过得不好……


然而，又是何必……


她拿手机出来，继续呼叫爸爸，还是无法接通……


冯婶说，妈妈摔到了头。这让她无比揪心，虽然嘴上安慰着冯婶，何尝又不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和冯婶一样都很清楚，摔到头的后果有多么严重，此刻，她也唯有不断祈祷罢了……


母亲的入院手续还没办，她叮嘱了冯婶几句之后，自己提着包跑上跑下去办手续了，厚厚一叠的东西，她握在手里，手都是抖的，一路跑着，脚也是一阵阵发软。


这时候的她，倒是并没有想起过任何人。应该说，骨子里的她就是这样的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真正依靠的。就像爸爸和妈妈，曾经亲密得更甚手和足，彼此视对方如生命，最后，还是走到了这样一步田地。


妈妈说，这人世间，没有信任，没有忠诚，有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这颗永不被击倒的心，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保障。


所以，她从没想过，此时此刻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哪怕迎着风，流着泪，哪怕害怕和恐惧占据她所有，也只有坚定地自己坚持下去。


哪怕就像此刻，她发软在的脚在台阶上踩空，跌倒下来，膝盖磕在台阶上生疼，她能想到的还是三个字：站起来！


没错，站起来！她还要等妈妈出来！


有人从身后扶起了她，胳膊强劲而有力，如一个巨大的支撑把她撑了起来。


她回头一看，这个人居然会是孟潮白……


“你没事吧？”孟潮白眼里有不曾掩饰的担心。


她反而被这担心给吓到了，立刻退后几步，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谢谢，我没事。”


说完，她快步朝抢救室而去。手续已经办好，现在就等妈妈出来了。


“许自南！你的东西！”孟潮白追了上来。


是她办手续的一堆单据里摔倒时掉落了一张。


“谢谢。”她再次道谢，小跑离去，没去想孟潮白为什么那么巧地出现在这里。


因为心中牵挂着母亲，其它一切都没留心，她也没留意孟潮白跟着她来到了抢救室。


直到她在冯婶身边坐下了，才猛然发现，座椅的对面还有一个他。


冯婶似乎比她反应还快，“咦”了一声。


孟潮白则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许小姐的朋友孟潮白。”


冯婶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许自南觉得这样的介绍还是有些别扭，朋友？他们不过见过两面而已，怎么算得上朋友？


不过，此刻心里全因妈妈的安危而担心，也无暇去计较这些。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从下午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夜浓，她身上的衣服已渐渐被她自己的体温烘干，身上是冷是暖她都感觉不到了。


期间孟潮白离开了一阵，她仿若没有看见，本来就是如此，一个堪称陌生的人为什么坐在对面，她不方便问，也没心思问，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没留意，只是偶尔一个回神，发现他不再对面了。


然而，走了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提着饭盒。


外面的雨应该下得很大了，孟潮白一身也是湿透，头发都是湿的，可是，他手里的饭盒却干干净净。


“来，吃点东西。”孟潮白把饭盒放在她和冯婶这边。


他的头发在滴水，额前的短发垂下来贴住前额。若许自南有心思欣赏的话，会发现这样的他比之前多了一份随意而慵懒的美，可是她心思全然没在这上面，目光呆呆的，盯着眼前那块地，连孟潮白挡住她的视线她也没反应，甚至，孟潮白把饭盒递到她眼皮子底下，她才茫然抬起头来，不知眼前是个什么状况。


“小南，吃点吧。”他忽然就叫她小南了，还叫得很顺口。


只不过她听起来觉得十分别扭，但，同样的，也没那个精力去纠正，只是摇头，表明自己不想吃东西。


“小南，你必须吃点，还有这位……阿姨。”他看了眼冯婶说，“你们如果不保存好体力，等里面的人出来，谁来照顾？”


许自南听了，死灰一般的眼睛里才有了光泽。


不再多说，立刻捧起饭盒开始大口大口的吃，分明是没有胃口，一颗米也吃不下去的，偏偏逼着自己狼吞虎咽，没几口，便被噎住了，又开始呕。


“小南，别急，水，喝水！”孟潮白把水盖子拧开递给她。


她对着瓶子咕噜噜一阵猛灌，硬生生把饭给冲了下去，挤得咽肺部发痛。


冯婶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眼泪直流，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吃饭。


许自南刚缓过一口气来，接着又往自己嘴里塞，直到把那一盒饭都塞完……


嘴边，一圈的白色饭粒子。


孟潮白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拿出纸巾，抬起手来给她擦。


她反应很快，立刻接了纸，淡淡的一句，“谢谢，我自己来。”


孟潮白一缕苦笑，把饭盒垃圾都收拾好，重又回到她对面坐着，保持着距离，却又离她不远。


终于，许自南按捺不住了，问，“孟先生，你在这坐着是等什么呢？”她有想过，是因为她而等吗？她又觉得自己未免自作多情，可是，要问他是不是在等他的亲友，又太不礼貌了。


孟潮白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小南，我在这里，总算有个男人在。”


许自南一怔，不得不说，人在最无助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语，心内总是有些触动的，那一瞬，她想起的人是晏暮青，她终于是想起了他，也想起自己是有男人的人，只不过，从来没想过她可以依靠男人而已，可是，她却突然有那么一点希望，希望晏暮青这时候在她身边。


那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人是晏暮青，他完全没必要坐那么远，他可以就坐在她身侧，用他坚实的臂膀将她拥抱，而她，或许则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在他怀里哭泣就行，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可是，这个想法只在她心中一闪，便急速消逝了，母亲的话再一次响在耳测，这个世界上，能拥有的人，只有自己……


更何况，是她自己刻意瞒着晏暮青的。


想到晏暮青今天也外出了，而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不知道是否已经到家，心里有些牵挂起来，作为他的妻子，应该关心他才是。


从包里拿出手机来给他打电话，手机电已经不多了。


电话接通很久他才接。


“晏大哥。”她听见那边有风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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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戒指


“南儿！我今天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睡！”他语气很急，可见那边的事也很急。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啊！”他那边既然如此急迫，她不会再用她的事情令他担忧烦恼，虽然她不确定他是否一定会担忧。


电话匆忙断了线，她同时想起不知在何处的爸爸，再次拨打爸爸的电话，还是没法接通……


最后，却是打了个电话给徐姨。


虽然跟徐姨不对盘，但是他希望她能跟徐姨好好相处，而且有些事也的确要跟徐姨交代一声些。


“喂。”徐姨在那边的语气就很不好。


她现在没工夫跟徐姨计较态度，只把自己的事说完，“徐姨，暮青等会儿回来你记得给他煮点姜汤，这天气他出去，一定淋雨了。桕”


徐姨却硬邦邦地回她，“还用你说吗？照顾大少爷我比你在行！”


没错，照顾晏暮青没人比得过徐姨，她有时候甚至觉得晏暮青根本不需要老婆，因为徐姨包揽了一个妻子能做的所有活，当然，除了床上运动，可是，照眼前的情形来看，晏暮青也没跟她进行这项活动啊！若说是为了心灵的慰藉而娶妻，那她这个慰藉就实在惊悚了点……


她继续道，“还有，等暮青回来，你跟他说声，我妈妈住院了，我在医院。”


那边是短暂静默，而后，电话断了，她也不知道徐姨的沉默是答应转告还是不答应……


重又收起手机的时候，她发现孟潮白还在静静地看着她。


对于孟潮白今天凑巧出现在这里，并且冒着风雨的一饭之恩，她心中还是感激的，只不过，他真的没有必要再像她这样坚守在这里，也没有理由，他们并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


“孟先生，谢谢你，不过，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她说。


孟潮白却只是道，“是的，已经很晚了，外面风大雨大，我这么回去，随时台风来袭，还不如就在这里。”


这么一说，许自南倒是哑口无言了。


终于，抢救室里的人出来，许自南管不了孟潮白了，直奔上去。


“病人颅内出血，需转入重症监护室。”医生交代下这么一句话。


许自南顿时呆住，连该问医生什么都忘记了，她不知道在谁的拖拽下来到ICU的。


透过玻璃，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冯汐，许自南眼泪直落。


妈妈这后半生的人生，实在太惨烈，两年前废去双腿，现今还没从往日的伤痛里走出来，又变成了这般样子，母女连心，叫她如何不痛？


而这一切，可以说爸爸都是始作俑者，偏偏的，如此重要的时刻，爸爸还不知所踪……


如果说，以前她还对爸爸抱有幻想，希望没有离婚的两人最终能回到从前，至少能相互照顾，此时此刻，终是对爸爸有了深刻的怨尤。


ICU的医生告诉她，没有必要一直守在这里，ICU会照顾好病人，亲属只在规定时间来探视就行。


可是，她要怎样才能做到不守在这里？


“妈妈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害怕？万一醒过来找不到人怎么办？我不影响医生工作，我就远远地陪着妈妈。”她流着泪说。


冯婶被她说的也是眼泪直流，劝她，“南儿，你留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医院规定不能啊，趁现在台风还没来，赶紧回去，不然晏家的人会担心。”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考虑的更多的是夫家的感受，认为女孩子嫁人了，就该以夫家为重。


许自南还是摇头，趴在玻璃上不肯走。


后来，医生来“赶”，她便远离了，可仍然蹲在那，靠着墙，说什么也不愿意把妈妈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


“你们不知道……”她呆呆的，悠悠说道，“在里面的人不是没有知觉的，那个世界很黑，很孤独，妈妈会害怕的，会的……你们不知道……”


冯婶和孟潮白听了，神色都是一暗，再也没说什么了……


“小南，别怕。”孟潮白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这个动作也很突兀，可许自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


突然，冯婶惊道，“姑爷来了！”


孟潮白才放开了许自南的手，看着走廊那头走来的人。


暗影里，身形渐渐清晰的许墨沧样子十分狼狈，被大雨淋成落汤鸡一般，上来就问，“南儿，你妈呢？你妈怎么样了？”


许自南怨恨地看了他一眼，“爸爸”两个字再也不愿意叫出口。


许墨沧眼神痛楚地一个痉/挛，转而问冯婶，“汐汐到底怎样？我看见你留的纸条马上来了。”


冯婶擦着泪说，“汐汐摔下来，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面。”


冯婶是不敢对许墨沧有怨言的，至少不敢表现出来。


“我知道，那就是……看不到了……”许墨沧很是颓丧，疲惫的脸上满是懊悔，“都怪我！是我的错！”


许自南冷冷地看着他，“你这辈子犯的错还少吗？”


“……”许墨沧一时无话可答，只是悲哀地看着许自南。良久，才说，“女儿，对不起。”


许自南的冷漠不曾因为这句女儿而减少半分，反而更加森然，“别叫我女儿，我这辈子最耻辱的事就是姓许！”


许墨沧眼中的痛楚愈加深刻，脸微转，眼泪流淌下来，哽咽着，还是那句，“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是妈妈！你这时候去，去玻璃前跟妈妈说一声对不起，能把妈妈唤醒的话我就原谅你，否则，我也要说对不起了，对不起，我永远也不会再叫你爸爸！”她一口气把这些话吼了出来，依稀仿佛，曾经某个时刻，这样的话也说过一次……


至此，再无人说话，三个人都在医院的墙角。是的，是三个人。孟潮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许自南没有关注到这一点，可是冯婶察觉了，四下里看看，没看到人，回忆了下，好像是许墨沧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的。


三个人静静地等待着，不知是等待天明，还是什么……


天微亮的时候，是许墨沧想起来了，听得外面雨点声小了，劝许自南，“南儿，叫晏暮青来接你回去，趁现在风雨没那么大，台风是在今天登陆。”


许自南没有理她。


她要等在这里，第一时间去看妈妈。


许墨沧只好又道，“南儿，听话，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精神养得足足的，如果妈妈醒来，看见你这个样子也会心痛的，你说是吗？”


许自南有些迟疑了。


“我保证，如果妈妈醒来，我一定打电话通知你，这期间，我寸步不离地蹲在这里。”许墨沧犹如发誓般的说。


许自南再读冷笑，“你的保证管用吗？”


难道爸妈年轻的时候不是曾许诺过用生命来守卫这爱情吗？


许墨沧愧疚不已，可是却肃穆地道，“南儿，我发誓，从此再不让你妈妈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希望你能做到。”她不无嘲讽。


许墨沧并不怪责她这样的态度，“南儿，回去吧，如果这是在病房里我也就让你守着了，可这ICU你守着一点意义也没有啊！倒不如我在这，你回去，休息好了，等你妈妈醒来需要点什么你才有精力照顾啊？你说是吗？”


“是啊，南儿，听话吧。还有我在这呢，不是吗？”冯婶也帮着劝。


许自南没说话，眼泪却涌了出来，还是没办法这样走开。


许墨沧见她不那么强烈反对了，道，“我打电话叫晏暮青来接你。”


“不，不用了！”她忙道。晏暮青这么久都没打电话来，也不知道回去了没有，他也是在风雨里忙了一天一夜的人，她不想再劳动他。


“那……”


“我自己可以回去，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终是下了决心先回家看看，大不了洗个澡再来，手机没电了，晏暮青一个晚上如果在外面也挺危险的，她……竟也有点挂念。


许墨沧到窗边看了看外面，“要小心。”


许自南没回答，走了。


街上车辆极少，她开得很快，心中很是着急，倒并没有害怕。


即便比平时快一半的时间赶回晏家，到家的时候，天也已经亮了。


下车，进了家门，便觉得气氛诡异。


晏暮青脸色铁青地坐在客厅中央，小麦在一旁低垂着头，显然已经被训得没法抬起了，而晏暮白、小鱼儿和晏项文都在这里，明显的，全都在看晏暮青脸色，包括晏项文这个当父亲的，在晏暮青面前，尤其在晏暮青生气的时候，也是没有尊严的。


而晏暮青此刻生气的理由应该显而易见，大约是为了她……


当她终于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小鱼儿还两眼亮晶晶地指着她的方向，“大伯母回来了！我就说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嘛！”


此时敢这么说话的也只有小鱼儿了，要说站着这几人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有小鱼儿还稍微不那么怕晏暮青。


而晏暮青的脸色却在见了她之后青得更严重了，她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晏暮青却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她。


这样的步伐有些急，带着怒火，她能感觉到。


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楼上奔。


身后，她听见小鱼儿在小声跟晏暮白说，“惨了，爸爸，大伯母会不会被大伯打啊？大伯看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别瞎说！”晏暮白低声呵斥小鱼儿。


她累了一夜，又担心过度，本来就疲乏不堪，几欲虚脱，也是任由他拽着，几乎是将她提上楼的，一路上来，鞋子还在楼梯上蹭掉了。


他和她的事，他不想在家人面前说，她理解，所以一路都选择闭嘴，进了


房间了，她才道，“晏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这是她关心的事，可是并没有得到晏暮青的回答。


他紧握着她的左手，严厉地问她，“我走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到底是有多疯，台风天还要出去？这个家就关不住你吗？”


咦？怎么变成这样了？虽然她跟小鱼儿没说清去了哪里，但是她跟徐姨说了呀，还让徐姨转告，那徐姨到底转告没有？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免有些愤然，这个徐姨实在太过分，如果说之前徐姨跟她起冲突都是为了晏暮青好，比如第一次是为洗衣服，第二次是遵守晏暮青的规定，那这次是什么？阳奉阴违？还是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


她忍不住辩驳，“我没有出去疯，我跟徐姨说了……”


“徐姨徐姨！现在是说你的事，和徐姨没有关系！很徐姨说了？你跟我说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事直接跟我谈吗？”他清白的脸色，明显写着怒意。


“可是我告诉过徐姨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晏暮青的手指触到了她左手无名指，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声音高了不知多少个分贝，“你的戒指呢？”


她心中大震，拇指一触，无名指上的戒指真的不见了！


晏暮青的脸色让她感到了害怕，因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晏暮青，她眼中的晏暮青是处事永远不惊不乱，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可淡然面对，仿佛轻轻一伸手就能将天撑住……


然而，此刻的他太可怕了，眼中喷出的是吃人的怒火，面目更是盛怒到狰狞，她情不自禁退后了两步，只是因为害怕，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把她给撕碎了……


她话也说不利索了，“我……可能是掉在……”


而晏暮青根本就没有听她说下去的想法，而她的话也在说了一半之后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在晏暮青眼里看见了嫌恶，是的，嫌恶，她没有看错，他，竟然嫌恶她……


晏暮青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戒指什么时候掉的，怎么掉的，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昨晚的一切，都太乱太乱……


想到ICU里的妈妈，她再一次泪盈眼眶。


妈，您说，我嫁给他是不是错了呢？的确，我不讨厌他，可是，他讨厌我，真的讨厌我，那一眼，我绝对没有看错……


他不知去哪里打了转，很快又回来了，一身雨水，好似，雨比她回来的时候下得大了，一身淋湿的他，眼睛尤其亮。


这双眼睛平日里就亮若星辰，极为美丽，而此刻，却冰冷如寒潭，因了那雨的映衬，愈加寒冷如冰。


他双拳紧握，面目冷得发青。


她情不自禁再一次往后退，心中在担心他的拳头若砸在她身上，她能承受几拳。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害怕，冷冷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打你，你……不配。”


如同当空霹雳，她被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不配，呵，她不配……


她终于是懂了……


可笑的是，她曾经还拿自己跟他的狗比，只怕，她连他的狗都比不上吧……


“还有……”他已经转身，背对着她，“戒指，你没有资格再戴！”


说完，他便一头钻进了书房，砰的关门声，震得她脑袋发麻。


在经历了一句“不配”之后，这句所谓的“没有资格”又在她心上插了狠狠一刀，不痛，真的，一点儿也不痛，只是觉得麻麻的，这种感觉就叫做麻木吗？


至此，她光着脚站在门外，他，在门内，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他的世界，她从来就不曾走进，或者说，也没有资格走进。而她的世界，她曾想过向他开放，只怕，人家也没有想要进来。


她抹了抹脸颊，她以为自己一定哭了，可是很奇怪，脸上竟然是干干的。


呵，坚强的孩子是不会流泪的，尤其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

第74章 找


戒指，那只戒指……


她生来不喜欢欠人东西，生来不是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人，生来，还是一个倔强的人。


所以，欠人的东西一定要还，该承担的责任一定要承担！


她想起ICU里的妈妈，想起妈妈曾说的那些话：南儿，嫁了人，今后的路就要自己走了，不管是怎样的家庭，生活里总是有困难险阻的，别流泪，很多事咬咬牙就过去了。


是的，咬咬牙！狠狠地咬咬牙！


然后，她提着包走出房间，步履轻飘飘的，如一缕幽魂桕。


徐姨端着一碗热汤来了，只有一碗，必然，那不是给她的，好在她也没奢望，很多事情，不抱希望就不会太失望。


徐姨在她面前站定，轻蔑而挑衅的眼神。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必然会纠其在晏暮青面前阳奉阴违的行为，可是，她仍是没有，她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情感，愤怒或者喜悦，都不过是因为太过在乎所致，当你不那么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你都不会因为跟他相关的一切而有情绪波动。


所以，在这一点上，似乎是要谢谢晏暮青的。


谢谢你伤了我，让我早早地看明白，所谓的温柔和感动都不过是假象，你我原当互不在意才是。


她很奇怪的，居然还能冲着徐姨一笑。


也要感谢徐姨吧，正是徐姨这催化剂，才让台风天里这风暴来得更猛烈，将一切都粉碎得彻彻底底，她正好看个清楚。


徐姨似乎被她这样的笑给弄糊涂了，反而因为没有激怒到她而有些挫败，是以下了猛药，趾高气昂地说，“你真不配戴那个戒指！那个戒指对大少爷很重要！”


哦！又是这句！她可以说，她有免疫力了吗？她当然知道戒指重要，否则他也不会是一副想撕了她的表情。


她笑了笑，“是啊！谢谢你们告诉我！”


她扬了扬光秃秃的手指，觉得无名指上没有了重量的负荷真舒服！那颗戒指对她来说，一直是个负担呢！


徐姨当然不会明白她笑什么，哼了一声，给晏暮青送汤去了。


许自南知道，徐姨才不会管她去哪里，回头，徐姨进了房间，门关上。门内的人，才是同属一个世界的人，而她，始终是个外人而已。


晏家之前在客厅里杵着的人，在晏暮青上楼后自动解散了，此时空荡荡的，离开这个家，如走出无人之境。


外面风狂雨骤，台风应该正以紧锣密鼓的速度袭来。


她上了车，飞快朝医院驶去。


说实话，她开车的时间本来就少，技术不怎么样，在这样暴风暴雨的天气里，凭着的完全是心底那股孤勇，心中一个声音一直在说：戒指！我一定会把戒指找到还给你！一定！


就这样，居然让她把车开进了城，离医院也越来越近，只是，这路况跟她刚才回去的时候比更糟糕了，好几条路上都积满了水，而且越往前，积水越高，她不知道已经趟过了几条“河”，也不知道下一个路口是不是车身就会陷进水里出不来了。


然而，还没等她到下一个路口，车突然熄火了。


她一再地发动，都没能发动起来。


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经过，她下了车，也没见什么人影……


而此时地面的水，已经漫上她的小腿。


也是在此时，她才感觉到光裸的双脚踩在地面的感觉，足底砂石磕着的刺痛提醒她，原来她没穿鞋……


她看了下环境，离医院已经不远了，于是卷起裤脚，趟着水往医院而去。


水很脏，里面还夹杂着各种渣滓砂砾，她光着脚一路走，小腿很快火/辣辣的，也不知被什么所割，可是，她浑然不觉，终于涉水走到医院。


沿着昨晚在医院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瞪大了眼睛寻找着那颗翠绿色的宝贝，其实，即便真的是掉在这一路，也是必然找不到了，只是不死心而已。


这么光着脚在医院里走还是有些奇怪的，有护士路过，看见不忍心，给了她一双软底拖。


她谢过，套上继续找。每个走过的角落都不放弃。


然而，一直最后找到ICU，也没有发现戒指的踪迹，大概真是找不到了……


倒是许墨沧和冯婶，看见她又回来，而且还是这幅模样，都大惊。


许墨沧上前，将她抱起，抬起她的脚，急问，“这是怎么回事？”


许自南这才注意到，她的脚在流血，白色的软底拖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她摇摇头，“不知道，不痛……”


许墨沧甚为恼怒，“不是叫你回家吗？又跑来干什么？”


许自南此刻的各种神经都是迟钝的，爱啊恨啊，好似都没了力气和感觉似的，面对许墨沧也没之前那么多戾气，只是问冯婶，“妈妈没醒吗？”


冯婶摇头，“我去找护士要点纱布和碘来消毒。”


许自南也知道妈妈不会那么快醒，否则哪里还需进重症监护室。


她苦苦地思索着，还有什么地方她遗漏了没找，猛然想起花园！对，她昨天是开车来的！不是步行！经过停车场和花园啊！


她立即从许墨沧怀中跳下去，仍旧穿着那双带血的拖鞋，奔了下楼。


许墨沧跟着追下去，一边喊，“南儿！你上哪去？外面雨很大！”


许自南犹如没听见一般，直奔花园和停车场。


外面的雨的确比来时又大一些了，她一头扎进雨里，在花园边寻找。花园旁边一条小水沟已经被水溢满，她伸手进水里去掏，一点一点地，唯恐错过一定点地方。


许墨沧赶来，再度将她抱起。


她挣扎着要下地，“我在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


“有什么破东西比你更重要！”许墨沧火大，脱口而出。没错，他后半生做错了事，可是女儿是他一生最重，这点毋庸置疑。


许自南骤然间听到这句话，一怔，只觉雨水冲刷在脸上，热热的。


每个人都有生命中之最重，晏暮青也不例外。


外人传说，晏暮青冷酷无情，她从前不信，如今，却不由她不信。他曾说，在他那儿，他的容忍度很高，她大概是错误理解了，将很高想成了无限，很高，它仍然是有限度的，不管限度在哪里。


而她，今天就触到了他的限度。


其实想来，他倒并非无情。往往冷酷无情的人又是最专情的人，这是一个矛盾统一体。对某个人或者某件物专情到了极限，那对其他，就只能是无情了，而她，凑巧也是归属于其他那一类的，跳出类别来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醒了，还得一边儿老实待着去。


许墨沧抱着她往内走，忽然她眼神一晃，好像看见一块碧绿色的东西在花园的土里闪光。


“等等！”她不顾一切地跳下来，蹲在地上翻土。


晏暮青来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浑身湿透的她一双脏乎乎的手在地上刨，裤脚挽到了膝盖上，不知道穿了一双什么鞋，白色，却又红呼呼的像染了血，而许墨沧则站在旁边，然后飞快蹲下把她抱起。


她手里举起一个东西，亮亮的，碧绿色，是玻璃。


“你就要找这个？玻璃片？”许墨沧问。


她摇头，将玻璃片扔了。


父女俩没有伞，许墨沧正抱着她快步往内走，他走上前，挡在他们前面，一把打伞将他们遮住。


许墨沧对他，从来没有好感，此时也不愿意将怀中爱女交给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女儿返回医院，莫名其妙找的东西跟他有关。


晏暮青眼眶发青，眼睛里有红血丝，虽然打着伞，也是一身淋湿，只不过，就算淋成这般，也不觉得他有何狼狈之处。


许自南和他的目光短暂相接，便自动转开了。


许墨沧过来人，愈加明白这二人有问题。可不管是谁的错，这样的台风天里，让他女儿一个人跑出来，还弄成这幅样子在脏水泥地里刨，就都是晏暮青的错！


“父亲，我来。”他欲将伞交给许墨沧，自己去抱许自南。


“不敢劳驾！”许墨沧身体一侧，避开了晏暮青的手，大踏步走了。


晏暮青只好举着伞跟着，给他俩遮雨。


许自南始终没有往后看一眼，她不知道，是不愿，还是不想，抑或是不敢了……


晏暮青，好似一个她从来就不认识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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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拥抱


许墨沧将许自南又抱回了ICU那一层楼。


晏暮青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所谓正常，就是回复到平时冷静的状态，无所不能的状态，对许墨沧说，“父亲，南儿一身都湿透了，脚上还有伤，我从家里带了干净的衣裤来，开了间病房，让南儿休息一下吧。”


不管怎么说，晏暮青此时的做法是对的，许墨沧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许自南交给了晏暮青。


晏暮青，永远都是处事最周到的那一个。


“父亲，我会照顾好南儿的，这边有什么情况打我电话。”晏暮青从许墨沧手里接过许自南的时候说桕。


许墨沧没有表态，能不能照顾好许自南，不是用嘴巴说说而已。


许自南没有和晏暮青在医院大吵大闹，这个是她的教养做不出来的，不一定对，但是深受妈妈的影响些。


“跟我去，母亲这边我会留意。”晏暮青正常的时候，声音是很好听的，如清泉，润泽人心。


不过，她如今默然听着，也只是听着罢了。


晏暮青见她并没有说什么，便抱着她离开。


说是病房，其实是疗养科室的一个单间，很干净，也很安静。完全没有医院的味道，外面风大雨大的，这里也感受不到。


晏暮青把门一关，跟刚才的一切就是两个世界了。


“我知道你担心母亲，在这里离那边近，你不用大风大雨里两边跑了。”晏暮青轻柔地说着，伸手来解她的衣服。


她这才有了反应，立即捂住胸口，不让他动。


“乖，先洗澡，换身干净衣服。”他说。


又是乖这个词，如果说她以前听见这个词还能有种被养宠物般养着的感觉，现在听来，只觉得恶心了。


她不喜欢这个词，可是她会很乖，毫无疑问的。


“我自己可以。”她站直了，抱住胸口。


他注视着她的脚。


她知道，她的足底出血了，可是当时都没感到痛，何况现在血已经凝固了？再者，有时候，有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伤害比流血更让人痛。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她在这里的，又是如何知晓妈妈的情况，在她看来，他通天的本事，要想知道一件什么事情简直太容易，就好比现在，医院病床这么紧，他却能在这里轻易弄到一间病房，虽然只是疗养房。


“那个戒指……”她听见自己有干涩的声音在说，“我今天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她略停了一下，“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也知道那个戒指很珍贵，即便我想赔也赔不起一模一样的一个了，就算世界上真有一模一样的，意义也一定不同，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全力。”


虽然这一晚半天的消耗极大，可她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至少在他面前从未如此清醒，而且，以后还要继续这般清醒下去。


以后……


她其实真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晏暮青站在她面前，稍作沉默，“先去洗澡吧。”


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或许，彼此都需要时间来想一想吧，她给他这个思考的时间。


淋了好几场雨，热水一熏，居然开始打喷嚏了，她快速地清洗了一下，难洗净的是脚，沐浴乳随水流淌到脚上，开始刺痛，尤其脚底，因为光足走了一路，也不知道伤成怎样，只觉得痛得厉害。


他带来的用品全是家里她用着的，浴巾，睡裙，拖鞋，穿惯了的，很是舒适，如果不是一颗心因为这两天的许多事绷得很紧，的确很舒服。


用毛巾包了湿漉漉的头发，她试着走出浴室，脚底还是会疼，可她能忍住，就像没事人一样。


走到床边，慢慢地，尽量从容地坐下，才松了口气，斜靠在床上，没事可干，也不想和晏暮青干瞪眼，闭上眼做养神状，心头浮现出妈妈在ICU里的画面，眉头下意识轻轻一皱。


忽然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触到了她的脚。


她脚一颤，睁开眼，看见他正捧着她一只脚，他的手边放着酒精、碘、纱布、镊子。


她想要收回脚，他却捏住她趾头，“别动，没洗干净，伤口里面好多砂子。”


她没有再动，只用眼角的余光，冷眼看他的动作。


他手指的优美得到再一次展现，当他用镊子夹了纱布给她消毒，然后再轻轻一粒一粒把砂子夹出来时，手指的动作漂亮无比，而且，轻柔得她一点也没感觉到痛，再加上他盯着她脚心时专注的表情，她眼里泛酸。


还好，还好，今早的他在她心里刻下了深刻的烙痕，否则，这样的他，只怕她真的要沦陷进去。


她转开眼，提醒自己，要记住“资格”二字，牢牢记住！


不知道他到底在她双脚上做了多久功夫，她躺在床上，只觉得头开始发疼，一紧一紧的疼，转一下脑袋，还觉得脑袋很重。


终于听到他说一声好了的时候，她的双脚都被酒精凉透了。


他大约也感觉到了，立即用被子给她盖上，而后，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个吹风，在她身边坐下，解开了她包着头发的毛巾。


“不用。”她开始本能地抗拒他的温柔。她真的做不到在发生了这件事以后还能像他一样一切如初。


他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她说不用，他就能听她的不用吗？他最是霸道……


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她都没能拗得过他，被他结结实实按着吹头发。


他的手指很有力，一边给她吹一边按着她的头皮，手指还在发间穿梭，给她梳理，一个通宵没睡，担忧疲惫到极点的她，在他这样梳理按摩下，渐渐放松起来，头不那么疼了，却晕得厉害，昏昏沉沉，最后竟然睡着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昏睡了很久，可是又睡得很不踏实，心中仿佛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妈妈病了，妈妈病了，醒来去看她，然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各种画面飞一般的掠过，熟悉的，陌生的，似曾相识的，她还没看清，就闪过去了。


她在各种光影里穿梭，她在寻找妈妈，她只记得妈妈在医院里。


她清晰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清晰得看得清每一个病房号，并且熟悉地走进其中一个病房，病床上的妈妈失去了双腿。


她在梦里哀叹，不对，她怎么找到的是两年前的妈妈……


“妈！妈妈！”她叫着病床上的妈妈，可是妈妈却突然不见了，她奔出去寻找，眼前一个又一个的人走过，嘻嘻哈哈地笑着，男声女声，可是他们都只有一张白色的脸，没有五官，她一个也认不出来……


前方的拐角，有人的背影一晃而过，这个背影却是她熟悉的，是晏暮青！是他！这样的身形，蓝青色系的衬衫，是他最喜爱的打扮。


她想问他，看见妈妈没有，可是，却想起了他冷着脸对她说，她没有资格，于是站住了脚步，不再往前。


再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里是两年前妈妈住院的地方，为什么晏暮青会出现？两年前她不是不认识晏暮青吗？


画面突然一转，阳光、绿树，全是美好的颜色，前方有男子，背对着她，她轻轻巧巧地跑步上前，想要捂住他的眼睛，可是，手臂一合拢，那人却消失了，她转身寻找，在她的身后，再次出现这个背影，她笑，这回跑不掉了！


轻手轻脚，踮起脚尖一捂，那人抓住她的手转过来，冷冷地看着她：“你没有资格！”


是晏暮青……


她撒开腿就跑，遍地突然开满了郁金香。


她不喜欢郁金香！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画面再度一转，妈妈出现在前方，坐着轮椅，只是，妈妈所在那一块突然塌陷下去，妈妈连同轮椅一起往下坠。


她惊吓极了，伸出手去抓妈妈，可是没有抓住，她自己也往下掉，跟她们一起坠落的还有郁金香，满天的郁金香……


“妈妈！妈妈……”即便在坠落，她也听见自己在喊。


被什么东西一卷，她下坠的势头停了下来，世界稳定了，一切都安静了，郁金香也不见了，只有一片黑暗，浓黑的黑暗，以及，她被不知名之物卷住，紧紧的。


她下意识地抱住，她害怕，真的好害怕……


隐约，听见有声音在说，“南儿，别怕，别怕……你做梦了……只是梦而已……”


是吗？是梦吗？


难怪这么乱……


她模模糊糊的，开始有些清醒，感觉到湿润的东西贴着自己额头，一下一下的，是在啄还是在蹭？


鼻端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甚至，还有熟悉的怀抱的感觉，而她，此刻也正紧紧地搂着他。


当她明白过来这件事以后，她迅速松开手，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退得远远地，带着噩梦初醒的敌意，瞪着眼前这个人。


她想到了，刚才那啄在她额头的湿润，是他的唇……


此刻，她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她充满了戒备。


她做不到自如面对他，真的，她更不明白，早上还凶神恶煞地将她踩到地底下的他，如何现在又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的怀抱空了，双臂却依然张着，改摸了摸她额头，轻声道，“你生病了，发烧，现在总算是出汗了。”


她默然。


看到房间里亮起的灯光，她猛然想到妈妈的探视时间！


她翻身坐起，穿了鞋就想跑，脚底突然的一痛，让她跌坐回来，可是，她马上又小心地站起。


晏暮青总是将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此刻告诉她，“你去哪儿呢？母亲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她瞪了他一眼，有些怨恨他不告诉自己。


他做无辜状，“你病了，在昏睡，父亲也知道了，让我不用叫你。”


她犹如没听到他的话，


站起身来，想换件衣服出去，可他就这么直盯盯地盯着她，她想了想，算了，就穿睡裙吧！她比这更狼狈的样子医院的人都见识过了！


他挡住了她的路，“你到底要去干嘛？母亲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她知道过了！可是她要见妈妈！哪怕隔着玻璃！


她脸色始终僵硬，沉默不语，却明显表露出来没有打消出去的意图。


他暗暗叹息，“告诉我去哪里？是去看母亲吗？”


她只是绕过他往外走，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最后，他从身后拥住了她，用力一抱，然后将她整个抱起，“我抱你去吧！”


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晏先生。”她这样叫他，“其实不必这样对我，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如果说，我在过去的时间里有那么一点得意忘形的话，那绝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从来不以为我们俩结婚会有什么真心的爱情存在，既然没有，我以为还是保持距离，相敬如宾比较好，彼此把握一点度，才是得以平衡持久的办法，否则，我们会自寻烦恼，或者说，你会给我带来烦恼。”


---题外话---还差3000！！啊啊啊，晚上再更吧，估计要晚点了~！

第76章 约定


他依然抱着她，似在思量她的话，疑问的口吻，“我这样对你，会让你烦恼？”


她还是慎重地想了想，“是。”


“真话吗？不是赌气？认真回答我。”他的表情极是认真，显然，他是很认真对待她这段话的孵。


“我很认真，我妈还在ICU里面，我没有时间跟你赌气。”她毫不思索地回答。


“今天的事……”晏暮青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在猜测，或许他是有所反悔的，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应是这样，只是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要让他口头上服软，只怕很难，但事实上她并不需要。


“你是不是想说，你今天所说的那些话，是气头上一时不自控而说的？”她问。


他听了，只是看着她，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了蹇。


她摇摇头，“不，其实人在气头上说的话往往是他内心真实想法的一个投射，虽然有放大，但质却是一样的，现在你扪心自问，我，对你来说，是不是没有那枚戒指重要？不要顾忌我的想法，只遵从你内心的选择。”


她不是想和他的物件去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而他并没有能够马上回答出这个问题，或许他内心在比较，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需要和一个死物件放在一起比，那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没那么重要。


或许，他娶她，都是因为旁的重要之事物。


虽然这是她早该认清的事实，但她前一段时间让自己迷糊了。


“你看。”她说，“我们都遵从彼此的内心不好吗？不要再对我像从前或者刚才那样好。”


他第一次流露出不那么自信和确定的神色，“我以为你会喜欢？”


“不，我不喜欢。”她说，“相反，我还会惶恐和害怕。因为，你所做的那些事，只有相爱的人之间做出来才会去心安理得去享受，而像我们这种，只会徒增负担，我会觉得压力很大。”


退一步海阔天空，心不动则人不妄动，彼此都退到各自应该的位置上去吧，靠得太近，会被刺到。


“所以，晏先生，我们还是把各自的工作做好，我还是会很努力去当好一个晏夫人的，直到你不再需要为止，如果哪天……哪天你发现一个有资格的，配得上那枚戒指的人了，告诉我，我把这份工作转让给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心的完整，才能不受到伤害。


她见他还是沉默，又道，“晏先生，现在，就请放下我吧，我自己去看我妈妈，人生的路，总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完的，不是吗？谁也不能抱着谁到永远，就连我妈，也不能……”


他终于把她放下了。


她一步一步，适应了疼痛之后，就能走快了。


走到门口，她返身又说，“今天这个房间，谢谢你，如果一直下大雨，你就留下，我睡沙发可以了，如果雨停，你就去忙你的吧，不用再过来了。”


说完，她也不去管他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往ICU去了。


探视时间已过，她劝许墨沧和冯婶去晏暮青开的那间疗养房休息，他们并不愿意，许墨沧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再也不让冯汐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他天天蹲走廊蹲楼梯……


许自南无奈，趴在玻璃上看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她把晏暮青赶走了，推得远远的。她不懂妈妈为什么会看中了晏暮青，他真是一个值得嫁的人吗？或许原本是的，只是她自己忽然又要求多了。


看着玻璃彼侧的冯汐，心中有个声音在问：妈，到底嫁给什么样的人好呢？您说爱得太深的不能嫁，因为爱情这个东西，没有永恒，爱得越深，失去的时候就越痛，可嫁给晏暮青就一定对了吗？


妈，其实女儿不愿意嫁人的，您快点醒来好不好？醒来了女儿就天天陪着您，女儿宁愿一辈子陪着您谁也不嫁……


妈，您快点醒来好不好？


然而，冯汐听不到她的话，而她的伤风，却在晚上的时候，来势汹汹地又一次反复了。


她没有告诉许墨沧和冯婶自己生病的事，也劝不了许墨沧来病房休息，只记得好像晏暮青给她吃了药，那病房里就还有药的。


她回去的时候，晏暮青已经走了，若非桌上放着的纱布酒精等物，以及一些感冒退烧药，她真的会怀疑，晏暮青从来没来过，一切都是错觉，就像她在梦里梦见的一样。


她拣出些适合自己病症的药吃了，发烧凶猛而来，她吃了药之后，眩晕头疼的症状并没有马上减轻，躺倒在床上，庆幸自己回这边来休息是对的，在那守着，非但不能让妈妈早点醒来，还会给冯婶他们增加负担。


她自动地把许墨沧归到了他们里，没有在心中称他为爸爸，她还是没有能够原谅他的。


感冒发烧的滋味很难受，更何况，她还挺严重，鼻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可是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大不了的？妈妈还躺在ICU呢，人这辈子，谁没感过几次几十次冒的？


当晚捂了一晚上被子，半夜的时候发了汗，才稍微睡得安稳些。


有没有做梦，做了哪些梦她多记不得了，只因为太累太累。


好在，她的感冒白天的时候总好一些，只到晚上才会反复，这样，冯婶他们也就不会发现。


两天后，台风过境，天气好了许多，冯婶开始回家，许墨沧还是不愿意远离ICU，最多只到许自南的病房里来洗个澡。


如果诚心的赎罪能让冯汐快点好起来，许墨沧愿意付出一切。


晏暮青自那日走后，就再也没来过，许自南并不觉得难过，也不在意，她始终觉得其实这样才是对的，只有保持安全的距离，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过下去。


她想，现在的晏暮青应该也想清楚这一层了吧？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晏夫人和晏先生这么简单明了。


天气一旦好转，之前隐匿在台风阴影里的有些事也开始显形。


那日早上，许自南早早去ICU等候探视时间，许墨沧也在等着，父女俩各站一边，也不说话，主要是因为许自南不愿意跟他说。


冯婶是站在她这边的，对许墨沧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表示抗/议。


三人站好队列，却有人捧了一束花而来。许自南一看到花的时候，就咯噔一下，眼前开始发晕。


是郁金香！


梦里那些郁金香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升起，堵得她呼吸难受。


“请问冯汐小姐在吗？有人送花来，哪位签收？”送花小弟说。


还真是送给妈妈的……


她正要发怒，许墨沧却比她更怒，“拿回去！并且回去告诉那个人！不要再送花来了！”


郁金香……


她和妈妈都讨厌郁金香！可是许墨沧不啊！他当年不是最喜欢送给那个女人郁金香吗？所以，现在郁金香重现，代表着什么呢？


“冯婶，你说那位许先生，你家姑爷，前段日子天天给妈送花？是送的这种花吗？”她问。她似乎有些明白妈妈为什么会从楼梯上跌下来。


时隔两年，伤口还没复原，新的一轮挑衅又来了……


冯婶点头，“是的！每天一束郁金香。”


她猜的没错，父亲那日出去，只怕也是因为受到郁金香骚/扰，去找送花人了吧？


可是来人是谁呢？是那个人又回来了吗？


想到那个人，她脑中有些模糊，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很漂亮很漂亮。


送花小弟很是无辜，最后还是抱着花走了，没收到钱。


她忍不住冷冷插口，“人家靠一束一束花拿提成赚点小钱，你何必那么残忍？”


许墨沧被她说得无言以对，更无法跟她解释郁金香的事，索性沉默。


她觉得好笑，男人总喜欢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沉默，以此来表明自己不服输。可是，她到底笑不出来，妈妈醒不过来，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后来的几天，天气一天好过一天，郁金香终于没有再送来，当然，晏暮青也没有再来过，而最好的消息却是，妈妈在入ICU一整周的那一天醒了。


那是一个大早，她的感冒抽丝剥茧一般终于好彻底了，爸爸打来电话，告诉她妈妈醒了，她当时心内欢喜，一蹦就直奔ICU而去。


---题外话---2W字啊，虽然慢了点，好歹是完成任务了，么么哒，谢谢各位亲亲的支持~！

第77章 负责人的男人


冯汐的确已经醒了过来，在ICU躺了一周的时间，原本腿就是废的，倒是不需要恢复，手的动作比以前迟缓些，意识好像也有些模糊。


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出来了，活着从ICU出来了，只要活着，其它的总会慢慢康复，即便没康复也不要紧，她和许墨沧会照顾她邾。


转入普通病房后的某天，许自南正坐在旁边给妈妈准备水果，许墨沧则在一旁给她按摩着手臂，冯汐忽然说，“南儿，你不去上学吗？”


许自南手里的刀差点割破了手。


这是冯汐从ICU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完整的话，之前总是断断续续，有时候只是单个的词。


这原本是个喜人的进步，只是，现在的她，上哪门子的学？


许墨沧也是一惊，给她按摩手臂的动作停了下来。


冯汐却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许墨沧，“墨沧，是我记错了吗？今天周末？”


这下说得句子有点多，她说得有些磕磕巴巴的，不过，表达却很清楚。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是两年来冯汐第一次笑啊！而且还是对着许墨沧笑！更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叫出“墨沧”这个词来犍。


许自南眼睛有些湿润，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那时候爸爸没有出轨，妈妈温柔的笑容像阳光下的水一样。


许墨沧也有些受宠若惊的呆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温柔地用手给冯汐梳理头发，“是，你记错了。”


冯汐便安心地打了个呵欠，有些想睡觉的样子。


“妈，要不要吃个橙子？”许自南问。


冯汐摇摇头，“墨沧，我有点想吃我们以前吃过的糖藕了。”


“好，我去买……马上就去！”许墨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却很是温柔。


冯汐却拉住了他的手，“不要，等下去，等下我们一起。”


许墨沧眼眶红了，立刻反握住冯汐的手，“好，一起，你累了先睡会儿。”


冯汐自从醒来以后就有些嗜睡，这时候听了许墨沧的话，好像是放心了，阖上眼睛安稳睡去，只是，她的手仍然在许墨沧掌中。


冯汐的手和许自南的很像，应该说，是许自南继承了妈妈这双美手。


哪怕如今的冯汐已不再年轻，但双手仍然白皙纤细，而且保养得当，当真如此如玉，无一丝纹路和瑕疵。


此刻被许墨沧包裹在掌中，便如没了一般。


许自南看着爸妈合在一起的手，眼中酸涩，牵手，牵手，得一人终老，得一手永携，在这人世间是多么艰难的事。


“妈妈，她是怎么了？”她哽咽。


许墨沧摇摇头，目光却始终凝视着冯汐。


冯汐的双手保养得很好，但是脸却大不如两年前。许是因为两年前的事对她伤害太大，后来的时间里，白发增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好些岁月的痕迹，虽然讲究是冯汐的习惯，但头发梳得再精致，也掩饰不了日渐明显的衰老，到如今，冯汐的外表看起来其实比许墨沧还要大些了。


不过，许墨沧的眼神却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他看着她，仿似看着多年前的那个少女冯汐……


这是一副美丽缱绻的温柔画卷，前提是，如果没有两年前的瑕疵该多好，那便是人生最完美的境界。


可惜，每一副画，总有不尽如人意处。


每一个人，总是在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挽留。


她没有影响父母之间这样的注视，也许，他们的时光，停驻在多年以前了，那时候，父亲还是俊朗少年，母亲青葱水润，牵手走过老街，爱的又岂止是那碗桂花糖藕？


这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后来，冯汐反反复复的，经常说这些奇怪的话，比如：南儿！又调皮了！今天练琴了没有？南儿？谁让你穿成这样的？难看！冯婶呢？让她给你另找一件衣服！


一言一语，一如当初教导她的时候一样。


或者，会叫墨沧。


墨沧，公司这几天不忙吗？你怎么天天陪着我？


墨沧，南儿是不是该请老师画国画了？


诸如此类，医生给做出了诊断，冯汐的意识是回到从前了。


这，倒是跟许自南的揣测一样。


医生说，冯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了，基本已经恢复，只有这意识，是心理或者精神方面的一些障碍，可以找这方面的专家最专业的治疗，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好转。


所以，冯汐就这么暂时出院了。


关于冯汐的治疗，许墨沧找了个时间和许自南单独谈话。


“南儿，你妈妈这儿的问题，我不想给她治了，你看呢？”许墨沧指了指自己心口。


许自南第一反应就是，许墨沧想借此而获得妈妈的原谅。


知女莫若父，虽然她没说，但许墨沧怎么不知她意思？当即解释，“南儿，我不是欺负你妈妈，不是想趁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得到她的原谅。难道你没发现现在的她快乐很多了吗？我犯的错，我永远会记得，并且会用余生的时间去补偿，但是，我的错，没有必要惩罚你妈妈，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和仇恨里，她现在回到从前那些快乐的日子里去了，成天开开心心的，难道不好吗？”


许自南无话可说了，只是，逃避是抹杀痛苦的最好方式吗？如果是这样，那其实妈妈这次算不算因祸得福？


但无论怎么说，妈妈失去的腿却再也回不来了，她不知道许墨沧是怎样跟妈妈解释这些变故的，好好的一双腿没了，回到快乐日子里的妈妈怎么面对？可似乎，妈妈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来。


“还有，南儿，她好像忘记你结婚了，我会慢慢跟她解释，你回晏家去，就说回学校了吧。”许墨沧补充。


晏家……


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好遥远……


从母亲入院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她就再也没有去过晏家，而晏家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没人说要她回去，连电话信息都没人给她一个，包括她名义上的丈夫，晏暮青，都好像把她这个人忘记了。


所以，其实她在晏家根本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应该说，是个完全不必要的存在，没有她，晏家每个人都过得很正常，多了一个她，反而让有些人不自在，比如晏暮秋就不喜欢她，再比如徐姨，更是视她如眼中钉。


她有些烦乱，这晏家还不如不回呢！连妈妈都忘记她是结过婚的晏夫人了，而这婚事又是妈妈一手促成的，如果忘记，这段事实就可以一块被抹杀掉了该多好！


“再说吧，回不回也不那么急，我先在家里住一阵，我想陪陪妈妈。”她说。


许墨沧没有反对，只是有些沉重眼神看着她，“南儿，其实我知道，你和晏暮青结婚……有点仓促了，你们俩应该是都没有准备，你也知道，我最初是反对你们结婚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结婚了，还是好好地把日子过好，晏暮青这个人虽然我不太喜欢，但他有一个优点，是个极度负责任的人，有些错误，他应该是不会犯的，也没有眼下许多花花公子的坏习气，这么多年，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情事传出来，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所以，既然已经是晏家妇，就好好经营，不要走到最后一步，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伤害总是太大，社会也对离婚的女人有太多不公正。”


负责人的男人。


这对晏暮青是个中肯的评价，她赞同。


其实回顾她跟他不多的婚姻时光，她对晏暮青倒真没有什么怨尤。他很清楚他在婚姻中的责任，即便他并不爱她，可仍然在尽力做一个好丈夫该做的一切，照顾她，支持她，他甚至认为她喜欢他对她温柔和疼爱，便做尽可以温柔和疼爱之事，有些事的确到了纵容的程度，当然，是在他底线范围内的纵容。


某种程度来说，她是满足的，也是满意的。


“我知道，我会好好地去做他的妻子。”她承诺，对许墨沧，对自己，也算是对那个快一月没见的丈夫。


这一个月里，她忙着照顾妈妈，想起他的时间并不多，而他，定然也跟她一样。其实，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要彼此突然对对方有了牵挂，是多奇怪的一件事！所以，这样才正常吧！


---题外话---还有一更，下午啊~！

第78章 回家吧


她总是要回晏家去的，无论晏家是否来人接她，无论晏暮青是否打电话请她，因为她是晏家的媳妇，按老人家的规矩来说，那儿才是她的家。


只不过，这么久没回去，没人请没人催的就这么回了，有没有一点灰土灰脸的感觉？可那又何妨？人生苦短，不是用来跟人赌气争输赢的，何必邾？


画廊这个月她也没去过，眼看妈妈的情况稳定下来，爸爸又总是贴身陪着，她也可以放下心了，便抽空去了画廊。


没有她在，笑笑将画廊打理得还算中规中矩，没有大的建树，也没有错，期间的收入刚好差不多能保住开支。


“南姐，你终于回来了！”笑笑如获大赦一般，只差抱着她哭了，“南姐，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关门大吉了！”


“胡说！能说点吉利的不？”她轻睨了笑笑一眼。


笑笑嘟着嘴，“真的啊！这个月生意很差，我没这个能力！南姐，你扣我薪水吧！”


这孩子，真老实……


“好了，我来看看！可是，扣了你这月薪水还是不够抵这月的损失啊？”她闷闷地笑。


笑笑低垂了头，“对不起南姐，那……扣一年呢？犍”


她摇头，“还是不够！”


“那怎么办？”笑笑也很是苦恼，自己的薪水实在不够高。


“难道笑笑的意思是想逼我给你加薪水？”她实在憋不住了，笑问。


笑笑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不是啊！”


许自南终于笑出声来，“既然不是加薪水，你的工资又不够扣的，那你只有好好工作，再帮我赚回来啦！”


“好……啊？”两个字，笑笑的表情变化可谓震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老板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南姐，你真的不怪我？”


许自南笑，“傻孩子，当然不怪你。”


笑笑嘟了嘴，“我才不是孩子……南姐，你不比我大多少，怎么叫我孩子？”


许自南再度一笑，能一直当一个孩子，是多么幸福的事……


没错，其实她年龄不大，也有一颗童稚的少女心，但是很少会显露出来，最近一次拿出来玩是什么时候，嗯，就是跟晏暮青在一起的时候吧……


她从小就被妈妈教育，一个女生要懂得收敛，对人对事都要能理性地对待和处理，孩子气是不太被允许的，可是，她始终是个女孩，花再大力气扒拉大的苗，她总归是一颗苗，根基还扎得不深，偶尔的时候会随风摇一摇，但是仅仅是偶尔，这个偶尔就是跟好友苏轻暖在一起的时候，说来也很久没见暖暖了。


而她的孩子气跟晏暮青在一起的时候会无限放大，有时候甚至有点傻气，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曾经猜测了一番，得出结论，大约是晏暮青太过聪明稳重了，让她变得幼稚又傻气，甚至有些依赖性……


她其实有点害怕这种依赖性，成了习惯就不好了，所以，这也是要和晏暮青保持距离的原因吧。


晏暮青，大概，她的确该回去了……


她想打个电话通知晏暮青一声，可是，手机都拿出来了，摆弄了半天，这个电话始终打不出去。


犹豫良久，终究算了，看看吧，下午再想想到底回不回去。


这一天还是挺忙的，清点了一下画廊库存，重新给画廊做了布置，定了新的画，还想了一下接下来的营销策略，一天很快过去了。


在清理库存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副具收藏价值的画。


在这个月淡季之后，笑笑一头钻进钱眼里去了，嘀咕，“如果把这幅画卖了，我们可以几年不用做生意。”


许自南一听，“好主意，挂出去吧！”


“真的吗？”笑笑震惊，“这……放在拍卖会上比较好吧。”


笑笑也是担心她这店面的安危吧。


“怕什么，反正我们又没出本钱。”晏暮青的钱买的，被偷了被骗了她都没损失，她和晏暮青的关系，还没到你的就是我的这一地步。


笑笑表示赞同，“南姐高明。”


于是，真的把画挂出去了，一副升值空间无法估量的古画家真迹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挂在了她画廊的最醒目处。


把这些都做完，已经到傍晚了，画廊准备关门。


许自南提着包，还在店门口犹豫，这车到底是开往何处去？许家的司机她已经打发回去了，车钥匙在她手里，要不，还是先回家吧？


正在那彷徨，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开车的人是小麦。


小麦下车，很恭敬地给她打开门，“夫人，请上车。”


许自南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小麦认真地说，“夫人，我是您的司机，如果我不知道，那我这份工作就干不下去了。”


“你跟踪我？”她问。


“夫人，上次夫人自己开车出去，晏先生就给过我最后警告，下不为例，夫人，我不想失业。”小麦并没有直接承认，但也就这意思了。


许自南想起上次在晏家客厅里，一堆人在晏暮青面前低着脑袋的情景。


“可是……我回家这么久了，你难道跟了我一个月？”她惊讶地问，这一个多月，她几乎没出门啊！


小麦这回爽快地承认了，“是的，这是我的工作，夫人。之前有你们家自己的司机给你开车，我就没有出现，现在他不在，夫人请上车吧。”


小麦还是那副不想丢工作的表情，许自南想了下，算了，这车，谁开不是一样，谁坐不是一样。


她上车后，小麦没有立即开车，而是打电话。


“晏先生，夫人今天没有带司机，现在在画廊，我准备开车，是去许家，还是回晏家来？”


去哪里小麦居然问晏暮青？不过一想也理解，毕竟他的老板是晏先生，不是她，给他发薪水的也是晏先生，不是她，他只需对晏先生负责。


而且，这样也好，不用她自己来决定去哪里。


不知道晏先生说了什么，小麦便道，“是，晏先生，您需要问问夫人吗？”


很明显，晏先生说了不需要，因为小麦接下来说了声“是”以后，就把电话给挂了，而后转身问她，“夫人，晏先生说，如果您不再需要那么多时间处理娘家的事，就回家吧。”


回家吧……


这句话让许自南心里有些许的酸。


原本是世间最温暖的一句话，可是，想到那个晏家，那是家吗？真是太陌生，太久远的家了。


是啊，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她觉得很久了，久到，她已经快把跟晏这个姓有关的一切都忘记了……


她“嗯”了一声，“那就……去晏家吧。”


她实在没法把去晏家说成回家。


一路，小麦都没有再说其它话，她正好有时间静一静，做好去晏家的一切准备。


她回去的比其他人都早，家里只有晏项文在。


晏项文是公公，她这离开已久的儿媳妇回来，总要跟长辈问候一声。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去告诉晏项文，她回来了。


晏项文还是比较和蔼的，问了有些关于她母亲的事，又对没有去医院探望她母亲而表示歉意。


晏家是礼教之交，知道了亲家母住院而不去探视，的确是失礼极了，晏项文是做不出这番事来的，但是晏家做主的人不是晏项文啊，晏项文之所以不去，大约也是那个做主的人说了，不让去吧。


这怪不得任何人，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要求的，不要对她太好，所以，探视这些表面上的工作就不要做了吧。


她笑笑表示没关系，问候了一番晏项文的健康，她便回房间了。


房间里，一切如旧，而且徐姨也在里面，看样子晏暮青已经来过电话了，因为徐姨在整理房间，为她的回来做准备。


倒也没表现出来对她的回来有多么不欢迎，只是始终一张如一的耷拉的脸，并且抱着被子进了书房。


这意思是，要在书房里铺床？也就是说，晏暮青要和她分房睡？


果然甚和她意，这样最好不过……


到吃晚饭的时间，晏家的人陆续回来了。


晏暮青是最先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她很老实的就在房间里画画。


她其实一直还算老实，如今会更加老实，待在房间里不出去是老实最好的表现之一吧，好在画画的人最耐得住的就是寂寞，一张画可以画个好几天，一天可以为了画张画一动不动，她倒不怕坐不住。


---题外话---今天的第二更哦~！明天见啦！

第79章 较量


她画的色彩，房间门咔的轻响的瞬间，她正好执笔，落在画上，可是，很稳，那一个落笔漂亮而准确，一点也没乱。


她冷静地转过身，像晏夫人该有的那样，搁下笔，对着他温柔一笑，“你回来了？”


他穿的是长袖衬衫，靛蓝色。


她恍然，天凉了呢……


他穿蓝青紫色系的衬衫的确很好看，显得他皮肤很白，虽然每一个色他挑的都是最深的那一种，但是，却很适合他的气质，成熟，稳重。她这是客观地评价。


他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她了解他的习惯，从他手中接过电脑包，再去更衣间找了衣服出来，他便已经进浴室去了。


将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两套，正装和运动装供他选择，然后她把她的色彩工具全都收好。


不久，便听见晏暮青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觉得差不多了，她才转过身来，发现他穿的是运动装，也就是说，现在他要去健身。


她于是把另一套衣服收好。


吃饭的时候他还在运动，餐桌上便剩了她独自面对晏家其他人堕。


“哟，这谁呀？”晏暮秋说话，永远带刺，“不是我们大嫂吗？还回来干什么？”


许自南倒不会那么锋芒毕露，只是恬静地一笑，“这么说，你是不希望我回来了？”


晏暮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晏暮秋再愚蠢，也不会当众承认她不要大嫂回家。


晏暮山则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上下打量着许自南，脸上更是绽放着大大的笑容，“大嫂，欢迎回家！”


这种不正经的笑容和欢迎词给许自南的感受和晏暮秋的冷嘲热讽一样让人不舒服，简宁也是颇不耐烦，“行了，你们两个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谁都敢说，别又自己讨骂！这个家里没人会帮你们说话！”


晏项文果然听了这话就怒了，“我说你们吃个饭，能有一天消停点吗？”


简玲不屑地嗤了一声，“听听！听听！我说错了吗？”


晏暮山根本就不怕晏项文，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说老爹，你也就敢对我们俩凶，有本事去凶大哥去啊！”


“你……”晏项文显然被这句话激到了，不过，倒是控制了脾气，“你什么时候能改改性子，争点儿气，少在外面给我胡来，我也就放心了！”


晏暮山的名声，在外可是糟糕透了，典型的花花公子败家子儿，女明星嫩模界的宠儿兼财神爷啊！夜夜新郎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挥金如土说的也是他这种人，更有传闻，一/夜御多女也是他晏暮山常干的事……


此时听了晏项文的话，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笑，“爹！你已经有一个那么能干的儿子了，还不准我们堕落一下？我们不胡来，怎么能反衬大哥的优秀呢？这个世界上，既要红花，也总需要我们这种绿叶呢！”


晏项文听了更火，“哼，你不配当绿叶，你就是烂泥巴！”


听了这话，简宁可是不高兴了，“怎么了？你的儿子就是人中之龙，我的儿子就是烂泥巴？”


晏项文火大了，“什么你儿子我儿子，这不是我们两个的儿子？难道是你跟别人生的？”


能在子女面前把这话说出来，晏项文也是气到极点了，不过，也看得出来，简宁在晏项文这里只有那么受到尊重。


简宁气疯了，摔了碗，“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劳心劳力，也及不上那个女人一根头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就滚！”晏项文桌子一拍，震得碗盏嗡嗡直响。


简宁也是个不示弱的脾气，和晏暮秋一样，当即站起来，“滚就滚！”


晏暮山这时悠悠一声，“我说你们俩闹了一辈子了有什么可闹的啊？我这还有件事要说呢，你们不听就算了，迟了你们的孙子都要出来了。”


一句话终于让晏项文和简宁停了下来，子嗣，在每个家庭，都是件大事。


“我想结婚了，你们有什么话说吗？”晏暮山虽然说着正经的话，语气却还是吊儿郎当的。


“跟谁？”晏项文虽然是欣喜的态度，可还是十分谨慎的，“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想要进晏家的门是不可能的！”


“NONONO，爹，这回你错了，你当儿子真混啊！那些女人只能玩玩而已！结婚我当然要娶个正经女人，你以为绿帽子戴起来那么开心啊？”晏暮山一向的说话风格，口无遮拦。


晏项文皱了皱眉，虽然儿子的话听起来不那么顺耳，但理还是对的，“是哪家的女儿？”一般的大家庭，就算没有来往不熟悉，但名声还是会有所闻的。


晏暮山却道，“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名门望族，一个普通的姑娘，留学生，高学历，配我绰绰有余。”


晏项文“嗯”了一声，“倒并非一定要名门之女，只要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姑娘就行，定个时间，带回来看看吧。”


“是。”晏暮山一笑，转而又对晏暮秋道，“我的终生大事都有着落了，你还没打算嫁人吗？小心嫁不出去！”


晏暮秋一声冷哼，“男人都是贱人！”


一句话，除了晏暮山以外，在座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而且个个看向晏项文，晏项文也是男人哦……


可晏暮秋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说了这句话而觉得有什么不妥，晏暮山扬扬眉，好似在说，我本来就贱……


许自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晚餐，隔三差五总要来一番口角之争的，今天这场，还算圆满收场，晏暮山的好消息给了这场戏一个HappyEnding。


吃完饭，晏暮青还没回来，她回了房间，继续那副没完的画。


晏暮青运动结束才会吃晚餐，一般是一些蛋白质含量比较高的食物，主要以鸡蛋牛肉为主，一杯温牛奶。


她考虑过要不要为他准备，后来放弃了，因为徐姨肯定会给他准备好的，所以，只给他备了晚上要穿的衣服。


不出她所料，晏暮青带着一身运动后的热气回来时，徐姨已经随后把食物端上来了，放进了书房里。


晏暮青还是那样闷声不语地冲了澡，换上衣服，并没有跟正在作画的她说话，直接进了书房。


她知道，他这一进去，大约要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了。


收了画，她也打算沐浴早点休息。


洗完澡之后，她才发现，她把睡裙搁在床上并没有拿进来，没办法，只好裹着浴巾出去拿。


刚从浴室出来，露着半胸和大腿，徐姨却突然开门进来了。


虽然她并非全/裸，但这样一副样子被人看见还是十分不舒服的。她皱了皱眉，“徐姨，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下次进来请先敲门？”


徐姨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我是来收餐具的，大少爷允许，我不敲门进来。”


“……”什么都是大少爷说的！“可是，现在我也住在这里，请你以后进来先敲门。”


徐姨不卑不亢的样子，“我只听大少爷的，这里是大少爷的家。”


许自南心中有气，索性放大了声音，“徐姨，我只是想告诉你，卧室是私人空间，如果今天从浴室光着出来的人是大少爷不是我，你也就这样闯进来看个全？”


徐姨却道，“大少爷从小是我带大，小时候也是我给他洗澡，夫人你的思想太脏了。”


许自南就笑了，“是吗？那现在你还给他洗澡吗？有本事你去给他洗啊！”


终于，书房门开了，里面的人坐不住了吧？


“南儿！”低沉的一声轻喝，发自书房门口那个穿墨蓝色水炮的男人。


这是她回来后，他第一次唤她，也是第一次跟她说话。


许自南还是裹着浴巾的，头发也湿漉漉的，用毛巾挽住。


“晏先生，我没有错。我以为像晏家这样的大家，最起码的规矩还是要有，一个保姆，进出入大少爷卧室如若无人之地，进来连门都不用敲，让外人知道，不是贻笑大方吗？”她的确是生气了，徐姨的气焰不打下去，她在晏家就难有好日子过！


晏暮青听了她的话，静默了一瞬，轻道，“徐姨，你先出去，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他说话很有威慑力，哪怕是和风细雨般的语气，也有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题外话---还有一更下午~！！！

第80章 生日


徐姨听他的话，应了一声，出去了。


这个结果，是许自南预料到了的。


晏暮青虽然对徐姨极好，但却是个极度理性的人，对错观十分清晰明确，如果她是正确的，他不会偏袒徐姨。


只不过，徐姨一走，只怕就要轮到她挨批了。她不是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有的话，她是故意说出来的。


眼看晏暮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马上就说，“对不起，晏先生，我刚才的话过分了，不是身为晏夫人该说的话，下次不会了！是”


下次？呵，下次她肯定不会说一样的话！


晏暮青点点头，“我也相信你下次不会说一模一样的话。堕”


“……”这个人的确太可怕，她的一点小心思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徐姨可以不敲门进来，是因为我常常在书房里，敲门对我来说，反而是多此一举。”他又道。


她想了想，倒也的确是……


“作为晏夫人……”他的目光上下大量她，“就这么着出来是有点不像话，下次把衣服穿好。”


她是故意这么着的吗？再说了，就算她这么着，在她自己房间又怎样？


心下里多少不服气，哼了声，“徐姨连你洗澡都可以看，我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他脸一沉。


她知道自己又摸到了老虎屁股，不过，有什么可怕的？


她双手一摊，“噢，我又说错话了，真对不起，可是，我是故意的！”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放落头发，打开吹风，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镜子里，映出晏暮青的身影，斜倚门边，注视着她，墨蓝轻袍，眉目如画，几分古代贵公子的味道。


垂下眼睑，再抬眸时，那人已不见，书房门紧闭。


天，的确有些秋凉了，风筒里暖暖的风吹着，很舒服。


晏暮青那晚的确是睡的书房，她和他的“分居”日子正式开始。


虽然她回到了晏家，但是她和晏暮青的时间好像是错开的，并没有多少时候能在一起。


他习惯早起，而她的画廊，她何时去，没公司那么严格。所以，她每天醒来的时候他早已经不在家里了。


在晏家的睡眠倒是很不错的，室温控制得很合适，被子也非常舒服，每天醒来的时候，被子都盖得严严实实的，可见这舒适度让她睡觉时都老老实实，妈妈还总说她睡觉闹腾呢……


早餐后去画廊，晚上才回来。晏暮青最近健身频繁，不到八/九点不会回房间，她也乐得自在，而他回来后，基本洗个澡就进书房了，直到第二天。


这样的作息，却让她那颗有点逗逼的脑洞大开，晏暮青真的进了书房就不再出来吗？难道他一整晚都不用再上洗手间的？那真是……肾功能挺好……


这样的生活，除了每天吃晚饭时晏暮山和晏暮秋总不太平，其它都很平静，徐姨好像也没再找她麻烦，虽然脸色仍然一如往常，但没有再起冲突。


总之，这样的生活，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晏家少奶奶的日子，她觉得是可以继续过下去的。


秋色渐起，桂花初度飘香，天空那轮明月一日日趋圆的时候，中秋节即将到来了。


她第一次在晏家过中秋，并不知有什么习惯，所以，中秋节前一天从画廊回来的时候，她问小麦，晏家中秋节怎么过，需要做哪些准备。


小麦在晏家当司机有时日了，给晏暮青开过车，也给徐姨和晏暮白开过，对晏家应该比较了解。


小麦却道，“夫人还是问晏先生比较好，我记得，晏先生是从来不过中秋节的。”


“从来不过？那晏家其他人呢？”一个不过中秋节的男人，其实也算是个可怜人吧……


“其他人都过的，我好像记得什么时候听徐姨提过，晏先生是中秋节生日。”小麦拧着眉，思考着说。


呃，这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一个在中秋节过生日却从来不过的人，一个缺了他仍然庆祝节日的家……


她记得他说过，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所以，一个自称没有家的人从不过节，那定然是因为伤过，而一个家，没有他仍然可以高调庆祝节日，是因为根本不把他当家人。


她暗暗叹息，说到底，如果在晏家他和其他人在利益或者厉害关系上起了冲突，那毫无疑问，她是站在晏暮青这边的，不管怎样，他们是夫妻，在权利上是共同体。


于是此刻，她心里的天平，朝着晏暮青这边自动倾斜了。


“小麦，你们呢？明天放假过节吗？”她问。


“这个是随我们自己意的，可以休假，只不过，我们没成家的还不如不休，大家凑在一起也能一起过个节，热闹些。”


“是吗？”许自南蹙眉，在许家，这种节日一般妈妈是会给所有人放假的，“那你们都在一起过节了，晏先生一个人去哪里？”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有时候在家，有时候自己开车出去吧。”


她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缺点——心软。


虽然已经在自己周围竖起了厚厚的堡垒，以防范晏暮青这个人的入侵，但是，她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也许，这是她的弱点，但，情绪这种事，自然而生成，她可以控制，却不能抑制。


跟平常一样，她回去后在房间里画画等晏暮青，衣服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提起这个衣服，她最初还以为，她不在这一个月，已经是由徐姨给他洗了，那她再回来，一定还是徐姨洗，但她想错了，每天的衣服都搁在衣篓里，等着她呢……


所以说，晏暮青这个人当真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人。


今天情况有些特殊啊……


她凝视着窗外，天色已经灰暗下来，按理，他应该到家了才是。


楼下在准备吃饭了，她有些心神不宁，故作镇定地下楼，一切如常，对于晏暮青没回来一事，也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惊讶，好像司空见惯。


同样缺席的还有晏暮白，按理小鱼儿应该今天从学校回来才是，不知去了哪里。


饭席上，简宁提出第二天中秋全家外出旅游赏月的建议，晏暮秋反对，坚持要出国，晏暮山也反对，理由是约了人，晏项文没说话，可明显也提不起兴致。


简宁便生了气，再一次罢席而去。


许自南觉得很奇怪，像简宁这种每顿饭都要生气的人，消化系统如何能正常工作？


简宁的脾气，晏家人也是司空见惯的，晏暮秋和晏暮山完全没放在心上，继续吃他们的饭。


许自南更加不会放在心上了，镇定地吃完。然而，一直到晚餐结束，晏暮青还没有回来。


她便继续画画，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九点、十点、十一点……


她昨天开始画的那幅画，在十一点的时候终于画完，他还没回来。


她有些坐不住了，打小麦的电话，让他联系一下阿百，看怎么回事。稍后小麦回复她，阿百和其他保镖根本没有和他一起，他自己开车离开公司的。


她放下电话拿起衣服就出去，然而走到门口，又觉得自己很荒谬可笑。


最终，她去了晏项文书房。


她的感觉，虽然晏暮青对这个父亲不怎么待见，但晏项文对儿子还是疼爱的。


她敲了书房门，晏项文果然在里面，让她进去。


“爸……”她看见晏项文拿着一本书在看，很旧的一本书了，书页都泛了黄。


见她进来，晏项文把书收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自南在晏项文眼角看到亮晶晶的东西。


“南儿啊！”晏项文端坐了身姿，也隐去了那些不想让其他人看见的东西。


“爸，今天……暮青和二弟都没回家……”她没有拐弯抹角，既然是带了目的来的，晏项文又是自己家人，不如直截了当。


晏项文明白她的来意，苦笑，“想必你也是听到了些什么才来问我。暮白是带小鱼儿去丈母娘家了，至于暮青……才是你想知道的吧？”


“是。我听说暮青明天生日。”她说得更直白了。


晏项文点头，“没错，只不过暮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她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晏项文的话。


---题外话---明天见哦~！

第81章 喝醉了


“南儿，这是暮青这里的死结。”晏项文指了指胸口，“现在还没有人打得开，其中的缘由……”晏项文叹了声气，“等暮青愿意告诉你的那天吧……”


晏项文不愿意说。


许自南在晏项文眼里看见了深深的痛楚是。


她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缘由，到了此刻，她忽然觉得是什么缘由也没那么重要了，无论她对晏暮青是怎样一种存在，过去的已然过去。


从晏项文书房出来，她回了房间，没有打算有何进一步的举动。


也许，晏暮青在某个地方自我疗伤，也许，在黯然神伤，可是，那是属于他的世界，他的故事，不关她的事。他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不会有伤能将他彻底击毁，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她不准备等的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来电号码并不熟悉。


“喂？”她接了。


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嫂子，我是常田。堕”


她知道，麻烦来了……


果然，常田是来求助的，“嫂子，你能出来一下吗？我们在酒店，晏总他喝醉了。”


她已经准备睡觉了……


“嫂子，我有点要紧事，不然也不麻烦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叹息，照顾喝醉的老公算不算晏夫人该做的事呢？常田为什么不把他送回来？还是，强大如他，不想晏家其他人看见他醉后的样子？


“嫂子……”常田哀求的语气。


“好吧，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来。”她真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啊……


“谢谢嫂子！”常田欢快地道。


她换了衣服，捏着手机，叫上小麦朝着常田发来的地址出发了。


常田在酒店门口等她，将她带进房间以后就走了，她看见躺在床上的晏暮青，衬衫领口敞开，衣服微乱，已经睡着了。


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


她打发小麦自己坐车回去，独自一个人留下来看着他。


没有照顾醉酒人的经验，只觉得他这样躺着肯定是不舒服的，便给他脱了鞋，但是脱衣服裤子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又想他极爱干净的一个人，于是去拧了热毛巾来给他擦脸。


她已经尽量轻了，从脸，到脖子，给他细细擦了一遍，擦到耳后的时候，他突然醒了过来，着实把她惊了一跳。


他并不清醒，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来，“水……”


她赶紧放下毛巾，给他倒了杯水来，放在他唇边，扶着他的后脑勺喂他喝。


他醉了，动作到底没那么协调，水泼出来好些，唇角、脸颊、脖子、连带着衬衫都是水。


她有种想把这杯水淋到他头上去的冲动！这样算不算大仇得报？或者，干脆把他扒光了，然后艳照四处洒？趁他现在没有反击之力，各种报复手段可以层出不穷地使用啊！还能叫个牛郎来把他后面爆了！


不过，想想归想想，作为晏夫人，她还是很有分寸地遏制了自己的小魔性，放下杯子，拿起毛巾又给他擦水。


不知道擦到他哪里，让他不舒服了，他皱起眉，抓住了她手腕。


“南儿……”低哑的一声轻唤，自他口中溢出。


她手一挣，自他掌握中挣脱，再看他时，一时呆住。


如果说平时的他称之为俊美或者冷峻的话，那喝醉后的他真的可以称之为绝色了。就像一朵花，因为水的滋润，放弃了敛光聚华，不顾一切开到了极致，唇色鲜嫩润泽，眸色水润如星，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间，盈盈光影，摇摇欲滴。


“渴……”他舔了舔唇，说。


那一瞬，那鲜嫩的舌竟像在她心口上舔了一下一般，她暗自咒骂了一句，有点后悔来这里，更不想理他，早知道让徐姨来好了！


可是，看着他的模样，又觉得这跟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晏先生，此刻竟用一种类似于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向她讨杯水喝，那眼神，就像极了小波……


她终狠不下这颗心，把杯子重又送回他唇边。


这回他乖些了，自己来拿杯子，却是连她握杯子的手一起拿住了，然后往自己唇里送。


一杯水，终于被他成功地喝到，他松懈了下来，往后躺倒，同时手也松开。


可是，因为这杯子他握了一大半，就这么突然一松，杯子就掉到了地上，她无语极了，伺候醉鬼真是太讨厌的一件事！


她弯下腰来捡杯子，等她捡起来，床上的他不知怎么的，已经把衬衫完全解开了，现在正在解皮带……


她再次咒骂。话说虽然她有过拍他的艳照四处散布的想法，但是她也就是随便那么一想而已，没真的打算付诸实施啊！


他的皮带已经解开了，正在死命往下拽裤子……


她闭上眼，无言。


有喝醉酒唱歌的，有喝醉酒爱说话的，也听说过喝醉酒只顾着睡觉的，甚至还有喝醉酒家暴的，可是，这位先生喝醉酒是要裸/奔吗？


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再睁眼，他裤子已经被蹭到膝盖了，还好内/裤还穿得好好的……


但是，眼前这人不把自己扒光誓不罢休啊！手已经在拽内/裤了……


她没法再忍，不顾一切扑上去，按住了他的手，“晏暮青，你要干什么？”


他皱着眉头，很纯洁的样子，“不舒服……要洗澡……”


这副德行了他还能洗得了澡吗？难道要她来给他洗？绝对不可能！


她想了想，对付这种情况只能用哄的了，“不是，你已经洗过澡了，你忘记了吗？”


他有点怀疑的样子，不过，半信半疑的，终于不再继续脱了。只是，她跟他的距离忽然近了，他身上的酒味劈头盖脸往她脸上喷，她开始有点相信为什么会有人酒后乱性，这种感觉，这种气息，真是和感情无关，只跟荷尔蒙的分泌有关……


他不脱了，眼睛却盯着她看，如星如欢的眼神，微蹙的眉，都仿佛写着思索。


“南儿？”他带着疑问的语气唤道。


没错，是她，难道这么久他还不知道是她吗？


“南儿……南儿……”他开始喃喃唤起来，并且伸出手来触她的脸颊。


他手上的腕珠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忽然开始怀疑，他这声南儿是叫的自己吗？她想起了那个叫南歆的人……


“晏暮青……”


她想扒下他的手，却不料他的手滑到她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扣。


又是这一招，她被他按在了他胸口，而且，他的唇准确地印上她的……


她挣扎，她捶打他，结果都无用，反而，他一个用力，翻身起来，把她压在了身下。


吻，带着浓浓的酒味，愈加狂野起来……


“晏暮青！你个混蛋！”她心里将他骂了一百遍，双手在他裸着的胸口用力抓，最终都不敌他的力气，让他结结实实给吻了。


不过，幸好他只是亲吻她，并没有动她其它。


渐渐的，吻，从唇转移到脸颊，到眼睛，再到脖子，攻势也温柔了许多。


他含着她耳垂的时候，低喃地叫着，“南儿……南儿……”


她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晏暮青，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却只是叫着她南儿……


“晏暮青，你不会娶我就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个南字吧？”她问。


他没有回答。


再一看，他已经在她耳畔呼吸均匀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他这么一闹之后就睡着了？！


“晏暮青！”她用力将他一推。


他翻身滑到她身侧。


“下回再喝醉酒，我直接把你扔进江里！”她恨恨地道。


下床，反正他的衣服也脱得七七八八了，她干脆给他都脱了，盖上被子，让他舒舒服服地睡。


可是他却不老实，盖上被子后又把胳膊伸了出来。


大约是有些热吧，她也不管他了，坐下来准备玩玩手机就睡觉。


然而，她却忽然发现他手腕上的腕珠只剩一根断掉的绳子了。


她暗自懊恼，她是跟他的宝贝八字犯冲还是怎么的？戒指也好腕珠也好，怎么每次都在她这儿掉？


戒指掉后的情形她还记忆犹新，不知道这醒来之后发现腕珠也掉了会怎么发疯呢！


她只好蹲下来，在地毯上四处找。


---题外话---还有一更，明天白天啊~！！！

第82章 谢谢你


她几乎一寸一寸地在地毯上摸，终于是被她找到了，再看那条绳子，大概因为时间太久的关系，已经磨损得不能再用了。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了，卖玉器饰品的店早关门了！


忽然想起暖暖曾经开过饰品网店，自己设计各种石头手串项链卖，她那儿是肯定会有绳子的，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暖暖是。


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暖暖可以随便几点随时骚扰了……


暖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还格外清醒，可见这只夜猫子还没睡觉……


“小南啊！已婚妇女！结了婚就把我忘记了！”粟轻暖一开口就抱怨。


许自南也觉得她和暖暖真的好久没见了，自从上次从意大利回来，把签名给了暖暖后就没再约，可是，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无论相隔多远，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她始终在那里，只要一个电话，一声问候，一切都如最初一般温暖。


暖暖的声音让她的心情也随之很暖，完全不必跟暖暖来那套虚的，直接有事说事了，“暖暖，你在哪呢？”


“在家呢，我在奋战中！干嘛呀？堕”


呃，暖暖的奋战，不过是打游戏而已……“那我来找你吧，你从前开店的时候有没有剩下绳子？”


“有啊，多着呢，你现在来找我？”暖暖很惊讶。


这……的确是个让人惊奇的时间，可这还不都怨那个醉得呼呼大睡的人？！“嗯，现在，你方便吗？”


“方便的方便的！”粟轻暖忙道，“小南，我想你了。”


许自南一笑，“暖暖，你是不是又被虐了？”她完全能想象，暖暖在游戏里被虐成渣，每当这时候就会格外想自己。


“……”粟轻暖叹息，“不能好好聊天了！拜拜！”


许自南拿了车钥匙出去，那个和粟轻暖在游戏里厮杀的小南，再也不会回来了……


粟轻暖并非本地人，她俩虽然都是美术生，却学的不是同样的专业，她学的造型，暖暖学的动漫，两人算是在游戏里厮杀结的缘，最后成为绝世好闺蜜，毕业后，她原想邀请暖暖和她一起开画廊，但是暖暖不愿意，只愿此生渣在游戏里，所以进了一家游戏公司。


当她开车到达暖暖家时，暖暖正在对着屏幕摔鼠标发火。


她摇头微笑，“这是谁惹到我们暖女神了？”


粟轻暖却是真的生气了，啪啪直拍桌子，“游戏里一个贱男！特么每天跟我抢BOSS！我上哪，他上哪，简直跟我过不去啊！”


许自南笑了，“灭了他！”


粟轻暖捶桌，“灭不了啊！特么的一身金光闪闪的，全是极品！个败家子儿！”


“这有何难啊？叫你们公司技术哥哥给你调下数据不就行了？”许自南给她建议。


粟轻暖哀叹，“我没玩我们自己公司的游戏啊！自家的有什么好玩的？我这是深入潜入敌人内部，玩无间道呢，对我们公司也算是做出特殊贡献了……”


“好吧……”对于这样一个自己找虐的暖暖，许自南也无话可说了。


粟轻暖气恼地把电脑显示器一关，“小南，你找我要绳子干什么？”


“别提了，墨绿色的，有没有？给我现编一条，把这个穿上。”她把那两颗翡翠珠子拿出来。


“我去找找！”


粟轻暖捧了个盒子出来，里面各种颜色的线。


她从里面挑出墨绿色的，“织什么花样？”


“……”这可把她难住了，之前是怎么样的她忘记了，只记得很简单，“你看着办吧，简单好看就行，男的戴啊！”


粟轻暖看了她一眼，“你送给你家大叔的礼物？”


“……”她哪里送得起这样的礼物，她不配啊……“不是，别问了，不想我明天死得很难看就给我快点弄好！”


粟轻暖暧昧地一笑，“死？怎么死？纵欲而死吗？”


“……”好吧，她真是交友不慎……


粟轻暖开始结绳，一边念叨，“其实啊，这个绳要你自己编才更有意义，你要不要学一下？很简单的！”


她嗤之以鼻，她才不要有意义……


几分钟后，粟轻暖就编好了，比他之前的那个更漂亮，但是明显的，也不是从前那个了……


她收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谢谢了，暖暖！”她拿上车钥匙就要走。


粟轻暖也不留她，许自南知道她还要继续厮杀，不再跟她多话。


开出离开暖暖家之后，她想起来时匆忙，没有跟晏暮青带换洗衣服，这明早起来穿什么？


于是，又开回晏家去，不知道他明天的安排怎样，各种衣服都准备了两套，带上后重回酒店。


只是这么来来回回一折腾，已经三点多了。


酒店房间里，他睡得正香，她也呵欠连天，她这晏夫人当得，可真是尽职尽了……


扔下衣服，把手绳给他重新戴上去，她在另一张床上，倒下就睡着了。


大约是太累了，这一觉睡得，真是不知时日，等她自然醒过来，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晏暮青早已经起来，此刻穿着他的睡袍，在桌上摆弄他的笔记本。


可能她起床的声音惊动了他，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却拨了桌上的电话，叫酒店送餐。


送上来是单份的，她也不知道这是给她的，还是他自己叫的。


“我已经吃过了。”他说。


所以，这是给她的了……


“昨晚……谢谢你。”他又说，面无表情。


她呵呵一笑，“不用不用，我应该做的。”


“不。”他说，“我是谢谢你没有一桶水淋到我头上。”


“……”要不要这么毒眼毒舌？喝醉了还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不过，他一定不会知道她还想过要找人来爆了他的后花……


他转过身来，半敞的睡袍，胸口一片她抓出来的红痕……


正在吃东西的被呛得连连咳嗽，她昨晚有这么凶狠吗？他会找她算账吗？想了想，一个绝妙的解释浮上心头，“是这样的……你身上这些不是我抓的……”


她绝不会承认这是她的功劳，而且是昨晚被他压着吻的时候抓出来的！


“是……是你昨天喝水衣服全打湿了，然后给你脱衣服，我不太方便嘛，男女授受不亲不是？所以我去找了个男服务员来帮忙……再然后你就……你就对人家不轨……”她说到这里，心虚地问他，“你还有印象吗？”


他一声不吭，等着她说。


她放了心，看来是没印象了……


“你把人家小男生压住……呃……压住了……人家小男生不从……就把你抓成这样子了……就这样……”她解释完，低头猛吃东西。


良久，她才敢抬头偷看他的反应，不过，好像他没什么反应……


这家伙就是有一点不好，正常的时候从来喜怒不现，跟徐姨一个德行。


这抬头的一眼，她猛然想起他腕上的珠子了，难道他没发现不一样了吗？


她在考虑，是不是坦白从宽？可转念一想，那不是傻吗？万一他没发现可就不叫坦白从宽，得是自投罗网。


所以，还是作罢，继续吃饭……


今天其实是中秋节了，她不知道晏暮青打算如何过，但是，他一定知道这个日子的，不然昨晚也不会喝醉了。


不过，不管怎样，她是不会主动提起这个节，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但是，在这个团圆的节日里，她想家，想回去看妈妈，无论他干什么，她都顾不得了。


吃完饭后，她给许墨沧打了个电话，谁知，许墨沧竟然带着妈妈出门了，两个人去寻找年轻时的足迹，把她扔下了……


她暗自懊恼，总不能回晏家去过节吧？她想起来跟那一家子人一起赏月就头疼……


最后，决定还是在酒店待着吧，下午再睡一觉，这一天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于是，她躺回床上刷手机玩，而晏暮青也没有外出的意思，一直在笔记本上工作，话说公司都放假了，他还工作个什么劲儿？


两人总算相安无事，相互也不说话，各做各的事情。


她玩了两三个小时，不知不觉捧着手机又睡着了，再醒来，就是傍晚了，他还在工作……


---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哦，明天见啦~！

第83章 生气


她顺手拿起手机又开始刷，发现暖暖发给她的消息，祝她节日快乐。


她笑了，回了一条：宝贝，同乐。


暖暖很快回复：在跟你家大叔浪漫吗？


她回：没有！算是一个人！


她和晏暮青在这房间里，难道不跟一个人差不多吗是？


暖暖发了个心心眼表情：真的一个人吗？那我们去吃烤串去！很久没去了！


吃烤串这种事，也只能跟暖暖去，如果让妈妈知道了，可就惨了！而晏暮青的态度大概跟妈妈一样堕。


她和暖暖，真的有很久没有好好在一起聚一聚了，而且，今天是中秋节，暖暖在这异地也是一个人，她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放下手机，她试着和晏暮青说明，“晏先生，我约了人，要出去了。”


至于他，除了昨晚醉酒，今天看起来好像正常的很，不过，她还是多嘱咐了一句，“你今天就别喝酒了！”她可不想跟暖暖在一起的时候，又被叫过来给他醒酒。


他背对着她，说了声，“好。”


她以为，他这算是答应放她出去了，哪知道，他将电脑一关，自己也站了起来，而且脱去了睡衣。


“你……你干什么？”这人真是有一点不好，总是喜欢随便脱衣服……


他一边穿衬衫，一边说，“不是出去吗？”


“……”先生，的确是出去，可是，没打算带你……“我……我是跟暖暖出去。”


“嗯……”他说，已经在扣衬衫扣子了。


所以，她还是要去吗？参加女人的聚会？“我们……是去吃晚饭的……”


“嗯。”开始穿裤子了。


“我们是去吃垃圾食品啊！你不爱吃的！”她强调。


“嗯。”开始套皮带。


“你……还是要去吗？”她真是不太确定，可是想了想，是不是因为他太寂寞了？这么一个万家团员的节日，别人都有一个家可以回，都有一盏灯可以点亮的时候，他一个人从来都不知何去何从……


“走吧。”他说。


她哀叹了一声，再一次承认自己心软了。


“我带你出去可以，可是你要答应我，我们吃的是垃圾食品，你可以不吃，但不准生气，不准给脸色，不能让我朋友不开心。”她强调。


“嗯。”


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两人一起出了酒店。


“你能开车吗？”她问。她不确定他现在是否彻底酒醒。


他摇摇头。


好吧！她坐进了驾驶室，而他，很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坐在副驾。


她再次叹息，今天她可是所有角色都做全了！保姆！夫人！司机！


开车到她和暖暖常去的烤串店的时候，暖暖已经先来了。


这一片环境不太好，跟五星级酒店是没法比的，地上还有没法洗尽的油污印记，店外露天摆的几排的桌子虽然擦过，但隐隐的，总给人一种油乎乎的感觉。


她有些担心他不适应，可侧目一看，他表情泰然，跟在她身边走。


他们俩这样的外形，加上精致的衣着，走在这样的环境里，的确有些格格不入，引得周围的客人不断注目。


她也怕他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可是，他的沉着倒是超过了她的想象，对于今晚的他，她有了些信心了，应该不至于让她在暖暖面前下不来台。


她跟暖暖打了声招呼，在暖暖那桌坐下。


暖暖看了眼晏暮青，盯着许自南，眼神里分明在问：不是说好一个人吗？


许自南给了她一个无声的笑。


不过，粟轻暖开朗大方，当然不会介意多一个人来，毕竟今天是中秋，人家小夫妻该跟家人团员才是，被她拉出来陪她吃串已经是她的不是了。


“小南，你们点吧。”粟轻暖把菜单给许自南。


许自南跟粟轻暖之间是不用客套的，但是她要照顾晏暮青的情绪，如果让晏暮青吃烧烤，他不知道会不会宁可饿死……


她于是先在菜单上给晏暮青选了几个炒菜勾上，然后再依照自己和粟轻暖的口味点了她们平时爱吃的。


晏暮青不说话，坐在那儿还是很有气场的，饶是粟轻暖这么能闹腾的人，也不敢放肆，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于是，粟轻暖干脆低头刷手机玩。


许自南反正习惯了身边杵一座雕像，倒也没什么不适，只是替暖暖感到可怜，今儿这一顿，暖暖要想尽兴怕是难了……


他们点的东西陆续上来，先是给晏暮青点的清蒸鱼和竹荪汤，然后便是她和粟轻暖的烧烤，满满的一大盘，脆骨、鸡翅、烤肉等等，焦黄中有着略微烤糊的颜色，香气四溢。


她完全被吸引，没有留意到晏暮青的脸色。


当她和粟轻暖正打算开吃的时候，身边的晏暮青不知道怎么回事，伸手用力一挥，将整个盘子扫到了地上，烤肉等洒了一地不说，因为这一挥的幅度太大，连带着汤和鱼全翻了。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有短暂的瞬间，许自南和粟轻暖都惊呆了，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店里其他人也全都怔怔地看着这边，连店主都忘了来收拾东西。


好不容易，许自南才缓过劲来，转头看向他，只见他双唇紧抿，眉头紧皱，撑在桌上的手，不知是否怒气过盛还是怎么，有些微微发抖。


反应过来的许自南第一感觉就是生气！而且很生气！她事先可是给他打过预防针的！她又没求着他来！他答应过她什么？这下好了，她原以为他顶多不过生气啰嗦两句，结果他直接给掀了桌。


她真是被他气得不轻，刚想质问他，就见他站起身来，飞快跑出了店。


没错！是用跑的！她还从没见过他这么不从容！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完全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人生中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怪胎！


在他走后，店主也才反应过来，前来收拾东西，小店生意，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嘴里抱怨着，“哎，如果是我们做得味道不好，你们提就是了，这么莫名其妙地砸我的东西，别人还敢来吃啊？”


许自南真的觉得很抱歉，赶紧赔不是，“对不起啊，老板，是我们不对，扔掉的东西我……我照价赔偿，点了的餐我全价买单……”


老板听她这么说，态度也好了些，不过，还是不满，“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们做生意也图个太平顺当……”


“我知道，是我们的不是，对不起。”许自南只能一再道歉。


风波没有进一步扩大，其他客人也就开始自己用餐了，许自南坐在那儿发呆，脑子里嗡嗡一片。


还是粟轻暖提醒她，“小南，你不去看看你家大叔？”


提起这个人，许自南一肚子火，“看什么看！他爱咋咋的！我们继续吃，老板，再点！”


粟轻暖却忧心地看着她，“小南，要不算了，你还是走吧，去看看他，今天过节，别因为吃烤串而吵架。”


暖暖哪里知道她和晏暮青之间的内情，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对平常的夫妻，也不可能像平常夫妻那样过什么节。


她哼了一声，“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节是适合我和他的，除了鬼节，就只有愚人节了！”


她见鬼了才把他带来和暖暖吃饭！她和他结婚，是不是本来就是一个玩笑啊！


粟轻暖无奈地撑着下巴，“别这么说，小南，既然你都已经嫁给他了，就跟他好好过吧，毕竟，能嫁给晏暮青，是多少女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许自南想起，在结婚之前，暖暖也是反对自己嫁给他的……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吧，她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中了什么邪，这么听妈妈的话，虽然妈妈的想法是为自己好……


“暖暖，你说多少女人都想嫁给他，那嫁给他有什么好呢？”许自南问。


粟轻暖想也不想地回答，“有钱啊，帅啊，光这两点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飞蛾扑火了。”


任何一个么？


许自南呵呵了，“也包括你？”


“当然不！”粟轻暖肯定地说。


“就是嘛……”许自南有力地反驳了粟轻暖的命题，如果暖暖是一个只要有钱和帅就可以嫁的人，那她也早就可以定下终生了，念书的时候，又有钱又帅的男人追她的还少吗？


粟轻暖却道，“不一样的，小南，你跟晏暮青……哎……大约也是缘分吧。”


---题外话---还有一更，如果12点没有，就要到晚上11点了~~~~

第84章 依偎


许自南听她说话的语气，奇奇怪怪的，拍了她一下，“喂，怎么感觉像个老太婆似的？”


粟轻暖笑笑，“没什么，我是希望你幸福，快去追你家大叔吧，别在这磨蹭了。”


“不去！”她果断拒绝了是。


“小南……”粟轻暖无奈地看着她。


“继续吃！他走了我们可以吃得更开心！老板，上啤酒！”她招手，心中恨恨地想，如果晏暮青看到她在喝啤酒，会不会把瓶子也砸了呢？


粟轻暖说服不了她，只能随她。


可是，在经历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变故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开怀畅饮，那也只有圣人能做到了。


许自南心思始终无法集中，吃着吃着，就开始发呆。


在她往装满水的杯子里倒啤酒的时候，粟轻暖抓住了酒瓶，叹道，“小南，别吃了，走吧！堕”


“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许自南说。


“不让我一个人，你就让你家大叔一个人啊？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是他！不是我！”粟轻暖轻拍她的头，想要把她拍醒。


许自南一听，眼眶马上就红了，“你什么意思？说好的一辈子的朋友呢？现在就反悔了？”


粟轻暖见她这样，心中又暖又酸，将她手里的酒瓶夺过来放下，两手捧着她的脸，“小南，别这么感性，今天是中秋，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我把你叫出来就不该。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也不会变，就算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在我身边，我们也不会变，我永远都在这里，只要你需要，一回头就可以看到我，可是他不一样，他是你丈夫，你们还需要彼此了解，必须融合，需要费心思去经营的。”


许自南一听，眼泪哗哗就往下淌，一把拍粟轻暖的手，“讨厌！大过节地这么煽情干什么？”


粟轻暖的话里，对她来说，重点不是她该怎样对她的丈夫，而是那句：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也不会变，我永远都在这里，只要你需要，一回头就可以看得到。


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着真好。


在她面前可以卸下一切装备和状态，完全不用担心她会PK你，更不用担心她盗你的号。彼此可以分开很久，你有你的笑傲江湖，她有她的快意人生，可是，只要你受了委屈，天涯海角，你发一个坐标，她立马就会乘着五彩祥云而来，全身武装，为你血战到底……


“乖，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也有事呢！今晚还约了那个贱男决斗，时间差不多了，我把这些全打包回去吃！升级打怪，啤酒夜宵！这样的日子，小南，你不要太羡慕我！”


许自南知道，粟轻暖是为了宽自己的心……


许自南一笑，这样的朋友，就是要不负她所望，悲悲切切的，又何必徒增暖暖的烦恼？


于是顺着她的话，跟她开玩笑，“我再教你一个对付那个贱男的方法吧！”


“什么？”这个话题粟轻暖是真的感兴趣。


“你老命都拼了也打他不过是不是？”许自南问。


“嗯！”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拿下他！”


“……”粟轻暖吐，“还是别了！谁知道电脑那边的人是怎样一个抠脚大叔呢，我只要想想一猥琐大叔一边打游戏一边抠脚就恶心……”


“没准他喜欢你啊！”许自南开玩笑。


“噗，除非他是GAY，我在里面玩男号……”粟轻暖见她还在啰嗦，推着她往外走，“你快走吧，我等这一批烤好就打包回去了！”


许自南只好坚持买了单，离开了。


走出店门，她的车还停在路边，他并没有开走。


已是街灯初上，车水马龙，路上行人匆匆，许多人手里都提着月饼，街道边的便利店，也是将月饼摆在最醒目的位置，灰蒙蒙的天空，一轮圆月，清辉淡溢。


一切，都是过节的气象，只是，那个快步跑离的人，却早已不知踪影。


她在犹豫，究竟该不该找他，去找，则意味着她再一次地在主动朝他靠近，这让她不由自主会想起戒指丢失那天他狰狞的表情，还有他那句“你不配”，所以，既然不配，她又何必再自我跌价地凑上去？


可是，如果不去……


如果不去，她在这街上游来荡去的，又是在干什么？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那抹青莲色的影子，又是在干什么？


她手里握着手机，已经捏出汗来了，最终下定决心，去找！并且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她要去找他算账！问他为什么掀桌！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吓到了她和暖暖！


抱着这个想法，她打他手机。


可是，他不接！？


她心中怒意更甚了，而且你不接我偏打的逆反心理也起了，反正已经主动打电话了，不闹出个结果来她才是输！于是一遍遍继续打过去，心里一个声音在说：等你接了，我不骂惨你！


终于，在她拨了不知多少遍以后，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我在江边。”


然后，电话又挂断了……


她在这酝酿了一肚子的气，就等着他接通以后冲他雷霆咆哮一番，可是，她一个字还没说，就结束了。结！束！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使足了劲往前跑，突然一个声音让你停下，而你却不得不停下时，收不住脚，要往前栽倒一样。


很难受啊！


她咬牙，既然这样，那她就去江边找他！当面把他骂一顿好了！


她快步朝江边走去。


他只说在江边，也没具体说在哪，她沿着江找，走了好久，才看见江边码头上，坐着一个类似的身影，跑近，果然是他。


她无法说出当时的感觉。


暗黑的浩渺江面，霓虹光影倒映，五光十色，瑰丽无比；江岸，则是夜灯辉煌，极尽璀璨。


而他，就坐在这浮世繁华之间，青莲色暗影，跟这世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她的脚步因这格格不入而缓了下来，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撞击，一下一下的，有些泛酸。


可是她知道这种感觉不对，她不该这样！


所以，努力把这感觉抹去，重新找回那些愤怒，快步走到他身后。


她脚步很重，按理他应该是听到了的，可是，他没有反应。


她再走到他身侧，他还是没有反应……


她最终站到了他面前那级台阶，正准备指着他鼻子爆凶他一顿，她连词都想好了！结果，还没开始，他的头突然就靠在了她胸口，额头贴着她的衣服。


她张开了口，却哑然。


所有的已经想好的词语，都在这一瞬飞到了九霄云外；


所有的，好不容易武装起来的怒气，也在这一瞬如风吹过一般，烟消云散了……


而这如风一样的力量，或许是他靠过来时戳在她胸口的粗硬的短发，或许是空气里漂浮的淡淡的他的气息，或许，是那抹青莲色暗影在她心里留下的残痕，又或者，真的只是一阵江风……


下一瞬，他展开双臂，环住了她的腰，初时，只是轻轻环住，而后，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收紧，最终，紧得她难以呼吸，他的头，也深深埋进她胸口。


她那么无措……


今天的他，对她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模样。


她不知道，此刻牢牢依附着她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个面，可是，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有这样的一面——脆弱。


她明白，中秋节对他来说或者是一个伤口，但是，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始终是强大的，就算伤得鲜血淋漓也不需要安抚，依旧会傲然于这人世间。但是她错了，原来，无论多强大的人，都有跨越不了的崖，都有翻不过的山，都有治不好的伤，如果一定要说没有，那么，定是没有伤到极致。


而他，究竟是为什么而伤？


她，不会主动去问。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他的创可贴。


那一刻，她忘了，他曾斥责过她不配，她没资格，她这样的善忘，真是性格上有一个缺陷……


可是，应该也是有缘由的吧。


只怨，这夜的江风太凌乱，这夜的霓虹迷人眼……


这个依偎的最后，是她伸出手臂，抱住了怀中这个人的头。


第一次用手这样去抚摸他的头发，只觉又短，又硬，又扎手。


---题外话---今天的任务完成~！！么么哒！嗷，暖暖和那个贱男的故事，亲们觉得穿插在文中好，还是写以后番外啊？

第85章 你还不睡？


这一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间静止，久到，周遭一切喧嚣的声音都消逝无踪，他们，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她的眼中只剩满目灯火，满江霓虹，整个城市燃成连绵的辉煌，而他们，却在这辉煌的暗黑角落里，宛若这繁华人世的一个缺口……


可是，幸而。


幸而在这个缺口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她……


她是一个22岁的年轻女孩，却突然成为一个32岁成熟男子的依靠，并且对他如此温柔相待，这是她自己也始料不及的。


然而，那种奇怪的感觉，却不受控制地自心底油然而生，那种感觉，叫怜悯堕。


她居然会对一个她心中无人能敌的强者产生怜悯之情……


她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因为，伴随怜悯而一起产生的，还有两个字：心疼。


就好像从前小波不听话，下雨的时候自己跑去花园里玩，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打伤了，一身泥水跑到她怀里呜呜直叫的时候一样，她也是这样抱着它，梳理它的毛，心疼极了。


只是，她心疼小波是理所当然，心疼他，又是为哪般？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事，无法解释……


而她能做的，却只能像现在这样，像安抚着小波一样，安抚他，脑中不断回放的，还是她寻来时那副画面：他在光与影遗忘的角落里，像一个缺口黯然存在着。


真是过了许久许久了……


他终于放开了她，离开她怀抱，淡淡的三个字，“对不起。”


她愕然，这三个字从心高气傲的他嘴里说出来，当真不容易，所以，之前她要骂他什么来着？全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傻。


她想说，我们回家吧。可是，却又不知道今天的他，到底有哪些禁忌，万一说话说错又激恼了他怎么办？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说句生日快乐？可明显的，他是如此不快乐……


最后，见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也坐下来，坐在他身边。


可是，她穿着裙子……


他终是发现她坐姿别扭，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


她以为他要回去了，刚要转身，却被他拉住了手腕，只听得他说了一个字：“来。”


去哪里？


他拉着她往码头下走，那一刻，她竟然没有犹豫，也没有怀疑。其实，想来也没什么可犹豫可怀疑的，他难道会害了她？


但后来想起，她还是有值得他加害之处的，谋财害命他固然不会，因为他够有钱的了，但是，除却劫财的可能性，还有个可能就是劫色，只是，当时她没想到罢了……


码头底下有过江的轮渡，他竟然想要过江去！这么大晚上的！


他真的去买了轮渡的票，带着她上了渡船。


今天过节，跟他们一起过渡的人还不少，她很是怀疑他有过这样的经历吗？保镖司机都没带，跟一大堆人一起挤在这种公共交通工具里？


可是，他也显得很自如，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耐烦，而且，一只手臂环在她身后，一只在她前方弯成一个半圆，等于将她护在他的臂膀里，让她不至于被别人挤到。


她的心很软，很容易被触动，也很容易被感动，而且，当一个人对她有一点点好的时候，她就会忘了所有那个人对她的不好……


她静静地站在他的气息环绕里，无法言语。


当不知谁在后面挤，将她往前一推时，准确无误地将她推进他怀里，她情急这下抓住了他的衣服，而他，也就势将她抱在怀里，没有再松开。


她想要从他怀中出来，被他的气息灌满呼吸的感觉她再也不要了，可是人挤人，根本就动不了。


她好像很久没接近他了，这样的贴紧让她的脸有些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不由嘀咕，“这船有没有超载啊？”


他拍拍她的背，“不用担心。”


“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一样，你以前是不是去过对岸那个岛？”那边，连她都没去过，只听说过去后有一个游乐场，等等，难道他是要去游乐场玩？不会吧？太不符合他高冷的气质了！她马上把这个想法否定掉了。


然而，她却否定错了！他真是去游乐场的！


游乐场里依旧五光十色，游客众多，他在这些人中间穿梭，看着那些游乐项目，眼里有种奇异的光彩。


“南儿，去坐那个！”他指着一个类似于海盗船之类的东西，“你怕不怕？”


她摇摇头，过山车海盗船这些于她来说，并没有那么恐怖，她曾经反而很喜欢，可那是曾经，现在已经长大了呀……


晏暮青就去买票了，让她在原地等。


她有些无语，今晚真是大开眼界，想不到晏大叔还有一颗不泯的童心……


他买了票回来，却只有一张，她不懂了，难道他自己不坐？


他真的只是给她买了张票，把她推进去，自己在外面看。


她狐疑了，这是为什么？难道游乐场是晏大叔的童年缺失？让她来弥补？还是，他自己恐高不敢坐？让她替他完成童年梦想？


她被送上了高空，刺激的感觉让她忽略了这些疑问，只随着摇摆而尖叫，偶尔往下看一眼，见他伫立在人群里，也抬头看着她的方向。


至少，她以为他是看着她的，然而，当她长发飞散得乱七八糟回到地面走到他面前时，却发现，他的目光还是落在前方，她身后，不知何处……


她个子太矮，即便站在他面前，也挡不了他的视线，所以……这怨不得他？


“晏……”她忽然又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很久没叫他了……


不过，一个晏字，已经足够提醒他她的存在。


他眸光潋滟，重回她脸上，看见她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发，伸手给她整理，一一梳清，末了，两手还揉了揉她的脸。


“好不好玩？”他问她。


她被他揉得有些晕头转向，很是诧异，“你……没玩过？”


他摇头，什么都没说，牵着她转身走向另一处项目。


还真是让她来替他过瘾的！她好奇地问，“你恐高吗？不敢坐？”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什么都没有再问了……


他游兴却没减，拉着她又去坐别的，仍是让她去坐，他自己在下面看。


许自南今晚是真的过瘾了！以前爸妈带她去游乐公园玩还从不允许她坐这么多项目，她这次全补齐了，坐到后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终于才算尽了兴，带着她去吃东西，当然不会再吃路边摊的烤肉……


等他们吃完，再返回轮渡时，最后一班船已经没有了……


“怎么办？”她想看看这四周有没有私人游船可以载他们过去。


可是，他却直接说，“算了，别回了，住下吧。”


岛上也是有酒店的，她跟着他慢慢散步，找酒店。


忽然就想起了在意大利的时候，明明有车，他仍是逼着她走路回酒店去，她早已忘了，那一路她跟他说了些什么，可她还记得，意大利的晚风很惬意，她走到最后，是他抱着她回的房间。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又要想起来这些呢？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那些画面一个个往眼前跳。


一路，他们都沉默着。


晏暮青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你不跟他主动说话，他可以在你身边一辈子也一个字不说……


而她现在心里乱得很，也没有说话的欲/望。而他们找到酒店，她跟在他后面踏入酒店房间的时候，心里更乱了，这房间居然只有一张床……


怎么睡被她纳入首要考虑的问题，虽然他们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可是，那是从前了，现在一直是分床的！


她不知道晏暮青怎么打算，她环视了一下，这个套房的沙发完全可以睡的，要不还是她睡沙发吧，谁让他是老板呢……


就这么决定了！


她先去洗澡，然后抢先占了有利地形，牢牢把沙发占据了，躺在上面，盖了床毯子玩手机。


他洗完澡之后出来，在套房里走了一圈，手里拿了两只杯子，一瓶红酒来到她面前。


“你……还不睡吗？别喝了……”她警惕心顿起。


---题外话---还真的是睡着了，睡到后半夜醒来继续码完，希望没有在凌晨等更的亲……呜呜……明天白天还有一更

第86章 我是谁？


他犹如没有听见，分别在两个杯子里注了酒，一杯给她，“今天……是我生日。”


很淡的语气，淡得许自南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隐含的威力，给出的反应也淡得就像他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两秒过后，她才迟钝地有了知觉，终于意识到他刚刚说话的内容，端着杯子的手一抖，酒差点泼了出来。


她立即拿稳了，缓了一会儿劲，才道，“我知道。是”


他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表现出诧异，“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多。”


她知道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去了解我？”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似乎是嫌味道不好，浅蹙眉，放下了。


为什么想要去了解他？她也说不清楚。好奇？还是尽一个晏夫人的本分？两者都有吧！不过，她却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问，“你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把自己灌醉吗？堕”


他也没有给她一个答案，只是以沉默替代。


她深谙跟他沟通的艰难，并非真的是因为代沟而导致理解面不在一个层次上，而是，他根本不愿意跟任何人沟通。


而她，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但也觉得这样大晚上的两个人不睡觉大眼瞪小眼很尴尬，嘿嘿一笑，“今天你生日，所以，我让你睡床，我睡沙发好了。”


先把他敢去睡觉再说吧！


他静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见他并没有去房间睡觉的意思，她连低头刷手机都觉得他盯着她刷，颇不自在，于是忽发奇想，“我给你画副画吧？”


他眉目一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你坐着别动！”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确，坐着不动是他最擅长的事了，如果西游记里那集唐僧和妖怪比坐禅，把唐僧换成他，估计他也能赢。


她包里常随身带着几支炭笔和一本速写本，这是从开始学画就养成的习惯，随时可以坐下来画个速写。


并没有一本正经地按照速写的方法去画他，加了些漫画的元素，将他的五官特点表现得尤其突出。


而他真的很听话，居然一直坐着一动不动，很是配合。


这是一副极和谐的画面。


他坐在她对面，眸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凝视着她的方向，而低头作画的她，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暖暖的橘色的灯光笼着两人，静谧而安宁。


她画得很快，画完之后，就算是画蛇添足吧，在他身后添加了游乐场的背景，还在天空画了一轮圆月，她在角落里标上时间：辛卯年仲秋，南。


之后交给他看。


他一看之下，竟然呆住了。


“画的……不好？”她问。


他摇头，“画得比我本人好看。”


她叹息，他真是谦虚了，难道他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好看吗？她只是把他漫画化了，所以看起来年轻些。


她觉得，他应该长得像他妈妈，晏项文和晏家其他两个儿子都跟他的长相不是一个画风，就连跟他同母的晏暮白也遗传了晏项文的长相。


他将画放在茶几上压着，低声说，“这个，算是生日礼物吗？”


她很惊讶，他能主动提起今天是他生日就已经够让她震惊了，还提到生日礼物？他这辈子，收到过生日礼物吗？


他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收到生日礼物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总能将她撩拨得心里酸酸软软的疼，她迟疑着，“可是……并不是别人不愿意送，是你不愿意收吧？”


他竟然笑了，浅浅的一缕，有些苦涩，“你认为谁会给我送呢？”


“总……总有人的……”她在他面前说话，会犯结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比如，常田啊，还有徐姨……”


“你不是不喜欢徐姨吗？”他反问。


她抿了抿嘴，“虽然我不喜欢她，可是，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维护你，那个人，一定是徐姨了。”


她不知道他听了这话做何想，在她看来，这是事实，可他却沉默了，半晌，他才说出一句，“他们……都不是我的家人……”


可徐姨不是你最亲的人吗？像妈妈一样呢！


但是，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在思索，家人和亲人，有什么不一样吗？她好像傻兮兮地对他说过：她是他的家人……


当然，那是犯傻时说的话，现在清醒了，她绝不会再在同样的坑里再傻一次。


“那……那晏暮白呢？他不是你亲弟弟吗？”她觉得奇怪，他跟晏暮山和晏暮秋不合很正常，异母嘛，可跟晏暮白也这样，那就令人费解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人和事，一旦有了隔阂，就很难再解开。”


隔阂？和亲兄弟有隔阂？会因为什么？感情！


她脑中恍然一亮，一定是！这明显是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的戏码啊！他这么多年一把年纪了还不娶，晏暮白的老婆又从来不在晏家现身，这不是隔阂是什么？


“在想什么？”他目光锐利的，已经在她的表情里看见了她脑子里一定天马行空不知道又在瞎想什么。


她心里的挫败感又来了，每次有什么心理活动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猜测老老实实说了，然后一副提防的表情，“你让我说的啊……不许……生气……”


她算是被他喜怒无常的情绪给折腾够了……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脸色一沉，硬邦邦的语气，“少看点小说！少刷点八卦！”


“……”不能这么歧视她的爱好，她也只是偶尔娱乐娱乐，大部分时间她的兴趣爱好都很格调高。


“你自己让我说的……”她还是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把手中一口没喝的红酒放到茶几上。


她懒，不想从沙发上下来，伸长了手去搁，谁知没搁稳，杯子倒了，酒泼出来了，这原本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可是，茶几上放着她刚刚画的画呢，红酒很快染湿了画的一角。


她的随意顺手之作，她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却飞快地去抢救。


她见他这样，也是慌了，生怕又触了他的逆鳞，也探出上半身去扶杯子，谁知，重心没稳，整个人从沙发上掉下来。


已经将画抢出来的他见状，只好放下画去捞她。


然后，她就被他捞起来了，而且，捞在他怀里。


她拿不准他会不会发脾气，先下手为强，双手撑在他双肩，气势十足地说，“这幅画是我画的，版权在我这儿！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就算我毁了它也跟你没关系！何况我不是故意的！”


他静静地等她说完，也没说完，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干什么？”这么看着她什么意思？要发火就发一顿火好吗？这样反而让她心慌慌。


话音刚落，便听得他一声低叹，然后，也没说话，直接低头就含住了她的唇。


“……”她推！


没用……


这么久的坚持保持距离，在这一刻前功尽弃！昨晚他吻她，还是因为喝醉了神志不清，估计也搞不清楚他自己吻的是谁，否则她污蔑他吻小弟他也不反驳？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一口红酒绝不会让他醉啊！还是那红酒有药？


她真的怀疑是有药的啊……


晏暮青吻她的时候常常吻得她晕头转向，虚软无力，她早已经习惯了，可是，他自己总是很清醒的，但今晚他是被药糊涂了吗？久久地吻着她不放开也就罢了，吻从她的唇，到眼睛，到耳朵，到颈项也就罢了，吻到最后，他的手居然伸进她衣服里面……


其实，她已经做好这个准备很久了，从结婚第一天起，只要他要，她就不会拒绝，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


不过，今天还是来得有些突然，但是，短暂的僵硬之后，她还是顺从了他。


也许，她的顺从和默许给了他鼓励，很快，她身上所有的遮蔽便没有了……


她还是有些许怕的，双臂情不自禁抱住了自己胸口。


他自高临下，呼吸略显急促，双眸淙淙，如水光灼灼，最终俯身将她抱起，往床那边而去。


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他的气息。


她知道自己在颤抖，在轻吟，而他，却始终沉默，除了微喘，没有声息。


在关键的那一刻，她抓着他的臂膀，眸若含烟，问他，“我是谁？”


---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明天见~！

第87章 我会对你好


他略略一顿，粗声粗气说了声，“南儿！”那语气，那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这时要问这个问题？


说完，便想进一步动作是。


她却固执地将他再度一挡，“说名字！我的名字！”


“许自南！”


三个字，带着不满的急切。语毕，突然如其来的痛让她再也没法去想其它的了。


他并没有喝醉，当然知道她是许自南，或许，她只是想让他记住，这一晚，这个辛卯年的中秋，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许自南……


应该跟感情无关吧，就好像，一个项目，明明她是最大功臣，哪有让别人去居功的理？


她知道会痛，可是没想到会痛成这样，当即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她有多痛，就咬得他多用力，她甚至，感觉到了齿间有异样的甜腥味，而夜的序幕，似乎才刚刚拉开，这一/夜，还很漫长，很漫长……


她终于真正地成为了晏夫人，在结婚这么久以后，在这黑夜里，和他的身体紧密相融。


可是，毕竟已经隔了这么久啊…堕…


很多事情，不去想，就不会有烦恼。所以，什么都不想吧，放任自己在暴风雨后的宁静里蜷成一只猫儿，避于他港湾，任他的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发和肤，彼此的气息，在呼吸间交融，微闭了眼，好似栖于泊岸的小舟之上，和风送暖，水波摇曳，让人昏昏欲眠。


迷蒙中想起一件事来，问他，“几点了？”


“三点多。”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些许慵懒的意味，也有着她从未感觉到过的餍足。


她的关注点却不在他声音上，只在那默默计算，脑袋有些晕，算不清楚，末了，问，“我们是几点开始的？”


“……”这个问题，让晏暮青的回答缓了一缓，然后才告诉她，“十一点。”


她叹了声，“果然是……”


她是在想，她算不算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他了？至少他们开始的时候，时间还没过零点。


可是，他完全跟她的思路不在一个频道上，听她一句“果然是”，思索了一会儿，脸色有些黑，幸好光线也黑，看不出来。


“果然是什么？”他追问。


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她把自己变成了个礼物，支吾了一会儿，胡乱应付，“没什么，我……我就算算时间……”然后傻兮兮地笑了声，“呵呵，时间过得真快……”


她完全没去想这样的话里有怎样深层的意思，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晏暮青的手臂一紧，“你的意思是……嫌太快了？”


“啊？”她被这句话从浑浑噩噩的状态吓醒，“不是！绝没有这个意思！”


唯恐他会再来一次慢的，她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可是，和他相贴的身体却明显感觉到某些异状，她着急地反过身抱着他，“我们睡觉了吧！真的睡觉！真正的睡觉！明天你还要去公司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安抚起了作用，他真的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空气里因她一句胡言乱语而起的小小悸动渐渐平息下去，贴在他胸膛上，昏昏欲睡的感觉重新回来，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


这一次，夜，是真正的来临了。


这一晚，她睡得极好，当然了，体力透支之后的睡眠能不好吗？几乎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很难得的，她醒来的时候竟然还在他胸口趴着，这是几点了？他不去公司了吗？


她探出一只手臂去拿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听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十点了，不用看了。”


“……”又被他知道了……原来他已经醒来了。“你今天还休息？”


他低头看着她，如瓷如缎的雪白手臂横于被单上，隐隐露出削肩雪胸一抹，声音有些飘，“晚点去。”


她颇觉诧异，看了他一眼，“很奇怪啊……”


一个在蜜月旅行时都抱着笔记本不停工作的人，居然允许自己迟到？


他认真地看着她，忽然问，“还疼不疼？”


她一怔之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脸顿时红透，拼命摇头。


同时，也发现他肩膀上红红的一圈牙印，已经渗了血，不由又有些难为情，这么一口咬下去，他当时也没吭声，他的肉是铁做的吗？


良久，他都没有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她准备问他几点起床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开口，“南儿，以后……我还是会对你好的。”


心，就像一个飘飘忽忽的彩色气球，在云间穿梭时忽然被什么东西扎破，直直地坠落到地面来……


他曾经说，以为她喜欢他的温柔，所以才对她好。而她却警告他，不要再对她好了，她会觉得累。


于是，从此他冷漠以待，曾经一个月不联系她，也从不关心她母亲的身体，即便她回到晏家，他也是宿了书房。


可在她觉得相敬如冰也不失一种自在的相处方式并习惯了它的时候，他突然违规出牌，把她变成了实质上的晏夫人，然后对她说，他会继续对她好。


所以，如果没有昨晚的事，他们其实还是一对冰人？


所有的，他对她的好，都只源于晏先生作为丈夫的责任，从前是，现在也是……


难怪说，他的确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心底呵呵笑了一声，有些冷，有些嘲讽。不过，昨晚好像跟自己说过，很多事，不去想，就不会烦恼对不对？她已经是晏夫人，而且已经成为他的人，他再一次提出要对自己好，其实丈夫对妻子好也是应该的是不是？那么，就理所当然享受他的好吧，什么也别多想。


她点点头，“好啊！”


他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


“可是你要怎么对我好？”她下巴搁在他胸口的心窝子上，问。


“你说呢？你想要我做什么？”大概是她下巴磕得他胸口不舒服，他动了动，让她挪了挪位置。


“嗯……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谈过恋爱，也没谁追过我。”后面的潜台词是，你是大叔，你阅历丰富，你不知道啊？


晏暮青想了想，“嗯”了一声。


嗯？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说着话，常田的电话就来了，晏暮青皱着眉，接了，常田在那边火急火燎，“老板，你还没来？就等你了。”


“马上来，准备车来接我。”晏暮青报出了渡轮码头的地址，“还有，准备一套衣服。”


三言两语把常田打发了，他才来摸她的头，“你在这儿再休息半天，我要去公司了，等会儿你看是在等我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坐渡轮回去。”


“嗯。”她也学他。


“我现在叫早餐，你要睡觉的话，吃完再睡。”他起床了，身上什么都没挂，就这么掀开被子出去了。


许自南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自控能力的，居然没有尖叫，只是默默蒙上了眼睛，然后脑子里各种画面，就是昨晚某个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坚硬如铁，冲锋陷阵……


原来，它是这样子的……


他的效率一向很快，她的思维还在跟那个东西搏斗，他已经穿戴好，准备出去了。


“我走了！”他说了一声，没等她放开蒙在眼睛上的手，就离开了房间。


当他乘坐渡轮到达对岸的时候，常田已经在等候了。


常田一脸欠揍的笑，“哟，从对岸来啊？昨晚跟嫂子……共度好时光？”


晏暮青沉默。


常田绕着看了他一圈，“还要衣服？这衣服果然战果累累……”


也只是皱了一些而已！晏暮青还是不理他。


上了车，晏暮青却突然问他，“常田，你有女人吗？”


常田差点喷出来，“我说大哥，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不管对方私生活的吗？”


司机是阿百，常田叫来的，听了这话从反光镜里看了他俩一眼。


呃，这话有什么怪异吗？常田觉得自己资质突然之间鲁钝起来了。


晏暮青根本不管他的抗/议，“有没有？”


常田叫屈，“冤枉啊老板，为什么单单找我来问？我有没有女人跟业绩也没关系啊！”


“少废话！再不说扣奖金！”


“有！”常田马上一个字，干脆果断利落。


“嗯……你是怎么追来的？”他又问。


---题外话---白天还一更~！

第88章 奇怪的客人


“其实……我是曾经有……”常田又补充道，“我这都一把年纪了，能没有过女人吗？”


“说重点！”某人已经不耐烦了。


常田只好道，“我想想啊，追第一个姑娘时，我高二，没有钱，我买了一堆蜡烛，在地上摆成一个心形……第二次，是大一，我在姑娘宿舍底下弹吉他，弹了大半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当然不会说被人从楼上泼了一盆水的事……


晏暮青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总结性地问了他一句：“我不认识你那会儿，你是不是智障？是”


常田表情顿时僵住，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的，闭了嘴。


他居然被嫌弃了？居然被一个千年冰人嫌弃了？堕！


“那你追个我看看？”他不服气地挤兑。


“没追！已经有一个在我家里了！”某人说话，一贯的霸气直接。


常田被噎得无话可说，眼前这个没追的人，已经抱了一个在家里了，他这个情史丰富的，却还是孤单单一个人。


“那你还问我？在嫂子那里吃憋了吧？不让你上/床？”常田恶意地故意问。


晏暮青扬了扬眉，想起昨晚的四个小时，她柔软温顺地像只小兔子一样，不让他上/床？笑话！


常田在他高冷得不可一世的表情里再度吃瘪，人家昨晚才风花雪月过呢，哼哼。


他哼了半天，神情变得严肃，“老板，难道……你真的爱上她了？”


晏暮青眼神微微一跳，面目沉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前座开车的阿百，不自觉往镜子里一看，也没看出老板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有任何异状，更没有听到老板的回答。


到公司以后，晏暮青进了自己办公室换衣服，换好后，把口袋里的东西往外掏，掏出来的是一张画，她昨晚画的。


耳边回想起常田刚才的问句：你真的爱上她了？


他将画置于桌上，拿起文件准备去会议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拿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


那边传来许自南温软的一声“喂”。


“是我。”他说。


“我知道……”


“起来了吗？早餐吃了吗？”


“嗯，刚吃过。酒店的早餐好难吃。”她懒懒的声音抱怨着。


他眼前自动浮现一副画，她一边皱着眉，一边捏着鼻子逼着自己吃早餐……“今天就不用去画廊了，休息下，出去吃点好吃的。”


“嗯，我看看再说吧。”


“南儿……”他欲言又止。


“什么？”


“嗯……你怎么看一个男人没事儿买一堆蜡烛摆个心形，或者在一个女人窗户底下唱半宿歌这种事？”他说话难得这么不利索。


那边的许自南一听，想也没想，“他有病啊？！”


晏暮青在另一端放下心来，到底是他的晏夫人，世界观跟他一样，看来有问题的不是他，是常田……


“我开会去了。”说完电话一挂，开门往会议室而去。


许自南懒洋洋地赖在沙发上，睡觉的地点从床上转移到这里，话说昨晚那一场战役，她真的精疲力竭，原本果真是打算在酒店再睡一天的，被晏暮青这个电话一吵，干脆不睡了，决定去画廊看看。


等她慢悠悠来到画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笑笑正在接待一位女客人。


看年纪应该在25－30之间，打扮得体，清纯雅致。


笑笑见了她，道，“我们老板来了，您跟我们老板说吧。”


那女子转过身来，向许自南伸出右手，“您好，我想在您这买一批画，您能帮我参考一下吗？”


“好的，您这边请，我们坐下来谈，笑笑，倒茶。不知道您更偏好哪一种风格的画？”她把女子带到雅座。


女子却谦虚的一笑，“其实我对画真的不懂，我是因为要结婚了，需要在新房里购置一套画。”


“那装修风格是怎样的呢？”许自南笑着问。


“比较偏欧式。”女子道。


许自南点头，“那我建议你选油画吧，怎么样？”


“我也知道油画跟装修风格更搭，可是，我比较喜欢你们店挂在最中间那副。”女子说。


许自南不由笑了，这人，倒是挺有眼光，“可是很抱歉，那副画是非卖品。”她觉得应该把那副招惹是非的画给收起来了，当时是一时赌气才豪不珍惜地给挂在了最中央，准备高价出、售的。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女子露出惋惜之色，“那你陪我看看其它的画吧，帮我参考一下。”


“好的。”许自南欣然应允。


陪着女子在画廊浏览，一边给她介绍画，一边给她提些建议，女子还算听她的，她说适合的，女子基本都定了下来。


“如果您觉得这些都不够满意，我们还有电子图，您可以看看。”许自南说。


女子却拒绝了，“不用了，我还是比较相信我自己眼睛看见的。我叫曲北昀，我先把定金付了吧。”


“好的。”这么爽快的顾客让人心情舒畅啊！


曲北昀给她一张名片，“送货的时候打我电话。”


许自南看见名片上写着她的职业：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啊？”许自南惊叹了一声。


“怎么？”曲北昀反问道。


“没什么！”许自南笑道，“觉得这是个神秘又厉害的职业。”


曲北昀也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觉得，其实也很寻常，我看我们今天也谈得挺投缘，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给你做个简单的小测试。”


“这个……”许自南有些犹豫。


“放心吧！不收费，就几分钟的事！”曲北昀坐了下来。


“我要怎么做？”许自南有些小小的紧张。


“你就画一张画，画上房子、树和人。不用刻意去思考，按照你的直觉画好了！”曲北昀说。


笑笑给她递了纸和笔，听说是画画，许自南倒放松了些，她的本行嘛，拿起笔就画开了，画完拿给曲北昀看。


曲北昀拿着画看了一会儿，问她，“你曾经受到过心理伤害吗？”


许自南摇摇头，“没有。”


曲北昀蹙眉，“不对，这画里显示出来是你有过，你看你房子的右墙线不规则，这就表明你心理发展有困难和干扰，或是早年心理冲突留下过创伤。”


许自南顿觉这个不可信了，笑道，“怎么可能？我从小无忧无虑地长大，哪里来的心理困难和创伤！”


曲北昀见她不信，也只是笑，“我也是根据你的画来分析的，还有，你的屋顶线画得很浓重，证明你焦虑不安，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或者说，精神病初期。”


许自南一听顿时笑了，连笑笑都笑了起来。


笑笑说，“如果南姐是精神病初期，世界上就没有正常人了！”


曲北昀却接着说，“还有，你的屋顶反复修整，证明你接受过严格的绘画训练，并对自己的问题进行不真实的，歪曲的反应。”


笑笑又插言，“这个我也能说啊，南姐这幅画明显就是学过美术的人画出来的嘛！”


曲北昀却不在乎她们的不相信，继续分析，“你的房子没有门，证明你对外界有很强的防御心理，拒绝他人与你接近。”


许自南不由解释，“不是没有门，是我在画的时候，没想过要画门的那一个侧面而已。”


曲北昀微微一笑，“对，我说了按照你的直觉画，就是画你下意识的心理，它是一个投射性的人格测验。你还在近房子处画了一条路，证明你表面与人交往，内心里却很想逃避。”


“我画路纯属为了画面好看。”许自南对这个测试的结果有些不满意。


曲北昀依然微笑，“你不愿意承认我理解，谁也不希望自己有一个不那么健康的人格，但现代人或多或少心理上都有隐忧，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告诉我，你画这房子的时候，心里想到的人是谁？”


许自南愣住了，她谁也没想……


可是，她却不想再跟曲北昀交谈下去，“曲小姐，我们还是把这幅画搁一边吧，我们来谈谈另外一些画。”


曲北昀一笑，没有再继续分析下去，“既然许小姐不喜欢听，好，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我自认与许小姐十分投缘，如果以后许小姐有什么需要咨询的，欢迎随时来找我。”


---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明天见。

第89章 你在做什么梦？


曲北昀的所谓测试，许自南只当它是一个游戏，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到她的心情，而曲北昀，也不过一个普通顾客，虽然她说跟自己很投缘，甚至有深交的意思，但许自南却是个相信眼缘的人，她对曲北昀没有眼缘，那也就没有进一步交往的可能了。


因为没吃午饭，下午的时候肚子饿，便让笑笑去买点吃的来，笑笑却道，“南姐，你不是喜欢吃双皮奶吗？马路对面开了一家店，里面双皮奶太好吃了！而且很奇怪，店里还挂着你的画。”


“是吗？”许自南被勾起了兴趣，“我去看看，店名叫什么？”


“叫时光！堕”


她往外走的脚步一顿。


可是，心中却更好奇了，她的画叫被晏暮青莫名其妙叫做时光，现在又出现一个叫时光的甜品店？


这二者之间有联系吗？


她快步过了马路，果然看见那家甜品店，门店装修得像绿野仙踪似的，“时光”两个字的招牌十分惹眼是。


她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的那副“时光”，正挂在墙壁上。


她一度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难道她的画不应该在画廊里好好挂着吗？晏先生说了那幅画不卖的！


为了证实自己真的没有幻视，她打电话给笑笑，以确认她没有记错，或者，笑笑趁她不在，偷偷把画卖了？


结果笑笑无比确定地告诉她，她的画此刻就在墙上，笑笑正站在画前！


那这画儿可就诡异了！


有人仿的？话说要仿也要仿名家的画啊！她的画有什么价值？而且还是她大学时的练笔之作！


她走近了细看，心中更觉奇怪，这画模仿她的真是模仿到极致了，画风像也就算了，运笔习惯也是一模一样，仿画的人很熟悉她？


再一看这店里，不得了！整个店的墙面上挂的画全是这一个类型的系列！画里的主角全是穿长裙留长发女孩的背影或者侧面，有的长发披散，有的戴着帽子，有的将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长裙的颜色也是各色不一。每幅画里的女孩都是不同的姿态，有一手压着帽子一手提着裙摆的，有站在画夹前画画的，有坐在秋千架上的，有伏在课桌上的，场景各异。


她费了好一阵劲儿，才让自己的脑袋转过弯来，接受了这画上的女孩其实就是她！至少时光里的那个女孩可以是证明。


服务员走过来问她，“小姐，请问要吃点什么，这边坐可以吗？”


她直直地看着服务员，“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很礼貌地微笑，“我们老板从不在店里。”


“那方便知道你们老板的尊姓大名吗？”这总可以说吧？不说也有营业执照可以看吧？


服务员还是微笑，“对不起，我只是个小服务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吧。”她也不打算为难人家，坐下来点了份双皮奶，一份曲奇。


服务员却说，“不好意思，我们的双皮奶是我们老板用秘法亲手制作的，每天只做一百零二份，卖完就没有了，所以，今天我们的双皮奶早就卖完了。”


这么神秘？还老板亲手制作？


“那来杯果汁吧。”一百零二？她对这个神秘的老板更好奇了。为什么是一百零二啊？一般人家的限量制作都会选一个吉利的数字。


带着满腹狐疑，她回了画廊，给笑笑带了一份。


“怎么样双皮奶是不是很好吃？”笑笑问她。


她摇头，“没吃到，限量供应，早卖完了。”


“没错，他们家是限量供应的，一百零二份，我明天早点去给你买！南姐，不是我夸张，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双皮奶！就连里面的蜜豆都比别家的好吃一百倍！而且，这老板一定是你的忠实粉，店里的画你看见没？全是你的。”笑笑说。


“连你也认为是我的画？”许自南再度摇头，“可是，并不是我画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认真看过的！而且，谁会……”笑笑说到这里，捂住了嘴。


她明白笑笑想说什么，她这样一个刚毕业的无名画手，对，她只能称自己为画手，离画家还很远，她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谁会去模仿她的画？价值在哪里？“笑笑，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你没见过老板？”


“没有。”笑笑拿出一张积分卡来，“他们的老板十分神秘啊！听说开这个店只是因为老板爱做双皮奶，我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爱好的，第一次听见有人爱做双皮奶，你看，这是他们的积分卡，上面这个卡通头像据说代表他们老板的形象，一个头像三分，积满34个头像就可以凑齐一百零二分，然后就能换一份特别的礼物。”


许自南拿着积分卡，上面贴的是一个卡通头像——一只长着翅膀的小老虎。


她把积分卡还给笑笑，今天发生的事好像太多了点，她需要坐下来静一静。


一个莫名其妙的心理咨询师，一个莫名其妙的甜品店，看似凭空偶然出现的，可是怪怪的，如果说跟她没联系，谁也不会信。


但无论这些联系是什么，都不是她当务之急去考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就行，她现在要考虑的是那个离她最近的人啊！


身体上残余的不适还在提醒她昨晚乱糟糟的一切，虽然早已为此做好准备，但她和晏暮青两人关系最近一直很冷，然后发生这样的第一次，尽管昨晚在进行的时候很顺理成章，但现在再回想，她还是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和晏暮青相处了。


这个晏暮青，总是给她出难题！总是她习惯了一种生活状态之后出其不意不给她任何准备地打乱！


至少，现在要不要考虑今天晚上睡觉怎么睡啊？


分床？还是睡一起？


她思考问题的习惯，总是喜欢拿一支笔在纸上乱画，通常手里在画什么她并没有主动意识，因为重点全在思考上，往往她画出来的东西跟她想的是两回事。


想来想去，最终自己放弃了，还是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在她和晏暮青的这段婚姻里，大部分的时间，她都不是主控的那个人，那这些事，干脆让主控那个人自己去决定好了，她在这瞎想什么？


她将笔一扔，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是之前做心理测试那张，已经被她涂得乱七八糟。


她干脆把它撕了，扔进垃圾桶。


“笑笑，没点香吗？”她问。


烦躁的时候，焚香，茗茶，会让她平静下来。


这个习惯是跟妈妈学的。很长的时间里，妈妈自愈的方式就是独自焚香茗茶，一支安神香，一壶清茶，能让浮躁的内心平静下来。


近两年，她脑海里关于妈妈所有的记忆，光影全是暗的，孤寂的。


昏暗的光线里，轮椅上的她一身墨衣，一动不动，连她面前袅袅升起的水烟都比她显得有生气。


每每这种时候，她的心就纠得发疼，会跑去妈妈身边，只为打破那死气沉沉的画面，只为告诉自己，妈妈还是活着的！是活的！


而妈妈会用温柔的声音叫她坐下来，陪着喝茶，让她读经，这两年，她已经不知读了多少遍经书了。她，是唯一还可以靠近妈妈的人……


现在的妈妈，忘却所有的不幸与痛苦，是不是再也不需要焚香安神了呢？


过去那种日子，她真的不希望妈妈再去重复了，而事实上，妈妈的生活方式甚至对她也产生了影响，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完全矛盾的存在，一面是二十出头幼稚天真追逐时尚的女孩，另一面又有着极其沉闷老旧与时代脱节的习惯。


她进了自己常常画画的房间，笑笑帮她把香点上。


刚吃下的甜品在心里还有些腻，几口茶下去，解了些，拿了手边的书翻了几页，有些疲倦。


其实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是疲倦的，都是昨晚某位大叔惹的祸……


想到昨晚那些耳热心跳的画面，她趴在几上，脸色渐渐滚烫，体内竟然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她觉得好羞涩，摇摇头，把那些画面挤出去，继续趴着发呆，趴着趴着，居然睡着了。


梦里，这种躁动不安的感觉愈加明显，而后，她便看见晏暮青了，再然后，画面一转，变成她和晏暮青在做着和昨晚同样的事，而且，感觉比昨晚还强烈，在某种感觉到了极致而喷发的时候，她甚至轻吟出声了，紧紧揪着手里的东西，同时，也醒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梦？”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


---题外话---今天比往常晚了些，还有一更下午~！

第90章 斗不过


晏暮青！


她彻底清醒。


他怎么来了？


眼前仍是那一桌残茶，而她的上身却已经攀附在晏暮青身上，头靠在晏暮青肩膀，双臂整个抱着晏暮青，她手里紧紧抓着的也是晏暮青的衣领……


梦里的感觉到了现在还如此真实，心跳还有些快，她不明白，明明是梦，为什么会比现实更强烈？事实上，昨晚她并不是那么愉快的，毕竟痛是最刻骨的体会了堕。


可是，他现在却问她梦到了什么……


打死她也不会说实话的好吗？是！


“我……我梦见好吃的了……”她吞吞吐吐的，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抓着他衣领的手也松开了。


“梦见好吃的？那叫我名字干什么？”他不带表情地看着她问，一双眼睛乌黑锐利，好似要看透到她心底里去。


“……”她捂住嘴，有吗？她还叫了他名字？要不要这么丢人啊！


只见他若有所地地点点头，“还咬我的脸，是把我当成好吃的了吗？”


“……”还咬他了？她仔细看他的脸上，的确好像有一处口水印……


她无声地点头，苦逼闭眼，不，是捂脸，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到底吃什么好东西？全身在我身上蹭？还吃得脸红彤彤的？来，告诉我。”他握着她两只手腕，稍加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提到了面前，同时，也把她捂住脸的手给掰开了。


她觉得还是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现在的自己，欲哭无泪！欲哭无泪啊！不能告诉你！死也不能说是吃你！嗷！


他双臂一收，将她搂入怀里，而后，她便听见他带着热气的呼吸在她耳际侵袭，他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雾一般，模糊又充满说不出的魅人意味，“南儿，是不是梦到做坏事了？”


“……”她脑子里“哄”的一声，思维彻底混乱，原来他竟然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还在这装！还逗她！话说她二十几年从来没做过这种羞耻的梦！今天会莫名其妙趴在桌子上也梦到这些，还不是拜他所赐吗？！


她羞愤地捶打他的肩膀，“还不是怪你！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干的坏事！我怎么会懂得这个？怎么会梦到吃……你……”


最后一个“你”字，气场弱了下来，声音小了一半，又羞又恼的，更怕他笑话自己，绷着脸，“不准笑我！不准！”


然后，还是没想到找回自己脸面的办法，低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用力，再用力一点！看你敢不敢笑！


他倒是没有笑，只是生生挨了她这一口，就像昨晚一样，随她咬，甚至身形一动也没动。


后来，还是她自己过意不去了，松了口，然后抱着他脖子，趴在他肩上不肯和他正面相对。


他让她抱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握住她肩，轻轻往后拉了拉。


她用力一扭，抱得更紧了。


他便作罢，却终于耐不住了，好笑的声音问她，“你打算一直这样抱着我？”


她不吭声，羞恼不已。


他的声音悠悠然再度想起，“我说南儿，你可知我以为你梦到做什么坏事了吗？”


什么？她隐约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陷阱等着她往里栽，所以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知道，也不要知道！”


可是，她说不想知道他就不说了吗？完全不会！


只听他叹了一声，“我原本以为你梦见的是上树偷果子吃而脸红呢……”


许自南心里咯噔一下，所以她是不打自招了吗？


他说话说一半停顿下来，仿佛是给她一个时间让她自己想象一下画面和因果逻辑，而她真的照着他的逻辑去想了。


所以，他以为她在他身上蹭是因为梦到爬树，然后咬他是吃果子，又因为偷果子吃脸红了？


为什么不早说啊？！


她苦兮兮的！她很讨厌和大叔之间关系解冻啊！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多好！现在解冻了，她有预感，每天要欲哭无泪很多次啊！


她在这纠结着，大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没想到啊！你吃的果子不是我想的果子，你是吃的夏娃的果子？”


这明显的戏谑她能听不出来？


她从他肩头爬起来，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红着脸瞪眼，“不许笑我！说好的！”


他任她捂了，只是一双亮光闪闪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虚，正想把手撤回来，他却开始亲她的手指了……


从指尖开始泛起的酥痒迅速漫至全身，她手指都开始发软了……


他眼睛里的光芒依然那么灼人，“我哪里笑了？我只是好奇而已，我的晏夫人不是端庄淑雅吗？居然是个坏姑娘……”


“我哪里坏了！”不行！她决定了！她不能这样一畏地任由他嘲笑下去！她要反击！要打得他一败涂地！没有还手之力！她顿时想到了要说什么才能让他无地自容！“我不过是梦到了一件夫妻之间很正常的事！而且……”她咬了咬，算是给自己勇气，“而且我自己在梦里感受到的比你昨晚弄的舒服多了！你让我！除了痛！就没有其它了！”


好吧，她故意的，其实也完全只有疼痛了……毕竟四个小时啊……


晏大叔的脸色此时十分好看啊……


惊愕、佩服、最后变成一朵含笑的花，“晏夫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呃，这话的确大胆了些，可他不应该被打击到吗？所谓男人的尊严……可为什么一点被打击的迹象也没有？


“那晏夫人教教我，你怎么吃我吃得那么……嗯，舒服……”他还故意斟酌了下用词，而且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极严肃在求教的样子。


许自南傻眼了。这招不凑效！她要另外想招！哎呀！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傻子啊！不过，她一个刚刚破那啥的年轻女孩，在这种事情上怎么跟他一个三十好几的老男人斗嘴啊？！光脸皮厚这一点就比不过啊！


“我……我……”她支吾着。


他却开始进一步举动了，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吮/吸，“是这样吗？”


“……”这是在画室里啊，他想干什么？万一笑笑进来怎么办，“别闹……”她推着他，感觉自己说话都是软软的，原本做了个梦就没缓过来，这时候战斗力大大降低啊……


“还是这样？”他的手也开始有了进一步动作。


哦！不行！她觉得自己完蛋了！此时此刻，她力量值为零！智力为零！敏捷为零！防御值大概是降到负数了！再这么下去，就等着血槽慢慢被吸空吧！


当她感觉自己的血条真的一点一点在减少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咳了一声，把软绵绵的她扶正了，让她坐好。


她一时没准备好，竟然没坐稳，差点再次软倒。


他的表情严肃而正经，“晏夫人，欲之为物，虽使人销/魂，但伤身累肾，还当有节有制才是。”


“……”她要跳起来发火了好吗？说得好像她欲/求不满一样，还一本正经老夫子口吻！刚才分明是他挑起的！昨晚也是他造的祸！


他一看她要发火的样子，马上道，“别急，喝杯茶压压火。”


他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还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话说她的确是急！她也的确火！她将茶杯往茶几上用力一顿，“我火！我的火不是你说的那种火！”


他微露尴尬，“那也要回家才能给你消火，总不能在这里。”


“……”她要抓狂了，愤怒的小宇宙已经燃烧起来了！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能动手时绝不动口啊！还是直接上暴力吧！再跟他斗嘴她要疯了！


她扑向他，掐住他脖子。


他们坐的原本就是坐垫，被她这么一扑，他直接仰倒，她跨骑到他身上，准备狠狠揍他一顿。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南姐，我回……”


是笑笑，一个“家”字还没说出来，直接化成了一声尖叫，然后便是一阵小跑，伴随着“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的胡言乱语。


“南儿……”被她骑着的那人眸光潋滟地看着她，终现掩饰不住的笑，“你也的确太猴急了些……”


“我……我根本不是……”她觉得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无用的了，晏大叔的眼里分明写着几个字：解释就是掩饰……


嗷！气死了！她恼怒地从他身上起来，暴走。


---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

第91章 比起我们画过的模特……


从画廊回家，一路，许自南都赌着气不说话。


大叔则一脸平静地怡然坐于她身侧，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啊？世界上最让人生气的事是不是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气得要吐血了，始作俑者却永远不懂你伤悲，就好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她一路细想，觉得自己是错估了晏暮青了。


她一直视他高冷范，少言寡语，但事实上，他心思细密，反应极快，而且是个超级有阴谋的人啊！虽然他话语不多，但是字字珠玑，没一个字的废话！指不定哪句话就是个陷阱等着她往下跳！这一点其实在意大利的时候他就小有表现！她那会儿可是栽过几个大跟头的人！她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痛？是！


是她太轻敌！可是想想以后跟他说话都要多存个心眼就觉得累啊！


她无力地靠在车座椅上，一脸苦逼相，并且有一种破罐破摔的颓废感——她苦心经营的晏夫人形象，端庄冷淡的晏夫人形象，从今天开始，似乎又要跟她渐行渐远了…堕…


这已经成为定律，只要晏暮青跟她不那么冷冰冰了，她的技能点就开始不断自动往她的逗逼属性上加……


两人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悠然沉静，一路谁也不说话地到了家。


进了晏家之后，晏暮青的脸色更是习惯性阴沉起来，她跟在他后面，表情还是耷拉着的，俨然受气的小媳妇。


回房间后的第一件事，仍然是他去浴室，她去给他找衣服。


她押明年一个夏天的冰淇淋保证，他进去的时候神情是严肃的，态度是端正的，然而，当她捧着他的衣服站在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在里面问了句，“拿了什么衣服？”


她再押明年一年的火锅保证，他的问话绝对是一本正经的，没有一丝儿调/情的语气，真的没有，正经地就像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她名字的时候一样：许自南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对，就是这种语气的。


可是，她大约是头脑简单了，真的相信了他那句所谓的“欲之为物，虽使人销/魂，但伤身累肾，还当有节有制才是”这种鬼都不会信的话……


所以，她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什么都不穿，刚刚打开水的样子。


她手里的衣服掉到了地上，目光呆滞。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呆了？”


她眼神一闪，找回了自己的魂魄，强行将它塞进自己本体，深吐一口气，“还算凑合吧！”


“凑合？”某人上扬的语调。


她舔了舔唇，傲然的样子，“也就是还行的意思，比起我们之前画过的模特来说，还是略逊一筹，不过，可以原谅，人家毕竟是专业模特。”


“模特？”


“嗯！模特！标准黄金分割！而且……”她瞟了一眼，“好像比你大……”


说完她吐舌，迅速转身准备逃出去，废话，不跑等着挨打吗？


哈！扬眉吐气啊！


当然，她这个准备，后来它永远就是一个准备而已……


还没迈出第二步，她就被逮住了，后衣领受制于人，连衣服带人被拎到了水花下……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淋得一身湿透，也不知道怎么就从浴室转移到了床上，她只听见晏大叔说了一句话，“给你降降火……”


她新仇旧恨瞬间记起，和他一阵闹腾，以致没听清他后面说得那句，好像是说“免得想多了”还是什么的……


她的闹腾和反抗，也就是给他挠挠痒而已，他肩膀上的两圈牙印还在那耀武扬威呢，这点小拳头能奈他何？


最后，毫无悬念的，她想再多揍他几拳，双臂都软绵绵的没有了力气……


这个游戏不好玩！一点儿也不好玩！比接吻更容易晕啊！3D360度全方位，他是大BOSS，她抗晕技能在他面前从来都无效……


不过，她不否认，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享受的，彼此黏着难分的时候，她甚至充满了期待，她也知道，这一次不会再疼了。


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刻，有人敲门了。


他皱了皱眉，不管不顾。


她可是明白的，此时来敲门的，只会有一个人，那就是徐姨……


她反而抱紧了他，身体也依附上去，贴向他。


他显然是明白她的意图的，她跟徐姨之间的矛盾他又不是不知道，捏了捏她的鼻子，再次做好准备。


偏偏的，敲门声再响。


他终于停了下来，问，“谁？”


“大少爷，晏老先生说，等着你们吃饭。”果然是徐姨。


“来了。”他亲了亲她，“吃完饭再吃水果！”


水果？什么意思？


一想之下，恍然大悟，他还在说下午她那个梦的事呢……


她一瞪眼，哼，待会儿还让你吃吗？坚决不了！谁还给你吃谁是傻瓜！而且，今晚也不能让他睡这儿，继续睡书房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俩换好衣服重新下楼，餐厅里坐了济济一堂，连晏暮白和小鱼儿也回来了，只是仍然不见小鱼儿的妈妈，而且，似乎在等着他们，有什么事要宣布？


刚坐下，晏项文就说，“你们来了。”


晏暮青已经开始动筷子吃饭了，好像没听见一样。


许自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长辈说话不搭理，她在习惯上实在接受不了，可是又不好跟晏暮青的立场对抗，只能冲晏项文笑了笑，点头示意。


晏项文估计也是习惯了晏暮青这副模样，自顾自地开始宣布，“这个周末，暮山带女朋友回来，你们有空的话就回来吃饭一起聊聊。”


呃，许自南怎么觉得晏项文这话说得怪怪的？他们哪一天不是回来吃饭的？就除了昨天特殊情况吧？还是，其实晏项文是在刻意告诉晏暮青，如果不高兴可以不回来？


她的目光在晏项文和晏暮青之间来回溜了一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晏项文就是这个意思！怕晏暮青在家里出什么幺蛾子反而坏了事，所以提前敲个警钟，要么给他个面子，大家和和睦睦吃顿饭，要么就干脆别回来了。


只不过，晏暮青还是没给反应。


但晏项文的钟已经敲了，任务也完成了，挥挥手示意可以开饭了。


饭桌上的许自南，从来是沉默的，跟晏暮青一模一样，但简宁和她那一儿一女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较不完的真。


晏暮秋首先就问了，“晏暮山，你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啊？给我看看照片呗！”


晏暮山不肯，“周末你就看见了！”


“别啊！我等不及啊！”晏暮秋趁他不备，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翻了一遍之后，连连咂舌，扔都扔不及，“我的天，你手机里全是儿童不宜！话说你十二生肖属香蕉的吗？内外都黄透了！”


晏暮山嘴上从不饶人，“你也知道香蕉啊？原来你迟迟不嫁人是因为没必要啊！你有香蕉呗！”


“你……”晏暮秋老羞成怒，一杯水泼向晏暮山。


晏暮山也火了，眼看两人要闹起来，晏项文气得发抖，“你们俩给我闭嘴！别教坏了孩子！”


晏暮山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警告晏暮秋，“恶婆娘，小心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晏暮秋则气哼哼地说，“祝福你娶的这个女人比老大的还脑残！”


许自南抬眉，她这算变成小小池鱼了吗？


她看了眼晏暮青，并没有为她出头的意思，好吧，她忍。


偏偏晏暮山却不放过这个机会，马上说，“大嫂，晏暮秋说你脑残。”


这俩蠢货！许自南在心里咒骂，她都打算装傻了好吗？话说一个人装傻，她肯定不是真傻，可有的人明明真的很傻，却还要假装自己很聪明，那就是傻到放弃治疗了！


许自南还闷头不语。


连晏项文和晏暮白都看不下去了，这俩人一来还是替许自南憋屈，二来，这儿还明明白白杵着个晏暮青呢，把人得罪狠了，比狠，谁也比不过晏暮青啊……


晏暮白叫了声，“暮山。”


晏项文也捶了捶桌子，“谁再多说一句，都给我滚！”


晏暮山哪里怕这二人了，只管挑拨，“为什么都针对我啊？说大嫂脑残的明明是这个恶婆娘！你们骂她好了！”


眼看晏暮山把战火往自己这引，晏暮秋冷哼，“我有说错吗？她自己都没有异议，你们瞎起个什么劲儿？大嫂，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脑残啊？”


---题外话---还有一更~~不知道啥时候~反正中午之前会有~！

第92章 快乐和悲伤


晏暮秋这句大嫂，叫得十分别扭，明显就是讽刺的意思，而她这个问句，无论许自南答是或者不是，都会是一个笑话，你见过哪家大少奶奶当着众人的面正儿八经地强调：我是脑残或者我不是脑残吗是？


许自南慢慢地咽下口里的这口汤，直起身来，微微一笑，沉着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晏暮青的神韵，“不是我不说话，而是，出嫁前妈妈一再教育我，晏家是礼教大家，嫁过来以后衣食住行都要懂得守规矩，不可让晏家因我而被人笑话，而从小妈妈教我的规矩里，有一条就是食不言寝不语。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爸，我上楼了。”


她款款起身，优雅得当。


她看见晏项文和简宁的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似的，她这段话绵里藏针地指责晏暮山和晏暮秋没有教养，实则也一棒子敲到了晏项文和简宁头上，子不教父母之过嘛。


也许话重了些，可晏暮山和晏暮秋没有教养是事实，更何况，她也没有直截了当地骂过去，别人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唯一觉得有愧的，还是对晏项文，因为他是晏暮青的亲生父亲，待会儿要不要去认个错？考虑下。


至于晏暮山和晏暮秋被噎得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二人擅长近战强攻，对于她这种绵柔型绕了一个弯子的远攻有点不适应，待适应过来以后，许自南已经离座了。


“喂！你什么意思？”晏暮秋没忍住，叫嚣。


晏暮山只差一个耳光扇过去了，虎吼一声，“闭嘴！丢人还没丢够吗？”


见老爷子动真格的了，晏暮秋才有些怯意，不服气地坐下。


简宁那也不好受，尖声叫起来，“这叫什么规矩？你给我站住，有说自己兄弟姐妹没家教的吗？那是骂我和你爸没教好了？”


许自南回身，仍是谦虚的笑，“不敢，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简姨您自己想多了，爸，您可千万别误会。堕”


她反正没说！至于你自己心虚想到这一层，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她说完正打算再次上楼，可突然想起了晏暮青吃饭前说的话，吃完饭再吃水果……


她偷瞟了一眼晏暮青，果然见他也放下了筷子。


她暗哼，看着她被人欺负也不帮忙！还指望在她这儿吃到水果？！


小鱼儿这时候从座位上滑下来，牵住了许自南的手，“大伯母，我也吃饱了，我能跟你玩会儿吗？”


太好了！小鱼儿是上天派来救她的！


“好啊！”她欣然答应。


眼角的余光，看见晏暮青脸色微微一沉。哼，现在沉脸了，刚才她被欺负的时候还神色如常呢！


小鱼儿极为懂事，拉着她的手还去跟晏暮青请假，“大伯，我可以借一下大伯母吗？就一会儿。”


小鱼儿其实是害怕晏暮青的，但是这种害怕仅仅是基于一个晚辈对一个严厉长辈的害怕，大人们的恩怨他并不了解，所以，倒不至于在他面前话也不敢说。


晏暮青对人人都冷淡，待小鱼儿也不会热情，但是也从不凶他（虽然不凶的时候不比凶时少了威慑力），所以，虽然皱了皱眉头，但总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抢人，于是点了头。


小鱼儿便牵着许自南出去了。


许自南知道，他一定是牵着她去树屋的。


果然，小家伙把她带进了自己的领地，而且还一脸忧愁。


“怎么了？”她摸了摸小鱼儿的头。


小鱼儿低着头，“大伯母，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可是……你们昨天不是去妈妈那了吗？”她其实真不知道小鱼儿的妈妈是何许人也，她没有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难过的孩子，难道骗他说爸爸妈妈不会离婚吗？肯定是不行的。


“就是昨天，爸爸妈妈吵架了，妈妈说的。”小鱼儿扁了扁嘴，好像要哭出来，“大伯母，小鱼儿是不是不乖，妈妈不喜欢小鱼儿，所以才不要小鱼儿了……”


小鱼儿本来就长得粉粉的，极可爱，如今这模样，直看得许自南心都酸软得卷起来了，忍不住抱住小鱼儿，柔声道，“不是的！小鱼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可是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小鱼儿依进了她怀里，抱住她脖子。


属于孩子特有的香味尽数钻进她鼻子，她鼻子也跟着发酸，“小鱼儿，你要明白一点，妈妈是和爸爸吵架才要离婚的，那是爸爸妈妈之间的问题，跟小鱼儿没有关系，不管爸爸妈妈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他们对小鱼儿的爱是不会变的，他们还是你的爸爸妈妈呀！”


“不是的！大伯母，妈妈要出国，再也不回来了。”小鱼儿扁着嘴说，“妈妈不喜欢我，从来都不抱我，也不带我睡觉，不来幼儿园接我，每天都是爸爸接的……”


“……”她无语，真不知道小鱼儿的妈妈是何方神圣了，如果小鱼儿说的是真话，其中又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的话，那这个妈妈她真的给不了好评了，但是小鱼儿这里还是要好好安抚的，“小鱼儿，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有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她才会快乐。”


她说完，觉得这话对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还是深奥了些，于是又道，“比如，蝴蝶喜欢在阳光下飞舞，而蚯蚓喜欢地底下的黑暗，有一天蝴蝶恰好落在地上休息，蚯蚓凑巧也从地里爬出来，两人做了一会儿的朋友，蝴蝶跟蚯蚓说外面的世界，蚯蚓则告诉蝴蝶它穿过多少土地，他们谈得非常开心，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要分开啊，因为蝴蝶还要在花丛中飞舞，蚯蚓仍然要回到地下去，我们不可能把蝴蝶塞进地里，也不可能让蚯蚓去阳光下飞啊，你说呢？”


小鱼儿似乎明白了，“那，妈妈是蝴蝶，要飞走了吗？小鱼儿是蚯蚓，要回到地里去？”他说到这里，忽然哭了，“我不要做蚯蚓，我是小鱼儿啊，蚯蚓不漂亮……”


“……”到底是孩子！许自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要不要给他讲一讲不能歧视蚯蚓的长相啊？要不要培养一下小鱼儿正确的人生观？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个大任务以后再完成，先把他哄得高兴了再说。


于是费劲口舌告诉他，她只是打个比方，并不是说小鱼儿真的就像蚯蚓……


好不容易，小鱼儿才不哭了，抽噎着问，“大伯母，你是说，妈妈飞走了，她才会快乐是吗？”


“是的啊！”她给小鱼儿擦着脸上的泪，“所以，并不是小鱼儿不乖，而是妈妈跟爸爸在一起并不开心，小鱼儿也不希望看到爸爸妈妈不开心是不是？”


小鱼儿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嗯，小鱼儿不喜欢爸爸妈妈吵架，如果妈妈飞走了，会开心的话，小鱼儿就不哭了……”


许自南亲了亲他带泪的脸蛋，心疼这孩子的懂事，“小鱼儿，妈妈虽然飞走了，可是并不是不爱你了，相信我，妈妈会在别的地方想着你的，不要难过。”


她始终坚信，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所以，不管晏暮白夫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离婚，远走的小鱼儿妈妈不会不想小鱼儿。


小鱼儿听了用力点头，眼泪哗哗直流，可是因为刚刚答应过许自南不哭，拼命地憋着，小脸都憋得变形了。


许自南更加心疼，搂紧他亲他的小脸，“乖，小鱼儿，大伯母知道你很勇敢，如果实在想哭就在大伯母怀里哭一会儿。”


小鱼儿却使劲摇头，倔强地说不哭就不哭。


良久，生生自己缓过去了，才能勉强说出话来，尽管仍然吞吞吐吐，“大伯母……可是……小鱼儿……还是会……会想……妈妈……小鱼儿想……想妈妈的……时……时候，大伯母……可以……陪……我……吗？”


听着这话，许自南的眼泪也夺眶而出了，抱紧了小鱼儿的小身体，连声道，“可以的！当然可以的！小鱼儿想妈妈了就来找大伯母！”


小鱼儿也紧紧抱住了她。


许自南抱着他轻轻地摇，摇到小鱼儿这股悲伤劲儿渐渐不那么强烈了，她从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给他读书。


点亮了灯，树屋里一片明亮安宁，她轻轻柔柔的声音在树屋，乃至寂静的小树林里回荡，小鱼儿渐渐被书中的世界吸引，逐渐开朗起来，不时会问个问题，说到有趣处，还会笑出声来。


许自南看着他，微笑，到底是个孩子，快乐和悲伤都是如此简单而直接。


---题外话---今天吉祥可勤快了，亲们白天不用刷更了，明天见哦~！

第93章 我打算要一个孩子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了，许自南打算带着他回去。


小鱼儿抱着刚才讲过的那本书，抢先出树屋，刚到门口，又飞快折回来，惊惶地压低声音，“大伯母，外面树底下有个男人，黑乎乎的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坏人。”


“家里怎么会有坏人？是工人吗？”许自南问。


“不是！工人我认识，没那么高！大伯母，我们拿上武器再走！我保护你！”他自己拿了把铁锹，给了许自南一根棍子。


许自南怎么会真的让小孩保护她？提着棍子把小鱼儿护在臂弯里。


两人轻手轻脚下了树屋，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影子黑乎乎地，看不清是谁堕。


他们交换一个眼神，小心地走过去。走到背后时，光线更黑了，除了一团黑影，什么都分辨不出来，许自南看准那个黑影，举起棍子就敲下去。


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许自南棍子继续往下敲……


“是我！”一声低喝响起。


“大伯母！是大伯！”小鱼儿清脆的声音也赶紧阻止她。


棍子被他抓住，再没法打下去了。她假装现在才看清楚，惊叹道，“晏暮青！怎么是你啊？也不出声，我差点打到你了！”


哼！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刚才任我被你弟妹欺负不帮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狠敲你一棍而不用担心负责任啊！小鱼儿干嘛提醒她，小鱼儿你到底是哪帮的？


晏暮青手里提着她的棍子，闷声说了句，“回去了。”


说完，顶着黑暗，走在前面。许自南和小鱼儿对视一眼，吐了吐舌，牵着小鱼儿的手跟在他身后。


一路都没有灯，晏暮青拿着手机打亮了照明，周遭黑漆漆的，若非前方有这一处亮光，这迫人的林中黑暗还真有点吓人，然而，比这黑暗更迫人的，似乎是晏暮青的气场，黑暗中的沉默，让人顿感压力重重，以致小鱼儿那只被她握着的小手紧了紧。


“大伯母，你怕不怕？”小鱼儿的声音很小，好像唯恐前面那个人听到。


许自南却知道，就算他听见了也会装不听见的，不然如何显得他高冷？再说了，她是成人，在这种环境里当然要给小孩子安全感，小孩子嘛，都怕黑……


于是捏了捏小鱼儿的手，“当然不怕了！小鱼儿放心，就算你不信大伯母，不是还有大伯在吗？怕什么？”


小鱼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小声说了，“大伯母，我的意思是，你怕不怕大伯？”


呃……虽然是小声，这样安静的林子里也是够突兀了，估计一百米之外都能听见……


怕他？她想了一下，声音虽小，却很是雄赳赳气昂昂，“小鱼儿，你太小看大伯母了！大伯母怎么会怕他！”


小鱼儿顿时对她充满了崇拜之情，“真的吗？大伯母你太厉害了！我们全家都怕大伯啊！爷爷奶奶怕，我爸爸怕，叔叔和姑姑也怕！小鱼儿……小鱼儿也怕呢！”


她嗤之以鼻，是吗？都怕他还能当着他的面羞辱她？除非他自己就不把她当回事，其他人才会跟着看轻了她，否则晏暮秋他们敢吗？


小鱼儿对她的崇拜点不断上升，以致兴奋地向她求教，“大伯母，你有什么秘诀可以不怕大伯呢？教一教小鱼儿好吗？”


秘诀？话说她哪里来的秘诀啊？怎样才能敷衍小鱼儿一个呢？


她想了想，蹲下来，对着小鱼儿的耳朵轻声说，“秘诀就是……不给大伯吃水果。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哦，不能说出去。”说完笑嘻嘻的，“小鱼儿，这个秘诀你永远也不学不会的了！”


小鱼儿迷糊了，不就是吃水果吗？这算什么秘诀？有这么厉害？可是，他对大伯母的信任如滔滔江水，绝不会怀疑的啦！


其实，许自南自己也不知道吃水果这件事能不能要挟得了晏暮青，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从书上得来的经验，好像女人对付男人最大的法宝最后的利器就是这个了……


三人回到主宅，晏暮白在等小鱼儿，一声“小鱼儿，跟我回房间”，小鱼儿就老老实实跟在晏暮白身后上楼了，一边回头跟许自南挥手再见。


而后，晏暮青一声，“南儿，跟我回房间。”


“……”许自南怎么就觉得这情形如此的眼熟？


可是小鱼儿是晏暮白儿子啊！可是她并不是他女儿啊！可是，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跟他回房间了呀……


不然她能去哪里？晏家她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不对！她应该担心的是，回房间以后，他们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她记得他说过的，吃完饭再吃水果……


但是她现在心里不爽，不想给他吃！她甚至想质问他，为什么在餐桌上不帮她，由着晏暮秋他们欺负她！？不管怎么样，就算他不喜欢她，但是他们是夫妻，是共同体，如果今天被欺负的人是他，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


她坐在桌前画画，一直画，以沉默对他，即便此刻，他已经洗过澡很久，拿了份报纸在沙发上看。


“南儿过来。”他终于叫她了。


她沉着脸在纸上继续画，画中画的，是一个丑化了的晏暮青。


“过来，给我念一下报纸。”他说。


她回头一看，他好像有些疲倦，改躺在沙发上了。


“我画画！”她不去！就不去！


他静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别跟个孩子似的！”


她明白他不喜欢她的孩子气！可是，她又不稀罕他喜欢……


“南儿……”他忽然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叫她的名字，“我发现，你居然有当一个好妈妈的潜质。”


他听见她和小鱼儿在树屋里的对话了！？所以说，他早就来到树屋了，只是没上去？


“你什么时候去树林的？”她头也不回地问。


他根本就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自顾自地对她说，“南儿，我考虑要一个孩子，我三十三了。”


许自南听他这话，莫名不高兴，他说这话的语气就跟他和常田说话一样，譬如：常田，这个项目不错，我打算拿下来，你给我做个方案。


呵呵！他的人生真是有计划有目的！三十三了，该是要孩子的时候了，而正好又发现她有当好妈妈的潜质，万事俱备，天时人和。


她冷笑了两声，“我不想！我还小。而且……我不想做生育工具。”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诧异地问，“你不喜欢孩子？我看你跟小鱼儿相处得很好。”


她没说话，随便他怎么想，就当她不喜欢孩子好了！


“难道你不想生孩子？”晏暮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孩子的问题，但是她也并非不愿生孩子的类型，但是，她嘴上却说，“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打算生孩子呢？”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矫情了，可是，她却并不知道，一旦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开始矫情，其实这个男人就已经悄然在她心里种下种子，发了芽了。这芽还很小很小，以至于，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晏暮青还是那般不惊不乱地躺在沙发上，好像天下没有难得倒他的事，包括生孩子这件事情，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没有如果，结婚生子，人生必经，不然我娶妻干什么？我承认你还小，可以再多给你点时间做心理上的准备，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准备时间不会太久，因为我不小了。”


这就是他！这才是真实的他！独/裁，专制，不留余地，床上说的那些对她好之类的话，也就是在拿了一个女人纯洁的身体时，一时兴起之言罢了。


“你要娶一个会生孩子的女人，这世上每一个都可以，何必娶我？”她心里憋着气，还觉得有些微的苦，忍不住道。


他看了她一眼，“南儿，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就是如果和倒退，我们已经结婚，就不会再有其它假设！”


“可是有后悔和改正！”她抢白道。


他静默。


这样的沉默总是会让她心虚，甚至心慌，他的目光盯着她，让她无法再在这张椅子上安然坐下去。


“我去洗澡！”她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把自己藏了起来。


洗澡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今天要和他较真，既然嫁给了他，生孩子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今天是怎么了？

第94章 你是个懂事的


仅仅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他不帮她吗？


好像谈及孩子这个问题之后，就跟这个原因没有关系了，那她期待从他那听到什么呢？没错，结婚生子，原就是一段正常婚姻所必经，她又在这矫情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她心里是浮出了一个问题的，而且这个问题她几乎脱口而出。


呵，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想问的居然是：你的生活里要结婚，要娶妻，要生子，要一切一切你应该得到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婚姻里需要有爱？


当然，这句话只在她心里闪了一闪，就过去了，因为，她有什么资格来问这句话？她不是也不爱他吗？而且，他们的婚姻里，本来就没有爱，他大约也是一个不需要爱的人圊。


也许是水的温度，让她渐渐清醒冷静，进来之前那些矫情的脾气渐渐沉了下去，就连因为他吃饭时不帮的那些小脾气她都忘记了。


从浴室出来，虽然还有些别扭，但是不再那么硬气忧。


迟疑了几秒，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报纸，虽然有些委屈，可还是问他，“读哪一段？”


这算是她服软了。


因为在衡量对错之后，她承认是自己不对，使小性了。别人的婚姻是怎样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看过书，看过电影电视，那些婚姻里是没有对和错的，妥协和让步，只是因为爱，但是她的不一样，她和晏暮青的婚姻关系里，标尺只能是对和错。


对她这样的表现，他显然是满意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几分赞许，“我就知道，南儿是个懂事的。”


无端的，听了这句话鼻尖发酸，她竟然想哭……


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是个懂事的……


她低头看着报纸，指着一段新闻，“这个可以吗？”


“放下吧，明天再读。给我按下，头有点疼。”他微闭上眼睛。


她从前是给他按过肩膀的，听他这么说，便放下了报纸，给他按着太阳穴。他皱了皱眉，可是表情却是极舒畅的样子。


按了一阵之后，他睁开眼，抓住了她手腕。


“不疼了？”她问。


“嗯……”他声音有些暗哑起来，“转移地方了。”


她一时不明白，疼还能转移？老老实实问他，“转移到哪了？”


“这里。”他握着她手腕用力一拉，她也倒在了沙发上，两个人，沙发顿时显得很拥挤，而她的另一只手，居然被他牵着碰到了某个地方。


他会说一些戏谑她的话，而事实上她并不排斥，下午的时候，她虽然又羞又恼，但是心中真实的反应是欢喜的，然而此刻，她虽然说服自己服了软，可心情完全无法配合他，下意识的，手便往回缩。


而他，用力一个翻身，她便被他压住了，于此同时，他的唇也压了下来。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避开。


他的气息一贯会让她眩晕，即便是她如此低落的时候，还是同样的犯晕了，但是同时也让她觉得不舒服，甚至对这种气息，这种眩晕的生理反应都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抵触。


在经过这样的谈话之后再做这种事，让她想起了动物的交配，目的就是育种，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只配种的母猪，虽然她在这段婚姻里的作用可能真的就是如此，但是，她还是觉得极不舒服。


原本照着她唇落下的他的唇，亲了个空，只吻到她的头发。


他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她的逃避？


他也心高气傲，绝不会勉强她。


所以只是问她，“还是没想通？”


她尽可能地离他的气息远一点，“不是……只是……我今天不想……”


吃水果这件事情，从她羞涩、惶恐、期待、半拒半迎，到现在，真的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她也不想去思考自己拒绝他是不是又是任性或者孩子气的表现，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昨天……太疼了，今天还没恢复。”


其实这个借口有够烂，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何况是他。


但是他还是放开了她，“那你休息几天。”


他起身。


她也从沙发上爬起来，爬到了床上去，钻进被子里。


看着他走近，她不确定他是要在这张床上睡还是要做别的其它，先发制人地说了句，“我想一个人躺一躺。”


他的脚步停住，点头，“也好，你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还要想吗？她不想再想了，想多了脑仁儿疼。


晏暮青见她没话可说了，转身，去了书房。


他的确是不会勉强她，他也说过，她的要求在他这里基本没有他不答应的，可是，还是那句话，是在他的底线之内，今晚又多了个底线——生孩子。


看着书房的门关闭，他的身影消失，她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伸手关了床头的灯，她让自己在黑夜中放逐。还是睡觉吧，什么都别想了，很多事情，越想越伤神，而且也想不出结果来。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生就是了！只要长了器官的人都会！对她又有什么难的？


好在，她的睡眠并没有被影响，也有可能是昨晚太累，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切照常。


醒来时晏暮青已经换好了衣服，提着电脑包正准备下楼去，见她醒了，也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她也飞快地梳洗了一阵，下楼的时候，却见小鱼儿不知怎么回事，端了个盘子凑到晏暮青面前去了，这在以前，小鱼儿是不敢的。


她听见小鱼儿清脆的童音在说，“大伯，你是不是喜欢吃水果？小鱼儿给你的。”


晏暮青一脸淡漠地看着他，看样子并不明白小鱼儿的意思。


许自南暗暗叫苦，飞快跑下楼梯，拉着小鱼儿回座，“小鱼儿快吃东西，别管大伯了，别忘了，你今天得上学了！”


小鱼儿有些沮丧，“大伯母，你不是说大伯喜欢吃水果吗？可是，大伯好像不喜欢……”


许自南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如果是以前，哪怕在昨天，小鱼儿这么做，可能她顶多也就窘那么一窘，欲哭无泪一回，大不了充当一回晏暮青的笑料，可是现在，这料对她说，一点儿也不欢脱啊！


只听晏暮青的声音响起，“放这吧，我喜欢吃。”


小鱼儿听了开心极了，放下盘子，“大伯，小鱼儿以后在家就给大伯切水果，大伯常常把大伯母借给小鱼儿玩一玩好不好？”


她是用来玩的……


许自南无语，不过，对某些人来说，她可能的确算得上个玩具，还是个有生育功能的玩具，心情好的时候唤过来玩玩，顺便播个种下个蛋神马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挥手而去，甚至……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过去的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但人总有这么一个缺点，在不开心的时候，总会把这辈子倒了血霉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数一数。所以，那些她不喜欢的字眼用跳进了脑海里。


对于小鱼儿的玩一玩这三个字，晏暮白已经做出反应，把小鱼儿斥责了一顿，说的不过是大伯母又不是玩具，怎么玩？


小鱼儿被拎回座位上去了，想要的答案还没听到呢，一直不舍不弃地望着晏暮青。


难得，晏暮青终于开口了，“小鱼儿喜欢大伯母，回家以后可以常找大伯母玩，不用给我切水果了。”


小鱼儿的脸蛋顿时灿烂起来，“谢谢大伯。”


许自南觉得奇怪，小孩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思维，要跟她玩不问她，跑去讨好晏暮青，请求他的许可？


她当然不知道，小鱼儿每次说要跟她玩的时候，晏暮白都不准，理由是大伯母要陪大伯玩……


之后，照例一顿闹哄哄的早餐，许自南都习惯了。


早餐过后，晏暮青和她各乘一辆车离开晏家，她去画廊，晏暮青去公司。


今天到画廊的时候特比早，笑笑也才来，对她的准时表示惊讶，“南姐，难得你这么早啊！我还没时间去给你买双皮奶呢！”


“算了，等会儿我自己去吧！”她说。


刚吃了早餐，她并不饿，但为了那传说中的限量双皮奶，她在画廊遥望，等时光一开门，她就奔着双皮奶去了。


她是有多幸运！这么容易地就见到了时光的老板，那个传说中从不来店里，每天亲手制作102份双皮奶的人。


---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1明天见~1

第95章 为什么没孩子


而这位老板真的是他！孟潮白。


她之前有过猜测，可是没那么笃定，不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有什么理由仿她的画？


此刻，他坐在她对面，面含微笑，彬彬有礼，“你好。”


她凝视着他，那一句“你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这个人，她不认识，可是，又该如何解释眼前这一切。


“我想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她说。她想，他应该明白她说的这些，是指的什么澉。


他的目光环顾墙上所有的画，依然微笑，“小南，你真的认真看过这些画了吗？”


什么意思玛？


她疑惑地看向其中一副，她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那张，顿时大惊。


之前她只顾着看画里的人了，以致忽视了画中的背景，这幅画的背景是教室，可是并不是随意画出来的教室，而是她念大学时上课的那一间，黑板上方贴着的字，和当年教室里贴的一模一样，还有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一根坏掉了，有半个学期的时间都是垂着的，讲台上正在授课的老师，只是作为背景人物，她都没留意，现在细看，不正是教美术史的老师吗？胖胖的身材，还有那副眼镜，太具标识性了！


再看其它几幅，所有的背景都是她熟悉的景物，全是她所在的大学。


“你是……”她惊讶地看着他。


“我是孟潮白。”他的眼睛里，仍是那安静的微笑，“你不知道我是孟潮白，可是我知道你是许自南。”


难道他也是曾经喜欢过她的男孩子中的一员？她警觉地想。她并不希望如此，而且，也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喜欢，是一种负累。


他的笑容放大了些，“别紧张，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说过，我喜欢你那幅画，它让我想起一个人，一段时光。”


“那个人，像我？”她问，只要那个人不是她就行了。


他摇头，“不像。”


那她就不明白了，不像他画她干嘛？


“算了，你不会明白。”他笑了笑，“小南，你不问我为什么认识你？”


其实她对他叫她小南，一直觉得别扭，好像太亲密了，但是，她一时就忽略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叫的，等她醒悟过来，他倒是已经叫习惯了。


她没接腔，他却自问自答了，“那时候你是班花，是校花，传闻中的你对男声冷若冰霜，当然不会注意到一个我，我不是在籍生，只不过是对画画感兴趣的一个穷小子，坐在教室最角落里的一个旁听生。”


是吗？念书时的她，确实从来不正眼看过男生。


“我爱过一个女孩，她也爱我，我很贫穷，她从来不嫌弃，陪着我一起打工，我们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后来……”他陷入沉默，目光凝视着许自南，黑瞳里层层叠叠的，涌起莫名的东西。


许自南没有说话，后来怎样，那是他的故事，与她无关。突然间想起心理咨询师曲北昀说的话，她画的房子没有门，她是一个拒绝别人走进她内心的人，有时候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而她，也不喜欢走进别人的内心。


孟潮白眸子里的东西很快沉落下去，微笑重新回到他脸上，“对不起，不应该跟你说这个，我喜欢你的画，只是因为，我的故事发生的时间和你这幅画的时间是重合的，我只在你们学校旁听了两年，后来就因故没能再去。那时候你总喜欢坐在教室前排，我每次听课看到的都是你的背影，所以，你的画让我想起了那段时光，你也是画画的，应该明白，有时候我们画出来的东西只是一个意象而已，我承认，我画的你，或者说，借着画你，怀念的人是她，是我的过去，小南，再一次对不起，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她摇摇头，“没事。”他画的，的确只是一个背影而已，没有一张是她的正面，如果换成别人，谁知道这画的是谁？


只不过，她介意的是另一件事，“还是……不要叫我小南吧，我们……不是那么熟。”她天生不是一个善于拒绝的人，这也是她在校时始终保持冷若冰霜的原因，怕拒绝的时候难以启齿，不如不给机会让人靠近。


孟潮白表情微微一僵，不过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没有痕迹，仿佛那缕微笑始终挂在他脸上不曾有变化，“我从前是听你的同学这么叫你，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叫许小姐吧。”


“不。”她果断地说，“我结婚了，我丈夫姓晏，不知你是否知道。”


“晏啊？”他笑着重复了这个字，“这个姓，有谁不知道？”


许自南却在他这两个问号里听出了嘲讽的意思。她是个护短的人，虽然晏暮青跟她之间各种莫名其妙的别扭，但是她的敌我意识还是十分分明的，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分得清清楚楚，她允许自己没有下限地狂踩晏暮青，却不喜欢别人对他半点不敬，听他这么说，便不太高兴了。


“孟先生，莫非这个姓跟你有过节？”她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有了火药味。


孟潮白始料未及，忙道，“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许自南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要走。


正好这时，服务员把她的双皮奶送来了，而她，却对它没那么感兴趣了，“不要了，谢谢。”


双皮奶好吃，可天下卖双皮奶的并非只有这一家；


她家大叔不好，可是，那是她唯一的大叔！嘲讽大叔就是嘲讽她的脸面！


回到画廊，笑笑追着她问，“怎样？是不是好吃？”


“不过如此！”她根本就没吃。她是一个对吃比较挑剔的人！而且有原则！虽然，她的原则在大叔面前是毫无原则！


中午的时候，粟轻暖打来电话，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漫展。


她毫不犹豫答应了，约好下午两点见面。


吃过午饭，小憩了一阵，把画廊交给笑笑之后，自己收拾收拾打算出发，心中还在盘算着能不能跟晏暮青说一声，晚上和暖暖在外面吃饭算了。


这个想法还没揣热，她走出店门，就看见晏暮青的车开过来了，在她店前的路边停了下来。


她站住脚步，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他下了车朝她走来。


“我已经约了人了！”她赶紧申明。


“约了谁？推掉！”他在她面前站定。


“……”他这句话的重点根本就不在约了谁，而在推掉！他是属霸王龙的吗？“我约了暖暖了！做人要讲信用不是吗？”她试着说服他。


可是，晏大少爷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有人能说服得了？


只见他抬腕看了下手表，“赶紧的，时间快到了。”


“去哪里啊？”她皱着眉嘟着嘴，满脸不高兴。


“约了医生，给你检查身体，听话。”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我身体好好的，不需要检查！”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他能让自己去找暖暖。


“不是打算要孩子吗？做个全面检查。走吧，上车了。”他转身，示意她跟上自己。


她站在原地不动，“可以改天吗？我都已经约好人了！我不想今天去。”


“不能！是孩子的事重要，还是你们两个出去瞎混重要？”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反问她。


什么叫她和暖暖去瞎混？太瞧不起人了！太不尊重人了！


他见她不动，只好重新走回来，从她包里掏手机，“你不好说的话，我来打。”


“算了，我自己来！”她推开他的手。


给暖暖打电话的时候，她顶着被暖暖嘲笑“重色轻友”的压力告诉暖暖她不能去漫展了，没想到暖暖竟然没有埋怨她，反而让她好好陪大叔……


这简直不像暖暖的性格了，以前在游戏里也有些好姐妹的，每次哪个姐妹要去约会而撇下大家，暖暖那张利嘴都会说得人恨不得以死谢罪……


“说好了？”晏暮青见她收了手机，问。


她瞪他一眼，明知故问！


“走吧。”他再次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无可奈何地上了他的车，一个下午的检查，她都没开笑脸，任晏暮青带着她摆弄来摆弄去，看了西医看中医。


有些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医生初步估计她的身体没问题，尤其中医专家，算是十分笃定了，但还是应晏暮青要求，给她开了些调理的中药。


她完全没想到还要吃中药！那种苦哈哈的东西，她从小就讨厌啊！


她不停给晏暮青使眼色表示发对，可晏暮青就像没看见一样……


她心中本就憋了气，现下将她一激，她的逗逼属性又开始不安分了，一副忧愁的样子对老中医说，“医生啊，其实我们夫妻俩迟迟没有孩子，我觉得问题不在我身上，不如你也给他开点药吧。”


“哦？”医生转而问晏暮青，“你觉得有哪些异常吗？”


以晏暮青对她的了解，知道她又要耍花招，这是在报复他不准她跟暖暖去约会呢！


于是道，“我还好，没有异常。”什么迟迟，他们才正式在一起多久？


许自南却一脸怜悯地看着他，“老公，你就不要老顾着面子了，还是对医生说实话吧，毕竟孩子重要啊！”她第一次叫他老公，怪别扭，可为了恶心他，只能先恶心恶心自己了。


老中医听了也道，“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哪里不正常，说吧。”


“真没有！”晏暮青看着这个小恶魔似的妻子，道。


许自南摇头叹息，“医生，您知道我们为什么迟迟没孩子吗？根本就是因为他不举啊！”


她一边故作深沉状，一边偷瞟她家大叔，希望从大叔脸上看出点暴跳如雷的征兆，他不让她好过，她也要气得他七窍生烟才是！


可是，为什么他反而还面带微笑，一点儿生气的表现也没有呢？


她突然


觉得这出戏不知道咋演下去了，于是继续一副担心的小妻子的样子，对医生道，“他这个人死要面子，只带着我东看西看，从来不肯检查他自己，医生，麻烦您给他检查一下，我在外面等好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脚底抹油，溜出诊室，临行，也不敢再多看晏暮青的表情了，唯恐他来拎自己的后衣领。


当然，她也没想过能就此溜出医院去和暖暖会面，阿百领着保镖就在诊室门口站着呢……


她老老实实在诊室外等，不一会儿晏暮青就出来了，脸色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安全了吗？她舒了口气，偶尔能让他不痛快，是她苦逼日子里唯一的一点点乐趣了……


这一趟来医院，收获了一大堆中药回去，而且全是给她的，她从现在开始舌尖就发苦了，随之脸也苦兮兮地皱成一团。


车上，他揉了揉她的脸，“别老苦着脸，从现在开始要保持好心情。”


有这样的道理吗？他惹她不高兴了，还要勉强她保持好心情？“你当然心情好，每次都是我听你的！”她忍不住回嘴。


他便顺手捏她的鼻子，“让你听我的，是因为我是对的！你还小，懂什么？”


“是啊，我还小，生什么孩子！”她飞快地顺口接道。


---题外话---今天加更，先更4000字，还有6000，明天白天~！

第96章 在医生那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便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对阿百道，“去浮世。”


浮世是本城最高楼，不回家去那干嘛？


不过她懒得问，反正从来都是他说啥就是啥，她的建议他什么时候采纳过？还不如不说了！


他带着她来到浮世顶层的时候，她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番的澉。


浮世顶楼有家云端餐厅，她跟妈妈来过，大一大二的时候，圈子里的闺秀们聚会，也会来这里，但是后来，自从家中发生变故以后，她跟闺秀们的联系就少了，妈妈的脚出门也不方便，所以，却是好久没来了。


之所以惊讶，是因为餐厅是经营法国菜的，他不是不喜欢吗玛？


云端是要预定的，她也没见他预定，来了之后，阿百说了句“晏”，就有人带着他们去了。


她敢保证，他们今天的座位，是全云端最好的，立足于城市的最高点，仿佛全世界的灯火都在脚下，透明的玻璃屋顶，整个银河就在举手可摘的地方，就连玻璃水杯里，也倒映着星星点点若干，轻轻抿一口水，就如连同星星一起吸入了口中一般，透心透肺美的享受……


如此美轮美奂的梦境，完全分不清到底头顶是银河，还是脚下是银河，只知道，周围的一切都在闪闪发光，就连对面坐着的他，也如同被蒙上一圈光晕，他在光晕的最中间，帅得不同往日。


一个下午的不快，在这样的环境里总算被冲淡了，她果然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晏暮青把菜单交给她，“想吃什么，今天可以让你自己点。”


“真的？”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呢，上次在意大利点菜，也是说让她点，结果这不行那不行的，最后还不是他说了算？“我想吃冰淇淋！”她立马提出来。


他明显是皱了皱眉的，可是，也看出来他忍了，勉强同意，“吃小份的。”


她笑了，这已经算开恩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看菜谱的时候顺便好心情地替他看一看，“唔，你吃什么呢？好像没有你喜欢的。”


他微怔，而后道，“我可以随意。”


“那我帮你点了啊？”她在寻找着尽量靠近他口味的。


“好。”


点完之后，服务员出去了，走时给他们关上了卡座门。


“现在开心了？”他看着她变得十分满足的表情问。


呃？她立马反省自己，她表现得如此明显吗？她终于发现一件事，他带她来这儿吃东西好像是刻意讨她开心的！还有，他现在是不是一旦发现她不高兴，就用吃这件事来诱/惑她？比如上次也是回家途上带她吃了回冰淇淋！


不行啊！她怎么将弱点表现得如此显而易见！那他以后不就连她的心情也能掌控了吗？最重要的是！她这个没出息的！还果真能因为一顿饭就将自己的原则给出卖了！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


然后继续换上她的苦瓜脸。


他似乎在无声地叹息，然后对她说，“过来。”


“干嘛？”她坐着不动。


“过来！”他拖长了声音，也加重了语气。


她努了努嘴，过去就过去！还能把她给吃了。她气呼呼地起身，走到他身侧。


他伸臂将她轻轻一揽，她便落坐在他腿上。她发现他很偏好这个姿势抱她哦，像她抱着小鱼儿讲故事一样……


她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姿势，相反也是有些喜欢的，她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小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么抱她的，可是，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可是，当然不能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所以，还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噘着嘴，“不好好吃饭，抱什么抱？”


他低头凝视着她，手指拨弄着她的头发，“还是不高兴生孩子？”


她没吭声，如果说她真的已经心甘情愿生孩子了，那便是假话了，在她内心里，始终还无法完全接受他这个提议。


其实，应该怪她自己的。到底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到，比如，跟他结婚这件事，她就只考虑到结婚便截止了，没有想过，一旦结婚，就会面临生子这样的事情，而对于生孩子，她真的有点害怕。


此刻，晏暮青再次跟她正式谈起这个问题，她也知道不是撒撒娇闹闹脾气就能躲得过去的了，于是诚诚恳恳跟他承认，“我……不是不高兴，是……是怕……”


“怕？怕痛吗？”他多了些耐性，开导她，“我知道，生孩子肯定是会很痛的，我也希望有什么办法能不那么痛，到时候我们听医生的，看什么方案对你来说最不痛，我们就采取什么方案，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许自南听着他的话，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知道他这是在极尽所能地待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这样的话也算是很重的承诺了，只不过，这一切，都基于他想要孩子，只是因为孩子，可是，她又期待他因为什么呢？难道因为她本身吗？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过了，这等于在要求晏暮青爱她，她不该有这个想法，但偏偏的，这个想法又随着他这番话不受她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会不会是个危险的信号？


然而事实上，她的害怕却并非因为怕痛。


从前是没考虑到孩子的问题，现在考虑到了，她自然而然就想到，一个生命的诞生应该是慎重的，至少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环境来迎接它，这个美好环境其中必要的一条就是——爱。父母相爱，才能给孩子一个正常温暖的环境。这点她深有体会，她的前十几年都很幸福，可是后来爸妈的关系给她留下多少阴影，只有她自己知道，而晏暮青也是家庭缺失的人，他们这样的两个人组成的家庭，形成的矛盾冰冷而又奇怪的夫妻关系，怎样给未来的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可是，她不敢这么说，犹豫了半天，只隐晦地说了一句，“我不是怕痛，我是怕……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像小鱼儿现在这样……”


小鱼儿说，不喜欢看到爸爸妈妈吵架，如果妈妈飞走了会开心，他宁愿他们分开。


听到小鱼儿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有多疼，晏暮青知道吗？她无法想象，如果她的孩子以后也天天躲在角落里害怕地看着他俩吵架会是怎样的情形。


一生那么长，变故何其多，无论是她自己的父母，还是小鱼儿的爸妈，都是因为爱过才走到一起的，最后都是这样的下场，何况，是他们两个不曾爱过的人呢？


晏暮青听了她的话，倒是轻松了，揉着她的头发，“我以为你怕什么呢，我说过的，你放心，我不会离婚。”


“……”这话说得，多拽啊！好像她上赶着他，生怕他抛弃她似的，她不服气地嘟了嘟嘴，“谁说一定是你跟我离婚啊？指不定是我跟你离婚呢？”


他低着头，看着她，霸气十足，“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好吧，虽然这态度真不讨喜，可莫名的，心里还挺舒服……


“我绝不会给孩子一个不完整的家。”他接着又说。


“……”心里那点受用的舒服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点心梗的迹象了……


“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有什么担心的？”他发现了她脸色不对，揉着她的脸问。


她推开他的手，“多着呢，生孩子会变胖啊！我不想发胖！而且我不会带孩子！也不想带孩子，带着孩子哪儿也去不了了！我才22岁，不想就此变成家庭主妇！”


她随口说了一堆，其实心里倒未必真的在意这些。


他今晚算是耐性十足了，“不用你带！你乖乖把孩子给我生下来就行，有徐姨在，什么都不用你管！”


她想说，她才不要徐姨管好吗？！却听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至于变胖……”他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倒是觉得，你现在稍微瘦了点。”


什么……意思……？


她抬头迎着他的目光，再看看他目光所落处，不禁红了脸，下意识地把毛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他轻轻一笑，“南儿，今天你在医生那里说我什么？再说一遍。”


“啊？什么……啊……我……忘记了……”她还说，不是找死吗？


“真的忘了？”


“嗯……忘了……”


“有些事情，可能是该让你记住才行，免得你总怀疑我……”


“没有怀疑啊……没……”她没能把话说完，剩下的话被他给吞了，然后，她便晕晕乎乎的了，好像刚才还有什么事没跟他理论清楚的，是什么来着？


---题外话---还有3000~

第97章 餐前菜？甜点？全套法餐？


如果不是响起敲门的声音，她会这样一直晕乎下去，大叔把她拆了她也不会反抗的了，这突然的敲门声让她清醒，红着脸从他怀里起来，回到自己座位。


而他，则十分坦然地坐正了，淡定的一声，“请进。玛”


服务员来上前菜。


“先生，太太，我们注意到你们只点了一份甜品，其实我们今天有甜品赠送的，请问需要再加一份甜品吗？”


没错，许自南只点了一份甜品，因为晏暮青不喜欢嘛。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而后一本正经地问道，“有水果甜品吗？苹果的。”


坐在对面的许自南要感激自己此刻没有在喝水，否则这一口水一定喷出来了，原本就红着的脸此刻烧得滚烫。


服务员怎么会懂他们之间的这种暗语，老老实实回答，“有的。”


“来一份。”晏暮青道。


“好的。澉”


服务员走了，许自南咳了两声，假装什么也没听懂，准备开吃。


晏暮青却没动刀叉，还是看着她，问，“前菜的味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还没吃呢！”她才刚刚准备动手，想也没想地回答。


他笑而不语，眼神深邃。


她猛然觉得他这样的眼神不对劲，甜品？前菜？苹果甜品？几个词在她脑中转了一圈后，恍然大悟，他说的前菜是刚刚那个吻……


嗷！好恨自己的领悟力为什么这么好！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去！可是现在也只有继续装不懂！


总之，这顿饭也是吃得晕晕乎乎，直到他点的法式烤苹果上来，她根本就不敢再看晏暮青的眼睛了，埋头大口吃着冰淇淋，希望能消去她脸上的红云啊！


“南儿，你说这甜点我吃不吃啊？”他却偏要问她。


她红着脸，低着头，“我怎么知道啊！随便你……”


“真的随便我？”他又问。


她总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指不定就是个陷阱，可现在她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也想不明白陷阱在哪里，只好敷衍他，“嗯嗯……”


他便不再说什么了，用小叉一点一点地吃着烤苹果。


之后，直到买单，他都没再说过什么，她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尴尬地面对苹果这个问题了……


回到晏家已经有些晚了，晏家的人早已各自散场，各回各房，晏暮青把徐姨叫了来，当着许自南的面把中药交给徐姨，让她每天记得熬给许自南吃。


许自南暗暗叫苦，别说她怕吃中药了，还把药交给徐姨，如果是在古代，她会怀疑徐姨会不会在她药里下毒啊……


徐姨从房间离开以后，她在那纠结。


“又怎么了？”晏暮青开始换衣服。


“你说……”她眨巴着眼睛，“我喝了徐姨熬的药会不会拉肚子啊？”


晏暮青看她一眼，斥道，“胡说！”


她也知道他不会信，就算她小人之心吧，她总觉得徐姨虽然不会给她下毒，但是多加点料倒是很有可能的！


晏暮青好像防着她似的，警告，“别打主意不喝！我会每天查问的！”


只要是关于孩子的事，他一定会非常在意……


好吧，眼下她只有老老实实喝这一条路了，不过还是嘀咕了一句，“喝出问题来别赖我就行！”


虽然是低声的嘀咕，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再度看她一眼，“好了，我知道你对徐姨有偏见，徐姨就是态度上对除了我以外的人强硬了点，其它并没有什么，就算是对我负责，也不会害你的！”


她哼了一声，不予置评。暗暗道，你别后悔就好！


徐姨果真是雷厉风行的人啊！两个小时后，就已经端着药来了。


如今徐姨进房间，再也不会不敲门，以致现在的后果是，许自南只要一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徐姨……


晏暮青当然也知道，从书房里出来，亲自去开的门，将那碗药接了进来，端给她，亲自监督她喝。


“等等等等！”她赶紧冲着门外的徐姨道。


徐姨原本打算走了，听得她唤，又进了房来。


晏暮青已经得出经验了，一见她这眼神和表情就知道她在玩，揪着她手臂，让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又耍什么花样？已经不烫了，快点喝！”


的确，徐姨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一碗药煎好，直到温度可以入口了，才端来给她喝。


晏暮青此刻就蹲在许自南面前，手里端着碗。


许自南抱着他一只手臂，撒娇，“你先喝一口，试试苦不苦。”


“……”晏暮青无奈地看着她，“这是女人喝的！”


“一口，一小口啊！”她只是想让徐姨看下，这药不仅仅她喝，她家少爷也喝的，以后就会小心，不会在药里多出点内容来。


晏暮青哪里会这样去惯她？脸一沉，“别闹！赶紧喝！”


许自南无可奈何，今天的他已经够耐心了，从陪她去吃饭到现在，完全是看在要她给他生孩子的份上一直纵容着她，不知道再闹下去，他会不会动怒啊……


想了想，乖乖从他手里接了碗，狠命喝了一大口。


他的表情明显看上去好多了……


忽然，她将碗一放，两手搂住他脖子，飞快地就吻住了他的唇……


站在一旁的徐姨一愕，转开了眼睛。


而晏暮青也是一愣，完全没想到他的这个小恶魔会出这一招……


想着下午在诊室里跟老中医解释的情形，真是不无汗颜，“内子顽劣，老先生见笑”这句话他真的不希望从此成为他每日金句！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忍心推开她，只任她胡闹，药汁其实都是她自己喝了的，她还没那个技术把药渡到他口中来……


但是中药苦苦的味道却在他舌尖缠绕，当然，还有她的小舌笨拙地缠着他时的感觉。


等她终于退开时，她自己却又先红了脸，傻乎乎地嘿嘿一笑，老老实实把那碗药给喝了。


他盯着她喝完，把药碗给了徐姨，“徐姨，以后随药准备一份糖，是糖，不能是蜜饯。”


“是，大少爷。”徐姨收了碗走了。


许自南阴谋得逞，红着脸微笑，尤其看着他唇边还染有浅浅药痕，觉得自己目的达到，徐姨以后应该不会在药里多加东西了吧？


他也看着她，看着她绯红的小脸，看着她刚喝过药后润泽的唇，还有唇瓣上几滴淡淡棕色药汁，声音突然之间变得温柔，“又玩什么？”


她努着嘴解释，“苦嘛……”


苦？跟他有关系？


“你嘴里是甜的，像糖一样……”她不假思索地说，一半是因为这是事实，另一半是因为要遮掩自己的小人之心啊！总不能实话实说，她这是仿徐姨的啊！


他的目光便愈加潋滟起来，“是吗？”


她终于收到了危险的信号，往后缩了缩，“你要干嘛？”


“你说呢？”他压了过来，“忘了？你自己说的，随便我怎样啊！”


“我……我哪有说过？我是说你吃烤苹果……唔……”好吧，又被他堵住了……她就知道他的每句话都有陷阱！可这坑也挖得太深了！


良久，她气喘吁吁的时候才得以喘息的机会，听得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烤苹果那是甜点，我们先吃餐前菜。”


“……”前菜，汤……她意识还清明的时候细数了一下法餐的八/九道菜序，暗暗叫苦，低喃，“不如……不如直接吃盖饭吧……”盖饭啊，饭菜一锅端了，一次搞定！


“盖饭怎么能让你长记性！下次又跟医生说我不举怎么办？”他在她耳垂上用力一咬。


呜呜！她错了还不行吗？“我道歉嘛……再也不敢了……”


可是知错就改在他这里根本就行不通！他这儿的原则是不准犯错！不准！犯了错就要老老实实接受惩罚！


所以，这个晚上，她真是被惩罚了个够……


一套法餐完完整整吃下来，她已经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那昏昏欲睡。


可他还不放过她，体罚完了还要开会总结！


“来，我们开个餐后会总结几个问题。”他拍着她光滑的背。


“嗯……我错了……”这个晚上，她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题外话---加更结束~！

第98章 上镜……


最后，他要总结的时候，她连这句话也说得模模糊糊，实在太累了，隐约听见他问了几个问题，诸如：举还是不举什么的，梦里怎么怎么的，餐前菜甜品什么的……


反正她昏昏欲睡的，也没听得太真切，更没法回答了，“嗯嗯”敷衍了几声，彻底睡着，睡着的最后那一刻，还稀里糊涂地想了下，以后再也不吃法餐了……


被惩罚一/夜的结果，是第二天一整天都呵欠连天，浑浑噩噩的，坐在画廊里直打盹，后来干脆去茶室里补觉去了，结果被粟轻暖一个电话惊醒美梦。


“暖暖……”她没精打采地接电话。


“小南！你火了！”粟轻暖在那头惊魂般地喊。


“干嘛？”她还在继续昏头昏脑中。


“你没上网？你和你家怪蜀黍今天成热门人物了！赶紧看！”


她？和晏暮青被捅网上去了？


这个炸弹把她给炸清醒了，“我先看看！等下聊！”


她匆忙挂了电话上网看，果然发现她和晏暮青在本地搜索占据头条！


点开来看，图文并茂……


连续多张图，拍的是她和晏暮青去云端吃饭的情形，从在浮世楼下开始，到进电梯，再到出电梯，最后还有几张劲爆的，她坐在晏暮青怀里，甚至有他俩亲吻的画面寮。


她被震惊了，路上拍到也就算了，那个卡座是封闭的，怎么有人这么有本事竟然也能拍到？


再看配的文字，大约写的是一向神秘清高鲜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晏暮青携新妻外出吃饭，然后把许自南的家庭背景个人资料爆了个完全，大有许自南高攀晏暮青之意，字里行间里无不透出许自南小小年纪，心计不小，能成功博得晏夫人这个宝座全赖于她的心计和美貌，同时又感叹了一番豪门夫人的不易，把她形容得在晏暮青面前温顺体贴，甚至不惜在公众场合就主动投怀献吻，总之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讨晏暮青欢心。


许自南没等看完已经火冒三丈了！现在的记者是怎么了？根本就没做过调查就能胡言乱语的吗？


不行！她忍不了！


当即，她就拨了晏暮青的电话，一接通她就将怒火直接发泄在他身上，“你看了今天网上的热搜没有？”


“嗯。”他在那边一贯的沉着冷静。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写？我什么时候工于心计赖着嫁给你了？哪里是我主动投怀送抱吻你？明明是你叫我过去的！是你亲我的！”她不假思索地叽里呱啦一通。


他静静地听她说完，“那你说怎么办？要不开个记者招待会澄清一下？”


“……”她所有的脾气都被他这句话给挡了回来，疯了吧，为这种事还开记者招待会，难道要她在记者招待会上说，你们误会了，不是我主动亲我老公，是我老公先亲我的……


“不说话了？”他在那头问。


“……”她现在还能说什么？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百口莫辩的无力，连带着怒气也下来了，“没话说了。”


“那还生气吗？”他又问。


“……”气吗？她也问自己，“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还生气怎么办？又不能跟别人解释……”


那边的他终于道，“既然知道不能解释还有什么可气的？他们这么写对我和你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吗？”


“没有。”她想了下，如果她没看到这条新闻，她还在茶室里躺着睡大觉呢，晏暮青还是晏暮青，她还是她，能有什么改变？


“那不就得了！”他在那边轻松淡然地说，“误解、诋毁、谩骂，甚至比这些更严重的流言和伤害有时候在所难免会遇上，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继续好好地做自己，对于误解你的人，你是没有办法去说服他相信你的，只能相信自己，坚持自己，坚持自己走自己的路，相信自己能过得更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说，“当然，具体到你我身上，你还可以相信我。”


她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心里却舒服了不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谈不上温柔，就好像政治老师在讲课一样，可莫名的，却让人心安，尤其那句，你还可以相信我，听着还是挺舒服的。


“南儿？”没听到她的声音，他以为她不在听了。


“嗯……”她从鼻子里“嗯”出一声来，“我听着呢……”


“听完了，还有什么想法？”他问。


她哼了哼，“有！”


“嗯，说说。”


她眼珠一转，“我就想今晚再去吃饭！我要在浮世楼下就对你投怀送抱！还要亲你！我让他们写！既然担了这个名，我就要坐实了！看他们怎么办！”


那边的他着实愕然了一番，大约他是真的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


不过，愕然之后还是笑出了声来，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呃，可爱的提议，“还想去吃法国菜？”


“……”什么？！她不自觉地敲起了警钟，法国菜？他这句话里有陷阱吗？他说的法国菜真的只是法国菜？老天，她法国菜吃出后遗症来了！


“怎么了？又不说话？”他在那边问起来了。


“啊？不……不吃了……”她吞吞吐吐地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别吃法国菜了吧……


“哦？那想吃什么？”


“就吃中餐吧……”她弱弱地说。


他答应得很爽快，“好！今晚我们就吃中餐！”


“……”咦？他的“中餐”这俩字没有隐含的意义吧？真的只是吃饭那个中餐吧？“等等……等……”


“又怎么了？”


“那个……”她决定问清楚，“你说的中餐，就是指吃饭吧？”


“那当然！”他笃定地回答，然后马上来了个转折，“那南儿的意思是……”


“啊？我没意思！没意思！我的意思很你的意思是一个意思！”她快被这意思给绕晕了……


他终于在那端大笑，“我明白了，如果你有别的意思，我也是愿意效劳的，你知道的，你的要求，在我这里一般都会得到允许。”


“……”她哪里有别的意思！她是怕他有别的意思！真是够了！她发现，每次他“吃饱”以后的心情总是很好！她对着手机皮笑肉不笑，“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们……就这样吧，电话我挂了……”


“嗯，下午我来接你。”他恢复了正经，也挂了。


晏暮青办公室里，他电话刚挂，常田就进来了，十分神秘而诡异的笑，“老板，今天网上的新闻看了没有？”


“嗯。”晏暮青头也不抬地回答。


常田眼睛一亮，“老板，你可真上镜！”


晏暮青没说话。


常田继续锲而不舍，“老板，没想到你挺浪漫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前还装纯情呢！”


晏暮青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你是回公司来向我汇报的日子，我给你留的时间是四十分钟，现在已经只剩三十八分钟了，汇报时间超过一分钟，扣奖金百分之十……”


“等等等等！”常田捂住了他的手表，“老板你不要太狠了！我现在跟你谈的也是正经事！我说你怎么会允许这种新闻登出来，不先去处理了？”


晏暮青却道，“没有必要！”


“老板，这次这个人来历不小啊！在云端能够拍到你们，绝对不是一般的狗仔队！”常田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嗯！”他倒是更显沉着了，“正是因为不一般才让他登出去嘛，不然怎么让他凸显他的不一般啊！”


常田哭笑不得，老板的思维不是寻常人等能理解的……


“常田，这是有人在向我挑衅了吗？”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问。


常田扬眉，表示肯定。


晏暮青轻轻后仰，靠着座椅，“我等着！不过，得告诉阿百，给小麦那边多加几个人。”


“是。”常田应道。


“还有，今天我改地方了，去吃中餐，南儿的意思，不知道这人还有没本事跟上，如果没有，你就拍几张照片假装是偷/拍，拿给南儿玩一玩。”晏暮青绷着脸说。


常田脸上一抽，还有这么玩的？“老板，你可真有情趣，感情是研究了那本宝典？”


作为下级给上级的礼物，他送了一本恋爱宝典给他，里面追女生方法若干无数。


晏暮青斜了他一眼，鄙夷，“我扔了！”


---题外话---还有一更白天，下午。

第99章 晏暮山女友


常田被噎。这是又将被老板嘲笑智商的节奏。


“我就怀疑了！到底是那些女人智商有问题，还是写这书的人有问题？”晏暮青板着一张脸。


常田无语了，全世界智商都有问题，就老板你智商超群……


“汇报吧！你的重心还是放在工作上！”晏暮青这是直接给他在追女人这门功课上打了不合格，直接把他这恋爱顾问的职位给卸了……


也好，这份工不好打，而且还是不带薪水的…遨…


常田花了三十多分钟时间，把西子公司那边的进展汇报了一下，晏暮青还算满意，得出结论，“不错，工作和恋爱，明显你更擅长工作，难怪你还单身。”


“……”常田无语，单身有罪啊？单身活该被鄙视啊？稞！


办公室外再度响起敲门声，这一次进来的人是阿百。


“你先出去吧。”晏暮青对常田道。


常田走后，阿百跟晏暮青汇报，“这里是当晚在浮世出入过的所有人的身份资料。”


晏暮青看也没看，“这个没有用，既然能让你轻而易举就查到身份的，肯定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人。”


“可是总会有线索的。”阿百道。


晏暮青沉吟，“阿百，你跟着我时间也很长了，你的能力我知道，这个人能够在云端偷/拍到我，可见对我的实力也是十分了解的，所以，他难道不知道我是浮世的老板？不知道进出浮世的人都在我掌握之中？所以，要从这里查出来，真是不易，如果论嫌疑，浮世每一个员工都有嫌疑，这工作量就大了。”


“所以，以静制动？”阿百也是十分有能力的人，反问。


“嗯！如果对方仅仅只是狗仔，讨点饭米钱，就随他吧，如果还有别的目的，一定会有下一步举动的。”晏暮青沉着地说。


“知道了。”阿百出去了。


晏暮青再一次陷入沉思，以静制动的同时，给自己和许自南都加派了人手保护。


当然，这一切许自南并不知道，她只等着晏暮青来接她吃晚餐。


对于在外和晏暮青单独用晚餐这件事，她还是比较中意的，比在晏家对着那些个奇怪的人舒服多了，而且，两个人的晚餐，她身心都比较随意。


当然，晚餐回去后自然还有加餐的……


而且这种加餐耗时耗力，可比在外吃饭累人多了，而且，似乎劳累的、失控的那个总是她啊！


晏暮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条不紊，平静执着，当然也包括了这件事。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他从外面回来首先是进书房工作的，工作完了，有闲心的时候，看看报纸，把她叫到身边来给他读读报，读着读着报才会开始前菜，然后……呃，正式大餐。


她想，大约是他年纪大了，所以无论做什么都能自如地调控自己，不会因为情/欲而乱了他生活的节奏和顺序，即便真的到了床上，他整个过程好像也是沉着的，一丝不乱，而每每乱的是她，歇斯底里精疲力尽的人也是她，甚至，到最后大声尖叫颤抖得不能自已的人也是她……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他的呼吸有没有乱过？


她也很疑惑，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连续几日的“加餐”，她终日呵欠连天，眼看就是周末了，晏暮山女友上门的日子也到了。


周五的时候，她就问过他，“明天我们在家还是出去啊？”


“当然在家！”晏暮青的语气，好像她问这个问题就很奇怪似的。


她本来还想说，晏暮山的女朋友要来，他们不要躲出去吗？


可是，这个问题她没问出口，他不可能不记得这个日子，她这是多管闲事呢！


于是，晏家全家都在周六这天等晏暮山的女朋友上门。至于，到底是在等什么，大约也是各安心思吧……


下午，晏家所有人在客厅聚集一堂，就等晏暮山了，许自南记得，自己嫁给晏暮青都没有这阵势，当时是怎么来着？只是和晏暮青匆匆见面，根本没见过晏家家长，婚事就定了下来，直到领完证，婚礼前了，她才见到晏家的人，然后，晏暮青领着她说，这是我妻子，已经领证，下周婚礼。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要用晏家的场地举行婚礼，不是因为婚后要住在晏家，估计这个步骤都可以省去了……


小鱼儿是最兴奋的，一直缠在许自南身边问东问西，我要多一个婶婶了吗？她会像大伯母一样陪我玩吗？


许自南不知道怎么回答，直觉告诉她，晏暮山的未婚妻或者说，以后娶进门的妻子，大概跟她是不一样的。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晏暮山带着他的女友来了，先是响起车鸣，而后门开。


所有人的目光关注点都落到了门口，只有许自南惊住，这个人居然是她认识的——曲北昀！


她想起曲北昀来买画时说的话，要结婚了，装修新房，所以要买画。


原来，她是要跟晏暮山结婚了！


晏暮山领着曲北昀来到众人面前，从晏项文开始一一介绍。


曲北昀今天穿的正式而知性，跟晏暮山之前交往的那些女人的风尘气完全不同，而且说话也很有分寸，从晏项文的脸色来看，对这个儿媳妇是比较满意的。


介绍到晏暮青的时候，晏暮山也不是平时两兄弟水火不容的架势，很正常地说，“这是大哥大嫂。”


“大哥好。”曲北昀极有涵养地一笑，而后又向许自南伸出手，“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你，许小姐，不，应该是大嫂。”


晏暮青眸光一闪，晏暮山却直接开问了，“你们认识？”


曲北昀笑道，“我在大嫂那儿买过画。”


许自南也道，“我却不知道原来四弟的朋友，真是不好意思。”她还收了人家的钱啊！


曲北昀则笑，“我说我们有缘，你看，果然吧。”


那边晏暮秋不知道谁踩了她的痛脚，开始冷哼，“还不是什么人呢！就缘不缘的，真把自己当晏家媳妇了！”


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的，也只有晏暮秋了……


真不知道晏暮秋这种到底是叫做强势还是叫做愚蠢，不过，看来晏暮秋从前也并非刻意针对许自南了，似乎她对每个人都这样。


许自南又想起了小鱼儿的妈妈，至今也没在晏家露过面，不知道是不是对晏家这种状况无法忍耐才如此。


曲北昀听了晏暮秋的话一副极尴尬的样子，脸都红透了，往晏暮山身后缩了缩。


晏暮山跟晏暮秋平时就不对盘，马上就和晏暮秋开战了，“晏暮秋！你个老处/女说什么呢？她不是晏家媳妇难道你是？你个老处/女没人要受刺激了是吧？”


晏暮秋这才是真的被他踩中痛脚，站起来就要跟晏暮山干架，“晏暮山，你个混蛋！别逼我把你的滥历史都爆料出来！你跟那些明星嫩模的事你女朋友知道吗？你玩N/P玩S/M你女朋友知道吗？”


晏暮山冲上前就给了晏暮秋一个耳光，“你T/M少给老子胡说八道！”


晏暮秋被打得眼前发晕，揪住晏暮山就往他脸上抓，“你T/M骂谁呢？我妈不是你/妈吗？谁是老子！老子在那坐着呢！”


两人打做一团，简宁拉扯不开，求助晏项文，晏项文坐在那里，太阳穴青筋直冒，眼看要爆血管的节奏了……


“爸，别生气。”晏暮白有些担心，走到晏项文身边安慰。


小鱼儿早被吓呆了，紧紧靠着许自南。


唯一淡定的人就是晏暮青了，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幕，好像与他无关，不过，也的确与他无关……


曲北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一旁，泪光盈盈的，快吓哭了。


晏暮秋哪里是晏暮山的对手，被晏暮山收拾了个痛快，只能嘴里乱骂，“晏暮山你个混球！我说姓曲的！你看见没，这就是晏暮山！虐待狂啊！连姐姐都打！你还要嫁给他？你跟他睡过没？他有没有在床上虐过你？”


晏暮山气得将她再度狠狠扇了一巴掌，“打你怎么了？谁要欺负北昀，我管他是谁，亲娘老子我都打！”


简宁本来在劝的，听了这话气得一脚揣在晏暮山身上。


晏项文终于爆发了，抓着手里的茶杯用力向地下一砸，“我数三下，你们两个不起来，断绝关系，我的遗产你们两个一分钱也拿不到！”


这话一出，地上翻滚着打架的两个人才停了下来。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00章 要服老


简宁终于将两人拉开。


晏暮秋犹自不解恨，对曲北昀道，“看清没有？你要嫁的是怎么一个混蛋！”


晏暮山也不跟她争，只返身问曲北昀，“你相信谁？”


曲北昀战战兢兢的，被吓得不轻，不过，却紧紧拉着他的胳膊，用力点头，“我相信你。”


晏暮山哼了一声，挑衅地看着晏暮秋楮。


晏暮秋冷笑，“又一个蠢货！”


这个“又”字，是将许自南又给骂进去了…糌…


晏暮山大怒，“你TM再敢骂一句，老子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这是一出很奇葩的闹剧，可是许自南看剧的点却跟晏家所有人都不一样。


许自南已经不想去思考在这出闹剧里谁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了，她只是觉得，曲北昀比她幸运，至少表面上是，不管晏暮秋如何张狂，总有一个晏暮山为她出头啊，“谁要欺负北昀，我管他是谁，亲娘老子我都打！”，这话听起来大逆不道，可是得看听的人是谁，曲北昀听着，心里该舒坦了！而她许自南呢？不是没见识过晏暮秋和晏暮山奇葩的时候，可那时候可有谁替她出来说过一句？


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就是这样，还是不要比了吧……


闹成这样，普通人家早已经无法再欢聚一堂了，可晏家不，晏家是什么人家啊，接下来就济济一堂地坐进了餐厅，大家转换角色还都挺快，唯一跟不上节奏还因为闹剧在惊吓的就是小鱼儿了，所以吃饭也紧紧靠着许自南坐。


许自南发现，曲北昀真是天生就是晏家的人，发生了刚才的事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除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傍于晏暮山身边以外，并没有太多不适。


许自南忽然就觉得受教了，为人妻，当真该学曲北昀才是，受了委屈和欺负躲到男人的庇护下去，让男人给自己出头，否则嫁男人干嘛呀？


可是转念一想，她所嫁的人会为她出头吗？想想心里有些凉，这大约就是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了，从现在看来，不管晏暮山怎么混，对曲北昀倒是在乎的，而她许自南，大约得在孤军奋战的路上越走越勇猛了……


晏暮秋在晏项文发火之后老实了些，她不闹了，这饭也吃得下去了。


简宁便开始询问曲北昀的家庭情况，调查户口一般各种问题。


晏暮山这个浪荡子却极护着曲北昀，“妈，北昀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自己从小艰苦奋斗才念完书，还靠自己出国留学回来，比我强多了，其它的你就不要再问了好吗？爸，这难道不是你中意的类型吗？总之我喜欢北昀，我想结婚，而且我们都商量好婚期了，北昀没有家，我要给她家的温暖，所以越快结婚越好，北昀也不是肤浅的女孩子，什么虚的她都不在乎，只是要跟我在一起。”


一直没吭声的晏暮秋又忍不住了，刺了一句，“哼，绿茶婊。”


“晏暮秋你什么意思？”晏暮山一捶敲在桌子上。


晏暮秋正色道，“晏暮山，你别只会跟我大呼小叫，作为姐姐，我是郑重提醒你，女人越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真爱的，越会装，其实她什么都要！你啊，就等着别人把你卖了你还替人数钱吧！”


这话一说，曲北昀眼眶又红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晏暮山。


晏暮山火大，“我说晏暮秋，今天你是存心跟我抬杠是吗？”


晏暮秋起身，“晏暮山，你个废物，除了吃喝嫖赌你还会什么？你连自己跟谁一条船都搞不清！”


说完，她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晏暮山想找她算账，被曲北昀死死拉住，不准他再闹。他恼火地一屁股坐下，“爸，妈，我好不容易认真喜欢一个人，我想结婚。”


简宁疼儿子，虽然这个儿媳妇没有背景也没有钱财，但老爷子不是有钱吗？心里便软了下来，“你自己选的，我们也没什么话说，以后争气点，两口子好好过就是了。”


晏项文也没说什么，说实话，曲北昀比他想象的好太多，原本以为儿子最终会娶个野模回来，还好，这个还不错……


晏暮青在这件事情上始终没插嘴，许自南明白，晏暮青今天留在这儿纯属看热闹，晏家其他人怎样他根本不会管，晏暮白更加不会发表意见，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因为曲北昀没有父母，所以双方家长见面这一块都省了，直接定了日子结婚。


晏暮山满意地送曲北昀回去了，晏家一家人也各自散去。


简宁今晚着实被她两个孩子气得不轻，尤其恼恨晏暮秋。她本就重男轻女，宠爱晏暮山宠到无法无天，否则晏暮山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么一个废物，而今天的一切，的确是晏暮秋多嘴造成的，所以，她怎么不生晏暮秋的气？


晏暮山一走，她就气呼呼去找晏暮秋算账了。


一进晏暮秋房间，她就一巴掌扇了过去，正中晏暮秋脸颊，责骂也劈头盖脸而来，“你个蠢东西，我还指着你们姐弟俩把晏家的家产夺过来，你倒好，窝里斗起来了！你有脸质问你弟弟跟谁一条船，我现在问你，你跟谁一条船？成天跟只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


晏暮秋脾性十分傲气，挨了打半点服软的样子，“我需要的是合作伙伴，不是晏暮山那种死不成器的败家子，指望他跟我合作？不如我自己单枪匹马！”


“单枪匹马？你斗得过晏暮青？你别忘了，你曾经是怎么被她吓得屁滚尿流的！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吧！”简宁讽刺道。


晏暮秋沉默了一会儿。


晏暮青的狠辣她的确领教过，那年她和晏暮山不信邪，溜进他书房去玩，结果打碎了他一件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只不过违了他的禁令而已，可是凑巧晏暮青回来，结结实实教训了他们一顿，如果只是教训，也就罢了，他们被他提着去见晏项文，不知道他跟晏项文说了什么，晏项文一脚把晏暮山揣下楼，生生跌断了手骨……


她被晏暮山的样子吓惨了，生怕下一个是她，缩在角落里偷看晏暮青的脸色，只觉得那一刻晏暮青好可怕，那冷得像冰一样的神色比晏项文那一脚更可怕，她不知道，如果晏暮青亲自动手，是不是下场会更惨。


她看见晏暮青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她吓得发抖，一点一点往旁边挪，当晏暮青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吓得大哭，那一刻，她真的尿尿了……


她怕他，这跟怕晏项文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她知道晏项文是爸爸，再怎么凶也是爸爸，可是他不是……


也幸好那一次她尿尿了，晏暮青线她脏，否则，她真的不知道晏暮青会不会撕了她……


这件事给她留下了阴影，直到现在，如果晏暮青脸色变了，她还是会害怕，可是，他现在似乎很少变脸了，无论家里发生什么，都好像跟他无关一样，连她明里暗里给许自南难堪，他也不管，这当然让她的气焰有所上涨，但她想来，应该也是与他现在得到了晏家的一切有关，什么都有了，自然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简宁见她不吭声了，以为她被自己说服，再一次点醒她，“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娘仨是一条线的！我们三个要联合起来！不然等老头子一倒，晏暮青会给我们饭吃？你做梦吧！等着被扫地出门！”


晏暮秋没再说话。


而小鱼儿一周才回一次，许自南陪着他玩了好一会儿才回房间去，晏暮青已经进书房了，她躺在床上自己上网玩。


“南儿！”书房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原来他知道她来了……


“什么事？”她大声反问他，身体没动。


“给我泡杯茶。”他在里面说。


她只好下床，泡了杯热茶给他送进去。


他一看，有些不太满意，“就这样？”


“那要怎样？”这冻顶乌龙他还嫌敷衍啊？


“像你上次自己喝那样！”他敲敲桌面，“算了，放下吧，下次改。”


要求还真多！


她看见，他桌上已经有一杯喝剩的残茶了，忍不住道，“晚上还是少喝些茶吧，影响睡眠啊！”


他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她又想，他总是精力十分充沛的样子，有没有可能是强撑啊？所以才要喝这么多茶以打起精神？


“晏大哥，如果累了就不要强迫自己了，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工作效率才高啊，毕竟你不是年轻小伙子了……”她是好心好意劝他的，真的。


可是他却看了她一眼，眼神颇为奇怪。


他有什么内心活动，他从来都不会说的，她也只是猜测他大约听了这话不高兴了，不喜欢人说他老吗？她吐了吐舌头，正好她手机在外面响。


“我去接电话了！”她找借口跑出去，门口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晏大哥！要服老！”


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门一关，笑着接电话去了。


电话是冯婶打来的，家里有什么事？难道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题外话---还有一更估计会比较晚~！

第101章 老不老？


接听，冯婶却是问她，因为冯汐和许墨沧迟迟不归，而冯婶又想回老家一趟，家里其他下人跟小波不太亲，能不能请她把小波接去晏家养几天。


许自南听了觉得没问题，马上就答应了，并且说好第二天去接小波糌。


然而，等她接完电话以后才想起，这件事应该要跟晏暮青说一下才是。


于是重又去了书房，推开门，先伸了个脑袋进去探风向。


他还在忙，听见声响头也不抬地问，“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什么鬼鬼祟祟！她正大光明的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多少还算有求于他，所以好脾气地凑到他面前，轻轻叫他，“晏大哥……”


“说！”他又是一种看穿她无事献殷勤的语气。


她再走近一点，“晏大哥，你说过的，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在你这说，你没有不答应的对不对？”


他终于抬起头来，“又惹麻烦了？楮”


“……”这话说的，好像她常常惹麻烦一样……“不是，是冯婶要回老家，我家小波没有人照顾，我想把它接来晏家住几天行吗？冯婶一回就送它走。”


她以为这只是个很小的要求，她甚至觉得这件事不需要经过他同意，之所以跟他说，还是尊重他的缘故，可是，她却没能顺利地从晏暮青这里得到肯定回答。


晏暮青给她的三个字非常干脆，“不可以。”


她觉得有些惊讶，说好的她的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呢？


“晏大哥，就几天不行吗？小波很乖的，我会看好它不让它捣乱，我保证。”她自己也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哀求他，以增加她的可信度。


可是，晏暮青说话，从来说一是一啊，他说不行的事，她什么时候能说服成功？


晏暮青根本就不为她所动，“不可以，不用再议。”


“……”他以为这是在跟他讨论公司项目吗？不用再议？霸道总裁的谱在她面前真是摆得顺溜溜的！


“晏大哥……”如果是别的事，她扭身就走了，才不跟他低声下气！可是，事关小波，她不想放弃。


晏暮青站了起来，“冯婶不在家，家里不是还有很多工人？他们会照顾的！”


“可是小波一直是妈妈和冯婶亲自照顾，其他人不了解它的习惯，我怕照顾不好！”她仍然坚持力争，希望晏暮青可以松松口。


哪知晏暮青却只淡淡地道，“如果连小波都照顾不好，你家里那些工人都可以辞掉了！”说完离开书桌，准备往书房外走。


“晏大哥！好不好嘛，你自己说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她抱住他的腰，算是撒娇了。


晏暮青拍拍她的头，“这件事不行。”


许自南知道无望了，好话说了一箩筐，只差牺牲色/相了，他一点松动的迹象也没有，当即撒了手，扑进被子里生闷气去了。


“药喝了吗？”晏暮青问。


“没有！”她没好气地回答。


“徐姨怎么还没送药来？”他问道。


“我不喝！”她硬邦邦地回他。


他没说话，出去了。过来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药，坐在床沿，“过来，把药喝了。”


她没理他。


“南儿！”他再次唤她，语气加重了些。


“我说了不喝！不用再议！”她学着他的口吻。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南儿，不可以在喝药这件事上任性，过来，可以让你先吃颗糖。”


说白了就是不能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任性呗！


她跟他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到了他身边。


“真乖。”他语气变得柔和，赞孩子似的赞了她一句，并且果真把一颗糖往她嘴里塞。


她避开了，没去吃那颗糖，赌气地咬住了他手里的碗边，大口大口，一口气把药全部喝光了，因为喝得太猛，少许药汁洒了出来，洒落在床单上。


她是故意的！就是！喝完之后，唇边全是药，看着他质地优良的衣服，心里恨气不过，扑到他身上一顿乱蹭，将嘴上的残药全部蹭到他衣服上。


他看着她这一系列孩子气的动作，没说什么，只去换了衣服，然后又拿了一套干净的床被来，轻拍她的屁/股，“起来，换床单！”


她趴着没动，玩平板。


“南儿！”


还是没动。


最后，似无可奈何，把她从床上抱下来，放到沙发上，才能顺利把床单给换了。


结果，她又在沙发上玩开了，他只好又把她从沙发上抱回来，他抱着她，她抱着平板。


眼看她有抱着平板睡一晚上的势头，他把灯关了，“睡了，把那个东西放下。”


她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于是伸手来抢，她死死抱住，跟要她命似的，“别动我的！我要看片！”


“这么晚了还看什么片？关掉！”他不满地说。


“不！我要看！”她用身体压住平板。


他知道这丫头在故意闹别扭，也没太用力去抢，“到底看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怕你老人家承受不了这个刺激！”她护住平板，“你去睡书房吧！”


一句老人家，一句承受不了刺激，让他起了疑，“你到底在看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偏不！又H又爆，老人不宜！”


晏暮青再由不得她闹了，用力把平板从她身体底下抽出来，结果，平板的画面停在柯南上……


他脑中无端凭空多出来一个画面，三五年后，许自南也是这样撅着屁/股和儿子凑在一起看动漫甚至抢平板……


脑袋突然有点疼……


他把平板关掉，扔一边，睡觉！


许自南翻身，背对着他，昏暗的灯光下，只看见长发如云一般铺散开来，娇小的身体被子也赌气没盖，玲珑曲线，隐隐约约。


晏暮青靠近了，手抚过她的身体，唇落在她肩膀。


“不可以！”她挡住他的手，推开他的头。


“听话，别闹了……”他强行把她身体扳正了，覆上她。


她用力拍打着他，在他身下挣扎，“不行不行就不行！”她不能养小波，不能不喝药，不能玩平板，什么都不能，凭什么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凭什么从来都是他对她说不，她就不能说一次？


晏暮青终于还是妥协了，放过了她，从她身上下来，躺于她身侧。


她心里的气没完全消退，绷着声音再一次道，“你去睡书房！”


他没动，只在黑暗中低声说了句，“南儿，不要得寸进尺！”


什么叫得寸进尺？她得了吗？别说寸了！她厘米毫米都没得到！她用脚丫去踢他的腿，“不想要你睡我旁边！你在这我睡不着！你走开！”


晏暮青沉默，任她踢。


“你走开！走开！”她手脚并用地推着他。


“南儿！”黑暗中的他皱起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并没有感觉到危险靠近，手动不了还有脚，脚丫继续蹬他。


他翻身，轻易地就将她的脚压住了，她的手依然在他控制之中，继而整个身体。


“你要干什么？我说了不行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待宰的羔羊了……“我不愿意你不能强迫我的，否则这算婚内强/奸！”


“嗯！你去起诉我！”他阴沉沉的一句。


许自南心里有气，是真不想奉迎他，所以拼了命地反抗，可是，反抗的后果却是，她越反抗，他也越用力，最后反让她陷入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激流里，他好似是要刻意惩罚她或者说驯服她一般，比平时粗暴用力得多，没多久，她便完全没有了反抗之力，只能任他所为了……


第二天早上，她揭开被子的一角，偷偷看着自己一身惨不忍睹的痕迹，气他的同时，更气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到了后来，不但不反抗了，居然还……还很享受。


他一大早地心情倒是不错，好像已经忘了昨天的事了，她这个偷偷摸摸的动作也被他发现，突然问了她一句，“老不老？”


她一时不懂他的意思，消化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说的话。


她气呼呼地用老字给他组词造句，“恭喜晏先生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不正经！”


他倒是没有什么格外过激的反应，已经自己换好了衣服，打算下楼去了，走过来问她，“不起床？”


她被子一拉，将自己整个遮住。


“累的话就在家休息一天。”他俯下身来，把被子扒拉开，把她散乱的头发也扒拉清楚，“记得喝药。”说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02章 为你开壶


许自南没有在家休息，也没有去画廊，晏暮青走后，她就回了娘家，当然，去之前，还是被徐姨逼着喝了药玛。


狗狗真是通人性的小动物，她好多天没回来了，可是小波跟她一点儿也不陌生，见着她就围着她打转。


她没有在晏家吃早餐，特意回家来跟小波一起吃的。


回家就是好，完全不用一本正经坐在餐桌旁跟一群不喜欢的人一起吃东西，而且，她还可以吃自己喜欢吃的。


许家的厨子，因为她喜欢川菜，所以投她所好学了几手，她一出嫁，他的川菜就没用武之地了，好不容易她回来，早餐就给她做了川味担担面，外加几个开胃菜，让许自南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她没有告诉晏暮青她回了娘家陪小波，反正小麦会说的，此刻，小麦的车还在那停着呢，大约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陪小波玩了大半天，连小波都玩累了，蔫蔫地去了自己窝睡觉。


小波的窝在冯汐的房间，可见之前小波在这个家里地位远超许墨沧，而今，这个房间里已经多出了好些许墨沧的物品，床上的枕头也从曾经的一个变成了两个，可见，这扇紧闭的房门，已经因为上一次的事故而对许墨沧打开了。


许自南在冯汐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想起那个终日隐在黑暗中的妈妈，暗暗叹息，如果这种表面的平和与幸福能一直维持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定。


她立在窗口，窗帘是拉开的，窗外秋光逶迤，树高天远。而她记得，曾经的时光，妈妈房间里的窗帘从来都是关闭的，从不拉开，从不……


人有时候总是太执着，其实，只要放下一个执念，打开一扇窗户，风景就会完全不一样澉。


她扶着窗框，如此认为。目光从远处收回，却发现窗框处的墙纸磨损得有些严重，再细细观察妈妈的房间，好几处墙纸都有破损了，好像是什么东西砸上去砸出的印记。


她立刻想到的是曾经的妈妈如何将自己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将东西一件一件砸到墙上发泄……


但愿，这样的日子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吧……


傍晚，她还是在娘家吃的晚餐，只是，吃过饭以后，小麦就出现了。


“夫人，晏先生说，您该回家了。”小麦毕恭毕敬地来请她。


“我在家住几天不行吗？”她没好气地说。


“夫人，晏先生说，您还得回去吃药。”仍是那般恭敬的语气。


她在跟晏暮青这段婚姻里，一开始就给自己框下了一个框，不争不闹，安安静静做一个合格的晏夫人，所以，她后来的行事，都以晏暮青的意志为尊，并没有想过反抗，再后来，这种遵从就成了习惯和自然。


此刻，她虽然心中对晏暮青的命令有抵触，但是，还是放下了自己的不快，跟着小麦回去了，反正小波也吃过了，它自己再玩会儿也该睡觉了。


于是，跟工人交代了一番，自己回房间收拾东西，打算跟小麦回去。


出嫁的时候，没有带太多东西过去，这一次既然回来，干脆带些自己爱看的书过去，免得偌大一个书房，全是晏暮青的书，她除了画画和玩电脑就没别的事可干。


想到晏暮青昨晚说要喝茶，晏家并没有人专于茶道，徐姨给他奉茶一直都是开水直接冲泡，并没有专门的茶道工具，她便把家里一套新的上好紫砂拿了出来，打算一并带去。


此外，还收拾了几件特别喜欢的衣服，通通装起来。在衣柜的收纳箱里，还有些发夹钗子什么的，是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用的，有时候不想梳头，将长发随便用钗子固定一下。


她拿起其中一支，黄杨木钗，凤翎钗头。眉头微皱，眼前画面一闪，好似孟潮白画的画里，其中一副，她就是戴着这支钗……


她将钗子扔下，另取了两支，又在收纳箱里看见一支护手霜。


她也记不得什么时候把这支霜放在里面的，只知道好像很久了，而她从来没有用护手霜的习惯，所以一直搁在这里。


她拿起来一看，都已经过了保质期了呀！


于是顺手一扔，扔进了垃圾桶。


如此磨蹭了好一阵，才提着一大包东西交给小麦，和小麦一起回了晏家。


催着她回去的晏暮青，在她真的到家以后却不见人影。


她知道他在书房，可是，并没有从书房里来迎接她，这说明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她回来，等着她回来的，只是徐姨手里那碗药而已。


她喝了药，也吃了徐姨给她准备的糖，然后就进了厨房。


她要给新壶开壶。


本想交给徐姨去做的，可还是怕徐姨不懂。又想着万一他累了突然要喝茶怎么办，所以，还是赶紧地开始她的工作，只是，这一弄，至少得好几个小时啊……


其实她自己也没开过壶，只是从妈妈那里听来的，按照妈妈开壶的步骤，她一点儿也不敢马虎。


三个小时过去，她已经给壶热过身，也用老豆腐煮过降火，现在就剩最后一道工序，用他喜欢的冻顶乌龙再煮一小时，妈妈说这叫重生。


茶叶煮上后，她已经想打瞌睡了，接连好几个呵欠后，昏昏欲睡的。


“你在干什么？一晚上了？”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她勉强睁开眼来，看见是晏暮青，于是指指茶壶，“还不是你要喝茶，给你开壶呢。”


“这个东西，要折腾一晚上？”他走过来，把火一关，“走了，睡觉去！”


“哎呀！你别闹好不好？”她急得瞌睡都没了，跳起来再把火打开，“要睡你自己去睡！别害我四个小时前功尽弃！”


“喝个茶这么麻烦！不如不喝了！”他有点抱怨的意思。


她斜了他一眼，现在知道麻烦了？！不过，她没有把她心里的埋怨说出来，反而打起精神来对他说，“也不是。有时候做一件事情的乐趣并不在它本身繁琐还是简单，如果喜欢，繁琐本身就是一种享受。比如我画画，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别人看来不过是重复的涂涂抹抹，但对我自己来说，却是在给予一幅画生命，这是一个创造生命的过程。再比如你，在电脑前一坐也是一个晚上，在我看来，也是枯燥地敲键盘，但对你来说你很享受，因为你也在创造，呃……创造钱……”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我怎么觉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创造的东西怎么就那么高尚，我创造的，就那么低俗？”


她不禁噗嗤一笑，“你还请继续低俗，不然我怎么高尚得起来？我不是艺术家，我只是个凡人，再高尚的创造也得先吃饱饭！”


他忽然又不说话了，凝视着她。


“看着我干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被人盯着看，多少还是不自在的。


晏暮青伸手，轻轻撩了下她鬓边垂下的发丝，“你这身……以前没见你穿过。”


许自南笑了笑。


她今天穿的是从家里带过来的衣服。侍茶的时候她喜欢穿成这样，宽松的对襟褂子，烟色或者淡青色，棉质，很舒服，头发也是用木簪在脑后随意绾了个髻。


这样的她，应该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有些温婉的古典味，也成熟许多。


她眨了眨眼，“好不好看？”


他眉目舒展，“好看。”


她听了心里很是舒畅，就像春风拂过湖面一样，能得到一声他的夸奖可真不容易啊！瞬间飘飘然起来！


谁知接下来他那句话直接把她打回地面……


“就像……孙猴子穿上罗裙一样……”


“……”什么意思！她是孙猴子？穿罗裙！拜托别把性别都弄错了好吗？


她气不过，扑过去揍他，“讨厌！讨厌！你就不能好好夸一夸人家？”好歹看在她辛苦为他开壶煮茶的份上！


他也难得的呵呵直笑，伸臂将她一搂，她整个人便被环进他怀里。


微凉的唇在她颊边一吻，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别弄了，上去睡觉去。”


她脸微红，“快好了，别闹。”


“还要多久？放这煮着就好，等下让徐姨来收拾！”他低声道。


“别啊！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弄这个，怕弄坏了，还是看着点好！哎呀，一会儿就好了，你别闹了！”许自南推开他埋在自己颈项里的头，“要不我再给你画副画吧？”


---题外话---今天晚了，还有一更12点前~！

第103章 我是你的一切


“不画！”他似乎没什么兴趣了……


许自南想起上次画的画，最后也不知塞哪里去了，大概忘在酒店没带出来吧……


“那我们来玩游戏吧，下棋怎么样？”她又提了另一个建议，希望能让他注意力转移，别老集中在那件事上啊！


“没棋！”


“把你手机拿来！”她伸出手。只要有一个活动打发时间总是好的，免得他只想着坏事，来这坏她的事澉！


他犹豫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手机是一个人最私密的物件之一，她找他看手机，大概是触了禁忌。马上笑笑，“不用给我看，我只是看看你手机里有没有游戏app，你装了没有？玛”


“用手机下棋？”他好奇地问，“没有装。”


“我教你怎么装。”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再次犹豫之后，他把手机交给她，“还是你来吧！”


她眯起眼睛，在他怀里笑得像只小狐狸，“不怕我偷看你的秘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语。


她把手机放在他面前，“密码。”


从没想过他会告诉自己他的手机密码，所以，当他自己用指纹解锁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不愉快，只不过，第一次捧着他的手机，她竟然有些紧张，好像正在打开一扇通往他内心的门……


虽然告诉自己要有“职业道德”，说装app就装app，绝不会窥视其它什么，然而，她还是借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冠冕堂皇的机会飞快了浏览了一下他手机里的内容，当她假装不小心点开他的短信时，手都在发抖啊！心也快跳出来了！他知道不知道？


只一眼，把一屏信息看完，好像全都是跟业务有关的……


不敢在这个窗口多停留，马上关掉，再偷偷抬头看他的表情，想看看他有没有疑心，却见他低着头，目光就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也不知道刚才她的举动他发现了没有，他什么都不说，应该是没有发现吧……


她不敢再去翻通讯录什么的，飞快在他手机屏幕上扫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娱乐的APP，全是各种金融啊财务啊还有跟他公司业务相关的东西。


“啥都没有啊？”她嘀咕了一句。


“嗯，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他今晚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好像比较有耐心跟她说话。


她坐在他腿上，被他搂着，背靠着他的胸膛，他垂着头，下巴搁在她耳朵上方，胡子扎得她有些痒。


她甩甩头，把他下巴甩开点，还是不服气的，“像我怎么了？”说完，没等他回答，又认同地点点头，“也对，要不怎么说你是我叔呢！”


她给他下载游戏，要输密码的时候又还给他，然后给他把游戏装好。


“行了，你有账号吗？”刚问完就觉得自己白问了，“肯定没有，算了，我给你注册吧！你想叫什么昵称？”


问了还是白问，没有回答……


“算了，就叫……”她想了想，“就叫小青吧！嗯，我改个名字叫许仙，好配！”


“……不行！”一直沉默的晏暮青突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怎么？”她正在输入的手指停了下来。


“小青哪里是和许仙？白蛇才和许仙！”他郑重地纠正她。


“呃……”许自南想了想，“那我不改得了呗……”说完，她猛然意识到，他竟然不反感他叫小青啊……


想到一个大叔叫这么个名字，她不由笑出了声来。


“你原本叫什么？”他问。


许自南觉得今晚的他也有些不一般了，一个老古董赚钱机器大叔居然有兴趣跟她讨论网名昵称……


“我不告诉你，等下加你你就知道了！”她注册好以后把手机交还给他，而后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加他好友，“我加你了，你确认就好了。”


她指着他的手机说。


他按照她的指示点，点出来一个名字，他诧异地问，“这是你？”


“嗯！”她点头。


“这是……哪个国家的文字？”他看得莫名其妙的。


她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火星文……”好吧，她的名字就是几个符号加表情……


“给我好好改过来！”大叔居然翻脸了……


“这个……碍着你了啊……”她不乐意地嘟哝。


“碍着我眼睛了！看不下去！”他突然的严肃跟之前态度截然不同了，“好好的不学，尽学这些不着道的！以后孩子的名字决不能让你取！”


“谁稀罕取名字啊！又不是跟我姓许！谁稀罕给你生孩子啊！不玩了！你自己睡觉去！”她连网名的自由都没有！还口口声声对她容忍度很高呢！


他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过来，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表情愈加严肃起来，“怎么这么多好友？还有好多男的！”


“都是同学啊！而且现在基本都没联系了！除了暖暖！”她委屈地辩解。


“要紧的同学和朋友，联系方式都在手机通讯录里，需要联系的时候自然会打电话，这些社交工具里存着的人有几个正经的？”他拿着手机质问她。


她觉得真的无法跟这位大叔沟通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老古董啊？现在谁没几个社交工具啊！谁不在社交工具上互动啊！”


“删了！全部！”他紧紧扣着她的身体，板着脸，不怒而威。


她不愿意，扭到另一边。


“除了粟轻暖。”他补充了一句。


她还是不愿意，嘴嘟得老高。


“南儿，是要我亲自动手给你删吗？”他的语气愈加威严起来。


她一脸随便你的样子，委屈得眼睛里漫上了泪，有一颗不受控制，还掉落下来，刚好落在手机屏幕上了。


他的态度这才有所缓和，“南儿，你不觉得身为一个已婚女人，用这些社交工具跟别人聊来聊去不够庄重？”


许自南知道，他自己也说过，要说服一个人是很困难的，所以，像她和他这样有代沟的两个人，要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基本不可能，而通常当两人有分歧时，妥协的都是她。


想着反正跟这些同学再也没有联系过，且就像他说的，重要的人都留了手机号，而她也背不起不够庄重这么一个名声，毕竟她是晏家长媳，这个身份好沉重，所以，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一个分组一个分组地，把好友都清空了。


只是仍然觉得委屈，眼泪一颗颗掉。


“南儿很乖。”他终于满意了，捧着她的脸给他擦泪，还亲她的脸和鼻尖。


他柔和的声线，亲昵的动作，还有温软的唇，却让她委屈感更甚，哽咽着为自己辩解，“我从来就没有不知庄重，从来没有乱七八糟跟别人聊天……”


“我知道……”他轻压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在自己胸口，“我知道南儿是最乖的……”


那还逼着她删好友！


她“呜”地哭出声来，捶他的肩膀出气，咬他胸口的肌肉。


他都受了，任她闹，而且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她可讨厌这样的他了！每次都是这样！逼着她做了什么她不愿意做的事以后，就随便她怎么折腾，好像很宠她的样子，显得她更加孩子气！其实根本就不！


“好了，不哭了，我陪你下棋。来！”他握着她肩膀，想把她从怀里扯出来。


她早没了下棋的心情，满是泪痕的脸在他衣服上蹭，“不！不下了！”


“好好好，不下了。可是你看看，茶壶里的水是不是干了？”


这句话提醒了她，立即从他怀里跳出来，去看茶壶。


其实没有干……


骗子！


她回身，对上他得逞的眼神。


她捧着手机坐到另一边，离他远远的。


他远远看着她，好像想要跟她沟通。


她干脆低头自己玩手机，不想理他。


“南儿，为这些小事哭鼻子不值得！”他说。


“我才没哭！我哪里哭了！？我刚才是……是……反正不是难过！”的确不是难过，说实在的，删掉这些好友不足以使她难过到想哭，可今天为什么会哭了呢？真没出息！


“好好好，没哭……”他顺着她的话说。


她狠瞪他一眼，目的达成，他当然什么都好说！


“南儿，那些人能给你什么？除了和你聊聊有什么实际存在的意义吗？你的人生里，有了我，就有了一切，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明天加更~！

第104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话说的，到底是大气还是臭屁？许自南不屑地扁扁嘴。她不指望一个只会赚钱的老古董机器懂得这世间各种不同的人存在的意义。他的世界里，只有收入和支出，只有投资和回报，连父亲这个角色都无足轻重，又怎么指望他理解，人生除了付出和得到就没有其它了呢蓉？


她忽然很好奇，他跟她结婚，又是怎样一种投资？又期望从这段婚姻里得到多少回报？他打算付出多少来获得回报的利润？


她是文科生，一向不精于算术，这样的题目通常一想就头晕，所以不去想了吧，既成的事实，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南儿！”他还想跟她说点什么。


她却不想听了，他要她删的，她全都删了，其它言语，无济于事。


她玩着手机，懒懒的，“你去睡觉吧，我明白了，有你就有了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有什么，等于就有了一切，嗯，多少人想嫁给你啊，嫁不了，我真幸运。”


如果这是他的世界观，她听着就好了，只是钱这东西，她好像还真的从没缺过，可是，即便她真的缺钱，她也不觉得那是多重要的物件……


这是她和他根本的不同吧……


“你还要多久？”他终于不再说其它。


“很快。”她看下自己定的闹钟。


“好，等下跟你说。”他起身上楼去了馒。


许自南机械地玩着手机里的游戏，心渐渐平静下来，不，不如说是麻木下来。


忽的，手机提醒却闪过一条消息。


她没看清楚是谁，不过，她好友都删完了还有其他人吗？应该是暖暖吧？她打开消息，却发现并不是……


她忘了，除了暖暖以外，她还有一个新加的好友！


是晏暮青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南儿，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老人家的聊天方式，没有表情，没有别字，标点一丝不苟……


她关掉消息框，她才没话说！


等闹钟响，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她把东西收拾好，便回楼上房间。


他已经睡了。


也好，不想再跟他继续谈什么。


她洗了个脸，轻轻上/床，躺在了他身边。之前瞌睡连连的，现在却毫无睡意了。


在床上几个辗转后，腰上一紧，是他的胳膊缠了过来，她抗拒了一下，无效，整个人都被他搂了过去，贴在他怀里。


他的气息袭来，鼻尖又有些酸酸的。


其实，别来哄她还好些，她会自己慢慢调节过来的，他一哄，她还容易变得更柔弱，更容易哭鼻子。


他在轻抚着她的头发，她的背，他的声音在黑夜里也很柔和，“南儿，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并不仅仅代表着钱，不代表可以买任何东西。”


那你还是什么？除了买买买你还会什么？她无声地在内心里反问。


“嗯，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朋友，你有什么想说的觉得委屈的，都可以说给我听。”


大约是因为在黑暗中，人不会那么封闭，她在他怀里抗/议性质的扭了扭，“让我委屈的人只有你！”


他马上把她抱紧了，使得她无法动弹，“南儿！你要记住一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年纪小，分不清是非对错，分不清好人坏人，父亲母亲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的人生负责，你要明白，陪你走完这一生的人是我，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许自南轻轻抽噎了一声，心中还是有不满，什么叫她年纪小分不清是非？她小，但她不傻！可是，这些不满却因为他最后一句话而淹没了。


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就像一叶漂浮在茫茫黑夜里的小舟，他是她唯一的湾……


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一张纸，将他们两个紧紧绑在一起，她不是一个随意说放弃的人，而他也并非不负责任的人，他们这一生，大概注定紧密相连了。


关于这一点，她并不排斥。她也是一个比常人更容易冷静下来的人，抽噎了几声后，咬着唇淡定下来。


此时的她，并没有想过，这句“一直在你身边”会是一句承诺，或许他也没有，他描述的只是他们以后的生活状态，而这种生活状态，许自南设想了一下，大概今后的五十年里，他们也是一样吧，五十年一成不变的生活，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活着的话。


终于感觉到她的平静，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想明白了？”


没有什么明不明白的，通常想不明白的她就不想了……


她点点头，黑暗中轻轻一声“嗯”。


“乖，睡觉了？”他手臂抱紧了些。


“嗯。”她贴着他胸膛，手臂自然而然也抱住了他。


夜，终于沉静下来……


连续两天她都是这样的过法，回娘家去陪小波，晚上再回晏家来。


她开始给他煮茶。


晏家并没有专门的茶室，她也没提，因为晏暮青绝不会放下书房里的工作不做跑去茶室跟她纯喝茶聊天的，好在他书房足够大，她就在他书房里简单摆开来，而且就在他对面，给他煮茶。


还是穿着她的煮茶服，长发扔用一根玉簪绾着，她发现，她每次这么穿着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常常落在她身上，哪怕他是在工作，也会不时抬头看她。


大概，这种气质的女子，才是他心中所好吧。他也说过，听闻许家千金温婉端庄，才德兼备。这是他娶她的理由啊，只不过，她的本来面目让他失望了。


跟妈妈或者暖暖一起喝茶，都是面对面盘坐的，可是跟他在一起不行，她得把茶送到他面前去。


第一次把紫砂壶泡出来的冻顶乌龙呈给他喝的时候，她问他，“怎么样？跟从前徐姨给你泡的比？”


他尝了一口，蹙眉，“并没有什么不同。”


好吧……这个也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那以后还是不用这么麻烦了！”她有些泄气，返回茶桌，自己轻轻抿了一口，自觉十分醇厚甘润。


“不！”他却道，“饮茶是其次的，关键是过程，你在那坐着，挺好。”


好吧，一句挺好，她便多了一件工作，陪着他在书房，他工作，她侍茶。无聊的时候，她也坐在蒲团上看书，等着他工作完，再一起去睡觉。


这个被称之为晏家禁地的书房，曾对她有着强烈的神秘气息，而今，也没什么神秘的了，她进进出出，寻常之境。


冯婶一走就是四天，第四天晚上，终于打电话来说，准备回来了，让许自南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了，还歉意地说，麻烦许自南太多。


其实许自南倒并不觉得麻烦，她是回娘家，又不是其它。只不过，她好像又有好几天没去画廊了而已。


那天晚上下小雨，淅淅沥沥之声断断续续的，扰得人一直睡不安稳，她没睡好，累得晏暮青也没法好好睡。他是一个警醒的人，稍有点响动就能醒，何况她一直翻来覆去的。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晏暮青被折腾了大半夜之后摸着她额头问。


“没有！就是这雨声太吵了！”她抱怨。


“你还能被吵到？”他顺口说。


她被噎了下，什么意思……


“要不要喝杯牛奶？”他问。


她想了下，“好。”


晏暮青便起身给她拿牛奶去了，拿回来的牛奶的是温热的。


她有些诧异，她还以为他肯定只是去拿一盒盒装的冷牛奶来。


温热的牛奶下肚，她觉得肠胃里很舒服，重新躺下来对他说，“你去书房睡吧，不然我老影响你。”


他却仍然躺回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睡觉，别想其它，要不数数羊。”


她闭上眼睛，周遭全是他的气息和热度，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好像小时候妈妈哄着她睡觉一样，外面的雨声渐渐地终于没了，她沉入梦乡，总算睡踏实了。


这一晚闹腾的，使得她清晨没能按时醒来，一直沉睡，如果不是她手机响把她给吵醒，她不知会睡到几点。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一看，电话是家里打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


刚一接听，那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也不知是哪个工人，“小姐，小波不见了！我们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


---题外话---还有7000~！

第105章 小波


她瞬间就彻底清醒了，起来光着脚就往外跑。


“你这是干什么？不洗脸不换衣服不穿鞋？”晏暮青追着问。


她把穿鞋俩字听进去了，穿上自己的鞋，头也不回地回答，“小波不见了！”


晏暮青便没有再追了，只是大声叫小麦。


小麦本就在外面车里待命的，立即接了许自南就走。


许自南赶到许家的时候，家里好几个工人都聚在门口，神色异样馒。


她下车便问，“小波找到了？”都聚在这不去找，应是找到了吧？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厨师王伯出来说，“小姐，找到了……”


许自南一颗心放了下来，“在哪呢？一定又是偷跑出去玩了！昨晚下一/夜雨还跑出去！这小家伙太不乖了！看我怎么教训它！”


她嘴上虽然斥责着，心里却是高兴的，只要找到了就好！


然而，她刚要进屋去，王伯就叫住了她，“小姐……小波它……不在家里。”


“那在哪？”她返身问。


所有人低下头来。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王伯指了指屋檐下一块白色毯子盖住的小堆，“在……那里……”


许自南顿时惊恐地捂住了嘴，白色毯子覆盖处，血迹渗透出来……


她迈步急走过去，王伯再次阻止她，“小姐！别去看！别去……”


不！她要去看！她不信！不信毯子下面盖着的是小波！昨天还活蹦乱跳在她脚下绕着跑的小波！


毯子揭开的瞬间，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尖叫一声跑开，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王伯是对的！她不应该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小波死了！是的！小波死了！


可是，是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死它的？！


眼睛被挖了出来！开膛破肚……


血糊糊的一幕在她脑中生了根一般，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用力压，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无法把这一幕挤出脑海。


她蹲着，开始呕吐起来，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呕了出来，恶心的感觉仍然止不住，还在继续呕……


女工人把她扶起来，两个人合力把她搀进了屋，扶她回房间躺下。


可是，她一躺下来，眼前浮现的就全是小波活蹦乱跳的影子，这房间的每一处，也全是小波的痕迹。


小波最喜欢趴着她那只毛茸茸的大拖鞋，小波曾经爬上她的书桌打翻了她的颜料盒，小波会窜到她床上来，和她抢枕头……


小波，小波……


小波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残破躯体了啊……


一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呕吐，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呕了……


工人们跟小波也是有感情的，看着她这样，都难过地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原本以为小姐会哭的，因为小姐对小波的感情他们了解，可是，到现在小姐除了呕吐和发呆一滴眼泪也没掉，其实，有时候难过了，流一流泪反而是一种发泄的方式，哭出来反而好多了……


这时候，小麦进来了，拿着手机，对她说，“夫人，晏先生的电话。”


晏先生！


这个名字提醒了她！满腹的伤心和怨气无处排解，这个名字让她找到了出口。


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他允许她把小波带回晏家，如果他准许她留在许家几天不回去，小波一定不会死！


她愤怒地把手机抢过来，满腔怒火，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边先传来他的声音，“南儿？”


她没答应。


他再唤，“南儿？是你在听吗？还是小麦？”


她努力深呼吸一口，好不容易才从胸腔里挤出一个声音来，“是我。”


“南儿？听说你不太好，现在能回来吗？”他在那端，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语气的异常，还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她好希望，好希望此刻他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扑上去把他那张脸抓个稀巴烂！现在他想着的还是让她回去吗？


她咬紧了唇，冷淡地，“不能！”


“好，那我让葛医生到你那来。”他说。


她突然就爆发了，他永远也不会懂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如果是平时他不懂，她不会计较，她从来就没指望过他懂！可是现在不一样！小波不在了！还死得那么惨！可这一切，跟他有着间接的关系！她怎么能像他一样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冲着手机里骤然间嘶喊起来，“不要医生！不要！什么都不要！”


“南儿？！”他的语气也重了些，“不要激动。”


呵！不要激动？他真的以为她是他豢养的一只没有灵魂的宠物吗？喜怒哀乐都随着他的指挥棒而起而灭？他要她喜，她就吠几声，他要她不哭，再难过她也憋着给他笑？


不，她不是！


“不要激动？”她反问他，冷笑，“小波死了你知道吗？被人剜心掏肠剜眼珠，死得有多惨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你也当然不会激动，因为小波不是你的狗！可是，就算是你的又怎样？你也不会激动对不对？你多伟大啊！你不是凡人，是神，是掌控一切的神，没有悲喜，没有感情，你对自己的爸爸都冷漠无情，你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你又怎么会激动呢？”


那边的人顿时陷入沉默。


她眼里渐渐含了泪，“可是我会。我不是你的布娃娃，我是个活生生的人，高兴的时候我会大声笑，难过的时候我会哭，小波对我来说它不是一只狗，是我们的家人，尤其是我妈妈的宝贝，你知道吗？它可聪明了，妈妈行动不方便，它能帮妈妈取报纸，能给妈妈叼手提袋，有一回妈妈带着它出去遛弯，妈妈从轮椅上摔下来，是小波回来咬着爸爸的裤管去救的妈妈……它是那么可爱的生命，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残忍地对待它？为什么？为什么你容不下它？如果你肯收留它，它就不会死……晏暮青，你太冷血了，太冷血了……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你是间接杀死小波的凶手……我讨厌你……”


说完，她扔掉手机，用被子蒙住头嚎啕大哭。


小麦站在一旁，面对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见她扔了手机，赶紧拾起，手机那边一片沉寂，他不知道老板还在不在听，试着说了一声，“喂？”


“小麦。”晏暮青的声音在那端响起。


小麦很紧张，也不知道刚才夫人说了那些话老板是不是生气了，当即一个字也不敢乱说，只默默提神听着。


“小麦，你在那边继续待着，看夫人需不需要用车，我已经请葛医生过去了，给夫人看看。”晏暮青的声音倒是没有一点点变化，还和平常差不多。


小麦松了口气，多问了一句，“老板，您不过来吗？”


那边再一次沉默了。


老板的沉默对下属来说是最可怖的事情，因为不知道下一秒到底是不是暴风雨……


小麦暗暗擦汗，真是多嘴！可是他说的话也该是人之常情啊！夫人现在这情形，正常夫妻当丈夫的都该来看看嘛……


他是幸运的，老板居然没发火，只淡淡说了句，“不过来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好吧，总比训他一顿好……


再看夫人，还蒙着被子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敢离开，唯恐夫人出什么事，只好一直傻站在一旁。


没多久，夫人好像是哭累了，居然睡着了，他一颗心才算落了地，要知道，女人的哭声真正像一根细绳缠住心脏一样，每抽噎一声，绳子就拉紧一阵，紧得人心疼啊……


再后来，阿百送了葛医生过来，夫人还在睡。


小麦嘘了一声，示意是否别吵醒她。


许自南哭累后的确是睡着了，只是这睡眠质量实在不好，一直在做梦，全是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梦还没结果，马上又跳到另一个梦去了，前面那个梦马上又忘记了。


她梦见小波。


梦见它刚来家里时的情形，毛绒绒的像个绒球，梦见它早上来自己枕头边上蹭，她慵懒地醒来，枕边的绒球球却突然变得血淋淋的，没有眼睛，肚子被剖开，内脏全掉在外面，而插在它肚子里的，却是她那只黄杨木的凤翎钗子……


她“啊”的尖叫一声，醒来。


---题外话---呜呜，还有4000啊~！！

第106章 小波2


梦里血腥而恐惧的一幕牢牢占据着她的脑海，醒来的她浑身发抖，迷蒙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以为还是平日里晏家的床上，条件反射地往身边抓去，像溺水的人寻求救命的稻草，抓住一只袖子后便紧捏住不松开，她害怕，眼睛也不敢睁，闭着眼呜咽了一声，“晏大哥……”


那只袖子的主人顿了下，低声道，“夫人醒了。”


一句话，把她从迷蒙的状态惊醒，睁开眼来，她抓住的那只袖子不属于晏暮青，是阿百……


阿百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原来，她尖叫醒来时的一个翻身差点把被子上她的手机抖落在地，阿百身手快，手机抢救到了，却被她错当晏暮青抓住了衣袖。


她松开手指，良久，还保持着捏着他衣袖的姿势，脑子里还是梦里那一幕，血腥、可怕，她的手指在发抖，剧烈的发着抖…馒…


思维终于渐渐清明，她是在自己家里，小波死了，死得很可怕，她刚才不应该叫晏暮青，因为正是晏暮青不允许她带小波回去，小波才会死……


她的手终于垂下来，她翻过身，双肩微微抖动蓉。


屋子里杵了一屋子的人，却个个束手无策。


“夫人，葛医生来了，让他给您看看？”阿百试探着问。


许自南不理。


王伯煮了粥，端着也立在旁边，“要不，夫人先吃点东西吧？”


许自南还是背对着大家。


葛医生和阿百对视一眼，葛医生摇摇头。


阿百再次低声问，“夫人，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自南还是不出声。


大家没办法，只好一直这样站着，葛医生打电话给晏暮青，说明这边的情况，“夫人醒了，没有再吐，只是不肯吃东西不肯说话。”


也不知道晏暮青在那边说了什么，葛医生应了声“好”，就把电话挂了。


阿百和小麦都看着葛医生，等他说话，葛医生却道，“晏先生让我们暂时在这里守着，看着夫人。”


许自南此时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只对他们说，“你们都走吧，不用在这，我想一个人待着。”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站着不动。


许自南知道他们只听晏暮青的，晏暮青让他们守着，他们绝不会离开。皱了皱眉，终于转身，看见自己的手机还在阿百手里，于是坐起来，朝阿百伸手，“阿百，把我手机拿来。”


阿百将手机递给她。


她主动给晏暮青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的人就接了，“南儿？”


许自南听见这个声音，没来由地心里难过，再次想哭，哽住，也忍住，“晏暮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南儿，还难受吗？吃东西了没有？”


她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晏暮青，你让他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这么多人会让我觉得呼吸困难。”


晏暮青沉默片刻，“好。”


许自南立刻把电话给挂了，抬头对这些人说，“晏先生说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再杵在这里。”


她见他们还不动，眉头皱得更紧，“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再打电话问。”


阿百考虑了下，道，“夫人，不是我们不信，而是……还是听晏先生再说一遍。”


许自南冷哼，那跟不信有什么区别？


阿百还是当着她的面打电话了，阿百的手机屏幕一亮，她不经意瞥见，屏保是一只狗，这个画面触动了她心里的痛，她泪水一涌。


阿百向晏暮青求证后，这才算真的相信了许自南的话。


而这时候，许家的工人来汇报，却是直接找阿百汇报的，“已经把小波处理了。”


今天一早起许家就一团乱，从小波消失，到找到小波的尸体，再到小姐回来，人心惶惶的，小姐又难过过度，家里也没有个做主的人，好不容易终于来了个阿百，虽然只是保镖，但是是带着姑爷的话来的，他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了姑爷的意思，所以也就什么都听他的了。


许自南听了这个汇报却急了，“处理了？怎么处理的？你们把小波怎么了？”


大约是她语气太急迫，工人反而不敢如实说，只把责任推给了阿百，指指他，“是这位先生说的，把小波……”


还不敢说完，生怕小姐生气。


许自南的目标立刻转向了阿百，“你让他们把小波怎么了？你有什么权力处理小波？”


阿百听了，示意工人先出去，然后才回答许自南的话，“我让他们，把小波埋了。”


“埋了？你敢！你凭什么把小波埋了？我还要……”她想说，我还要看一看它，可是想到它血糊糊的样子，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只是捂着嘴。


阿百却道，“还要怎样？还要留着它继续被蚊虫侵害吗？”


许自南一愣，抬头看着他。


阿百换了种语气，低声道，“夫人，小波不在了，你很难过，我明白，可是，小波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不让它干干净净地走呢？继续让它血糊糊地躺在那里吗？它会害怕，怕冷，怕脏，甚至怕蚊虫蚂蚁的叮咬，它现在很弱很弱，再也不能保护自己了，连小小的蚊子都能欺负它，细菌也会分解它，再过几个小时，它就会变臭，小波以前那么干净那么漂亮，它怎么会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许自南的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泪眼迷蒙地看着阿百，“阿百，你怎么知道小波以前干净漂亮的？”


阿百的声音穿越泪墙，仿佛隔着一层雾一样，“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让他们把阿百洗得干干净净的，给它重新建一个家，让它的身体休息，灵魂安息，魂魄升天，也许，不久以后，它会变成另一只小狗，重新回到人间。”


许自南惊讶地看着阿百，印象中的阿百是退伍军人，是木讷的钢铁汉子，居然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可是，这番话却如此切合她的心意，好像一语击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的眼泪哗哗直流。


她是受过无神论教育的，从不相信轮回和转世，可是这一刻，她真的愿意相信，相信小波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变成另一只小狗，回到她身边。


她哭着问阿百，“阿百，真的会吗？小波会回来吗？”


泪光中，阿百似乎在微笑，“我相信，我真的相信它会。也许有缘，会再次回到你身边，也许会变成别人家的小狗，可它总会回来的，会在阳光下撒着欢奔跑，会在花园里追蝴蝶儿……”


许自南沉浸在这段话里，只有泪水，在回应……


许久，她才问，“阿百，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你也有过狗狗吗？”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阿百手机里狗狗的照片。


阿百点头，“是的，有。”


“那……它现在呢？”她从来没见到过阿百的狗，在晏暮青身边，也不可能带着狗吧。


“在这。”阿百把手机给她看，屏保便是她刚才看到的那只狗，而且，是一只大狼狗。


阿百把手机解锁，一张一张照片翻给她看，原来这只狗竟然是军犬，好几张都是阿百穿军装时跟它的合影，阿百跟它好亲密。


她喜欢看这些温暖的照片，虽然仍然会让她想起小波，还是会让她心疼，可是，她还是愿意看，至少，她觉得阿百之所以说出之前那些话来不是没理由的了，阿百是懂狗狗的，只有懂狗狗的人才会把狗狗当成亲人一样。


“它叫什么名字？”她边看边问。


“虎子。”


虎子？还真是一个典型的军犬名字……


“所以，后来你退伍了，就再也没有见到虎子了吗？你想它吗？”她问。终于有人明白她的感受了，阿百一定也是很想虎子的吧？


阿百点头，“是的，想，很想……”


这时候，照片却翻到了虎子相册的最后一张，一个小小的坟墓，墓碑上写着：英雄虎子……


许自南惊讶地捂住了嘴，同病相怜之感顿生，她更懂阿百了，难怪阿百会说，小波有一天会回来……


“阿百……”她同情地看着阿百，原来，这个她一直认为和晏暮青一样是冷血保镖的钢铁汉子，居然有这么一颗柔然的心。


阿百将手机收了起来，低头，许自南就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只听见他的声音，“是的，虎子牺牲了。为了救我，中了七枪……”


短短的几个字，却字字撞击在人心尖尖上，震撼，感动，痛心，最后化作磅礴泪水。


许自南泣不成声，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了，许久，才找到一句话，看着阿百，抽泣着大声问，“阿百，虎子和小波都是好样的，是不是？”


阿百用力点头，“是！都是好样的！”


而后，便是许自南再一次大哭，且一边哭一边说，“阿百，我相信！小波的灵魂会升天，不就以后，会变成另一只狗狗回到人间，也许我不会再遇上它，可是，它会在另一个家里过得很开心，虎子也会！一定会的！说不定虎子已经回来了，只是你还没发现它。”


“是的，我相信。”阿百看着她说，“那，夫人现在吃点东西好吗？”


许自南一愣，泪痕未干，却终于点了头。


一时，王伯和其他工人盲开了，赶紧把粥什么的都端了进来。


许自南吃得很慢，可是，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吃，一口一口地，把王伯端来的东西都给吃完了。


在门外候着的小麦终于松了口气，给晏暮青打电话汇报，“晏先生，夫人现在不呕了，哭了次大了，吃东西了。”


晏暮青在那边仅仅只是“嗯”了一声。


“至于小波，阿百做主埋掉了，夫人起初很生气，现在被阿百哄好了……”小麦继续汇报并请示，“那我们现在是回来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晏暮青犹豫了一下，“你们在外面候着，


不要回来，也不要烦着她。”


“好的。”小麦往里看了看，“夫人好像要出去，我看看……哦，夫人是要阿百带她去看小波的墓。”


“行了，我知道了，让阿百也留在那吧，今天都不用回来了。”


“好。可是先生您不用车吗？”小麦又问。


“我自己开或者另外叫司机。”他有些不耐烦起来。


小麦听得老板语气不好了，也不敢再多说，那边电话挂断，他收了手机，退到许自南看不见的地方，刚才老板说了，留在许家，可是不要让夫人看见，可是阿百怎么能在夫人面前不招夫人烦？他怎么做到的？


许自南和阿百一起出了门，前面带领他们的是负责埋葬小波的工人。工人带着他们来到花园里，花园里一个小小的坟堆，周围一圈草，坟堆上铺满了菊花。


“就是这里。”工人道。


许自南站在原地不动，还是会流泪，想起那惊恐的一幕还是会痛心，眼前的小墓堆，看起来安宁而静谧，真不知道调皮的小波喜欢这么安静的环境吗？


想到这里，眼泪再度哗然。


---题外话---加更结束~！

第107章 晏先生来了


阿百并没有劝她，反让她哭了个痛快，直到最后，她终于自己渐渐止住哭声，自己对阿百说，“阿百，好了，走吧。”


阿百也没说话，只是跟在她后面，和她一起回去。


回去后，冯婶回来了，也坐在那掉泪，见了她，连连道歉，“小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老家了，都怪我。”


其他几个工人到现在才敢跟她说话，也是纷纷表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小波。


对于这些，许自南已经不想听了。痛过一次，再被人提及，无异于伤口上撒盐，而她更是一个善于面对现实的人，对于“如果”或“早知道”这样的假设从来不去做假想，所以避开了这些人，这些话，进了妈妈的茶室。


进去之前，她对阿百发出邀请，“阿百，今天我要谢谢你，可以请你喝杯茶吗？”


阿百犹豫了一下。


许自南眼角泪痕依然，却对阿百一笑，“算了。”


那一抹笑，像一朵寒露的茉莉，柔弱娇小，仿佛风一吹，就能零落了。


阿百没有再犹豫，跟上了她的步伐。


茶室里点燃一支香，是冯汐喜欢的香味，很淡很淡，淡得像阿百这样的男人也不反感。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味道，混合的玉兰花的香。”许自南坐在在茶桌后，请阿百坐在她对面，“喜欢喝茶吗？”她又问逖。


阿百有些不自在，身体僵硬，“没这么喝过。”说完又补充，“我是粗人，喝茶只为解渴，得大杯子才过瘾，这玩意儿……”


阿百看着那小巧的品茶杯，粗硬的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只怕我轻轻一捏就碎了吧？”


许自南不禁被他逗得一笑，“茶水这东西本来就是解渴的，难不成还用来当饭吃不成？”


阿百黑红的脸透着难为情，“可是，你们高雅的人就不一样了，把喝茶当成了一种文化。”


许自南摇摇头，“其实也不然，至少我不是。我只是在烹茶的过程中让自己慢慢静心而已，每个人释放自己情绪的方法不同，我可以烹茶画画，你也有你的方式，比如……？”


许自南看着阿百，“让我猜一猜，你的方法是什么好吗？”


阿百点点头，“只怕会让你见笑。”


许自南眼珠一转，“跑步？拳击？”


阿百微楞，再度点头，神色果然尴尬，“的确是，如果有不顺心的事打一通沙袋就好了，所以说，我是个粗人……”


“没什么啊！”许自南无所谓地说，“就好像四川人喜欢吃辣，广东人喜欢煲汤一样，每个人喜好口味不同而已。阿百，我们都是爱狗狗的人，狗狗在我们心里都跟亲人一样，人和人之间还有什么差别呢？众生平等。”


阿百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抬高的手腕，玉一样洁白，水，从壶中沥沥而下，形成一条银亮的水线注入紫砂壶。


“我妈妈喜欢喝大红袍。”她轻轻地说，“你试试。”


玉手轻送，茶香扑鼻，阿百看着眼前那杯茶不敢动，不知到底是真的怕捏碎了茶杯，还是其它。


她自己先喝了一口，“其实我对喝什么茶真没那么多讲究，所以，我只算个假风雅。咦，喝一口试试啊！”她见他没动，催道。


阿百只好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只茶杯，当真怕给捏碎了，只三个指头轻拈，而后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怎样？”许自南问。


阿百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自南带着笑意问他，“是不是和寻常茶没什么区别？”


阿百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许自南笑道，“那就对了！哈哈！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们晏先生也分不清，成天喝什么冻顶乌龙，却什么也喝不出来，我估计他派人买茶的时候一定是嘱咐人家瞧着什么贵就买什么！”


阿百也笑了，看着许自南脸上调皮的笑容，笑声渐渐放大。


阿百想起了什么，忙道，“夫人，其实晏先生……”


许自南自己提起这个名字，可是又不想谈这个人，马上打断了他的话，“阿百，不好意思，我今天哭得太难看了，让你看笑话了。”


“不是笑话！”阿百马上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许自南瞪大了眼睛，有些期待。


“其实……虎子牺牲的时候，我也想哭，可是怕虎子笑话我，我忍着。”阿百凝视着她，瓷一般细腻的肌肤有些晃眼，他移开了视线。


许自南悠长地舒了口气，“所以，今天我哭你都没有劝我？”


“是……”阿百目光垂落，落在袅袅升起的茶烟上。


“谢谢。”许自南由衷地道，“谢谢你没有劝我，让我把所有的悲伤都哭了出来，然后把小波记在这里，最深的地方，再然后，现在的我，可以笑了。”


阿百微笑着点头，只是仍然不敢抬起眸来。她比他想象的坚强，比他想象的更能面对现实，有时候悲伤和铭记的表达方式并非只有眼泪，放在心里，微笑着继续生活，也是其中一种。


而他，比较欣赏的，也是这一种。


“阿百，你后来还养过狗吗？”许自南问。


阿百摇头，“没有。”


“我想，我也不会再养了，我真的害怕，怕再一次面对死别。”


阿百没有说话，她说的一切，他都能理解。


茶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许自南忽然起身，取了两只大茶缸来，她和阿百一人面前放了一只。


阿百不明她是何意。


她笑，泡了两大缸茶，“你们部队是不是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我可憧憬这种豪情了，今天没有酒没有肉的，我们就大碗喝茶吧！像训练完解渴那样！其实我还真渴了呢！来，干杯！”


阿百笑了笑，“好。”


两只大茶杯轻轻一碰，两人均是豪饮。


“过瘾！从来没这么喝过茶！”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感慨。


“被别人看见会笑话。”阿百笑道。


“那……就不让别人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许自南眨眨眼，“来，再干！”


两人边喝茶边说话，后来，说到阿百部队里的事，阿百便挑了些有趣的讲给她听，茶室里的气氛越来越轻松，许自南也时而被阿百逗笑。


晏暮青来到许家的时候，阿百和许自南就在茶室里，是小麦上前来迎他。


“晏先生，夫人和阿百在喝茶。”小麦低声道。


晏暮青便径直往茶室而去。


茶室并没有关上门，远远的，就能看到许自南和阿百相对坐在茶桌的两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许自南竟然在笑。


他停住了脚步，以为自己看错了，之前还哭得上起步接下去的她，此刻居然笑靥如花？


她和阿百一人捧了个大茶杯，大得她喝茶的时候可以把脑袋埋进去了……


阿百又说了句什么，许自南笑得举起茶杯和阿百的用力一碰，茶水还溅出来了。然后两人便大口喝了起来。


所以，这是品茶的方式吗？她在给阿百煮茶？


他缓缓走了过去，一直走到茶室门口，他们的声音也明晰了，只是仍然听不到阿百在说什么，只觉得阿百的声音低低的，有些他陌生的东西在里面，绝不是平时在他面前的死板和沉闷，而她的笑声，则已清晰可闻了……


阿百先看见他的。


作为退伍军人，固有的警醒不少半分，感知到异样的气场靠近，眼角的余光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许自南注意力完全在阿百的故事里，根本没感觉到，当晏暮青快走到面前时，她还在说，“阿百！说说你被罚的事！别老说人家！”


阿百的表情已经僵住了，也没有应她的话。


她这才觉得异常，扭头，看见站在茶桌旁的人，原有的笑脸，也瞬间凝固。


阿百站了起来，“晏先生。”


晏暮青没有说话。


阿百微低了头，想要解释，“晏先生……”


刚刚开了个头，晏暮青就把手一挥，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了。


“出去吧。”晏暮青说。


“是。”阿百看了一眼许自南，终于移步离开了茶室。


晏暮青另外拿了张椅子，在许自南对面坐下，先扫视了一圈茶桌上的东西，大红袍、小茶杯、大茶缸……

第108章 晏先生来了2


他擅长的是沉默。


所以，自他坐下来那一刻起，他就没有说过话。


许自南依然捧着那只大茶缸，一点一点地品着茶，好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对他是什么想法，也不想去费神思考，他坐在她对面，她心里却是空空的，空得发凉，空得发酸，那，就当眼前的他，也是空空吧……


许自南慢慢地，把那一大缸茶都喝完了，他还没说话。她便站了起来，要走逖。


“去哪？”他终于开口问了。


“洗手间！”她简短利落而不带感情地回答。喝了那么多水，当然要上洗手间了菟！


“等等！”他说。


她站住，等，只是不回头。


“今天回家吗？”他问。


许自南微微沉吟，“我的家，在这里。”说完，她再没停留，迈步走了。


晏暮青独自一人坐在茶桌边，坐得笔直。


等了许久，许自南都没有再回来，他摸了摸茶壶壁，已经凉了。


自取了一只小杯，倒出一杯残茶来，一口一口，慢慢地品，最终微皱了眉头，将茶放下。大声喊道，“小麦！”


“在！”小麦闻声赶来。


“回去取几样东西。我的换洗衣服，多带几套，还有夫人喝的药。”他吩咐道。


“是！”小麦立即去了。


他依然坐在茶室里，一个人，将那一杯凉茶慢慢喝完。


许自南回了房间，其实哭了这么久，头还是有些痛的，跟阿百聊天的时候分散了注意力，没那么强烈的感受，现在独自回到房间，头痛便分外明显起来。


她躺到了床上，略略觉得轻松些，太阳穴额头不那么紧绷了。


手机屏幕一闪，有消息提示。


她的好友只有两个了，一个暖暖，一个他。上次是他，这回还是吗？


她拿起手机一看，幸好不是，是暖暖，问她在干嘛。


她懒得打字，语音回复：“我在家里。”


暖暖：今天没在画廊？怎么跑家里去了？


其实她真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虽然暖暖跟她是死党，但是跟暖暖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玩得又二又疯，她内心里最真实的世界，或者说所有的伤痛都没有跟暖暖说起过，今天心情不好，跟不跟暖暖说？她有片刻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说了，“暖暖，我在家，是因为小波死了。”


暖暖很惊讶，“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那些悲伤的情绪她不想再重复一遍，痛心的话也不想再说一遍。


“小南，我知道小波对你很重要，我来陪你好吗？”暖暖的话出现在手机屏上。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家里也很多人。”她说。晏暮青在这里，暖暖过来了也会不自在，何必呢。


“你家晏先生在吗？”暖暖又问。


“嗯，在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也不过来当灯泡了。”


许自南发了个沮丧的表情，“他在还不如不在。”


“怎么了小南？你们两个吵架了？”


许自南叹了口气，“不知道算不算吵架，暖暖，我发现我不能面对他了。暖暖，我想起我结婚前你反对我嫁给他的话了，其实我经常想起，我现在很迷惘，我真的不知道嫁给他是对是错。”


“你后悔了？”暖暖发来一个问句。


“不是。我并没有后悔，结婚这种事没有后悔药的，我只是有些无措而已，我跟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真的没有办法沟通，我甚至跟他的保镖共同语言还多些。暖暖，我记得你说过的，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地跟他过下去，我会的，只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能坚持到哪一天……”她说了一长段，松了手，发了出去，发出去的时候，心里像扎了根刺，说不出的难受。


暖暖这次的回复没有那么及时，过了一会儿，才打了一段过来：小南，你也说了，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地过下去，你家晏先生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相信他吧，能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好，你们能一直走下去的。


许自南看着这段话黯然神伤，相信他？是的，她相信，一直都相信，也相信他们能一直走下去，因为晏暮青曾经说过，他不会离婚的……


没有再和暖暖聊下去的心思，她草草回复：暖暖，我今天很累，想睡一下，以后再聊吧。


暖暖回了一句：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许自南没有再回，阖上眼睛。


这一觉倒是睡得很沉，一直到傍晚了才醒来，醒来时，觉得两只眼睛肿胀得很厉害，去浴室里一看，已经肿得像核桃了……


她洗了把脸，冲了个澡，浮肿还是没下去，也懒得再管了，穿了件结婚前穿的衣服，坐在窗前发呆。


不多一会儿，冯婶来敲门了，“小南，该吃晚饭了，你起床了吗？”


“来了！”许自南开了门，冯婶站在外面等她。


“小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下去吃吗？”冯婶现在面对她，还是一副内疚的样子，始终为自己的离开而导致小波晚上疏于照料致悲剧内疚啊……


许自南有些累，不那么想下楼，但回想今天一整天家里人在她面前都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小波的悲剧是个意外，怪不得他们，而且，他们自己心里也很难过的，尤其冯婶，小波不仅是她的家人，也是大家的。如果自己再这么一直封闭下去，家里其他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她不去吃饭，他们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吃饭吧……


于是点点头，“好，我下去，走吧。”


她和冯婶一起来到楼下餐厅，却发现，许家的餐桌，赫然还坐着一人——晏暮青。


而此时，王伯正在问晏暮青，“姑爷，汤好了，要放胡椒吗？”


“不要。”晏暮青沉声道，和他在晏家的口气一模一样。


他当然是不要胡椒的！任何刺激性的东西他都不吃！可是这是在许家！许家人是吃胡椒的！真就奇怪了！她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呢，为什么还在这里？而且俨然许家主人的样子，把许家的习惯都要改了吗？


果然，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说了，任何刺激性的调味品都不要。”


“好，知道了，姑爷。”王伯回厨房去了。


餐桌上已经有好几道菜，许自南走近一看，全是他的款……


她有心想要发火的，可是真的，她突然觉得好无力。


站了一小会儿之后，当什么也看见，什么也发生，更当坐席上没有他，沉静地坐了下来。


而后，王伯就把汤端来了。


冯婶站在她身边，给她的碗里先盛了一碗，“小南，先喝碗汤暖下肠胃。”


一切都是他的模式，此刻的冯婶就像另一个徐姨……


她真是佩服他的御人模式，这么快就真的把许家变成了另一个晏家，一个下午而已……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喝着她的汤，味道跟晏家的略有差别，不过，一个系类……


原本就没什么胃口，眼前那一道道菜，更加勾不起她的食欲，不过，她还是吃了，食不甘味而已。


晚上还是喝粥，冯婶还刻意跟她解释，“小南，姑爷说，今天你呕吐了，肠胃不怎么舒服，喝点粥容易消化。”


好，她喝。可是，能别总是提“姑爷说”这三个字吗？冯婶在这顿吃饭的时间里，至少说了十遍了！


而他自己，一顿饭下来，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不过也好，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对话，至少，她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好不容易吃完饭，又有工人来请示，“姑爷，您要的房间收拾好了，您现在要去看看吗？”


“不用。”他淡淡地答了句。


收拾房间？他今天不走了吗？


她也懒得提出异议，随便他吧！反正他自己要的房间，只要不跟她一起就行！


工人刚走，王伯又来问，“姑爷，小姐的药现在开始熬了吗？”


好吧，药也带来了……


只听他“嗯”了一声，“今天早上没吃，算了，熬好后准备一块糖。”


“是。”王伯毕恭毕敬地又去了。


而后，便一连串的工人来请示他：“姑爷，车停进车库吗？”


“姑爷，衣服放进房间吗？”


“姑爷，几个保镖和司机留下来？”


“姑爷，晚上要准备甜点或者夜宵吗？”


“姑爷！姑爷！姑爷！”……


她真是听够了，这家到底谁是主人？全都围着他团团转！她不耐地起身上楼。

第109章 我讨厌你


夜幕降临。


许自南收起了画架，画纸上零乱的色彩似乎是她心绪的投影，将所有纷繁复杂的人事全都涂鸦在纸上，内心就会一片宁静了。


她沐浴，准备睡觉。


下午睡了太久，一时没那么容易入睡，她拿了手机过来玩，意外地，发现暖暖在线。这个千年潜水龟居然不隐身了，也是不容易。


她只有这一个好友了（另一个不算），不骚扰她骚扰谁？毫不犹豫戳她：暖暖，今天不玩游戏了吗逖？


我在等你。暖暖发了条信息过来，而且回得很快。


“等我？”她有跟暖暖约过吗菟？


怕你不开心，会需要我。暖暖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许自南心里一热，眼眶顿时湿润了，这就是朋友……怕打扰她，不给她电话，也不来找她，却静静的，始终给她留了一个转身，只要她需要，暖暖真的一直就在……


“谢谢你，暖暖。”她和暖暖之前，很少这样客气，可此刻，她真不是客气，她是真情流露。


小南，还不想睡吗？我陪你下会儿棋吧。暖暖又发来信息。


“好啊！”许自南马上邀请暖暖。


说是陪许自南下棋，可是连续三局，都是许自南输了。许自南不禁感叹：“暖暖，你棋艺大涨啊！”


暖暖给她回了一句话：小南，是你不够专心，要不，我们再下。


“好。”许自南和她重新开局。


这回，许自南用心了些，局面不像之前那样开局就落花流水了，最后，暖暖也连负三局。


许自南又感到疑惑了，“暖暖，你是不是让着我啊！”


没有，是你用心了！暖暖回道。


许自南觉得怪没意思的了，另出主意，“不下了，我们去打牌吧，合伙坑别人！”


这是以前暖暖最喜欢干的事，拉着许自南帮她作弊，暖暖爽快地答应了，两人转移战场，去祸害打牌的玩家了。


她觉得暖暖一定是在边打游戏边陪她的，因为反应有点慢，有时候她问好几遍，要暖暖截图把牌发过来，暖暖才发，以致被别人看出来是作弊的了，在那骂人呢。


打了几把后，许自南只好说，“暖暖，你专心去打游戏吧，不用陪我了，我睡觉了。”


“不好意思啊，小南，我现在马上专心。”暖暖立即回复。


“不用了，暖暖，我也有点累了，想睡了，你玩你的吧。”许自南发了个“么么”的表情过去，再发了个晚安，就关了，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包括暖暖。


安安静静地躺到了床上，关灯，黑暗中，顺手抱过自己未嫁前的那只小熊，毛绒绒的触感让她又想起了小波，心里酸酸的。


还是无法马上睡着，可她强迫自己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周公子来找自己，然而，周公子没等来，却等来了一声门响。


她知道来者除了晏大公子不会有别人，不仅因为熟悉的脚步声，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连他的呼吸声都十分熟悉了……


她终睁开眼，看着床前这个正在脱衣服的黑影。


她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太激动，只是冷淡地问他，“你不是收拾了客房的吗？”


他低沉轻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是给阿百他们准备的。”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说，“我以为你给自己准备的。”


他脱了外衣，上/床，“在你家分房睡，让工人们看笑话吗？”


她没说话，想想，也对……


下意识地往床里侧移了移，欲离他不那么近。可是，这是她未嫁前的闺房，床没有那么大，他躺下来后，还是觉得空间突然变小了，虽然没有挨着他，但周身全是他的气息和气压，她有些心理上自然而然地抗拒，于是又移过去了点。


他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她而躺。


他这个人，面冷心冷，性格冷，声音冷，可偏偏的，身体却很热，跟个火炉似的，这么一转，她觉得面前的空气都热了，忍不住又往后移了移，再移了移……


突然，身侧一空，她要掉下去了！


本以为自己会屁股着地，可是，晏暮青手很快，居然及时把她捞了回来，并且顺手搂进了怀里。


突然的靠近，突然和他身体的热度相贴，呼吸里满满的，都是他身上雪茄混着茶香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鼻子就开始发酸。


她在他怀中挣扎，用力地挣扎。


他抱得紧紧的，低声道，“别闹，待会儿又摔下去了！”


“我摔我的！不用你管！你睡过去点！”她感觉自己都有些微微出汗了，不知道是挣扎得太用力还是他身上太热……


“好。”


他答应得很好，也的确睡过去了，可是，胳膊却没放松，连带着，把她也抱过去了……


她被他搂得紧紧的，动弹不得，用力在他肩膀上一捶，“你怎么这么无赖！”


晏暮青语气仍然冷清，轻描淡写一句，“床太小了。”


“晏暮青！”她心中压抑的气恼尽数爆发了出来，“你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吗？”


他沉默以对，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你可以不原谅。”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用力挣了下，“那你放开我！”


他没动，只说了句，“睡觉吧。”


“我不睡！我不睡！你放开我！”他这么抱着她，这么睡在她旁边，要她怎么睡得着？！


他终于松开了手，她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怔怔的。


“现在睡吧。”他自己主动挪开了一点，让他和她之间空出很快一道空间来。


她没有再说话，这样就好，已经达到她想要的，不再有更多要求，否则，又会跟他起争执，而她，没有精力再跟他闹。


抱紧了怀里的小熊，重新闭上眼睛。


他有没有睡着她没关注，而她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不知道，当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却再度开始做梦。


重复的画面，重复的血腥，重复的残忍，她在梦里大声唤着小波，然后，小波身上的血开始流淌，慢慢地，越流越多，竟然汇成一条血河，朝着她蜿蜒而来，染上了她的鞋，染红了她的裤子……


她“啊——”地尖叫着，用力去擦洗，却怎么也擦不掉，最后，整个世界多变成一片红色了，她在红色中要窒息过去……


恍惚中，梦里出现一个人影，青蓝色，在一片绯红的世界里，如流水一般清凉。


她知道，是晏暮青，是他……


她大声呼喊，“暮青！暮青！救我！”


突然之间呼吸顺畅起来，周身一片暖意，耳边有个声音在低喃，“南儿，我在这里，别怕……”


她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是醒过来了，他正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话的也是他。


好像不是第一次在噩梦中醒来，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这么抱着安抚，她记得自己在梦里叫他的名字，叫暮青……


她平时并没有叫他暮青的习惯……


可是，什么时候却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噩梦中叫着的人，是他……


而梦里，小波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她不想原谅他，一点儿也不想！


她在他怀里，咬着他的衣服，将齿间所有力气用上还不解气。她性格里属于女孩的骄纵，小心眼、蛮不讲理，有理或者无理取闹，都在这一瞬爆发出来。


她咬他的衣服，拧他的腰，捶打他的背，嘴里小声而压抑地控诉着：“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


她似乎总是这样……


她在冯婶他们面前从容理性，在阿百面前轻松谈笑，在暖暖面前也能做到理智地控制自己的脾气，唯独在他面前，总是将自己最恶劣的那一面暴露出来。


她从不去想这是为什么。


她分明知道他喜欢的，要娶的是那个集所有美好于一体的许自南，可是，她好像从来就没有在他面前有多美好过……


肆意而为，蛮横无理，尤其情绪不好的时候，心中的愤恨和不满无一不是宣泄在他身上，而他，每次都像个铁人一样，任她闹。


有时候，事后会告诉她，身为晏夫人应该怎样，什么是不该做的。她自己也会意识到每次自己的行为都违背了自己当初对晏夫人的设定，可每次事到临头又会一样……

第110章 郁金香


这一次，她说他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她对自己说，要说到做到。


所以，发泄完之后，她松开臂膀，转过身，背对着他，去摸索自己的小熊，摸到以后，仍是抱了它在怀。


可是，他却从她怀里把小熊扯了出来，扔到了床下。


“我的！”她刚刚平息下来的脾气又被他挑起来了谪！


“不要抱着它睡！”他语气里是一贯不可抗拒的命令。


“我喜欢！”她爬出被子来，想去拾起。


他把她摁回去，“刚才你就是抱着它睡，鼻子都捂住了，不是我把它扯开，你会闷死自己！”


她一愣，原来，她梦里喊的救命还真没喊错…幻…


“睡吧。”他给她把被子盖好。


她没吭声了，默默转身，还是以背相对。


这一晚，终于在打打闹闹磕磕巴巴中过去。她心中有事，睡眠没那么好，差不多和他同时醒了。


虽然在同一张床上度过一晚，但两人之间的隔阂没那么容易消除。许自南起床后，别说跟他说话，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过，而他，也是一般冷冷的模样，各自梳洗，各自下楼早餐。


家里的工人还是处处以他为尊，争先恐后姑爷姑爷地叫着，她被凉在一边，自己吃自己的。


她唯一被记起，是冯婶给她端药来，同时送上的还有一颗糖。冯婶不会忘的，是他的嘱咐。


她喝完药，忍不住哼了一声，“冯婶，我看你等会儿收拾收拾东西，跟你们姑爷去晏家做事吧，不止冯婶，你们，都去吧！”


大家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面面相觑。


她把碗搁下，挑明了，“你们不是个个都挺能讨你们姑爷欢心的吗？要不，以后你们找姑爷要工资也可以！”


大伙都不说话了。


晏暮青轻轻搁下筷子，看着她，“南儿，又使小性儿了！”


呃，她忘了，在工人面前失仪了，真是不该……


他起身离座，走到她身边，用餐纸把她唇角的药汁给擦去，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轻擦过皮肤。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有。”她硬邦邦地回答，以给刚才那羽毛擦过的感觉一个反作用力。


“没有的话，就去画廊吧，我有个朋友要买画，跟我说今天来看看，你去帮他参考一下。”他说。


这么快就要她工作了？


她还是冷着脸，“笑笑在那里，让她参考好了！”


“南儿！这是很重要的朋友，而且，他还有个想法，想在墙壁上画壁画，这个笑笑是不行的，你得自己去！”他表情认真地说，一副正儿八经谈生意的样子。


“壁画？我更不行了！找画家吧！”她没兴趣地说。


“南儿。”他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你开画廊的时候，虽然我说过不指望你赚钱，但是，你自己豪言壮语要做给我看。既然要做，那就要有一个端正的态度去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是老板，只要用人用对了，你偷懒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许自南有点不服气了，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谁偷懒？有好几次她去不了画廊都是他造成的！


晏暮青却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所谓在商言商，做生意讲究的只有一个字：利，其它都是浮云。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有赚钱两个字。为了赚钱，有时候生死仇敌也可以合作的，所以，意气用事是做不了大事的！”


她听着，沉默不语了。


“这个朋友去你画廊看过一次，对你那种小清新画风很感兴趣，出的价格也高，你去谈谈，如果能做，对你画廊来说，倒是一笔大生意。”他又道，“我先去公司了，你自己换衣服，等下小麦送你去画廊。”


他说完，提起他的公文包，走了。


她坐在餐桌边想了一会儿，飞快上楼换衣服去了。


换好下楼来时，冯婶还在楼梯口待着，看样子是在专门等她的。


“冯婶，小麦呢，我要出去。”她的样子已经焕然一新了，全然不是昨天颓然的状态，换了精干的秋装，细跟鞋，花了淡妆。


“小麦师傅在外面等你了，小南，冯婶是有话跟你说的。”冯婶一边陪着她走一边说。


她停住脚步，“冯婶，怎么了？”


冯婶是家里老人了，她很重视，专门等在这跟她说话，定是有事了，她想了下，难道是自己刚才吃早餐时的胡说八道让冯婶有想法了？


她心中歉意，这次真是她不对，怎么就没控制好小性儿呢？她和晏暮青之间的事不应该累及别人才是。


认识到错误，她马上诚恳地致歉，“对不起冯婶，刚才我说那些话是开玩笑呢，就是姑爷说的那话，我跟姑爷使小性儿，跟你们没关系的。”


冯婶笑了笑，“是为这事，也不是为这事。”


“哦？”这话许自南就不懂了。


冯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冯婶当然知道你不是当真，你是冯婶看着长大的，冯婶怎么会不了解你呢？没错，姑爷在我们家，我们个个都把他奉为上宾，把他的话当圣旨一样遵着，只不过是希望……希望姑爷明白，我们之所以待他这么好，只是想换他同样待你好……”


“冯婶……”大清早的，因为冯婶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许自南有些哽咽。


“小南，小波的事，我们都很难过，可是，那并不是姑爷的错，要错，我们大家都有错，你为什么单单揪着姑爷不放呢？”


“冯婶，你不知道……”她并不想跟冯婶多说。


冯婶叹了口气，“冯婶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姑爷家家大业大规矩多，不让小波过去必然有他的理由，而小波，冯婶是姓命的，小波大约是逃不过这个命运……”


“不是的，冯婶，没什么命不命的，如果小波在我身边，肯定不会出事！”她心中这个坎，始终过不去，想起来就堵。


冯婶摇了摇头，“小南，有件事我没跟你说，他们也不知道。我昨天一直在想，到底是谁那么狠心对待小波，我让他们带我去小波出事的地点了，除了血，还有花瓣，就是上次夫人摔倒时家里每天送来的那种花……”


郁金香！


听见这三个字的许自南猛然抬起头来。


冯婶含泪，“上次夫人摔跤就是因为这花，我开始还不认识这是什么花，这次在小波出事那看见，他们说是郁金香，我才想起，两年前，不知从夫人嘴里听到过多少次郁金香这三个字，这花，不祥啊，小南，所以说，小波就算这次逃过一劫，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下次……小南，我总感觉要出事了……”


许自南心中震惊，反握住冯婶的手，“别担心，冯婶，不会有事的。”


冯婶微微点头，“我也希望没事，现在夫人已经成了这样，再发生什么，这个家还能承受得住吗？还有小南你，冯婶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波及到你，你已经嫁到晏家去了，这是好事，晏家有能力保护你，所以，有什么事儿，不要跟姑爷闹太僵，也不要因为这些事儿跟姑爷生了嫌隙，你是晏家的媳妇了，只有跟晏家的人齐心合力绑在一起，下半辈子才能安稳啊！”


许自南原本稍微平息的心又有些乱了，“知道的，冯婶，你放心吧，我跟姑爷没什么事儿，就是斗斗嘴闹闹小性子而已，你也看到了，姑爷可曾生大气了？”


冯婶听到这里，似乎稍有安慰，含泪而笑，“那倒是，我看姑爷脾气好着呢。”


“嗯。”她随便敷衍了一声。脾气好？的确是好！霸道得好！“我先去画廊了，冯婶回见！”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冯婶在她身后叮嘱。


她上了车，小麦早已得了指示，载着她往画廊而去。


到画廊的时候，晏暮青所说的那个朋友还没来，时候还早，店里也还没有生意，笑笑捧着个小卡不知道在看什么。


“干什么呢？”许自南走过的时候，笑笑还在入神，竟然没看见她。


笑笑被她吓一跳，一看是她，激动不已，“南姐！好感人啊！”


“什么东西？”她看着那卡片上的漫画，看起来更像广告啊！

第111章 写给时间的寄语


“是时间老板的双皮奶故事啊！”笑笑把卡片递给她看，“原来神秘老板之所以开甜品店，都是为了一个姑娘，太感动了，如果有谁对我这么好，我死了都值！”


“醒醒！今天有个大客户要来！”许自南听说是时间的故事，顿时没了兴趣，她今天本来就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窒。


笑笑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仍坚持把卡片塞给她，“南姐，你看看嘛！我们学学他们的营销策略也好啊！”


许自南无奈，只好接过卡片，敷衍笑笑，看了起来。


“一张一句话，写给时光的寄语，原来每一份双皮奶都有一个故事啊！南姐，我要把所有的卡片收集齐，就能换一份大礼了！”笑笑还在那花痴。


许自南一张张地翻那些卡片，原来，这是对面那家时间甜品店发出来的卡片，每卖出一份双皮奶都会随赠一张这样的卡片，每张卡片上写着一句话，比如，她现在手上这叠卡片就写着以下这些：


嘿，你好吗？时光。


不要问我时光是什么，是人？是我的甜品店？都是，都不是，它是我心中的唯一。


时光，是那个爱吃双皮奶的女孩。


你说双皮奶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其实我知道不是，只是我买不起更好的给你吃戛。


102个日子，你陪我一起苦过。


我说过要学会做最好吃的双皮奶给你吃。


我会做了，你却不再。


我拥有的，只是和你一起的时光，那段回忆。


我还留着你给我画的，长着翅膀的小老虎头像。


我开了家甜品店，亲手做你爱吃的双皮奶，你却不知道。


可我相信，每天102份，总有一天，总有一份，会被你尝到。


那是我，终生所愿。


许自南不得不佩服笑笑，她数了下，这是十三句话，十三张卡片，其中还有好几张重复的，笑笑按序把它们排起来了，就像念小学时总做的语文习题，将一堆打乱的句子重新排列一样。


笑笑是掉进时光的坑里，成一痴人了。


当然，光凭连句成段这点还算痴，她感叹的，她想问的，是……


“笑笑，我想知道，这都20多张卡片了，你一天买多少份双皮奶啊？”好吧，这才是她想知道的。


笑笑眨巴了下眼睛，“今天买了五份，才吃两份，还有三份在那你要吗？”


“……”她无语，“那昨天呢？”


“昨天买了十份……”笑笑嘿嘿一笑。


“你是打算一天三顿都吃双皮奶了吗？”她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姑娘：疯狂。


这世上有很多让人为之疯狂的执念，可为双皮奶疯狂的人，却只有这么一个了……


“嘿嘿嘿……”笑笑笑起来还有着未曾褪去的学生妹稚气，“为了礼物啊！”


“不是积满三十二个头像就能换礼物吗？你换到了什么？”


笑笑猛点头，“有啊！一个记事本哦！很漂亮的！限量版！神秘老板自己设计的！自己做的！要不要我拿给你看看？”


她没有兴趣看，只是把一叠卡片还给笑笑，“你还是去吃你的双皮奶吧！”


笑笑接着卡片，眨巴着眼睛，“南姐，你帮我消灭两份呗？要不一份？”


“……你终于知道腻了吗？”一天三顿双皮奶……亏笑笑受得了啊！


“谢谢南姐！”笑笑捧了两份过来，“不是腻啊！是快点吃完，我下午可以再去买几份！”


“……”许自南彻底服了，推开她的两份奶，“那还是你自己吃吧！我不能助纣为虐啊！”


“南姐！你这怎么叫助纣为虐呢？这分明是助人为乐啊！南姐，你帮帮我吧！真的挺好吃！你一次还没吃过呢！”笑笑缠着她说。


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嗔了笑笑一眼，勉为其难助人为乐了……


她的确还没吃过时间的双皮奶，上一次特意闻名而去，可是没有吃到就因孟潮白而不快打道回来了。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她怀着质疑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客观上来说，这真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双皮奶……


“怎样？好吃吧？”笑笑期待地看着她，那种感觉，倒像这双皮奶出自笑笑之手似的。


许自南不以为然，“虽然还不错，可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你的店！”


笑笑再度傻兮兮地笑，“双皮奶好吃，故事更感人啊！”


笑笑的心情许自南还是理解的，自己狂热喜爱的东西，总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这和女孩们追星一样的，喜欢某个明星，就希望别人都喜欢，但凡有谁说句这明星不好，立刻就会开撕。


对别人喜欢的东西表示尊重，是她一贯的习惯，所以，并没有去说笑笑的不是，只是觉得笑笑真的迷得过火了，“笑笑，还好这甜品店就在我们对面，不然，每天绕路去买双皮奶，你工资可以全花在这上面了。”


笑笑吐了吐舌，“所以说，这是缘分嘛！南姐，你有没有见过时间的老板？”


孟潮白？


她当然见过！笑笑自己也见过啊！不过，她当然不会这么说，“没有。”


“可惜了……”笑笑不无遗憾，“南姐，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秘呢？我觉得跟你肯定有点关系的。”


许自南马上警觉，“笑笑，别瞎说，我不认识，在我前二十多年也没有关于奶茶的故事！”


“也对……”笑笑更觉遗憾了，点着头，然而，转瞬眸光一闪，“南姐，你说，晏先生神通这么广大，应该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吧？他能不能打听出来时光的老板是谁啊？”


“……”主意打到晏暮青那去了……她摇头，“笑笑，如果你还想继续干下去，就别动这个念头！”


她从来没告诉笑笑，晏暮青说她俩加起来是个井字这件事，如果笑笑胆敢打这个主意，这个井字就全归笑笑一个人了，那笑笑也离走人不远了，晏暮青可是早有这个建议的……


笑笑只好沮丧地垂下了头。


画廊门口，一辆车停下来，车里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朝着画廊而来。


许自南看见了，从这车，再到这人的穿着，估摸着就是晏暮青说的朋友了，此刻，她只想感叹一句，他的朋友，还真是……有年纪了……


“请问，晏夫人在吗？”男人进来后问。


她站起身，“您好，我就是。”


男人马上笑了，“你好，鄙人姓文，是晏先生介绍我来的。”


笑笑也收起了她的花痴之心，起来待客，“文先生啊，上次您来过的。”


“是的，这一次是想定下一批画来，有劳晏夫人了。”文先生谦逊地道。


“您客气了。”许自南微笑，晏暮青的朋友，跟他本人都是同款……


许自南领着文先生看了一圈画，可是不曾想，文先生却指定要她的画，而且也提到了画壁画这件事。


许自南有些为难，在艺术这个领域里，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多少艺术家大画家，她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说实话，不是那么自信。


“文先生，说真的，您不要再考虑一下吗？或者您并不了解我的画风，也许，我的画不太适合。”她委婉地提醒他，总不能说自己的画不怎么好，砸自己招牌。


文先生却很笃定地说，“不，其实是我女儿要的，她更喜欢你这种画风。所以，有劳晏夫人了，一共是十六幅画，她用来挂在店里的，另外，她的店大堂想画一副壁画，晏夫人什么时候有时间，烦请去店里看看。至于价格，晏夫人请放心，就冲我和晏老弟这份交情，也不会亏了晏夫人的。”


“这样啊，那好吧。”有人赏识她的画，许自南不会傻到不接，至于价格，倒真是好说，如果这个人对晏暮青很重要，她白做也不是不可以。当然，这并不代表她跟晏暮青和解了，只是有一点冯婶是说得很对的，她和晏家是绑在一起的，利益与共，所以在利益方面，她也会最大化地替晏暮青考虑。


“时间很急，两个月之内就要交货，所以夫人这两个月会十分忙碌。”文先生又道。


“没关系，我尽力而为。”许自南算了一下，两个月真的十分赶，十六幅画，一副壁画，真的有点赶……

第112章 小孩心性


“那我们就说定了，文某先行告辞，今晚约了晏先生共餐，夫人如果有空，也恭候夫人光临。”


“好的。”许自南微一沉吟，答应了。


不管怎样，外人面前，她和晏暮青是夫妻，而且得是恩爱夫妻窒。


下午的时候，晏暮青果然来了电话，直接打到店里，笑笑接的，再请她接。


她还是一样的心思，无论如何，不会让外人看出来她和晏暮青在冷战，所以接了电话，极淡的一声，“喂？”


“南儿，文先生来过了吗？”他在那端问。


“是的！来过了！”她硬邦邦地回答。


“谈得怎样？”


“很顺利，我答应下来了，十六幅画，一副壁画，两个月交货。”她想到了价格问题，反问他，“至于价格，还没谈，我不知道文先生对你来说是什么人物，这个尺度怎么把握？戛”


“唔……”他在那端低声道，“价格当然往最高了要！”


“……”她真是不懂了，“他不是你朋友吗？”


他又“唔”了一声，然后颇有深意的语气，“现在不是流行做生意就是朋友坑朋友吗？”


“……”好吧，她无言以对。反正是他的朋友，关她什么事，她真是多此一举了！


“不用担心！你要明白一点，艺术是无价的！所以你怎么要价都不为过！”他在那边又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她还是淡淡的语气。


“对了，文先生今天请吃饭，你一起去吧！”他又道。


这事儿她之前已经答应过文先生了，所以也没矫情，答了声“好。”


“那我现在来接你。”


“嗯。”她说完把电话给挂了。


晏暮青不多时便出现在画廊外了，笑笑也正好准备下班，见了他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地，“晏老板好。”


明显的，笑笑对晏老板的尊重比对她这个老板多多了，不然，笑笑不把她的双皮奶拿给晏老板来分担两份？可见，这世人都是十分长眼色的……


晏暮青也只是点点头，一如平常的冷淡。


又可见，世人是比较犯那啥的，像这么贴心热情，没有架子的老板，往往反而得不到重视……


她只是不明白，不管在许家也好，在画廊也好，为什么晏暮青看起来更像那个发薪水的人……


“南姐，快跟晏老板走吧，剩下的我来！”笑笑不无讨好地说。


让许自南很想揭穿她的真面目啊！


晏暮青在那杵着，很耐心地等着她。笑笑两眼望着，很热情地盼她走。


她坐不下去了，拿起包，低低一声，“走吧。”


她领先晏暮青，走在前面。晏暮青三步两步，似闲庭信步一样，毫不费力就追上了她，在她身边慢慢地陪着走。


阿百给他们开的车门，一脸的严肃，和昨日跟她一起喝茶的那个阿百判若两人。


沉默，是如今他们之间的常态。


许自南跟他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了老宽的距离，一直望着车窗外。


车里安静极了。


这种安静，是会让人窒息的安静，好像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一样，她打开了一点点车窗透气。


这种闷，让她觉得难受。她也想不通，怎么会有晏暮青这样的人以这样的生活方式存在着。别的不说，至少，她在他车上坐了无数次，他的车里从来就没放过音乐……


“阿百，放首歌。”她说。


倒并不是非想打破这沉寂，她和他的沉寂，虽然此时此刻有那么点难受，但是她不在乎，她只是，想往他相反的方向奔。


阿百顿了顿，“夫人，没有歌。”


“收音机呢？”她该想到的，有歌才怪了！


“哦。好”阿百打开了收音机。看来这收音机也没开过……“夫人，要听什么？”阿百在调来调去，不知道定在哪个台。


“随便。”她说。只要有个人说话就行了。


于是阿百就随便停了，结果正在播男科医院的广告，当那些个十分刺耳的词一个一个蹦出来时，阿百差点追尾了，马上又调。


“算了！”许自南绷住脸，“关了！”


她把耳机一带，自己听歌算了……


到餐厅的时候，她还在闭目养神，车停了，一双手把她的耳机摘下来。


靠近的距离，衣袖擦过她脸颊的感觉，她知道是晏暮青。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下了车。阿百站在车外，就等着她了。


她收好耳机，也随之下车，餐厅门口，他手臂曲起，微微一抬。


她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终究挽住了他胳膊。


文先生已经订好了座位，而且在等他们，见了他们来，忙起身迎接，并笑赞，“晏先生晏夫人真是一对璧人。”


许自南这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是浅蓝的秋裙，和他蓝青色系的衣服还真是搭……


晏暮青微微一笑，算是对这个称赞的笑纳，竟然丝毫也不谦虚，这让许自南不免暗暗不屑。


点菜的时候，晏暮青终于谦让了一回，客随主便，而文先生显然是知晓他喜好的，点的基本都是他这客人喜欢吃的。


好在许自南真的已经习惯了他的饮食，对吃已经不报希望了。


“晏夫人还要点些什么吗？”文先生表示了对女士的尊重。


她本来算是无欲无求的，这时候忽发奇想，想看看在外人面前跟他对着干他有什么反应，于是道，“不知道有什么辣点东西没有？”


文先生一愣，“晏夫人喜欢辣的？这边有，看看想吃什么？”


许自南没有听到来自晏暮青的反对，便点了一道川味鱼。


晏暮青还是没有出声，她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也没那么想吃鱼，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恶趣味了，好像就是想听到晏暮青反对的声音……


服务员走后，文先生说起了她的画，把十六幅画要画的风格和内容都说给她听，她一一记下，“没问题！”


“晏先生，未来两个月可能要占用尊夫人许多时间，尊夫人没那么时间陪你，你可别见怪！”文先生道。


晏暮青却道，“这个是没问题，不过，别忘了，我夫人的时间价格可不便宜！”


“那是自然！这个你放心！”文先生笑道。


说完画，两个男人自有他们自己的话题，许自南插不上嘴，也不需她插嘴了。好在上菜挺快，她可以忽略他们，直接开吃。


虽然川味水煮鱼点完就已经没了乐趣，但真正上上来，还是勾起了她的食欲，多久没吃这么味正的东西了！


她正要动筷子，却见晏暮青抢先拿起了她的碗，一边仍在和文先生交谈，一边给她碗里先盛了碗汤……


她总不能把汤倒回去吧！


文先生感概不已，“晏先生对夫人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晏暮青却淡淡地道，“她年纪小，不太懂事。”


“哪里哪里。”文先生忙道，“晏先生谦虚了，尊夫人秀外慧中，端庄典雅，又具艺术家气质，和晏先生实乃良配。”


晏暮青依然淡笑，“得文先生谬赞。”


许自南知道这是谦虚，她也知道自己没文先生说的那么好，可是，谦虚归谦虚，为什么老说她年纪小不懂事？这是要凸显他年纪老吗？还老实不客气地承认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


她有些不服气，再加之两人之间的嫌隙未消，便想折腾点什么出来才甘心，就像之前在车上想让阿百放歌一样。


她想了想，把汤给喝了，剩了碗里一堆的肉，然后碰碰他的胳膊。


他正跟文先生说话了，感觉到了，微微看过来。


她指指碗里的肉，嘟着嘴，示意吃不下去了。


他咳了一声，装没懂。


她不甘心，又碰碰他，直截了当地说，“不想吃了。”


这下躲不过去了。


他不是要装恩爱吗？不是要装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吗？


还是打算把这一碗给倒掉？在文先生面前失礼？


最后，他拿起她的碗，把她吃剩下的全倒在自己碗里，许自南拿着空碗，满意地盛了满满一碗鱼。


文先生看着，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已是感慨。


晏暮青再次淡淡地，几分无奈，“小孩心性。”

第113章 恍惚


这句话，许自南如今便当全然没听到了。他说她小孩心性，那就小孩心性吧！反正在他眼中她已是这样的定位，要改也难，虽然她知道，这个定位多半是她自己折腾来的。


不过，小孩心性也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她可以悠闲自在地吃她的鱼，任晏暮青和文先生说什么她都屏蔽，只要装作吃相优雅就行了，不像晏夫人，还要关注他们说话的内容窒。


这家的鱼做得很棒，她尝了一小口，就被勾起了食欲，正打算大快朵颐，眼前突然多了一双筷子，从她的鱼肉里挑了一根长长的刺出来。


身边，晏暮青的声音还在说着关于银行的某个话题，以致，显得他这个动作如此漫不经心却又自然随意。


而后，她的碗便被搬到了他面前，他仍然一边跟文先生说着话，手上却执了筷子，一根根地，把刺从碗里挑出来。


他的手本就长得好看，白皙，养尊处优，她记得他牵着她手的时候，指间摩挲，没有丝毫粗糙之感，而且十指纤长，指甲总是修剪得干净而整齐，他那么讲究的人，细节之处自然是处处周到的。


文先生和他的谈话忽然停了下来，细语声一旦停止，餐厅里就格外显得安静，轻柔流淌的背景音乐更是为这宁静添了一笔，如空灵幽静的潺潺之水，汩汩绕心而过。


在这静谧里眯着眼凝视他的手，餐厅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光影间，她想起了两个字：如玉。


无端的，眼神便恍惚起来。而她，真的不知，让她恍惚的究竟是这静、这光、还是，这手了……


只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凝固，光、影、甚至如水一般的音乐，都不再流动，眼前便只剩那一只手戛。


很多事情的改变，有时候只需一秒。


也许是长时间的积累，在最关键的这一秒迸发，也许，原本是深埋的火种，在某一秒点燃，又也许，根本真的只需一秒的时间。


不知道这所谓的一秒是否叫沉迷，但至少有一点，那一刻，她是痴了的。


直到凝固的画面一动，属于她的鱼碗回到了她面前，刚才那只停驻不动的手已经执了筷在吃他自己的。


她还有些恍然，好像刚才的一切是她的错觉……


默默低头吃鱼，一根刺也没有了……


后来的时间，她安静乖顺得不像话。


晏暮青自己一边吃，一边会挑除了鱼以外的菜放进她碗里，不乏蔬菜之类，她再没有碰他的胳膊，把菜倒进他碗里，直到她真的吃饱，再也吃不下。


用餐结束后，她和他同乘一辆车。


他并没有问她去哪里，她也忘了说，阿百开着车，不急不缓地穿行在车流中，城市的灯火已燃，光影交错，如梦如幻。


她似乎还沉浸在餐厅的那一个短暂瞬间的氛围里，望着窗外这样的光影，痴痴地出神，其实脑中并没有想什么，空空的，只是出神而已。而且，所有的坚硬与力气都用不起来了，就像一颗金属，遇到了熔点，毫不费力地，就这么熔化，并瘫软下来。


等车停了，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晏家。


第一反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要回来？


可话又说出口了，那种无力感又来了，只要她还是晏家妇，她终归是要回来的，不是吗？所以，任何的言语都没有意义，而现在，不争不吵就这样被他带了回来，也未尝不是一种回来的借口。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情绪化，突然间心事重重强说愁的感觉，一顿饭而已，自己判若两人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不过，她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也没有给自己更多时间去发呆，回到家，就开始为文先生画画。


画画对她而言，是情绪恢复的最佳方式，当她把自己投入到线条和色彩的世界里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国度，现实中的一切全都忘记了。


一直画到疲惫，一看时间，竟然十二点了。看来未来的两个月都是这个作息，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忙起来就可以忘记和忽略很多东西。


她收起画具，进浴室重新洗澡，也洗去手指尖的色彩，心里始终很平静，平静得不想说话。


等她洗完出来，晏暮青已经在靠在床头了，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穿着睡裙，双脚微湿，看着床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向了床。在这个家里这是她唯一栖身的地方。


“今天很乖。”他翻着书，给了她一个这样的评价。


她没吭声，在他身边躺下，微湿的脚蹭在被子上。


“虽然文先生给的时间很赶，可是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慢慢儿画就行了，逾期交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又道。


许自南听着，轻轻“嗯”了一声，打了个呵欠，闭上眼来。意思是我要睡了，别再闹我。


他果真没有再说话，熄了灯，让夜彻底静了下来。


虽然她应承了他慢慢儿画，可是事实上她却没有这么做。


好像是自己给自己加了一个紧箍咒，每天不停歇地画画，白天在画廊画，晚上回家在房间里画，忙得没有一丁点时间去想别的事，也没有时间说话。


这样的忙碌有一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疲惫。她每天累得倒在床上就可以睡着，而且睡眠质量还相当好，那些可怕的梦再也没有光顾过她。


如文先生所说的那样，这件事占去了她所有的时间，当然，也就不用面对晏暮青了。


她和晏暮青唯一独处并可以交流的时间只有每晚睡觉前的那几分钟，而通常不过是说得两三句，她就睡着了，这样，也就避免了那一项呃，床上运动。


她和晏暮青现在的日子，真正变成了互不干扰。


某天吃晚饭的时候，简宁提起了晏暮山的婚事，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就在两个月以后，也就是许自南差不多交完画以后。


她感觉这件事跟她并没有关系，所以只默默听着，并没有插言。


谁知，简宁却点名点到她，“小南，你结婚时给你当伴娘的女孩这次可以请来继续当伴娘吗？”


许自南微怔，为什么要找她的朋友当伴娘？她跟简宁晏暮山都没有什么过多来往。


“南儿，是这样，北昀这孩子是孤儿，又是只身来本地，没有亲戚朋友。暮山认识的那些女孩……哼……”此时插话的是晏项文，“那些女孩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想找几个规规矩矩的女孩。”


她看了眼晏暮青，希望得到他的指示，可是他没有，只顾着吃他的晚餐。


他在他家人面前似乎越来越不管她了，记得新婚第一天还装模作样亲亲她给她壮胆呢。


既然他不管，她就答应了，犯不着因这些事把一家人都给得罪了，“好啊，要几个呢？我跟朋友说声就行。”


“一个就可以了，暮秋那边还有几个同学。”晏项文道。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许自南吃完饭回到房间后拿出手机，发现暖暖是在线的，于是给她发信息：暖暖，两个月以后晏大叔的弟弟结婚，想请你当伴娘，你有时间吗？


暖暖没多久就回复了：有啊！没问题。


“那就说好了啊！你到时候别放我鸽子。”她回道。


“好！”暖暖回复她，又发来一个问题：“小南，这几天忙吗？”


许自南回答：“还真挺忙的，接了个单，还要画壁画，我从前没画过，有点儿担心画不好。”


“你一定可以的！”暖暖说。


许自南不禁笑了笑，“这么正儿八经的！还是逗逼中的战斗机吗？真负了这称号！”暖暖什么时候这么严肃地鼓励过人？就算是鼓励，那也是用她暖暖特有的带着二逼范的特质。


暖暖又发了条过来：我们总要成长的嘛！


也对……


许自南承认暖暖没有说错，人总是要长大的，谁能永远像在学校一样开着没心没肺的玩笑呢？


暖暖，等我忙过了这一阵，我们俩找个时间出去玩几天吧！在学校就约好的闺蜜旅行，可是，她一毕业就忙着结婚了，什么计划都搁浅。


好！暖暖爽快地答应她。


然后又问她：为什么不跟晏先生一起去呢？


许自南一看这句话就想了意大利的旅行，扁扁嘴，回复：够了！暖暖你要我再体验一回携带文物出逃的感觉吗？

第114章 为什么不先问我？


暖暖那边没再说什么了……


两人又聊了会别的，许自南便继续画她的画。


第二天，小麦将许自南送到画室之后就离开了，许自南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她也没问，横竖小麦是晏家的司机，他的行踪和工作都是对晏暮青负责。


笑笑已经完全进入疯狂的双皮奶模式，一早就塞给她两杯双皮奶，“南姐！我只差一张卡片就集齐了！只差一张了！南姐你帮我把这两份吃了！”


许自南叫苦不迭，“笑笑！再好吃的双皮奶也会腻的啊！戛”


她每天来画廊的任务之一就是要帮笑笑消灭至少两杯双皮奶，笑笑自己则吃得更多！如果她哪天表示反对不吃了，笑笑还会各种耍赖耍痴求她，她现在听到双皮奶三个字已经怕了！


“笑笑！你饶了我吧！我真是……双皮奶恐惧症了！”她捂着胸口，“我快有心理阴影了！窒”


笑笑看着她叹息，“南姐，幸好双皮奶的女主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许自南将包包往桌上一顿，“如果是我的话我该多倒霉啊！成天这么吃双皮奶，我会吃傻！”


这句话显然伤害到笑笑心中完美的爱情了，笑笑嘟着嘴不依，“南姐！如果我是女主，我宁可幸福地变傻！”


“好吧，你继续傻，继续吃，别折腾我了！”许自南坚决把双皮奶还给笑笑。


笑笑故技重施，继续苦苦哀求，“南姐，我就差一张了！真的！这最后一张我连续买了三天了都没集到，南姐你就帮帮我嘛！”


许自南“嘶”了一声，“笑笑，我怎么觉得，这最后一张卡片根本就没有呢？纯属为了骗你们这些无知少女一直买下去！”


“南姐！不可能！”笑笑焦急地为自己心中的完美爱情辩护。


“怎么不可能啊？你也说了，这是营销策略！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营销啊！如果那么容易就让你们集齐了，那这双皮奶生意还怎么做下去？”许自南说到这儿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还有啊！我甚至觉得这整个故事都是时光做的策划，根本就是虚构的！哪有什么102天的陪伴，什么爱情，什么亲手做双皮奶，全是骗人的！就是你说的，营销策略！”


“绝对不可能！”这何止是打击，简直是粉碎性打击，如果许自南不是老板，笑笑可能要生气了，“南姐，你可以不相信爱情，但是你不能伤害别人的爱情。”


许自南突然觉得自己跟笑笑之间有代沟了，怎么感觉是两个世纪的人呢？她这么一番话就是伤害到别人的感情了？


“好吧……”她服输，“算我说错，你继续……继续相信吧……”笑笑说她不相信爱情，这还真是事实，她本来就不相信。


笑笑嘀咕，“南姐，感觉你跟晏老板在一起后，越来越向他靠近了。”


呃……这句话如果没有语境，她完全可以理解为赞美，越来越像晏暮青，那得用多少高大上的形容词来形容啊！睿智、富有、聪明、冷静、帅气……


可是，有语境，那就得往深了想……


“所以呢……”她思考着。


笑笑嘟着嘴，“他是大叔，你越来越像大婶了！”


“嗯……”她全当笑笑赞她成熟，不过笑笑好像比较惧怕晏老板啊，晏老板会怎么说啊？“笑笑，如果你一点儿也不担心你这个月奖金和提成的话你就继续……”


“我工作去了！”笑笑飞快跑了。


终于清净了……


许自南看着留在桌上的两杯双皮奶，决定等小麦来接她的时候给小麦喝算了，如果那时候还没坏掉的话！


小麦下午的时候准时回来了，当他出现在画廊的时候，把许自南吓了一大跳，因为，小麦怀里抱着一只狗……


一只和小波一模一样的狗！


许自南惊吓后紧跟而来的反应是退缩，立刻躲进了茶室里，把自己关了起来。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忙碌，让她没有时间去想小波了……


同时，她也想起了阿百的话，小波一定会回来，也许会回到她身边，也许变成别人家的狗狗……


她不是个孩子，这种带着自欺欺人意味的话不过是最悲伤的时候宽慰之语，她从不曾相信重生再世，小麦怀里那只狗狗也绝不可能是小波！


其实，她早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养狗狗了，因为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离别。养狗狗的时候，固然是快乐的，温馨的，可是，人狗总有分离的一天，那种感觉，试过一次，就再经不起第二次了！


这时候突然出现的小狗，让好些天不曾在她脑中再现的血腥画面重又复现，她本能地产生了拒绝的心理，拒绝这只狗，拒绝那些画面，也拒绝接受继续养狗这件事！


“夫人。”小麦在外面敲门，伴着敲门的声音，还有小狗的轻吠和呜呜之声。


“小麦，这是怎么回事？”她隔着门，和小麦对话。


“是晏先生的意思。”小麦在外面说。


“你等等！”既然是晏先生的意思，她就直接问晏先生吧！


她的手机没带进来，茶室里有电话分机，她刚要打电话，可是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根本记不得晏暮青的手机号码！对于这个号码，不，应该说对于大部分的号码，对于她来说都只是一串数字而已，自从她把它们输进手机里以后就没再多看一眼，也从没想过要去记住哪一个……


于是朝外大声问道，“小麦，晏先生电话多少？”


明显，小麦在外愣了一下的，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你慢点！再说一遍！”她听着小麦重复着数字，一个一个按键。


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人接……


她咬着唇，按着重播键，终于有人接了，她张口就道，“你可以说下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不事先问下我？”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啊”？


这个声音，不是晏暮青……


她愣住了。


而后，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说，“嫂子，我是常田，晏先生在开会，不能接电话，有什么事情他等下打过来，或者……呃，如果方便的话，我转告？”


难怪之前的电话没人接……


在这一点上，她不是任性的小女孩，对他也没有类似要求，非要他放下工作，以自己的电话为首要之事。与其说，是她体恤懂事，不如说她有自知之明，自知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他能放下工作来顾及她一个电话。


“算了，等他有空了打过来吧！”她说。


她也没有为此而有多失落，重要与否应该是相互的吧，她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他于她，又何尝不是一样？既然都不那么重要，心里怎么会芥蒂？至少，此刻，她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很多时候，真正面对一件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去解决的。狗狗已经来了，他不能给她解释，那么，她总不能一直让小麦抱着小狗在她茶室门口，她也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茶室里当缩头乌龟，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这个念头才动，几上电话就响了。


这么快打过来？她有点狐疑，接听，“喂？有风自南，您好。”


“南儿，是我。”那边的人说。


还真是很快……


“会开完了？”她先问的这个问题。


“嗯。”他简单的一声答复。


果然是开完了会才有时间给她回电话的……


“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狗吗？”他在那边平静地直击她要谈的话题。


“是的，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买只狗呢？我已经不打算再养狗了！”她说完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白问了，他做事什么时候问过她的意见。


“南儿，我让小麦去找一只跟小波一模一样的狗，是一样的吗？”他却不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说。


许自南知道是这个结果，皱了眉，“晏暮青，现在不是讨论这只狗是否像小波的问题，而是，我不想再养狗了，你明白吗？”


“不是给你的！”他在那边说，“只是让小麦抱过来给你看看！同时你跟它培养下感情，别搞得它不认识你！”


不是给她的？那抱来给她看干什么？还和它培养感情？“那是给谁的？我为什么要跟它培养感情？”


---题外话---明天加更~！

第115章 还在生我的气？


“父亲母亲应该要回来了！我觉得母亲的情况不太适合让她知道小波的事。”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那么冷静。


许自南这边却没办法冷静了，心里无端一湿，起伏得厉害。


“你……你怎么知道我爸妈要回来了？他们给你打电话了？”她一下有些语塞起来，之前那些质问他的冲动和脾气也如气球被放了气一般，瘪了下去。


“没有，我推测。”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握着电话，呼吸随着新潮起伏父。


“南儿？”他大约是听不到她的回音了，在那端轻唤她的名字。


“在。”她低低的，自喉间溢出一声皆。


“你不是希望小波回来吗？”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少了他惯有的冷静，多了些许柔和。


她于是明白，阿百什么都跟他说了。


“不是……不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最后还是强调着，“总之我不想再养狗狗了。”


“好！”他没再说其它。


“那……”所以，谈话结束了吗？她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给小麦打电话。”他说。


“哦，那我挂了。”


“嗯。”


就是这么简单？


她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放下了。门外，响起手机铃声，应该是小麦的手机响了。


果然，小麦接听了，然后，门口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打开门，小麦已经走了。


她猜测，小麦应该是把小狗送去许家了，妈妈要回来了吗？她很想妈妈了。


小麦没能按时回来接她，来接她的人就是晏暮青了。


晏暮青来的时候，前台桌上的双皮奶又多了几份，他目光在上面扫过，迟疑了一下，问，“喜欢吃这个？”


“没有，笑笑喜欢。”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斥责她吃垃圾食品，赶紧澄清，其实她还想加上一句的：我真是吃腻了！再也不想看见它！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


近来，有很多话，想说的，不想说的，都没有再说出口来。好像，她和他的关系就停滞在这里了。大概如笑笑所说，她越来越向晏暮青靠拢，懒怠说话，是和他一样清冷了吗？还是只跟他在一块的时候才如此？她并不知道答案，她这么随性这么懒的人，又怎么会去深究答案？


晏暮青没再说什么，淡淡的一句，“走吧。”


她拎着包，和他一起回家。


晏暮青去健身，她画画，如常的生活。其实她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也的确在向老年化迈进，哪里还有半点年轻人的娱乐？


吃饭的时候，晏暮青还没回来，餐桌上再次提起伴娘一事，要订伴娘礼服了，简宁让许自南约暖暖量尺寸。


“好，吃完饭我就约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婚毕竟是一件大喜事，在婚礼筹备这段时间，晏家一直很和谐，晏暮秋也不闹腾了，专心地帮着晏暮山做婚礼前的准备，这在晏家，真是极难得的。对她来说，也算好事一件吧，至少可以安生吃顿饭了。


回到房间以后，她拿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看暖暖在不在线，这段时间暖暖在线的频率很高。


一看之下，发现果然是在的。


她忍不住发信息问：暖暖，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网恋了？


暖暖没回她……


再发消息说正事：暖暖，这两天你什么时候有空？伴娘礼服要量尺寸呢！


还是没回……


她只好直接打电话了。


电话倒是一打就接，暖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欢实，“嗨，小南，最近都在忙什么？”


“……”真是无语！早都跟她说过最近忙着画画，“我说暖暖，你是不是谈恋爱谈昏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每天忙着画画吗？”


“啊？”暖暖那边还一愕，“哦哦哦！我忘记了！话说我没谈恋爱！”


“没谈恋爱你天天在线？我还以为你跟你游戏里的猥琐贱男恋上了呢！”


“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亲爱的！”


“好了，不跟你贫了，说正事！你这两天有空吗？找个时间过来量尺寸啊！”许自南说。


暖暖那边还是颇为惊讶的反应，“量尺寸？什么尺寸？”


“粟轻暖！”许自南觉得暖暖有点不靠谱了，“我给你留了消息看见没有？不是答应我给大叔弟弟婚礼当伴娘吗？现在要定做伴娘礼服，你抽个时间和他们一起去量尺寸！”


“哦哦哦！我没忘记了！我看见了啊！看见了！我只是……嗯……这段时间公司开发新游戏，我太忙了，忙得晕头转向！好的，量尺寸，我记住了！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自己联系他们就行！”暖暖在那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


“嗯，我等下把号码发给你。”


“发手机短信啊！聊天信息一多，我懒得去找号码了！还有，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好了！我不是常常看Q的！”


“好，那我现在给你发。”许自南下楼去找简宁要礼服设计师的号码，心下嘀咕，还不常常看Q？每次和她聊天她都在！就除了今天！


刚走到楼梯上，她手机来电了，居然是晏暮青打电话，好好儿的在一个家里打什么电话？


“喂？”她边下楼边接听。


“南儿，给我把蛋白粉拿来。”他在那边说。


“……”他蛋白粉不是放在健身房里吗？“好，你等等。”


话说她还真不知去哪拿蛋白粉，只好又去找徐姨。


徐姨见了她是从来不会笑的，脸拉得跟茄子似的，黑得发紫了都！


好在，她从没想过要跟徐姨改善关系，她只是来拿蛋白粉的！


“用冷水冲！”徐姨冷着脸，追着她背影嘱咐。


“知道了！”她抱着蛋白粉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晏家的健身房，进去，便看见晏暮青在器械上挥汗如雨。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运动的晏暮青，说实话，入眼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平时的他身形颀长，略瘦，包裹在精致讲究的服装里，给人看见的是一个优雅从容的成熟稳重形象，即便她见过他裸身的样子，也没有破坏这一形象在她脑中的印象。


可是，健身中的他则完全不同了！


肩背、手臂、胸口的肌肉在锻炼过后格外明显，平素整齐利落的短发完全被汗水浸透，有些零乱，可是，一点也不难看，真的，反而有着平时完全见不到的野性美，那种美，打破了贵族气质的优雅，是力量与线条极致之美的结合，她也是第一次清楚地发现（咳咳，进行另一项运动时不好意思认真看），他的体型，完美得完全契合黄金分割……


好像她还曾经拿他和男模比，嘲笑过他，现在看来，男模真的不如他，至少，能同时拥有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和完美无缺的身材的男模，是少之又少的，更何况，他还有别的无数闪光技能，全都点到了满级……


难怪暖暖说她是极品……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到他终于停下来，目光落到她身上，不轻不重不喜不怒的一句，“看傻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微窘，低垂了眼眸，“不是……怕打扰你……”


“进来。”他说，同时脱去身上穿着的衣服。


她听了他的话，正好迈步朝前走，结果刚好看见这一幕，不由自主的，便被他的腹肌，还有那两条引人遐思的人鱼线给吸引了。


她赶紧转开目光，说话有些结巴了，“现……现在去冲蛋白粉吗？”


“等等！”他说，在器械上坐下来，看着她低头红脸的模样，暗暗摇头，“南儿，你的脸背叛了你。”


“什……么？”她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没什么，坐过来。”他指了指旁边仰卧起坐的器械。


她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运动后的男人自带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她……说实话，有点害怕。


而事实上，如她自己所预料的一样，当她靠近他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头晕目眩的感觉就来了，而一般来说，只有在他吻她的时候，她才会这样。


她抱紧了蛋白粉桶，用它压住自己跳得乱了节奏的心跳。


两人不说话。


若是平时都不说话，其实她是非常适应的，也能面对自如，但是此时不一样。在她晕晕乎乎心跳如鼓的情况下还不说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了……


这不是她喜欢的自己，她喜欢的是近期以来跟他相敬如冰的自己，距离相处，有礼相待，可是，这种慌乱她控制不住……


“那个……我还是去给你冲蛋白粉吧！”她舔了舔唇，有些干燥。她总觉得晏暮青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这让她坐在这儿十分不自在。


“等会！半小时以后。不急。”他说。


她想到，像他这种专业增肌的锻炼，什么时候吃蛋白粉什么时候洗澡大概都有讲究，所以也就不多语了，磨蹭了一会儿，想着再说点别的。


脑中搜刮着相关的东西，可是她对运动的了解等于零，老半天才想到一个关于蛋白粉的，急急地说了出来，“你经常吃蛋白粉吗？我怎么看过一些文章，说老吃蛋白粉其实不好。”


“哦？有什么不好？”他很冷静的样子，看着她微红的脸，不安的眼神。


“记得不太清了，好几点吧，好像加重肾脏的负担，影响肾功能什么的……”她回想了一下，的确只记得这一点点了，老长一篇的。


他看着她，并没说话。


她说错了吗？忍不住抬头一看，看见他异样的眼神。


“这个功能，并不用你担心。”他说。


“……”是她不纯


洁想多了吗？她说的肾功能和他说的，是同一回事吗？“我的意思是……真的肾脏的功能，不是……算了，不说了……”


好吧，她决定不解释了，因为结婚以来，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被他绕进去许多次……


忽然感觉到前方热度增加，是他在缓缓靠近，并且模糊的喉音说着，“嗯，不说了……”


她大吃一惊，下意识举起了蛋白粉桶，同时脸一侧。


他的唇真的落了下来，只不过，落在她脸颊上，被她躲过了。


她的脸愈加发烫，一颗心砰砰砰的快要跳出来了。


他却并没有因此而退却，依然近在眼前的距离，问她，“还在生我的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原本就是糊涂的，也从没花心思去想，此刻他问起，她思绪仍然一片混乱，只侧着脸，呼吸渐粗。


他伸手，从她怀里抽走了隔着他俩身体的蛋白粉，双手握着她肩膀，唇再一次压下。


她猛然站起，抱着蛋白粉就跑，“我去给你冲！”


她大步跑到引水区，抱着蛋白粉，呼吸依然起伏不止。


不是初吻，尤甚初吻。


她比他第一次吻她还反应大，发烫的何止是脸颊，整个身体都是热的，她甚至，感觉到了小腹里的热度和异样……


---题外话---还有6000！

第116章 宝贝，生日快乐


这个晚上，她连画画都无法专心了。


从健身房回来，他倒是洗了澡妥妥地进了书房，她在房间里，对着一张画纸发呆，脸上始终感觉湿湿的，好像他的唇还停留在她脸颊一般。


她有些害怕，怕这样的夜晚会发生进一步的事情。可是，她和他，该发生的早都发生了，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会有害怕呢？


因为无法再集中精神画画，她第一次开始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


大约，她明白自己，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代表她自己心里这根紧绷的弦，就此松弛了吧……


所以，整个晚上，她身体的弦倒是比平时都绷得紧。尤其，躺在床上，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床走近，最后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绷得脚底都快卷筋了…楮…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却只是躺下了而已，再没有其它的举动。


灯熄，一切安静下来，她在黑暗中长长舒了口气，竟然出了一身薄汗……


那晚以后，又恢复到之前，晏暮青没有再对她有过分之举，两人说话也是淡淡的。


几天之后，冯汐和许墨沧回来了。


许自南接到电话无比开心，当即就让小麦载着自己回了家。


去旅游一圈回来的冯汐虽然看见许自南的时候笑容满面的，但气色却不是很好，脸看起来似乎也尖了一些，许自南不免心疼，趴在轮椅前冯汐已然萎缩的腿上，“妈妈，出去是不是很累？”


冯汐微微一笑，把她拉起来，“出去玩当然累，不过身体累，心里却很开心啊！你呢？怎么就你回来？暮青呢？”


嗯？妈妈知道晏暮青了？


她抬头看冯汐身后的许墨沧。


“不用看你爸！”冯汐笑道，“你爸都跟我说了，女儿啊，你已经结婚这么重要的事，妈妈都给忘了真是不该。”


“妈妈……没关系……”许自南搂住了冯汐的脖子，这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爱的人啊，闻到妈妈身上玉兰花的香味，一切的烦恼都不复存在了。


“暮青什么时候来呢？”冯汐也搂着她的腰，柔声问。


“不知道呢！”她接到电话就激动地回来了，哪里顾得上他呀！


“这孩子！”冯汐怜爱地斥责她，“哪有这么不靠谱的妻子，去打个电话问暮青什么时候到。”


“他有说今天要来吗？万一没空呢！”说实话，和妈妈久别重逢，她还想好好撒撒娇，不想那个冷面神来破坏气氛啊！


“说过了！他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冯汐笑着说。


咦，真是岂有此理！爸爸妈妈回来他这个当女婿的知道她不知道！而且他明明知道了还不告诉她！


“去打个电话，妈妈好叫冯婶准备晚饭呢！”冯汐推了推她。


“噢！”她老大不情愿，“那待会儿再打嘛！妈，我想跟您说说话！”


“这孩子，都嫁人了还这么娇！妈妈怎么教你的？”虽然是斥责，但许是很久没见了，冯汐的语气并不严厉。


许自南也觉得妈妈这番责备并不像从前那样，愈加娇憨，“妈，他来了煞风景啊……”


“胡说八道！”冯汐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么！”许自南不服气，“他一来，那张脸一板，就跟班主任来了差不多啊！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没犯错误怕什么班主任来？是不是在晏家捣蛋？”


许自南无语透了，只听过女生外向，没听过丈母娘外向的！她这一嫁人就成了外人了呀！妈妈全向着晏暮青呢！


“妈妈，我像捣蛋的吗？我这么乖的！不信你去问晏暮青自己好了！”她不满地嘟着嘴。


刚说完，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问我什么？”


“……”曹操果然是不能提的……他的动作真快！她前脚才到，他后脚就来了，不过，想想也合理，小麦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呗……


冯汐脸上立时堆上了温婉的笑容，“这是暮青吧？”


“是，母亲。”晏暮青走到许自南身边，毕恭毕敬地答道。


“南儿顽皮，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冯汐语气温温柔柔的，令人如沐春风，可许自南听了，嘴噘得老高，可以挂油瓶了。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除了时不时爱嘟嘴，其它还好。”


许自南嘟着的嘴马上缩了回去，“我哪有？”这是跟她妈妈告状吗？！


“你还没有！我不了解你吗？”冯汐马上开启训人模式，“从小在妈妈面前娇生惯养的，最喜欢闹小脾气！南儿，如今你嫁人了，可要懂事些，暮青事业忙，你该为他排忧才是，不可以耍孩子脾气！”


“妈妈！到底谁是您亲生的呀！”许自南轻轻地嘀咕，同时暗恼晏暮青，都是他，害她被妈妈训……


身边晏暮青的声音低柔磁性，“母亲，您误会了，南儿真的很乖，很懂事。”


许自南这才呼出一口气，看着妈妈，意思是，你听，你听。


冯汐却道，“也就你护着她！”


“……”许自南心中又不平了，妈妈偏心眼也太明显了些……好吧，虽然她知道，妈妈表现出来的偏心眼和冯婶他们一样，最终是为了换取他对她的好，可是，大约是因为许久没见妈妈了吧，心中总有些撒娇的情绪。


“都到这边来坐着说话吧！”许墨沧一直站在冯汐身后的，这时候道。


冯汐却道，“不了，很久没跟女儿喝茶了，我们去茶室吧，暮青，不如一起去吧？”


许自南很愿意跟妈妈有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一听去喝茶十分开心，可是再听晏暮青也要进去，虽然不好说不让，可脸马上耷拉下来了。


晏暮青何其敏锐，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谦逊微笑，“母亲，如果我也去的话，只怕南儿的嘴上又可以挂油瓶了。”


冯汐便瞪了许自南一眼，转而又对晏暮青和颜悦色，“她不敢的。”


“我还是不去了，我陪父亲说说话吧。”晏暮青上前，给冯汐推轮椅。


许自南则牵着冯汐的手，三人往茶室而去。


晏暮青果真只帮着把冯汐推到茶室，而后便松了手，“南儿在这儿好好陪母亲说话，待会儿吃饭了我再来叫你们。”


说完，还俯下身来，轻轻摸了摸许自南的头。


待他走后，冯汐看着许自南，“南儿？暮青对你可好？”


许自南前前后后想了一番，好与不好，没有评断的依据，她也没有对比，只含糊道，“还好了，就是有时候霸道专制了点。”


“这个问题是小事，他那样成功的男人无论在家里还是外面势必都是强势的，从某个层面来说，这也是优点，至少生活由他掌舵，你不用那么辛苦，凡事你只需顺着他点就行了！”冯汐道。


许自南回想母亲这前半生，柔顺而贤惠，可是最后结局又怎样呢？


她不能反驳母亲的话，因为她不能揭母亲的伤疤，所以，只是像母亲所说的那样，柔顺地应道，“知道，妈妈，我会听他的话的。”


冯汐一笑，“也不是事事听他的，也要留个心眼为自己打算。”


许自南略觉诧异，不过，这句话很合她的心意，“妈，我明白，我们今天娘俩说话，不说他好不好？给南儿说说，您都上哪玩了呢？玩了些什么？”


“好啊！”冯汐欣然应允，一边开始侍茶，一边和许自南说着话。


时间，在这样的交谈里匆匆而过，许自南觉得好像才和妈妈谈话，居然就已经天黑了，冯汐打开了灯，晏暮青在外面轻叩着门。


“母亲，南儿，吃饭了。”


“好，来了。”冯汐笑着对许自南道，“下次再说了，宝贝，出去吧。”


“嗯！”许自南意犹未尽，并非对外面的风景多感兴趣，而是贪婪这样的相处，留恋着妈妈说话时轻柔的声音，温柔的笑容。


她推着妈妈从茶室出来，一路都没有开灯。


“爸！”她叫着，“怎么不开灯呢？”


她刚想自己去开，却听见一阵生日歌传来，同时，黑暗中推来了一辆蛋糕车，影影绰绰的烛光里，映着许墨沧的笑容，许墨沧的后面，还跟着晏暮青。


今天是她的生日！


这段时间这么忙，她自己都给忘了！


所以，爸爸妈妈其实是专程赶回来给她过生日的！那晏暮青也早知道今天的安排！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就只有她了！

第117章 宝贝，生日快乐2


她惊喜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呆住了。


“宝贝，生日快乐！”冯汐坐在轮椅上，返身过来，轻轻拥住她。


许自南也抱着妈妈，泣然，“谢谢妈妈。”


她不知道爸爸是用什么方法在这段时间把妈妈丢掉的记忆补充进来的，离开家的时候，妈妈的时间是回到几年前的，所有的痛苦和执念都和这几年的时光一起丢得干干净净，她在妈妈眼中也只是那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女孩，旅行回来，妈妈已经能接受眼前的一切，可那些丢失的时光呢？爸爸用什么来填充？又填充了哪些内容进去？她跟冯汐喝茶的时候多不敢乱说话，就是怕自己口没遮拦，说出不该说的话，触到冯汐不该触的记忆。


不过，看起来妈妈的状态很正常，也很开心，所以，爸爸这一趟也算是有功糌。


“不去谢谢爸爸？”冯汐拍着她的肩膀说。


“嗯……”尽管对许墨沧自两年前开始就有些隔阂，但此时不希望妈妈看出来，所以，朝蛋糕那头的许墨沧也伸出了双臂，“谢谢爸爸。楮”


许墨沧身后，站着晏暮青，烛光里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她便假装没看到他一样，抱了抱爸爸，回到妈妈身边。


“南儿，许个愿，吹蜡烛吧。”冯汐道。


“好。”她站在了蛋糕面前。


“暮青，你也一起过来。”冯汐又道。


初听这句话，许自南习惯性地嘟了嘟嘴，不过，这大好的时光，这摇曳的烛光，将一切疙瘩都冲淡了，她闭上眼，默默许愿：祝爸爸妈妈永远幸福，身体健康。


睁开眼，一口气将蜡烛吹灭，眼角隐隐有泪意，风雨后的宁静比暴风雨本身更容易让人感慨，如果这一刻的和睦能成为永恒，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来，暮青，和小南一起切蛋糕。”冯汐把蛋糕刀交给了晏暮青。


灯亮。


晏暮青从身后拥住许自南，把刀交到她手里，而后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把蛋糕切开。


第一块，许自南给了冯汐，第二块，给了许墨沧，第三块，她捧在手里，眼前站着晏暮青，她不想给他，就不想……


晏暮青总是能看穿她的心思的，握着她纤细双肩，微微一笑，“今天你是寿星，你自己吃，生日快乐。”


说完，低头，在她唇角轻轻碾了一下。


她淬不及防，这一碾好像碾在了心尖尖上一样，酥、痒，她全身一颤，手里的蛋糕差点掉落在地。


她低着头，有那么一瞬，竟然不知所措。


“好了！”冯汐呵呵一笑，“赶紧来吃饭吧，待会儿菜就凉了！”


许墨沧推着冯汐，晏暮青的手揽住了她肩膀，一家人往餐桌而去。许自南没有挣扎，就当，这么美好的家庭环境，她不愿意破坏吧！她的妈妈，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妈妈，从此以后，她只愿妈妈的生活中只有美好，再也没有伤心和难过。


真是许久许久没有用过这么一顿晚餐了，这和在晏家用餐截然不同的心情，吃饭的时候，那只新买的小狗也跑来凑热闹，许自南竟然也没有排斥它，只是它对许自南不亲近罢了，连冯汐都感叹，看来不能离家太久，这出去旅游一趟回来，小波都生分了。


只有冯汐和许墨沧不明白“小波”生分的原因吧，其他人听着，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不安。


可是，这并没有影响用餐气氛，因为冯汐没有受到影响，大家都迎合着冯汐的心情，许自南亦然。


许自南直到吃完饭要回去了脸上还挂着笑，她舍不得走，真的，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受到家的温馨，临走，抱了冯汐好久，若不是冯汐把她从怀里扯出来，她真愿意还是多年前妈妈膝头上听故事的孩子。


许墨沧和冯汐都给她送了礼物，回去的车上，她便把礼物拆开来看，许墨沧送的是她生肖的玉坠，冯汐送的，则是旅途中买的工艺品，象征着吉瑞和幸福的绣毯，她很喜欢。


晏暮青没有给她礼物，她也不奢望，甚至根本没想到这回事，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不过生日的人，今天能陪她在许家过生日已经难得了。


就连冯婶也给她礼物了呢，一个小小金坠子，很可爱的花形。


她一路摆弄着这些小礼品，研究绣毯上的花纹，思考着回去以后绣毯挂哪里，很是忙碌，也忽略了身边的人。


一回到晏家，她就把绣毯挂到墙上去了，是她在车上就想好的位置。


可是突然一想，这是晏家，是他的家呢，还是要问一问他吧？


所以，她老老实实等他洗澡出来。


同时，把其它两件收好。


对了，还有暖暖！每年暖暖都会祝福她的呀！她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暖暖人倒是在线，可是，却没有给她留言……


算了，没有谁主动腆着脸去要祝福的！暖暖最近忙，忘记实属正常，她自己不都忘记了吗？


而晏暮青此时从浴室出来了，她指着墙上的绣毯问，“我把这个挂这里可以吗？”


他看了一眼，“可以。”


“谢谢！”她等的就是这两个字，等到之后，捧着衣服也进浴室洗澡去了。


这样一个夜晚，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以为，等她出来的时候晏暮青一定进书房了，而她，则要继续画她的画，没想到，晏暮青居然赫然坐在小沙发上，指间夹了一只雪茄，正在看报纸。


“你……”她说了一个字，然后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比如：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还没睡？这类的话有意义吗？所以，她不说了。


他的目光却被她这个字吸引，投射在她身上，轻轻一句，“去把头发吹干。”


“不了，待会儿它自己会干的！”她不喜欢吹头发，那是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画画就已经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件可以耗费耐心去做的事了，其它的，就能偷懒则偷懒了。


“快去！”他重复了一遍。


她用毛巾乱七八糟把头发揉了一通，算是表达不满，不过，最后还是返回去，胡乱吹了一通，吹到办干，出来了。


这一回，他站在窗口，听见声音转过身来，隔着几米的距离，问她，“今天开心吗？”


她点头，如果没有刚才他逼她吹头发，今天可就一点瑕疵也没有了。


他迈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


他伸出手来，一下一下的，用手轻轻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发，“南儿，今天还有一件事……”


“什……什么啊？”她全身立刻绷紧了，警报拉响，甚至在想，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那天在健身房就闹得她没法安宁，那今天如果他要的话，她是该拒绝还是接受啊？如果就这么接受了会不会没有面子？


她心中一阵天人交战……


而此时，他却托起了她的左手，然后，有什么东西套上了她的无名指，冰冰的，凉。


她立即把手伸出来一看，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这，才是适合她尺寸的戒指，却迟了这么久才能戴到她手上……


那些关于戒指的回忆涌上心头，所有曾经受过的委屈、不甘、还有近日冷战凉下去的心绪，此时此刻都在心头缠绕，翻腾，最后化作酸楚，酸得心尖难受。


她咬着唇，泪光盈盈。


“南儿？”他托起她的下巴来，正好看见她眸子里的珠光，“不喜欢？”


是不喜欢吗？


她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


这么纷繁复杂的心绪，又怎么能让她说清为什么？


她咬着唇，还是摇头。


“还在生我的气？”他再猜。


还生气吗？


好像也不是……


其实，她似乎老早就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就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至于是为什么，她自己也弄不清……


“那是不愿意告诉我？”


她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哽咽着，索性耍赖，“不想告诉你！就是不想告诉你！”


“好了，那就不告诉我……什么也不说……”他双臂收拢，搂着她的腰，轻轻地道。

第118章 如果从不曾停止爱一个人，又怎么会犯错？


她真的很讨厌他突然变得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讨厌他刚刚沐浴过后的茶香！讨厌他刚刚抽过雪茄！讨厌呼吸间全是代表着男性气息的雪茄味！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气息，会让她浑身发软知不知道！？


她被他搂着，软得像泡泡糖一样黏在他臂上，又恨自己不争气，在他胸口推了推，没能推开，最后低着头，嘀咕，“你的事办完了？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他说的还有一件事，原来其实是给她戒指，让她误会了，幸好没说出来，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嗯，打吧。”他顺手把她的手机取了过来，递给她澉。


她犹豫着，他这是连她打电话都要听啊？


“给父亲打电话，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他一点儿也没有避开的嫌疑玛。


她明白，就算她想让他避开他也不会，他是一个强势的，必定要掌控一切的人，会允许她有秘密吗？更何况，她原本也没有秘密，不怕他听。


她找到许墨沧的号码，拨了过去。


许墨沧过来了很久才接，而且声音很小，“喂，南儿？”


“爸，你跟妈妈在一块吗？”她今晚想说的话，不想让妈妈听见。


“没有，你妈妈已经睡了。”许墨沧小声说，“有什么事？”


“爸，妈妈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好了，是你选择性地告诉了她一些事吗？你到底告诉她多少？又怎么可能让她相信？”


许墨沧在那端低声道，“南儿，我告诉她的，都是美好的，她记不起，可是愿意相信，之所以愿意相信，是凭她自己现有的记忆，因为她记住的，也都是美好和幸福的。”


许自南听着，陷入沉默。说实话，她内心里觉得现在的妈妈很可悲，活在幸福的谎言中，也为爸爸这种做法而不耻，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难道让她去妈妈面前摇旗呐喊，告诉妈妈：你不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是你痛苦的根源！他带给你也不是幸福！只有谎言和伤害！


像这样吗？


那也是不可能的……


母女连心，想到妈妈的痛，她眼泪便往眼眶内涌，她最终没有斥责许墨沧，只是问他，“爸，我想问你，你现在还爱妈妈吗？”


一个女儿，问父亲这样的问题，既逾越了，又可笑，可是，她真的害怕，怕家里如今这虚假的平静也会像小波最后的命运一样被撕得鲜血淋漓。


冯婶说，她有预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如果爸爸不爱妈妈，这风雨飘摇里的家在真正面临风暴的时候能支撑多久？错过一次的爸爸又会做怎样的选择？


许墨沧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片刻的沉吟后，果断地告诉她，“爱。南儿，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妈妈，爱你，爸爸犯过错，迷过路，以后一定不会了。”


许自南听着，泪如雨下。如果从不曾停止爱一个人，又怎么会犯错？这和她的感情观完全背离啊！


“爸。”她无法再对既成的事实和许墨沧辩驳，她只能祈求，以一个女儿的姿态，替冯汐祈求，替这个家祈求，“如果，你真的爱妈妈，就请保护好她，再也不要让她受伤害，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不要再离开她半步！否则，我真的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她原本想提醒许墨沧，郁金香已经回来了。


可是，想到上一次母亲摔跤就是因为郁金香，那许墨沧应该早已经知道！只希望，这一次，郁金香不会再对许墨沧有那么致命的诱/惑力。


“南儿，有的错误犯一次就已经是生死代价，爸爸没那么糊涂，不会一错再错。”


许墨沧在那端的羞愧、内疚和歉意，她全都看不见，可是看见了又如何？正如许墨沧自己所说的，有的错误，只要犯过一次，就是生死代价，已不是原谅两个字可以释怀的了……


她慢慢放下电话，原本心里充满无奈和哀伤的，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和晏暮青已经不是站着的了！而是坐在小沙发上！


如果仅仅只是坐着，那也没什么惊奇！


惊奇的是，晏暮青坐得很标准，而她，则跨坐在晏暮青大腿上！她的双腿盘着他的腰！这种姿势！实在让人不得不往很深的程度去想！这是一个引人遐思的姿势！


现在一想，好像晏暮青抱着她坐下的时候，她是有感觉的！只不过看来是她太专注于给爸爸打电话了！忽略了这一点！


于是刚才心里那种无奈和哀伤的感觉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她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联想起爸爸妈妈之间种种，忍不住抱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晏暮青和她面对面，凝视间，认真地点头承认，“没错，这点我同意。”


她微微一怔，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的，这不等同于承认他自己也不是好东西了吗？还是他不是男人？


“那你呢？”她挑衅地问，抬头直视他双目。


他眼里的认真还一如之前，并且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还稍稍做了考虑，而后才慎重地告诉她，“是，我也不是好人。”


这个回答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了吧？如果他是一个好人，能将整个晏家掌控在手里？


可是，就这么直白地声称自己不是好人，也还是挺让人意外的，她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呆。


“可是，我不会对你不好。”他说，“你爸爸犯的错，我不会犯。”


“你知道我爸犯了什么错？”当年家里这档子事虽然结果很惨，但是母亲冯汐是一个特别要面子的人，许墨沧行事也一向隐蔽，事发后所有事情被压了下来，并没有外人知道。


晏暮青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来，只微微点头，“知道。”


许自南垂目，家里有这种事并不光彩，还被他知道，她有种无法抬头的感觉。


“这跟你并没有关系，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可是，这也是我对你爸不甚尊重的原因之一。”他伸指，轻触她脸颊。


许自南想起来，他的确是对爸爸不够尊重……


“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一个色/欲熏心没有自制力的男人，既然娶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他认真的模样，更像在说着一项公司决议，而并非誓言。


所以，许自南也不会将之理解为誓言，只是觉得，他这么郑重其事地跟她说一件事，何来的自信心她不放心？


是以难免有些傲娇，“我才不会不放心！你有几个关我什么事？”


“真的？”他额头低下来，抵住了她的。


呼吸瞬间变短，底气也变得虚了起来，“真……的……”


“真的？”他又问，原本只是额头相抵，此时落到鼻尖。


“真……”唇只一动，便住口了，因为太近的距离，她唇稍稍一动，就碰到了他的唇……


可是，即便停住也来不及了，他和她已经唇唇相贴，他呼出来的热气，闭上眼还是会让她觉得头晕目眩，全身虚软……


“南儿，可以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像在喉咙里打转出不来似的，模糊，略哑，唇微微蠕动，磨得她双唇发痒，发燥。


他这时候问这句话，难道要她说，可以，你来吧？


她模糊的意识告诉自己，当然不能这么说，为了防止自己虚软在他怀里，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却耐不住唇上的这痒，还有那灼/热的干燥。


在说出“吧”字之前，她生理反射地去舔自己干燥的唇瓣，却不料，记得这头忘了那头，竟然忘记了他就贴在她唇上，舌尖一舔，舔中的却是他的唇，然后，便被整个温软所覆盖……


最初，她还有那么一丝清明的，捶了捶他的肩膀，想告诉他，她舔舌头真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她的意思是要拒绝的！


然而，接下来，后腰被他一按，那么的用力，避无可避的相抵和契合，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她听见自己迷蒙的轻吟，感觉到自己忍不住卷曲的脚趾，而后，便被他抱起，深深陷入柔软的床，并被他的重量沉沉压下……


模糊间，她隐约想起了一件事，为什么他生日，她把自己送给了他，她过生日，还是把自己送给他？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不公平，等下要好好跟他算算，嗯，等下再说，等她脑子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再说……

第119章 You have been,are and ar


她以为这个“等下”是真的只是等一下，可是她错了……


大约是隔了许久没跟他运动，忘了他的战斗力，才会对她清醒的时间有所期待，到最后，她全身瘫软如泥，一双迷蒙的眼睛水雾氤氲，看着他，向他求饶。


那雾一样的眼神，楚楚可怜的表情，却无端地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渴求，握住她紧紧揪着被单的手，十指相扣，将盛放进行到极致……


她像引吭的天鹅，颤抖着吟尽最后的呜鸣，紧紧扣住他的手指，指关节紧到发疼，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戒指梗在两人手指之间，有些不适应，似乎嵌进了肉里，指间的疼痛与身体极限的巅峰成正比上升。


那一刻，她想叫他的名字，可是，却在张嘴的瞬间不知道该叫什么好，唇，再次被他吻住，缠绵缱绻，像从瀑布跌落下来的小舟，渐渐平稳摇曳，随波缓流，又像高空璀璨爆开的烟花，极尽绚烂后星星点点散落，随风飘摇……


彼此手指松开，她伸臂绕住了他的脖子，轻柔的，迷蒙的，仿佛这样的摇曳和飘摇永远也不会结束…澉…


戒指嵌疼的感觉还在，她在他颈后用大拇指轻轻将戒指的位置拨正，钻石的硬度真的划痛了她的手……


这个戒指，是算她的婚戒还是生日礼物？


拇指缓缓摩擦着。


十指连心，人们喜欢戒指是因为套住手指就套住了心吗？


可是，她和他之间却并不是。所以，其实有没有戒指，她之前并不是那么在意，而他，事实上十指也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戴，不，除了他手腕上那两颗翡翠的珠子……


她带着他给的戒指，而他却戴着什么呢？


突然的，心里有那么一些淡淡的酸意；也突然的，对继续的拥吻淡了些兴味。


敷衍了一下，松开他，草草结束这个吻。


其实，每次在事后他都会这样吻她的，而她也有些喜欢，比起那至高点的兴/奋，可能她更喜欢此时的拥吻，会给她一种绵长温柔的安宁，往往这种时候，只要她没有累到睡着，她都会很配合，甚至很沉醉地回应。


悄悄取下了手指上的戒指，无声息地塞入了枕头底下……


他大约是感觉到她的索然了，顺了她的意，只拥了她，轻抚她的长发和背，低声问，“很累？”


刚刚经历过一场极限运动的他，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尽兴后的性/感和暗哑。


“嗯……”她埋首于他胸口，感觉着他质感的声音震动着她的耳膜，下意识地往他怀内挤得更紧，这是一种想躲的反应，她不知道，是想躲他的声音，还是躲她心里那点点酸意。


“你的确是该锻炼锻炼了！身体素质太差！”他捏了捏她的胳膊，她的腿，“细胳膊细腿的！”


她想起他以前的确是提过要她跟他一起健身的，她可不想，她对运动一向不热衷，所有的体育科目都在及格线上惊险打滚。


不过，她倒是很愿意谈谈话，谈点别的话题，这样可以把心思从戒指上转移开，也从刚才那点奇异的酸涩感上转移开，于是很振振有词地反驳，“不要！你觉得一个女孩子，跟你一样练得肌肉硬邦邦的，好看吗？”


她是跟他纯辩论的，并没有一点别的意思，而且，她真的认为女孩子练成肌肉女不好看，可是，他却很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然后再次捏了捏她的腿和屁/股，再颇为认真地回答，“的确是软一点舒服……”


“……”她无语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大叔！


“不过，肌肉没那么容易练成的，你可以放心，明天开始我指导你。”他果断地做了决定。


“……”她觉得世界末日到了，焦灼和急躁已经让她把之前那点小小的文艺的伤感情怀丢得一干二净，“晏大哥，你觉得，你就单纯为了我在某件事情上能更好的满足你，你就折腾我健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这跟万恶的封建暴君有什么区别？荒/淫无道！逼良……”


后两个字没说出来，因为她猛然发现用在这里不合适……


他默默听她说完，然后看到的重点和她想要表达的完全不一样，居然问了句，“你说哪件事情满足我？”


“……”她想骂人了，三十几岁的大叔了，可以不要装单纯了吗？她哼了一声，“别演了！你不适合！我就这么个小身板！我也不喜欢自虐！所以想要我运动除非杀了我！至于你满足不了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你好像懂得很多。”


“……”她只是在他面前不想装而已！不像他！老大叔还装纯洁！她就不信他这么多年没解决过！她一气，脱口而出。


“告诉我怎么解决？”他碰了碰她。


MY/GOD！她差点惊叫了！他是铁打的吗？还来？！


她用力将他推开，“不会自己解决就找别人去！”


“南儿……”黑暗中，他拉长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可是你今晚第二次胡说八道了！”他一只手臂绕过来，缠住她的腰，“胡说八道要惩罚的！”


她不吭声了。她记得，他说过，娶了她，就不会再有第二人……


想到这句话，她那些尖锐的棱棱角角瞬间全部软化下来，声音低软而娇慵，“那我不健身……”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


她稍稍满意，他能答应考虑就是破天荒头一遭了，从前哪一次他做了决定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把她拉回怀里，让她的背心贴着他胸口，“把我今晚说过的话再说一次。”


“……”说了这么多，谁知道哪一句啊？她扭了扭身体，“忘记了……”


“真的忘了？”他按着她小腹，让她感觉一下他有可能实施的惩罚。


她慌得赶紧求饶，“我记得……记得……我好好想想……”


“嗯……”


“你说……你不喜欢我爸……”


“嗯……还有呢？”


“你说……要我去健身……”


“是吗？那明天真的开始健身了！”


“啊？不是……你说……有了我，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其实，她是不太愿意重复这句话的。


这句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容易让人相信它是一个承诺，而她，最不喜的就是承诺。因为承诺会给人太多希望，而希望得到的越多，其实最后收获的失落也越多。难道爸爸年轻时没有给过妈妈承诺吗？只怕比这句更惊天动地，可结果呢？她仍然相信爸爸在继续信守他的承诺，只不过，男人的承诺大约不仅仅只给一个人吧……


而他终于是满意了，贴着她的耳朵说，“所以，你也要记住这句话。”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有了他，也不能再有其他人？


废话，她从没有过二心，以后也不会有。


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小声地便念了出来：“You/have/been,are,and/are/always/my/only……”


她仅仅只是想到了这句话而已，想到了，便念出来，并没有其它意思，可是，他听了后，却在她身后含住了她的耳垂。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真有点像承诺的意思了。


不过，她没有解释，承诺应该有很多种吧，关于爱的，关于契约的，虽然没有爱，但是他们之间有一种契约，那就是在民政局注册的婚姻关系，在两人签字的时候，就已经达成承诺了。


所以，她转过身来，对着他又说了一次，“You/have/been,are/and/are/always/my/only……”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却能听见他温和的声音，黑暗中如暖风一般徐徐迎面，“乖孩子……”


而后，被他再度袭唇……


“晏暮青……不……要……”她有些气急败坏，拼命躲着，“你出尔反尔！我答对了你就不惩罚的！唔……”


再次被堵住……


再躲！


“晏暮青！我说你到底是不是老了呀？！你为老不尊啊！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好精力！还欺负小姑娘！你明天开始别锻炼了吧！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晏暮青覆在她身上，隐约的，她觉得他眼中有狼一样的东西在闪光……


“南儿，我三十三，没有你说的那么老……”他说完下床。


她终于松了口气，管他老不老，放了她就行！


---题外话---不知道为什么，标题输不完一句话……明天加更~！

第120章 戒指套住的是手指，套不住心


原本极累的她，那一晚竟然失眠了，尤其在又一次沐浴之后，身体是疲惫的，大脑却是清醒的。


她之前的想法是，如果她清醒过来，就要跟他理论理论为什么两个人过生日她都是被吃的那一个的问题，可是，现在，她早把这问题给忘记了，脑海里三番五次地翻腾着的是那句话：You/have/been,are/and/are/always/my/only。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又长大了一岁，可是，却有更多的问题想不明白了…咕…


最后，终于是在叹息声中入眠。


“今天生日，怎么不开心？”身边的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摇头。后来想起这么黑他看不见，才又道，“没有不开心，我很开心……”


想起自己的叹息需要解释，索性转过身来，看着黑暗中他的侧颜，“晏大哥，为什么这么肯定？”


“嗯？”他一时不知道她说的肯定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肯定有了我不会再有其他人？”她觉得自己今晚走进这个魔圈里了，一直在里面绕着出不来，这样，其实不好…潆…


晏暮青双臂绕着她，用力将她一个翻转，她便趴在了他身上，长发铺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梳理着她的头发，似乎在斟酌，“因为，我晏暮青的妻子不会有两个，这是原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也一样。”


她在他上方，凝视着他的眼睛，从来就看不懂他眼里的内容，如今在黑暗中，更加看不明白了，这个答案，是她想要的吗？


“南儿，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我会对你好，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会成为幸福的晏夫人。”他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说。


她静静地趴了下来，侧脸搁在他肩窝里。


他的意思，她大约懂了。


就像现在这样，她乖乖地做他的晏夫人，不生异心，一直走下去，她就会得到他很多的宠爱。


这个对她来说，并不难，可是，也并不是那么让人兴奋的事。


“睡觉了。”他轻拍着她的背。


她趴着一动也不动，“我想这么趴着睡。”


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压着他睡一晚。她知道，这又是自己任性和孩子气的表现。


在她不满的时候，总会有孩子气的表现，大约潜意识里是想看看他所谓的对她好到底会好到什么程度，这种对她好的话他可是说了多次了。


他每每都是宽容的，包括这一次。


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亲，“嗯，就这么趴着。”


她双手抱着他的肩，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他身上并不比软乎乎的床舒服，可是，那会儿她偏不想下去，闭上眼的时候，眼眶里还有略涩的感觉，她在他肩窝里拱了拱，低声嘀咕出几个字，“你讨厌。”然后酸酸地扁了扁嘴，莫名其妙的，眼睫毛却湿了。


他没有再回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缓缓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直到她终于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老老实实在床上睡着，抱着他的枕头……


不知道几点钟了，迷迷糊糊的，看见他从更衣室里出来，觉得应该还不算太晚。


他见她醒了，过来揉揉她的头发，“这么早？”


“不早了，你都起床了。”她坐起来，一时有点恍惚，想不起昨晚除了跟他疯狂大半个晚上以外还发生了什么。


她甩甩头，不想去回想，更不想回想起那有些文艺的情怀。


“我以为你今天又要偷懒不去画廊！”他自己系着领带。


“什么叫又？”这话听着，真不会聊天！她一边抗/议，一边整理床铺，枕头一抖，昨晚塞在枕头下的戒指掉到了地上。


她差点把这个忘了……


赶紧捡起，却已经被晏暮青看见了。


“不戴？”今天他领带总系不好。


戒指在手里握紧，她胡乱说了一句，“我……怕再弄丢。”


他脸色微微一顿，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大概都想起了那只翡翠戒指吧……


她把戒指放进了床头柜里。


戒指套住的是手指，却套不住心。


昨晚那些让她悲春伤秋的感觉忽然找不到了，大约有些情绪只有在黑夜里才会显形吧……


何必自寻烦恼！


她想起一件事一直没跟他坦白，现在该是是时候了吧？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领带接手过来，一边给他系，一边说，“晏大哥，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一直瞒着你，我今天坦白，你要骂我就骂吧！”


他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手腕上那个翡翠，上次我们去游乐园的时候，绳子断掉了，我另外给你穿了一根，你没发现吗？”她言语间，已经将领带系好。


“嗯，没发现。”他说。


是吗？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他那么精明也没发现？！“那，我现在坦白了，从不从宽你自己看着办吧，要骂我也没关系。”


“嗯。”他提起公文包，“我今天有个早会，这顿骂先记着，晚上回来再算账！”


“……”呃，看来坦白不一定从宽啊！


他已经拎着包走到门口了，又返回来，在她唇角亲了亲，然后才走。


她摸着唇角他亲过的地方，想恶心他一下的小冲动上升，“晏大哥，我还没洗脸刷牙的！”


他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说，“晚上回来一起算！”


晚上回来算？他会怎么算？为什么从他的语气里没有听出生气来？那他的腕珠对他来说到底重不重要？


她捏了捏眉心，算了，不去想了……


晏暮青大概真的有急事，那么注重养生的他居然早餐也没吃就走了。


她想起妈妈的话，他忙于事业，她该为他分忧。


他的事她根本没办法给他分忧，不过却承认妈妈的话没说错，他肩负的责任和承受的压力比她这个开着画廊好玩的小老板大多了，至少，她不用天天准时赶去画廊啊，想偷懒的时候就晒晒网，像今天这种情况，磨蹭磨蹭再去也没关系。


不过，大老板也有疏忽的时候。


她在家里磨蹭了好一阵之后，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南儿，还在家里呢？”


“嗯，马上走。”她今天得去看看文先生店里的壁画怎么画呢！


“赶紧的！去我书桌上看看，有没有一份合约，给我拿来！”他语气有些紧迫。


“咦，你还有办事疏漏的时候啊？”她大为惊奇，忍不住道。


“南儿！别贫！快点！”他更是少见的催促。


“好哒！”一个马大哈的人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别人也比较马大哈……许自南还是很乐意去做这件事的。


不知道晏大叔下一句话是不是又要让她好好说话，所以在他还没说出来之前赶紧挂了电话，进了书房。


书房的书桌上的确有一份合约，她拿文件袋装好以后匆匆下楼。


想到他没吃早餐，拐道去了厨房，打包了一份早餐，才让小麦开车送她去晏暮青公司。


话说她是第一次来晏暮青公司，前台的人并不认识她，可是却认识小麦，所以她和小麦走在一起还算畅通无阻，只是，在她和小麦走过以后，却听前台的女孩在说，“今天来找晏总的女人扎堆了啊！”


另一个女孩马上道，“别瞎说，你不想干了吗？”


“哎，怎么是瞎说，之前那个我认识啊！中营公司老板的女儿，不是来求晏总的才怪了！”


“别胡说了，让麦司机听见你就完了！”


许自南看了眼小麦的神色，小麦却像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然后，她和小麦就走到电梯口了……


搭乘电梯直上晏暮青办公室所在楼层，出电梯以后，小麦指了指某个方向，“晏先生办公室就在那边最后一间。”


许自南捧着东西往办公室而去，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却迎面走来，而且和她擦肩而过……


很漂亮的姑娘啊！只是头发却微微蓬乱，而且哭过的样子，妆都花掉了，她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莫非这就是前台说的那个某老板的女儿？


---题外话---今天加更，还有7000~！下午和晚上来！

第121章 你要当垃圾回收站我拦不住你


那么巧的，常田从某间办公室里出来，见了她，展演一笑，“嫂子！亲自来看晏总？”


许自南目光还锁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低声问，“常田，她是谁？”


常田一看，笑道，“哦，中营公司老板的女儿。咕”


还真是！


她的脑筋在晏夫人守则的条条框框里转弯，嗯，按照守则所定，她是不应该管晏暮青这档子事的……


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勉强。


常田跟在晏暮青身边这么久，察言观色，早已经是人精，一眼之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道，“她叫朱羽真，来找晏总是有事相求。”


这说辞，跟前台说的一样。


许自南正想表示自己对什么朱什么真的来干什么不感兴趣，常田却主动说起，“嫂子，一个沦落到一无所有的落魄千金来求情的唯一筹码就是身体。潆”


许自南心里一紧，脸上因努力保持的平静而绷得僵硬。


“嫂子，我只是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等下看见什么崩溃。”常田一副给她打预防针的样子。


许自南不说话，她其实很想轻松的说一句：什么崩溃不崩溃的？我永远也不会。


可是，她说不出来，心口那种发紧的感觉连带着将她的声带也锁紧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嫂子，不要太在乎，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很寻常，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不会对大家的生活轨道有什么改变，其实如果没看到的话，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常田在看着她的时候，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她很讨厌常田这种眼神，可是也是这眼神让她绷紧到呼吸困难的胸口透过一丝气来。


她挺了挺胸，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轻轻一笑，“我什么时候在乎过？”


说完，绕过常田，朝最里面那间办公室走去。


她身后，小麦责怪的表情盯着常田，常田却一笑，拍了拍小麦肩膀，“我去准备开会了。”


许自南在晏暮青办公室门口站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请进。”


她在外给了自己几秒钟的时间深呼吸，就当时准备吧，而后推门进去。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阳光洒在他身上，钻进他青蓝色的衬衫纤维里，好似青金石里金光点点，他整个人都在金色的光辉里，而当他抬起头来看见她的时候，这金光点点也渗进了他眼睛里。


“这么快来了？”他在办公桌后看着她，说。


是他的办公室太过宽大吧，又或许是金光太耀眼，她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只默默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一个办公桌的距离，已经足够让她看清很多东西，包括他颈侧衣领上模糊的红唇印，一半印在衣领上，一半印在他脖子的皮肤上，他应该擦过，只是，没擦得那么彻底。


突然觉得很刺眼，联想到他的唇今早还在她唇角碾过，又觉得很恶心。


无法再继续多待一分钟……


她放下文件后转身就走。


“哎！这是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他在后面问。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手里还提着个什么东西？”他又问。


她这才想起她给他打包的早餐，心头火起，用力一掷，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餐盒打翻，里面的粥流了出来。


“这是……给我吃的？”他略惊讶的语气。


她愤然转身，“宁可喂狗也不给你吃！”


他倒是不生气，反而笑了，“毫不怀疑！狗狗在你心里的地位本来就比我高。”


笑完，从办公桌后走下来，踱步间从容不迫，且似乎心情不错，“到底是谁一大早惹晏大夫人生气了？”


她听着他这样的语气，愈加觉得恶心。


有些事，她可以让自己假装不放在心上，可是，假装的时候，还要对一个人笑逐颜开的奉迎，她觉得难度系数有点大，大概是她功力不够深。


她伸手去开门，在触到门把的时候，被他的手按住。


“别闹，我马上要去开会，现在没时间哄你，南儿，懂事一点。”他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透着实实在在的认真。


所以，现在还是她不懂事吗？


她告诉自己一个字：忍！


结婚之初她就做好了忍的准备的，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到了今天，这个忍字变得那么难……


可是，她还是勉强自己对着门挤出一个微笑来，如吞了只苍蝇一般，强说，“好……”


“很乖。”他赞许地说，如平常一样摸她的头顶，然后低下头来，想要亲她。


他衣领上不曾擦去的模糊印记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那种强烈的恶心感不可抵御地直冲上来，她伸手去推他的脸，可能是太快太用力，一把打在他脸上，就跟打了他一耳光差不多，连她自己都被那一声清脆的声响给惊住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愣愣地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头，显然，他是生气了。


大概他这辈子从来没被人打过脸……


他说他宠她，可是也是有底线的，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真的没有想过要打他巴掌……


他抬腕看了下手表，“我开会时间到，你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我去画廊了。”惊愕过后，她让自己的情绪淡然下来，至少表面上是。


“不许去！”他的声音忽然加大，拉开门，自己走了出去，同时吩咐在外面还没走的小麦，“看着她，不准她离开办公室！”


小麦大约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朝办公室走来，铁塔似的伫立在门口。


许自南苦笑，这行事作风，的确是晏暮青。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事业，他不会为了她的情绪而置工作于不顾，可是，又不允许自己掌控不了她的脾气，所以，将她禁锢起来，工作完再来处理她，是他两全的选择。


她有些无奈，看着面前的小麦，又有些嘲讽，“追上去，叫你老板把脖子上的口红印洗干净再开会，别丢人！”


小麦听了下意识地看向她干干净净的唇，印象中她是鲜少涂唇膏的。


小麦的脸上也出现之前常田一样的同情，但是却并没有走。


许自南再度冷笑，“去吧，我不会走的，我能走到哪里去呢？再翻也翻不出你老板的手掌心。”


小麦犹豫了一瞬，算是相信了她的话，这才飞跑着追晏暮青去了。


许自南回到他办公室里，无事可做，直接躺到沙发上睡觉。


昨晚睡眠极糟，只因心中有了挂念，挂念着那句You/are/my/only，现在，这个关于only的承诺破灭，倒是莫名其妙很快睡着了，虽然睡着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难受。


可是她想，自己很快就会自愈的，没准一觉睡醒就好了，毕竟，她不爱他，只要不爱，不就可以很轻松地做到不在乎吗？


而她现在之所以不舒服，只是因为洁癖吧，对，洁癖，她可不喜欢他亲过别人的嘴再来亲自己！再者，人总要言而有信吧？他昨晚在床上的时候还说过有了她就不会再有别人，难道他的意思是，不会再有别的妻子？至于露水女人另当一回事？


她睡得不深，梦里好像都在想这些问题。当办公室门再开的时候，她其实就被门声给惊醒了。


“夫人睡着了。”门口，小麦在跟他老板汇报。


“嗯。”晏暮青低沉的一声。


她假装没醒，听见脚步声朝自己走近，然后停住，即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他的阴影笼罩着自己。


她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装下去，便感觉什么东西盖在了她身上，随着属于他的茶香味自此物上丝丝入她呼吸，她猜测，是他的衣服。


出于生理上本能的反应，她开始对这个气息厌恶，恶心感再度袭来，她装不下去了，手一挥，把身上的遮盖物挥到了地上，果然，是他的外套。


他拾起，在沙发边缘坐下来，“这是怎么个意思？”


她翻身，背朝着他，不理。


她便听见他悠悠一声叹息，“昨晚还在说，我有几个都不在乎，这我真要有了几个，这办公楼还不被你给拆了？”


她于是知道，他这是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了，小麦叫他洗口红印他自然就知道了，可是她在乎吗？！她这是在乎吗？！


被他这么一说，再忍不下去了，不能让他误会自己有多看重似的！立马返身，冷着脸，“别给自己贴金了！我只是觉得恶心而已！”


“恶心？”他有些好笑的表情，“怎么恶心？说来听听！”


“呵！”她再度冷笑，“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的，除了我，不会再有别人！这才一个晚上呢！就出尔反尔！晏暮青，我告诉你！你在外面有一百个都不关我的事！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只不过我这个人有洁癖！你在外面鬼混完了就别回来碰我！我嫌脏！”


晏暮青听着，微微点头，“嗯，我看常田是不想好好过了！”


“你怨常田干什么？人家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还能公报私仇啊？我告诉你，你要敢对常田怎么样，我……”她停住，只是因为忽然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如果他真的对常田怎么样，她能拿他怎么办？


“你怎么样？”他问，“小东西！还从来没有人敢威胁我！像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她一听，想起那个来求他的哭哭啼啼的什么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是啊！谁敢威胁你啊！人人只会趴在你脚下求你，就像早上那个女的一样，哭着求你收了她吧？我说晏暮青，作为一个有妇之夫，你要当垃圾回收站我拦不住你，可我许自南不是垃圾！我没什么要求你的，也不会轻贱自己！”


晏暮青听了，竟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对外一吼，“小麦！把常田给我叫进来！”


小麦在门外应，“常助理已经走了！”


“混小子，跑得倒快！”晏暮青一副要收拾他的表情。


许自南鄙夷地看着他，“不跑等你报复吗？傻啊！晏暮青，不是我鄙视你，你自己惹得一身脏洗不干净了，拿下属出气？算什么男人？！”


晏暮青俯视着沙发上的她，有几分玩味的意思，“我不是男人？”


许自南只是冷笑，不想再跟此人多言，“你让我留在这里，我留了，现在我要去画廊里，再见！”


她起身，准备走人。


刚刚站立，还没站稳，手腕就被他揪住，然后被他一个用力拉进他怀里。


“晏暮青你才混蛋！”她借他骂常田的话来骂他。


“越骂越离谱了！”他十指如铁，禁锢着她，“晏夫人，你忘了你的晏夫人守则了，里面有辱骂我这条吗？有反抗我这条吗？”


许自南一愣。


仅仅是一愣的空挡，他就咬住了她的唇。


“放开我……”她的反抗，换来的是他扣住了她的头，锁住了她的手，她一动也不能动，结结实实被他吻了一通。


---题外话---还有3000，晚上，估计12点前了，呜呜！

第122章 我也有洁癖


她又急又怒的，却无可奈何，等他亲完之后，她用力地擦着自己的唇，直喊“脏死了脏死了！”


他按了按眉心。


她以为他会有下一步的举动，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站了起来，并且直接走出了办公室…菟…


就这么走了？！


他用跟别人亲过的嘴按着她一顿狂亲之后就这么走了？！


她憋着的这一口气可怎么出啊！


她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对着门砸去，结果门一开，小麦的脑袋探进来了，她砸烟灰缸的力气顿时减了一半，烟灰缸掉落在地上。


小麦灰头灰脸地过来把烟灰缸捡起，吞吞吐吐的，“夫人……”


“晏先生人呢？”这算什么？正主儿跑了，派个顶缸的来逖？


“晏先生他……”小麦也不知道晏先生去了哪里，只知道晏先生一出来就指指里面，说去跟夫人说清楚，然后就走了，“大概……是追常助理去了吧……”可是，明明是常田惹的祸，为什么要他来买单啊……


“他老揪着常田不放干什么？”许自南很为这个敢于不畏强权说真话的好青年而担忧！


“夫人……是常助理闯祸了……晏先生跟那个朱小姐没关系的。”小麦还是没有忘记要尽职尽责做好老板交代的解释工作。


“是没关系，我知道！”常田也说了，不会对各自的生活轨道有一点更改，她冷笑，“露水情缘嘛！”


“不是啊！露水也没有！”小麦忙道，“朱小姐来找晏先生求情是没错，可是晏先生并没有搭理她。”


是吗？


“还不搭理？都亲到脖子上来了！”这种话原本是不该跟一个外人说的，可是小麦现在不是晏暮青派来的吗？好大的总裁架子！哄老婆都能派代言人！


“那是个意外，朱小姐大概是有这意思的，可是晏先生……晏先生把人给一脚踹开了……留下了一点口红印……”小麦自己都觉得晏先生踹女人这行为着实狠了点。


“哟哟哟！说得跟真的似的！你看见了？你不是跟我在一起吗？”许自南嘴上强硬地表示不相信，可是，紧绷的心，却松弛下来了。


“是跟夫人在一起，可是，刚才晏先生已经审过一遍常助理了，经过常助理都说清了。”小麦想了想，又补充，“夫人，在利益和女人之间，晏先生肯定是选利益的，这话是常助理说过的，不然，这么多年，晏先生大概可以每天换不同的女人了，早掏空了！晏先生不喜欢这种主动贴上来的女人。”


许自南噗嗤一笑，“这话也是常助理说的？”说自己老板被女人掏空？看来常助理的确敢说，难怪晏暮青不打算让常田好好过了。


此刻她的心情已经完全放轻松了，是的，她相信了小麦的话，同时也想起那朱什么真的，出去的时候哭哭啼啼的，难怪了，是被拒绝了，还被踹了……


小麦见她笑了，喜上眉梢，也顾不得回答她的问话了，马上跑了出去，任务完成！


小麦刚走，办公室门又被推开，晏暮青回来了，许自南的脸马上沉了下来，尽管心里已经心花怒放，可是，一个解释都不给她就跑的男人，怎么也要给点脸色看看！


他回到她身边，凝视着她。


两人对视着，最后许自南比定力没比得过他，转过脸不看他了。


终于听到他一声轻语，“南儿。”


“……”哼，继续不理。


“我也是有洁癖的。”他低声说。


她飞快转过脸来，盯着他的脖子，口红弄污的那一块已经没有了，“洁癖？你现在已经脏了！你说洁癖！”


晏暮山哭笑不得，下意识默默衣领，“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是解释清楚了！可是你已经被人亲过了！脏脏脏！”她脱口而出。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把这块皮给剥了？”其实他也很闹心，一大早来公司开会的，结果遇到这么个女人！


“我去找个人来亲我一下，扯平……”她轻轻嘀咕。


晏暮青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这也是你该说的话？晏夫人！”


那眼神，吓死人了……


许自南不敢再说，郁闷得掐他的手臂，“每次你的错还要凶我！”


“我哪里凶了？”他见她委屈成这样，脸色缓和下来。


“凶了！刚刚！”


“……”他拉着她胳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好好好，我凶了，我的错。”


“你让那个朱什么真靠近了！”她被他一凶倒是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了，可是，还是委屈得嘟着嘴。


“朱什么真？”他愣了下，“哦，你说那个女人啊！”


“……”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常田都记得……许自南也无话可说了……


“那个女人她……”晏暮青不想说，女人不要脸什么事都做得出，可是这句话不能在许自南面前说，只道，“以后不会再有了。”


“管你有没有！我才不在乎！”许自南哼了哼。


“是！不在乎！我有一百个也不在乎！”晏暮青一本正经地学她。


许自南再度一哼，表示就是这样！


却听晏暮青接着道，“只是要用烟灰缸砸小麦而已！下次砸记得到外面去砸，不然还得算工伤！”


“谁砸……”她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可是，事实就在几分钟以前……脸色不由自主渐渐转为粉红……


晏暮青看了，伸手捏了捏，“在乎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晏夫人在乎晏先生又没犯错。”


“话虽这么说，可是……”她想起自己的初衷，想起她的晏夫人守则，心里还是空空的，没有底。


说到这里，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么答，不是等同于承认她在乎他了吗？


可是，她好像真的在乎他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得知他和别的女人有染，她刚才的表现完全像个吃醋的妻子，再得知他是清白的，那种轻松而雀跃的心情又是因为什么？


“南儿，开心就好！不要想太多！”他拍拍她染成粉红的脸颊。


开心就好……


她叹了口气。


“老唉声叹气地干什么？”他捏着她的脸问。


她把那些想不明白的事付诸脑后，歪着脑袋问他，“听说你对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很厌烦。”


他瞪着她，不知道她又要拷问什么。


许自南在他的目光下有些胆怯，犹犹豫豫的，不过，最终戏弄他的心理占了上风，伸出双臂，圈住他脖子，和他的目光对视，眸子里还有刻意酝酿出来的温柔。


他诧异地看着她。


在他的炯炯目光下，她凑上去，主动覆上他的唇，一点一点的，用她不够娴熟的技巧去开启他的，同时，像昨晚一样，分腿坐在他身上，契合，相贴。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手臂收得更紧，整个身体都贴在了他身上。


“南儿，你确定？现在？”他配合着她，轻轻碰她的唇瓣。


许自南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压在他身上，红着脸磨蹭，终于，他手臂一紧……


她却忽然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站在地上，红艳艳的唇笑得弧度弯弯，“忘记了，晏先生不喜欢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呢，我还是自重一点吧，免得被晏先生一脚踹开了！还有，晏先生，奴家叫许自南，你可别忘记了！”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是啼笑皆非，“臭丫头！”


“我叫许自南！不叫臭丫头！我走了，去画室了，拜拜！”她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真走了？”他站起来问她。


“嗯！走了！免得待会儿马小姐来，我在这不方便！”她煞有介事地说。


“哪里来的马小姐？！”他皱皱眉。


“朱小姐来了，紧接着不是马小姐吗？”她戏谑地说。


他却看着她，含笑，“可不是吗？朱小姐走了，马小姐就来了！”


许自南一愣，转瞬明白，他这是在借她的话骂她是马……


“还是匹小烈马！”他补充道。


“晏暮青！”当真是这嘴上功夫比拼没有一次拼赢过他的！


“小麦！”他打开门，朝外面喊。


小麦跑了过来，有点慌张，不会晏先生还没把夫人哄好，又要他出马吧？


“送夫人去画廊。”晏暮青说。


许自南瞪着他，走到门边，冲着他大声说了句，“晚上回家再找你算账！”


顿时，办公室外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然后动作无比整齐如同训练过以一般又齐齐低下，好像在说，我没看见，我没听见……


小麦差点笑出来，许自南看着晏暮青脸上难得的一闪而过的尴尬，心中一个声音在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晏暮青是有主的人！朱小姐马小姐什么的，都远点吧！


---题外话---加更结束！啊……好晚了……

第123章 上刀山，下油锅


许自南开始打算给文先生的店画壁画了，和文先生的女儿见了一面。


文先生的女儿叫文筑，开的是文玩和茶室一体的店，这种混搭看样子也跟她一样，开个店带玩票性质，不同的是，文筑拿的老爸的钱，她拿的是晏暮青的钱。


文筑是个活泼而有个性的女孩，皮肤黝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浓妆，扎着辫子，穿了彩色花纹镶边的大交襟棉布长裙，有几分少数民族风情。


她喜欢文筑。可能是因为她和文筑都有的文艺风，但是文筑和她不同，她清新自然，像一朵田野上的雏菊，而文筑则火烈浓郁，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玫瑰，眉目间有着几分野性，一说话，略粗的嗓音更增野性魅力。


一朵有刺的野玫瑰。


文筑对壁画的要求居然很高，她要画飞天逖。


许自南只见过画册和网上的飞天，她可以仿画，但是她不能保证画出文筑想要的感觉。


“文筑。”她表示了难度，“这个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挑战，我没有真正见过飞天壁画。”


“你去啊！”文筑扎着一双戴了长长假睫毛的眼睛，“你们画画的为了写生不是常常外出几个月吗？”


“可是文筑，时间有限，两个月的限期就要到了。”她为难地说。


“嗨！两个月是我爸给的期限！我不急！你去吧，我等你回来画！真正的艺术绝不是一张限时高考画！就像人生不是一道高考论述题一样！”文筑很是爽快地说。


“好吧，我……只能说，考虑一下，如果不行的画，我怕是要辜负你的厚望了，到时候损失我赔。”她做好了违约的准备，回去让大叔退定金吧，大叔会准她一个人外出？不可能！


“嘿！为什么要考虑？我明白了，你是担心你老公不让你出门吗？”文筑是个聪明的女子，一猜就猜着了。


许自南脸有些红，活得这么窝囊，大概也只有她了……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已婚妇女！结了婚就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了，一切都是为了老公老公老公，以后你有了孩子就是孩子孩子孩子！我就问你，这样的生活你有画画的灵感？艺术生命的延续和持续进步难道不需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搁家里天天画老公，是要给他立石膏像还是画遗像呢？”文筑毫不客气地说。


“……文筑……”能别这么说吗？


“好了，我也不是咒你老公了！行行行，我看你这样子我着急，我真怀疑我找错了画师，怎么会找个家庭妇女，哦，老天救我！”文筑夸张地扶额哀叹，“你先回去问问吧！早点给我回信！”


“好的。”许自南觉得自己和文筑分别的时候都有些灰溜溜的。


要怎么跟大叔说，他才会同意自己出门呢？


她实在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只能看大叔开不开恩了……


可是有求于人，必要的讨好还是需要的是不是？


晚上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画画，而是进了他书房，坐在他对面给他煮茶喝，惹得在工作的他连续看了她好几眼，看得她心虚，生怕他下句又要说，无事献殷勤什么什么的……


想想，其实有很久没给他煮茶了，自从小波出事以后她就每天忙于画画，基本忽视了他的存在，所以，也不算完全刻意讨好，多少有点真心吧？


她轻捧一盏，茶香中走到他身边，“晏大哥，要不要喝茶？”


晏暮青“唔了一声，“今天和文先生女儿见面谈得怎么样？”


真是事事都瞒不过他啊……


“还好了……”她迟疑着怎么开口。


他又“嗯”了一声，“早点把那壁画糊弄完算了，这都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晚上回家还忙成这样！”


“呃，可是，这不是你给我找的活儿吗？”她嘀咕，他居然说糊弄！只是鄙视她的职业道德！她的艺术风骨！


“我后悔了！”他看了她一眼，没拿鼠标的左手伸出来捏她的脸。


“你自己不也每晚回到家还忙！”她其实倒是比较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状态，有点儿事做，有寄托。


“其实我也没那么忙的，只是……”只是进书房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习惯了，就像每天要吃饭一样，不过，这后半句他没说。


“说吧，有什么事。”他干脆把电脑给关了。


“……”好吧，说到底，还是喜欢这种简单粗暴！不用她拐弯抹角！多安逸！“那个……晏大哥，你不工作了？”


“再啰嗦我就不答应了！”他脸微微沉着。


不过，这种日常轻描淡写的沉脸已经吓不到她了，她有免疫力了，当下马上侧身在他腿上坐下，就算是一只猫咪讨好主人，也要伸舌头舔舔主人吧……


“这该是一件大事了，我猜猜，你不会不小心把文先生的店点着了吧？”晏暮青看着这个主动来自己怀里贴的女人。


“……”她那跃跃欲试有点小兴奋的表情立马耷拉了下来，“什么话？我是这样的吗？”


“难说……”他捏了捏眉心。


“哎！我来！我来！”许自南马上主动给他按额头，按太阳穴，“晏大哥，照顾你是我这个当夫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啊！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不来谁来啊！上刀山！下油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停了停，“这些还是算了吧……”


他唇角已经有掩饰不住的笑意，闭着眼，很是享受，“嗯，你还是先说说你要求什么吧。”


“晏大哥……”她软软的语气，像棉花糖一样，“文筑这个壁画我遇到难题了，她要画飞天，可是，我没见过，可能画不出她要的东西来，我……”


她停在这里，最后那几个字还是有点不敢说。


“所以你想去敦煌？”他直接替她把话说完了。


“嗯……”她点着头，双手吊在他脖子上，等他示下。


“我看看……”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日程安排，“可是近半个月我都没有时间。”


“我……我可以自己去的……”她马上说。


话音才落，晏暮青的脸就真正地沉了下来，“不行！”


“……”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不死心啊，吊在他脖子上央求，“晏大哥，你就答应我吧！我以前常常一个人出去写生的！”


“别闹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大不了那破画不画了，让别人画去！”他拍拍她的头，示意她消停点。


“……”这就判死刑了？！不行！不甘心啊！“晏大哥，你可以多派几个保镖跟着我啊！好不好嘛？”


“不行！”他仍然不为所动。


“……”好吧，最后一招了！她咬牙，“晏大哥，只要答应这件事，那上刀山！下油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些也都是可以的！”


说完，她猛地吻住了他的唇，一双手还开始不安分地伸进了他衣服里，并且一直往腰下延伸。


他被她吻着，却笑了出来，原来这件事对她来说，竟然和上刀山下油锅差不多了吗？也真是难为她了……


被他这么一笑，她脸色羞得通红，这和在办公室戏弄他不一样，这是真的倒贴啊……


“不许笑！”她捧着他的脸，可是，既然笑了，是不是就代表着有希望呢？


“好，不笑。”他绷住脸，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而去，“看看你怎么上刀山下油锅……”


“……”什么刀山，什么油锅，为什么她不懂……


当然，后来，她懂了……


而且理解得很深刻！


她必须说深刻啊！如果她还敢说不理解！晏大叔会让她再复习一遍的！为什么每次她说的词跟他理解的意思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呢？到底是谁语文老师没教好？！


不过，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总能达成所愿了吧？


在不知道在油锅里滚了几遍以后，她趴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问，“晏大哥，你这算答应了啊？”


“嗯？”他的手在她光裸的背上滑行，“我有说过答应吗？”


“你……”太无耻了！


“你个奸商！你个万恶的资本家！你个……”真想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来骂他！今天这笔买卖实在是亏得血本无归！


他一点儿也不生气的样子，“南儿，无商不奸，我也不例外。”


---题外话---还有一章，还是晚上12点前~！

第124章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许自南整整一天都没有理晏暮青。


下午，小麦不知道被他指使到哪里去了，他亲自来接她的时候，她还是不搭理。她觉得这仇结深了，她可能得有好一阵跟他冷战才是！话说他可以不答应她去敦煌的要求，可是，他不能骗她是不是？


所以，晚上也没有茶喝了！


偏偏的，他还要在书房里叫她，“南儿！过来！泡杯茶！”


“……”凭什么！喝完了之后精神亢奋好抱着她下油锅吗？她在外面大声回，“没有！副”


“是吗？”书房门并没有关紧，他在里面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透过门清晰地传了出来，“那……这张机票我退票算了！”


“啊？”她一扑就扑进了书房，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晨”


“去看看你手机！”他说。


手机？


她再度飞扑，捧起手机一看，咦，信息早来了啊！她今天被他气得都没看手机！机票！飞往敦煌的机票！就是明天的！


她捧着手机兴冲冲地扑进了书房，扑进他怀里，“晏大哥！你太坏了！不不不，你太好了！”


“……”他看着她，眼角含笑，“那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心愿满足，怎么说都是好的！嘴巴甜点有糖吃啊！


她搂着他脖子蹭个不停，“好！晏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谢谢晏大哥！”


“哦？我不是奸商吗？万恶的资本家！”他悠然道。


“嘿嘿……”她讨好地一笑，“我那是胡说的嘛，晏大哥你是好人，不跟我计较的哦……”


“嗯……不计较。”他说，“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煮茶！马上煮！”她跳出他的怀抱，动作飞快。


“可是我现在不想喝了！”


“……”呃？她马上跑回来，“我给你按摩！全身！”


“真的全身？”他抬眉。


“嗯！全身！”现在说什么她都愿意啊！


“那就来吧！”他拉着她的手。


“去哪啊？”她疑惑地问。


“全身按摩啊！不去床上怎么按？”


“……”她预感，绝对不是按摩这么简单了……“那个，我还要收拾行李呢！”这是实话，明天的飞机，她东西还没收拾。


“你知道我要带什么啊？不行，我再去看看！”她甩开他的手，冲进衣帽间。


超大的衣帽间中间，立着两个行李箱！


逐一打开，还真是应有尽有！


衣服就不必说了！防风的防沙的防晒的保暖的一应俱全！还有补水面膜！还有润唇膏！最重要的，还有卫生棉！


真是她想到的，她没想到的都有了！


她举着润唇膏和面膜跑出去，问他，“晏大哥，你怎么还懂得买这些！”而且，买的牌子还很合她的心意！


他“嗯”了一声，“我反正不懂，冲着最贵的买就对了！”


呃，好吧，真记仇……


不过阿百有必要这样吗？晏大叔是他老板没错，可是，有必要连这种话也全都告诉他吗？真是全民皆眼线！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好好信任了！


“还不快过来？”他已经在床上催促了。


“晏大哥，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呢！”她磨磨蹭蹭过去，看样子今晚想逃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能够不要鞠躬尽瘁！


“嗯……”


他趴在床上，脱了衣服，挺翘的臀看得人心跳加速啊！


“有人说死而后已的呢？”他说。


“……”要不要这么记性好啊！


她苦逼地爬上去，坐在他身上，皱着脸给他按摩。


可是，这能好好按吗？坐在他PP上比坐沙发还舒服！而且，这样一上一下的磨来磨去，她也是个正常人好吗？！


“晏大哥……”她没力气了，软软地趴在他背上。


“怎么了？”他闭着眼问。


她掐了掐他的胳膊，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装不懂！现在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吗？


“不按了！”她滑下来，躺在他身边。


而后，一只胳膊把她收拢，同时响起他的轻笑，“这可是你自己要的！死而后已就不用了！鞠躬尽瘁是必须的！”


“……”她抽空看了下时间，他今天都没有工作，直接步入正题了，还早着呢，今晚的夜太长了啊！她希望她明天还能赶得上飞机……


事实证明，她这个担忧完全没有必要，明天要独自旅行这件事实在太让人兴奋了！所以睡得并不是那么安稳，闹钟一响，她立马就醒来了。


晏暮青也要早早赶去公司，所以并不能去机场送她，而小麦也没见影子，不过，晏家并不缺司机，另有人送她去机场，当然，绝不可能就她一个人去机场的，晏暮青还派了一堆的保镖，她看着，只能呵呵一笑，估计头等舱里他们家人就能坐满了……


但这些并不影响她出游的心情，因为这些人都训练有素，在身边完全就跟隐形一样，可以忽略他们的存在，所以，从上飞机开始她就很自在，在飞机上只是补了个眠而已，就已经到目的地了……


她精神抖擞地下飞机，旁若无人地出机场，却意外地，在出口处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麦！”她奔上去，惊讶不已，“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小麦居然先来敦煌打前站了？难怪这两天不见他！


小麦也难得地微微一笑，“昨天就来了，夫人。”


还真是昨天就来了……


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小小温暖的，晏大叔实在是一个周到的人……


“夫人，车在外面等，请吧。”小麦说。


“嗯！”小麦把车都搞定了，真好……


她想起远在家里的晏大叔，忍不住有打电话的冲动，马上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开机，立刻找到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远在千里外的他，声音却如此贴近，“南儿？到了？”


“嗯，到了，小麦接到我了！”听见他的声音，心里那点暖意越来越扩大，“晏大哥，谢谢你。”


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好好玩，注意安全。”他说。


“好！晏大哥，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她要上车了，把电话挂断。


小麦在这里，自然酒店也订好了的，可是今天并没有安排行程，她便在敦煌城里四处转了转，吃了些当地的小吃，结果发现当地的小旅行社有沙漠露营的活动，她马上决定要报名。


小麦不同意，“夫人，我们可以自己买或者租帐篷，自己露营的。”


许自南怎么会同意这个建议？


“小麦，你不懂！这种活动要很多人一起烧烤唱歌玩游戏才有趣的！烧烤也就算了，容易！可是你们陪我玩游戏？表演节目给我看？”她回头，指了一圈的保镖，被指到的人马上低头，每人心中一万句，要我打人可以，表演节目就算了吧……


小麦无可奈何，只好给大家全体报了名。


今晚的露营已经赶不上了，定在第二天晚上，许自南为了明天有一个好的状况游玩，决定早点回去休息。


她首要就是为了飞天来的，所以，第二天第一站就去了莫高窟。


虽然不能看全所有的洞窟，但是，仅看过的那几个，就已经足够让她惊叹了。她不得不赞叹古代人民的智慧和手艺，那些惊艳绝伦的壁画虽然经过历史和时间的洗礼，已经不那么完整和鲜艳，但是，从十六国到清代1500年的历史变迁，在这里得以再线，给人的震撼已不是瑰丽宏伟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每个洞窟，她都是最后一个出来，恨不能每一根线条都看清楚。看完一条线后，觉得不过瘾，出去又买了一张票，进来再看。


这样反反复复的，直到小麦他们都看着她两眼发直了，她才不好意思地一笑，罢休……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下午了，难怪小麦苦着脸，大家都饿坏了吧。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就别去其他地方了，在酒店休息一下，然后直接去露营！”她说。


对于露营，她充满了期待，可是小麦他们却如临大敌。


前一天晚上就在她休息以后临时去买了帐篷睡袋等东西，如果让晏先生知道他们让夫人睡旅行社公用的睡袋，公用的帐篷，他们也不用回去见老板了……

第125章 我想和你一起在沙漠里看星星


夜晚的沙漠有些冷，又到了这个月份，尽管围着篝火，许自南还是穿得厚厚的，身上暖暖的，让她再一次感叹大叔的周到。


也是因为到了敦煌旅游季末期的缘故，来参加篝火晚会的人并不多，除了许自南自带的一大队人，还有一对小情侣，几个年轻姑娘晨。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气氛，因为这样的经历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第一次，所以大家都很兴奋。


晚餐就是吃的烧烤。


许自南已经很久没吃烧烤了，尤其上次和暖暖约吃烧烤被晏大叔掀桌之后，她更是提都不敢再提。


而今晚的烧烤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一次都好吃，肥而不腻、一点儿膻腥味也没有的羊肉，只要沾上盐，不需其它任何作料都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还有烤玉米也特别好吃，又甜又香。


看到随她而来的保镖们也是吃得胃口大开，她心内高兴无比，这些人平时都跟木桩似的，难得有这么放开的时候。


给他们烤羊肉的是位回族大叔，一边烤还一边说这边的风土人情，大家都听得很有趣味。


大叔养了两只骆驼，许自南兴趣一来，骑着骆驼在沙漠的黄昏里慢行。


虽然天气已经偏冷，但是今天运气好，是个晴天，忽略跟着骆驼一起陪着她在沙漠里慢走的保镖们，夕阳西下，大漠日圆的感觉还是很美好的，只是，毕竟没有深入沙漠深处，人也太多，体会不到她心中向往的孤独感副。


在骑着骆驼慢悠悠散步的时候，有人骑着沙漠摩托呼啸而过，扬起的沙飞了她一头一脸，她看得兴起，结果小麦一看她向往的眼神如此明显，马上哀求，“夫人，求您了，这个看起来太惊险，为我们想想，如果有个沙漠意外，我们怎么活着回去见老板？”


好吧，虽然有点扫兴，但是看到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的确不好意思任性妄为，大不了下次大叔有空了，和大叔一起来，好好求求他，指不定他能同意。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暗“咦”了一声，她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不是在经历了意大利之旅后再也不想和大叔一起旅行了吗？


算了！不去想了！总之跟大叔在一起也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小麦不敢做主的事，只能求大叔……


在篝火晚会开始的时候，许自南骑着骆驼回来了，几个年轻人都很high，玩着各种游戏，唱歌跳舞。


因为人数不多的关系，所以，小麦和保镖们也被许自南逼迫加入到游戏中来，看着平时严肃的保镖在游戏中僵硬而尴尬的表情，许自南不禁哈哈大笑，尤其还被罚要表演节目的时候，那一脸的表情，就跟要他们裸/奔差不多……


许自南很久没这么开怀大笑了，转头问身边的小麦，“小麦，你说如果你们晏先生今天也被逼着表演节目，会是怎样的表情？会不会比他们更苦逼啊？”


她简直无法想象高冷的大叔在这又唱又蹦地玩游戏是什么情景，实在和他平时形象背离太多！


小麦也是脸苦兮兮的表情，晏先生会怎么样他不知道，现在他只担心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许自南看着小麦的苦逼样子又笑了一阵，心中打定一个主意，就冲这，下回也要大叔一起来！


可是转念一想，大叔不吃烧烤的哦！如果烧烤的时候又发飙怎么办？算了，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她人在沙漠，心头却千回百转，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掠过晏暮青的影子了……


玩闹了大半个夜晚，最后，所有人手牵手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气氛high到了极致。


温度愈加低了，人也倦了，之前高涨的热情渐渐回落，坐在干净的沙地上，篝火的火势小了些，寒意便渗透进衣服里。


对面坐着的小情侣，女孩已经被男孩圈进了怀里，篝火映衬下，女孩眼睛亮如星辰。


她微微一笑，真美好……


抬头，沙漠里的星空如此美丽，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云烟尘嚣阻隔，亮得剔透，亮得赤/裸裸，以致让人觉得它们离自己如此之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摘到，可是伸出手去，抓到的却只是夜里冰凉的空气……


突然就觉得真的冷了……


尤其，看着对面女孩红扑扑的脸，看着她蜷缩在男孩怀抱里满足的表情，晏暮青的模样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随之浮上来的还有一个想法：如果晏大叔在这里，她也可以靠一靠了……


而紧跟着，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所震惊……


那绵长的，随着这个想法袅袅升起的情愫叫什么？酸酸的，软软的，还有那么一丝甜甜的？


不曾有过恋爱体会的她，反问自己，这，叫想念吗？


她没法给出自己回答，也许，是因为她不想回答……


只是，骤然间，好想给他打电话，好想告诉他自己在这里的一切……


小麦也觉得这气温太低，怕许自南感冒，建议晚上的活动到此结束，各自回帐篷睡觉。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赞同，于是，这个沙漠之夜就此结束了。


许自南的帐篷被保镖们的帐篷团团围住，在最中间，她进去之前，提醒小麦明早早点起来喊她看日出。


小麦的帐篷就在她旁边，看着她进帐篷以后，自己才进去。


许自南睡进睡袋里，再一次地陷入上次的情景，身体很累，却睡不着。上一次睡不着是因为惆怅，而这一回是因为什么呢？


睡袋很暖，也很舒服，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猛然想起今天一天玩得太投入，都没有看手机，不知道晏暮青有没有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来？


她立即把手机找了出来，本来还担心没信号，但是还好，他们只是在沙漠的边缘，而且就在景点附近，鸣沙山的背面，信号挺好。


可是，这手机一看，顿觉有些失望，手机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再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大叔睡了吗？应该还没有吧……


她心里打电话的冲动越来越强烈，最后决定，就响一下，如果不接就证明睡了，她就不打扰他了！


做出决定以后，她马上付出了行动，拨了出去，而且只响了一声，第二声响起的时候她马上就掐掉了。


刚准备把手机扔了，屏幕上显示晏蜀黍来电了！


她心中一喜，立即接听，“晏大哥，你还没睡啊？”


“响一声是什么意思？”他在那边，隔着千里，问她。


许自南往睡袋里缩了缩，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嘻嘻一笑，之前睡不着时纷乱的心绪瞬间安宁下来，“呃……没什么呀……我……穷啊，省电话费，等你打过来嘛……”


他在电话里轻轻一笑，“小丫头！”


对于他这样的称呼，她只回之以傻笑，的确是很傻很傻的笑，也不说话，呵呵呵的，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一圈一圈缠绕，像极了很小很小时候见过的那种麦芽糖，软软的，两根小棍，一圈一圈交替缠来缠去。


“好玩吗？”他在那端问她。


“嗯，好玩……”她脸上的笑容弥漫开来，好似他就在眼前似的，微嘟了嘴，有一些娇，“可惜……”


“可惜什么？”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问。


她想起之前坐在她对面的小情侣，想起满天触手可摘的星辰，歪着头轻声道，“晏大哥，沙漠的星星很美很美，如果你也看见就好了……”


这句话，几乎已经等同于我想和你一起在沙漠里看星星，我想你了……


那边的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许自南自己也觉得这个如果很没有意义，他在千里之外呢，怎么可能看见？


“晏大哥……”她再次软软地叫他，“你看看窗外，我们家能看到星星吗？”


“你等会儿。”他说。


而后响起椅子移动和开窗的声音。


“有，看得到。”


许自南笑了，“晏大哥，其实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是同一片星空，只不过，我这边的一定比你那边的漂亮，我出去把它拍下来，回来给你看，好不好？”


“好。”他简单地回答。


“嗯……那你也把家里的拍下来，我们比一比？”她又想了主意。


“好。”他还是那么简洁。


“好！那我出去拍照了！先挂了，晚安！”


“晚安。拍完马上睡觉，注意保暖。”


“知道！”

第126章 穿过黑夜拥抱你


许自南从睡袋里钻出来，捧着手机，趴在地上，掀开帐篷，对着璀璨的星空连拍了好几张。而后，撑着脑袋，望着满天星斗痴了，呵，想想真是奇妙的一件事：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他此刻也正看着它吗？


虽然相隔千里，却在对着同一颗星星微笑，距离仿佛瞬间就缩短了，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天空就只有一块蓝黑色幕布那么大，她跟他，也就像只隔着一块幕布的距离……


她心头悄然升起一句话：越过黑夜拥抱你……


她打开修图软件，手机拍的星空没有她的效果，可是她还是把这句话写在星空图上，有什么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副…


她回到睡袋里，默默想着这一切，所有的情绪，细微的变化都自然而然而来，尤其和他分开来到敦煌以后，短短的两天，喜悦、失落、牵挂……各种各样的情绪交替频繁，更是她从前所没有过的。


分离，会教会人牵挂吗？


心里好像抽生出来一根丝线，长长地延伸出去，穿越黑夜的距离，一直延伸到他所在的地方。


而这根线，包括所有的情绪交替，包括她今天写在星空图上的那句话，都由心而生，不受她理智控制，如水中鱼吐气泡一般，一个个，一串串，自然滋生了…晨…


可是，这些情绪带给她感觉却并没有什么不好，相反，她很开心，就像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一样，看见他的来电，听见他的声音，她心里是雀跃的，还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解释的甜……


大叔好像说过，开心就好。


也对，开心就好……


她闭上眼来，仍被内心里这股欢欣甜蜜的暖流撞击得睡不着。不行！她得找个人说说话！


这种时候，想起的当然是暖暖！


她再次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暖暖果然在线！正想着怎么把这些心事说给暖暖听，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好吧，这种声音她有那么一点儿熟悉，她和晏大叔晚上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


她想到了那对小情侣……


可是，这空旷的沙漠，本来安静得出奇，那两人动静也太大了一点吧？！尤其那女孩！知道你现在很爽，可是能别叫那么大声吗？拜托你照顾一下这么多单身汗的情绪好吗？想到围着她一圈的保镖们肯定也听到了，顿时面红耳赤。


她捂住耳朵，希望能阻断这种声音入侵，可是，越不想听，反而越心神不宁，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她和晏暮青在一起的种种羞人的事，身体竟然也有些火热起来……


不行啊！她再次呐喊，她必须找暖暖聊天了，不然再这么下去，她会什么火什么身！这个词想起来都让人羞涩！


毫不犹豫发了个抓狂的表情给暖暖。


暖暖回复她：怎么了？


我一个人在沙漠露营，可是深更半夜一对情侣玩得好high，那女的叫得让人没法睡觉啊！她向暖暖诉苦。


她以为，暖暖一定会臭她，用“欲求不满”等等词语来笑她，可是，没想到暖暖居然正儿八经发了条建议来：把耳朵堵上。


“……”她无语了一会儿，回复：堵上没用啊！


暖暖还没回过来，她脑子抽风，立马又发出去一句：不知道今晚有没有艳遇光顾我！？


和暖暖在一起各种玩笑都开惯了，这种玩笑话闺蜜之间私下里说说也真是纯属玩笑，没想到比她还没有节操的暖暖今天一改风格，居然回复她：你不怕晏先生的保镖吗？


许自南发了个叹息的表情：也是，真郁闷。


谁知暖暖马上回复：郁闷？你真想红杏出墙？


她忽然觉得今晚跟暖暖话不投机半句多！臭暖暖难道不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啊？她这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读大学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会真的希望有艳遇？用得着怎么一问吗？


当下回复：算了，不跟你说了！睡觉！


然后暖暖的回复又来了：这就对了，乖乖睡觉吧！别忘了你现在是晏夫人了！


她瞥了一眼消息，直接回了个再见的表情。


还是蒙头大睡吧！


外面的声音还在时断时续，时而高涨，时而回落，不知道那两人到底high到几时，才终于等来安宁，她总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看日出，许自南再见那对年轻情侣，立马脸就红了，可对方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好在日出的美景冲淡了所有的尴尬，许自南的注意力很快被沙漠日出的绝美景致吸引了。


今天的活动小麦安排得很紧，先回酒店洗澡换衣服，然后去月牙泉，下午则去雅丹看日落。


这个安排对许自南来说有点匆忙，不过，小麦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因为小麦也很辛苦。


回酒店洗澡换衣服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她背着背包重新出发，小麦他们已经在酒店大堂等她了。


她正想跟小麦打招呼，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大文件袋，“请问您是许小姐吗？”


“是。”她疑惑地看着这个信封。


“有人留言，把这个交给您。”服务员说。


小麦立马冲了过来，把信封接在手里，根本不让她沾手。


“谢谢。”她还是对服务员表示了感谢，同时觉得小麦太小题大做了，难道这是在上演古代的武侠片吗？文件袋上还有毒？或者打开文件袋会有暗器射出来？


小麦的谨慎简直坐实了这一点，只差戴手套掏出里面的东西了好吗！


文件袋里的，是一副画，一张速写，上面画着她，而且，画的是昨晚在沙漠露营的她，旁边配了两行字：还记得吗？我答应过你，把你的每一天都画下来，到老的时候，我们再慢慢翻看，慢慢回忆。


她一看这画这字也是震惊的，什么人画的？！


她把昨晚参与露营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也没有谁有这个可能来画她！难道还有人潜在小麦他们不察觉的地方？


如果是，那这个人是谁？


她仔细辨别了一下这张速写的画风，她并不熟悉，那几行字，也不是她熟悉的笔迹……


这张画小麦已经看见了，相信很快晏暮青就会看见，她有点烦这个画画的人，如果不是画中人是她，她真的要怀疑是送错对象了，她什么时候跟人有过这样的约定？把每一天都画下来？到老了，再慢慢翻看？


她直接把画扔给小麦，“走吧，出发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全权把这件事交给小麦和保镖们处理了，这样，至少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不然，他们回去跟晏大叔一汇报，晏大叔还真的会以为自己出墙了！晏夫人出墙，这种丢尽脸面的事他能容忍？她的日子将会多么难过！


虽然表面平静，可是，内心里却一直在想，这是个恶作剧吗？是谁在跟她玩？她来敦煌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晏家的人，就只有文筑和笑笑了，就连暖暖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呀！


她想不明白，游月牙泉的心情都被破坏了，草草玩了一圈，用瓶子装了月牙泉的沙，准备作为纪念品带回去，有时间的时候做成沙画吧。


吃过午饭以后，他们出发去雅丹。


一路，全是荒凉的戈壁。


许自南从来没有见过戈壁滩，虽然这一路看得新奇，看得感叹，可只有到了玉门关的时候，她才真正瞠目结舌。


不是因为玉门关有多壮丽宏伟，而是，古诗词里，历史书上，“春风不度玉门关”的那个玉门关，根本只剩一堵小土墙了，如果不是景区标志牌“玉门关”三个字，谁知道这是玉门关？


她惊叹，只是因为自然和历史的强大作用力，真真可以摧毁一切……


因为这震撼，她因早上那幅画带来的不快才被驱走了一些。


车继续前行，终于到达雅丹，在这个叫做魔鬼城的地方，他们的车不允许进去，乘坐了统一的大巴。


和沙漠不同，魔鬼城里全是粗硬的砂石，无边的戈壁滩上典型的雅丹地貌也是雅丹地名的由来，而所谓的雅丹地貌，是长期风蚀作用下形成的平行的垄脊和沟槽构成的景观，这个所谓的长期，它的时间是三十到七十万年……


然而，这里令人震撼的不仅仅是地貌的奇特，而是它的荒凉，荒凉到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除了他们这些游客。


许自南拿着手机拍照，跟着同车的游客渐行渐远。


风很大，她的衣服被吹得四散飞扬，帽子围巾根本戴不住，一个强劲的风头刮过来，她的帽子被吹走了，她追着帽子跑过去，却因风太大怎么也追不上，最后怎么远离了人群也不知道。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周围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

第127章 我害怕见不到你了


按理，小麦他们应该是寸步不离自己的，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她疑惑的同时环顾四周，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风蚀小土丘，她转了几圈，尝试着往回走，却没能成功找到那条大巴车道。


来之前她就知道，魔鬼城这个地方好像是没有手机信号的，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看了下手机，的确如此，重启了又开机，还是没有信号……


她的心沉了下来。


风，呜呜呼啸着而过，像谁在悲鸣，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戈壁上，尤其显得可怖晨。


雅丹之所以叫魔鬼城，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冬天起风沙的时候，风在城里呼啸而过，就像鬼哭狼嚎一样，十分可怕。这点，她在网上看到过，导游今天也提起过。


此时，离冬天还早，可是，恐怖的气氛却一点一点笼罩下来，她觉得全身发冷副。


她知道，小麦他们一定也在找她，一定也急坏了，可是，现在却联系不上他们，茫茫戈壁，她即便真的在原地不动，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会不会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变成干尸了？


她对自己说，不，不能在这干等着，她要走出去！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追帽子虽然追了一路，可是并没有离开大路太久，这里离那条巴士道应该不会太远，而这里虽然全是丹霞地貌，但每一个小土丘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不要急！不要急！她对自己说。


她是背风方向来追帽子的，所以，再顺着风的方向走大致的方向就该没错。


她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她拍到的照片，一尊一尊土雕去对比，去寻找，只要找到照片里的土雕，就回到原地了。


可是，一尊尊比下去，却没有一尊是符合的……


她并不气馁，不一定非要回到原地，只要能走到公路上就行了，总能遇到一辆车路过的旅游车！


走回去的路比来时感觉要漫长很多，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了，却还没看到公路，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风向到底是不是固定的？会不会越走越远了？


她不敢确定，可是更不敢放弃……


再次考虑后，坚定地朝着认准的方向继续前行，每走几步，就四处打量一番，以让自己确定是不是该继续走下去或者是改变方向。


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呼啸的风在她脑海里已经化成妖魔鬼怪，要将她吞噬，可是，害怕又如何？害怕拯救不了她！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观察，某个回头的瞬间，她看见身后有人，朝着她这边奔走而来。


她大喜，正要喊救命，可是，这个人影却突然调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急了，大喊，“喂！别走啊！救命啊！”


并且开始往他的方向跑，而那人却越跑越急。


许自南真的怀疑自己走反了方向，否则，这个人来去的方向都和她相反？


她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还用围巾将脸和帽子都缠得严严实实，她很好奇，为什么他见了她就跑？！


那人跑得很快，眼看她要追不上他了，可是，她不急，只要他带的方向是对的，她能不能追上都没关系了！


忽的，她觉得不对，呼啸的风声里，多了一个声音，好像是汽车行驶的声音！而且是从身后来的！


她回头一看，果然，一辆沙漠吉普车开了过来！


这次她是真的太高兴了！终于有救了！


她取下帽子拼命挥舞！并朝着车的方向飞快跑过去！大声喊着“救命，我迷路了！”


车上的人应该是看见她了，也加了速，引擎声轰鸣着驶向她。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奇怪的人，回头一看，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好奇怪的人……


是本地居民吗？还是景区工作人员？可无论是她猜测的哪一种，解释都不合理。吉普车从这边来，那应该她之前走的路是正确的才是，这个人从相反的方向冒出来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又会突然跑掉呢？难道也是因为发现了车吗？


思考间，吉普车却已经停了下来，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了。


她不再去想那个奇怪的人，朝着吉普车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她突然站住了脚，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是真的！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谁？！是谁？！


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是晏暮青吗？


他正迈着稳健的步子朝她走过来！


她揉揉眼睛再细看，真的是他没错！


他身后还跟着谁已经不重要了！这个世界还有谁也不重要了！她眼里只看见他！只有他！


“晏大哥！”她呜咽着大声唤着他，朝他飞奔过去。


晏暮青见状，也加快了脚步。


许自南努力地朝他奔跑，风再一次吹跑了帽子，吹散了围巾，一头黑发在风里乱成一团糟，她都顾不得了，只知道朝着晏暮青奔跑，只想扑进他怀里。


终于，熟悉的气息将她席卷，她落在了那双坚实有力的臂膀里，那一瞬，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从她脑子里逃掉了，再也不必害怕，再也没有恐惧……


“晏大哥！”她抱紧了他的腰，从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庆幸有他，也从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想念他，渴望他怀抱。


他的手臂好用力，隔着厚厚的衣服仿佛也要将她的骨头箍碎了一样，可是，就是需要这样的力度！就是需要这样的手臂！让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地方比他的怀抱更安全，更安宁……


“晏大哥……晏大哥……”她不停地叫着他，头埋在他怀里，眼泪开始哗哗直流。


在发现自己迷路的时候她没哭，在恐惧将她重重包围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摸索着寻找出路的时候她也没哭，可是，此时此刻，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之前支撑她的所有坚强、理智和力量都消失无踪了，她抱着他的腰，呜呜开始哭。


这种哭，并不是难过，更不是害怕，而是绝处逢生再见亲人的喜悦和幸福！


对，是幸福！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此刻被幸福充实得有多满，她只觉得，只要有这个怀抱，整个天下都不那么重要了……


“谁让你一个人瞎跑的？！”


幸福的拥抱才刚刚拥有，耳边就响起他的一声大喝。


如此严厉的语气，她知道他在生气，而且生很大的气，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像从前那么害怕，此时此刻，就连被他骂着凶着也是幸福的！


她仍然只是“晏大哥晏大哥”地叫，脸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蹭了他满衣服的眼泪。


晏暮青终是将她一抱而起，朝车走过去，途中恶狠狠地说了句，“以后还想一个人出来玩，绝对不可能了！”


她伏在他胸口，吸了吸鼻子，只是啜泣着流泪，也没说话。


晏暮青把她抱上了车，一路铁青着脸不说话。


上车后原本是一人一个座位，许自南却像藤蔓似的缠住他脖子，缠在他身上，眼泪婆娑，抽噎不止。


最后，不知是晏暮青伸了手臂，还是她自己得寸进尺，最终还是赖进了他怀里，整个人如同抱小孩似的被他抱着。


她的脸埋在他颈间，蹭开衣领，贴着他的皮肤，闻着他身上熟悉而好闻的气息，眼泪再度抹了他一脖子。


什么落日，什么星星，浪漫的氛围全都没有了，吉普车直接将他们送出了魔鬼城，上了他们的车。


许自南根本没有问晏暮青怎么会来，又是怎么找到她的，潜意识里大约认为他这样无所不能的人，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吧……


所以，在回敦煌城的路上，她还是这般赖在晏暮青怀里，然后一边抽噎一边睡着了，而且，在这样的车途颠簸里，她还睡得很安心……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在酒店的大床上了，房间里光线很暗，床边还坐着一个人，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看着她。


她坐起来，忍不住眼泪又是一涌，往他怀里扑，还哽咽的一句，“晏大哥……”


晏暮青似有几分无奈，将她抱住，语气虽然生硬，却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了，“够了啊，就说你两句，你从上车就开始哭，睡觉也哭，一直哭到现在了！”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因为被骂而哭的。


“那是怎么了？害怕了？”他给她擦着眼泪，还把她被风吹得打结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她点头，她是真的害怕了，可是，不仅仅是害怕迷路。


她双手抱紧了他，往他怀抱更深处钻了钻，“晏大哥，我还害怕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妈妈了……”


晏暮青的手臂一僵。


---题外话---第124章，少了一句话。就是小南要收拾行李，晏大叔说：已经收拾好了。这句话居然没有复制上去，呜呜呜呜~！


今天还有一更，还是会在晚上12点左右~！

第128章 被嫌弃了


晏暮青许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着她。


而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哭，只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就这样待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着就好……


待着待着，又感觉眼皮很沉重，似乎又要睡觉了。


晏暮青拍了拍她的脸，“又睡？副”


“嗯……”她摇摇头，抗/议他打扰自己的睡眠。


“听话，不睡了，起来洗个澡，吃晚饭去！”他说。


她记得他的三餐是很准时的，所以没有再继续在他怀里闹，虽然还很困，仍起了床去冲了个澡，感觉头发里全是沙，所以头发也洗了。


她不喜欢吹头发，每次都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他是看不顺眼的，拿了吹风，皱着眉头亲自给她吹。


她眼睛瞟啊瞟的，瞟见他皱着的眉，觉得他是不那么耐烦的，小心地说，“晏大哥，其实可以不吹的……”


晏暮青看了眼镜子里的她，没说话。


于是许自南吐了吐舌头，还是识趣地不说了。


待头发吹干以后，她讨好卖乖地返身抱着他的腰，蹭了蹭，“谢谢晏大哥。”


晏暮青坐下来，她便不得已松开手了。


“怎么会走丢？”晏暮青问她。


“我也不知道。”她努了努嘴，“我帽子被风吹跑了，我去追，追着追着，就找不到人了……”


晏暮青凝视着她，“以后这种事记得叫小麦去！”


她一想，真的！她当时怎么没想到！


她想起那副画，小麦一定已经跟他说了，他怎么不审问自己？


“晏大哥，你怎么来了？又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她终于想起要问这个问题了。


晏暮青看着她，表情平静，“我不知道。”


“……”她还以为他是有目的地来找她的。


“南儿，我不是神，我只是在努力，然后有那么一些好运气。”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她点点头。


“最好的自我保护的方法，就是不要离我太远。”他的指尖轻轻刮过她的皮肤。


她有些痒，偏了偏脑袋，“晏大哥，我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会小心的。”


他点点头，然后久久地凝视她。


对视中，他的手指从脸颊开始轻抚，然后到她鼻尖，再到她唇。


她的唇有些干，他拇指指腹轻轻刮擦着，许自南眼神有些恍惚起来，眼中的他，俊色容颜，无可挑剔。


这样的对视，她以为他会低下头来吻她，陶醉中，闭上了双眼，仰起脸，等着他的吻……


然而，良久，都没等来她预期的，她诧异地睁开眼，只见他正襟危坐，根本没有吻她的意思……


她自觉颜面大失，只听得他淡淡的声音在说，“想干什么？嘴唇干得扎我的手还想我亲你？”


“……”啊！岂有此理！好伤自尊有没有？


她正想发作，他还是那样一副淡淡的神态，“给你买的唇膏呢？怎么不用？”


好吧，她的确是忘记用了……


“在哪？”他问。


“在箱子里呢！”她指了指。


他从箱子里取了唇膏出来，递给她，“涂点！出去吃饭了！”


她被嫌弃了心里有点小郁闷呢！想找茬的心理又开始作祟了，想了想，没什么茬找，可是可以耍点小无奈！


于是也不接那唇膏，只凑到他面前，努着嘴，示意他给她涂。


“干什么？”他问。


“唔嗯……”她也不说其它，只努着嘴，抓着他的手臂摇。


他的目光终转柔和，一手托着她下巴，一手给她涂唇膏。


“好了！”他说。


刚刚才被嫌弃过的她心情顿时大好了，古有闺阁描眉之趣，今有大叔点唇之乐，这对大叔来说，也算难得了？


“晏大哥，等等！”她说着从箱子里把身体乳拿了出来，这个东西是她自己带来的，晏暮青没给她准备。


“什么东西？”晏暮青问。


“身体乳啊，保湿的！”她说，“我去抹点！”


这个东西本来她也想让晏暮青抹的，可是一想不行啊，这一抹就别想消停了，所以还是自己来吧！


谁知晏暮青从她手里抢过身体乳就扔了，“好好地涂这个干嘛？恶心！”


这，这怎么就恶心了？她不懂啊！


“纯植物的啊，哪里恶心了？”她不懂就问好不好！


晏暮青神色不变，一派淡定，“等下一嘴怪味！”


“……”等下？一嘴怪味？她身体擦乳液跟嘴有什么关系？思考了好一会，恍然大悟！晏大叔！你好色/情！为什么脑子里成天想着这些事情！


“走了！”晏暮青已经高帅挺拔地走在了前面。


她默默跟上，没话找话，“晏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早上的飞机！”他走在前面说。


早上的飞机？她想了下，那他是昨晚决定来的？


顿时心喜，上前牵住他手问，“晏大哥，那你是来陪我看星星的吗？”


他静默了片刻，“明天的飞机，马上回去！还看什么星星！”


啊？她沮丧不已，“晏大哥！你一点也不好了！不如不来！”


她的计划多着呢！


其实有可能的话，她想把丝绸之路整个走一遍……


“别忘了，你是来看飞天交壁画的，再耽搁下去你能按时完成？”晏暮青牵着她的手大步流星走着说。


“……”她只能再一次地不说话了。壁画的事情文筑自己都不急……不过，想把她揪回去，什么理由都可以是借口！


来到餐厅，阿百杵在那，跟个门神似的，也没看她一眼……


餐厅里站了好多保镖，一个个垂着脑袋，神色严肃。


她和晏暮青刚坐下，小麦不知从哪里跑来了，欲言又止。


晏暮青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然后站起来，对着那一干保镖，面色酷冷，“这么多人，在这个地方，还能丢吗？”


许自南开始以为大叔说她，心头跳了跳，赶紧抬头看他，却发现所有的保镖脸色都是一暗，垂下头来。


看样子她丢了真是连累不少人……


内心不忍，轻声求情，“晏大哥，是我自己不小心走丢的，怪不着他们……”


他看了她一眼，“你的事我等下再跟你算！”


她暗暗咋舌，同情地看着保镖们，同病相怜的哥们儿，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晏暮青起身出去了。


门口，小麦低着头等着他。


他的身影一出现，小麦就道，“晏先生。”


“说重点！”他说。


“是！”小麦不敢再啰嗦，“据查，时光甜品店的老板孟潮白有飞来敦煌，所以那副画很有可能是他画的。”


“是吗？”晏暮青不动声色，“那个女人又怎么解释？别告诉我是巧合！巧合到你个资深保镖都能看错，那你可以不用混了！”


小麦不吭声了。这是他的失职，也是他工作史上的耻辱。


原本他们几个都看着许自南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许自南竟然会不见了，他们看着的竟然是个跟许自南穿一样衣服，戴一样帽子，背影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对于这件事，小麦无从解释，也无话可说。


“行了！通常在明处且轻易就让你查到的一定不是真相。”晏暮青低声道，“这件事或许跟姓孟那小子有关，但是他不是关键人物，姓孟的已经在明处了，他的居心是什么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但是他可以是一个切入点，全方位盯紧那小子！”


“是。”小麦已经惊出一声冷汗，这次的事真是严重失职，晏暮青却并没有过多苛责，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也吃饭吧！”


晏暮青进餐厅，回到许自南身边。

第129章 我以为你是不同的


说是吃晚饭，其实是夜宵了。


许自南今天困得很，回到房间就往床上趴着了，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晏大哥，我好累，想睡了……”


“嗯，睡吧。”他并没有闹她的意思。


迷糊中的许自南有些诧异，之前他不是还有“等下”的打算吗？不过，这样倒是正合她意，大概旅途劳累，她全身都有些酸痛，没精力来迎合他。


太累，衣服也没脱，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晏暮青从浴室里出来，给她把衣服脱掉，她迷迷糊糊的，身体便倚过来抱着他副。


原本打算给她安置好以后再办点事的，最后也作罢，由她抱着，自己也半躺下了。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


晏暮青拿了过来，打开通讯录，在搜索中输入了一个字：舒。


然后，跳出来一个名字：舒南歆。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深夜里，点燃了一支雪茄，双眉紧凝。


最后，掐灭了雪茄，再度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可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人，又放弃了，轻轻拿开她抱着自己的手，他下了床。


开门，至隔壁房间，叩响了门。


“谁？”里面传来阿百警惕的声音。


“我。”他低沉地道。


阿百很快打开门，“晏先生？”这么晚亲自来敲他的门，有什么重要事？


晏暮青依然低沉了声音，“阿百，我要找一个人。”


“谁？”


“舒南歆。”晏暮青字字清晰地说。


“可是……”阿百有些惊讶，“她不是……”


晏暮青缓缓摇头，“我有感觉。”


“是。”阿百果断地答道，顿了一会儿又问，“晏先生，您的意思是那个女人……？”


晏暮青还是摇头，“不一定，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我能感觉她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或者说，我们。”


“明白了。”


晏暮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里，却略略一惊，许自南竟然醒了，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有些呆滞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一双眼睛倒是亮亮的。


“怎么醒了？”他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


他重新回到床上，将她搂进怀里，“来，再睡。”


她乖乖在他怀里伏了一会儿，只一会儿，便开始动来动去。


“怎么呢？”他松开怀抱，抬起她的下巴，“心愿未了？”说完，低头轻轻吮/吸她的唇瓣。


所谓心愿未了，指的是之前涂唇膏的时候，她索吻没索到的事吗？


可是，她的反应也有些冷淡。


“心里有事了？说给我听听！”他停止了继续吻她，拢拢她的头发。


她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把他的身体往下按，让他平躺在床上，然后手脚并用，驾轻就熟地爬上他的身体，侧脸贴着他肩窝，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着。


他有些哭笑不得，双手抱着她的臀，“喜欢这样睡？”


“嗯，你别再把我放下来。”她声音轻轻的，像隔了雾气，跟她委屈时的眼睛一样，有种烟水迷离之感。


“好。”他只答了一个字。


她便沉默了。


许久，晏暮青以为她睡着了，伸手去关灯，却听怀里的人突然说，“晏大哥，别动……”


“……”他把灯关了，轻抚他的背，“我只是想关灯，没打算把你放下去。”


“嗯……”她又沉默了一阵，再度道，“晏大哥，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哦？梦到什么了？”黑夜里，他低下头来，轻轻吻着她的头发。


她却是许久没有说话。


“梦到可怕的事情了？”晏暮青见她迟迟不说，猜测。


她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想到黑暗中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那现在还怕不怕？”他摸着她的头发。


她摇摇头，“不怕了……”


“那就睡了吧，可以吗？”


“好……”她双臂搂着他的肩，抱紧了些。


她始终没有告诉他她梦到了什么。其实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而是那种感觉让人很害怕。


她梦见的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画面，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梦见光影里，她穿着长裙在草地上转，有人远远地，拿着画笔在画她，听见人声仿佛自天边传来：小南，我要把你的每一天都画下来，到老的时候，我们再慢慢翻看，慢慢回忆……


梦到这里，她就醒了，下意识往身边靠，身边却空无一人……


然后，那种感觉就来了，像茫茫黑夜里的一只船，找不到岸，无所依托，又像浮萍，飘飘忽忽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扎根下来，也是有心无力。


后来，他回来，那种抓不住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即便他抱着她，吻着她，也一样，直到像现在这样，她趴在他身上，牢牢将他的身体占据，心口抵着他的胸膛，才稍稍觉得安宁……


这，是个怪癖吗？


她当真是在晏暮青身上趴了一/夜，起床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再怎么瘦也有九十多斤呢，被这么压一晚上会不会呼吸都不畅啊？


她有些难为情地问他，“晏大哥，你没睡好吧？”


他看她一眼，“还好。”


“以后……还是不这样睡了……”她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傻，她虽然说了不要把她放下去，可是，等她睡着以后偷偷把她放下她又不知道……不过，心里那点冷下去的温暖又悄悄漫开了。


他摸摸她的头发，“你喜欢就行。”


“可是我怕你不舒服……”其实她还真挺喜欢这样睡的……


他平静的眼眸里隐隐亮光，“是有点不舒服。”


“那……”


“回去帮我把不舒服放出来就行了。”他像在开会一般，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嘛……来不及了，要赶飞机。”


许自南也就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终于琢磨出那个不那么一本正经的意思，顿时无语，“晏大哥……”


“走吧，阿百他们早就等着了。”他说，还是那么地一本正经……


真的要回去了……


她还是有些遗憾的，这次旅行时间太短，可是，她不会违背晏暮青的意愿，晏暮青说回家，她便会任他牵着手回家……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许自南一边玩手机一边不时四处张望，突然之间，阿百的身影不见了，她收起手机，对晏暮青道，“晏大哥，我去下洗手间。”


“嗯，小麦。”晏暮青喊道。


小麦便作势要跟许自南一起。


许自南拍了拍额头，“晏大哥，小麦还能去女洗手间？”


晏暮青却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小麦在外面等。”


许自南没办法，只好让小麦跟着。


阿百也是去了洗手间的，她到门口的时候，阿百刚好从男洗手间出来。


她拦住阿百，展颜而笑，“阿百！”


阿百僵着脸叫了声，“夫人”。


“阿百，候机多无聊啊，我们玩个游戏吧！”她说，“如果你输了，要有惩罚的。”


在洗手间门口玩游戏？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许自南道。


“夫人，阿百他……”小麦要插嘴。


“你别说话！”许自南立马阻止了小麦坏事。


“可是……”阿百也觉得诡异。


“好了，你听着，这个游戏的名字叫看这边，我说看这边，你却不能看我手指的这边，不然你就输了，开始！看这边！”许自南手一指。


阿百是个从不玩游戏的人，许自南又刻意说的很快，阿百还没闹清楚游戏规则，便已经宣告游戏结束了，当然，他输了……


“好，你输了，你的惩罚是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许自南道。


阿百终于反应过来了，“夫人。”


“阿百，你听着，这个问题是，舒南歆发生了什么事，去了哪里，跟晏先生是什么关系？”她快速地问道。


阿百看着她，小麦也看着她，小麦的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一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夫人，这是三个问题……”阿百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


“阿百！”她叫住他，回身，眼睛里已经有了淡淡哀伤，“我以为，你是不同的。”


---题外话---还有一更，还是晚上12点吧再约吧

第130章 你今天特别帅


阿百的脚步也停住，沉默了一会儿，“夫人，您今天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见！”说完，又道，“小麦，你听见了什么吗？晨”


小麦愕然，良久，才道，“没有……”


而后，阿百迈步走了。


许自南面对着小麦，耳边回响起一个声音：我要找一个人……舒南歆……她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她低头，而后抬起头来对着小麦笑，“有必要这样吗？不就是晏先生从前的女人吗？话说他三十好几一个大叔，没有过女人我还怀疑他有问题呢！”


小麦一阵尴尬。


夫人说话的风格，真是霸气十足……


“我只不过是八卦一下而已！女人嘛！八卦是天性！”许自南无所谓的表情，舒了口气，然后两眼放光，果真一脸八卦的表情问小麦，“所以，后来晏大叔为什么没跟舒南歆在一起呢？”


小麦跟阿百的气场不同。


其实许自南当初选择问阿百而不是小麦，是觉得阿百看起来老实敦厚，比较好欺负，谁知道她错了，阿百是一只披着羔羊外皮的狐狸，狡猾狡猾的，完全没上她的当，非但不上她的当，还一副晏暮青第二的样子扬长而去……


小麦跟阿百不一样了，面对许自南这样的逼问，只是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夫人，您真的想知道，就去问晏先生本人吧！副”


“……”哼，问他本人？那她不是找死啊……算了！她退而求其次，“小麦，那你告诉我，晏先生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舒南歆？你可以不说话的，喜欢就点头，不喜欢就摇头！”


小麦楞了半天，“我不知道……”


好吧！是她错了，妄想从晏暮青保镖这里挖出什么秘密来真是比去问他本人还难！


不过，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了，肯定很喜欢啊，不然还戴着那个翡翠绳子干什么……


“小麦，我警告你！如果你把我今天问你和阿百的事告诉晏先生，你会死得很难看！”她摇摇头，将心里那些疙疙瘩瘩的难受抹去，大步走回候机室。


很多事情，心里再如何难过，只要想装，还是能装作什么事儿也发生一样的。


小麦发现，夫人其实并没有进洗手间。


回到晏暮青身边坐下，许自南忽然比平日格外注意他手腕上的珠子。晏暮青拿了报纸在看，举着报纸的手，衣袖外露出绳圈的一截，墨绿色，衬着他的手腕真是好看……


可惜，现在的她，却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好想把它剪断，她自己也觉得这种心理有点阴暗……


“怎么了？呆呆看着我？”晏暮青看着报纸，却在问她。


“晏大哥……”她把他的报纸取走，手放进他手心里，然后和他相扣，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珠子上，“这个……珠子好漂亮，我好喜欢……”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可以送给我吗？不知道晏暮青听懂了没有？


她脸有些发烫，不是害羞，而是紧张。


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试着用手去触摸他的珠子，然而，还没碰到，晏暮青的手就缩回去了……


她的心，好像也紧跟着那么缩了缩……


“阿百，快安检了吗？”晏暮青问，若无其事的，好像没听到她那句话。


她只能暗暗庆幸，她没有说出要他把珠子送给她的话，不然，得多尴尬！


于是又想起了那枚戒指，那两句话……


心里黯然一声叹息，终于还是松开了他的手……


“差不多了，晏先生。”阿百回答。


“走吧。”晏暮青站起身，却再度把她的手纳入手中。


许自南眼中有些淡淡的湿意，这种湿意还会转移，转移到心上，心口也湿了起来。


真的好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她让自己笑。


她真的笑了，挽住晏暮青的手臂，仰头说，“晏大哥！我想买些零食在飞机上吃！”


“去吧。”晏暮青没有让她自己去选，而是陪着她一起进了店。


“晏大哥！你要吃什么？”她一边挑一边问。


“我不吃。”


她知道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可是，还是挑了一些她认为他大概能接受的东西，“你陪我吃一些可以吗？”


晏暮青微怔，点头，“好。”


她便一脸满足的样子。


小麦来给她拎袋子，她摇头，“我自己拿就可以！”


晏暮青却伸了手接过去，“我来吧。”


她笑，“谢谢晏大哥。”


晏暮青的目光落在她眼睛里，原本牵着她的手搂住了她肩膀，后来，除了安检，晏暮青就一直搂着她的肩膀，直到上飞机……


空姐提醒关机的时候，许自南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新的信息，来自阿百：夫人，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信任晏先生，听晏先生的话。


类似的话，她好像在谁那里也听到过……


她细细回忆，暖暖？


不管怎样，阿百能发这么一个信息给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可是，为什么阿百会和暖暖说一样的话？


然而，既然阿百和暖暖都这么说，那她，就信任吧！何况，他是她丈夫，她应该才对，不是吗？虽然心里仍然会觉得酸酸的。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跟当初为自己设定的不一样了，那个说好的安安分分当她的晏夫人，不为他喜，不为他悲的许自南呢？那个收到南歆手串时淡定自若的许自南呢？


她关了手机，再次侧目看身边的晏暮青。呵，是被眼前这个人吞食了吧……


晏暮青微微一笑，“今天怎么老看我？”


“因为你今天特别帅啊！”她呵呵一笑，突然支起身体，抱着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是个随性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了，很自然，不加思考，而且，她早已经习惯了自动忽略所有的保镖，只不过，累得大家低头的低头，转开脸的转开脸，咳嗽的咳嗽，纷纷用行动表示我在假装没看见，也累得晏暮青脸色难得的一窘。


她嘿嘿地笑，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她记得有一次坐飞机，遇到一对外国夫妇，好像是女人有什么不适，男人安慰她的时候，就是一边抚摸她的脸一边亲吻她，这是自然感情的流露，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在大叔这个老古董这里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在欧洲坦然面对那些街头接吻的情人，这是教养，可是，却永远也不可能在街上和她接吻吧？想想那个画面，其实很美……


这是她第二次和他共乘飞机，上一次是去蜜月旅行。


两次乘机，情况却大不一样了。前次的长途飞行，她睡觉、自我娱乐，从不关注他在做什么，而这次，她却注意到他翻书时的手指很好看。


他全程都在看书！


她偷偷瞟了一眼书名，还是什么哲学……


在这个全民刷手机玩电子产品的时代，他看纸质书，这已经很奇特了，然后还是看的这种烧脑又枯燥的书……


不过，这才符合他大叔的形象……


抱着平板在看剧的她，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内容，有一半的时间在看他吧……


看他的侧颜，看他的手指，还有手腕上墨绿色的绳圈。


她承认，看书的他，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那个绳圈，是风景上的一点瑕疵，而世上大多数风景都是有瑕疵的……


飞机一落地，晏暮青直接去了公司，许自南不得不感概，这个人到底忙成什么样子？


而她，则在小麦等人的陪同下回了晏家。


心中始终悬着一个问题，回家后，蜷在她和晏暮青的小沙发上，联系暖暖。


本来想在线问的，可是想起暖暖上次说的话，直接给暖暖打了电话。


“小南！”暖暖接电话的时候键盘声还在响个不停。


许自南想起这个点是上班时间，“暖暖，不方便的话我们等会再说。”


“没关系，你说吧！”键盘声停了下来。


许自南便决定长话短说，“暖暖，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我确定你一定认识她或者说知道她，你别给我装傻！”


“谁啊？”暖暖在那头笑，“这么严肃？不是你的风格了都！”


“舒南歆！”


“……”暖暖沉默了。


“我知道她是大叔的女人，我只是想知道更多一些！”她不给暖暖退缩和否认的机会，“你如果还是我朋友，就告诉我。”


---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比预期早~！

第131章 你舍得吗？


“小南……”暖暖在那端叹了口气。


“暖暖，我觉得，我爱上大叔了……”许自南有些哽咽，“事情的发展跟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了，我想知道舒南歆是谁。”


“小南……其实如果你真的爱上了大叔，我觉得过去的事情你不知道更好。”暖暖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舒南歆只是大叔的过去式，她绝不会去追查和怀疑，可是现在不一样，舒南歆无缘无故寄东西挑衅她，大叔又在找这个女人，她不傻，不会因为这个过去的存在而影响她和晏暮青之间的关系，但是至少，还是想知道真相的，亦即，她可以装傻，但不能真傻。


“所以，你的言下之意是你真的知道对不对？暖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很多事情都透着一股子诡异，“暖暖，不要骗我好不好？副”


她可以相信晏暮青，可是，婚姻不是谁一个人的事……


暖暖无奈，再度叹息，“我只知道，舒南歆和你家大叔曾经有过婚约……晨”


许自南是做好了思想准备的，所以，并没有感到多震惊，“后来呢？”


“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了！这些也是我八卦听来的！毕竟豪门内部的事我一个小画手怎么会知道？”


“好。”许自南道，“谢谢你，暖暖。”


“咱俩谁跟谁啊，你还说谢谢？！不过小南，爱上了，并非一件坏事，好好爱你家大叔吧，记住，相信他，并且爱他，舒南歆，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你别再放在心里，千万别因为她影响了你和大叔的感情。”暖暖在那端叮嘱。


“我知道。”许自南答道。暖暖语气里的无可奈何她觉得自己能理解，从当初反对她嫁给晏暮青到现在鼓励她去爱，除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心理还有什么呢？


至于感情，她对晏暮青有了，可是晏暮青对她有多少呢？这是无法掌控的事，还是不去想吧，但，有一点，晏暮青目前是她的……


在稍作休息后，她开始做自己该做的事——壁画，如晏暮青所说，不管怎样，她要抓紧把它完成。


她联系了文筑，想跟她交流一下自己看飞天回来之后对画的设想，于是跟晏暮青打电话说了声，自己便出门了。


而文筑这个时候却在酒吧，约她去酒吧见面。


她到酒吧以后，才得知，这个酒吧也是文筑开的。


“我任性吧？”文筑笑着问她，“我就是想啥做啥！下次我还打算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店让我老爸震撼一下！”


许自南觉得，文筑这样颇具个性的人下回哪怕开个骨雕店她也不会觉得惊讶的……


于是坐下来跟文筑谈想法，莫高窟的壁画和彩塑，从十六国开始历经数个朝代，每个朝代都有它的历史特点，她不想用任何一个朝代为模板，而是借用飞天的元素，用现代的，她自己的方式表现出来。


文筑对她的想法很赞同，两个人也谈得很投机，从壁画一直谈到其它许多话题，包括艺术、历史，后来转移到时尚，甚至护肤和化妆……


当文筑得知她自己设计衣服时，又是一阵惊喜，缠着她给设计衣服，许自南也觉得文筑是难得的一个相投的朋友，答应下来。


不过，文筑跟她不同的一点是，文筑的社交比她广太多，聊天的过程中也不断有电话和信息往来，总是说不好意思让她等。


许自南并不介意，期间她也接了个电话，是晏暮青打来的，要来接她回家了，她现在坐在这也是等晏暮青来而已。


文筑又发了个信息后说，“真不好意思！小南，我唱首歌给你赔罪啊！”


酒吧的乐队已经来上班为晚上做准备了，文筑上台去，跟乐队交代了几句，然后开唱。


许自南再一次惊叹，文筑唱的摇滚！而且唱得太好了！


今天的文筑将一头长发编成了许许多多的小辫子，还是穿着交领民族风的衣服，沙哑的嗓音，流动的灯光，她就像一朵开在荆棘中的野玫瑰，彻底绽放了……


许自南听着，完全被她吸引了，她的身边，怎么会有这么有魅力的女子！那一刻，一向自诩的她竟然有一些小小的自叹不如……


什么时候晏暮青进来了也不知道，直到他坐在了她身边，她才惊觉，然后她“嘘”了一声，指指文筑，示意他别吵她听歌。


晏暮青这才把目光落在台上的文筑身上。


一曲终，晏暮青看着台上那个人，问，“这是……文先生的女儿？”


“是啊！”许自南赞叹问他，“是不是很棒？”


晏暮青点点头，“倒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以前认识啊？”她问完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傻，他跟文先生是好朋友，肯定认识，不过，能让晏先生也点头肯定的人，尤其是女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果然，晏暮青道，“好几年没见了，完全变样了！可以走了吗？”


“嗯！我跟文筑打个招呼就走。”她朝台上的文筑挥手。


文筑跳下来台来，因为一曲卖力的演唱，微微出汗，脸颊是健康的黑里透红色，“嗨，晏先生，好久不见。”


文筑大方地跟晏暮青打招呼。


晏暮青只淡淡点了点头，“走吧。”


这两个字却是对许自南说的。


许自南略觉尴尬，怎么说文筑也是他朋友的女儿，他这么冷淡真的好吗？


他冷下来的，只好她去补偿，于是笑着和文筑告别。


文筑倒是十分大方的一个人，也没因晏暮青的态度而生气，送他俩到门口，挥手，“晏先生，小南，再见！小南，辛苦你了哦！”


许自南再度微笑道别，和晏暮青一起上了车。


“晏大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她在车上笑问，言语间丝毫没有流露她因暖暖的话带来的影响。


晏暮青注视着前方，脸上的线条僵硬而如刻，“一起去办点事。”


“什么事呀？约了人吃饭吗？”她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现在是吃饭的点了好不好！


可是，却遭到了某大叔无情的鄙视，“除了吃你还惦记点别的吗？”


呃？惦记别的？她眨巴了下眼睛，他们之间，他还能惦记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实在想不起来了，结婚纪念日没到，他们的生日也已经过了……


而且，她真的不认为晏大叔是一个能记住各种纪念日的人啊……


“还是……我家出事了？！”这是她最担心的了！马上就掏包包准备拿手机打电话。


晏暮青按住了她的手，“没有！父亲母亲都很好。”


好吧……那她真的猜不着了……


“晏大哥，到底有什么事呢？”她已经绞尽脑汁了，而晏暮青要带她去办的事，超出了她脑力范围，还是又打算带她去游乐场玩啊？


但是晏暮青那能憋死人的个性，就是闭口不说……


她只好放弃了，拎着她去哪就是哪吧，她嘀咕，“好吧，把我卖了我也给你数钱就是了！”


晏暮青看她一眼，眼里的内容自然又是斥责她胡说。


她忽发奇想，挽着他胳膊又缠上他了，笑嘻嘻的，“晏大哥，如果真的把我卖了，你舍得吗？”


晏暮青知道她的二病又犯了，直视前方，淡淡一句，“卖不起价！”不过，手臂却仍然任她挽着。


“什么意思啊！”许自南老大不乐意了，会不会说话？还情商高呢！


“意思是……在商言商，高收低出这样的赔本生意我会做吗？”他索性将打击进行到底。


“嗷！”许自南放开了他的胳膊，这是自己找虐吧……


阿百将车停在了一家玉器店门口，百年老字号。


“来这干什么？”刚刚才在车上愤怒地甩了晏暮青胳膊的许自南，下车时她又很顺手地挽上了。


他领着她进店，悠悠然的语气，好像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免得等下又有人说我只会买贵的。”


什么意思？话说大叔这个习惯可以改改吗？说话总是这么艺术！不要她猜好不好？


进店后，他又道，“自己选喜欢的。”他领着她往手镯柜台走去。


原来，他是要给她买玉……


所以，她在机场时说的话他是完全明白的，只不过，他不会把他手腕上的东西给她，于是，来买一个新的送给她。


---题外话---今天是中秋节，吉祥先祝各位亲亲中秋节快乐~！另外今天还是我们晏大叔的生日，所以，吉祥再祝晏大叔生日快乐！喜欢晏蜀黍的亲们，也对大叔说一声：生日快乐。好吗？

第132章 怎么办？


说实话，如果晏暮青真的把他手腕上的珠子给了她，她肯定不会要。一来，君子不夺人所好；二来，她许自南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是别人的念想或者复刻晨。


所以，她此刻也并不想要一个玉镯。


她只是盯着晏暮青手腕上的珠子，不愿意去想的问题再一次从脑子里冒出来，为什么连暖暖都知道的舒南歆，她会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总是隐隐觉得，她好像活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都在外面那个世界，那里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这种感觉袭来的时候，会让她莫名有一阵寒意，也让她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喜欢哪个？”他问。


她恍然回神，随意指了指柜台里一只。


导购员把镯子拿出来，一味地吹嘘什么玻璃种，然后再夸她怎么怎么眼光好。


许自南完全没感觉，木然任由导购把镯子戴在她手腕上，然后听得导购惊艳地赞叹，“真是好看！这位小姐手腕细，皮肤白，戴着这镯子显得皮肤都像白玉一样！”


是吗？为什么她没有一点感觉？


晏暮青的表情好像也十分满意，“就这个吧！”


“晏大哥，算了吧，不买了。”她了无兴趣副。


“开单。”晏暮青却置若罔闻。


好吧，她懒得坚持了……


那只手镯终于还是属于她了，她看起来却是在走神的样子，晏暮青发现了，问，“还是不高兴？”


“没有……”她挽住了他的手，“晏大哥，我们回家吧，有些冷。”


秋天了，店里还开着冷气，当真有些冷的，再戴个冰凉的镯子，她觉得凉意侵体。


他的胳膊从她手里滑脱，外套脱了下来，下一瞬便披在了她身上。


衣服带着他的气息和体温，当然不会再感觉到冷，可是，她却想到了意大利街头那一幕，她还教他小说和剧本里的桥段该怎么走，嗯，现在他不用教了，果然是高智商人群中的一员，接受能力相当好……


她走在他身侧，斜着眼睛不时打量他。


“眼睛不累吗？”他直视着前方走着，突然冒出一句。


她目光立即摆正，心里就疑惑了，怎么他脑袋边上还长眼睛？脑中忽然灵光一线，“晏大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只能证明你也不专心走路！”


突然觉得自己找到平衡了！总算在他面前可以扳回一局了！


只是，他的冷静还一如平常，“看看镜子！”


“……”她无语了，对面一根大柱子，柱子上面一半全包的镜子，她和晏暮青两人清清楚楚映在镜子里……


有些沮丧，脑袋垂下来，耷拉着。


手上却一暖，是他，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她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之前那点寒意便彻底消失无踪了……


“南儿，娶了你，我就不会再有其它人……”


“南儿，你要明白，陪你走完这一生的人是我，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曾经的词词句句在耳边回响，她觉得，其实没有什么可忧心的……


“晏大哥，我们不回家吃饭好不好？我想在外面吃！”神色忽然变得雀跃起来。


“好。”他始终是那样淡淡的语气和表情。


这一点许自南其实很佩服他，他怎么做到的呢？看看她现在吧，简直像个小疯子，前一秒还垂头丧气心事重重，现在就变得云开月明了，说不定，再过两分钟，她又会晴转多云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啊……


是他把她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不过，她估错了，她的晴朗心情不至于只持续两分钟，跟大叔在外面的用餐过程是十分愉快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一起吃饭不再是一种折磨了呢？吃的仍然是他喜欢的淡口味的菜，是他改变了她，还是她习惯了他？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她挺明白，自从嫁给他，肠胃很少不舒服了。有些事情，她知道他坚持的是对的，只是，人有时候偏偏喜欢不按正确的方式生活，就像明明吸烟有害，男人还是会吸一样。


吃过饭，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感觉暖融融的，和晏暮青牵手走了一段才乘车回家，夜晚的秋风有些凉，可是，却没有再感到冷……


在车上的时候，她还是会侧目看着他俊美的侧颜发呆，或者，她是在看他的脸，又或者，她看着的，是属于他和她的日子。


其实，如果日子就像现在这样一天天过去，过完他说的一生，他说的一直，也是非常美好的……


“晏大哥……”她雾蒙蒙的眸子水波流转，声音也格外婉转娇嫩。


他低头俯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完全就是给猫猫狗狗顺毛的动作，然后叹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又开始不懂他说话了。


他闭口不言了。


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趴到他身上逼问，“到底什么怎么办？”


他推着她，“能好好坐一会儿吗？成天跟只猴子似的。”


又是猴子！


她知道他顾忌着车里还有阿百在，可是她不在乎啊！偏攀爬着他威胁，“你说清楚我就不爬了，好好坐！”


他几分无奈的表情，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最近越来越呆了，以后生个孩子跟你一样呆可怎么办？”


“……”她趴在他胸口，脸一红。


说到生孩子，她自然而然就想起了跟生孩子有关的事，比如创造孩子的过程，他的气息就在鼻息间，现在已经适应了些，不像以前那样闻到他的味道就要犯晕，可是，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晕陶陶了，心里一动，还动了几分情。


想想他们好像很久没有那啥了，顿时趴在他胸口都不想动了，然后透着几分迷醉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小得几乎不可闻，“我……过两天要生理期了……”


所以，这等同于邀约了。


她看见晏暮青眼睛有什么东西微微一紧。


她嘻嘻一笑，终于不再猴子爬树似的攀着他，老老实实回到一边坐好。


之后，许自南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期待，一路话也不说了，眼里写着悸动，可是晏暮青怎么样，她就不知道了，偷看了几眼，发现他还是跟平常一样冷静，她唯有继续挫败中……


回晏家以后，晏暮青就进浴室洗澡去了，许自南心里的激动和期待还没平复下来，侧耳听着浴室里放水的声音，她感到心跳得厉害。


再听，却没声响了，他进浴缸了吗？


她觉得好害羞，自己竟然在浴室外面YY老公洗浴的画面……


“南儿。”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啊……啊？”她慌忙应答。


“进来。”


“……”他叫她进去？是吗？


“南儿？！”又是一声。


“啊？在！我在呢！”她趴在浴室门上。


“进来！”


“哦……”真是叫她进去！共浴吗？！话说她还从来没跟他做过这种事！好害羞啊有木有！还是要装下矜持的，所以扭扭捏捏面红耳赤地进去了，还假装不敢看他，低头数着地砖……


半晌，他的声音响起，“你要把你脚下那块地砖给看穿吗？”


“啊？不是！”她猛然抬头，什么情况？他竟然穿得整整齐齐地站在她面前！？说好的共浴呢？


晏暮青手里拿着一圈头发，“你看看你掉发掉得多严重！”


“咦？徐姨没打扫干净啊？”为这事叫她啊？她顿时如跑了气的气球……


“我不是追究谁打扫的问题！你那画得缓缓了！再掉头发，以后不要画画了！”他把头发丝扔进了垃圾桶。


许自南一腔热情被泼冷水，才不愿意跟他说话，僵着脸转身就走。


“又甩脸子！现在可真是惯坏了！说你两句就甩脸子走人！有这么跟我说话的吗？”他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她立刻火大地返身，“晏大少爷！你要我怎么跟你说话啊？我还以为你叫我干什么呢！我高高兴兴跑进来，结果你跟我说这个！”


晏暮青一愣，脸色转而变得柔和，想起了她进来时那扭捏的模样，黑眸里有东西微微一闪，“那……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


许自南顿时哑口无言，要她怎么说？说来跟他鸳鸯浴吗？！不如杀了她！


她脸通红，气鼓鼓转身又准备出去，被他抓住。


“先给我擦背……”他说。


“……”她听了这半句，心里暗道，谁给你擦啊！


然而，这句话才在心里过了一遍，他又道，“擦得好的话，就奖励你。”


什么？！说得好像是她求着他恩宠一样！


---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再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133章 戒指重现


“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


好吧，她假惺惺的一连串“不要”最后的结果是被狠狠地要了……


很累，也很享受。


最后侧躺在床上他的怀里，她自己摸着小腹，感觉有微微的凸起，顿时大为振奋和惊喜，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你摸下！摸下！”


晏暮青刚才已经摸了N遍了…副…


当然这时候让他摸，他还是很配合的……


许自南瞪大眼睛问他，“有什么感觉？晨”


“……”他靠近吻了吻她，“嗯……很滑……”


“……”许自南无语了，推开他的脸，“我不是说这个！你不觉得有点儿凸出来了吗？你说，会不会怀孕了？”


晏暮青顿了顿，“是肥肉吧？”


“……”伤害！一万点伤害！许自南气得在他臂膀上咬了一口，然后自己捏捏腰和手臂，发现果然胖了一圈，她哀嚎，“怎么办？都怪你！太养生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吃了！”


他搂着她，手从腹部往上移，“胖点儿挺好……”


她郁闷着呢！一把推开他的手，然后嘀咕，“怎么还没怀孕呢？”话说中药已经停了很久了，他好像也还算勤奋啊……


她好像已经忘了当初他要她生孩子时自己是多么勉强……


她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我真觉得该吃药的人是你。”


他凝视着她，眸光闪烁，“急着当妈妈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不愿意给他生孩子的，为了颜面，她几分傲娇，“我急什么呀？我是为你着急！再没孩子怕以后你带着孩子出去人家以为是爷爷和孙子！”


“嗯……”他思考状，“这么说的话，我真该再努力一点！”


说完他翻身覆在了许自南身上。


“……”许自南后悔不跌,“我错了！我收回！收回！我再也不胡说了……”


似乎，后悔总是来得那么迟……


虽然晏暮青非常肯定地说她微微凸起的小腹是肥肉，但第二天还是带她去医院测了一下，结果是，无情地证明了她小腹果然多了一圈肥肉，为此，她惆怅了很久，并且当晚就躲在房间里不去吃晚饭，减肥！


要知道，她中午也只吃了一份双皮奶，此时正饿得前胸贴后背，而晏暮青端着晚饭上来了。


饥饿的时候，闻到菜香直接进入虚弱状态，毫无抵抗之力，她在那天人交战之际，晏暮青说，“晚上吃点蔬菜没关系，别吃大鱼大肉就行了。”


她想了想，也对，犹犹豫豫地，吃了一小口蔬菜，顿时，味蕾得遇极大享受，也遭到超大刺激。


如果没吃之前还能勉强控制的话，吃了这一口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然后秉着他说的，吃蔬菜不会胖，大吃特吃起来。结果他又在一旁说，“吃鱼虾也不会胖，多吃点鱼吧，今天的虾也做得不错。”


她再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于是，十分钟后，他端上来的托盘里，四个碗，全都变成了底朝天！


她竟然比平时还多吃了一倍！


当她醒悟过来之后，摸着肚皮差点摔碗了，“全怪你！全怪你啊！”


晏暮青几分好笑，“减肥会不会对怀孕有影响？要不，还是生完孩子再减吧，再说怀宝宝的时候一样会胖的，你不白减了？”


许自南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的确有点儿道理。


“正确的减肥方式是运动！不如跟着我运动吧，把你的肥肉练成腹肌。”他又道。


“那算了！我还是当个快乐的胖子！”她虽然仍揪着自己的小肚腩，想把肥肉给揪掉，但是，终于还是放弃了减肥这么艰巨的一个任务。


过了两天，她的亲戚如期到来，再一次用事实证明她没有怀孕……


晏暮山的婚礼也进入最后筹备阶段。


没想到这个绝世花少，一代浪子居然对曲北昀异常上心，还精心策划了一个海岛婚礼，届时晏家阖府以及所有亲朋好友都要飞去某B岛参加晏小公子的结婚大典。


粟轻暖是开心的，为此还激动了好几天，觉得这个伴娘当得太划算，并且还规划了一番怎么把她从大叔身边偷出来，两个人去秘密“偷/欢”！……


至于她，她真不想泼暖暖冷水，可是她始终以为晏暮青不会去。


就晏暮青跟家里的关系而言，如果婚礼在本地举行，他还会勉强参加一下，但飞这么远，估计是抽不出时间，也不愿意劳顿了。


谁知，晏暮青却反问她，“你想去吗？”


“想……”她弱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暖暖也去，我想跟暖暖玩……”


“那就去吧！”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真是天恩浩荡！她抱着他，热情地赏了他满脸的吻，结果还被他推开嫌弃，“蹭我一脸口水！”


她嘿嘿一笑，才不介意他说什么！她终于可以和暖暖有一次闺蜜之旅了！虽然期间闲杂人等太多，可是她不嫌弃！


因为前往B岛的人太多，所以他们是分批前往，简宁晏暮秋晏项文分别带着好几拨人先去准备了，她和晏暮青至婚礼前一天才出发。


出发前一天，她早早从画廊回来收拾行李。


她和晏暮青衣物就装了满满两大箱，他又是个有洁癖的人，酒店的东西一概不用的，所以什么都要自己带，于是其它各种杂物又装了满满一箱。


然后书、电子设备、相机等物品也还要收拾。


她钻进书房，给他拿了三本书。至于相机这东西，她不感兴趣，实在太重，他虽然有，而且好像装备还属上层，但也没见他用过，可暖暖擅长啊！她决定还是带去，万一有用呢？


带了三个镜头，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相机电源，于是在各个抽屉找。


打开某个抽屉时，一个熟悉的盒子映入眼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盒子应该是当初装那个翡翠戒指的盒子。


那件事，不管怎样，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偶尔想起晏暮青当时的冷言冷语，她还是会觉得心寒，只不过，每次只要想到这里，她就逼迫自己放下而已。


下意识地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的情形惊得她倒退两步，差点把盒子掉落在地了……


盒子里赫然躺着的不是那枚戒指是什么？


原来他已经找到了！


回想那时的情形，难怪他没有再继续找下去，也没有再追究这件事，而是他根本就已经找到了！只不过不再告诉她，也不愿意再把戒指给她，反而买了只新的钻戒送她当礼物！


原来，她始终是不配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淌，凉凉的，酸酸的，还有些疼……


“你在干什么？”身后响起徐姨的声音。


她捧着戒指转过身来。


徐姨马上激动了，“你又拿这个戒指干什么？还想弄丢一次吗？”


呵，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从来就不会想要！


她把戒指放了回去，问，“这个戒指是在哪找到的？”


“在你车上。”徐姨冷着脸回答，“既然你不珍惜这个戒指，以后就不要再碰它了，你不配！”


如果说，仅仅徐姨说她不配，她或许会马上狠狠反击，一定要扳赢这一局，但这句话的原创不是徐姨，是晏暮青，所以，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只是，原来戒指是掉在车上的，那小麦知道吗？虽然当时是她自己开车，但晏暮青下去找的时候，并没有拿她的车钥匙，得要小麦开门才是，所以，小麦一定也是知道的，却眼睁睁看着她为戒指难过，也没有告诉她已经找到。


无可厚非，她笑，他们都是晏暮青的人，自然事事以晏暮青为尊。


只不过，那种感觉又来了，晏家的房子那么大，晏项文他们走了之后，愈加显得空洞，而她在这个黑洞里，仅她一人，孤单无依……


“徐姨，你看看晏先生的行李，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她关上抽屉，什么都不想多说了，走出书房。


徐姨比她更细致，不知道在房间里又收拾了些什么，忙了好一阵才出去，而她躺在床上，不想说话，也不想起身。


晏暮青回来的时候，她还在躺着。


---题外话---还有一更，晚上12点前~！

第134章 mi ami？


“今天是怎么了？”他在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暖，袖口自然淡淡茶香，她闭着眼睛，忍不住地，涌上想哭的冲动，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很努力的，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他的手推开。


“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吗？”他伸手来摸她的脸颊，手背探着她的温度。


“没有……”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可以正常的声音开口说话，“别把你的袖子对着我，让我想吃抹茶蛋糕了！”


“就为这？”他好像是笑了出来，“不减肥了？副”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减啊！所以才纠结！”


说完却感觉他的手伸进了被子里，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走了，带你吃抹茶蛋糕去！”


她眼角有点点湿润，唯恐他看见，返身抱住他脖子，顺势将那点湿润也擦在他衣服上了，“收拾了一下午，累了。”


他听后便用了力气，将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抱了出来，且像抱着孩子一样，她的双臂还在他脖子上挂着，一手扶着她背，一手托着她臀，让她的脚盘在他腰上，“这样就不累了！”


这造型也太过分了吧？转念一想，晏家简宁那一拨人都去B岛了，晏暮白又常常不在家，倒是真没什么可顾忌的。


晏家的人不在，他好像释放不少。


被他抱着出房间，再下楼，楼梯上，却无意中瞥见徐姨在楼梯拐角处一闪，阴暗之中，好像注视着晏暮青抱着她下楼。


她假装没看见，故意搂紧了晏暮青的脖子。可是，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很好笑，搂紧了就能代表拥有吗？就像那枚戒指，无论她想或不想要，都不是她的……


“放我下来。”她闷闷地说。


晏暮青不听，仍抱着她往楼下走。


“我总得换件衣服出去啊！”她虽然穿的不是睡衣，可也太休闲了。


“这样挺好！”他说，抱着她继续下楼。


忽的一声门响，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咦？大伯母你怎么了？还要大伯抱，像小朋友一样！”


许自南窘大了，挣扎着要下地，晏暮青却不让，还回答小鱼儿说，“你大伯母就跟你差不多大！”


这句话可把小鱼儿说蒙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怎么这么矮？”


说到这里，晏暮青已经抱着她出去了。


晏暮白一直静静地看着大哥大嫂，唇角终于泛起微笑。


小鱼儿拉拉他的衣角，“爸爸，我可以结婚了吗？”


晏暮白一愕，“你想太多了，儿子。”


“可是大伯母都可以结婚了，大伯说她跟我一般大呢！”小鱼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已。


晏暮白摸摸他的头，“你大伯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小鱼儿昂着头，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正说着，晏暮青又回来了，原来是回来给许自南拿鞋子的。


“爸爸，我想跟大伯母出去玩。”小鱼儿终于放弃了之前那个问题，小声恳求。


“不可以，明天去B岛就能跟大伯母玩了。”晏暮白转身上楼。


小鱼儿虽然不情愿，也只好跟晏暮白上去了。


外面的车上，许自南盘腿坐在后座，晏暮青拿了鞋子上车，许自南还是蜷着脚，犹豫了一下，把脚伸出来，示意晏暮青给她穿。


她只是想知道，晏暮青到底可以做到哪个程度。


细思他对她，处处宠，宠到让她掉进了迷阵，掉进了漩涡，以致忘了他们的婚姻本来的模样……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低叹一声，却果真俯身给她穿鞋。


当脚被他的手握住的时候，许自南鼻尖一酸，眼泪居然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晏暮青倒是被她惊着了，给她擦着泪，“这是怎么了？”


许自南扑进他怀里，眼泪婆娑，哽道，“晏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以前说过不要对我这么好的……”


晏暮青轻搂了她，抚摸她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对你好是应该的。”


“可是……”她哽了哽，“我会当真怎么办？”


晏暮青却笑了，“本来就是真，有什么当不当真？”


“真的？”可为什么她感觉，他越对她好，心里反而越不踏实呢？就像踩在空中楼阁上。


“当然是真的！”他揉揉她的头发，“真是越来越孩子气！”


她吸了吸鼻子，趴在他胸口默默不语。


“好了，坐好，我去开车。”他拍拍她，把她身体放正了。


“你自己开啊？不带阿百他们吗？”她有些诧异。


“嗯，我们俩出去。”他准备打车门，下车去驾驶室。


“晏大哥。”她终于没忍住，抓住了他的衣袖，有些话在喉咙口蹦跶，就像她那颗将要跳出来的心。


“嗯？”他回首。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曾经口口声声让他别对她那么好，她会觉得是负担的她，此时此刻却已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会。”他干脆而利落地回答她。


她心里酸酸的潮再一次涌动，咬了好一会儿唇才又问，“无论是谁出现，都不会改变吗？”


“当然不会！”他伸手轻抚她的脸，“你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碰到什么人了？”


她摇摇头，“不是……大概是……生理期后综合症吧，比较容易感伤。”


“还有这症？”他失笑。


“嗯！”她认真地点头。


“那……怎么治？”他一想，忽道，“是不是吃法餐就好了？还是要上刀山下油锅？”


“……”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可是，今天她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晏大哥……”


不知道晏暮青是否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站在车门处，低头亲了她一下，“傻丫头，我说过，有了你，我就不会再有其他人，我会一直对你好，只对你好。”


是吗？


她含泪一笑，“晏大哥，你陪我坐后面好吗？还是叫阿百或者小麦来开车吧。”


“好——”晏暮青拖长了声音，坐到了她身边。


晏暮青真的带她去吃抹茶蛋糕，当然，还有其它美食，可是，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有胃口，抹茶慕斯她也只吃了小半块。


“不好吃吗？”晏暮青见她居然在美食面前也兴趣缺缺，诧异地问。


她没有将心底的情绪泄露出来，只是像平常一样撅着嘴对他撒娇一样地笑，“我要减肥。”


他顿时嗤之以鼻，“减什么减！不是说好生完孩子再减吗？”


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低声说了句，“最好生个男孩！”


“为什么啊？”许自南心里愈加不悦，认为他重男轻女。


他却道，“一个你娇滴滴的小孩脾气就够我哄了，再来一个，我估计不用工作了，还是男孩省心，还能帮我一起照顾你。”


许自南不吭声了，心里各种繁复滋味参杂，这种话听在耳里，内心里不感动是假的，然而，为什么总是那么不踏实呢？


每一次她心里起波澜，只要他对她温柔低语，细心宠爱，她就会满血复活，可是今天好像他这治愈师起不了作用了，从吃饭到回家，她心中一直郁结，当然，表面她尽力克制着不表现出来，也会对他笑，他想走路的时候，她任他牵着陪他步行，甚至，她还停下来给他整理略歪了的领带……


晚上，他向她索取。


因为生理期的缘故，已经隔了快一周，当他问她“可以了吗”的时候，她仍然回应了他。


尽管心理上始终阴云笼罩，可身体却实实在在地达到了欢愉的顶峰。


也是因为隔的时间略长，他今天要的有点多，到后来估计他自己也累着了，拥吻她一阵后就安然睡去了。


而她，却失眠了。


他的呼吸就在耳畔，均匀而轻微。


他有着很好的生活习惯，不打鼾，睡姿也很好，一切都跟他的为人一样，有条不紊，平静淡然。其实仔细想来，即便是他在索取的时候也一样，虽然索要的很多，可是，却没有哪一次特别激动过。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他是一个修行的人，不需要、也没有任何感情的，而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对她的好，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是荒谬，可事实是，在她冷静的时候，真会有这样的直觉，不是说女人的直觉是最灵的吗？


黑暗中，她长长地叹息，转头凝视着身边这张黑夜里轮廓模糊的脸，低声问了句，“mi/ami？”


这个问题，即便他睡着了，她也不敢用中文问，一句意大利语，到底是问他，还是问自己？

第135章 血娃娃


转身，背对他而眠，而身后的他，却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和晏暮白一起直飞B岛。


飞机上小鱼儿原本和晏暮白坐一起的，眼睛却一直往许自南这边偷瞧，许自南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跟晏暮青换座位，可是又不敢说。


“小鱼儿，大伯母跟爸爸换座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许自南主动提出来，晏大叔肯不肯换她真没把握，可她跟晏暮白换总碍不着他了吧晨？


小鱼儿眼睛一亮，“好啊！”


晏暮白自然没有意见，许自南没看晏暮青反应，坐到了小鱼儿身边。


几个小时的飞行，她跟小鱼儿很是融洽，小鱼儿许是太欠缺母爱了吧……


一直到下飞机后都还勾着许自南的手不肯放，如果不是晏暮青冷然的眼色使然，住酒店的时候小鱼儿大概还想跟她住一个房间了副。


到B岛后还不算晚，大家忙着见了一面，简宁那边诸多事宜忙得脚不沾地，可是许自南却无所事事，和暖暖碰面后就跟晏暮青请了假，两人玩去了。结果被小鱼儿缠上，只好将他也带去了。


三个人来到海滩，选了个人不是很多的地段，暖暖用相机给她和小鱼儿拍照，拍了一阵之后，小鱼儿不耐烦了，他一个男孩子对拍照这种游戏实在不感兴趣，于是一个人玩沙子去了。


许自南不放心，叮嘱了他好几次别乱跑，并且不时看他一眼，每次都见他好好地在原地玩沙子，才放心。


给暖暖又拍了好几张照片，暖暖看了之后给她讲了哪几点没拍好，她再一回头时，小鱼儿不见了……


她大为惊慌，高喊着小鱼儿的名字。


暖暖也大惊，“刚才还在这呢！”


许自南在沙滩上狂跑，听得暖暖一声大喊，“小南，会不会在那？”


许自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只见海里有个人在扑腾，她拔腿就往海水里跑，直到暖暖在她身后大喊“小南！你不会游泳”！她才想起这个事实。


可是怎么办？暖暖也不会游泳！


暖暖已经在向周围为数不多的人求助，而这时，水里的小鱼儿突然停止了扑腾，像鱼一样浮在水面，破水而来。


她觉得诧异极了，不过，能安全上岸就是最幸运的事！


她眼看着小鱼儿离岸越来越近，直到最后抵达她身边，小鱼儿身边也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穿潜水服的人，原来小鱼儿是被这个人给推上岸的。


“谢谢。”她紧紧抱着小鱼儿，余悸未消。而那个人全身包得严严实实，戴着面罩，她也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一再表示感谢。


对方一句话也没说，把小鱼儿交给她之后，又返回海里去了。


小鱼儿得救之后，对这个人的好奇远大于自己的遇险，问许自南，“大伯母，这个人是美人鱼吗？”


她又怎么知道他是谁？也许是游客，也许是当地的潜水员，唯一可以判别出来的是，从身高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他不是美人鱼，是救了你的人，我们应该谢谢他。”作为成人，善忘这个技能明显弱于孩子，站在水里的她，惊恐未定的慌乱让她有些发抖。


小鱼儿天真多了，冲着远去的背影大喊，“谢谢你！”


暖暖也赶了过来，同样惊慌不已，“走吧，小南，我们还是回去吧！”


许自南不敢再待下去，和粟轻暖一起，抱着小鱼儿迅速回酒店。


这个年龄的小鱼儿原本已经不喜欢别人再抱着他走，可是许自南坚决不准他再下地，也许他被许自南这种恐慌的情绪所感染，也不再坚持什么。


回到酒店，许自南找到晏暮青和晏暮白，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跟两人说了，郑重把小鱼儿还给晏暮白，并且道歉，“对不起，二弟，我没照看好小鱼儿，我……这个大伯母当得实在太不称职了！”


晏暮白还没说什么，小鱼儿就抢着说，“大伯母，这不怪你啊！我在那好好地玩着沙子，突然来了一个人把我嘴巴捂住，然后把我偷走了扔进海里。他跑得好快，我想叫你，可是被捂着嘴叫不出来。”


这个过程小鱼儿已经跟她和暖暖说了一遍了，可是主要责任始终在她的，她歉意地看着晏暮白，“还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光顾着拍照，小鱼儿也不会被人抱走。”


晏暮白终于开口了，“大嫂，这不关你的事，不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何况小鱼儿没事，你不用太内疚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的的确确给许自南上了一课：决不能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晏暮青倒是对这件事情没发表评价，只沉着脸说了一句，“从现在起不可以再单独出去玩！”


许自南无言以对，这次的确是她大意了，晏暮青说什么她都虚心接受，谁让她和暖暖出去坚持不肯带保镖呢？如果小麦带几个人跟着就不会出事了……


老老实实跟着晏暮青回房间，一晚都心事重重的，始终想不明白是谁要把小鱼儿扔到海里去，目的又是什么。


她试着大着胆子问晏暮青，晏暮青却只道，“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除了吃饭睡觉就没有其它！好好待在我身边！”


她不敢再说，不仅仅是慑于晏暮青这样的态度，的确也害怕今日之事重演。


第二天是晏暮山的婚礼，许自南也跟在晏暮青身边寸步不离，这是晏大叔的命令，哪怕她只一会儿不见，去拿个东西吃，晏大叔就会派人来找她，然后黑着脸……


婚礼是采取的西式仪式，还请了牧师，小鱼儿则是男花童。


曲北昀今天很漂亮，一袭白纱，衬得她如雨后百合一般，难怪晏暮山为她如此着迷。


看着晏暮山和曲北昀在交换戒指后深情拥吻，许自南竟然呆了。


仍然还记得她的婚礼，晏暮青吻她的时候蜻蜓点水一般在她唇上碰了一下，而她自己那一刻，竟然还想退开……


半年的时间过去，一切便大不一样了……


也还记得那个硕大的翡翠戒指沉甸甸松垮垮套在她指上的感觉，如今戒指倒是依然还在，只不过从来不属于她而已……


婚礼即将结束，一家人准备去合影，这时，却出现一个穿员工服装的人，手里捧着一个长形盒子，用英语说，“你们好，这是一位客人托我转交的结婚礼物。”


这种送礼物方式让许自南有些熟悉，不跟在敦煌送她画一模一样吗？她质疑的眼神看着这个礼物。


她看了眼身边人，猜想晏暮青也是有怀疑的，不过，他应是隔岸观火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呗！


曲北昀和晏暮山根本一点儿怀疑也没有，高高兴兴地拆礼物。


里面有什么，许自南第一眼并没有看见，只听得曲北昀一声尖叫，然后竟然晕了过去，而晏暮山也一脸惨白，唯恐扔之不及地将盒子扔到了地上。


许自南这才看清，盒子里居然是一个娃娃……


而这个娃娃做得极为逼真，没穿衣服，恐怖的是，眼睛被戳洞，肚子被划开，并且淋了满满一身的血……


许自南看见的瞬间，立即把眼睛转开，身边的晏暮青也迅速按住了她的头，把她按进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可是已经迟了，她已经看见了，脑中回放着很久没有想起的小波的惨状，恶心感直往上涌，她想呕吐。


接下来便是一团乱。


打扫的打扫，救曲北昀的救曲北昀，有人去追那个员工，还有人去找负责人调监控，既然有人委托送礼来，就一定能找出这个委托人是谁。


接下来的婚礼程序全都取消了，晚宴能不能举行还是个未知数。晏暮青把她送回了房间，亲自检查了门窗，责令阿百和小麦两人同时带了一大批人将这个房间的前后左右团团守住，门口守了四五人，每一扇窗下也守了四个人，这样的部署，当真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了，而他自己则和晏家人一起去调查这事了。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大阵势守护她，从前虽然也重视她的安全，但是阿百他总是带在自己身边的，可见，这件事的确很严重。


许自南惊魂未定，在房间里喝了一杯热水后，蜷在沙发里休息。


等了一阵，晏暮青没有回来，她不敢也不想出去，打开了酒店的电视，换了几个台以后，画面突然一跳，刚才那个血娃娃放大了出现在屏幕里……


---题外话---还有一更照例12点~！

第136章 女人脸


她被猛然惊吓，遥控器都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电视里响起孩子的哭声，哇哇哇的，十分凄厉。


她盯着屏幕，听着这声音，看着屏幕里巨大的血娃娃晃来晃去，只觉得毛骨悚然。


忽的，哭声停了，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哈哈大笑声，笑得如电视里的女鬼一般，阴森森的，许自南心中极大恐惧，寒意渗透进每一个毛孔，她的身体如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只是惊恐地看着电视屏幕。


此时，笑声也停了，女人的声音开始说话，同样的阴森恐怖，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一般，“小南……小南……”


当电视里的女人声音凄凄然然叫着她名字的时候，她惊恐地，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副。


“小南……我的孩子如果还在的话是不是也这么大了？可惜……他好惨啊……好可怜啊……血糊糊的一团……变成了血糊糊的一团……呜呜呜呜……”女声哭了起来，像暗夜里的幽魂在呜咽。


许自南紧紧蜷缩在沙发上，惊惧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女声还在说着，“小南……小南啊……我好不甘心啊……我要报仇……报仇……你说我找谁报仇呢？小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青青，我是青青啊……”


电视里画面一转，出现一张女人的脸，不，那根本不是一张脸，脸上没有五官，空白一片，同时那个女人阴森森的声音在说着，“你看看我……还认识我吗？我是青青啊……”女人转过身，出现在屏幕上的还是一张脸！仍然没有五官！却染了满脸的血迹！


许自南终于被这一幕彻底吓到，“啊——”的一声尖叫，往门口扑过去。


门外站着阿百等人。


她打开门，脸色惨白，气喘吁吁，手指指着电视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百见她脸色白得发青，一头大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也是一惊，马上朝电视机跑过去，而此时的电视里，却正常地播放着节目。


“夫人？”阿百疑惑地看着她。


许自南已经不敢走过来了，抖抖索索地，嘴唇也在剧烈颤抖，“鬼……有鬼……电视里有鬼……”


“夫人，已经没有了。”阿百以为她在看恐怖片，“以后不要一个人看那种片子。”


许自南猛烈摇头，“不！不是片子！是真的有鬼！血娃娃！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血娃娃在电视里！还有个没有五官满脸是血的女人！”


阿百这才震惊了，对外喝道，“在这好好守着，我去看看！”


许自南哪里还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赶紧堵住门，不让阿百出去，“不！阿百你不要走！别走！”


阿百无奈，只好道，“好好好，我不走，你先坐下来。”


“你……把电视先关了！”许自南吸了口气，唯恐回去以后电视里又会出现恐怖的画面。


阿百依言关了电视，许自南才敢坐过去。


阿百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然后给晏暮青打电话，请他赶快回房间来。


晏暮青在那端应该问了什么事，阿百看了眼许自南，“夫人这有点事，很紧急。”


阿百挂了电话后，晏暮青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许自南开始期待晏暮青的回归，在发生这一系列怪事之后，所有的阴郁和疙瘩都暂时放置到了一边，晏暮青是她除了自己以外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


“夫人，晏先生很快就来了，别怕。”阿百安抚着她。


许自南点点头。


阿百看着她发青的脸色和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扣不言了，只是默默坐着。


终于，门口响起脚步声，许自南抬头一看，晏暮青行色匆匆而来。


“怎么回事？”晏暮青走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许自南拉起来打量，发现她没伤没痛的，才让她坐下，同时发现她脸色不对，“发生什么了？”


阿百起身道，“晏先生，夫人跟你说吧，我先出去看看。”


晏暮青表示同意，阿百便急速离开了房屋。


许自南看着晏暮青，目光愣愣的，问出一个问题，“青青是谁？”


晏暮青神色不变，许自南这么盯着他，也没从他眼睛里发现一点跳跃性的变化。


“我不认识。”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平平静静地回答她了，“你看见谁了？”


“青青！”她重复着这个名字，“一个女人！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满脸是血的女人！刚刚就出现在电视里！她说她要报仇！给她的孩子报仇！还问我记不记得她！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晏暮青把她拥进怀里，“别怕，南儿，也许是找错了，只是电视节目而已，不是吗？”


“不是电视节目！”她把他推开，“她知道我的名字！她叫我小南！她是在叫我吗？还是，还有别的人叫小南？！对了，她说她是青青！你名字里不也有青字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晏暮青举着手，“我，绝对不认识什么叫青青的女人！”


“真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法正常思考。


“真的！”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小南呢？是叫我吗？还是……在叫那个什么南歆？！”这个埋藏在她心里许久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了。


晏暮青微微一愣，不过什么也没问，只柔声道，“南儿，就算电视里的是真的，所有的事情也都与你无关，别怕，你不知道的事也没有必要去知道，何必徒增恐惧呢？”


对于他的话许自南半信半疑的，相信，是因为迄今为止出现的人名，她的确一个也不熟悉，而不相信，则是因为为什么那个血娃娃剜眼剖肚的样子跟小波如此像？


“你看，娃娃是送给晏暮山的，被扔进海里的人也是小鱼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他似乎在帮着她把形势理顺。


经历了这一切的许自南只要把这些往深了想就会头疼，心乱如麻，大约是真的吓坏了……


看着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面的平静和安定像港湾一样安抚着她不安的心，耳边想起暖暖和阿百都曾说过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相信晏先生……


那她，就真的相信他？


晏暮青再次将她抱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傻丫头，不怕。”


闻到熟悉的气息，靠在他怀抱中的她终于渐渐放松，刚才那一幕，也果真就像一部恐怖片一样，逐渐远去。


只是，仍然觉得很不踏实，如果电视里那个女人叫着的小南是南歆，那南歆在离她多远的地方？他也说过要找南歆，还说南歆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想起这句话，她就会觉得心酸……


“晏大哥……”她低声叫他。


“嗯？”


“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许骂我？”心里始终有个问题悬着，让她的心一直找不到安放的理由。


晏暮青笑了，亲她的眼睛，“这么听来又是个讨骂的问题了？”


的确是啊……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会不会骂她，可是她都打算问，因为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酝酿了一下，问道，“晏大哥，我知道南歆跟你有过一些过去，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现在我和南歆同时站在你面前让你选，你会选谁？”


晏暮青果然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晏大哥，你说。”她不想给他思考的机会，就想听一个凭直觉回答的答案。


晏暮青失笑，“选？选什么？选员工吗？”


“不是！晏大哥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还问？”许自南皱着眉。


晏暮青捏了捏她的下巴，“还用问吗？还用选吗？”


“嗯？”他的意思是？许自南思索着，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可还是想亲口听到最准确的两个字：选你。


晏暮青叹了声，“怎么会这么笨？我不是早已经选了吗？”


“所以……”她执拗地看着他，等着她要的那几个字。


“现在谁是晏夫人？”他低头再次亲她。


“以后也是吗？”她是不是太贪心了？说了一个问题，却问出更多的问题来，期待的也越来越多了……


“是！当然是！我说过的话你又忘记了！这么记性不好要惩罚才行！”晏暮青捏她的鼻子，“要不要把‘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人’这句话念三千遍才能睡觉？”


---题外话---明天加更~！

第137章 勇气


许自南终于不语了。


她选择相信晏暮青，就冲着暖暖她也相信，暖暖不会骗她。只是她仍旧不明白，为什么二货暖暖突然像看破一切的先知一样，具有预示的本领了？感觉暖暖好像知道很多内幕一样，从哪里得知的呢？说实话，她有些看不懂暖暖了，觉得暖暖突然变得跟晏暮青一条阵线的了，似乎瞒着她许多的事。


不管自己的直觉是否正确，有一点却是她所了解的，这世界上有一种欺骗叫善意的谎言，她始终相信，就算暖暖撒谎也是为了她好，只不过如果她自己想要知道些什么只能自己努力了，或者，下次还能从暖暖那里诈点儿什么出来？就像上次诈出南歆的事副？


不过，一旦选择了信任，似乎就不那么害怕了。或者，她害怕的根本不是血娃娃，也不是电视里恐怖的女人脸，而是怕没有人跟她并肩战斗晨。


这点，她可以称之为勇气。


不管制造出这一切的幕后之人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个青青又要找谁报仇，只要他始终和她站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也不再在乎舒南歆跟晏暮青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去，为何走到了婚约这一步最后还是会分开，她只知道，晏暮青说了，有了她，再不会有其他人。她真的，相信了。所以，戒指也好，腕珠也好，都滚到一边去吧！


只是，她并不知道，晏暮青的一句“早已经选了”却暗藏玄机……


晏暮青抱着他，在她背上轻轻摩挲，唇不时轻啜着她的脸颊、或鼻子、或唇、或任意他能随意碰到的地方。


许自南其实已经不害怕了，只不过贪恋这份温柔，静静享受着，时光仿佛静止下来。


这静止的安宁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被晏暮青的手机震动声给打断。


“南儿，我接电话了。”他拍拍她的肩膀说。


“嗯。”她娇柔地应了一声，依然靠着他的肩膀。


虽然并不再需要他的安抚，但是并不掩饰对他的依赖，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可是她就想这样。她可以继续保持一个强大的内心，让自己有足够的能量去面对生活中可能会到来的一切风雨，但是，却始终要有着一副依赖他的外在，这样可以让他在外面的时候不至于忽视了自己，会时时牵挂着自己，让他明白，还有一个她是需要他的。


也许，归根到底她这种表现是源于不自信，正因为不自信，才会像一只藤蔓植物一样，伸出一枝长长的蔓来，牵绊在他身上。


手机震动不停，晏暮青仍不确定地问她，“还怕吗？”


她双臂绕着他脖子，摇头。


他笑了萧，“还说不怕，越抱越紧了。”


她并没有否认，当真抱得更紧了，只是，内心里却真的并不害怕。


“那我接了。”晏暮青一手抱着她，一手接电话。


靠在他肩头的她可以听见一点点声音，电话是阿百打来的，好像是查到了些什么，问晏暮青要不要过去看。


“我马上来。”晏暮青道。


电话挂断以后，许自南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也要去。”


晏暮青拍拍她，“听话，就待在这里，我让他们都进来。”


“不！”许自南固执地抱住他的手臂。


他无可奈何，只好道，“好吧，那走。”


晏暮青正要领着她除房间，忽然眉头一皱，想起了什么，叫了人进来，在房间里搜索，保安们居然找出一个监控来……


晏暮青脸色顿时铁青，拿着监控，领着她去了酒店保安部，保安部里，不仅仅有阿百他们，还有晏项文和晏暮山。


阿百带着翻译已经将发生的一切都跟安保人员沟通过了，也理出一些思路，见晏暮青来了，逐一向他汇报。


“送血娃娃那个员工已经找到了，声称是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给了她小费让她送来的，身高172－176之间，戴帽子，穿普通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其它特征无。房间里的电视被酒店控制中心操控，操控人员也已经找到，承认同样收了巨额贿赂。买通之人仍然穿牛仔裤和白衬衫，戴口罩和帽子。酒店方已经将该员工开除，并移交警方处理。”


酒店总经理领着保安部经理全在这，诚挚地向晏暮青以及晏家其他人道歉，并愿意承担他们在岛期间酒店所有费用。


晏暮青示意保镖把监控拿给酒店总经理，“这个，又怎么解释？”


酒店经理一脸蛋疼的样子，马上叫客房部经理来查问。


“这个可以播放吗？”酒店经理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拍晏暮青的隐私内容，不敢擅自做主。


晏暮青回想了一下，“可以。”


许自南暗暗咋舌，幸好昨晚没跟大叔做坏事……


监控是自他们从昨晚海边回来开始的，许自南带着小鱼儿从海边回来向晏暮青说明情况，晚上许自南和晏暮青的活动，到第二天起床，离开房间去婚礼，以及许自南在房间里打开电视，被电视里的内容惊吓，最后晏暮青回来安慰她，一切全有……


这个监控也说明，监控的存在完全是冲着他们来的，这个装监控的人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知道他们什么来到B岛！知道他们住哪个房间！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不在！甚至还能避开保镖的眼睛！


而且从监控的内容来看，可以判断出这个房间里原本是没有监控的，应该是他们住进去以后才装上，至于什么时候装的，应该也不难推断，就是许自南和暖暖带着小鱼儿去沙滩期间，而此时晏暮青也有离开房间？


当保安部经理看完把这个疑惑说出来之后，许自南扁了扁嘴，能不能有点建设性的意见？这一点她都能看得出来好吗？！


晏暮青听了当然更加不会有反应了，唯有阿百，抬头看着晏暮青，“晏先生，不可小觑，他们有几个人我们完全没法估计，至少，绝不止一个人！夫人在沙滩上的时候一个人把孩子扔进海里，同一时间有人来装监控……”


许自南也想到了这一点，同时也想到了那个叫青青的女人。据小鱼儿说，扔他进海里的同样是个穿潜水服的男人，之所以能判断是男人，也是根据身高，如果真的是那个青青来报仇，那青青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么多男人为她办事？


她拉了拉晏暮青的衣袖，“你说，会不会是别人假冒青青的名来寻仇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晏暮青道。


就在此时，客房部经理来了，已经把当日整理客房的服务员也找了来。


服务员很是害怕，一来就说，“昨天是我整理这层的客房，可是，却在准备开始工作的时候被人绑了，那些人蒙上了我的眼睛，抢走了我的工作服，过了一阵子又回来了，威胁我不准把发生的事说出去，不然就……就要我的命……然后把衣服扔在我身上，解开了我的绳子，我自己取掉遮眼的布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我见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没说……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只是害怕不敢报而已……别……别把我交给警察……”


“你刚刚说那些人？”晏暮青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关键词。


“是的，不止一个！因为一个人抢走我的衣服推着车离开之后，还有一个人在守着我！”服务员惊惶地说。


晏暮青转而看着阿百，“昨天有人进房间你们也不查问？”


阿百一脸惭愧，“我问过他们了，他们说的确有人进去打扫卫生，戴着口罩，以为真的是酒店服务员，所以……大意了……”


阿百通常情况是在晏暮青左右不离的，所以昨天晏暮青外出的时候他也是跟着的，真正留下负责酒店房间保安的并不是他……


晏暮青也知道这个情况，没再指责他，只说，“他们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没有警惕心了！”


阿百沉默，表示认可。


晏暮青双眉微挑，“所以，现在所有的事实都是在告诉我，这一连串的事情是一个有计划有组织的阴谋，这个阴谋将无辜的酒店也牵扯进来，酒店现在提供给我们一串相关的人，这些人也都见过寻事之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些人是谁，甚至长什么样子！牛仔裤？白衬衫？哼，这样的人全世界至少能找出二十亿！”

第138章 她回来了！


“我们已经调出了酒店的监控……”酒店保安部经理低声道，却没有把话说完。


“然后呢？”晏暮青听到这也明白了，“是不是什么可疑的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个人连酒店的监控系统都是十分了解的，全选的监控死角行事！这人是预先来岛上采了多久的点了？”


“是谁这么了解我们落脚的地点？”许自南质疑道，晏暮山的婚礼她从没关心过，所以情况一概不知。


晏暮青嘲讽的一声冷哼，“结婚前一个半月，就向全世界宣布邀请所有亲朋好友前往B岛某酒店参加大婚，没有人知道才奇怪！副”


许自南自觉不语了，晏暮山在一边却不服气，“能怪我吗？又不是我惹来的仇家，我还没说我的怨气呢！我结婚啊！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谁TM给我惹来这么些怪物！洞/房花/烛夜没有也就算了，我老婆还大病一场，现在还躺在房间里起不来呢！我找谁去？！谁陪我一个婚礼啊！？”


晏暮青脸色突然沉得可怕，阴冷一句，“谁他MA？”


晏暮山一愕，嘴唇动了动，再也不敢说其它。


平日里淡然的晏暮青，平日里那个在晏暮秋和晏暮山欺负许自南的时候也沉默的晏暮青，此刻却如同变了一个人，咄咄逼人地瞪着晏暮山，“再说一遍！谁TM？”


“我……”嚣张跋扈的晏暮山也如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我……我说错了……口误……不行吗？”


“晏暮山！”晏暮青站了起来，一步步朝晏暮山走去。


晏暮山竟然情不自禁往后退，“你……你想怎样？还想打人吗？”


晏暮青冷笑，“打你！？你觉得你配吗？”


“那……你要干什么？”晏暮山听说他不会动手，胆子稍稍壮了一些。


“我觉得，你应该了解我会干什么！”晏暮青终于站定，不再往前逼。


“你……”晏暮山愤然，“晏暮青！我cao你大爷！”


同样是一句骂人的话，晏暮青却不像刚才那样火大，反而对晏项文说了句，“你听听，你的逆子要cao你亲戚！”


许自南在一旁听着，情不自禁咬了咬唇，第一次听晏暮青说脏字，这种感觉特别难受，这个字，跟他高贵典雅的外形一点也不搭，就好像一朵君子兰上沾了一粒大便一样让人恶心，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可谓风度全无，虽然说的是中文，但阿百他们都在啊！这让她想起了他掀翻烧烤摊的夜晚，都失常得离谱……


晏项文脸色死灰一样难看，“老子还活着！你们两个逆子当我死了吗？”


晏暮青听了却一点也不为所动，好像晏项文死也好活也好都跟他没关系，转身离开的瞬间，还悠悠然说了句，“愿你长命百岁！”


且不说这句话调侃的意味有多足，单看晏项文面如死灰一样的脸，就知道被气得多严重。


“还不走！”晏暮青低喝一声领先，阿百他们紧紧跟随而去，许自南看了眼晏项文，也只好默默跟了去。


回到房间，晏暮青沉默着，点燃一支雪茄。


许自南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远远看着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一晚在江边独坐成一道暗影的他，刹那间，所有对那个脏字的反感都消失了。


她不笨，只是有时候显得有点儿笨。


一切都是从那句“TM的”开始的，联想起他并没有母亲，大约他的母亲在晏家是一个不能提的话题吧，再联想他对晏项文的态度，能让一个儿子对父亲埋怨甚深的，还能是什么呢？


最终，她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从他指间取走了雪茄。


他抬起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在问她干什么。


她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别抽了，不是在备孕吗？万一刚好有孩子了呢？”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摸着她的头。


她冲他微微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去摸他的头发，只不过，他的短发好扎手……


他突然笑了，对着她笑，就好像乌云骤然间裂开一道缝，金光溢出来，光暖人间。


“傻姑娘！”他摸着她头顶的发，低下头来，要吻她。


她慌忙躲开了，用手挡着他，“别……不知道会不会被监控……”


她真是被这个酒店给整怕了！


“不会再有了！”他钳制住她，压下来。


许自南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是不会抑或不愿意表达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刚强强势，可是也会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弱点，当这个弱点暴露出来的时候，他会选择他的方式去恢复，用身体去爱，大约是其中一种……


当晏暮青匍匐于她身上时，她除了感觉到索求，还感到了一种依赖。究竟是他依赖于她的身体，还是依赖于她的陪伴，她并不清楚，只是在这样的时刻，她愿意并且享受这样被他依赖着，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她是真正走进了他的世界……


一场欢爱，许自南累到不想起来，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睡会儿，这两天吓着了。”


她星眼半眯，搂着他的脖子寻找他的唇回吻，低哑的声音告诉他，“不怕了……”


这句“不怕了”说的是她自己，还是要宽抚他呢？


想想都觉得好笑，他有需要自己宽抚的地方吗？可是，她的直觉就是这样，像她用她的身体去宽慰他的需求一样……


“乖……”他啄了啄她的唇，“睡会儿吧，我哪也不去，在这里陪你。”


“嗯。”她安心地闭上眼睛。


这两天的确是吓坏了，又累了一场，她还真是睡了过去。


晏暮青靠在床头，手机拿了过来，开始写信息：孟青青回来了，你相信吗？


那边的人很快回复：不可能。


晏暮青又回道：很多事你比我清楚，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想你也一样。


发完，把跟这个人所有的信息来往全部删除。


许自南的话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会不会是别人冒着青青的名前来复仇的呢？


他拿起一支雪茄，忽又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睡着的许自南，把雪茄放下了。


“逮到了！”身边睡着的人忽然轻声笑道。


他低头一看，许自南醒了，一张小脸泛着酡红，发丝微乱，眼神水亮，微嘟的唇更显娇俏无比……


他脸色微微一僵，不过马上掩饰过去了，低头吻她，“逮到什么？”


“想偷抽雪茄！”许自南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你这只小狗！”晏暮青重重在她唇上吮吸，“光学会咬人了！”


许自南想起自己几度在他肩膀上的咬痕，也笑出了声来，扒着他的衣服，“我看看！”


“想看什么？刚才还没看够？”晏暮青任她扒。


“谁看那个啊！”许自南瞪他一眼，娇羞无比，“我看你肩膀！”


“哦……”晏暮青揶揄地点头而笑，“那你刚才以为我要你看什么？”


“你……”许自南继续瞪他，“不跟你说了！流/氓！让我看看肩膀。”


衣服已经扒下来了，他的肩膀上还有着她咬过的痕迹，可见当时她咬得多重……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摸着他皮肤上的印记问，“痛不痛啊？”


“痛……”他毫不隐晦地说。


“那……”她本来想说，那你怎么忍着不说？不过，这个问题很是废话，忍着，是多高的容忍度？他一直像他说的那样去做……


思及他对她的好，无法不感到温暖，转而趴过来，轻轻吻着他肩膀上的疤。


他的指在她腮边轻轻挠着，“心疼了？”


“嗯！”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心疼他，真的，从前或许不懂，但现在她已经心系他了，当然处处为他疼，“晏大哥，我想说，虽然我在你眼里有时候像个小孩，可是，我其实懂得很多的，我没有那么脆弱无用，我……”


刚说到这里，晏暮青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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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我也是一直陪着你的人啊


晏暮青神色微微一凛，转头看去，手机屏上来信人名字清晰可见。


眼看许自南的目光也往手机上转，他连忙伸出手去，瞬间便将手机拿了过来，遮住了来信，并迅速读完删去，而后将手机翻转，搁于床头柜上。


许自南默默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她从来也没有查阅他信息的习惯晨。


信，则不疑。不是吗副？


“你刚刚想说什么？”晏暮青放下手机后主动问起。


许自南略略停顿，仍然微笑，“我想说，晏大哥，我承认我现在很依赖你，因为你说，你会是一直陪伴我的人，我不依赖你依赖谁呢？可是，这句话反过来说还可以是这样的，我也是一直陪伴你的人啊！虽然我比你小很多，也有很多事是我不懂也不知道的，但是，只要你愿意，我也是可以给你依靠的……”


晏暮青听了一笑，刚要说什么，许自南捂住了他的嘴。


“晏大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一个小孩儿似的人怎么给你依靠对不对？晏大哥，我可以的！晏大哥，我们都是人，不是神啊，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悲愁欢喜，两个人要一直牵手走一辈子，当然要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成为彼此分担一切的人啊！”


晏暮青听她说着这番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晏大哥……”她的声音愈加柔软，“一个人承担生活里的一切苦难会很辛苦很辛苦，更何况，现在的你承担了两个人的，你自己的，还有我的，晏大哥，必要的时候，分一点点给我……”


他的目光里有亮光在流淌，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喃，“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虽然我傻……可是……可是……”许自南憋了半天，终于在好几遍“可是”之后，憋出了她想说的，很关键的那句话，“可是，晏大哥，I/love/you……”


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直白地向他说出这句话。


初为晏夫人的时候，她怕这怕那，哪怕靠近他一点点都会担心自己会受伤害，可是，那时候的自己并不比现在更快乐，相反，当她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她反而松了口气，好像自己人生的一个重要使命终于被她完成了。


做自己该做的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于结果怎么样，该怎样就怎样吧！而爱她，是她现阶段所能以及所想去做的事，也许后来还是会受到伤害，可是，如果不去好好爱他一次，不去为自己争取一次，她一定会后悔！


晏暮青也从来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来，那晚的意大利语他可以装睡，那今天的英语呢？


怀中的人趴在他胸口，微微闭着眼，声音如羽毛擦过心尖一般，“晏大哥，以后的岁月，让我们彼此依靠，谁也分不开我们……”


“傻丫头，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晏暮青的侧脸贴在她发丝上轻轻摩挲。


“什么？”她想起自己刚才一直捂着他嘴不让他说话，又小小地不好意思了一下。


“我其实是想说……”他抚着她的背，“你早已经是我的依靠了，你不知道吗？”


“是的吗？”为什么她没有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你傻傻的，怎么会知道？”他把她往自己身上抱，让她以她最喜欢的姿势趴在他身上。


“晏大哥……”好吧，她虽然有时候表现出来有点傻，但是她又不真傻……“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可以依靠我呢？”


晏暮青沉吟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说了，“中秋节。”


“你生日？”那晚的情形在许自南脑中一一浮现，他生气、掀桌，然后她找到他，他们去游乐场，她傻兮兮地坐了一晚游乐项目，然后……第一/夜……


晏暮青的目光变得深长，“我从不过生日。”


“我知道……”她也知道，他从不过中秋，她还知道，在他心里晏家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家人，一个没有家人的人，跟谁过生日过中秋呢？原来，她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给他节日，为他过生日的人啊，虽然生日礼物是她自己，可是还是意义重大的……


“还记得那晚的游乐场吗？”他说。


“嗯……”她把这一辈子的游乐场都一次玩够了……


“我母亲曾经说，等那个游乐场建好之后就带我去玩，可惜，还没等游乐场建好她就去世了……”晏暮青低沉的声音道。


许自南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晚他自己什么也不坐，只把她送上去一个接一个地玩，目光还恍恍惚惚地，不知道看在哪里，原来，他那时候想起的人是他妈妈……


心里的疼惜和怜悯再一次泛滥。


她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类似于母性的疼惜和怜悯，那么就一定是爱上他了。


她爱他，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爱到心疼……


“所以，你不允许任何人……”她不知道该任何措辞，用“辱骂你妈妈”这几个字又怕伤了他，最后只说，“不允许任何人像晏暮山刚才那样？”


晏暮山刚才只不过类似口头禅地说了句“TM的”，他就反常成那样，可见他对他妈妈的维护到了何种程度……


他听了，却没有说话。


他本是一个不喜多言的人，今天能说这么多已经是奇迹，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再多说了，她也不再追问。


其实，心里还想起些其它。比如，自她嫁入晏家，她眼中的晏暮青在晏家人面前从来都是淡定自如的，即便她被晏暮山和晏暮秋当面羞辱，他也只是冷眼旁观，可是，晏暮山一句“TM的”简直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所以，这世上并非没有他想维护的人，而是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吧。


虽然心里略过那么一丝丝不愉快，可转瞬即逝。她不会傻到要跟他妈妈争宠，而且还是已经去世的人。她跟他才在一起多久？就妄图能跟他有亲胜母子那样厚重的感情吗？这完全就是不现实的！她现在唯一要记住的是，她是陪伴他后半辈子的女人，这是他的承诺！她要做的，是用她全部的能量去守护她和他的后半辈子！嗯！就是这样！


“晏大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要跟他们一起吃还是我们单独吃？”他问。


“一起吧！”她想了想，道。她当然更愿意跟他单独吃，可是，如今怪事连连，晏家人人受惊，她也想从其他人那里听听有什么新的进展。


“先睡一觉再起来吃饭？”他问她。


“好。”她趴在他身上不动了，手脚也缠着他。


他只笑了下，身体往下滑，平躺了，让她可以好好趴着。


晚上吃晚餐的时候，晏家人还是将整个餐厅都包下，宴请所有宾客。


一下午分散活动的客人们聚到一起，又开始交头接耳聊那个血娃娃的事。


曲北昀在晏暮山的搀扶下而来，还是一脸灰白，听见血娃娃三个字，马上做呕吐状，然后立即往洗手间奔。


因为曲北昀身体的缘故，餐前的仪式也取消了，只晏项文作为代表讲了几句话，然后开席。


宾客们因为血娃娃那一幕都是亲见的，所以也深为体恤并同情新娘，并没有认为晏家失礼，一边讨论一边开吃。


曲北昀吐完之后，回到餐厅来，每走过一桌，都会听到有人在说血娃娃，每听一次，眉头就皱一分，等走到席上，脸色已是黄里泛青，而且一坐下，马上又要呕。


晏暮山十分体贴，拿着个大盆子就往她身边一搁，“要吐就吐这里吧！跑来跑去的麻烦！”


这一席坐的都是晏家自己人，可听得晏暮山这么一说，也是纷纷皱眉，这旁边就在吐着，让人怎么吃饭啊？


晏暮秋第一个不同意了，“晏暮山，如果她实在不舒服就回房间去休息吧，送饭给她好了！”


对晏暮秋来说，这已经算是客气委婉了，可晏暮山还是不答应，“凭什么啊？她是我老婆，今天的主角！让她回房间你怎么不回房间去？嫌弃她就是嫌弃我！何况，我老婆还怀孕了！”

第140章 又出事了


这样的争斗晏暮青从来不屑于加入的，也无视曲北昀的呕吐，只默默吃着他的晚餐，许自南以他为天，自然是他做什么，她做什么。


曲北昀怀孕的消息也没让晏暮青有什么反应，倒是许自南颇为诧异地看了眼曲北昀晨。


话说曲北昀真的很厉害啊！这就怀孕了！她和晏大叔这么辛苦地耕耘也没见她的肚子有一点动静，是不是晏大叔真的该去检查检查啊？她不由又看了晏暮青一眼。


晏暮青感觉到了，低声警告，“好好吃饭！”


她吐了吐舌头，质疑晏大叔的“能力”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她明白……


而餐桌另一圈，晏项文和简宁已经乐开了怀，曲北昀顿时成为重点人物，简宁更是拉着曲北昀的手问东问西，而晏暮秋的神色，已经冷了一半，只有晏慕白，细心地给小鱼儿剥着虾，什么也不说副。


看来，曲北昀孩子的到来，唯一不待见的人是晏暮秋，至少只有她表现出来了。


当然，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许自南心里也清楚。虽然她并不了解晏家这么大家业如今是怎么分配的，但晏暮山首先有了孩子，对不成器的晏暮山来说，一定是个优势！晏项文对这个儿子想必已经失望到底，可是有了第三代，就有了希望，他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第三代身上。


想到晏项文跟晏暮青关系也很紧张，她愈加觉得她有必要赶紧生个孩子了。


对面，曲北昀在细声回答着简宁的话，“妈，才两个月呢……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嗯，不懂嘛……好的，妈，我会小心的……”


简宁听着满意极了，又训斥晏暮山，“暮山，你可要好好待北昀，不能欺负她，不然小心我跟你爸都不会饶了你！”


曲北昀实在是懂事，晏暮山还没回答呢，她就抢着说了，“爸妈，暮山好着呢，对我和孩子都好……”


“这还差不多。”简宁第一次听到有人赞她儿子，心里也是喜滋滋的，马上就朝晏项文显摆起来，“老晏，你看看，儿子还是成家了才成器，总算是长大了！”


“嗯。”晏项文只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简宁有些不悦，却不敢说别的。


晏暮秋这个扫兴王马上发作了，“怎么的？有孩子就叫成器了？这就想进公司了？就想分股份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算大哥给你个职位你能奈何得了吗？”


原来，简宁的言下之意是这个意思……


许自南明白过来了，看来晏暮山在晏家一点儿地位没有，甚至连股份都没有，纯粹就是养着他，给他一口饭吃，曲北昀这个孩子来的真是及时啊……


而晏暮秋是不是也是只认奶不认娘的人啊？从来没见她对晏暮青有多尊重，这时候叫大哥了？


不过，晏暮秋这番话真是太不分场合不知轻重了，宾客满堂的，许自南跟她同坐一桌，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这么多人，晏项文自然不好意思吼她，可晏暮山却是个混蛋啊，谁惹了他，他才不管是不是姐姐，马上就回击，“说得好像你在公司有立足之地似的！有孩子没什么了不起，那你倒是去有啊！有人愿意娶你吗？有人愿意让你怀孕吗？”


“你……”晏暮秋被气得不轻。


曲北昀却马上出来打圆场，两边安抚，先劝住晏暮山，“暮山，不可以这么说姐姐的。”


晏暮山还想说什么，曲北昀的手按在了他手背上，“暮山，别说了嘛……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不要生气好不好？”


那娇柔的语气，任谁听了也没法再生气了吧？何况是晏暮山？只见晏暮山马上换成一副温柔而歉疚的表情，“对不起，小昀，是我不好。”


许自南惊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听晏暮山道歉啊！


而后曲北昀又转而对晏暮秋道，“姐姐，对不起，暮山是因为太在意我太在意孩子所以才莽撞了，归根到底都是我的原因，我的错，北昀在这给姐姐道歉，今天准备不充分，下次北昀再送上道歉的礼物表示诚意。”


晏暮秋虽然脾气暴躁涵养欠缺，但是并非不懂礼数，只不过平时任意妄为惯了，现在有人服软，又是这么一个重要的场合，也就算了，毕竟在大家面前丢脸丢的不仅仅是晏家的脸，还有她晏暮秋的脸，这脸丢了，要找到质优的男人就更难了……


话说，晏暮山处处踩她痛处，并不是她不愿意嫁人，而是这些男人她都瞧不上啊！既然瞧不上她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将就嫁了，不如坚持不婚！


吵闹终于平息下来，晏项文感叹一声，“北昀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强！”


一句话，虽然是贬晏暮山，可是实实在在的，却让晏暮山很有脸面。他烂泥扶不上墙又怎么了？反正这辈子老爷子也不会改变对他的看法了，来个媳妇让人刮目相看也是不错的！


小鱼儿早已习惯了家里的大吵小吵，完全修炼出和他大伯一样的境界，吃自己的就好，然而，正含着一口汤的他却突然被呛到，然后指着门口的方向，惊喜得都结巴了，“妈……妈妈……妈妈！”


晏慕白一愣，晏家人都是一愣，而后小鱼儿就朝着门口奔过去了。


许自南是第一次见小鱼儿的妈妈，很是好奇，望过去，只见一个穿休闲装约摸三十岁的女人一把抱住了奔过去的小鱼儿。


这样的场合，穿成这样来，实在是有些……怎么说呢，敷衍吧……


“吕慧文。”晏暮青在她身边轻轻说了一声。


许自南知道是跟她说的，话说她跟晏暮青结婚，这个吕慧文没有出现，晏暮山结婚她却来了，难道晏暮山面子更大一点啊！


吕慧文走近了。


许自南也看清了，一身白色休闲服，乌黑的头发扎了个马尾，五官其实很漂亮，小鱼儿就是遗传了她，而且素面朝天一点妆都没有。


吕慧文在小鱼儿的座位上坐下，抱着小鱼儿，叫了声，“爸，简姨，大哥。”


她叫了三个人，三个人都没有答应她，许自南觉得好尴尬，突然有点同情吕慧文了，甚至有点理解为什么吕慧文要离婚了……


不管怎么样，她决定打抱不平！就凭他们都是为人媳的身份！


于是冲着吕慧文一笑，“是慧文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很开心认识你，我是许自南。”


吕慧文见有人理她倒是诧异了，也对她笑了笑。


许自南发现，吕慧文笑起来的时候无遮无拦，眼睛里一点阴霾和隐藏也没有，竟然是个极其爽朗的女子，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是这样的女子为什么会离婚呢？


“妈妈，吃饭！”小鱼儿贴心地对吕慧文说。


而晏慕白早已经给她拿了餐具，还装了食物摆在她面前，“慧文，先吃点。”


吕慧文看了他一眼，“我是为儿子来的！我说你这么个大老爷们带着孩子，竟然还能让孩子被扔进海里！这就是你带孩子的能力？我要收回孩子的监护权！”


“是个意外，慧文。”晏慕白解释。


许自南听了忙道，“慧文，是我的错，当时是我带着小鱼儿在玩，没看好，对不起，不要埋怨二弟，不关他的事。”


不知道吕慧文是不是感念她刚才一言之恩，竟然也没再说晏暮白了，反笑了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大嫂，你误会了。”


晏暮山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毫不客气地就问，“你怎么来了？来之前没做什么吧？”


吕慧文脸色立马不好看了，“刚剖完！”


晏暮山立马又变了脸，“你……真是晦气！”


“我知道我是不受欢迎的人！晏暮白，还有房间吗？我去房间，就不在这碍事了！”吕慧文站起身，“小鱼儿，跟妈妈走。”


“我带你去吧！”晏暮白也站了起来。


三人走了不多一会儿，晏暮青电话急响，他一接，脸色都变了……


听完电话以后，他脸色凝重，却小声地吩咐，“你们在这稳住宾客，拖延下时间，我回房间看看！”


于是大家都知道，大概又出事了……


---题外话---关于小鱼儿妈妈和晏暮白，吉祥现在的相反跟之前不一样了，所以如果之前有什么打算跟哪些亲说过的话，这里要改了哦~！还有一更，照例晚上12点前来最保险！

第141章 又出事了2


晏暮青一离座，许自南就尾随他而去，晏暮青似乎并不希望她跟去，但是诸多宾客在此，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好随她。


离开宴会厅，至无人处，晏暮青才停住脚步，“南儿。晨”


许自南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牵住了他的手，“不，我要和你一起！”


晏暮青略一思考，拽紧了她的手，疾步往酒店房间而去。


许自南猜测，如果不是她不顾一切跑了出来他是不会允许她跟着的，而现在，和把她撂在半途相比，他觉得他带着她会更安全些。


晏暮青走得很快，她小跑着唯恐落后而误了事副。


他去的是晏暮白房间。房间门开着，晏暮白夫妇和小鱼儿却站在门口不进去，小鱼儿紧紧抱着吕慧文的大腿，好像受过惊吓。


“怎么回事？”晏暮青到后，面色凝重地问，并将许自南护至身后。


“两条蛇！”晏暮白掩饰不住的紧张，“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只发现一条，现在发现两条，不知道还有没有。”


许自南捂住嘴，浑身发麻，对她而言，对蛇的恐惧更胜鬼魅，毕竟这世界上没有鬼，而蛇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以前这种动物离她颇远，而现在，却突然近在咫尺。


她躲在晏暮青身后往房间里看，果然看见地板上躺着两条蛇的尸体……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怕的是控制不住会尖叫出来。


晏暮青把她往怀里一按，“别看！”


难怪这一家三口站在门口，是怕房间里还有蛇不敢进去，可是更不敢离开，只怕还会有蛇从里面爬出来而进了其他客人的房间。


“你打死的？”晏暮青问了一句。


晏暮白微微一窘，“不是……是……”


不用说是谁了！晏暮青已经知道是吕慧文！而被晏暮青按着头的许自南也听明白了，不由扯开晏暮青的手诧异地看向这个奇怪的女子，她居然敢打蛇？


吕慧文是个极爽快的人，一看晏暮白那样儿就忍不住嘲讽，“得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还不好意思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人我都剖过何况是条蛇！”


许自南对这个人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害怕都忘了……


酒店的保安们急哄哄地跑来了，他们简直就特么地想辞职不干了！这接二连三的怪事，挨上司训不算，扣薪水也不算，重要的是显得他们很无能啊有木有！这几天发生的事哪一件不在用事实打他们的脸？


当他们面对着房间里的死蛇，再一次悲剧地发现，他们又来晚了！


保安部经理快要哭了……“你，还有你，进房间搜搜看还有没有蛇，你，再打电话报警吧！晏先生，其它房间还正常吧？”


晏暮青冷然，“我还没看我房间！”


说完，他牵着许自南往自己房间走去。


保安走在前面，缓缓打开门，晏暮青却始终把许自南藏在他身后，用身体遮住她。


所有人的心随着渐渐开大的门缝，都提到嗓子眼了，终于，房门大开，并没有异样的动物窜出来，当大家舒了口气的时候，却突然从门框上面掉下一物，几乎是贴着保安的身体坠落，直接掉到保安的脚下。


保安惊得大叫一声，退后两步，看着掉在地上的蛇，死过一遍一般，脸上还有蛇尾扫过的凉飕飕之感……


于是，一场打蛇行动展开，保安们围着蛇一顿乱打，终于将它打死。


可是房间里还有吗？谁也不敢肯定，晏暮白那边可是出现了两条啊！


他们不打算再进屋里冒险找，一切还是看看情况再说，而晏暮青这时提出一个问题，“不知道别的房间还有没有！？”


保安经理哭丧着脸，心里再怎么滚了一千遍类似于问候祖宗的话，还是叫来客房部的人，一间一间房间去找。


结果，陆陆续续从晏家所定的房间里找出好几条蛇。


“怎么办？”晏暮白问晏暮青。


晏暮青看他一眼，“还有问吗？这里还能住人？你就不怕晚上睡得好好的一条蛇爬到你床上？”


许自南想想那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其实她也好想像吕慧文那样面不改色，可是她做不到，在她眼里，蛇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没有之一！


晏暮白被他一呛，说不出话来。


晏暮青继续指挥他，“这样，这件事关系到晏家的颜面和声誉，我们晏家以后还想在亲朋好友业内行内中立足的话，所发生的一切都要保密，此其一。其二，这么多宾客，全是参加婚礼来的，突然在这个时候把人家赶回去，人家不起疑才怪，所以，要想个办法稳住他们，并且安全地不着痕迹地把他们转移。”


晏暮白还是看着他，显然不敢再问“怎么不着痕迹地转移”了……


晏暮青等了会他，似乎在等他给建议，终于等空时，脸色阴沉，“你去宴会厅找阿百，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带人无声无息地检查宴会厅里是否也有蛇，记住，是无声无息，千万别被人看出点什么！不过，据我估计应该是不会有的！餐厅人多，对方没有那么容易下手。”


“好。”晏暮白一口答应下来。


“还有！这个是最重要的！找个人立即、马上做新的旅行规划，把所有的客人分成几拨，送往不同的地方旅行，你代表晏家宣布，晚宴结束也就是结婚仪式结束了，接下来的节目一直保密没有告诉大家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惊喜就是晏家为答谢所有亲友的光临，请他们今晚就出发去旅行，如果实在不愿意去旅行的，今晚的飞机跟我们一起返家……”晏暮青直视着晏暮白，“说得明白吗？”


晏暮白点头，“明白，可是，谁去做计划？这么短的时间？万一大家都不去呢？”


“不管怎样，我们的目的是带所有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怕的是决定太突然，让别人对我们晏家表示怀疑或者有微词，因为说好三天婚礼的，这一天就结束了我们以后怎么做人？而我们请他们去旅行，是我们的礼数，礼数到了，他们不愿意去也怪不上我们，何况不管是去旅行还是回家，来参加婚礼的全部费用全都是我们出的！虽然大家并不缺钱！”晏暮青只好进一步点醒他，见晏暮白明白过来，目光便落在吕慧文脸上，“至于这个做旅行规划的人选……”


吕慧文感觉到他眼神的暗示，马上道，“别看我！吃喝玩乐这一套我一窍不通！”


晏暮青的眉锁了锁，而这时，许自南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我来做吧！”


刚说完，她就觉得自己接话接的太是时候，这不等于是在说她自己就是个精通于吃喝玩乐的人吗？


“那就你吧！”晏暮青把她推到吕慧文面前，“你跟他们一起去餐厅，我留在这看看。”


许自南原本想和他一起的，但是好不容易有个时候他需要她，她不能扯自己后腿，于是点头，“好。”


许自南和晏暮白一家迅速回到餐厅，晏暮白按照晏暮青说的去做了，阿百当即带着人在餐厅悄悄巡视，而许自南则在这个时候拉着吕慧文一起帮自己做规划，吕慧文说她对玩一窍不通，她便让吕慧文帮着自己记笔记，这样也能快很多，而她没想到，她和吕慧文相处起来还很融洽。


考虑到签证的问题，她选了几个落地签或者免签的国家，还定了几个国内的胜地，第一要事是查机票，只要还有机票可以飞，一切都好办！


很快，她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晚宴也基本走近尾声，她跟晏暮白示意，晏暮白走上台，把晏暮青教他的话说了一遍。


这个计划一出，便有大部分人喝彩，可是也有部分长者不愿意劳顿，宁愿回家。


许自南便派了人以极快的方法统计出前往各地人数，然后订最快机票，并且和各目的地相关朋友、旅行社、导游等等做好对接的沟通。


这会儿工夫，晏暮青应该已经带着人把各房间粗粗搜了一遍，又找出一些消灭后，暂时是没有什么迹象了，宾客们回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状，于是浩浩荡荡来参加婚礼的大军，先后乘车离开酒店直赴机场。


---题外话---明天见！

第142章 照片里的女人


晏暮山和曲北昀新婚，还是选择了继续去旅行，而晏家其他人，则于当晚返家，晏项文虽然对这一系列的事持相当狐疑的态度，可是看着晏暮青的脸色，他也没有多问晨。


许自南觉得他这个当父亲的对晏暮青真的忌惮太多了，不过，忌惮归忌惮，什么都不问，也是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吧。


飞机本来就是夜间飞行，抵达机场后，已是凌晨，吕慧文牵着小鱼儿的手，对晏暮白道，“孩子这段时间我带着。”


晏暮白立即道，“你哪有时间？”


“时间总会有的，而且小鱼儿不是寄宿吗？你们还是把你们晏家的事处理好了再管小鱼儿吧！”吕慧文没有搭晏家的车，而是牵着小鱼儿往乘出租车的方向走去。


“慧文！”晏暮白追了上去，“要不，你也暂时住回来？副”


吕慧文听了冷笑一声，欲越过晏暮白继续走。


晏暮白伸出手臂挡住了她的路，“慧文！”


“别让其他人看笑话！”吕慧文低声道。


“我送你。”晏暮白妥协了，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吕慧文没有再坚持，和晏暮白一起走了回来，并且同上了一辆车。


许自南一直看着他们的车关上车门，才被晏暮青拉着上车。


对于晏暮白和吕慧文的感情，许自南很好奇，上车后就问晏暮青，“晏大哥，为什么二弟和慧文要离婚？”


晏暮青淡着一张脸，“少管闲事。”


许自南完全无视他淡漠的态度，继续好奇，“我觉得慧文是很好的人啊！而且看得出来，二弟还舍不得慧文呢，那为什么要离婚？”


晏暮青沉默了一会儿，一向不喜欢道人长短的他终于开了口，“给不了呵护，不如放手！”


“什……什么意思？”许自南揣摩着，“你是说二弟呵护不了慧文？”


晏暮青沉默不语。


许自南知道，这就算默认了，“可是，慧文看起来好强大，不需要二弟呵护呢……”


晏暮青有些不愿意谈了，“你怎么总对别人的事这么感兴趣？”


“那我对你的事更感兴趣你会说吗？”许自南嘟了嘟嘴，“说说话嘛晏大哥，坐飞机这么久你都一直没说话，每次这样，好没趣啊！好不容易有个话题可以说说！”


晏暮青看了看她，似乎被她逼得没有办法了，“再强大的女人终究只是女人！”


许自南微微惊讶，挽着他胳膊笑，“晏大哥，看不出来你很懂女人嘛！”


晏暮青脸色一僵，“胡说什么？只是晏暮白那小子太笨！太懦弱！”


她不了解晏暮白，只不过看表面觉得晏暮白是个与世无争的人，那种处世的淡然跟晏暮青不同，晏暮青是对世人和感情冷淡乃至冷漠，但是却相当强势，他想要的东西他非但要争，还得必得，而晏暮白则不同，是真的淡泊一切，什么都不想要，这大概也跟他从事的职业有关，大学老师嘛，跟名利场完全隔离开了。


“晏大哥，说说二弟和慧文的故事呗！我有种感觉，他们不会真的离婚的！”许自南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完全凭直觉，是因为她发现吕慧文和晏暮白无名指上都还带着戒指呢，而且是一对对戒吧？如果真的对一个人死心到要离婚的地步，怎么会把结婚戒指还戴在手上。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晏暮青的无名指，空空的，情不自禁伸手过去，和他的手指相扣，有意无意地擦着他无名指戴戒指的位置。他是个不喜欢戴这些东西的人，也守旧，西式的东西他一向不喜，所以，送了她戒指，他自己是没有戒指的，可是，什么时候他可以破这个例呢？可以为一个人戴上腕珠的同时也为她戴一只戒指？她又想到躺在家里的那只钻戒，回去，自己还是把它给戴上吧……


晏暮青是在沉默的，所以沉默的间隙里她有时间想东想西，正当她在天马行空的时候，晏暮青开始讲故事了，“他们认识十几年了。”


“啊？”许自南被他突然发出来的声音给惊了一惊，正想凝神听故事，发现，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她无语。


“那还有什么？”晏暮青反问她一句。


好吧，她投降，以后再也不找大叔聊天了，简直是话题终结者的至尊版！


回到家，经历了长途飞行的每个人都很疲惫，各自回房休息了。


洗浴后的许自南也和晏暮青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晏暮青关了灯，许自南习惯性往他身上爬，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就看见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有消息提醒。


她的好友里只有暖暖和大叔了，大叔被她压着呢，肯定不会是大叔，那是暖暖？


暖暖是今天和他们一起回来的，现在发消息来莫非又出什么事了？她很是担心，真的被这段时间的怪事给整怕了！


她立即从晏暮青身上爬下来，够着了手机。


然而，当她打开一看，却被惊到了。按理来说，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再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惊讶，哪怕这时候真有一条蛇爬到她床上，或者一只鬼压到她身上，她估计会害怕，可是却对不会再惊讶，但此刻，她却真真实实惊讶极了。


她的好友里明明只有晏大叔和暖暖两个人的，这时候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出来，也没有名字，发给她一条信息：小南，你好。


这凌晨几点的，还能叫出她的名字来，真是太诡异了！


她皱着眉，回复了一条：请问你是谁？


“小南，你不记得我了啊？我给你发张照片吧。”于是，一张女子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长发披肩，明眸皓齿，笑得灿烂。可是，许自南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还有呢，你再好好看看我。”那人又发来消息，紧接着，连续好几张照片发给了她。


许自南一张张地看着，照片里是同一个女人，漂亮，而且看起来很知性。


“再看这张。”那人又发来。


许自南盯着屏幕，突然，屏幕上出现一张女人脸，没有五官！满脸是血……


“啊……”她轻声尖叫，手机掉落在床上。这种毫无准备的恐吓来得太突然了！


“怎么了？”晏暮青的手臂环绕了过来，拾起她的手机。


一看之下，低声道，“别怕，拉黑她。”


许自南觉得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心理已经渐渐强大了，这明显是有人在暗地里操纵的阴谋，所以，最初不防备的惊吓过后，她很快镇定下来，把照片翻给晏暮青看，“这个女人是谁？”


“我不认识。”晏暮青只是抱着她宽抚，“不管她，拉黑了。”


许自南略一犹豫，还是听了他的话，当着他的面把这个好友删除了。


“好了，什么都别想，睡觉吧。”晏暮青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放到一边，然后抱着她。


被这么一惊之后哪里还能睡得着，许自南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样子。


晏暮青见她如此，把她托到自己身上，让她趴着，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不怕，有我在，什么都不怕。”


许自南已经不怕了，如果一定要说怕，是怕平静的生活要被彻底打乱，怕她和晏暮青的感情，是否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忽然想起晏暮青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评价晏暮白的话：呵护不了，不如放手。


黑暗中，她不放心地问了句，“晏大哥，你会放开我的手吗？”


晏暮青何其敏锐，自然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吻着她的额头道，“我绝对不是一个呵护不了自己女人的人！”


许自南相信他的强大和能力，只是仍然有疑问，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要放开南歆的手呢？


“南儿，相信我。”他说。


许自南闭上眼，心中一个声音默然低语：信，晏大哥，我始终相信你，只要你不撒谎……


“南儿？睡了？”他伸手摸她的脸。


“没有。”许自南压住了他的手，脸颊贴着他手心，“我当然相信你。”


---题外话---还有一章按惯例哦~！！晚上12点呃！国庆吉祥正常更新，而且明天有加更哦~！

第144章 我笑，是因为我有你了


“晏大哥，酒店的监控看过没有，有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这事儿？”既然一时睡不着，许自南便想跟他谈谈蛇事件。


晏暮青顿了顿，“没有。”


许自南其实知道，无论有或者没有，他都会说没有…晨…


有时候，询问或者谈论并不是为了一个答案，而仅仅只是想参与，想共同面对而已。


所以，她也没有去较真他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想了想又说，“我觉得一定是住在酒店里的人干的，否则，放蛇这样的事没那么容易成功，而且，一定指不定跟当地人有关，不可能带那么多蛇坐飞机过来吧！副”


晏暮青听了微微一笑，亲了她脸颊一下表示奖励，“说得很对。”


明显的敷衍嘛！


许自南不满地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晏暮青失笑，“说你说得对还不行？”


“你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你指不定在说，这位小笨妞想的就是简单！”许自南又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他再次笑，笑声在黑暗里有些清晰。


“你笑什么？笑就证明我说对了！”她几分恼了。


晏暮青似乎觉得她着恼是一件十分可乐的事，顺着她的头发摸着，像给一只生气的狗狗顺毛一样，“我只是觉得，晏夫人越来越了解晏先生了！”


“……”什么意思？他这个人啊！真是相当讨厌的！说话没有一次简简单单透透彻彻说个明白，非要让她去猜！这样才显得他高深有内涵吗？再一想，他这话的意思，还真是在证明她说对了！在他心里她就是笨小妞！她就是想得简单！


“你也真是越来越讨厌！”她忍不住在他肩膀咬了一口，不过，这一次只轻轻一咬，虽然他很“讨厌”，可是要她用力咬，她舍不得了……


“怎么讨厌了呢？”晏暮青问，微笑，“不喜欢我笑吗？”


“……”要她怎么回答？她当然希望他开心，希望他每天都会笑，而且自己还能是他的开心果，他会因为自己而笑，可是，能不能在他笑的时候不显得自己那么傻？算了！她决定抛开这个问题不谈了！她趴在他胸口，黑暗的夜里看着他的眼睛，“晏大哥，你不紧张吗？还能笑得出来？”


她觉得他这个人也算奇葩一朵，从前没见他笑过几回，现在情势这么恐怖紧张，他却反而笑得这么轻松。有一种人，是天生举重若轻的吧？没准他心里也害怕！


“我笑……是因为有你啊！”


墨黑的夜里，这样一句话出乎意料地从他嘴里说出来，许自南一时怔住，而后，有什么东西，蜜一样在心里流淌，最后将她整颗心覆盖、包裹，就像裹了一层厚厚的糖衣……


“晏大哥，睡觉吧。”她抱紧他的脖子，什么都不想说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几天后，前往各地旅游的亲友们陆续回来，致电晏家表达谢意，并送上礼物，晏项文对于晏暮青的处理方式是满意的，像晏项文这样的人，是宁可丢命也不丢面子，这次晏暮山的婚礼，总算有惊无险。


晏暮山和曲北昀还在继续他们的蜜月旅行，晏暮青和许自南则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一切在这几天内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可是，许自南知道，生活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该来的它一定回来……


她的壁画正在进行之中，文筑对她很是信任，全权交给她负责，顶多只在偶尔某天她快收工的时候来看看进度。


许自南每天仍然会在上午抽两个小时去画廊，笑笑的双皮奶任务已经完成了，居然真的有礼物，而且还是二选一，其中之一是奖励一台今年新上市的手机，而另一个礼物则是一张心愿卡，可以填写她今年内的一个心愿，甜品店会给她跟手机等值的帮助。


笑笑选择了心愿卡。


这一点许自南不觉得稀奇，毕竟拿着心愿卡能买的东西范围广多了，笑笑不是一直想要一架单反相机吗？可是，稀奇之处却在于笑笑根本就没填相机或者其它物品，而是真真正正地填了一个心愿：要见时光老板一面。


所以，这天的笑笑，打扮得极其用心，长裙、麻花辫，化了淡妆，从表面看，可是一点“二”的迹象也没有了。


许自南不以为然，“笑笑，你这是去相亲呢？”


笑笑嘟着嘴不乐意了，“南姐，不要嘲笑我的信仰嘛！”


许自南更觉好笑，“奶茶先生还成你的信仰了？”


“不是！”笑笑摆着手解释，“我的信仰不是时光老板，是爱情，你懂吗南姐！我相信爱情！相亲我一定会遇到一份感天动地让我愿意付出生命去维护的爱情！我觉得时光老板身上有这种爱情的光环，我只是去瞻仰朝圣的而已！”


“笑笑，你别走火入魔了啊！还把他当圣人了？我可不这么认为，一份好的爱情不需要感天动地，更不用你拿生命去维护！因为活着是对爱情最大的尊重！真正好的爱情是平淡的，平平淡淡才是真虽然用烂俗了，却是真理！如果一份感情需要你用生命去维护，那不是爱情，是孽缘！”许自南最近经历的惊心动魄够多了，她真怕前路崎岖，谁磕着碰着都是伤啊！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日子恢复到平静如水的时候，她跟晏暮青生生气，闹闹别扭，这样慢慢地去过完一生……


“不跟你说了！南姐，你结婚时间越长越俗气了！这叫话不投机半句多！时间快到了，我请会儿假啊，我走了！南姐拜拜！”笑笑手里还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长裙飘飘地就去对面了……


好吧，许自南只能祝她好运了……


早上没什么事，许自南想补充点货源，于是拿出手机来，准备联系一下画家和画手们。


想到上一次晏暮青逼着她删好友，可是连这一个分类也删了去的，现在想起来都还郁闷，不过，她是存了通讯录的，可以直接打电话发短信，但是这样毕竟看图不那么方便，所以她想着，是不是还能加回去啊？


刚把Q打开，却发现有消息……


是个陌生的头像！不是大叔和暖暖的！她想到了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可是不是已经删除了吗？而且这次有名字了！叫何日君再来……


这种名字，要不要意图太明显……


她狐疑着打开消息，看见一句话：小南，你为什么删我？


这条消息发出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她现在才看到。


从这说话的语气看，应该还是昨晚那个人！可是她明明已经删除了的啊！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能加到我好友的？！”QQ被盗这种事很寻常，能莫名其妙不经过验证就加上好友的，应该也不是办不到吧？可是，对方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她？晏暮青都说了跟她没有关系，要纠缠就纠缠晏家的人啊！


对方几乎是秒回，马上就发过来一个委屈的表情。


许自南不禁觉得好笑了，这样的回复速度，难道那人是从凌晨五点开始就守着消息的啊？


“我说，我是鬼，你信不信？”那人发过来这样一句话。


许自南知道，按常理应该回复“不信”的，可是，这样一回，故事就太老套了，对于这种装神弄鬼的人，她干脆回复：我信！


那人果然回过来一句：小南，你不按常理出牌哦！


“别叫我小南，我跟鬼不熟！”许自南答道。


那人发了个微笑过来，“小南，我真的是鬼，我早就死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不认识你！”许自南不客气地回答，“拜托，你这只鬼，大白天的去找你的同伴聊天吧！我还有事忙着呢！”


“你也说是大白天了，大白天的鬼哪有像我这样乱跑的！”


许自南觉得自己突然跟一只鬼聊了起来也是太能聊天了！马上发了句话过去：你摇摇附近的鬼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两只！


那人再次发了个笑容过来：你不信？我真是鬼！不信，你看着你面前的桌面。


许自南盯着干干净净的桌面，并没有什么啊？

第144章 把暮青还给我好不好？


她的桌子一端是靠着墙摆的，突然，靠墙那端的桌面上滴落一滴红色的液体……


血？


红色的液体，又非要跟恐怖事件联系起来，那只能是血…晨…


她顺着墙壁往上看，墙壁上挂着一副小像，也是她的自画像，而这时候，莫名其妙地，有红色的东西从她眼睛里流出来，流过画上她的脸颊，她的长裙，一直滴落到桌上…副…


看见这一幕，许自南反而镇定了，这也绝对不是人血，对于这个成天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幕后对手她除了好奇是谁，再没有恐惧之感。


当即连那滴血都不去擦，拿着手机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日君再来：小南，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呢，我能干什么呢？


而后发了一个可怜的哭泣的表情。


桌上的血又多了几滴，许自南不打算再理她，手机搁置一边，这才找纸淡定地擦去桌上那些血迹，爬上凳子，摘下墙上那幅画，她倒是比较感兴趣，这画里有什么机关，可以让眼睛流出血来。


取下画之后，手机屏幕上一串何日君再来的消息，她没有马上去看，对这个君再来，她觉得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在意才好。


先研究这幅画！


近看，她才发现，流淌下来的根本不是血，而是血红的颜料……


这副画被人动了手脚，应该是在红色颜料外涂了一层黑色的蜡，然后受热，蜡融化，红色的颜料就流了下来。


热源是从哪来的呢？


她把画翻过来，发现画的背面被人封了两颗电池，电池底下有一块小小的传热板，而且应该是可以遥控的。遥控器一开，启动热源，蜡融化，颜料就流出来了……


这个设计还真是大费心思。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个本事在她店里的画上动手脚？她这段时间在店里的时间少，等会要问问笑笑才行。


她把画扔到一旁，跑出画廊四处查看，既然能遥控这个热源，这个人应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才对，她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站在门口盯着对面的时光，总觉得这个时光十分神秘可疑……


小麦见她出来，立即走过来看她有什么需要，而她自己竟不知道怎么告诉小麦她要找的人，于是把画的事跟小麦说了，让小麦自己去想办法，同时也提到了时光的可疑。


她知道，小麦会一一向晏暮青禀报的，所以就不重复做这个事情了。


于是返回去看何日君再来发的消息。


何日君再来：小南，我好孤单，好害怕。


小南，为什么你们都有人陪，有家，只有我是一个人？


小南，把暮青还给我好不好？


呃，好吧，重点是最后一句，终于来了……


她回复：君再来同学，首先晏暮青不属于任何人，他属于他自己，他要做什么事是受他自己意志支配的。其次，就算你要争取你想要的，你也得正大光明站出来要吧？不然，都不知道你是谁，你怎么争取？


何日君再来发了一段语音过来，她一听，是一段长长的叹息，她很想辨别一下这个叹息声是不是她熟悉的，可是，却分辨不出来。


然后，又是一段文字。


何日君再来：我也想出来啊，可是暮青不让，我永远只能做黑暗中的那一个，你才是他带出去见人的女人。


看到这段话的许自南如果还能保持平静和淡然，那她就是最初那个空有躯壳的晏夫人，而不是现在已经陷入晏暮青迷情阵的许自南。


而同时，何日君再来的这段话也戳破了晏暮青的谎言。晏暮青说，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无关，都不是冲着她来的，这段话便明显地表明，并不是这样，那句“你才是他带出去见人的女人”指的就是她许自南！而不是南歆！不是其他任何一个！


“你是南歆吗？”南歆？青青？两个人名在她脑中交织。青青说她有过孩子，可是并没有存活，她说她要报仇，而南歆拥有和晏暮青一样的手串，晏暮青跟这两个女人到底有过怎样的关系？


“我是青青啊！你又忘了，小南，南歆是谁？”何日君再来回复。


许自南的脑子又被搞乱了，没有回复。话说这个南歆也很奇怪，自从给她快递了一串手串后就没再有任何消息。


何日君再来：许自南，南歆，我明白了，他还是娶了你的，毕竟你是许家千金啊，身价真高。


许自南：什么意思？


何日君再来：意思就是感情在暮青的天平上永远是轻的那一头。呵呵，他是商人。


许自南思索着这句话，没有回复。不是不知道怎么回复，而是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谈论她和晏暮青的事。


何日君再来：他说过爱你吗？


许自南再一次被问住。她说过的，可是，他却连一句me,too也没有……


何日君再来：没有吧？哈哈……


何日君再来：可是他还是娶了你，我有爱又怎么样？只能每天在黑暗中等待，等他某个夜晚来看我。


何日君再来：太不公平了！你还我暮青！还我孩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这个凶手！


许自南看着屏幕上一条一条跳出来的信息，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最后一句话，仿佛突然有了声音一般，化作一个女子凄厉的尖叫：你还我暮青！还我孩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这个凶手！


并且，无限循环。


在她久久没有回音的时候，何日君再来分享了一首歌：何日君再来。


她点开，听到女歌手幽怨的歌声，心里一阵一阵发紧。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冥冥之中，像是一个预言。


何日君再来终于没有了动静了，可是留给她的，却是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耳边甚至响起晏暮青自己的话：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商人就是要争取利益最大化，在必要的时候，生死仇敌也可以成为朋友。


所以，爱人可以变情/人，陌生人可以变爱人？


发了一阵呆，笑笑回来，并不高兴的样子。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先问笑笑朝圣的情况，“怎么样？见到你的偶像了吗？”


笑笑扁扁嘴，很不开心，“别提了！没有！”


“怎么回事？”


笑笑叹息，“哎，他们说，我的愿望超过了他们的预算……他们只能给我和手机同等值的愿望。”


“然后呢？”许自南听到预算两个字，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之前的郁闷之气都散了些。孟潮白给自己的预算到底是多少钱啊？


“然后就给了我一个这个。”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来，“说这是她们老板用过的笔……”


“噗……”许自南实在忍不住了，“就这破笔值五六千啊？你还不如要手机呢！你上当了！这个骗子！”


笑笑却不赞同了，“怎么不值了？这是时光老板用过的笔啊！对于真爱粉来说是无价的！你看卡卡踢过的球可以拍到多少钱？”


许自南摇头，“你走火入魔了！奶茶先生是明星吗？”


“对粉他的人来说就是啊！”笑笑转着眼珠念念有词，“他用过的一支笔价值五六千，那他自己身价多少呢？我要赚多久才能赚到跟他等值的钱，然后买下见他一面的机会？”


“……”许自南觉得笑笑疯了，“我说你是不是傻？有那么多钱不好好吃好好玩，就送给他去见一面？你当他是逛勾栏啊？他是头牌吗？你这么捧他的场？还不如买光他的奶茶呢，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啊！”


“不准侮辱我男神！”笑笑听到勾栏头牌这样的词老大不高兴。


许自南对笑笑的疯傻无言以对，可是劝说笑笑又听不进去，只能随她了，就当她是在追星吧，谁没个疯狂追星的年代？现在她想问的是画的事！


“笑笑，说正事儿吧。”她把画举到笑笑面前，“这幅画有谁动过？”


笑笑看见已经污了的画面，顿时脸都白了，“南姐，不是我弄脏的！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干干净净的呢！”


“我知道！我就想问问你，这段时间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动过这幅画。”许自南看着笑笑的样子也觉得这小丫头被吓坏了。


笑笑回忆了下，“没谁啊！店里就我在，有时候维护一下画……再有就


是客人……对了，前几天有个人来看画，这幅画被取下来过！”


“什么人？”许自南继续问。


“一个戴墨镜和帽子的男人。”笑笑思考着，“没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啊，穿牛仔裤和白衬衫。”


又是牛仔裤白衬衫！


许自南拿出一张速写纸，“画一下。”


不管怎么说，同是美术生的笑笑比其他目击人都多一个优势，基本一张速写就能画出一个人的特点来。


笑笑凭着记忆在纸上画，画完交给许自南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南姐，真对不住，抓不到特点……”


一个穿着打扮烂大街，又戴着墨镜和帽子的男人，除了刻意遮掩还能是什么呢？根本就不想被任何人抓住相貌特点。


许自南看着画，真想把画给撕了……


笑笑已经提不出更多的线索，嗫嚅着道，“南姐，看看监控吧。”


许自南也是这么想，只不过之前忙着和君再来聊天，然后笑笑又回来了，一直没时间看，现在笑笑一说，她打开了电脑。


可是，监控从几天前开始就是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笑笑。


“……这……坏掉了？”笑笑也一脸茫然，“我疏忽了，从来没去看监控是不是正常工作……”


好吧，许自南没有怪她，这个人是有心破坏监控，就算笑笑留意，也总会想到办法的，防不胜防。


“笑笑，我现在郑重警告你，以后不可以再去时光，如果你还想在我这干的话！”她觉得自己的预感没有错，不管孟潮白是否跟这些事情有关，有一点是很值得怀疑的，就是跟她画风很像的那些画，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笑笑虽然不乐意，但是许自南说得这么严肃，却也不敢不答应，“哦”了一声，说，“那我先去做事了，这幅画要清洗吗？”


“不用，我要带走。”许自南说完，把画从框里取下来装好，带出了画廊。


她仍然要继续去画壁画的，只是这副做了手脚的画，她还是交给晏暮青吧，她还有很多话要问晏暮青。想到这里，她对小麦说，“送我去文筑那以后，你把这幅画拿去给晏先生，然后告诉他，晚上来文筑那接我。”


---题外话---先更4000！

第145章 你信我还是信她


她现在心情很糟糕，无论是哪一个当妻子的，遇到这种事心情都好不起来，所以，她脸上就表现得很沉重。只不过，她仍然在告诉自己保持冷静，对于未知的事情，她始终坚持她给自己同时也给他的承诺——相信。有些事，她需要从他口中亲耳听到她才会信，而不是其他人，而这些事情，也不是她撒撒娇就能避过的了。


其实，她这样的女人就是这样。无事的时候，她乐意放纵自己去释放她的娇、她的傻、她的孩子气，哪怕有时候的娇、傻、孩子气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盲视，也是她选择性享受自己生活的方式，这样会换得她想要的平静和安宁，可是，现在这份安宁被打破，她也可以呈现另一种形态的许自南来，所以说，人都有无数个表象，可以很柔弱，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很强大，很冷静。


下午画画的时候，她心里一直有根弦绷得很紧很紧，可是，脸上却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在画的时候紧抿了唇，每一笔都画得很慢，很谨慎。


晏暮青来的时候，她正站在高架上，画着伎乐天手里那只反弹的琵琶，只差最后一点点，衣带飘飘反手弾琵琶的伎乐天起舞部分就要画完了副。


他进来的时候，她是有感觉的。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原本极陌生的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中，竟然不知不觉地会对另一个人的气息、呼吸、脚步都渐渐熟悉起来，对于他的存在和出现，已经不需要再用眼睛去看，就好像，他的存在是另一个自己一样，凭感觉就能感知。


她知道他在她身后停下，他没有打扰她，她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着她的色彩，就像完全不知道他这个人到来一样。


世界顿时静得仿佛能听见她的色彩涂上墙壁的声音，用力、浓重、沙哑……


她的右臂酸到麻木，她却没有停下来。有时候，人喜欢用这样的自我折磨来达到一种克制的目的，让内心趋于平静，而她成功地做到了。


画完最后一笔，她站在画架上不动，静静凝望着自己这副尚未完成的画，明显觉得今天的自己运笔凝重了许多。


“画好了？”身后的人终于出声。


她仍然站着，用一种不同于她平时的声音说，“伎乐天，不啖酒肉，惟嗅香气，且在佛国里散发香气，为佛献花供宝。天欲作乐时，其身自现异相，飞行于天空，蹁跹起舞。象征着欢乐吉祥。”


他走上前，伸手把她从架子上抱了下来。


她一身工作服，身上还染了不少色彩，就连脸上都蹭了一些，这么一抱，色彩都蹭到他衣服上了，他也不介意，笑着伸手来擦她脸上的色彩，“今天有兴说起佛来了？可我这一身铜臭味的商人对佛经一窍不通啊，回家煮壶茶，慢慢说给我听行吗？”


商人……


她今天才被人提醒了他这个身份……


她轻轻推开他，收拾着画具，“不说佛，说人吧。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做天，便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己的需求，仰望他的鼻息而活，不啖酒肉，惟嗅香气，而后把自己仅有的香气献给天。”


他微偏了头，思考着她的话，“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天？”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成为他主宰的世界里那个伎乐天，但为了他，她放弃她喜欢的一切，放弃了她的社交圈，只为换得他双眉舒展。她之所以说不知道，是因为她不懂伎乐天是否快乐。


应是欢喜的吧……


这歌舞升平的景象好一派繁华欢乐，伎乐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她职责所在，成佛，则无怨无嗔，那个叫做西方极乐世界的地方，是多少人憧憬向往之所在，而她怎么和伎乐天比？她是人，人有怨有嗔，有爱有恨，有拿得起放不下，有不能堪破，还有贪婪欲/望，所以，人，用一个字来描述，便是苦……


她平静地看着他，“伎乐天据说是乾闼婆和紧那罗的合体。乾闼婆散发香气，栖身花丛，飞翔于天宫。紧那罗则在佛国奏乐歌舞，却不能飞翔，后来，乾闼婆和紧那罗相混合，合为一体，变为飞天。”


“呵！”晏暮青笑，“我从来没发现晏夫人这么博学，三人行必有我师，看来我该好好跟晏夫人学学佛经才是，不然都搭不上话了。”


许自南摇头，“只是突然有感而发，总觉得还是佛好，像这样能两全的事对人来说好难。”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概？”他走近她，居高临下，给她解着工装的衣带，“没什么不能两全的，你先告诉我你要什么，我不一定能全部做到，但是我会尽力而为。”


“我不是说我。”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说的是你。是的，你很有能力，有魄力，可是那又怎样？还是不能给你自己买个两全。”


“我？两全？”他失笑，“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了解了？”


“我不知道我在你生命里的角色是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在我的理解范围里，我给了你体面，给了你一个不至于让你丢脸的妻子，以及一个勉强衬得上你的家庭背景，可是，却不能给你爱情，在这个面对各种附加条件，爱情总是退居第二位的世界里，我和她能够合体就好了，那你也就不会有遗憾了。”她把手机拿出来，解开了密码，交给他。


“不过，也许你不会觉得遗憾，毕竟这个社会同时拥有两个的滋味也是很惬意的，呵呵，听说每个女人有不一样的风情，晏先生，是不是这样？”她又补充道。


晏暮青看了一会儿她，然后才低头看手机，飞快将刚才她和何日君再来的对话看完。


他在看的时候，她默默地收拾着东西，他看完以后，过来帮她一起收拾，她也没阻止，两人很快收完。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着急解释，只问她一句，“南儿，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


许自南看着他的眼神其实有些无力，不过，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相信你。”如果不相信你，我就不会来问你了……


“好，相信我就足够了，现在你听好。”他握住她的肩膀，“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两全，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明白？”


她点头，不知道这是否是她的习惯动作了，机械而习惯地点头，“我明白啊！可是，我也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你说！”


“这个人，她叫青青。”她看着他的眼睛，“可是，你曾经告诉过我，你从来不认识叫青青的女人！你现在，再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一次，你到底认不认识青青？”


他眼中有片刻的迟疑一闪而过，那迟疑闪得如此之快，以致许自南尽管一直和他双眸相对也没看出来。


“不认识，我不认识青青。”他最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本来许自南还有下一个问题要问的，那就是：你到底爱不爱青青？可是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必须他先承认他认识青青才行，现在他如此否定掉了，也就没有了问的必要了……


“相信我了吗？南儿？”他问。


其实，她除了相信，没有别的选择……


她点头，“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你。”


晏暮青将她抱入怀里，用身体的语言在告诉她，在他这里，相信他是正确的。


“南儿，不必害怕，那幅画我已经找出原因了。”晏暮青把小麦送去的那副画眼睛流血的原理说了一遍，和许自南自己发现的一模一样。


可是，许自南却装作不知，表示惊叹，并非将他捧上神的高度，而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弱一点，他也许就会惦记她多一点，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他今天真的没有撒谎，他内心里会在意她……


一件或许在别的夫妻那里会撕得不可开交的风波，在他们这儿就这么轻轻易易地解决了，许自南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太平淡了。


她觉得晏暮青的谈判能力一定极佳的。


她原先设想的是，晏暮青如果不承认跟青青之间的关系，一定会百般狡辩，以他的能力说不定还能旁征博引，引无数大道理，那么她就需要调动她所有的口才来和他辩。没想到他一句话就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御和战斗力。


你信我吗？


呵……如果不信，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如果信，又何须质疑？


而她，如果选择不信，又怎么和他并肩走下去？如何将这一切的诡异揭秘？她爱他，就算他和谁谁谁，不管青青还是南歆有过过去，可她想要他的现在和未来，那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他，并且坚定地跟随他的脚步，除非，她想放弃这段婚姻了……


所以说，在她看来，信任，是战胜一切外敌的最佳武器，不管这信任是真还是假！换句话说，就是尼玛我就算不信我也不能说出来啊亲！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他这里真的没有什么需要两全的事，当晚晏暮青很投入地要了她，而且一次又一次。


在这件事情上，许自南觉得人的反应也很是奇怪，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身体反应的热情度总是远远大于心理，所以别总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女人可能比男人更贪婪，她觉得自己特么是只全身动物，哪怕最开始的时候心里是不爽的，但最后总是能全身心地被他带入……


累到极致而睡着，她开始做梦。


她近来是有些害怕做梦的，因为难免会梦到一些不想梦的东西，比如今晚。


她梦见自己穿着长裙，长发披散，好像回到念书的时候，背着包等人的样子是要去逛街吗？


“小南！”有人叫她。


她回头一看，是个女人！远远的，像没有五官！她有些害怕，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时，她时空有些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过去还是现在。


那个人女人走近，她一颗心终于归位，还好，她是有五官的！而且，这张脸还很熟悉！是……青青发给她的照片上那张脸！


“小南，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走吧！”青青挽住了她的胳膊。


她很震惊啊！她居然跟青青一起去逛街？！怎么可能？！而且，画面里她和青青挽着手的样子还真的很亲密！


然后，画面一转。满世界都是郁金香，各种颜色，艳丽无比。


青青凄厉的声音在郁金香花丛里回荡：许自南！你还我孩子！还我婚姻！你这个小三！你自己就是小三你知道吗？你凭什么！


再然后，郁金香消失，满世界都是血，不知从哪传来婴儿的啼哭，一声紧似一声，忽的，她面前出现一张脸——那个重复的镜像，没有五官满是鲜血的脸，长发海藻一样朝她卷过来。


---题外话---8000啦，继续努力去！还有哦！

第146章 你还不是戴着翡翠手串！


她尖叫着在满是鲜血的地上奔跑，婴儿的啼哭声中插/入一个男子的高喊，“小南！小南！小南，我爱你——”


而后，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何日君再来的歌声响起：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她甚至，第一次在这样的梦里不曾惊醒，一直这样梦下去，梦到许多杂乱无章的片段，从她儿时的记忆到成年后的经历，有些是她熟悉的，有些是她陌生的。比如，她梦见过去许多同学，有暖暖，还有很多她认识的人，可是也有不认识的；她还梦到晏暮青了，所有的关于晏暮青的画面都是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有的是跟青青，有的是跟一个背影和青青不同的人晨。


梦里的她就像一个梦境的旁观者，注视着这一切，思考着这一切，她在想，那个背影是南歆吗？


她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们或近，或远，就像看着一出戏，一场电影，只不过，这戏、这电影，并没有告诉她结局副。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她还怔怔地躺着，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时段……


晏暮青已经起床了，在浴室里梳洗，他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有人来电。


她坐起来，没打算接电话，只是探头看了一眼，看见两个字：南歆。


她重新躺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手机响了一阵终于不响了。


晏暮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她还在睡觉，闭着眼睛，睡姿十分乖巧。


他走过去，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还不起床？”


她佯装初醒，揉着眼睛，“几点了啊？”


“快八点了！要不再睡会儿！我先走！”他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她给了他一个白眼，“让我再睡会儿干嘛又把我弄醒？！”


他听后笑了，揉她的头发，“你还有起床气了？”


她顺势抱着他的脖子，“我要起来了，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好！那就起来！”他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


许自南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如果她当年不学画画，学表演想必也大有前途。


出去的时候，她又开始耍她的小赖皮，不愿意坐自己的车，非要和他坐一辆。


他在车内啼笑皆非地看着窗外那个嘟着嘴一脸孩子气的她，“昨天那个跟我说佛的人儿呢？怎么一晚之后又长回去了？”


“偏要！”她打开车门，钻上了车，坐在他身边。


他眼里只有笑意，对阿百道，“开车吧，先送夫人。”


阿百发动了车，驶出了晏家。


“今天早上吃得很少。”乘车的过程中，他说。


“嗯！怕你先走了嘛！”她很老实的样子，看着他承认。


对于这样的回答，他微鄂，然后摇头低声笑，“你倒是老实……”


她看着他堆满笑意的眼睛，里面找不出一点儿异样，他的手机已经在他自己那了，他没有发现有南歆的未接来电吗？


她一语双关地回答他，“嗯，我在你这一点儿秘密也没有。”


所以呢，你有秘密吗？


他一笑，“那是对的。”


她也一笑。


“你的手机今天开始给我用一段时间，等会小麦会给你个新的。那个号以后也别用了，小麦给你重新注册一个。”他说。


“哦。”她打开包，里面的确没有手机了。她没有异议，不管他的目的是为了调查，抑或只其它。


“阿百。”他又道，“等会儿在那个街角买点早点给夫人带着。”


“好。”阿百应了声。


车开到晏暮青所指地点，阿百就下了车，买了一兜早点，鲜虾烧麦、奶黄包、蟹黄包什么的，超过了她能吃的量，还买了豆浆。


“你不是说外面的早点不卫生吗？”她接着阿百给她的东西。


“这家店还好，老店了，以后在家吃的时候说一声，我等你就是。”他看着前方，低声道。


“好！”她笑逐颜开的样子，一点也没让他看出她心里的阴霾。


一直以来，她受到的提点就是身为豪门夫人要懂得一个字——忍。


她现在还没法去验证这个字对不对，可是，她还是会害怕的。


晏暮青给过她承诺，一生只会有她，但是承诺是一种容易让人去希冀去憧憬去相信，却也容易让人心碎的东西，在她迫使自己对他的承诺坚定不移地信任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冒出妈妈曾经失败的例子，爸爸给妈妈的承诺比任何言语都动听。


所以，仅仅用承诺构建起来的他们之间薄弱的婚姻关系，真的会让她害怕，害怕如果她不忍了，会让暗处的人得逞，从而致使她和晏暮青婚姻关系的链子断裂……


“傻笑！”他再次摸她的头。


她忽然就想问他个问题，“晏大哥，你喜欢看我笑的样子，还是忧郁的样子啊？”


“谁喜欢看忧郁啊？！有病吗？”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西子捧心也有很多人喜欢啊！”


晏暮青叹道，“你今天的问题很多，又很奇怪，这些傻话到此为止，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她点头，“好吧。”


果然，人人都是喜欢身边的人开心的，谁愿意每天对着一张大哭脸啊？闹心！换她她也不愿意啊！


捧着早餐思考着，很快到了画廊。


“到了。”他说。


“哦。”她乖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傻。


他再度轻叹，“南儿，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知道你害怕，其实害怕的话是可以不出来工作的，或者，你也可以一直跟着我，跟我去公司，跟我去谈生意，这些东西你迟早也要学会，不如就跟着我好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通常情况下，女人爱上男人就会变得黏人，恨不得时时吊在他身上，这一点在她身上就体现得十分明显，更何况现在处于这个特殊时期。


“那，等我把文筑的画画完我就跟你去公司。”她说。


“嗯。下车吧。”


“……”就这么下车了？为什么她有点小小的不甘心啊……


磨蹭着下了车，却扶着车门不走。


“还有什么事？”晏暮青耐着性子问她。


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很磨人，晏暮青面对她已经算十分有耐心了，可她总是喜欢挑战他的极限，总想看看他对她容忍的底线是什么。


所以她站在门边，微微扬起小脸，就是不肯走。


这是明显的索吻了……


晏暮青轻轻咳了一声，冷着脸，“赶紧去画廊。”


“不！”她抓着车门不松手。


“你这孩子！”晏暮青情急之下用“孩子”来称呼她。


孩子就孩子！只有孩子才有资本和优势胡闹呢！


晏暮青看着这个倔强起来谁的话也不听的别扭姑娘，皱了皱眉，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俯了身过来，在她唇角轻轻一碰，只轻轻一碰，马上就退开了。


她顿时眉开眼笑，对于晏大叔来说，这已经算极大的进步了！


立刻松开了手，给他把车门关上，冲着车窗内的他挥手，“晏大哥拜拜，么么哒！”


晏暮青听见她这样的话，自然又皱起了眉头，她却对他挤眉弄眼做鬼脸，总不能现在还跳下车来指着她说“好好说话”吧？


随着晏暮青的车渐渐走远，她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微笑，一旦太阳远去，她微笑的方向在哪里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


那个她曾取下来的戒指，她又很不要面子地自己戴上去了。她想拴住什么呢？


小麦后来果然给她带了个新手机来，号码是新的，她旧手机上的通讯录都已经拷了过来，也给她重新注册了社交账号，里面的好友，还是晏暮青和暖暖，都已经通过了验证。


去文筑店里的路上，她让小麦把车开去了金饰店。在钻石柜台挑了很久，才挑中一款男戒，心里估计了一番，觉得他的手指戴这个应该很好看，虽


然，拿不准他是否会戴，至于他手指的围度，她已经在前几天睡觉的时候偷着量过了。


晚上，他在书房的时候，她敲了敲门。


“嗯。”他在里面道。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相处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多，两人的对白也越来越简单含糊，可是，彼此却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比如，从前她敲门的时候，他还会说：请进。


后来，改成：进来。


再后来，她都不用敲门了。只不过，今天她又要去打破他的极限，所以才在面子工夫上客气一下。而他连进来都不说了，就一声“嗯”表明他知道是她，进去就行。


她揣着戒指摸进了房间。


“什么事这么贼头贼脑的？”他一见她就说。


“……”他从来就没什么好话给她……


她站在他面前，磨蹭了一会儿，“晏大哥，是这样的……今天有家首饰店搞活动，有赠品啊，赠品就是一只好可爱的手办，我喜欢那个手办嘛，但是要购物买一定金额才送，所以……”


“所以就为了那个手办买了一堆东西？”他头也不抬地说，唇角却是有笑意的。


“嗯……”她弯腰偷看他的脸色。


“买就是了，这还用来跟我说？这方面我不会限制你的。”他还是没有抬头。


“可是……我没有给自己买啊！我没有喜欢的……”她双手背在后面，怯怯的表情。


他终于被她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呢？”


“然后我给你买了。”她把手伸出来，摊开掌心，手里躺着一只首饰盒子。


“我？男人戴首饰？！”他完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你可以给母亲买。”


他说的母亲当然是指她的妈妈，他从来不会叫简宁的，更不会给她买东西。


“可是我已经买了啊！”她小步跑到他身侧，打开首饰盒，丝绒面上，一枚男式钻戒光彩夺目。


“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大男人戴首饰？！”他完全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已经买了呀，你戴嘛……”她嘀咕着。


“不戴！你放着就是了！”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强硬。


许自南已经渐渐熟悉他了，知道这种表情的他是不会被说服的，如果某件他不愿做的事而她逼他做，他有被说服的可能性的话，会是今早那种表情，有点尴尬，十分不情愿，可是又在挣扎，但现在，却是和那天他逼着她删好友时的表情一样的。


“可是，你还不是戴着翡翠手串……”她大着胆子小声嘀咕。


---题外话---12000啦，要不要再更一章啊？再去试试写一章！

第147章 得罪


他带着腕珠的那只手一顿，声音冷了下来，“那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的确是不一样的……


她盯着那串腕珠，翡翠的光在灯光下透着隐隐幽深之色，刺得眼发疼晨。


她有些不甘心，嘟哝，“结婚戒指，结过婚的人都会在无名指上戴戒指，表明自己已经结婚的身份……副”


他略抬高了声音，“一派胡言！我们结婚的身份有结婚证证明！有婚礼证明！谁都知道你是我老婆，我是你丈夫，一个破戒指能证明什么？戴上戒指男人女人就不出轨了？笑话！”


“……”虽然她承认他说得没错，可是，她的重点根本就不在用这个戒指证明什么好吗？怎么谈话最后变成了这样？一旦他真正生气，她就会语无伦次，“人……家……西……西方传统都这样……”


“这里是中国！”他甩下五个字，出去了……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有些难过，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同时也觉得自己很多事，好好地要送他戒指干什么呢？本来两人的关系维持得很好，只要她忍一忍，装一装傻，就能开开心心地相处下去的，偏偏要给自己找难堪！


她心里一片灰暗，也凉凉的，随手将戒指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而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走出了书房。


他不在房间里，不知去了哪儿。


她也不打算去找他，不在更好，她可以多一点点时间让心情平复下来。


刚坐下，有人敲门，小鱼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十分欢快，“大伯母在吗？”


小鱼儿这么欢脱的声音，一定是知道晏暮青不在房间，不然哪里敢来敲门啊！


她起身打开门，“在呢，小鱼儿什么事？”


“四叔四婶回来了，带来好多礼物，还有好多好吃的，爷爷让我来叫你下去呢！”小鱼儿说。


小鱼儿被吕慧文领走后还是第一次回晏家来，见了许自南很是高兴，也不等她答应就拉着她的手将她往外拖。


话说晏暮青跟这一家子人根本就很疏冷，所以晏暮山蜜月回来完全就与她无关好吗，这么大张旗鼓叫她下去实在有违常态，这大概跟曲北昀有关吧，几次照面而已，让她对曲北昀的印象停留在了落落大方懂事知礼大家风范这些褒义词上。


任小鱼儿牵着她来到楼下，除了晏暮青大家都在。


“小南来了。”晏项文笑着招呼她。


“爸，阿姨。”她叫了比她辈分长的人。


“大嫂，这是给你和大哥的。”曲北昀站起来，将两份礼物交到她手里。


两个包……


“谢谢。”不管怎样，是曲北昀的心意，晏暮山是绝对不会想到要买礼物的，就算买也不会买给她和晏暮青。她想起了自己跟晏暮青的蜜月旅行，选买礼物的时候，晏暮青也是一脸不屑，不知道曲北昀是否和她有一样的遭遇呢？


“不可以，大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是孤女，又没见过大世面，还要请大嫂多指点我，另外，我还要谢谢大嫂送的画呢。”曲北昀亲热地对许自南说。


没错，后来得知曲北昀就是晏暮山的未婚妻，曲北昀选走的那些画她就没有再收钱。


“你也说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许自南微微一笑。


晏项文看来心情不错，指指许自南旁边空着的沙发座儿，“小南，坐下来你们姐妹说说话。”


许自南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什么时候晏家的人坐在一块说过话呀？！这全是曲北昀的功劳啊！曲北昀将老爷子哄得这么高兴，的确是她所不能及的，因为晏暮青的关系，她对晏老爷子从来敬，然后远之，哪里像曲北昀那样能和晏老爷子聊天！


而且，看得出来，简宁也是十分高兴的。晏暮山是简宁亲儿子，哄简宁的难度又小许多……


感觉这个家里，多了一个曲北昀之后，好像就多了人气。


其实，她也是比较喜欢一个融洽的家的氛围的，只不过，这个氛围不属于晏暮青，也就说明不属于她，她坐在这里，除了尴尬没有其它，但是，是晏项文这个当爹的意思，她也不好转身就跑，怎么着也意思着坐一坐。


小鱼儿倒是显得活泼很多，可见，一个正常的家对孩子来说真的很重要。孩子是最敏感的人群，家人之间微妙的喜怒哀乐，孩子也最能体会到。


而小鱼儿又最黏许自南，所以坐在许自南身边拿着属于他的礼物笑呵呵的，还时不时跟晏暮白、许自南以及曲北昀说说话。


曲北昀很喜欢孩子，对小鱼儿的喜爱也毫不掩饰。


简宁见了，笑容满面地说，“北昀啊，真是我们家的福星，一进来就当准妈妈，给我们晏家开枝散叶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


晏暮山听了，在那得意地一笑，“妈，也不是这么说，不是还有大嫂吗？”


许自南一怔，假装没听到。


简宁便看向许自南，“小南啊，你也进我们晏家大半年了，怎么还没一点动静呢？虽然说暮青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对我也有成见，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还是盼着他好的。”


也是晏暮青此刻不在这里简宁才敢这么说吧……


许自南想装傻都不能了，笑着回答，“生孩子这事儿也是要看缘分的，大概是缘分不到吧，不急的。”


正说着话，晏暮青从外面进来了，不知他去了哪儿，也没叫许自南，更没看这群人一眼，径直上了楼。


小鱼儿终究不懂事，冲着他喊了一声，“大伯！”


晏暮青也置若罔闻，继续往楼上走了。


偌大一个家，显得他像一个异类……


“大伯母，大伯生气了吗？”小鱼儿问。


许自南笑着回答，“没有，大伯还有工作没完成，得继续工作呢。”


“哦……”小鱼儿懂事地点点头。


原本十分和睦的气氛，因为晏暮青这么一扰，顿时尴尬起来。曲北昀果然玲珑，马上站出来说，“不如我给大家煮点夜宵吃吧！”


晏暮山也随声附和，“我老婆煮东西很好吃的！”


简宁肯定要给儿子面子啊！马上道，“好啊！我正好有点饿了呢！”


“那我去厨房了。”曲北昀笑着往厨房而去了。


许自南想着，是不是该回房间了，晏项文却偏偏叫住她说话，问了好些关于她画廊生意的事，她只好一一回答。


晏项文点头称赞，“这两个儿媳妇，我是相当满意的，一个是大家闺秀，出得了厅堂，也能独挡一面，一个小家碧玉，知进知退，贤淑有礼，相夫教子一定十分出色。”


许自南有些汗颜的，那个所谓的大家闺秀说的是她许自南吧？可是她哪里有老爷子说的那么好？尤其在晏暮青眼里，她根本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


晏暮秋今晚本来一直不出声的，这时候插了句，“爸，那我呢？”


“你？”晏项文心情好，言辞也宽厚很多，“你啊，除了脾气爆一点，也是个有本事有能力的姑娘。”


晏暮秋听了，自然是十分高兴得意。


这边正说着话，就听厨房里传来极大的动静，先是哐啷一声打碎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徐姨大声说话的声音以及曲北昀的低声呜咽。


完了！许自南暗暗替曲北昀着急，居然得罪徐姨那个老巫婆了！她替曲北昀捏了一把汗。在这个家里，晏暮青是霸王，徐姨是霸王面前最红的人，她许自南仗着在晏暮青那里有点点薄面，还只能和徐姨打个平手，曲北昀这下可就惨了……


不管怎么样，本着家和万事兴的理，许自南觉得最好还是在徐姨把晏暮青搬下楼之前把事情先给平息了，不然曲北昀吃不了兜着走啊！而且，说实话，她也有些同情曲北昀，毕竟都是来晏家当媳妇的，这媳妇难为，她也算感同身受，虽然晏暮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曲北昀是曲北昀，一码归一码。


而有这想法的估计不止她一人，晏暮山和晏暮秋跑得比她还快，她和晏项文及简宁赶到厨房的时候，四个人已经站成两个阵营了。


---题外话---15000更新结束~！

第148章 羡慕1


极难得的，晏暮山和晏暮秋居然站在了同一阵线，两人一左一右地，同时护着曲北昀。


徐姨以一对三，气势上也丝毫不见弱势，一脸横眉冷对的表情。


四人中最可怜的是曲北昀，手指割破了，流着血，眼睛又含着泪，楚楚可怜的样子，跟徐姨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晨。


即便如此，曲北昀还在道歉，“徐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而许自南和晏项文及简宁正好听见了这句话副。


简宁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晏暮秋其实多数遗传了她，所以一听自己的儿媳妇，晏家少奶奶居然在跟一个下人道歉，顿时就炸了，更何况，曲北昀还怀着孕呢！


“北昀！你道什么歉？！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从你结婚那天起，你就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你是晏家的少奶奶！你向一个下人道歉？她配吗？”简宁若要骂起来人是绝不会含糊的，这话还算留了情面，大概是不想刚进门又怀着孕的儿媳妇被惊吓到……


许自南原本是来劝和的，可是，听了简宁的话，她一时竟然呆住了。尤其最后一句话“她配吗”，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熟悉，这么快就有人还给徐姨了？


她承认，她是个小人，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些畅快……


同时，她也有些羡慕曲北昀，真的，同样是媳妇，曲北昀被徐姨欺负的时候，就有那么多人帮，而她呢，唯独的有一个晏暮青，帮的还不全是她，只在她和徐姨之间找平衡的支点，让她们可以互不干扰地共存下去。


至于简宁，她有一些刮目相看了，这个护短的女人，居然能干出这么一件出彩的事来，虽然她和简宁的立场不同，但是，曲北昀是简宁的自己人没错，在自己人遇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该这样站出来护着没错！


徐姨的态度不曾因为简宁而有半点改变，还是那样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冷声道，“不是给我道歉！我也不需要你们给我道歉！是给大少爷！她打碎大少爷的参汤了！”


众人的目光这才集中到地面的碎碗上。


简宁习惯性的对晏暮青的忌惮使她怔了一怔，不过，却并没有因此而退却，走到了曲北昀前面，把曲北昀护在自己身后，“就算打碎了又怎么样？一碗参汤而已，我晏家喝不起吗？现在该喝参汤进补的人是北昀不是他！”


徐姨顿了顿，傲然道，“她还是少喝参汤为好。”


简宁火了，“凭什么？不喝省下来给你喝啊？你配吗？”


又是一句你配吗……


徐姨大概也是不喜欢听这话的，连续两句戳伤了她，冷着脸毫不示弱地回敬，“我不配？难道你配？你，还有你下的这些崽子都不配住在这个屋里！”


“你……”简宁被气到了，转而向晏项文求助，“老爷子，你听听！你听听！”


晏项文也是气得不轻，“小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简宁再不是也是晏家主母！”


“是吗？”徐姨对着晏项文也是一点忌惮也没有的，一样的冷笑，“在你心里她是晏家主母，可在我心里不是，如果老爷觉得我多余了，让你的主母把我开除了就是。”


徐姨敢这么对晏项文说话真是大不敬了，连对晏项文都敢这样，许自南觉得自己过去遭遇种种都成了浮云，眼看着这矛盾越闹越大，已经不是一碗参汤的事了，许自南马上站出来调节，“爸，就是打破了一盏碗而已，大家都少说一句吧。”


晏项文气急，但多年来的习惯也是以和为贵，更何况，徐姨在晏家面子也被照顾习惯了，虽然气愤，但是没有再多说，而许自南再转身做徐姨的工作，“徐姨，一碗汤而已，北昀也说了，她不是故意的，还道歉了，就算了吧，你先去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再给大少爷做一碗就是了。”


曲北昀在一旁嘤嘤地哭着，似乎为自己犯的错而十分难过，“对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错，徐姨，你别再生我的气了，爸妈，你们也别生气了，我以后做事一定小心一点。”说完，又对着晏暮山流泪，“暮山，是我不好，你劝劝爸妈吧。”


晏暮山本来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但现在完全被曲北昀收服了，“算了算了算了，别杵这了，都走吧！北昀，我扶着你走，给你贴创口贴去。”


简宁那暴躁的性子却没那么容易安抚，自觉当家主母的威严从来就不曾受过尊重，今天更是遭到前所未有的挑衅，而且还是当着新进门的儿媳妇的面，她这个当婆婆的面子如何下得去？


是以怎么也劝不住了，往徐姨面前一站，一耳光就打在了徐姨脸上，“一个下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不是当家主母难道你是？平时看你年纪大，尊你一声徐姨，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了吗？”


许自南再一次无语，好不容易压了压的战火啊，这下是彻底燃烧起来了……


她的叹息还没结束，就听一个冷森森的声音穿透所有的嘈杂，直逼耳膜，“那，你认为这个家是谁做主？”


刚刚还在叫嚣的简宁如被什么当头一击，有几秒钟的时间哑巴了。


晏暮青下楼来了，冷着一张脸，只远远地站着，就有着迫人的气势，尤其这一句问话，直击晏家人要害，在他冷如寒冰的眼神里，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句话来。


简宁呆了一瞬反应过来，不敢直视晏暮青，却对着其他人吼，“这什么破家！老子不是老子！儿子不是儿子！还名门世家！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晏暮青还是那样冷冷的表情，说话声音也不大，可奇了怪了，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声一般刺入每个人耳膜，“谁觉得这个家不好，就卷铺盖滚！”


简宁愣住了，脸憋得通红，看着晏项文，指望他为自己说句话，晏项文却耷拉着头一声也不吭。


简宁是不会滚的，滚了吃什么？可是又怎么下得来台？


她回头看一双儿女，晏暮秋第一次保持了沉默，而晏暮山刚要说什么，曲北昀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摇头，于是晏暮山也闭嘴了。


简宁愈加生气，顿时暴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训我自己儿子媳妇也不行吗？北昀！不是说了做夜宵吗？还是不赶紧做！饿死了！”


怒气无处发泄，因为曲北昀阻止晏暮山帮她，她竟然迁怒曲北昀了。


晏暮山再次想说话，还是被曲北昀扯住。


徐姨走到晏暮青身边，低声叫道，“大少爷。”


晏暮青脸色缓和下来，“徐姨，你先去休息吧。”


“是。”徐姨转身回房间去了。


晏暮青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没有看许自南一眼。


许自南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心里凉薄一片，一枚戒指而已，纵然他不喜欢，需要这么对她吗？所以，他对她的那些宠，那宽容，对她而言，怎么不像水中月、镜中花？


身边，曲北昀已经蹲下来收拾打碎的碗了，晏暮山在那着急，“你手都流血了，还收拾什么呀！家里又不是没工人！”


曲北昀轻柔的声音响起，“大家都休息了，我们就别闹了，我的手就划破一点儿口子，早已经不流血了，不算什么的。”


许自南也蹲了下来，“我来吧，你们去休息。”


“大嫂，还是……我来吧，我反正还要给婆婆煮夜宵。”曲北昀抢着说。


许自南苦笑，“我也要煮参汤呢，行了，都别客气了，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一起吧。”


晏暮秋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离开了厨房，曲北昀笑问晏暮山，“我煮夜宵了，你想吃什么？”


晏暮山皱着眉，“煮什么煮啊！早点休息吧！”


“红豆汤好不好？”曲北昀温柔地问。


“不好！”晏暮山不乐意地道，“随便煮点糖水吧，红豆要费那么长时间！”


“也不用多久。”


“你上次不是煮了几个小时？”


许自南默默做着自己的参汤，耳边一直有晏暮山和曲北昀的对话，她听着，竟然痴了，参汤沸腾溢出来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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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羡慕2


那一刻，她竟然觉得很羡慕。


说实话，她从来就没看好晏暮山和曲北昀的爱情。像她爸那样一个大半生都无过无错，且看起来忠贞不二的男人也会抵不住诱/惑而晚节不保，更何况晏暮山这么个浪荡子，只道他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换换口味，却不曾想，他对曲北昀是真疼惜，今晚尤其明显。


且不说他在曲北昀和徐姨对峙的时候是如何护着曲北昀的，那已经足够让她眼红了！单说此刻吧，她忽然就觉得晏暮山和曲北昀过的才叫日子。


什么是日子呢犍？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听着晏暮山和曲北昀的对话让她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他们俩也没说什么情话，更不是什么山盟海誓，而是就煮糖水这件小事在那说了半天，一会儿问是不是不要太甜，一会儿说水放多了，一会儿又担心煮得不好简宁不喜欢，一会儿又说沸腾了可以放食材了……


总之，那些话语琐碎无趣地像老太太们太阳底下无事唠嗑的时候才会说，可是，莫名地，听着他俩一问一答，就觉得很温暖，温暖让人羡慕，温暖得想流泪……


莫非，日子就是两个人一起做每一件平平常常的小事，并对每一件小事都有着共同的说不完的话题，而且永远不会对彼此无趣的话语感到厌烦，不管问题多琐碎多傻气，都会认真地听进去然后重视地给出回答。


这才是生活啊，或者说叫人生啊！


她拥有的是不是一只狗狗的狗生呢？高兴的时候，主人百般喜爱，不高兴的时候就一脚踢开，让她一边待着去？


哦，不，爱狗的主人，是绝对不会粗暴地将狗狗一脚踢开的，所以，她才是连宠物都不如的那一个吧……


参汤煮好，已经很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要喝，不过，任务完成了，总要给上司视察，她可是再徐姨面前拍了胸脯她来煮参汤的。


她将参汤盛好，端着准备上楼。


从没有跟晏暮山搭话的习惯，自然而然也将曲北昀忽视了，可是曲北昀却没有忽视她，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大嫂，你煮好了？”


“嗯。”不管怎样，也是要勉强敷衍下的。


“真快！大嫂才是能干的！快给大哥送去吧！大嫂，改天我向你学学厨艺。”曲北昀赞道。


许自南没有搭腔，她哪里会什么厨艺啊？这参汤也是她查手机查出做法来的……


许自南没有再说什么，端着参汤回房了。


他还在书房里。


许自南手里捧了汤，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连一声“嗯”都没有，是还没消气吗？呵，她都已经放下了……


不放下又如何呢？日子总还要过下去的，虽然，这到底是不是日子她已经在持怀疑的态度。


放下，并且淡化，淡化一切，日子就会变得容易一些。


她又敲了敲门，而且敲得有点重，确保里面的人能听见，她想着，如果这一次还是没有人答应，她就把参汤放在门口然后去睡觉。


结果，里面传来一声“进来”，那种声音的温度，让她觉得“嗯”更好听一些，这般温度的转变让她有些糊涂，不知道到底是谁搞砸了，她始终还是没觉得自己错，不，她错了，当然是她错了……


她推门进去，他在伏案敲着键盘，灯光下，白皙的脸庞好像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她心中低叹一声，把汤搁下，“你的参汤煮好了。”


他沉默不语，好像没有看见，继续敲打着他的键盘，好看的手指飞舞，好像敲着琴键。她忽发奇想，他这样的一双手，用来弾钢琴倒是极合适的，可惜了，用来赚银子……


不过，反正不是她的手，爱啥啥，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可以安寝了。


她打了个呵欠，无所谓的模样，准备出书房，听得他冷冷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比较喜欢跟他们一起吃夜宵，以后就不用回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她第二个呵欠打了一半，卡住，回眸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看也没看她煮的参汤一眼，始终盯着电脑屏幕，“你跟他们好像更融洽一些。”


好吧，她明白了，晏暮青这是在责怪她刚刚不应该和晏家人在一起聊天。


想起他今晚两度孤身上楼时的背影，她把涌到头顶来的那一股气给压了下去，忍着脾气，解释，“我没有。”


“没有？”他终于停止了敲键盘，目光也从电脑转移到她身上，平静的眼神就像看着一组数据，“那是我出现幻觉了？”


“……”她咬了咬唇，还是选择了继续解释，“我只是坐了一小会儿，晏暮山和曲北昀蜜月回来给我和你都带了礼物……”


而且，还是小鱼儿拉她下去的，可是，这种时候把小鱼儿牵扯进来不太好，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何必让晏暮青又迁怒他？


“礼物？”晏暮青的眼中终于有了内容，不是愤怒，不是其它，而是一种近似于嘲讽的好笑，“可见你的确是跟他们更投缘。”


“……”这下还越解释越黑了，“我没有！你不要不讲道理好吗？”她据理力争。


他看着她，沉默。数秒后，悠悠地吐出一句，“我不讲道理，只讲忠诚。”


“我哪里不忠诚了？我是红杏出墙了还是泄露你商业机密了？我怎么就不忠诚了？”她终于是受不了他这样的态度。自从嫁给他，他霸道、苛刻，一切她都忍过来了，可是，质疑她的忠诚就让她格外接受不了！


她激动，他冷静；她嚷嚷，他却只是轻描淡写。


“忠于我的人不需要提醒就很清楚自己应该站在哪一队！”


他淡淡的语气，包含着极重的谴责。


许自南百口莫辩。当你跟另一个人的观点不在一个平面内的时候，是无法沟通的，不管你多么自认有理有据，可就是说服不了对方动摇一星半点。


这种感觉是窝火的，恨不得拿根棍子在他的脑袋里搅一搅，给他搅通顺了，然后对着他大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可惜，她没有这样的棍子，也没法搅，所以，只能重复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很清楚我站在哪一队！”


“不，你不清楚。”他立马反驳，而且举了个例子，“徐姨，就从来不会和他们为伍，哪怕一分钟，一秒钟。”


“……”说到底，她还是不如一个徐姨……


骤然之间，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反而笑，只是眼睛有些酸，她要努力将笑容放大一些，或许这些酸意就会褪去。


而他却还在继续说，“你呢？难道今晚简宁打徐姨一巴掌的时候你没有暗暗喝彩称打得好？简宁骂徐姨不配的时候，你没有暗暗感到大仇得报？你还说你没有站错队？”


呵，这样啊……那她真是无话可说了，她眼睛里含了泪，便扬起头来看天花板，笑着承认，“是，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心里就是暗爽了，简姨在那一刻成了我偶像。”


她也算是看明白一些形势了，他和徐姨是一队的，而她，则和徐姨分明两个阵营，所以，她自始至终压根就没进过他的队伍吧？


只不过，原来你们也知道被骂“不配”是很难受的事啊？刀没割到自己的肉不会疼是吧？


他的指关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希望你明白，小事情上你可以任性胡来，但是大事上最好保持清醒，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胡闹。”


哎……


她心里暗暗叹息，可惜她分不清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怎么办？那他这会儿指的大事就是不能在简宁大骂徐姨的时候袖手旁观并且暗暗喝彩了？难道要她冲上前帮徐姨？她想说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徐姨，徐姨，她念着这个称呼，暗道，你赢了，我认输……


“想明白没有？”晏暮青见她傻傻的，又问她。


她点点头，微笑，“明白了。”


“说。”


“晏暮青，你不应该结婚的……”她一声长叹，“真的。有些话其实我早想说了。你的生活里有徐姨就够了，她可以为你做一切，除了滚床单。不过，你并不需要啊！这年头如果只为了滚床单的话，只要你晏大少爷一句话，想跟你滚的女人比江里的鱼还多，再说，不是还有南歆吗？对了，也许徐姨年轻点也可以！”

第150章 相依为命


她的话说完了，同时知道，她和晏暮青之间的关系也算完了。


可是，并没有那么害怕。


她看着别处，却知道晏暮青的眼睛盯着她，就像她把戒指弄丢的那天一样，燃烧的火焰想要将她吞噬，撕碎邾。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真正的愤怒，这两次都是因为她触碰了他的底线，而他的底线，却从来不是她犍。


撕吧，烧吧，随便处置吧，既然豁出去说了出来，她就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切的后果。


“当啷”一声大响，她裸着的脚踝被什么东西一烫。


是他，挥手扫落了桌上那碗参汤，热汤有几滴溅在了她脚踝上。


还有几粒碎瓷片，飞起，同样击痛了她的脚踝。


她站着，一动不动。


而他，和她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眼神里的疏远和冷漠却像站在冰山之巅。


“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是一个有教养的人说出来的话吗？”他冷冷的苛责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就像冰棱子，一根根掉下来，砸在她心上。


她眼睑微垂，这句话让她深深感觉到一点，他对她，就是希望和失望这么简单。


她轻“呵”一声，“不是我让你失望，而是你对我期望太高，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不会也被外面传言的那些吹捧迷惑了吧？什么大家闺秀贤淑端庄，都TM是假象，真实的我就是这样！并不符合你需要的晏夫人标准对不对？你后悔还来得及！”


她说完，也不再管他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往书房外走去。


门口，她被一个人影一惊，还是徐姨……


“徐姨，你好像又忘了进房间要敲门了！”她在气头上，而且反正已经跟晏暮青闹开了，干脆也就谁的体面都不顾！


徐姨看着她，一反平日的冷傲，竟然有些哀伤的样子，“夫人，门本来就是开着的。”


许自南被噎了，无话可说，憋着一口气，进了卧室。反正这晏家也不是她的地盘！她根本就不是女主人！想来，竟是她错了！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徐姨进来敲门？呵……


对面书房的门还是开着的，从卧室里，可以看到书房的情形，仅隔着一个小厅，也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徐姨走进了书房，看见地上的一切，什么也没说，只蹲下身来，默默收拾着地上的残片。


晏暮青也没说话，直到徐姨都收拾干净了，才听见晏暮青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徐姨，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人欺负，是我不够本事。”


“大少爷，快别这么说，我担当不起啊！”


“徐姨，你知道，你当得起的。”晏暮青声音低沉，“徐姨……”语未尽，却终究只是一声长叹。


徐姨却站在书桌前，轻道，“大少爷，其实，我这个时候来，是有事想跟大少爷说的。”


“你说。”晏暮青立即道。


那口气，就是说什么都无条件满足的。


“大少爷，我……我想回乡下去了，我年纪大了，好些事力不从心，不能再照顾少爷了。”徐姨说着，已是哽咽。


“不行。”晏暮青却果断地道，“徐姨，我发过誓的，会养你一辈子，现在已经不需要你做事了，你只需好好颐养天年就可以，人不够的话，我们再请人来，至于我贴身的事，有……有夫人在，你也不必再辛苦。”


许自南在对面听着，火气再度往上冒，原来，晏暮青还是有必要结婚的！他要找个人来替徐姨的班伺候他啊？！亏她还自己没事找事地给他洗衣服，她是不是傻啊？


徐姨似乎还是在迟疑，“大少爷，我……还是想回去……”


晏暮青极有耐心，也很温和，“徐姨，我明白你的心思，我全明白，你不用多想，我清楚就可以了。”


许自南听着，心里的酸意直往上涌。她是他的妻子，他什么时候明白她的心思？


“大少爷……”徐姨还是不愿意。


“就这么说定了。”晏暮青把她的话打断，“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你回去了靠谁啊？我不会让你老无所依，徐姨，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你唯一的依靠了。”


徐姨听了，终于哭出了声来。


“还有今天的事，你这么大年纪还被简宁扇巴掌，我很生气，我应该扇回去的，可是我没有，你是不是心里不好过？”晏暮青又问。


“没有没有。”徐姨赶紧摇头，“大少爷你怎么能扇那个贱女人呢！那简直是侮辱你自己！她不配你扇她！”


类似的话许自南还听过的吧？忘了是谁这么说她了！而且是谁说的也不再重要，这俩人谁说都是一样，各自都代表了彼此的观点嘛


只不过，许自南觉得这一老一少还真可笑，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你不配她不配的样子，他们又以为自己是什么？尊贵的神吗？不过有几个臭钱而已！


“不过，我会让简宁为她这一巴掌长点记性的。”晏暮青的语气里便多了股狠味。


“大少爷，那我回乡下的事……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打算明早走，所以才晚上来打扰你。”徐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不甘心。


“徐姨。”晏暮青站了起来，走到徐姨身边，“在这个家里，除了你是贴心的自己人，我还有谁？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大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姨终于哭了出来。


许自南捂住了耳朵！她再也不要听了！只有徐姨是自己人是吗？是吗？呵！真是太好了！这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这个笑话的主角却是她自己！卯足了劲，拼尽了力要成为他家人的她！


视线里，晏暮青握住了徐姨的肩膀，“徐姨，借你曾经说过的，我陪着你，我们相依为命。”


许自南觉得自己眼睛被狠狠戳了一刀，已瞎……


转身，扑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还是什么也不听，什么不看最好！管你们谁跟谁相依为命，她只要一个人就好……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是她的另一个笑话，一个没有尊严颜面尽失的笑话。


自己套上去的笑话，也只有自己能解脱吧！


捂着被子的她用力扯下戒指，随手一扔。戒指脱指的瞬间，有些痛，可是终究摘掉了。那感情呢，已经付出去的感情还能像摘戒指一样这么容易地收回吗？


头脸都捂在被子里，心口有种窒息般的痛。


徐姨终究没有再提回乡下的事，许自南听见关门的声音，而后，整个曾经属于她和晏暮青的空间便陷入一片沉默里。


晏暮青那晚没有来卧室睡觉，至少在她睡着以前，他没有出现。


她再一次做梦。


最近她经常做梦，而且全都是很奇怪的梦，像是她的回忆录一样，老是梦到她以前的事，也会频频梦到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脸，可是，她已经不怕了，即便是在梦里，也感觉不到恐惧，反而每次梦到的时候都很想用手把她的长发撩起，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五官还是戴了面具。


今晚的她，在杂乱的时光里混乱地穿梭，一会儿小时候，一会儿长大，一会儿婚后，后来还梦到自己在弾钢琴。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因晏暮青的手想起钢琴了，所以钢琴入了梦。


她十二岁钢琴十级，后来爱上了画画，钢琴便成为消遣。所以，钢琴前的她，是小时候的模样，穿着公主裙，粉雕玉琢一般。


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梦。


她记起来了，这是她某次参加钢琴比赛的情形，那一次她拿了儿童组金奖。


可是，忽然画面又变了，她怎么坐在餐厅的演奏钢琴前？别人在用餐，她在那伴奏……


画面再改，她从别人手里接了个信封，里面装着钱，她兴冲冲跑出餐厅，差点被车撞了，观梦的她都心急地扑了过去，和梦里的她合为一体。


她被人拽回，是一个男人，她看不清他的脸，分明雾蒙蒙的一片，可是她却知道他是谁一般，返身叫着“飞飞”去抱他。然而，她却抱了个空，黑夜降临，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一个人，喃喃地叫着，“飞飞……飞飞……”


那种感觉很痛，她在梦里都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痛，感觉到眼泪在无声地流淌。


她是叫着这个名字醒来的，睁开眼的瞬间，看见晏暮青站在床边。

第151章 你也是一只鱼


而她的唇，还保持着“飞飞”这个名字的发音口型，腮边有泪痕。所以，她刚才是真的叫了？那飞飞又是谁？


她的生活里并没有这个人……


她最近，真是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给弄得神经质了孵。


南歆！青青！现在又来个飞飞！哪里来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啊！


她摸了摸脸颊，还真是有泪痕？还让晏暮青看到她梦里流泪的样子？真是郁闷透顶蹇！


至于杵在她眼前的晏暮青，她无视好了，就像没有看见一样，他不也是这么对她的吗？


她揭开被子，准备起床。


然而，被子刚掀掉，晏暮青就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你干嘛？”她很讨厌在这样的心情里被他强迫，感觉上跟强/奸没有区别。


他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她，胡茬的粗硬刮擦着她颈部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许自南不甘受他摆布，用力反抗。


两个人于是在床上撕扯混战，许自南手脚并用，牙齿帮忙，最后在他身上留下抓痕无数。


在她的指甲划破他脸上的皮肤时，他扭住了她的手，高举过她头顶，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声音里的冷和他身体上的热成强烈反比，“你不也是一条鱼？”


她骤然间停止了反抗，如被击中要害的小猎物。而后，她听见自己的睡裙“嗤拉”一声响。


是，她昨天将愿意和他滚床单的女人比喻成江里的鱼，他今天反过来讽刺她也只是一条鱼，而她，却无言反击。


没错，她也不过一只借着婚姻的掩护而和他行此事的鱼，她嫁给他的初衷也并非为所谓崇高的爱情，她图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了，而妈妈图什么，大概也跟千万女人一样图他的家世和钱财，希望他的富足能给这个宝贝女儿一世的安稳。


所以，她当真跟那些鱼没有区别。那她现在，又反抗给谁看呢？装什么贞洁呢？


睡一次是睡，睡一百次是睡，甘也好，不甘也好，有什么不同？


她苦笑，任他在自己身上驰骋。


很痛，没有温柔，更没有缠绵，他的目的只是发射，所以一开始就很快很猛，并不舒适，她忍着，脸对着窗户，窗外，是初冬雾蒙蒙的天空，没有阳光，也不会下雨，只是灰沉沉的云，低矮地压下来。


心头浮起妈妈坐在轮椅上的模样，眼睛有些酸。妈妈之所以给她找一个这么强大的人家，一定是因为自己已经残疾，未来又不可知，怕照顾不了她这个女儿太久的时间，所以希望有个人好好照顾她，她望着天空的云，轻声叫着妈妈：妈，这一次，我们好像错了呀……


他这次很快，眼看就要爆发，她恍然惊醒过来，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出去！别在里面！快出去！”


他捉住她的手，按住了，几个用力之后，终是将一切送至她体内……


她咬着唇，怨恨的眼光看着他。


就在昨天以前，她还很期待和他的孩子，但是经过了昨晚，她觉得有必要再好好考虑。并不是她情绪化，也不是小孩脾气，而是，她真的没有在她和晏暮青之间看到未来。


这样的婚姻关系，晏家如此畸形的家庭，真的适合孩子的生长吗？她一度被他的柔情蒙蔽，现在，她需要冷静。


释放完毕的他，从她身上起身，也没有其它话语，直接进了浴室。


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流淌出来，污了床单，粘腻一片。


他沐浴完毕，穿戴一身清爽地下了楼，她才从被子里出来，进去洗浴。


后来，面对污浊的床单，若按平时的习惯，她是会马上换掉的，这次她的手已经扯住床单边缘了，又收了回来，突然的，对这一切感到恶心，对他的东西感到恶心！


她换了衣服下楼，没有管这一床狼藉。


不是还有徐姨吗？反正他的一切徐姨都会替他做的！想到这里，她愈加觉得恶心了。


她提着包下了楼，餐厅里，只有晏暮青一个人在用餐，长长的餐桌，满满一桌的食物……


经过了昨晚，晏家人大概还没缓过劲来，也没法和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亦然。


她承认自己懦弱，所以只能拎着包，假装趾高气昂，实则灰溜溜地离开了晏家。


小麦还是跟从前一样，等着送她去画廊，她也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进了车里。


只是，在到达画廊之后，她找时间出来，进了附近一家药店，买了事后药吃。


她还没想好以后怎样，今天早上这样的事难免还会发生，而瞧他今早的样子，是不会愿意采取措施的，那就只能她自己预防了。


笑笑自从上次在时光甜品屋失望以后，就变得正常了，再也没见她去买双皮奶，闲着的时候倒是一心一意画画儿了，起初许自南还有些诧异呢，口口声声的信仰呢？


不过，能专注于画画总比沉迷于买双皮奶好多了。


她发现，笑笑的画这段时间进步挺大，便毫不吝啬地赞了几句。


一向犯二的笑笑则很认真地告诉她，“她最初的梦想是想成为画家，而不是一个买画的店小二，她不打算放弃自己的梦想了。”


许自南听了，有些感动。能坚持自己梦想的人总是让人钦佩的，而她呢，梦想是什么？她都快忘记了，过早的进入婚姻，也过早的放弃了自己……


她第一次在笑笑面前有点儿自卑了。


上午，快递寄来东西。收件人是她的名字。除了订购画以外，她自己是没有任何快递的，有种预感会是哪一类的东西，心中便厌烦起来，最近诡异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她真的已经厌烦了这样的游戏。


她签收拆包，一层又一层，里面一个画本，大致翻了一遍，全是画，没有文字，画的内容就是几个人物，像是那种故事画，至于究竟是什么人，又在干什么，她懒得去细看了，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虽然跟晏暮青之间闹得非常不愉快，可是生活却没有什么改变，下午照样去画壁画，小麦还是准时接送她。


只是，今晚她画到很晚。也许，她是故意拖延，希望可以晚点回去，这样就少一点时间面对晏暮青。


等她画好出店门时，发现小麦还在外面等着，而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她不觉得饿，可是却而想起小麦是一直等着的，当下有些过意不去，问小麦，“你吃过晚饭了没有？”


“没有。”小麦诚实地回答。


许自南挺内疚的，任性没错，可一旦任性就要牵累别人她真是觉得心很累。如果不晏家夫人，就不会有这些无奈了，小麦职责所在……


“回去吧。”她没别的可说，只有早点回去，也好让小麦早点吃饭，所以说，不是想任性就可以任性的……


她以为晏家一定跟早上一样，还是一派平静，没想到，刚跨进家门，就听见简宁的嗓门，在那抑扬顿挫地哭号。


又怎么了？


她想起昨晚晏暮青说的，要让简宁长点记性，所以，是对简宁做了什么？


声音来自于晏项文的书房，她不便刻意去书房探，便放慢了脚步，听听动静。


哪知晏项文书房里并非只有简宁一个人在闹，还有晏暮山和晏暮秋啊！


只听晏暮秋的声音道，“爸，晏暮青这么做是不给我们活路了吗？太过分了！我们也是你的孩子，你的财产我们也有份的！”


晏项文估计焦头烂额中，听了这话一声暴喝，“放肆，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在争遗产了！”


“爸，不是我们争，我从来就没争过啊，他晏暮青独霸鱼翅燕窝，给我点汤汤水水我就满足，现在把你的卡一停，我连汤都喝不着了啊？”这是晏暮山的抱怨。


简宁也在那哭诉，“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我好好一个正房夫人，P都没有，就靠你的副卡活，结果他给停掉……我说你也太没用了吧？你的卡！是你的卡啊！他说停就能停的？这个遭天谴的！”


---题外话---明天加更！！

第152章 没有回来


“你再说一句？谁遭天谴？他是我儿子！”晏项文发怒了。


“你儿子？”简宁不示弱地回击，“你自己想想清楚，他哪点把你当老子？……”


后面简宁还说了一大堆，可是她已经上了三楼，听不清内容了猛。


原来晏家是这样一种情况，所有的事业都在晏暮青手里，其他人都靠晏暮青赏一口饭吃。而按照晏暮青的性格，他跟简宁那一派三个人完全是水深火热的关系，他会心甘情愿养着他们？想必是做不到的，可是再怎么恨爹，养爹却是天经地义，所以，晏项文有卡，至于有几张她就不清楚了，然后简宁三人再用他的副卡，晏暮青就这样间接地养着他们三个棒。


而昨晚一闹，晏暮青今天把晏项文的卡停掉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去做的，过程并不重要，反正结果就是他昨晚承诺徐姨的，会让简宁长记性，他做到了，而且的确一举击中简宁命脉，没有钱可以肆意花，就等于要了简宁的命。虽然，以她对简宁的了解，绝不相信简宁这些年就没想办法存了私房，但是即便有，那也是比她命还重要的东西，留着最后保命用的吧？


于是她明白了徐姨为什么在晏家谁都不放在眼里，她有资本，也有后台。


所以说，她好像还没有徐姨明智，她把她的后台给得罪了……


只是，他也会让她长记性吗？会停掉她的卡吗？虽然，她并不仰仗他而活。


难怪爸爸在她回门那天会给她一张卡，让她带着傍身，有时候兜里没钱，人的确矮半截。这是现实。


这件事让她懂得了一个道理：自己的才是自己的，那些所谓什么你的也是我的之类的话全是扯淡，那得有前提，就是对方在乎你，如果对方不在乎，分分钟可以收回属于他的东西。


所以，当她洗去一天的疲惫和劳累，躺在床上思考的时候，想的就是关于自己未来的问题。


画廊是晏暮青给她钱开的，仍然是晏暮青的东西，就因为这一点，她突然对画廊就失去了兴趣。


其实说到底，她对开画廊也没有多大兴趣，只不过，结婚的时候晏暮青问她婚后的打算，她总不能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玩吧？觉得开画廊还跟她的专业有一点半点关系，然后自己又能继续画画，所以才开了有风自南。


现在，她却想做点别的了，做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事。


家里是有公司的，她要不要回公司去呢？


她想到这儿，立即就给妈妈打电话。


“麻麻……”听见冯汐的声音在那端响起，她鼻子发酸，在冯汐面前撒娇。


“南儿啊，好好说话，别让暮青笑话。”冯汐接到她电话是十分喜悦的，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可是却要求却仍然十分严厉，唯恐她表现得幼稚，失了晏家少奶奶身份，让人看轻了去。


许自南猜到妈妈会这么说，在这一点上，妈妈真是和晏暮青一条道上的，可是，大约女儿嫁人后冯汐性子柔软了许多，所以，虽然仍是一样的话，语气却颇为温和，不似从前那样严厉，而她，却不知多想念在未嫁在家的日子……


“妈……他在书房呢，听不到……”她改了语调，言语间却依然透着依恋，“我想你了……”


冯汐在那边笑，“宝贝，妈也想你，最近好不好？天冷了，要记得多穿点衣服。”


“我知道。”许自南鼻子酸酸的，天冷添衣这样的嘱咐，永远只有妈妈记得……“妈，你好不好？最近公司忙不忙？”


自两年前妈妈把公司大权收回，就一直是妈妈在亲自管理，这次事故，爸妈重归于好，那是不是爸爸又回公司了？


“你终于关心起公司来了？”冯汐笑道。“公司挺好的，也不忙。”


“妈……”许自南犹犹豫豫的，“我……想来公司上班好不好？”


“怎么突然这么想呢？”冯汐诧异地问，“暮青对你不好吗？不给你钱花了？画廊生意怎么样？”


她不过一个想法，妈妈却问了一大串问题。


许自南只想到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委屈说给妈妈听？于是在电话里强笑，“没有，妈，您想多了，他对着我……好着呢，我就是想着，自己已经长大了，您和爸辛苦了一辈子，我想给你们分担一些。”


冯汐笑了，“哟，我家南儿终于懂事了？不过啊，爸妈还没老，还能继续工作。可你现在是晏家的人了，要回公司来也不是不可以，总要先跟暮青说一说。”


“哦……”她的希望被掐灭了，跟晏暮青说？还是算了吧……


“这样吧，你把电话给暮青，我跟他说说。”冯汐道。


“那……那算了吧，我等会儿自己说。”她不想看见晏暮青，不想跟他说话，不想给自己添堵。


“这孩子，怎么回事？我还不能跟女婿说说话了？快给他！”


许自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往书房走去。


走近了，发现书房门只是掩着，并没有关。


她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他在里面说，语气平静。


所以，情绪其实受到影响的人是她，而他，根本就没事人似的……


许自南走了进去，他在忙，并没有抬头看她，她只好把手机递给他，“我妈，说想跟你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接了过去，低低的一声，“母亲。”


她不知道妈妈在那边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又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母亲，我认为还没到时候。”


之后便是他在认真听，不时应一句“是”或者“好”，直到电话结束。


他把手机交还给她，双手十指交错，搁在书桌上，很严肃的表情，“画廊玩够了？”


“……”所以在他眼里，画廊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玩……不过，她没生气，这只能怪自己，是她给了他这样的印象，是她自己不争气。由此，她更加觉得自己要想想做什么，她不能像现在这样，始终是他豢养的一只小宠物，她要做自己。


“月薪5000，从文员做起，随时可以上班，你看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我好让人事部安排。”他说。


许自南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去他的公司啊？


“母亲说，安排你进公司。”他简短地回答。


“可是……我要的不是这样！”她确定他安排的是他的公司了！她去他的公司干嘛？


晏暮青看着她，问，“那你要哪样？既然要上班首先就要有个认真的态度，经验、专业，你什么都没有，不从最基本的做起你还想怎样？想要高薪管理吗？如果只是想去公司做个样子拿高薪水，那不如在家里，公司是不养闲人的。”


他根本就不懂她的意思！


她不在乎从什么做起！她不是管理专业，做文员她也不觉得屈才！她只是根本就不想从他这领薪水！可是，这么贬低她也会让人不爽吧？


她冷笑，“你的意思是，公司不养闲人，你可以养闲鱼是吗？”


他的意思不就是这个吗？凭你的本事在公司里是吃不到高层饭的，但是在家里当鱼的话，他倒是不介意付高薪。


他微愣了一下，“基本是。不过，你可以跟在我身边。”


对于“鱼”这个讽刺，她已经麻木了，至于跟在他身边的文员？呵呵，怎么听着像他给的天大的恩赐呢？


“谢谢，我不想去了。”不知道她配不配？她这样的资历、这样的专业，还是别再落人口实，给人说不配才好！


晏暮青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有来电。


她斜着眼瞟了一眼，两个字：南歆。


她心里一阵冷笑，叹息，又来一条鱼不是？


离开了书房，身后响起晏暮青的声音：“你在哪？到底闹什么？”


再后来，她就听不见了，然后看见晏暮青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大约是昨晚梦到弹琴的缘故，她有些想念她的钢琴了，自从毕业以后，她就没有再弾过琴。


她看着宽大的晏家的房间，再放一架钢琴是没有问题的。


她躺在床上计划着明天去买一架钢琴来，正好可以放在房间里那个空着的角落，把房间填得满满的，这样，心里也就满了吧？


晚上起风了，窗外的树叶吹得哗哗直响。


于是，她晚上做的梦便是跟风有关的了。很大的风，下着雨，漆黑的夜里，她光着脚在雨里走，雨水很凉，她却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要去找谁……


后来，她醒了过来，原来是踢了被子，又想嘘嘘。


所以说，什么凄风苦雨的梦都瞎扯，不过是有生理愿望了而已。


只是，好像晏暮青还没有回来，而且，那一晚，他都没有回来……


她觉得，她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庆幸自己那颗事后药吃对了，毕竟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那么可信，而且，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第二个晏暮青或者晏暮白。


其实晏暮青的故事虽然她几经试探他都不愿说，她也大致能猜着一二，她自己也是有着相同经历的人，只不过晏暮青故事的结局和她的不同。


她家的结局是爸爸回归家庭，重回妈妈身边，尽力保全着一个破碎不堪的家，而晏家的故事是简宁胜利，取晏暮青母亲地位而代之，否则，晏暮青为什么那么恨简宁恨晏项文？而简宁之所以能进入晏家，也是因为晏暮青那会儿还小，力量薄弱，什么都做不了，不然，有成年后的晏暮青守着，简宁想进门？


他那么冷，那么傲，必然跟他的经历有关。她也能想象，他跟徐姨是怎么……呃，相依为命过来的，这是他们自己用的词，可是，她真不愿自己的孩子也成为他的复制。


其实想想自己也挺可笑的，那么天真地对他说，她是他的家人，希望用自己的热去捂他的冷，现在看来，他是不需要的，他和徐姨的世界是温暖的，那里，并不需要多插/入一个人……


早上，晏暮青依旧没影，她早餐也没吃，直接回了娘家，不为别的，就因为想家里的早餐了。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任性，但至少，小麦不用饿肚子了。


对于她早上突然跑回家的行为，冯汐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惊喜，毕竟有些时日没见到女儿了。


“妈妈，早上吃什么呀？我饿死了。”她一见到冯汐就撒娇。


冯汐往她身后看了看，“暮青呢？没跟你一起？”


“他呀！忙着呢，一大早去公司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不会告诉妈妈晏暮青种种，更不会说自己后半夜其实没睡着，所以才格外想家。


---题外话---还有6000字……

第153章 走不进的世界


“暮青那么忙，你倒好，一大早跑回娘家来，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虽然女儿回来冯汐表现得很高兴，可是也开始数落女儿。


许自南听着，觉得有些诧异，妈妈记得的和不记得的，太有选择性了…棒…


不过，她没有把疑虑表现出来，不管怎样，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妈，我就偶尔回来一次嘛，别这样……”在妈妈面前，赖这一招是非常好用的，没有母亲能拒绝宝贝女儿的赖皮。


冯汐笑了，“下次回来找暮青有空的时间，你们一起！猛”


“好嘛好嘛，可以先吃早餐吗？我饿呀！”她推着妈妈的轮椅往餐桌走。


冯汐微微地笑着，餐桌边，是亲自做早餐的许默沧。


许自南很是惊讶，爸爸什么时候沾过家务啊！


冯汐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拉着她坐下，“你爸做饭还很有天赋，这段时间跟着老王学，有模有样的！”


许默沧给她盛了碗粥，“南儿，来试试爸煮的粥。”


“好！”许自南欣然，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事，一切如果都能像此刻这样美好而温馨地继续，那也是另一种结局，不是每个故事都要走到曲终人散才大快人心。


陪家人用完早餐，她来到琴房。


许久没弾的钢琴不知道音还准不准？


她坐在琴凳上，打开琴盖，思考着弾首什么呢？手指却在琴键上飞舞起来，她唇角微微弯起，不自主弹出来的竟然是一首儿歌——《两只老虎》。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吧？


最初喜欢琴的时候，她还没正式学钢琴，自己在小电子琴的琴键上用彩笔写了1234567，照着简谱，弹出一首《两只老虎》，当时欢喜不已，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此刻欢快的小调在她指尖流淌，她好像又回到了无知孩童的时候，少时不知愁滋味，也不曾强说愁……


思绪飘远，指下的琴键却飞出一曲又一曲，直到弾累了，才停下来。


身后响起掌声，回头，是妈妈坐在轮椅上，为她喝彩，“真棒！还跟从前一样。”


“妈，我许久没弾了。”她从琴凳上起来，还是有些小欢喜的，能得到妈妈赞赏不容易。


“妈妈也许久没听你弹琴了……”冯汐言语间的惆怅全是女儿出嫁后为人母的落寞。


“妈，对不起，我以后常常回来看您。”她弯腰，搂着冯汐的脖子。


“嗯。”冯汐拍拍她的背。


在娘家待了快一个上午，因为要去琴行选琴，所以收拾了好些曾经的书，搬上车，离开了许家。


让小麦直接送她去乐器行，挑中了一架钢琴，调好了音，约好傍晚送货去晏家。


她刷的是自己的卡。


刷卡的时候，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并非一无所有完全依赖男人而活的女人，否则，这一刻会多悲惨？同时，也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一个女人自身的强大有多重要。


父母的婚姻，她曾经只看到了妈妈可怜父亲可恶的一面，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她有一个强大的妈妈，如果妈妈不是自己有着强大的意志力和能力，那双腿废了后估计只有以泪洗面哀怨终老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妈妈从前常常说：冯汐没有怂女儿。


是的，妈妈没有怂女儿，她会好好地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冯汐教了她那么多，如何为人、如何为女人、如何为人妻，却独独没有好好教她怎么营商，以致，如果现在即便冯汐把公司交给她，她也要从头学起，也难怪晏暮青会轻视她，原本就不是轻视，是事实吧。


这个结果是冯汐也没想到的。当初没有强迫她学商，是因为她喜欢艺术，而冯汐觉得，培养一个艺术家女儿比培养一个钱罐子女儿要高好几个格调，所以分外支持，至于家业，到时候找个懂商的女婿就可以了，就像冯汐自己和许默沧一样，不正是一段佳话吗？只是，冯汐没想到，这段佳话演变成了这样。


许自南定下了钢琴之后照例去画壁画，一直画到琴行打她电话，问她是否可以送钢琴了。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马上同意，算着自己现在回去的话，正好跟琴行同步，他们应该也能到晏家。


于是收拾了东西，和小麦一起走了。


哪只琴行动作很快，竟然比她还先一步到达。


她在车上已经看见晏家掩映在树木中的房顶时，琴行的人打电话过来了，“许女士，琴你还要吗？”


“要啊！当然要！你们到哪儿了？”她觉得琴行这话问得真奇怪。


“可是，你家这位先生却说不要，要我们搬回去。”


“……”晏暮青？回家了？


“别！等等！我马上到了！”她急道。


刚挂了电话，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她马上到？她到了有意义吗？她能决定什么？那是晏家！是他的家！他说不行那就是不行了……


想到回去之后要跟他据理力争，最后却还是她落败的费力劲儿，她就已经先累了。心累。


回拨了琴行送货人的号码，告诉他们：“对不起，不好意思，琴你们还是拉回去吧，辛苦你们了，钱我明天才去店里结算，你们的辛苦费我会付的。”


听她这么说，琴行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嘀咕了两句“开什么玩笑”，终于是把钢琴又给往回拉了。


许自南坐在车上，亲眼看着琴行的车与她的擦身而过。


心中连叹息声也没有了，费劲……


回到晏家，正好吃饭。


餐厅里晏家人已经不再潜水了，围坐在餐桌上，细看，却少了个人，晏暮青并不在，难怪……


所以刚才说不要琴的人不是他？那她就得把钢琴招回来！


她在餐厅旁站了一会儿，问，“刚才有人送钢琴来？”


起初没什么人理她，后来还是晏暮白说了话，“是有，但是大哥给退回去了。”


“哦。知道了，谢谢。”原来还是他，她默然不语，上楼了。


“大嫂，马上下来吃饭哦，就等你们了。”说话的是曲北昀。


“好。”她没问晏暮青去哪了，大概是去健身了吧。


她换了衣服下楼，晏暮青还没来，她在她惯常的位置坐下，众人开始吃饭。


曲北昀见状，犹豫着问，“不等大哥了吗？”


“有什么好等的！吃饭！”简宁不悦地道，停卡之仇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晏暮山也拍拍曲北昀的手，“吃吧，我们家的事你现在还不懂，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不该管的事别管才是正理！他爱熬粥让他熬去！没两个小时他出不来的。”


“熬粥？”许自南听见这两个字了，实在震惊，大少爷亲自下厨熬粥？


“嗯，大哥在熬粥。”曲北昀道，“大概是徐姨病了，想喝粥吧，我想给他帮忙，他不让……”


“得了！北昀！不是我说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和他的徐姨是至尊无上的贵人，我们这些人都不配动他的东西的，还帮他熬粥，你熬好了人家还会怀疑你加了砒霜！所以还是明哲保身吧，别乱发散心，万一有个意外，吃坏了肚子什么的，这个罪名你担当得起？”晏暮秋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其实吧，虽然晏暮秋语气怪怪的，但是仔细琢磨她的话，却是话糙理不粗，没准儿还真是这样……


只不过，许自南还沉浸在大少爷亲自熬粥这个环节里，这个梗比她所能想到的还更加感人肺腑，晏大少爷真是情深意重……


她心里冒出这句话绝不是讽刺，更不是嫉妒，只是觉得长了见识，原来大少爷是有感情的，只是这感情释放的范围过于窄了，别人就都当他是无情。


而能让晏大少爷如此真情相待的一个保姆，一定也是付出了许多，并且和晏暮青共同经历了许多才能积淀下来这样的情谊。


她赞叹，真的，或者说，还有那么一点儿嫉妒，可是，更多的却是心冷，因为，那个世界她走不进去，非但她走不进，而且，从一开始，那个世界就在排斥她……

第154章 走不进的世界2


而冒冒失失的她几度莽撞地想要挤进去或者破坏它，最终，输的却是她。


她觉得自己良心挺坏的，这种时候想的却是这些，难道不该问一下徐姨的病吗？


“徐姨什么病？”好吧，就当她虚情假意地问下吧终。


“好像是感冒。”曲北昀道，“医生来家里看过了，大哥今天一天都没去公司呢，照顾徐姨来着，下午我看见徐姨起来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了。配”


“嗯。”许自南点点头，吃饭。以她这段时间对晏暮青的了解，晏暮青绝对是个工作第一的人，不去公司这种情况，她从来没见过，可见，还是有比公司更重要的事的。


她能理解，真的。毕竟是相依为命的人，那也就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吧。对她来说，这么重要的人就是妈妈了，妈妈上次摔伤住院，她生怕妈妈再也醒不过来，此生最大的愿望也是希望妈妈平安健康，所以，徐姨生病，晏暮青的心情她是感同身受，只不过，这就好像看一部虐心的连续剧，里面人物的命运她理解得非常深刻，也为之打动，但是，那始终是别人的故事，离她很远，很远。


所以，再理解，再打动又如何？她总不能冲上去对编剧挥舞拳头：我好感动啊！你一定要把我也写进去！


别人的剧本里，根本没有你，你半路强加进去，没有任何基础，不显得很生硬吗？


“说那么多干什么？”简宁也出来阻止曲北昀了，“你在这瞎操心！操碎了心人家也不领情！还是老老实实吃你的饭吧，没准今天有明天就没吃的了！”简宁哼道，对于停卡的事余怒未消。


说着话，晏暮青从厨房出来了，果然端着一碗粥，还有小菜，往徐姨的房间而去，并且迟迟没有出来。


跟晏家人一起吃完饭，许自南打算回房间，却被曲北昀拉住。


“大嫂，我们去看下徐姨吧。”曲北昀拉着她的胳膊说。


她跟徐姨，自她嫁入晏家以来就各种不对盘，她甚至不知道这种不对盘的源头在哪里，她并非一个不如曲北昀懂事的人，如果是以前，她走走过场虚情假意也会去看看，但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想着徐姨每次看到她时的表情，她不确定，她出现在徐姨房间里到底是否有利于健康的恢复……


“我还是不去了吧。”她轻声说。


“那……大哥还在里面，我不敢去……”曲北昀怯怯地说。


印象里的曲北昀是个知性自信的女人，怎么嫁进晏家来变成个小女人了？晏暮山的宠妻术这么厉害？


她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多一个人去看，又不是多一味良药，对病这么好吗？最重要的是，她们俩都不是徐姨想见到的人！


“大嫂，帮帮我嘛。”曲北昀居然来拉她，“我第一天在家里做夜宵就犯了错，得罪了徐姨，我一直想找机会补偿一下，你陪我去嘛，我真的怕大哥。”


“……”说得好像她不怕一样……不过，现在也真没什么好怕的了。


许自南不想，可是却被曲北昀硬拽着上楼去了徐姨房间。


门关着，曲北昀敲了敲门，然后迅速躲到许自南身后，许自南无语了……


门倒是开了，晏暮青的身影也出现了，看见她俩，立刻皱了眉，压低了声音，“你们来干什么？”


听听！来干什么？许自南转头看向曲北昀，眼神里传递着“看看，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吧”的信息。


曲北昀在她背后战战兢兢地说，“我，和大嫂来看徐姨……”


什么叫她俩来看徐姨？说她自己就行，把她扯进来干什么！


她还来得及跟曲北昀挤眉弄眼呢，晏暮青就说了，“不需要你们来，徐姨睡了，别影响她休息！”


许自南看着曲北昀，这不，再一次印证了她的预测……


曲北昀点头，“哦，那我走了，大哥晚安。”


曲北昀挽着许自南的手臂，拖着她逃也似的走。


“南儿，等等。”后面的人却叫住了她。


许自南站住脚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钢琴的事吗？她已经退回去了，晏大少爷还有什么要指示的？


曲北昀关键时刻绝对坑队友没悬念，立马就撒了手，还祝她好运……


她觉得，大概她的好运气前二十二年都用完了……


她站着没动，等着晏暮青说话。


“南儿，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做准备，明天要用。”他说。


“所以呢？要我去准备？”许自南淡淡地问。


“不是，你弄不好。”他道，“你来照顾一晚徐姨，我自己去弄。”


有那么一瞬，许自南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听晏暮青又道，“徐姨发烧，现在虽然已经退了，但是晚上可能会反复，你要警醒一点，不时给她量量体温。”


她一时找不到说辞，张了半天口，才憋出一句，“你就肯定我会答应？我还没说好！”


晏暮青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说过，关键时候你要站对队伍，已经错了的，我就不再追究了，以后时刻提醒着自己！”


“……”她再一次哑口无言。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已经不好使了，完全逻辑混乱……


“进去吧，体温表在床头柜上，药在药盒里，已经吃过了，明早才吃，如果晚上高热，再吃退烧的药，可以用湿毛巾物理降温。”他说了一大串，把门大开，身体也侧开，让她进去。


她在门口傻站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还站着干什么？”晏暮青一声低喝。


“呵……”她笑了下，也不知道自己这笑是什么意思，不过，却顺着他的呵斥声进了房间。


“好好照顾她。”他说完走了，关上门。


许自南站在房间里了，双脚还如被钉住了一般，不知道自己这是干的什么事儿，怎么就自己进来了？


徐姨是睡着的，并不知道此刻在房间里的人是她。


她发了好一阵愣，才算重新活了过来，看着病榻上的徐姨，她的自我安慰模式又开启了，好吧，好吧，反正以前念书的时候也做过志愿者，去照顾生病的老人，现在，就当在做志愿者吧……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呆呆地守着徐姨。


晏暮青说，这一晚要时刻注意徐姨的体温，也就是说一晚都不能睡了？那得去拿本书来打发时间，手机也要拿来玩。


眼看徐姨此时睡得挺安稳的，离开一会儿不会有什么事，她立即开门跑去自己房间。


刚推开门，晏暮青却从里面出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你看着徐姨吗？”他劈头盖脸地就说。


她听了极不舒服，也不想再解释了，推开他就进了房间，把手机背进口袋，也抽了几本今天从娘家带来的书。


再一次返回徐姨房间时，晏暮青已经在里面了，而且在给徐姨喂水喝……


看见她进来，脸又沉了下来，“我怎么跟你说的？时刻警醒着！你倒好，没事乱跑什么？”


“……”她怎么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徐姨就醒了？话说她又有什么义务帮他照顾徐姨？她一句句反驳已经到嘴边了，又吞了回去，算了，跟他解释也是没用的，他只认他的理，说多了只会矛盾激化，让她自己添堵。


徐姨喝完水，又躺了回去，“大少爷，你休息去吧，我这儿不要紧，也不是什么大病。”


晏暮青给她盖好被子，柔声道，“徐姨，我等会儿有点事，的确要走，不过，南儿会留下来照顾你，有什么事儿就跟她说。”


徐姨点了点头，也没说其它，合上眼睛又睡了。


晏暮青回头看着许自南，“这回长点心了。”


许自南咬着唇，慢慢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然后不再看他。


他看了她一会儿，走了。


许自南听着他脚步声的方向，却不是回房间的，而是下楼出去？


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准备吗？这会儿去哪？重要的事是出去？

第155章 运气烂


不过，他做什么事，也无需向她报备，从来都是这样。


她坐在徐姨床边的凳子上，玩手机。


徐姨开始咳嗽，起初咳了两声，许自南停了下来，看了看，问，“要不要喝水？终”


徐姨却不吭声，重又闭上眼睛。


许自南见她没事了，继续玩配。


她逛进了自己学校的贴吧，看着那些熟悉的风景和某些熟悉的老师名字，她觉得无比亲切。她觉得自己其实比较适合简单一点的生活，像从前在学校一样，画画，成日地画画，累了的时候上网玩玩游戏，和暖暖一起快意江湖，那样的日子无比开心。


而晏家这潭水，实在太深了。


她突然注意到一个热贴，关于某师兄举办个人画展的贴子。


这位师兄可以说是整个美院的偶像级人物，人帅画优不必说，大学毕业那年就举办了画展，而且考取了某世界闻名的皇家美术学院研究生，现在研究生毕业回国，再次举办画展。


这位师兄出国的时候她才念大二，怀着崇拜的心情去观摩师兄的画展开幕，在开幕仪式上和几个同学一起跟师兄有过一次互动，她记得，那时候，师兄夸她的画，是几个同学中最有灵性的……


后来，她的老师也说过，她是这一届学生里最有灵性最有天赋的一个。


可惜后来呢，她这个最有天赋的学生成了一个画商，一个终日闺怨的妇人，她是有多瞧不起现在的自己……


她在贴下留言：有谁去看过师兄的画展了吗？


刚刚把留言发送出去，徐姨就开始再次咳嗽，而且这次咳得很厉害，还带喘。


她赶紧扔了手机，上前扶住徐姨，把痰盂摆在面前的地上。


可是，徐姨却只是喘，怎么也吐不出痰来，而且喘着的声音，好像胸腔里扯着风箱似的，呼吸也被堵住了似的。


她没见过这种情况，有点慌，忙问，“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徐姨指着自己的喉咙，脸憋得通红。


许自南脑中灵光一闪，“你是痰堵住了吗？”


徐姨点头。


“那……那吸痰器在哪里？”她手忙脚乱，话说吸痰器这东西她从来没见过啊！而且被痰堵住是不是很危险的事？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无比懊恼，晏暮青怎么把这么棘手的事交给她？她真急得双脚跳。


好在徐姨还能指，指了指抽屉，她赶紧把抽屉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次性吸痰管。


她没用过，凭着自己的感觉给徐姨吸痰，看着吸管里有黄色粘稠的东西出来以后，她一颗心才落了地，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大汗。


第一次使用吸痰管，没有经验，她手上也沾了好些黄痰，说实话，有些恶心，可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庆幸为主，毕竟是条人命，如果徐姨今天被痰堵住出了什么意外，那晏暮青回来会恨死她事小，她自己一辈子良心也会不安，说到底，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可是，她手里的吸痰管还没来得及扔掉，徐姨突然就呕吐起来了，一大股秽物直扑她身上，还有好些溅到她脸上，食物发酵的味道扑面，她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秽物感觉自己也要吐了。


可是徐姨还在趴在床沿呕，一大滩的秽物全部吐在地板上，那个痰盂形同虚设……


许自南站在一边，前襟黏糊糊的，全是呕吐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跟当志愿者的时候不同，也跟照顾妈妈不同，全都没有这样的场面。


她想去找其他下人，可是徐姨在晏家一向和她主子一样傲慢，上上下下早得罪了个光，这凌晨半夜的，谁会高兴来收拾这一摊子？现在不是旧社会，人家虽然是工人，可也不比谁低一等。


她也想去找曲北昀，这丫不是要修复和徐姨的关系吗？现在是最佳时候了！


可是，这些想法都只是在她脑海里过滤一遍而已，真正要她把眼前这个人扔下不管去找其他人，还是那句话，她的良心做不到……


徐姨呕完，躺回去休息了，脸上嘴角全是呕吐残余物，床单上也脏了一大片。


她凌乱的脑子渐渐抽出一条条丝来，理清了自己该怎么做。


“我去换身衣服，不是离开，马上回来。”她忍着自己身上的恶臭味走出了房间。


飞快去自己浴室把身上臭烘烘黏糊糊的衣服脱下，也不打算再要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麻利地冲了下水，洗了把脸，也顾不上用那些香喷喷的东西清洗臭味，直接穿上衣服又回到徐姨房间。


先给徐姨倒来温水让她漱口，又给她擦脸洗手，这些事她做起来还算熟练顺手，最后，让徐姨好好躺着休息，她再收拾地上那一堆脏东西。


地上的污秽同样散发着恶臭，她屏住呼吸，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将那些污秽清扫干净，然后又用水将地板洗了一遍，最后，打了一盆水，蹲在地上，清洗脏了的那一块床单。原本想换的，但徐姨病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挪，还是别自找麻烦了吧，万一挪出个事儿来，又是她的错，好在湿的这块是垂下来的一截，并不影响徐姨睡觉。


当她把一切都收拾好，徐姨已经睡着了，她摸了下体温，挺正常，她舒了口气，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会儿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话说她这辈子还没做过这样的事！如果她这样照顾妈妈或者朋友、哪怕是以前志愿活动里的老者，她都觉得理所当然，可却是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一个从头至尾讨厌自己的人！她这是疯了吗？！


她靠在椅子上，觉得自己仍然一身恶臭，却是不想动了，也不敢离开，算了，今晚什么脏的臭的都碰了，也不臭讲究了！


她继续拿起手机，却发现贴吧里她刚才的留言有人回复，而且回复的人还挺多，都是去看过师兄画展的，基本都赞不绝口。


话说，还有这么多人大半夜不睡吗？


而最后一条回复，竟然是师兄本人的！寒时雨，这是师兄画作里用的别名！他的本名叫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她窘，而且长什么样子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很多人说他帅来着……


寒时雨：欢迎莅临指导。


师兄很谦虚啊，对她这样一个无名小白竟然用指导两个字……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决定去看看画展，她记下了画展地址。


贴吧里还有个画展视频，她点进去了看了，感觉师兄的画风有些不一样了。曾经的寒时雨那一次毕业画展，画里展现的意境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孤独的，寒冷的，压抑的，而这个视频里的画，却让人感到温暖、向上和希望。


她更喜欢他现在的画风，也更加坚定了去看画展的想法。再一看日期，画展已经开始很久了，没几天就要结束了，现在的她真是信息闭塞，好像已经跟她原来的世界完全脱了节一般。


许自南继续刷着贴吧，看到底有多少自己遗漏掉的动态，可也不敢大意，一边刷一边不时看看徐姨，徐姨在这一阵狂吐之后，便安静了，睡得很沉，即便这样，许自南还是每隔一阵摸一下徐姨的体温，稍微觉得有异样，就用体温计给她量，还好，每次量都是三十七度多一点儿，并没有变成高热。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许自南有些熬不住了，坐在那儿时不时地开始打盹，每次差点深睡的时候，她就会自动惊醒过来，然后再试试徐姨的体温，看着温度不高才放心，接着继续熬，熬着又开始瞌睡，再惊醒，如此循环。


好在，她每一次打盹都很警醒，心里提着神，不让自己沉睡过去。


在她又一次打盹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晏暮青回来了，而且正拿着药给徐姨喂。


她骤然间清醒过来，手机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晏暮青听见声响回头，低声说了句，“三十九度了！你睡着了！”


不是吧？她运气有这么烂？这么一下就三十九度了？！晏暮青虽然说话声音低，但眼睛里的责怪却毫不掩饰，而他的声低大概也只是怕惊到徐姨。

第156章 我很难过你知道吗？


“我叫她了，她没醒。”徐姨吃了药，说。


许自南惊愕地看着徐姨。她发誓，徐姨一定没有叫她！她本来就睡得不是很沉，如果叫她，她怎么会听不见？


“你去睡吧。”晏暮青说谪。


许自南冷笑，点点头，“好。幻”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徐姨争辩，也不想在晏暮青面前澄清什么。现在徐姨病着，是弱者，无论她说什么人家都会说她欺凌病患，而至于晏暮青，对于有些人来说，说你对你就对，而说你错，就算做得再好，在人眼里，还是错的。


她拾起手机，回了房间。


很困，感觉自己一身臭烘烘的，可也没那个精力换衣服了，倒在床上就睡。


忙活了这么一晚上，都没有此刻累，是心累。她熬夜、她打扫、她照顾徐姨，所有这些体力上的疲累都不及听见他那句“三十九度了，你睡着了”时心里的疲累，一句话，将她所做的一切全部否定。其实，她并不需要他肯定或者赞扬她做的一切，她不是传说中的圣母白莲花，实话实说她所做的，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处于那个境地里被逼无奈而已，她只是觉得，在他眼里，看不到她而已。


其实，到了现在她也不怨他了，他心里没有她，是这段婚姻一开始就存在的事实，最初她自己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走着走着，她就走歪了道，所以，算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吧。


她胡思乱想着，倒是很快就睡着了，而且一觉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晏暮青占用着浴室，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她便继续躺着，等他用完再起来。


不多时，水停，晏暮青出来了，第一眼就是看向她睡的地方，发现她醒了。


他走了过来。


许自南的警惕之心顿起，抓紧了被子，“你干嘛？”


“徐姨退烧了，刚睡着。”他说，继续往她靠近。


退烧了就退烧了！跑她这里来干嘛？


晏暮青已经在床沿上坐下，沐浴后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她有种预感，所以想逃，然而，刚一动，就被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按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唇落下来，急忙转开脸，然而避无可避的，还是被他吻住了耳朵。


整个人在被子里被他按着，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沦为鱼肉，被他啃咬。


最初是有气的，愤怒在她胸口燃烧，可是，却无法用肢体宣泄出来，于是这愤怒莫名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屈辱。


他是她丈夫，按理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然而，屈辱感却自内心而生，她自己没法控制，就像她没办法控制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一样……


她试着拒绝，改用不那么强硬的抗拒，几乎是软声哀求了，“我不想，不要行吗？”


他动作轻柔了些，吻她，“昨晚表现得很好，奖励你的。”


“……”她忽然想哭。


他的语气也变得温柔，就像上次在浴室里她给他擦背一样，他说，擦得好，就奖励你。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听着，这么难过？也许他现在在开玩笑，可惜，她和他的笑点不在一条直线上。


她昨晚的表现合乎他的心意了，让他满意了，徐姨烧也退了，他心情大好了，所以，现在又把她招来玩了？


她一直躲避着，不让他吻到她的唇，可他几度没有寻到后按住了她的头，抵着她的鼻尖，“听话，别闹了，胡闹要有个限度。”


所以，原来他一直当她是胡闹……


他再一次低下头来，许自南便逃不掉了，鼻尖酸酸的，努力扬起脸，看似在迎合他，实则是为了眼里的液体能倒流回去。


虽然仍是强迫，却没有上次那么粗暴，许自南生理上的愉悦感不受控制地产生的时候，他也是有感觉的，愈加兴奋了些。


最后，他满足地吻着她，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她却再也找不到从前沉醉的感觉，觉得自己大概也就跟个充气娃娃差不多了，若有不同，大概她的身体是热的，呵，火/热身体，凉透的心。


他退离，再次洗澡，换衣服，收拾东西。她记得他今天有件重要的事。


他从浴室出去后，她才起床进的浴室，发现浴室里她昨天换下的衣服已经不见了，难怪他表扬她昨晚表现不错，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事情的本质是什么，只要他想看清就没有看不清的，这点不用质疑，只不过，他心里那杆天平不公而已。


她打开水，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将自己再次清洗干净，连同晏暮青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一起。


出浴室的时候，她以为晏暮青已经走了，可是，却并没有，他还站在那，看手表，好像在等她。


她一出来，他就道，“南儿，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事，你就哪儿都不要去了，在家继续照顾徐姨。”


她原本打算今天去看画展的……


好，她可以改天再去，已经照顾了一晚，她不在乎多照顾一晚，经过了昨晚，她也没什么对付不了的了。


只不过，她的难受和委屈他从来没看见吗？


“晏暮青。”她叫他的名字，头发湿哒哒的，一滴滴往下滴水。


他原本要走的，听见她叫他，停下了脚步，回头。


“我很难过你知道吗？”她含泪看着他。


他走了过来，想摸了她的头发，发现她的头发是湿的，手收了回去，“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可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正理？闹了这几天脾气也够了，以前做的不好的，改正了就行，昨晚就很不错啊。”


说完，低头亲了一下她，走了。


她心里叹息了一声，忽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了……


她拿着手机和书去了徐姨房间，早上的药已经吃过了，徐姨还在睡着，她捧着书默默地看。


正看的入神，徐姨说话了，“给我拿早餐来。”


许自南想了想，也没说别的，放下书去给她取早餐。


今天家里吃的是海鲜粥，还有其他一些面点。


她每种拣了些端上来，结果徐姨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很嫌弃的表情，“海鲜粥我闻着不舒服，赶紧拿走吧，我要喝白粥。”


她愣了下。


“我去煮。”她最终说。


“现在才煮可以吃午饭了。”徐姨虽然病着，精气神倒是没减，还是那样的气势。


许自南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怎么办？”


“少爷小时候生病，我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熬粥，就为他醒来就要喝。”


许自南无语，总不能现在让时光倒回到天亮以前啊！


“算了，给我弄杯豆浆来。”徐姨说。


“好。”许自南也不说别的了，转身出去。


其实她自己也没吃早餐，端着海鲜粥出去以后，边走边喝了个精光。


晏家的早餐已经结束，厨房里此时没有人，她找出豆浆机开始打豆浆。


等待的过程中，曲北昀来了。


“大嫂，徐姨好些了吗？”曲北昀很关心的样子。


“嗯，好多了。”许自南说。


“那就好，我还担着心呢，我真怕徐姨生病是因为我上次打破碗引起的。”曲北昀看着豆浆机，“大嫂这是干嘛呢？”


“打豆浆。”她说。


“大嫂，我怎么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曲北昀说。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没有，可能是累了。”


“那你坐，大嫂。”曲北昀给她搬了张凳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对面，“大嫂，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啊，我来猜猜你是为什么不高兴。”


许自南不感兴趣，“你是心理师，不是算命师。”


“呃，无聊玩玩嘛。”曲北昀道，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根线，线上吊着个银亮的坠子，“大嫂，看这里！”


曲北昀手里的坠子左右摇晃起来。


许自南一时没留神，眼睛被那左右摇晃的珠子吸引了过去，左晃右晃的，她有点蒙了。


慢慢的，曲北昀的声音响起，“大嫂，你来到了学校，从校门往里走，两边全是林荫道，你那时


候是什么样子呢……”

第157章 你不过是附属品


豆浆机发出嘟嘟的声响，许自南眼皮一动，恍惚的感觉消失。


她瞬间明白过来，也十分气愤，“曲北昀！你想催眠我？”


曲北昀双手作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嘛，大嫂！我才开始研究催眠，想找人试试，刚才就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就差一点了！你再让我试试嘛……蓉”


“要试你找别人试！”她怎么听人说过催眠也是有风险的？更何况是曲北昀这个才开始学的半吊子，竟然敢不事先告诉她的情况下给她催眠，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心理预备的时候馒！


曲北昀却继续在那求着，“别啊，大嫂，我没别的人可以试了！家里除了暮山我敢动谁啊？”


“那你就去找晏暮山！”许自南把豆浆从豆浆机里盛出来。


“我不！”曲北昀脸色搭了下来。


晏暮山已经在外大呼小叫喊着曲北昀的名字了。


“来了。我也要上去了。”许自南端起了豆浆。


晏暮山一头钻进厨房，“北昀！你在这啊？”


“你来干什么？我正在劝大嫂让我催眠呢！”曲北昀不乐意地道。


晏暮山则陪着笑，“你找大嫂干什么呀？我让你催！走，我们回房间催去！”


“不去！”曲北昀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昨晚催眠都催出些什么来了？我才不要听你的那些破事！”


晏暮山嘿嘿笑着，十分尴尬，“那不是从前吗？现在我心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我哪儿也不去了！专陪你！”


许自南摇摇头，捧着豆浆走了，晏暮山和曲北昀，还真有点欢喜冤家的感觉……


回到徐姨房间，豆浆还很烫，许自南就把它搁在一边，让它冷冷。


“去把电视打开。”徐姨也不睡了，示意许自南扶她起来。


对于徐姨这样的要求，对比其它，许自南已经觉得很正常了，当即把徐姨扶了起来，还拿枕头给她垫着后背，然后把电视机打开，遥控器给了徐姨。


徐姨把电视调到财经频道，定住了。


徐姨还关心财经？许自南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徐姨要看的不是财经，而是晏暮青。晏暮青今天上午居然在财经频道做一个对话节目。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重要的事，可是他昨天有为这个节目做准备吗？昨晚不是出去了吗？


其实，他已经有两个通宵没睡了，然而，电视里的他却丝毫也看不出来有疲惫之色，俊逸的面容，挺拔的坐姿，极为悦目的湖蓝色衬衣、青蓝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沉稳端庄的举止，得体从容的谈吐，平静笃定的眼神，使他看上去有种掌控一切的睿智和气质。


徐姨脸上露出笑容来，“大少爷真是人中之龙，太让人为他骄傲了。”


这是许自南唯一和徐姨达成共识的地方，所以她没有反驳。


的确，这样的他，怎么不让人着迷？怎么不让人爱？而她，错就错在一不小心入了他的网，再也挣扎不出来了……


她痴痴地看着电视里的那个人，觉得他是如此的遥远，他和她之间就像现在这样，他在电视里的世界，而她，则在电视外的世界，咫尺之间，天涯之远，说的便是如此了。


忽然想到，徐姨是知道他今天做节目的，所以守着时间等，而她，却一点儿不知道，好像自从嫁给他，他的确是什么都不跟她说的……


恍惚间，忽然听到主持人说起绿计划，她猛然惊醒过来，绿计划不是许家的吗？而且已经筹划了几年了，虽然她这么大以来一直没有参与到公司里去，可是这个计划太出名了，她这个闲人都听得如雷贯耳的。


果然，她从主持人那里准确无误地听到西子公司的绿计划几个字……


西子公司正是许家的公司啊！


“晏总，传闻您对绿计划一直很感兴趣，而这次终于能如愿以偿，是源于和西子公司许家的联姻，大家都很好奇，这个算不算天作之合呢？连老天都帮你。”主持人一改财经频道的严肃正经，居然八卦起来了。


许自南却在这段话里读出点意味来，那就是她的婚姻和公司以及这个绿计划有关。


晏暮青对这类问题是她预料中的严肃，“不好意思，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主持人表示了歉意，然后两人开始详细谈及这个绿计划。


身边的徐姨在感叹，“他终于拿到手了，绿计划，算是全了他多年的心愿。”


绿计划是什么许自南知道个大概，就是个古镇重建计划。现在古镇文化十分火爆，许默沧还是很有眼光的，多年前就看到了这一点，又是个儒商，对这种文化复兴的东西也十分感兴趣，就拿下了这么个计划，在本城附近一个具有古镇潜力却又经济交通十分落后的镇上有规模地重建一个小镇，小镇叫绿城，许默沧理解为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意境，所以叫绿计划。可是，晏暮青并不是做这行的，为什么感兴趣？


“关他什么事？”许自南问。


徐姨脸上是倨傲而鄙视的笑，“也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那本来是我许家的！是我的！”许自南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吃了徐姨家的米还是偷了她家的糠？怎么总是这么一副态度？


徐姨冷淡地看着她，“因为，你们许家的公司和绿计划都被大少爷娶进门了，你，不过是陪嫁的嫁妆而已！”


许自南愣住，脑袋僵了好一阵才想清楚徐姨这句话的意思是，晏暮青和许家联姻看中的是许家的公司，尤其是这个绿计划，而她，只不过是附属。


“大少爷只是要绿计划而已！如果不是你妈妈拿绿计划要挟，逼着少爷娶你，你以为少爷会娶你吗？你妈妈太卑鄙了！怎么可以要挟呢？！明明绿计划对少爷这么重要！你是嫁不出去没男人要了吗？非要死皮白赖赖着少爷！”徐姨气愤填膺，“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不要脸的女人！犯贱！”


许自南这一生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耳边一直魔音般回响着徐姨尖锐的声音：你是嫁不出去没男人要了吗？死皮白赖赖着少爷！不要脸的女人！犯贱！不要脸的女人！犯贱！不要脸的女人……


许自南脸色发白，全身都在颤抖。


难怪……


有些疑惑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她和晏暮青素不相识的，晏暮青会娶她！


难怪晏暮青娶了她，却那么久时间都没碰她！


难怪那个神秘人会说，她是千金小姐，是晏暮青带出去的选择……


“滚啊！”徐姨居然拿起床头柜盘子里的包子砸到了她身上。


许自南再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更不相信事情真的像徐姨说的那样，握着拳头力争，“不会！不可能！我妈妈不会这么做的！徐姨，我敬你是老人，是照顾过晏暮青的人，所以你再怎么刁难我，你要喝豆浆，我还是给你榨，你污蔑我睡着了叫不醒，我不跟你计较，你在我和晏暮青之间挑拨离间种种，我也当不知道，可是，你不能这样侮辱我的人格！不能侮辱我妈妈！”


徐姨冷哼，“要人尊敬你，你自己首先要自重，要别人不侮辱你，就别干出自己侮辱自己的事来！你们许家自己不要脸，求着哭着耍手段把女儿送进晏家来，还不是贪晏家的财？自己不要脸还要别人给你脸！一个送上门来的贱人还把自己当少奶奶，这样的人不砸你烂鸡蛋算给你面子，你还想要尊重？别做梦了！你知道你赖着少爷，少爷有多为难吗？他可是立过誓的，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永远不离婚！现在被迫娶了你这个贱货，还退不了货，他多憋屈你知道吗？”


面对徐姨刀枪般的唇舌斥责，许自南眼泪哗哗直下，二十多年来，妈妈教了她许多，可是独独没有教她怎么跟人用粗俗的语言吵架，此时气得浑身发抖，也回不出半个字来，如果，站在她对面的是个和她年龄相仿的人，或者她还能一巴掌甩过去，可是，眼前的人是个老人，还是个生病的老人，她拳头握得死紧，却怎么也挥不过去。


“滚！多看你一眼简直脏我的眼睛！”徐姨声色俱厉地骂道。


许自南捂住嘴，哭着拿着手机跑到门外去给冯汐打电话，无论如何，她始终不信这是事实。

第158章 我想要一个爱我的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许自南拼命忍住不哭，叫了声“妈。”


可是，再怎么佯装，也还是掩饰不住这一词中的哽咽，毕竟，她这辈子像今天这么难过的时候，屈指可数。所以，冯汐并不难听出端倪来，“南儿，哭了？”


“没有。”她努力控制着情绪，“妈妈，我有个问题问您。蓉”


“什么问题你说。”冯汐柔声道馒。


“妈妈，您是不是跟晏暮青谈条件，他娶我，绿计划就给他？”许自南问到这里，屈辱感涌来，差点又哭了出来，捂住了嘴。


“这个……”冯汐在那端有些语结，“南儿啊，你也知道，好些事妈妈都记不起了，都是你爸爸慢慢告诉我的……”


许自南想起，妈妈初醒的时候还以为她仍在上学没有结婚，“那爸爸呢，让他来告诉我。”


“你爸在花园浇花呢。”冯汐道，“其实啊，如果真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啊！很多家庭都是这么结亲的，晏家和我们家比，我们虽然算高配了些，不过你这么优秀，完全配得上暮青，而且，现在结婚了，照你说的，暮青对你也好，那没有什么不妥啊，两个人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不要再纠结这些小事了。”


许自南想说，这不是小事，也不是她在纠结，而是有人借这个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啊！


可是，这些话她又能告诉妈妈吗？她怎么舍得妈妈为她难过？


她捂住嘴，逼回那些眼泪，良久，“我知道了，妈。”


“嗯，乖孩子，给人家当妻子可不要像在家里那样任性了，脾气啊个性啊都收敛一些，退一步海阔天空。”冯汐还在那边柔声教导。


许自南知道，冯汐这些处世之道并没有错，可是，要看面对是何种人啊，她现在已经退到无路可退了……


勉强陪着妈妈又聊了几句，她实在聊不下去了，挂了电话。


心中憋着这个疑问，她不问清楚不罢休，想着晏暮青在直播，她直接去堵他。


她没有叫小麦，自己开了车，途中，估计着节目应该完了，停车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一接电话就问，“南儿？徐姨怎么了？”


“……”徐姨怎么了？徐姨要赶她走！她忍了气，不想跟他在电话里谈，“你节目结束了吗？我在来电视台的路上，我来接你。”


“接我？”他似乎觉得这个词用得有点有趣，“有什么事在家等着，我回来就行了。”


“不！我在路上了。”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道，“别训斥我为什么不在家照顾徐姨，我看今天徐姨精气神好得很才出来的！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这一脚油门就不知道踩哪里去了！”


徐姨的确精神不错！有精力指着她大骂！还有精力拿包子砸她！还能叫她滚开！


所以，她才真的滚了！


如果晏暮青还要因此而责怪她的话，她真的会发疯！


晏暮青果然没再说她不爱听的，只道，“你在哪？我也在路上了，你靠边停着，我过来找你。”


许自南报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趴在方向盘上，脑袋里，耳朵里，全都是轰鸣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车窗，她起来一看，是晏暮青来了。


她打开锁，晏暮青坐了进来，问她，“在这谈？”


“嗯。”她哪儿也不想去。


晏暮青看了下手表，“去餐厅说吧，先吃饭。”


“不，我不想吃。”


晏暮青看着她，“又任性了？任性可以，可是不要跟自己的肚子赌气啊！”


任性！胡闹！乖！听话！这一类的词她已经听到反胃了！再听她要呕吐了！当下便硬着声音顶撞他，“晏先生，我的问题很简单，只耽误你几分钟时间，不会影响你用餐的。”


“南儿！你这气要堵几天呢？我看当真是把你惯坏了，说你几句都说不得了？要跟我一直怄下去吗？”晏暮青的语气又沉了几分。


“晏暮青，我问你，你是娶的绿计划，还是许自南？”她干脆不理他的态度，直接问。


“你看了今天的节目？”他微怔，反问她。


废话，都跟他说在来电视台的路上了，能没看？


“是。我很庆幸和徐姨一起看了这个节目，不然，哪里有机会让徐姨骂我贱人，不要脸，赖着嫁给你呢？徐姨在你心里有着那么崇高的地位，应该是不会说谎的，可是，有人对我说过，不要相信别人，只信你，那我就来问你，你告诉我，徐姨说的是真的吗？我是我妈硬塞给你的绿计划的附属？”她说到后来，还是激动了，语速很快，也很激越。


晏暮青的手伸了过来，握住她搁在方向盘上的手，“南儿，徐姨……”


“不要跟我说徐姨！我不想再听见关于徐姨的任何事！”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只想知道真相，你要娶的是绿计划！我只是绿计划的陪嫁！？”


不管徐姨对她多恶劣，对她而言，那都是第三个人，第三个人在一段关系里也许能有推波助澜甚至兴风作浪的作用，但最重要的还是第一者和第二者本身。所以徐姨说什么，徐姨是什么，对她而言，还真没那么重要！


晏暮青沉默。


其实这个沉默就代表给了答案了……


许自南只觉得眼前的景物晃晃悠悠的，耳里的鸣响声更重了，可是她不甘心，她还是想亲耳听到晏暮青承认或者否认。


“晏暮青，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她一字一句地说。


晏暮青终于道，“南儿，其实一开始怎么样并不重要，人总是要结婚的，我也不例外，结婚的理由是什么也不重要，只要合理合法，合乎人伦就可以了，我说过，我这个人不会离婚，在一起就是过一辈子，所以，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就行了，我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是，是挺好的！”她嘲讽地笑，所有的好都建立在她乖乖听话上，只要不合他的心意，还能好吗？不过，晏暮青这番话就是真的承认了结婚的初衷就是为了绿计划，想想这才是合理的吧，不然，晏暮青凭什么和许家联姻？


“我很好奇，这个绿计划为什么对你那么重要？甘愿付出结婚这么大的代价？”她倒想看看，她的身价到底值多少，能让晏暮青附加着把她买下。


晏暮青目光沉淀下去，“这个，你并不需要知道。”


“……”好，她不需要，她也没兴趣。“我知道了，你下车吧，耽误你时间了。”


晏暮青眉头微拧，“南儿，还是没想明白？”


许自南头微一偏，“哦，我明白了，这是你家的车，那是该我下。”


她打开车门，打算下车。


胳膊一紧，被人给拎住。


“南儿！胡闹要有个限度！你说你这气怄了几天了？就为我们因为绿计划结婚？我以为你是有这个准备的。还是因为上次我责怪你不帮徐姨的事？但那次的确是你错了，我都说了知错就改就好，你这两天也表现得很棒，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他把她拉了回来，逼问她。


许自南觉得眼前忽然一片茫然，到底是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为绿计划吗？怨得了他？明码实价买过来的，是事实，她是搭着卖的，也是事实，难怪徐姨轻贱她，怪得了谁呢？


为徐姨吗？说实话，气归气，可一个徐姨还左右不了她的生活。


她摇摇头，怅然，“不，我大概不是跟你怄气吧，我也许是和我自己怄气，和你没有关系，我想，我需要时间想想明白。”


“你要想什么？可以跟我说。”他握住了她另一只肩膀，让她面对着他。


她低头想了想，含了泪，“我觉得，是我自己的错。以前妈妈说，感情只是一时义气之事，结婚嫁人不能看感情，要看性格家世，两人合不合适，我爸妈的感情曾经是惊天动地的，最后变成这样，所以，我有些相信我妈的话，我妈安排我们结婚，我就结了。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有些贪心了，有了家世相配，性格稳重的老公，我不满足……”


她说到这里，头抬起来，眼中雾蒙蒙的，“我想，要一个爱我的人。”


---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明天见哦~！

第159章 像宠着曾经的自己


晏暮青看着她，“像晏暮山那样吗？”


许自南一怔，一时不明跟晏暮山有什么关系。


“晏暮山至少对一百个女人说过爱。”他说。


她沉默了，她跟他不在一个频道，是真的不在，还是他刻意避开，她也不想深究了澉。


晏暮青的眼神柔软下来，探身过来，亲了亲她的唇，将她拥入怀里，声音也变得柔软，“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两天你难过，是不是我说你几句你就以为我不宠你了？没事了，还跟从前一样的，你想想，你在家做错了事，父亲母亲还不是一样要批评你？可是，这不代表你不是他们的女儿了呀？我这也一样的，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不宠你能宠谁啊？乖，小可怜的，别哭了，嗯？”


许自南被他抱着，脑中还是那片嗡嗡之声，全身乏力地很，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行事，理性沉着，凡事以对错论赏罚，于她也不例外，而她不同，在她看来，对错与否不那么重要，凡事以他的标准为准绳，他说的便是对的，这，大概就是不爱与爱的区别吧。一切，都只因她的贪心，因她要求太多，她自己嫁给他的时候也没有爱，或许，妈妈还果真有贪图他家能给她幸福安定生活的目的，所以，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没什么可求的。


“小东西！”他低头咬咬她鼻尖，“去吃饭了，换个位置，我来开。”


好像，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她摇摇头，“不想吃。”


“乖，过来，我来开车。”他拍拍她的背，先下了车，绕过去给她开车门。


许自南犹豫了一下，默默下了，坐到了副驾。


他还是把她带去餐厅吃饭了，带她去吃她喜欢的法国菜，好像又回到他百般宠她的时候，只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化了，她再也不会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爬到他怀里去各种闹他。


他两个晚上没休息，吃完饭也没再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走近晏家大门，她就感到一股窒息感迎面而来，好像前方是一片浓浓的黑雾，只要进去便会窒息而亡。她的脚步在门口停留，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有勇气再度将自己投入那片黑雾里去。


他牵住了她的手，轻轻的一声，“来。”


她忽然就想起了结婚那天，他把她接进晏家，也是这么一个字“来”，然后将她抱入他的世界……


那时候的她，并不曾想到，会在他的世界里迷失了方向，而迷失的结果，如此难受……


她像一个游离的魂魄，被他牵着，走进肃穆的、充斥着压抑的晏家，被他牵着上楼。


并没有立即回房间，而是在徐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那扇门，唤起了她麻木的记忆，就在今天早上，里面那个人还用她这辈子都没听过的难听的语言骂过她，因为骂的那些事情有事实可依，她已经不怪徐姨了，可是，也不想再见到她。


她想把手抽出来，回房间去，可是晏暮青又抓紧了些，示意她别动。


他敲了敲门，“徐姨？我进来了。”


“大少爷，我来开门。”里面响起徐姨的声音。


“不用，你躺着，我自己进来。”晏暮青轻轻打开门。


徐姨已经下床了，正打算来开门，看见晏暮青和许自南同时出现。


晏暮青牵着许自南进去，在床边站定，扶着徐姨，“徐姨，不必下来，你还是休息。”


直至把徐姨重新安置好，他才把许自南从身后拉出来，“徐姨，南儿进晏家有些时日了，你觉得她怎样？”


徐姨面色一怔，有些僵硬地道，“还……很可爱。”


“是。”晏暮青温和地一笑，“我也觉得她很可爱，虽然有时候有些小孩心性，可那正是我缺失的，她越淘，我反而越开心，越想惯着她，好像宠着曾经的自己一样，她带给我很多快乐。徐姨，你不觉得她来了之后我开心了不少吗？虽然偶尔我也对她有苛责，但你知道，她是我妻子，我不会换的，所以，会一直这样下去了，徐姨，你一直都盼着我结婚，有个人照顾我，现在你替我高兴吗？”


徐姨勉强笑了笑，“当然，替你高兴。”


“其实南儿是个很乖的孩子，也很懂事，挺会照顾人，你也看见的，对吗？昨晚她很辛苦，也幸而有她照顾你，我才放心，不然，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可是，好像你对她有些误解？”晏暮青微笑道，“她一个小孩子，有时候说话没有分寸，那是因为在家里，在我面前，所以肆无忌惮了些，可那也怪我，是我惯的，在外面她绝对不会不知轻重，我已经说过她了，以后有什么事徐姨你跟我说，我再来问她就是，好不好？”


“好……好……”徐姨脸色尴尬地笑着，“少爷，是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误会小南什么，是今天看电视，有些事情她事先不知道，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了，可能语气重了些，让小南误会了。”


实话实说？语气重了些？


许自南听着这些轻描淡写的词语，有些想笑，到底是怎样的语气，怎样的重，她已经挑了几个不那么好听的词说给晏暮青听了，虽然只是一部分，至于晏暮青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只听晏暮青又道，“嗯，所以南儿有些受不了，哭了一阵鼻子呢，我看着，实在舍不得她难过，所以，徐姨以后有什么话还是先同我说吧，好吗？”


“好……”徐姨顿了数秒，说不出别的话来，低声应道。


原来，他是带她来谈判的……


不愧是一个谈判高手，一开场就把主动权全部抓在自己手里，还兼顾双方情绪，不会让双方不舒服。


这是他带着她和徐姨第一次正面“交锋”，从前她和徐姨也是有过几次冲突的，她从不知他如何跟徐姨说，而今天这番话，如果在从前，她或许会感动得涕泪交加，但现在，她不得不存了几分小心翼翼。


晏暮青再度一笑，“这样就好了，南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徐姨，以后有我跟南儿一起孝顺你，这样挺好的。”


徐姨忙道，“这可当不起，少爷，我怎么当得起你的孝顺。”


“应该的。”晏暮青笑道，“徐姨，中午的药还没吃吧？我给你倒水。”


“不，已经吃过了。”徐姨急忙道。


“那午饭一定没吃，我下去看看，给你拿吃的上来。”


“不用了，少爷，我等下自己下去。”


晏暮青却道，“要的，你等着，我马上来。”


他牵着许自南出了徐姨房间，一直牵着她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了门，轻声道，“现在满意了吗？”


原来，他以为她要的只是在徐姨那里的一个公道吗？他以为她这么久以来就是一直喜欢跟徐姨较劲？


想当初，她心里稍为转个什么念头，他马上就能一眼看透，让她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就无处遁形，那会儿她还抱怨她有读心术，难道，只是因为那时候的她简单吗？女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心思真的像海底针一样难猜？


又或许，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装傻……


不过，管他了，再也不想去琢磨和分辨了，本来这就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更何况他的心思比谁的都深，都沉。


所以，沉默吧……


“好了，我知道你昨晚很辛苦，去睡个午觉，我等会就来。”他说完，把她推进房间里，掩上门，自己走了。


她知道他是去给徐姨拿午饭，而她，是真的需要睡个午觉了，看见床就有种眼皮撑不开的困倦感，现在这混乱的脑子还是等清醒的时候再理理清楚吧。


倒在床上，等待着入眠的过程里，他回来了，进门也往床这边而来，边走边脱衣服。


她的警惕心再次提起，而他已经躺倒在她身边。


热度的靠近，让她不由自主往外移，他的手臂将她圈住，言语也有些困倦的模糊感，“好累，陪我睡会儿。”


---题外话---还有一更估计要到晚上了~~~

第160章 上帝是月蚀中的灯塔


许自南身体僵硬，所以，就这样，一切都过去了吗？为什么他的靠近，反而会让她心里越来越酸？


终是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他。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没法和他坦然相对，尤其，还是如此近的距离玛。


然而，她躲避着，他反而更贴近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贴着她后背，唇热热的，烫在她后颈上，手也伸进了她衣服里。


“别！我不想！”她按住他的手，抗拒着。今天早上才被他逼着来过一次，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还是会有反应，但那和身心投入是两回事！


他停下了动作，“还没想通？我说你人小气性儿倒挺大，牙齿还会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了！澉”


许自南也只是默默听着，并不回答，但也坚决不松开压着衣服的手。


他终于把手撤了出来，“真不想？”


“嗯。”她坚定地回答。


“那好好睡觉吧。”他放开了她。


两人各自躺着，许自南渐渐往一侧移，一切好像回到了结婚初的时候，不，比那时候糟糕多了，那时候的她懵懂无知，对前路还有所期待和憧憬，不像此刻，心里昏暗一片。


身边的人入睡得很快，不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均匀轻缓，他的确是累了吧，连续两晚不睡，第一晚是接了南歆电话出去的，第二晚，不知是为什么。


想到南歆，她又想起了青青，还有手机里那个奇怪的好友，自从换了手机，这些也都消停了。


但愿是真的消停了吧，她很累，再也不想被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徐姨自那后便渐渐好了，当晚都没有再发烧，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开始下床做家事，晏暮青虽然一再提出让她多休息两天，可她坚持不肯。


许自南始终懒懒的，不想说话，不想搭理任何人，晏暮青偶尔问她句什么，她耐烦则嗯一声，不耐烦也就给他个背影。


其实，她明白，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状态，她和晏暮青也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可是，她到底要怎样，接下来该怎样，她一时还弄不清，她需要时间来思考和验证。


“今天去画廊，还是在家休息，或者是，跟常田去做绿计划？”晏暮青去公司前问她。


之前他说，让她去公司做文员，5000薪水，没提绿计划任何事，所以，那时候他应是暂时不打算让她知道绿计划的，可是妈妈知道！她脑中顿时亮光一闪，对，妈妈知道，她想起来，妈妈跟他说了什么，他说还没到时候，一定是说让她加入绿计划中去，他才回答没到时候，因为他还不想让她知道！


可是为什么妈妈说忘记了？就是不愿意告诉她，她的出嫁是一次交易这么悲惨吗？其实事实如此，迟早曝光，又何必隐藏？


“我去看画展。”她冷淡地说。


“嗯。”他没再说什么，走了。


小麦刻意在车里等她，她也没有什么抗拒的，上了车，告诉小麦画展的地址，小麦便载着她走了。


“你先走吧，我可能要很久。”下车的时候，她对小麦说。


“那夫人回去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小麦道。


“嗯。”


她步入展厅，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副极为引人注目的画作——《日出》。


她看见的是一幕强烈变形充满震撼力的日出。黑云和红光像汹涌的海浪一样纠缠、舞动，上层的深浅不一的浅金、朱红、血红混乱交杂，毫无过渡，且被黑云渗透、冲击，而下层的黑云和海浪则早已纠葛在一起，巨浪滔天，直击云霄，和黑云相缠相辅，而这嚣张跋扈的黑浪和黑云里，却又被金光赤光刺穿，虽然这光如此细小，却有着穿透一切的柔韧力量，直刺向黑云和黑浪各处要害，好似痛得黑色的势力夸张地扭曲喘息。


而黑云的顶部，小半轮太阳完全被挤压成不规则形状，任黑云猖狂，黑浪凶猛，它的光芒在喷薄在爆发在呻/吟，好似在说：我要生长！我要升空！我要照耀大地！谁也不能阻挡我！


所有的颜色都用得浓重而有力，两个对比意象的对比和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


许自南看着这幅画，突然地就泪流满面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陷入黑暗的那轮初升的太阳，太多太多黑色的云打击着自己，包围着自己，压抑着自己，她在其中喘息、挣扎、痛苦地呻吟、盲目地奔跑、被挤压得变了形，无法呼吸，没有了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可是这一刻，在这幅画前，她却仿若被那轮红日普照的光芒也照到了般，重获新生般的力量，心内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我可以！我要冲破这一切！我要散发属于我自己的光芒！我要在我的天空里光芒万丈！


她知道，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突然失声而哭，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可是，她实在无法控制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共鸣，直击她内心最深处的感动，她想哭的冲动就像海上那轮红日想要破云而出一样来得那么力量强大。


人生在世，真正的哭一次又何妨，更何况，许多人说，艺术家都是疯子，跟大多数真正的艺术家比起来，一个仅仅站在画前痛哭的女人还不算太疯。


“小师妹？”突然有人说话。


她赶紧擦泪，并不以为这是在叫自己。


然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许自南！真的是你？”


她循声看去，只见朝她走来的是她念大学时的老师——明老师，而明老师身边，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明老师。”她极不好意思地擦着自己的眼泪，没想到会遇到熟人，这可就真的失态了。


“真是你！我还没留意呢，是一寒先认出你来！”明老师道。


一寒？是谁？


“小师妹，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年轻男子伸出右手来，“罗一寒。”


罗一寒是谁？她有点蒙，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男子笑了，“罗一寒，寒时雨。”


“啊？原来……”她这才醒悟过来，原来眼前这位就是师兄……“不好意思，我……”她真是无言解释。


罗一寒笑了笑，“没事，时隔多年，小师妹不记得我很正常。”


许自南更窘了，可人家还记得她……


而且，她再一看，《日出》旁边就是大版带照片的画家简介：罗一寒，寒时雨，毕业于XX皇家美术学院……云云，她只是一眼被这幅画给吸引住，其它的都没看了。


其实，她此时眼眶通红，腮边还有残泪，完全是哭过的痕迹，不过罗一寒像没看见一样，眼神十分平常，但明老师出于关心，却没顾忌什么，直接就问，“自南啊，怎么哭了呢？”


许自南更加尴尬，自己内心那点事是没法说的，只好道，“师兄这副画把我给感动了，画得太好，让我想起梵高的《星空》……”说到这儿又觉得不妥，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星空》是我最喜欢的梵高的画作，师兄这副画，传递给人的力量，给我的共鸣有点儿像它。”顿了顿，轻声道，“上帝是月蚀中的灯塔。”


她的灯塔呢？也许，她一直走错了方向。


她想多了，罗一寒倒没有她揣度的那个心思，只道，“谢谢小师妹喜欢这幅画，我自己也很喜欢，星空也是我最喜欢的画作，如果小师妹没有别的同伴，就一起看看画吧，请小师妹多多指导。”


明老师也拉住了她的手笑道，“是啊，我和一寒刚刚还说起你呢。”


“说我？”许自南真的很意外，罗一寒会记得她，一面之缘而已。


“可不是说你嘛！我最得意的学生！我跟一寒说，跟他比还有距离，但是假以时日，不定会超过他！嗳，自南啊，一寒可还记得你的，问我是不是上次画展跟他互动的小师妹，我说是啊，刚说到这，他就看见你了，你说巧不巧？”明老师笑眯眯地说。


---题外话---吉祥掐指一算，早更有糖吃，所以就不等到晚上啦~~~~


另：上帝是月蚀中的灯塔。——引用雨果的话，非吉祥原创。

第161章 一言之师


许自南有些难为情地笑，“难为师兄还记得我。”


“你很有灵性。”罗一寒再次提到灵性这个词，而后一笑，“很特别，也很美。”


许自南没有想到他后面还有半句夸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罗一寒的称赞并没有某些色字当头的男人称赞美女时的轻浮和调笑意味，给人的感觉是真诚的，是对美由衷的一种赞叹和记得，就像称赞一副画一样，言语和眼神都让人很舒服。


而许自南之所以不好意思，是因为她早已忘了自己很美这个属性了，以前是知道自己美却不看重，结婚以后则是渐渐觉得自己好像一无是处了，晏暮青的眼里只有她做得对或者错，而无美和丑，而她，似乎大多数时候总是错的…逖…


所以难得有人称赞自己，她有些不适应了。


“好了，我们别站这了，边看边聊吧。”明老师牵住了她的手。


许自南欣然和他们同行。


她必须承认，罗一寒的画跟几年前相比，已经有了质的飞越，不仅仅体现在画功上，在情感表达方面也和从前完全不同，这和她昨晚看的视频体会到的是一样的。


从前的他，更多的表现的是孤独、彷徨和挣扎，以及对希望的向往，但现在他画里充斥着力量感，不管他画的是什么，浓色重彩也好，云淡风轻也好，都会给人强烈的抗争感，就像喷薄而出的红日，世间没有任何阻止它的力量，他的画里已经不是对希望的向往，而是对未知的掌控力量，要冲破，要掌握，要自我，要这世界随他的颜色而更替……


她喜欢这种感觉，真的。所以，她在每一副画前都要驻足很久，去体会他的每一笔，每一种颜色，那已不是视觉的盛宴，而是心灵的享受和碰撞，而她在这碰撞里热血沸腾，不能自已，好几次都差点再度流泪，拼命地控制才不闹笑话。


全程没有交流，只有她静静地体会，有时候她站得太久，看得太痴迷，明老师和罗一寒也只是相视一笑，没有打扰她，直到她自己想离开去下一副了，才跟着她走。


所以，本来是她陪着明老师一起看画的，变成了两人陪着她看。


至中午的时候，才看了一半，明老师提出暂时不看了，要请她吃饭。


她忙道，“不不不，应该是学生请您吃饭的。”而且，一个上午，只顾着自己看画，也没顾上陪老师，她实在不好意思。


“怎么？你这是挤兑一寒请客呢？”明老师笑道。


“不是……”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了！？


“怎么不是？学生请老师，一寒也是我学生，然后男士总不能让女士请客吧？那你不是让一寒请是让谁请？”明老师又道。


“老师……”许自南被说得无言以对了，朝罗一寒一看，表明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罗一寒一直在微笑，见她目光看过来，笑容也放大了，“恩师莅临，师兄妹重逢，我不请都说不过去，但是长者为尊，我怎么好意思跟老师抢，所以还是让明老师破费了。”


许自南不由笑了出来，哪有这样转折的人？！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罗一寒和明老师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亦师亦友吧，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随意。其实这样挺好的，好朋友之间哪里会拘泥谁请客的问题，只是她还一时没从师生这个关系里走出来。


明老师牵着她的手，罗一寒则行走在明老师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伴着明老师往餐厅而去。


坐定之后，便谈起这次画展。


“小师妹，还请不吝赐教,师兄这次画展有何观感？”罗一寒微笑而问。


“明老师先说吧。”这些细节，许自南一向都很注意。


明老师笑道，“你说你的，别管我，我有时间会单独跟他说的，他这会儿不想我说呢，怕我说一大堆缺点来让他没面子。”


许自南再度笑了，真是很喜欢现在这样轻松随意的气氛，“那我就说了，这次寒师兄的画展给我的震撼很大，我从中学到不少。”这是实话，不仅是画技，包括给予她的人生的启示。


罗一寒则微惊讶的样子，“是吗？小师妹现在相当谦虚啊！”


“嗯？”谦虚？她什么时候不谦虚过。


“继续说。”罗一寒笑道。


“嗯，我只是觉得风格上变化挺大的，和上次画展比，这次给人传递的情感明显不同了。”许自南把自己观画时的体会说了。


罗一寒始终微笑着，而且笑容里有种难以捉摸的意味，就连明老师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


许自南正懵呢，罗一寒说，“看来我的画比我人更有辨识度，小师妹记不得我人了，可是还记得几年前我的画。”


“这个……”许自南很是窘迫，“不是……我只是……呃……在认人这方面的确不太那个……”话说她真的怀疑自己有脸盲症，不太能记得不熟悉的人的长相，尤其一面之缘那些，基本都是过目就忘，当然，除了晏暮青，所以说，她跟晏暮青也真是……哎，冤孽吧！她心中叹息。


罗一寒只是开玩笑而已，笑了笑，示意许自南不必介怀，“说起来小师妹是我的一言之师，我的画风有这么大的改变，小师妹功不可没。”


“啊？我？”她什么时候成了一言之师了？


明老师笑道，“还记得你当年在师兄的画展上说了什么话吗？”


说了什么？她慢慢回想，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当年的一句话？


“也是关于师兄画里情感的。”明老师提醒她。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好像是说，师兄的画只提出疑问，不解决问题，所有的画都在彷徨、在挣扎、在质疑、却没有突破出来，好像还说了什么这样的画家是不会成为最终大家的……


想起来后的她顿时满脸通红，那时候她才刚进大学一年，完全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明老师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想起来了，还刻意问她一句，“想起来了？”


“嗯。”她格外不好意思，“师兄，那时候的我不懂事，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胡言乱语的，你别放在心上，现在给你赔礼了，希望没有太迟。”


“哪有！”罗一寒笑道，“正是因为你说得好，我才开始思考，不然就不会现在的我了。我该感谢你才是。”


许自南愈加觉得羞愧，“师兄……”


“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再说自南的头要埋到碗里去了。”明老师终于出来解围，“说说自南吧，毕业后在干什么？”


“我……开了个画廊。”她说，羞愧难当，在师兄的成就面前，她觉得自己真的一无是处。


“也不错啊！怎么样呢？打算什么时候也开画展？”明老师问。


开画展……


她想都没想过！


她如今只是个画工而已，为了迎合客人，画些不着调的画，非但没有进步，只怕作品缺乏思考和情感投入，反而退步了。


“我……我的画拿出来，真是贻笑大方。”她觉得自己恨不得钻地洞。


“怎么会？你当年的画在整个年级我是最看好的！技法虽然不是最佳，但是剩在悟性和灵性，那是天赋，是多少勤奋都赶不上的，画画不是做工，努力就一定可以，不然，为什么现在学美术专业的学生多如牛毛，真正成为画家的凤毛麟角？”明老师道，“下回把你的画拿给我看看，我们谈谈画展的事。”


“还是……不要了……”许自南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办画展，我想多学习，像师兄那样，画到一定境界了再办画展。”


“也对。”罗一寒笑，“免得到时候又被人说，画里没有灵魂。”


“啊……”许自南无语，只能羞愧羞愧再羞愧。


明老师笑出声来，“先学习是对的，学无止境，人啊，一辈子都在学习的路上，对了，今年报研究生了吗？”


考研啊？“也没有……”


“没报？是不想被学院束缚你画画的灵魂吗？”明老师开玩笑道。


“不是……”许自南低声说，“我……结婚了。”


---题外话---还有一更争取在下午五点前。

第162章 晏先生在等你用餐


“结婚？”明老师被她这么早结婚给震惊了。


“是。”许自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感觉到罗一寒的目光在她无名指上扫过。她曲起了手指，她的手指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明老师却理解般转瞬即笑，“这是遇到真爱了，自南这么优秀，听说在学校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可是传言都是说你太清高，太冷，不知道是哪个有福气的男人娶了你啊？逖”


许自南心中难言的滋味无法向外人说，只轻描淡写地道，“不是画画的，是个商人。他……很好，是个很有魄力的人。菟”


“没有魄力怎么能吸引我们自南啊！”明老师笑道，“不过，好些嫁给富商的女孩子都选择退居丈夫之后当贤妻良母了，自南的打算呢？”


“我……”她不知该如何说，她现在的确跟只米虫差不多，但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也是她正在思索的，“其实，我也是真的在思索。刚结完婚没多久，还没有从新婚的状态里走出来，正想着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呢，不过，画画这件事，我是不会放弃的。”


这是她唯一知道要坚持的。


“其实也不是说贤妻良母不好，无论做什么选择只要自己快乐就好了。”明老师和蔼地道。


许自南笑了笑，问题就在于她并不快乐。


“为什么贤妻良母就一定要放弃自己啊？有的女人家里家外都十分出色的，比如明老师。”一直在听的罗一寒插言。


对啊！许自南看着明老师，明老师简直就是成功女人的典范，美院出类拔萃的教授，业内名声赫赫的画家，也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说起明老师的家庭，美院一直都传为佳话。明老师跟丈夫都是画家，年轻时就很相爱，后来，丈夫患了重病，医院都说没辙了，是明老师不信命，贴心照顾，遍寻名医，硬是将丈夫从病魔手里夺了回来，而与此同时，明老师还能举办个人画展，可见，老师的身上有多么巨大的能量。


“老师，说说呗，怎么能做到这么完美。”许自南不禁问，仔细想想，明老师这一生是多辛苦啊。


明老师笑了，优雅的笑容里是中年女人的从容和淡定，“很简单，两个字，热爱。”


“热爱？”许自南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


“是的，热爱。我热爱画画，所以无论在怎样的环境里，我都会去画，用我可以利用的所有时间去画，那不是辛苦，是享受，不知你有过这样的体会没有，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在别人看起来也许是累，但是在我们自己却反而是放松的一种方式，画画对我而言就是一种休闲，一种享受。”明老师解释道。


许自南点头，这一点她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很多在她无法释怀的时候，都是画画让她重归宁静。


“家里也一样，因为我热爱我的家，或者说热爱那个人，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快乐的。我其实并不赞同别人说我为家或者为他付出了多少，为什么是为他呢？不是为我自己吗？我的幸福建立在他能健康地和我一起呵护这个家之上，我和他，才叫做家，我们是共同体，照顾他，就是照顾我自己的幸福啊，所以别人说我多辛苦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没有人知道，当我每一个第二天醒来发现他还在的时候，那种幸福感和快乐感是多么巨大，而且，世人只看到我多么辛苦，没人说他有多辛苦，在他那种境况下，多活一天对他来说多一天折磨，离去倒是解脱，可他也愿意为这个家而努力地去活着，不管多辛苦。所以，只要是去做自己热爱的事，无论是家里的还是家外的，都是快乐的。”


许自南听得痴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可是……万一努力去做了，却没有回报呢？”她迷惑地看着明老师。


明老师笑了，“回报？回报是什么？是先做了，它才回，这是个顺序问题，什么都不做，哪里来的报？而且，回报又是以怎样的形式送给你？比如画画这件事，你努力了十年二十年，也许最后也没有成为大画家，那是不是就算没有回报？那你把这十年二十年里从画画中得到的快乐都无视了吗？再比如我跟我丈夫一起共度难关的那些岁月，也许我们努力了，但他终于还是会离去，那是不是没有回报呢？不，每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的快乐和幸福，留给活着的我也多一天的回忆，这些都是回报啊，很多事情，在你做的时候，过程里的快乐就是回报的另一种形式了。”


许自南陷入了沉默。


“我说老师，师妹，你们都不吃饭了吗？”罗一寒笑着接上这沉默。


“吃饭吃饭！吃饭最大！来，自南，先尝尝这个。”明老师拿起了许自南的碗。


“老师，我自己来吧！”许自南从沉默中醒过来。


三人开始用餐，明老师还开了一瓶红酒给罗一寒庆功。


席间道起彼此近况，气氛轻松愉悦，尤其是罗一寒，这几年几乎踏遍欧洲每一寸土地，游历，画画，用他的话来说，也很辛苦，可是乐在其中。许自南听得十分有趣味。


“小师妹如果想要考XX皇家美术学院的研究生的话，我可以跟我们导师说说。”罗一寒见她对此恨很感兴趣，道。


许自南摇摇头，微笑，“太远了，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我不会离家太远。”


“自南是独女，孝顺也是应该的，画画又不拘泥于哪个地方，也不是非要学位，一心向画就好。”明老师道。


“是啊。”许自南也笑道，“梵高在疯人院里还画出了《星空》呢！”


罗一寒大笑，“那是我狭隘了！得，狭隘的我还是买单去吧！”


“哎，说好我买的呢！”明老师道。


“我一个男士还真让女士买单吗？尤其还让我的女神买单？那我算什么啊？明老师，你永远是我崇拜的女神！”罗一寒笑着走出去了。


明老师也没在坚持，只是看了一会儿许自南，眼神里有母亲一样的柔和，“自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的话，一寒在这里我不好说，但是今天我跟你们说过的话是我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的，希望能对你有点启发。”


“老师？”许自南抬头，惊讶极了，难道老师看出什么来了吗？


明老师温和地笑，“老师是过来人，每个家庭都有烦恼，富家太太的烦恼也不过分成几类，烦恼和压力有多大并不重要，那些都是外力，关键在于你自己的内心。世界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主要看你的心有多大，你会发现，心大了，世界都宽广了。烦恼也会变得轻如鸿毛。总之，做自己想做的事，前途也好，感情也好，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为自己而活，不管是画画，还是对待一个男人，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要明白一点，我是为我自己的快乐而画，为我自己的快乐而爱，只有你自己快乐了，才能收获双倍的快乐。就算最后会失去，结果和你想的不同，但你努力了，也就没有遗憾了。”


许自南听到这里，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可是，心里却像突然开了一扇天窗，阳光照进来，蓝天白云一览无余。


是！为自己而画！为自己而爱！为自己而活！这正是她这几天所纠结而找不到出路的！


“谢谢你，老师，我会好好想清楚。”她由衷地道。


“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看着你苦恼我心疼。”明老师摸摸她的头发，笑，“我说的，也许你不一定赞同，但是可以给你参考，你现在不是我学生了，我们都是女人，总之，女人要给自己一片精彩的天空，哪怕就是在家里当太太。”


明老师说到这里，罗一寒回来了，师生俩默契地闭口不言，罗一寒见这形势，开玩笑道，“哎哟，这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许自南噗嗤笑出声来。这一天，又哭又笑的，真是值得了！


下午，将没有看完的画继续看完，跟明老师在一起，觉得受益匪浅，意犹未尽的，于是又一起共进了晚餐，当她笑得开怀的时候，小麦的电话来了。


“夫人，您在哪？”小麦问。


“我……在吃晚餐。”许自南觉得自己这一天都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世界自由、轻松、开心，而这个电话，把她从那个世界拉了回来。


“晏先生……在等你用餐，让我来接你。”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63章 天冷了


“我已经在用，你让他不用等我。”她说。


“可是……”小麦欲言又止。


许自南知道他为难，道，“算了，我自己跟他说。”


“好，可是夫人您还是把用餐地址告诉我，我要来接你的。”小麦说反。


“好。”许自南把地址说给他听了。


结束和小麦的通话以后，她发了个信息给晏暮青，说明自己正在用餐，让他不必等自己，已经通知小麦来接她。


这样，小麦就没有责任，不会挨骂了。


“怎么？家里有事？”明老师问。


她一笑，“没有，叫我回去吃饭而已。”


刚说完这一句，她的手机就响了，晏暮青电话打来了……


“不好意思。”她抱歉地对明老师和罗一寒道，起身出去接了，“喂？”


“南儿，在哪？”他在那端问。


“在吃饭呢！”地址不是发给小麦了吗？她就不信小麦没有告诉他！


“和谁吃饭？”他问，那边细细碎碎的，还有其他人轻声说话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人。


“……”语气里隐隐的霸气让她有些不舒服，不过，还是说了，“老师和同学。”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边有个饭局，都带了夫人，你真的不过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是你喜欢吃的。”


“不来了，我这里也不便中途离开，老师从前对我挺好的。”她不假思索地说。


他略沉默，终道，“行，大概几点结束？”


“不知道，小麦会来的！”


“好吧。”说完，他那边主动挂了电话。


许自南收起手机回去，明老师笑着问她，“是不是有事？”


“没有！”许自南坐下来，道，“不过是问我在哪，等会来接我。”


中途被打断的晚餐继续进行，席间，许自南又得知明老师已经开始带研究生，难怪会问她有没有报考研究生。


“明老师。”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不是考研究生我没好好想过，而且今年报名的时间也早已经过了，但是，我想继续学画画的，我感觉我现在画的东西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我不断地在重复却没有突破，所以……我想……我可不可以来继续跟您学，也不是非上课不可，就是老师方便的话抽时间我把画拿给老师看看。”


“当然可以啊！这样，我把我带学生的时间发给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随时来，跟我的学生一起画就行了。”明老师说完就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时间表发给了她。


“那，真是谢谢了。”许自南的确万分感激，这样去蹭课是多少学生求都求不到的！


只要谈及画画，师生三人游说不完的话题，这顿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而外面已经有些黑了。


晚餐终于被许自南抢到了买单权，当三人一起去前台买单的时候，服务员看了之后告诉她，已经有人买过了。


“是谁买的，你知道吗？”许自南问，看向罗一寒，以为是他偷着出来买了，罗一寒则摇摇头，表示不是他。


“是一位先生。”服务员说。


许自南四处一看，只见餐厅等候区坐着一个人……


毫无疑问，就是他了。


晏暮青。


晏暮青也看见了她，放下手中的报纸，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了步。


恰逢服务员把她的大衣送过来，晏暮青十分顺手地接了，给她披在身上，眼神温和，“天气冷了，以后出门不要穿裙子。”


她今天的确穿的秋裙，外面罩了件大衣，可是，大庭广众的，他突然这么说话，真让人接受无能……


不过，总不能在老师和师兄面前出洋相，只好介绍，“这是我恩师明老师，这位是学长，罗一寒。”而后，站在晏暮青身侧，轻道，“我先生，晏暮青。”


“你好，你好。”晏暮青笑着一一和他们握手。


晏暮青这样一个人，如果想要把一件事情做好，没有做不好的，比如，在寒暄之后，他揽着她的肩膀，退到了一侧，让明老师和罗一寒先走，他和许自南在后。


许自南知道，仅这一个动作，就会让人对他印象很好。


所以，当分别时，明老师的眼神就在告诉她，这个人，不错。


晚上一刮风，当真冷意直袭.


晏暮青给她挡住了风，扶着她上车，问她，“冷不冷？”


“还好。”她淡淡地答，并没有表情。


他随之上车，阿百开车。


“画展怎么样？”缓行的车上，他问她。


她略一思考，“很棒。”画展给她的震撼岂止很棒两个字？可是她能想到的给他的回答只有这两个，一是因为她还不能完完全全正常地和他说话，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他并不懂画，她从哪里和他说起？


然后，就是完全的沉默了，一直这样沉默着，到家。


沉默中，她渐渐让自己从今天的心绪里回来，回到晏夫人这个状态，她觉得，她可以做到在两个世界里转换，可以的。


所以，到家的时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关于晏夫人一职，她已经罢了几天工。


到家以后，她换了衣服就算开始复职了，那些洗过的晾干的他的衣服（不知道谁洗的，也许是徐姨），她全取了下来，一件一件熨平，再挂起来；他洗澡换下的衣服，洗了烘干，再晾起来吹一下；他要喝的茶，泡好，送到他桌上……


一切都做得熟练而有序，只是，从头至尾并没有说一句话，而晏暮青则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纤小的身体伸展起来去收衣服，看着她熨衣服的时候，偶尔抬手理一下耷拉下来的头发，看着她把一杯热茶端到他桌上再默默离开。


她想到云姨生病还没好彻底，应该还有忌讳，不会给他煮参汤，所以自己又下楼，去厨房给他熬参汤。


刚开始煮，曲北昀就进来了，是来煮夜宵的。


好像晏家人，当然，除了晏暮青，爱上了她煮的夜宵。


“大嫂。”曲北昀进来就叫她，向她道歉，“对不起啊，上次是我不应该，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给你催眠，以后我不会了。你别生我气。”


“我没有生气。”许自南道，如果要事事生气的话，她估计早已经气挂了，曲北昀那点小事还不值得她生气。


“那……大嫂，下次你再让我试一次吧？”曲北昀靠过来套近乎。


许自南脸色淡淡的，“北昀，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被人催眠的感觉。”


“好吧。”曲北昀无奈的样子，“大嫂，其实我一再找你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其他人不同，你还记得我给你做的测试吗？大嫂，难道你不觉得你生活里有很多奇怪的事？也许催眠可以帮你找到答案。”


奇怪的事？许自南盯着火，心里一动，不过，并没有因此而被打动，“谢谢，不用了，我对奇怪的事不感兴趣。”


曲北昀笑笑，“随便你了，不过，如果大嫂以后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许自南没有再回答，只是专心地熬着汤。


曲北昀煮夜宵比她熬汤快，煮好后先走了，她对着那盅汤，发了很久的呆。奇怪的事？莫名的梦？梦里那些熟悉和陌生的事？


她摇摇头，把那些东西甩开，盛汤，上楼。


出厨房的时候，遇到徐姨，看起来气色的确大好了。


她那托盘递给徐姨，“要不你去送吧。”


徐姨下巴抬得高高的，“不用！”


许自南暗暗冷笑，果然，晏暮青带着她一番谈判，并没有解决问题，徐姨只是表面给了晏暮青一个面子而已，要改变对她的态度，不太可能！


只听徐姨又道，“大少爷花那么高代价把你买进来，你不多做点事怎么对得起大少爷的钱和委屈！”


许自南站住了脚步，转身正对她，“徐姨，以前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忍了，是因为从小我妈教导我要尊重老人，可是，我现在觉得我妈眼光有限，她没看到世上有值得尊重和不值得尊重这两种老人。若要人重你，必然先自重，这个叫做报。我不管你家少爷因为什么娶我，就算我妈有所图，你家少爷不也一样有所图？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委屈，现在


的事实是已经娶了我，我是你的大少奶奶，那你就奈何不了我。你敬我，我当你是大少爷恩人，也必然敬你，你不敬我，那我也犯不着供着你，你说你对吗？随便你怎么去大少爷那挑拨吧！”


---题外话---下一更5点前。

第164章 用生命去爱的东西


她不想再看徐姨是什么脸色。有一句话明老师今天是没说错的，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当自己把自己从束缚里解放出来，会觉得自己站高了一层，整个视野都开阔了，那种感觉，仿佛天地万物都在眼底，与天地比起来，那些人和事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她现在还不能做得这么完美，她只是刚开始去尝试，尝试着不在意一些东西，不在意了，也就不会有多难过了，只要本着自己的心，去做自己该做的就好，就算最后一无所获，她也尽了自己的能力，算是成全了自己。


她端着参汤上楼，进了房间，同样轻手轻脚地把参汤放在他手边，然后去做自己的事了。


晏暮青看着她出去的，只是看着，也没说话，看着她出去的时候还给他带上门，看着她纤白的手指一闪，从门框上消失。


许自南对着镜子，想画一幅自画，借以自省。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慎重地画过自己，从前念书的时候即便是自画，也只是画画速写，可是，画架一上，对着镜子，她却发现没法画。


结婚住进来，晏暮青并没有给她准备画室，这卧室虽然很大，但昂贵的地毯，精致的家居，她该把她的色彩如何放置反？


从前画画，也都是小打小闹，没今天这么慎重，简易的色彩盒里装点色彩，地毯上铺层纸，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可今天想隆重地像一个真正的画家而不是美术专业练习生那样画一幅画的时候，她觉得有点憋屈。


她把东西又全都收拾起来，跑去敲书房门。


听到里面的人开口说“进来”以后，她探了个头进去，跟他说，“我想要一间画室。”她说我想，而且很坚定。


他抬头，看着她，一个字，“好。”


“明天就要，你安排下吧，不用很大，也不用豪华装修，越简单越好。”她说，然后关上门。


她知道他会答应，这是一件中规中矩，没有犯他底线的事。


之后，她拿了本本子，坐在床上记日志。


她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的，一直坚持并且保存着，十来年的日记全部锁在娘家一个大箱子里，出嫁前的一天，她还把所有日记都翻出来整理了一遍，中学时期的基本保存得完整，只是上大学以后的，大概是因为家里学校两边住，遗失了几本，结婚后，就没有再写过了。


从前写日记，是无论悲喜全都记下来，她重读的时候，有时候还会为自己写日记时的情绪感染，觉得难过得不行，所以，她现在决定只记美好的，令人开心的。


她把今天看画展的心情记录了下来，最后写道：做最美好的自己，成为夜空里跟他一样明亮的星，和他一起将整个世界照亮，如果有一天没有了他，我的天空也不会黑暗，因为我还有光芒万丈的自己。许自南，加油！


她写完，把本子合起来，抬头，却发现晏暮青就站在床边。


她真是写得太入神了……


赶紧把日记本放在枕头上，躺了下去。


“在写什么？”他问，也睡了下来。


“日记。”她说，说完又想起他那个性格，不能容忍这世上有他不知道的事，马上补充，“这是我的隐私，我希望我有点隐私权。”


她不能确定晏暮青是否真的不动她的日记，她想，她得做个标记，有人动了她会马上知道，然后就停止手写吧。说实话，她挺喜欢手写日记的，那才是真正梳理心事的过程，一笔一划，心情付诸笔尖，甚至从写出来的字就能判断当时的心情是急是缓，是悲是喜。但愿晏暮青不要逼她连这个爱好也没有了。


谁知晏暮青却答应得很爽快，“嗯，我不看。”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手，他的唇。


许自南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在他翻身上来含住她的唇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于是，他的手臂骤然间加了力，紧紧将她箍住。


她以为她不大的兴致他们的时间不会太长，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痴缠了许久，至最后，两人精疲力尽。


有些事还跟从前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比如，她还是晏夫人；有些事情，却已经变了，比如，她再也不会爬到他身上去睡一个晚上，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姿势。


她闹了闹钟，因为第二天上午恰好就是明老师带学生的时间，可是因为晏暮青昨晚弄得太晚，闹钟响的时候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还是逼着自己起来了，必须给自己一个良好的开端。


坐起来的时候，晏暮青也醒了，双手箍着她的腰，把她又按回了被子里，“这么早就起来干嘛？”


的确，因为学校和晏家在城市完全相背的两个方向，她必须早起，上课可不比去自己家的画廊，早一个小时晚一个小时无所谓，所以，她闹钟的时间比晏暮青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早。


“吵醒你了？”她问。他昨晚也睡得晚，还是出力的那个，如果吵到了他，她会觉得自己不称职。


“没有。”他将她抱近了些，声音里还有着初醒的沙哑，“你起这么早去哪？”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说清楚的，“我去跟明老师学画，基本每周三次。”


晏暮青沉默了，抱着她，手在她背后摩挲着，画着圈圈。


这样的沉默，是反对的信号吗？


许自南立即道，“晏暮青，大多数人这一生都会有用生命去爱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可是我有，画画就是其中之一，我热爱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想放弃它，它也是我存在的价值之一。我想继续。”


她热爱的东西很多，她的家，她的妈妈，她的画，她的友谊，还有……他。可是，他跟画画一样，也是她用生命去爱的吗？她揣摩着，这个她不能下论断，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假如，他处于危险边缘，她是会愿意以己命换他命的，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深爱，因为人的本能里就有舍己救人这个冲动在，很多英雄人物舍身救了素不相识的人不也是一腔热血使然吗？


想到这里，又转了念，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有再叫他晏大哥了，而是直呼其名——晏暮青。晏大哥大概只属于他怀里那个只会撒娇的许自南的了……


“每次画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许自南知道，这是答应的先兆了。


“一个上午吧。”她说。


“去吧。”他松开了手，“让小麦送你，别自己开车，你画的时候，就让小麦等，他自己会找到事情打发时间的。”


“嗯。”她得以起床。


画画这件事，其实是一件体力活，而且指不定身上就全是颜料什么的，平常画个小画她也就算了，工作服往身上一套就好，但今天去学校，想着说不定要站一上午，所以干脆穿了运动鞋，为了搭配运动鞋，衣服也就往休闲了穿，照镜子时，发现挺好，这样跟学生也就没有太大距离，她蹭课的时候也不那么明显，最大的优点是，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衣服，念书的时候穿的，旧的，一来站着画的时候舒服，二来不怕脏……


可是等她这样穿出来时，发现晏暮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也对，他没见过自己穿得像学生的样子……


她到学校的时候还很早，找到明老师的画室时，还锁着门呢，小麦陪她在门口等，直到老师来了，小麦才走开，像晏暮青说的那样，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去了。


和明老师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学生以及罗一寒。


这几个学生全是女生……


所以对罗一寒可谓相当崇拜，而且其实许自南和她们差不多年纪，其中一个还是她同级不同班的同学，但她们看起来比她还天真，叽叽喳喳地围着罗一寒说笑。


“自南，这么早，来，相互认识一下。”明老师把几个女生介绍给她认识，当然没说她是来蹭课的，只说以后大家一起画画，然后就进画室开始了。


罗一寒今天来的作用是——当模特。


---题外话---今天更新完毕。


关于更新时间说明一下：通常一般两更，6000字，如无异常，会在中午12点左右一更，下午五点前一更。这两个时间来刷比较保险，但也不排除偶尔吉祥有事没能按时完成的，会推迟，那吉祥会通知吧主在评论区说明，看不见更的亲这时候可以看看评论区更改时间的通知，群里的宝贝不用刷更，只要更了，吉祥或者群管会在群里通知。当然，每月都有几天会加更，加更会提前预告，也不排除真的有事要请假不更的情况，这种情况也会在评论区出通知的，谢谢。

第165章 我从春天走来


许自南站在画室的窗下，虽然是冬日，但是今天天气极好，阳光大片大片地从窗户里倾斜地洒进来，又因为是冬日的阳光，柔和不强烈，窗幔的缓冲，更使得这光好似给模特罗一寒烘托出一种梦幻般的美。


她看着罗一寒，好像突然回到了初见晏暮青的那天。


那时候是春天，阳光也很好，晏暮青坐在窗边，白色拱形的欧式窗，墨绿色窗帘，他一袭青莲色衬衫，静静地坐在那里，阳光也是这般倾情洒落在窗棂、在窗幔、在他的侧颜，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而他，就像瑶池里一朵寂寞盛开的青莲。纵使浮世繁华，光影如梦，在他那里，一切都变得沉寂、安静、凝淀下来。


她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记住过一个人的侧颜。


此刻，站在画室里，看着光影如梦里的罗一寒，许自南再一次地眼泪盈眶了。


她一直以为，她的婚姻是妈妈做主的结果，此刻回想，也许那一眼就注定了许多，注定那是她的眼缘，注定那一抹青莲色是她内心里的柔软，注定那个春天即是故事的开端，注定她一步一步沦陷，所有的结果必然事出有因，只因春天不经意看你的一眼……


耳边忽然响起那首《为爱痴狂》，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侃…


她钢琴十级，那年十二岁，老师说她技法娴熟，表达有限。


青春岁月里，也听过很多歌，从不曾被哪一首歌打动，更不懂别人听歌到泪流是为何，原来，那是因为她没有爱过……


一滴眼泪滑过脸颊，把她从春天惊醒，眼前的人不是晏暮青，是冬日阳光下的罗一寒。


拭去那颗泪，她开始作画。


运笔从来不像今天这么果断如神，仿似不用思考，几个小时，一副画作一挥而就。


她这个角度，看到的原本也不是罗一寒的全正面，所以画的是大半个侧颜，背景是她自己虚构的，白色欧式拱形窗，墨绿色窗幔罗一寒脱掉外套后里面穿的是白色毛衣，她给改成了青莲色，这是她刻意强调的三种颜色，然后为了充实和缓和三种颜色的冲击，她再用别的颜色填补过渡，窗外阳光熙暖的天空、模糊隐绰的街景和人影，那些虚化的人影里，有一个她，仅有长裙摇曳。


当她放下画笔的时候，远看这幅画时，她不知道自己画的是谁……


下课的时候，明老师和罗一寒都来看她这幅画。


明老师当即赞叹，画的非常好，“这不是一张画，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罗一寒则笑道，“我怎么觉得画的不是我呢？”


许自南无言以对，五官的确是罗一寒的五官，神韵却是晏暮青的……


“自南，我说的天赋你明白了吗？这幅画里，你将你的天赋表现得淋漓尽致，你画出来的不是一个模特的表象，是你的灵魂、你的理想、你的梦。”明老师忽然笑了，“我闻到了爱情的味道，明媚而忧伤。我说对了吗？自南？”


许自南有些腼腆，又怕罗一寒误会，忙道，“不是……”


明老师笑着摇手，“别急着撇清，我说的人也不是一寒，一寒你别自作多情了，画着一个人，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这是常有的事。”


罗一寒也笑了，“明老师，你可以不这么打击我吗？”


不过，同作为画画之人，他又怎么会误会？笑道，“嗯，小师妹，明老师帮你把画名都想好了，爱情的味道，怎么样？让我也可以虚荣地臭嘚瑟一回！”


许自南抿唇一笑，“我想好名字了，叫《我从春天走来》。”


明老师会意地点头，“哦——冬天里的春天，原来是有故事的。”


“老师，您别笑我了……”她怎会听不出明老师话里调笑的意味？


“好了，不笑了。”明老师拉着她的手，算是放过了这幅画，“自南，这幅画先放我这，后期处理交给我吧，我留着给学生们作为示范讲解一下，讲解完了再给你送回去，怎么样？”


“好，不过不用送，我反正要来画画的，我来取就好了。”她也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一大堆的画材，她是要叫小麦来帮忙拿吗？


“这些画材你也搁这儿吧，搬来搬去麻烦！”明老师又道。


“那……好吧，我是怕给老师添麻烦。”许自南放下东西。


“不麻烦，这不有个挑夫吗？不好好用用！”明老师眼睛看着罗一寒。


罗一寒已经自觉地开始收拾了，边收拾边笑，“我怎么感觉，好歹我也是一青年画家，变成模特也就认了，谁叫咱帅呢？这变成挑夫，好吧，谁叫咱画画的都力大如牛呢！”


许自南再度笑出声，用力大如牛来形容苦逼的美术生真不为过，想当初那些背着巨大画板手里还提着沉重画材一层一层爬楼梯的日子，女生们个个有勇气挽起袖子跟男生比赛扳手腕……


小麦准时来接她，所以，她没有再留下和明老师吃午饭，而是直接去了画廊。


既然要回学校画画，还是得跟笑笑说一声。


而当她赶到画廊的时候，却发现笑笑托着腮看着对面发呆，这又是在为双皮奶吗？


“怎么了？双皮奶出新活动了？”她问。


“没有。”笑笑不无沮丧，“时光不开了。”


“不开了？”她倒是惊讶了，时光的生意可火爆了，怎么会不开了？


“是啊，据说房东毁约，不肯把门面再租给时光了。”笑笑愤恨不平，“肯定是房东见人家生意火爆想拿回来自己开！太无良了！”


“呃……”许自南理解笑笑的心情，“不过，它家双皮奶的确做得一流，这么好的手艺开在哪里生意都能好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以后真的要倒几次车买吗？该死的房东！一定是个变/态佬！”笑笑对房东怨念颇深。


许自南笑了笑，小女孩的心思，跟她真的好像差了一个十年了……


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跟笑笑说了，然后准备叫饭吃，笑笑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画册来，正是她扔进抽屉的那本。


“南姐，这本画册哪里来的？”笑笑问。


“哦，不知道谁放在那的，怎么了？”她隐瞒了快递这件事。


笑笑把画册翻开，“我还以为是你画的呢！我闲着没事的时候看了，是个连载故事啊！现在漫画这么火，我还说让你把它出版了，指不定你就火了！太可惜了！”


“是吗？”对于这本画册，许自南几乎已经忘记了。


“真的！这是手画本啊！故事很好看的！不是你画的能是谁？别人又不会来我们画廊还扔个画册进来，还没署名，难道是你家司机画的啊！还是你家大叔啊，大叔没有这么可爱了！”笑笑把画送到她面前。


许自南上次拿到以后就没细看，这时笑笑把画翻开，她才正儿八经瞄了几眼，这一页，画的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街边的夜宵摊上，女孩在洗碗，男孩在打扫。而这个女孩，长发，长裙……


她心中一动，把画册拿了过来，从第一页看起。


画册的名字叫《飞飞和小老虎》。


第一页，画的是同样一个女孩，在草地上转着大摆裙玩耍，而旁边坐着一个男孩，拿着速写本和铅笔在画她。配字：飞飞喜欢画画，喜欢画穿长裙子长小虎牙的女孩。


第二页，是男孩坐在地上，女孩凑近了，眯着眼，说，嗨，我每天在窗户上看见你画画。男孩说，我每天画你。


第三页，甜品店，女孩在吃双皮奶，男孩在一边看着她笑。配字：飞飞和小老虎恋爱了。


第四页，男孩骑着自行车载着女孩在操场上转圈。


第五页：女孩和男孩一起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


第六页：就是刚才笑笑翻开的那页，两人在夜宵摊上。


---题外话---今天下午有事，还有一更可能要晚上才能写，早睡的亲可以明天再看了，晚睡的亲12点前刷最保险。

第166章 顺其自然吧


再往后翻，出现一辆豪车，车里下来个女人，贵妇打扮，而女孩和男孩站在贵妇两侧，女孩哭着随贵妇上车，男孩站在路边看着车离去，黯然神伤。


再然后，男孩搭飞机走了，很努力地工作，飞机又飞了回来，男孩手里拽着一大把气球，气球上写着字：嫁给我。


女孩却结婚了，男孩拽着气球看着女孩穿着婚纱跟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手松了，气球全都飞走了。


男孩继续画画，画里全是那个女孩穿裙子的样子。


故事没有完，最后一页，男孩拽着一把气球，气球上写着：等你回头，我永远都在。


不知道为什么，许自南每翻过一页，心里异样的感觉就增多一分，说不上这异样是什么，尤其看到两人在教室里上课那一幕，那间教室，带来的熟悉感如此强烈，她想起了时光甜品屋里那些画，其中一张也是在教室里，而且是她上文化课的教室。


画里这个男孩就是时光老板孟潮白无疑，但女孩是谁？是她自己吗？孟潮白曾说不是。而且画里提到小虎牙，她也并没有小虎牙，可既然不是她，为什么又好像一切与她息息相关侃？


心里有些隐隐的浮躁，她把画册甩到桌上，“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烂俗的故事。”


她去了茶室，内心里那种不安和浮躁却久久不曾散去。


下午仍是去给文筑画画，这副飞天眼看着就要完成了，她还是有些成就感的，毕竟，这对她而言是一次挑战，她还算给扛下来了。


正因为即将完成，所以，她画得格外晚些，希望能尽快完工吧，以致她到家的时候又已经很晚了。


她惦记着晏暮青今天答应的，给她整个画室出来。于是回房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晏暮青画室的事。


“来。”他说，亲自带着她去。


她跟在他后面，一路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几天自己要买些什么东西，她以为晏暮青给她的是一间空房间，因为这是她自己的要求，毕竟晏暮青是外行，要怎么布置这个画室他怎么懂？


可是，当他们抵达画室，晏暮青高大的身体从她视线里移到一侧时，她顿时惊呆了。


晏暮青把画室放在顶楼，头顶有四分之一的玻璃屋顶，此刻天上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可是白天光线会特别好，充足的自然光下作画是最理想的画室所在，而这画室里也并非她想的空空如也，而是实在太丰富了……


她走近粗粗看了一圈，他这是把整个画材店给搬回来了吗？光色彩就把水粉、丙烯、油画、国画等等全都买齐了，分门别类码放，连油画用的松节油、调色油、光油等都应有尽有，笔，大大小小，羊毫狼毫貂等摆放了整整一排，铅笔则是各种型号整盒整盒地码着，而纸，从速写用纸到素描用纸，再到生宣熟宣，水粉画纸，油画布等等，大约市面上能买到的也全买来了，就连画板画架，也是各种型号齐全，此外一些小东西，比如色铲、色盘、喷雾瓶、调色盒等等，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会买漏的，一件也不少。此外，除了该有的椅子桌子，还在角落摆放了一张床，是让她画累了睡睡吗？


她怀疑，晏家今天开了辆送货车来……


“怎样？还少些什么？明天再让他们买回来。”他在她身后问。


还少什么？！她已经无言以对了……


这个画室专业得比她自己还做得好，就连灯都装得很专业，晏暮青把灯全打开了，光线很符合要求。


她转过身来，还是表现出了讶异，“你怎么会这么多？连灯都能装？”


他不急不缓地走向她，“我不会，灯大约是阿百请了专业人士来，刚弄好，你早回来一步这里还乱着呢。”


看着他坦然承认自己不会，她点了点头，的确，这个人虽然相当自负，并且一向不允许有事物脱离自己掌控，但有一点，他很诚实，至少在她看来是诚实的，不会说假话。不过，就算是阿百请了专业人士，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还行吗？还需要什么？”他又问一遍。


她摇摇头，“不需要了。”事实上已经多了，她又不是画国画的，而且好些画材都买得很基础，已经不适合她用了。


她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只要你跟我提的，我没有不满足你的。这就是他满足的方式，只要他同意的事情，他的确能为她做到极致。她可以发誓，这一屋子的画材是跑了几个画材店才凑齐……


“我看着，阿百这事儿也办得傻了些，有的东西你应该用不着了，初学者才用吧，不过也没关系，说不定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喜欢画画。”他环视着这个比画材店还储备充足的画室道。


孩子……


许自南的心沉了下来。他并不知道，她一直在偷偷的避孕。


“晏暮青。”她轻声道。


“嗯？”他走到那一片放色彩的区域，一瓶一瓶色彩拿起来端详，“这同一种颜色还分得这么细？”说完还笑了一声，“原来颜色有这么美的名字。”


许自南看见，他拿起的是一瓶青莲色。她想起了今早画的画，此刻的他，又是侧颜对她。她移开目光，没有再看下去。


“晏暮青。”她觉得有些事还是跟他说清楚比较好。


“嗯？”他放下颜色，意识到她有话说。


她目光下垂，凝视着他手指尖，“今天这个画室，辛苦你了，谢谢。”


他至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声，没说话。


“可是……孩子的事我还是觉得，最近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我没有这个心情来接受一个孩子的降临，我们……还是……缓缓吧……”她其实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仍然认为不管是晏暮青的家庭还是她自己的家庭，都是有缺陷的，这些缺陷均导致了她的婚姻观有问题，也导致了晏暮青不健全的人生，她真的不希望在这个风雨飘摇，而她和晏暮青的感情又不稳定的时候冒冒失失让一个生命来到人世。


晏暮青听了她的话沉默了。


沉默的含义在他那里从来都不是同意，她知道。


“晏暮青，我不是不想生，只是想缓缓，怎么说呢，我觉得无论做什么事按部就班比较好，任何两个人在一起都会因为个体差异而有磨合期，我们俩如果还没磨合好，就来第三个人，会对第三个人不公平，而且，我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大概跟我年纪不大有关系。所以，能缓缓吗？”她这番话已是说得相当诚恳了。


晏暮青站在她对面，她知道他此时的目光是落在她脸上的，她不想抬头。


良久，听见晏暮青深长的呼吸，“顺其自然吧，不强求。”


这话的意思，还是不同意的，只不过换了个说法，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晏暮青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猛然快步走了出去。


许自南没有跟他一起，把画室重新收整了一下才走。


她先去吃了点东西，然后给晏暮青准备了点水果和一杯牛奶端上去了。


晏暮青已经在书房了，她敲门进去，把东西放下，头也不抬地说，“你一直注重养生，生活习惯好，健身也坚持得好，我感觉没必要每天喝参汤的，会不会过犹不及啊？天冷了，喝杯热牛奶算了，这些水果虽然是温性的，也别和牛奶一起喝。”


晏暮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的温度和天气一样，有些凉。


她想起自己从前大多是任性妄为的，是他监管着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又道，“其实我并不是不懂养生，只不过……平时不太在意而已，放心吧，我说的没错。”


晏暮青还是沉默着。


许自南便决定出去了，突然发现书桌上有一样熟悉的东西——她的药。


避孕药！


原来他刚才快步下楼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异常，料定她在吃药了，现在还把她藏起来的药给找了出来……


她初时一惊，想夺回来，可转念一想，都已经发现了夺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再说，她该说的也说了，此刻更是连解释都不必了。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67章 两年前


她站在他身边，静等他说话，空气好似突然变得稀薄，呼吸时让人感觉有些气短。


她盯着水果盘里某颗冬枣上的水珠，倏然一声滑下，仿佛带了声儿，有什么东西也从心尖尖上滚落下来了一般。


终于，听见他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南儿，我希望无论什么事你都会事先跟我说，而不是自作主张，瞒着我偷偷进行。死”


“我说了，可是你没同意。”好些事情都是这样，只要是他认为不可行的事能有沟通的余地吗？关于孩子这件事她不止一次跟他说过。


他将药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一声大响，“我不同意的事，就证明是不正确的。竟”


“……”她再次感到无力，所以，这就是沟通困难，每次跟他争辩她会觉得是小时候在跟妈妈说话，不同意的就是错的，你不能做。


这种感觉让人极度压抑。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来，“随便你吧，我想休息了。”


他再次陷入沉默，脸色阴沉。


许自南觉得呼吸更加艰难了，房间里好像氧气含量过低。感觉她必须出去，或者有点儿什么声响来打破这沉寂才行，否则会窒息。


刚这么一想，轻微的震动声就响起了，是他的放在桌上的手机。


她低头一看，又是南歆……


他自然也是看见了的，拿起手机就往外走，一分钟的时间不知道有没有，他就已经换好了衣服，房间门“砰”的一响。


这一声响固然是重重地打在了心口上，闷闷地痛，可是，也让人从窒息的状态解放了，解放后的她，全身无力，瞬间却是连多走一步的力气也没有。


给了自己一个嘲讽的笑，缓缓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她以为她可以的事，其实在真正实施的时候，会有点难，可是，世界上的事，但凡想要真正做好，有哪一件不难呢？


她双手覆盖在自己脸上，用力搓了搓，搓痛了，好像又恢复了些力气。


手边是给他准备的牛奶，温热，可是看这情形，他应该是赶不及在冷却之前喝了，她端在手里，温热的杯壁暖着手心，很舒服。


她一口一口地，慢慢把杯里的牛奶喝了大半才放下，觉得好像恢复过来了。


他走的很急，连电脑都没关，不过，重要的东西他肯定是加了密的，所以大约也不怕她看见吧。


她拿着鼠标，在每个文件夹上点着，他公司的东西她并不感兴趣，她只想看看有没有照片什么的，可是晏暮青好像对拍照这种事不积极到了极点，别说照片了，半点跟图片有关的文件都没有，只是在浏览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叫做about/xizi的文件夹，xizi？是西子吗？那是她许家的公司。


她点开，第一个吸引她目光的，是一个文件名：TO/BE/A/HUSBAND。


她笑了，这也算夫妻同心，心有灵犀啊！


她写个晏夫人守则，他来个TO/BE/A/HUSBAND，而且还收在about/xizi的文件夹里。


她倒是想看看，他是打算怎样当丈夫的。


点开，意外的，没有密码……


逐条阅读，再次体现夫妻心意相通，他也是12345这样一条一条列下来的，不过跟她的内容不一样，他写的每一条基本都是关于怎么对她好，其中包括从冯汐处得知她肠胃常常不适，所以要改善她饮食结构等等，好笑的是，还有一条，要有早安吻，这一条后他打的是好几个问号，她想起新婚第一天他在晏家人面前亲她，原来是源于此，之后却再也没有了，估计这种事对他来说挺难，也难怪他打那么多问号了。


一条条看下去，基本都是怎么对她好的细枝末节，所以说，他是真的在照着好丈夫的标准来当她的丈夫。


她没兴趣看下去了，关掉，心里也没什么不平衡的，正如她自己跟徐姨说的那样，谁也不比谁高尚，她自己就是这样的心态来当他老婆的，她又有什么权力来要求他成为和她不一样的老公？


文件夹里其它文件就全是关于西子公司的，报表合约什么的一大堆，她想看看合约，想知道自己当初被“卖”过来时的具体情况。


可是，文件有密码了，她打不开。


密码是什么完全无从去猜，她一个一个文件乱点着，连自己点的是什么多不知道，但是全都加了密，忽的眼前豁然，无意中一个没加密的文件打开，她一看，是关于他和绿计划以及西子公司的补充协议。


因为是补充，所以内容不多，才一页，她看了下时间，就是今年的，再看内容，其中有一条是说，晏暮青需善待许自南，如果晏暮青背弃许自南而导致两人离婚，则晏暮青要付给许自南绿计划三十年收益等额的赔偿，并且将西子公司百七十的股份转让回许自南。


许自南看到这里觉得奇怪，许家的西子从外公开始做起，从小做到大，又经过几轮狗屎运一般的翻腾，一直都是独资，并没有别的什么股东，也不是股份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晏暮青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那也就是说，其实现在西子公司是晏暮青说了算？


难怪！她一直很钦佩妈妈，坐在轮椅上还能把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难道其实这么久以来是晏暮青在管理？那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卖了的？


其它的文件全都打不开，她看了下那些文件的最后修改时间，有今年的，也有两三年前的……


那么早就开始了吗？


她放弃了电脑，出书房直接给爸爸打电话了。


电话一接通，她就直接道，“爸爸，我想问您一件事，不要再瞒着我了。我知道晏暮青娶我是为了我们的绿计划，可是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把绿计划给他？为什么公司变成股份制了？为什么晏暮青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盘算着把我卖给晏暮青的？”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许默沧在那边一时无语，说了声，“等等。”


许自南猜想他大概在妈妈身边不方便说话，也就等着不吭声，过来一会儿，许默沧的声音再次传来，“南儿，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答案，爸爸您一个个给我解答了吧。”许自南道。


许默沧在那端沉默了半晌，“是，公司已经是股份公司，这件事你妈妈两年前跟晏暮青一起做的，晏暮青百分之七十，你妈妈百分之三十，控股权在晏暮青那里。晏暮青要绿计划，你妈妈也把它给了他，他是你妈妈看中的女婿……平时的交往过程中，大概觉得晏暮青这个人人品不错吧，促成了你和他的婚事，就这样，不要说得卖不卖那么难听。”


“所以两年前晏暮青就参与我们家公司了？为什么我不认识他？”虽然他是妈妈的熟人，可是她没想到距离自己这么近，自己还不察觉。


“是的，你在念书，一心追求艺术，从来不关心公司的事，当然不知道，也没见过他。”许默沧淡淡地道。


是吗？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好些地方很奇怪？“爸爸，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不方便让我知道的？不然你当初为什么反对我跟他结婚？爸，您跟我说实话吧！”


许默沧顿了顿，似乎淡淡一声叹息，“我反对你嫁，是因为你们彼此不了解，但是，现在既然你已经嫁了，就不要想太多，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晏暮青对你好不好？不好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不好的话，他就要给我一大笔钱，还要把西子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还回来，他能对我不好吗？”许自南语气僵硬地说。虽然许默沧的解释有合理之处，但是，她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许许多多的事情在她脑海里乱麻一样缠在一起，找不到头绪，更理不清楚。


她知道，只要找到一个点，就像大学念书时宿舍里有同学织毛线缠住了一样，关键要找到那根头绪，找到了就一顺到底，如果找不准，就越缠越乱，而她现在，就怎么也找不到……


---题外话---还有一更，下午。

第168章 去绿城


而且，她突然对这个世界增了恐惧之心，她发现，她不知道谁在说真话，谁在撒谎了。


其实，她是一个很容易受人影响的人死。


从小在妈妈的教导下长大，受妈妈影响最多，连思想都不由自主地随着妈妈教她的跑，跑到现在，她已经在怀疑妈妈是对是错；


后来嫁给晏暮青，一开始不愿意生孩子，晏暮青对她百般满足千般宠，虽然有过一些不愉快，但都被他的柔情冲淡了，被他洗脑，觉得生个孩子跟他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不错，可是，目前这状况，她如何再将一切继续？


再后来，明老师告诉她要做自己，她尝试着去改变，也在这一天的改变里得到欣喜，但是欣喜的心情还来不及享受就有新的一轮刺激在等着她竟。


身边的人，爸爸妈妈、暖暖、晏暮青、徐姨、曲北昀等等，熟悉的不熟悉的，亲密的对立的，个个都变得奇奇怪怪，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走在一片浓雾里，看不清前景，望不断来路，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为什么结婚之后，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她觉得很沉重，心重，头重，整个人都像被地球重力拖着往下拽一样，脑子里稀里糊涂地，每个人说过的话都在她耳边回放，可是一句话刚过，另一个人的话就跳出来把之前那个人的驳掉。她感觉最可信的人应该是爸爸妈妈，然而，为什么又觉得爸爸妈妈有许多事瞒着她，不，晏暮青瞒着她的事更多……


她觉得她要找一个角落好好待一会儿，好好躺一会儿，不然她要崩溃了。


她恍恍惚惚地走着，不知不觉转到了顶层，进了画室，这里是晏家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吧，她可以好好呼吸一下了……


也没开灯，在地板上坐下，最后干脆躺下，看着漆黑的天空，让那些想不明白的事狠狠地虐待着自己的脑子。


她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家资金出问题了吗？不然为什么晏暮青要注七成的资金入股？那个绿计划对晏暮青来说为什么又那么重要？值得晏暮青付出这么大代价？南歆呢？还有青青呢？到底谁是他心里的人？他跟南歆的婚约就是因为绿计划的介入而导致被取消吗？所以，她许自南真的是小三？


还有孟潮白又是什么人？从他画出来的东西可以猜测他也许就是飞飞，飞飞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更没有飞飞说的小虎牙，可她为什么做梦的时候会喊出来？


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终于想累了，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睡着。


还是做着同样的梦，梦里有很多人，晏暮青、爸爸妈妈、徐姨、暖暖、青青、甚至还有孟潮白等等，认识的，不认识的，看得清脸的看不清脸的，将她团团围住，最后，全都化作了雾，重重迷雾，她在里面辨不明方向，只是懵懂地走啊走，不停地走啊走，她在迷雾中大喊：你们谁跟我说句真话！谁告诉我一句真话！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感觉深陷在黑暗里了，很久很久才醒来。


醒来仍然觉得累，而且阳光太亮，好刺眼，她用胳膊挡着眼睛，久久不愿睁开。为什么，这么长一个梦，她还没在梦到找到她想要的答案？要怎样，才能看清梦里那一团团迷雾？


忽然，她觉得不对劲！


她昨晚明明是睡在画室地板上的，现在浑身软绵绵暖烘烘的是在哪里？


放开胳膊睁开眼，阳光从上方无遮无拦地普照下来，方格的玻璃屋顶外是冬日晴朗的天空。


原来她还是在画室里的，只不过被人从地上移到了床上……


这个人是谁，不用想都知道，他昨晚不是南歆一打电话来就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外响起了小鱼儿的声音，门也被拍得啪啪作响，“大伯母！大伯母开门！你也有秘密基地了吗？带小鱼儿玩！”


小鱼儿清脆的声音就像天籁之音，也像晨钟破空而来，将她从梦里重重迷雾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她爬出被子，把门打开，小鱼儿果真像条小鱼一样，一钻就钻了进来，赞叹不已，“哇，好大！比我的树屋大多了！好亮啊！太阳好舒服！”


喊完转身就抱着她，“大伯母，我可以来这里玩吗？你教我画画好不好？”


许自南还没梳洗，自己都嫌弃自己，“好，以后你有时间我就教你，我先下去。”


“别走啊，大伯母！我现在就有时间！”小鱼儿生怕她走了就被大伯藏起来找不到了。


许自南想起今天周末，难怪小鱼儿回来了。


“那也得等我梳洗一下，我刚起床呢，你先在这玩儿！”她把小鱼儿的手臂掰开。


“好吧，你一定要回来哦！”小鱼儿有点不放心。


她笑了笑，“放心了！”


其实，小鱼儿的担心真的不是多余，她下楼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晏暮青收拾了一个皮箱，好像准备出门的样子。


昨晚发生的事，在看见他的时候又梗在了心里，不过，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他，“要出门？”


“嗯，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换衣服准备出发吧。”他说。


“去哪里？”她完全没有今天出门的打算，而且她想趁着这两天周末把文筑的画给画完！


“绿城。”


去看那个绿计划吗？既然已经卖给了他，她就不感兴趣！


“我不去！文筑的画要画完了，我这两天加把劲完工得了！”


“文筑那里我跟文先生说说，推迟两天就行了，去换衣服吧！”他道。


又是这样！


“非去不可吗？关我什么事？”她言语间多了些攻击性，“我不想去！”


他看着她，沉默。


她真的觉得他这样的沉默很压抑，她宁愿他冲她吼，像偶尔也会对她发火那样动静大点，哪怕像上次他骂她不配，都能让她知道他的脾气，他不高兴了，可是老这么沉默着反对是要干什么？


她进了浴室洗脸，把他扔在那不管。


等她出来的时候，阿百已经来提箱子了，他也穿好了外套，站在门口问她，“真不去？”


“嗯！”


“那就别乱跑，好好待着！”他说完，走了……


就这么走了？


许自南觉得胜利来得太容易。


所以人就是这么犯贱的，当人家逼着你迫着你的时候你觉得烦，而当人家松一松线，你又浑身不自在了！


她沉着脸，往画室走，楼梯口，徐姨也提着个大包下楼，看来是要和他一起去绿城的。


徐姨见她穿着拖鞋一身睡衣的走出来，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把她剥了皮，“你就穿成这样和少爷去拜祭？你是存心的吗？到底有没有教养？！”


拜祭？许自南惊讶，晏暮青并没有跟她说要去拜祭！去绿城拜祭？！想来对晏暮青来说，值得他去拜祭的人只有他母亲了，当然，现在也就是她婆婆，在绿城吗？


心里顿时又了悔意，如果是拜祭的话，她应该是要去的……


当即，也顾不得徐姨在骂她了，飞快跑回房间换衣服，可是又怕晏暮青不等她先走了，打开窗户趴在窗口朝外看，正好看到身穿深黑色大衣的晏暮青准备上车。


她大喊，“晏暮青！”


他听见了，抬起头来。


“等等我！我去！”她大声说。


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反正看了她那一眼之后就低头上了车，她立即冲进更衣室，换了一身黑衣服，提着包就跑出了房间。


到楼梯，正好看到小鱼儿也被晏暮白给拎下来了，看见她忙道，“我忘了，我今天要去看奶奶，大伯母，我们回来再画。”


许自南提着包，放了心，就算刚才晏暮青没听见不等她了，她还能蹭晏暮白的车去。


小鱼儿牵住了她的手，她索性缓下步子，和晏暮白一起走。


“今天……是婆婆的忌日吗？”她问晏暮白。


晏暮白远没有晏暮青那么有气场，也没那么有攻击性，所以有的话还是可以先向他问问清楚的，免得到了绿城，什么都不知道做错事。


---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明天加更！

第169章 他的手好暖和


“不是。”晏暮白轻声说，眉间轻蹙。


看见他蹙起的眉头，许自南也不想多问了，默默地牵着小鱼儿走。


晏暮白却主动把话接了下去，“是生日。”


祭生日不祭忌日？为什么竟？


她不敢多话，晏家大门开着，风呼呼往里灌，她觉得冷意直袭，同时，看见晏项文站在门口，脸上说不出的意味，看着门外晏暮青的车。


“爸……”许自南叫了他一声，以为他在等晏暮白一起坐车。


晏项文听见她的声音，神情有些恍惚地看着她，然后茫然点点头，身体让开了些，让他们出去。


他不去吗？


许自南走出门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晏项文果然还站在门口，只用一种恍惚的目光送他们。


“二弟，爸爸他……”许自南实在忍不住问，晏项文这个样子太奇怪了。


晏暮白轻轻“嘘”了一声，“别说了，大哥从来不准爸去。”


“……”原来如此……


她再次回头，晏项文仍然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方向，这一刻，许自南觉得他比任何一次她见过的晏项文都显得苍老……


“还有，大嫂。”晏暮白叫住她，“到了绿城，见了妈妈，千万别说拜祭之类的话，只说来祝寿的。”


“啊？”许自南初听不解，一想也有些明了，可是徐姨刚才都说了拜祭啊！


晏暮白见她茫然的样子，索性给她把话说明白了，“大哥不喜欢听，主要是当着他的面别说。”


“哦……”她猜的也是这个，“我知道了。”


“嗯，总之少说话吧，少说少错。”晏暮白又道，“大哥……对妈妈的感情有些不一样，所以忌讳颇多。”


“谢谢。”许自南认真地听着，的确很感激晏暮白对她说这些，否则她是不知道的，到了绿城不知道触他多少忌讳呢！


晏暮白点点头，“不用客气，我只是料定大哥不会对你说这些，你也别问他。”


“……”呃，的确不会说，但这么被说穿有点难堪。


晏暮白其实也是相当灵透的一个人，看出她的窘迫，“你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关于母亲，大哥这辈子也不会再跟任何人提起一个字，任何人，所以，切记别乱问。”


“……”晏暮白语气里有着刻意的强调，此外，在这强调里，还有着她没见过的萧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哦”了一声。


最后，晏暮白更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大嫂，大哥对你……其实很好。”


许自南看向远处晏暮青的车，冷风吹着脸颊，有些不舒服，是啊，他对她很好，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晏暮白眼睛里多了一抹痛楚，“你知道吗？我本来也没有资格去看妈妈的，后来有了小鱼儿才给了我这个机会。”


所以呢？晏暮白的意思是，晏暮青叫她去看婆婆是格外对她不同吗？她愈加迷茫了，晏家这一摊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车去吧。”晏暮白苦笑，牵着小鱼儿上了后面这辆车，关上了车门，意思是要许自南去晏暮青车上。


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断然没有她丈夫的车在前面，她跟小叔子挤一个车的道理，就算两人再怎么不和，这面子上的事还是要维护得光鲜的。


她小跑了几步，上了车，坐在晏暮青身边。


“开车。”晏暮青对阿百说。


他语气平淡，脸色也淡淡的，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许自南揣测，他心情一定非常不好，所以，坐在他身边静静的，一声也不吭。晏暮白要她别乱问，她更是连多看他一眼都省了。


上车后，她发现自己出来得太匆忙忘了戴手套，跟晏暮白在外面说了会话手已经冰冷的了，冬天这气温，尤其是早上，虽然太阳照着，也够冷的。


因为刚上车，空调虽然开着，手还是凉的，她不由朝着自己双手呵了口气，搓了搓手心，然后把手揣进衣兜里。


忽的，手被他从口袋里拉了出来，包裹进他手心里。


他的手好暖和！


她顿时僵住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不说了吧……


“那只呢？”他低沉了声音说。


她懵懵的，把手拿了出来。


她的手和他的相比，很小。晏暮青将她两只手都捂住，然后塞进了自己大衣口袋。


他的口袋也好暖和……


只是，这样被他拽着，她怎么能好好坐车啊？身体被迫朝他倾斜，朝着他侧着，头刚好在他肩膀上，他大衣的衣料不时擦过她的脸颊……


徐姨坐在前面，许自南这时候才想起了在屋子里挨徐姨骂的事情，说实话，现在已经不那么气了，要徐姨不骂她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事，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开罪了徐姨，可有一点她是清楚的，徐姨不可能对她心服口服，就算表面在晏暮青面前对自己勉强谦让，但心里不知道把自己骂成什么了呢。


所以，释怀吧，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仍然喜欢你，而讨厌你的人不管你怎么讨好还是讨厌你，完全不必为这种人费精力去气愤伤怀，不如留着精神好好待喜欢自己的人。


可是，转念又一想，到底有谁喜欢他呀？身边这个人吗？


她心中一叹，不再想这个问题了。


车身行驶中微微摇晃，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的，她起初还坚持着，后来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地合上。


昨晚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无论是避孕药事件，还是他出去找南歆，她，和他都没有再提……


许自南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得晏暮青说了一声，“停一下。”


这一声把她给惊醒了，发现自己这一路都是靠在他肩头睡的，赶紧坐直了。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的作用，她的脸有些发热，她手指理着遮住半边脸颊的头发，问，“到了吗？”


“没有，等等。”他说完下车了。


她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傻，都老夫老妻了，她在这慌什么？


其实，这种慌乱来自于心理吧……


因为心境变了，对他在心理上已经筑起了防线，所以才会在行为上也有了距离感。


看着窗外的他走进了一家商店，不知他要买什么，也同时发现，已经到绿城了。


绿城是个尚没有完全开发的古镇，又是冬天，游人并不多。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新城所在，房屋整整齐齐，古城正在开发重建和修缮维护中，也就是他们的绿计划。


思忖间他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副女式手套，递给她。


她接在手里，哑然无语……


他下车给她买手套就已经是她意想不到的事了，更意想不到的是，居然给她买了一双羊绒针织手套，这也没啥，关键是，粉色的hello/kitty？


她的心理年龄看起来有这么小？


“走吧。”晏暮青说。


阿百继续开车。


车渐渐驶入古城，清一色明清时期风格的建筑，常绿树木，放眼皆是绿色，绿城这个称呼在这里名副其实了。


这个地方几年前她曾随爸爸来过，那时候陈旧感也极强，但是陈旧得荒凉破败，不像现在，修缮和规划之后，古朴中多了几分人气，虽然人不多，但也能给人生机勃勃的穿越感。


她原以为他们来是要住酒店或者宾馆的，结果她又错了，阿百把车开到了一处民宅前。


当她透过大门往里看时，马上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这不是一处普通民宅，而是一个园子。


园子门口还摆放着两只石狮，大门匾额上题着园名：夏园。


车进不去，晏家人到这里全都下车。


晏暮青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黑色大衣衬得他脸色白得有些可怕。


园子里平时有人看管，看见他们来，早已经来人迎接，将他们迎了进去。


晏暮青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都跟在他后面，一个个肃穆庄严，一声也不吭，就连小鱼儿似乎也感觉到这里气氛的异常，主动拉着晏暮白的手，大气儿也不敢喘。


许自南走在晏暮青身侧，莫名觉得，怎么现在就有了上坟的感觉？


这个念头是随心而起的，并非她刻意，所以马上又觉得自己大不敬，赶紧在心里默念，跟婆婆告罪。


园子修得非常漂亮，俨然苏式园林的风格，亭台轩榭，错落有致，假山堆叠，花木映衬，长廊花墙，美景层层。园子里还有一个人工池沼，旁边修建一榭，匾额上也题有字：观荷。想来盛夏的时候这池沼里应该是莲叶接天的。


走过一个回廊，是菊园，正是冬菊盛开的时候，所以是萧瑟的园子里唯一显得生动活泼的地方，再过去，她好像看见的是梅树，再一回头，才发现，这个园子里是将春夏秋冬四景全集中一起了，每一季有每一季的花，移步即移了一个季节，而每一处景都有一个观景的亭榭。这么费心思的一个园子，却是空在这里，他一年能来住几次？


后院是居住的地方，各人似乎都对自己的房间十分清楚，也没听见任何人安排，自己进了自己房间。


许自南一直跟着晏暮青走，到其中一个房间的时候，晏暮青推门进去了，并且随手关上了门。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是将她拒之门外了啊！


徐姨把手一伸，挡在了她面前。


看着徐姨倨傲的脸，许自南不想在此刻和她发生争执，她觉得她能够体会晏暮青此刻的心情，他需要的是安静，如果这时候还有芝麻蒜皮的烦心事来打扰他，只会让他心情更糟。


想到这里，她释然了，轻轻松松地对徐姨说，“徐姨，枉你跟随了大少爷这么多年，不及我跟他几个月懂他。”


徐姨脸色一变，转而愈加倨傲，“这个房间是禁地，除了大少爷任何人不准进去。”


语气和神态都和当时阻拦她进书房时一模一样，连词儿都一样。其实如果徐姨好好跟她说，她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这种唯我独尊的态度，虽然她告诉自己不必介怀，但有人时时挑衅你，也闹心不是？


许自南则面色不变，声音柔柔的，“徐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对我，可我从来对你客客气气，为什么呢？因为我是站在大少爷立场来处理问题的。你是大少爷最亲近的人，碰巧，我现在也是，大少爷怎么会愿意看见两个亲近的人不和呢？所以，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好好对你，尤其是今天，这么个特殊的日子，你无礼也好，训我也好，我都不会计较，因为我不想让大少爷烦心，可你呢？你懂他现在的心情吗？如果我们俩今天在这门口吵起来，大少爷会怎样？徐姨，我们好好相处吧，为了大少爷，让大少爷安安静静待会儿。”


她不管晏暮青能不能听见，反正事实上就是说给晏暮青听的，换了一种柔和的方式，谁也不会在她这段话里挑出错来吧？扮楚楚可怜她也会！


---题外话---4000……五点前再出一更。

第170章 我是你婆婆


好吧，其实她根本就不了解他，她什么时候能了解他！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样为晏暮青着想，表面工作虚张声势也不是不可以的，至少看到徐姨微怔的那张脸，会比较舒服一点，至于晏暮青听了这话会怎么想，她当真管不着，他那么聪明一个人，还不知道她这话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吗？


“大嫂。”


正在此时，晏暮白远远地叫她，“一起去吃饭吧。竟”


吃饭？那里面的人呢？


看着徐姨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她转身走了死。


刚走了没几步，听见有人叫她，“南儿。”


是晏暮青出来了……


那就是听见她的话了？


她回头，晏暮青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徐姨前面，身体挡住了徐姨，见她要跟晏暮白走，便道，“你先去吃饭，吃完回来住我隔壁的房间。”


几次交锋，从给他洗贴身衣物到进他书房，徐姨都对她说不可以，但他都给她开了绿灯。这一次，却是不同了……


可是她也知道，这次的确是不同，所以心里并没有不适，只是问了句，“那你呢？”他不去吃饭？


“不用管我。”他说。


“那……好吧。”她跟晏暮白一起走了。


身后，响起晏暮青和徐姨的对话：“徐姨，你也去吧。”


徐姨：“不，大少爷，我就在这里。”


然后，就没有声息了……


晏暮白领着小鱼儿和她，还有晏家诸多司机保镖一起去了外面吃饭。


为什么不在自己家园子里做饭吃？她略觉诧异。


晏家令她诧异的事多了去了，她真要问起来，还得列个单子，免得自己忘记了问题……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晏暮白给她解释，“这几天大哥会戒食，他不吃东西。”


“……”许自南想起自己以前用修行者来形容晏暮青，听着这话，还真有些名副其实了……可是，他真的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吗？执筷的她对着满桌饭菜，也感胃口大大受损。


“自然也还会戒一些其它的，比如，戒烟戒酒戒娱乐……呃，虽然大哥从来没有娱乐，还有，也就是……”晏暮白忽然窘得说不下去，脸也红了。


许自南愣愣地看着他，他支支吾吾地道，“总之他今天戒很多东西，有些事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晏暮白一脸窘迫的样子，再联系他说的那些七戒八戒，恍然，他不会是在说还要戒同房吧？所以开解她别介意晏暮青不让她进房间？


这种尴尬，她只能假装没听懂，“哦哦”了几声，然后把话题转开了，“二弟，为什么你大哥会这样？因为婆婆吗？”


晏暮白却没有给她答案，灰暗的目光里，痛楚纠缠，“过去的，就不提了吧。”


一个一个都是这样……


许自南叹息，“二弟，你都不知道，我在你们家简直寸步难行。”


晏暮白将眼睛里的灰暗隐去，“我明白，大哥的性格的确难以捉摸，而且家里情况也复杂，不过，感觉你能把握他。”


许自南摇头，“根本不是性格的事，你们家情况的确复杂，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性格不好没关系，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自动过滤掉不好的，只留下好的，家里情况复杂也不要紧，我可以慢慢去了解，问题在于，你们家每个人都不给我了解的机会，我无论问谁怎么了，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都没有一个人肯告诉我！你大哥那张嘴，比保险柜的锁还锁得紧，你也一样。”


晏暮白轻叹，“何必要去了解呢？过去的，就让它全都过去，好好过好当下和未来就可以了，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不要……步慧文后尘。”


“慧文？”许自南好奇心起，“慧文怎么了？”


晏暮白摇摇头，苦笑，“没什么，是我没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你看你看。”许自南叹息，“你们兄弟真是一个妈生的，说话永远说一半！”


小鱼儿本来一直在乖乖吃饭，顺便听爸爸和大伯母说话，这时候听见妈妈的名字，更是张大了耳朵。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拿我和慧文的事出来说，影响大家的情绪。”晏暮白道。


“……”许自南用筷子一粒一粒挑着饭粒，一口也吃不下，“你觉得，今天谁还有情绪？”


晏暮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们这个家，用慧文的话来说就个个都是奇葩，慧文的性格爽朗直接，藏不住话，更做不了假，在这个家里简直格格不入……呵，你知道吗？她几乎在我家里打遍天下无敌手。”


“……”许自南张大了嘴，“什么意思？”


“就是除了我爸和我大哥，她跟每个人都干过架！把晏暮山摁在地上揍得嗷嗷叫，总之……鸡犬不宁……”


许自南瞠目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也揍了徐姨和简姨？”


晏暮白再度苦笑，点头。


许自南简直无法想象那样的场面……


如果不是今天日子不对，她真的要拍桌大笑，那些画面想起来的确很喜感啊有木有！？


“让你见笑了。”晏暮白见她只是发愣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许自南摇摇头，“我不是你想的那意思，我只是在想……她为什么不把你大哥也揍了呢？”他真的很欠揍啊！


这回轮到晏暮白愣住了，半晌才苦笑着说，“她倒是想，没敢……”


“……不会吧，晏暮青有那么可怕？”吕慧文在许自南心中俨然已经成了女侠了，可是女侠居然怕晏暮青，这让女侠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


晏暮白却道，“他凡事宠着你，你当然是不怕的，可我们不同。”


宠她？哎，晏暮白只道他凡事宠她，可这个凡事要打个括号标注范围的啊！不过，她现在对这个不纠结，她只对吕慧文打人的事感兴趣，忙问，“慧文把徐姨打了，不等于要了你大哥的命啊？”


晏暮白咳咳两声，“不说这个了。”


好吧，实在不愿说就不说了呗，只不过她仍然好奇，“二弟，话说你跟你大哥是同母所生，为什么徐姨对你们俩区别对待啊？感觉徐姨偏心你大哥太多！”


晏暮白一愕，“大概……大哥比我长得好看，又比我出息。”


“爸爸，可是我觉得你比大伯好看啊！大伯看了就让人害怕！你是大学老师，可有学问了！”一直偷听谈话的小鱼儿马上站出来为爸爸打抱不平了。


“是啊！”许自南也认真地点头。


晏暮白点了点小鱼儿鼻头，“赶紧吃饭。你大伯也是很有学问的。”


许自南仍然表示赞同，晏暮青的优秀无人能否定，否则也不能把晏家的家业管理得这么好。


晏暮白的话却还没说完呢，接着上面那句，“刚才我们去的夏园，里面所有的匾额对联全是你大伯亲手写的你不知道吧？”


小鱼儿可能还不懂亲手写的有什么特别，不就是写几个字吗？可事许自南却知道，那些匾额上的字没有十几年书法功力是写不出来的！


“他会写字？”许自南真的一直都以为他只是个赚钱机器，顶多读读哲学，至于书架上那么多文史书啊各类书啊，谁的书架没有几本装逼的书对不？


小鱼儿眨着眼睛道，“我也会写啊！”


“呃，小鱼儿吃饭，乖……”她摸了摸小鱼儿的脸蛋。


其实，她还有很多诧异之处，只不过不好再问晏暮白，比如，为什么今天这个日子你大哥看起来比你伤心得多这类的问题，她没傻，再怎么好奇也不会问的……


对于从没见过面的婆婆，她没有感情，心里有尊重，但若说伤心，凭心而论，真的没有，待在晏暮青身边时，受他气场影响，情绪也跟着很压抑，这会儿出来走走，好一些了，然而吃完饭回到夏园的时候，心情又跟着被低气压给压下去了，虽然并没有见到晏暮青的面。


晏暮青安排她住他隔壁，她进房间以后，发现她的东西都拿过来了，房间里的家居装饰全是古香古色的明清味儿，一切都和晏暮青的心理年龄很相符合。


她没见着晏暮青人，也没见到徐姨，以为他们各自在各自的房间里，可是，整个夏园太静了，静得好像这园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似的，她在房间里待了一阵，又睡了个把小时，醒来还是死寂一片。


莫名的，她竟然有


些害怕了，也不敢去隔壁打扰晏暮青，自己出房间在园子里瞎逛，园子里倒是总有人在转来转去，可是也是悄无声息的，简直跟鬼魅一样。


天气冷，她总不能一直在园子里转，转一阵后又回房间了，一直待到晚上。


晚上晏暮白又叫她去吃饭，再吃了饭回来，天都黑了，晏暮青所住的那间房还没亮灯，黑漆漆的。


许自南觉得奇怪，难道他不在房间里？


虽然晏暮白一再交待她别管闲事，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至他门前轻轻敲门，“晏暮青？晏暮青？”


里面没人回答。


她又加大了声音，还是没人。


门是锁着的，她推了推，没法打开，走廊里也黑漆漆的，她不知道有没有灯，开关又在哪里，她这么拍门也没亮，不是声控的？还是坏掉了？


正打算回房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在这干什么？”


这样阴森的氛围里，毫无准备而来的阴森的声音，吓得她尖叫一声回过身来，昏暗的夜里，看见一身黑衣服的徐姨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手电。


大冬天的，她吓出一声冷汗，魂飞天外了。


她拍着胸口，喘着气，“你吓死人了！”


“灯坏了，我找人去修灯。”徐姨说。


“……”许自南靠着门，犹自惊魂不定，“等等，你家大少爷不在房间？”


“嗯。”徐姨拿着手电往前走。


“他去哪了？”她追出去一步问。


“不知道。”


许自南看着徐姨打着电筒的背影，心里莫名更加害怕，干脆回了房间，把门窗全给关上了。关门窗之前，还刻意看了下园子里，路灯下，有走来走去的保镖在看着，她安了心，不过不敢关灯，缩到被子里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莫名其妙听到敲门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从门口走过来一个女人，穿着白衣服，衣服上绣着红梅，三十多岁年纪，梳着髻，漂亮又有气质，慢慢朝她走近，对她一笑，“你来了。”


她呆住了，“你是谁？”


“我是你婆婆呀……”那个女人笑着站在那不动了。


许自南愣住，婆婆？不是已经……她再一看，门明明是关着的！她怎么进来的？！还有，她不是开着灯睡觉的吗？怎么关掉了？！


她“啊——”地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题外话---8000字啦~还有一更，要很晚了。

第171章 我回来了，别怕


许自南是被人掐着人中醒来的。


醒来时看了一圈周围，灯大亮着，掐醒她的人是徐姨，周围围了一大圈人，晏暮白、阿百等等都在。


“发生了什么事？夫人？”阿百一脸紧张的样子竟。


许自南自己也懵了一会儿死。


她晕倒了？！她居然被吓晕倒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旁边还站着个陌生人，说道，“醒了就好了，可能是体质虚，又思虑过多，精疲力竭导致的晕倒。是不是受了惊吓？”


“大嫂，这位是医生，你哪里不舒服吗？跟医生说下。”晏暮白问道。


她摇摇头，她就是被鬼吓晕了而已！这话能对外人说吗？然后传出去满城的人都知道晏家闹鬼？


“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她想了想，又道，“阿百和二弟留一下。”


这么多人在这，灯又亮着，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阿百有些犹豫，毕竟晏暮青不在，这一大宅子的安全全交给了他，现在许自南一声尖叫之后晕倒了，把医生送走，许自南出个意外怎么办？


“我真的没事，给我倒杯热水来吧，其它人都出去。”许自南再次道。


晏暮白和阿百对视一眼，照她的做了。


许自南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情绪，再一次骂自己不争气，居然真的被鬼吓晕了，她从来就不信鬼神什么的，否则结婚前那个算命的算出那样一个命来她就不结婚了！


她在想是自己在做梦吗？还是幻觉？可那个女人的样子如此清晰……


“二弟，我问你个问题。”她看向晏暮白。


“你说。”晏暮白此刻的神情也无比郑重。


“婆婆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漂亮？头发梳成髻？有没有一件白衣服？衣服上绣有梅花？”她回忆着梦里那个女人的样子，“笑起来很温柔？”


她想再描述清楚一点，可又没法再说了，现在清醒过来，想起那个女人，飘飘忽忽的，像移动的影子……


光！她想起黑暗里的一束光！


晏暮白这时也惊讶地看着她，“是，你从哪里知道的？”


许自南看向窗户，窗户居然是开着的……


她明白了些什么……


她先回答晏暮白的话，“我看见她了。”


她语气已经平静下来，可一贯斯文的晏暮白却大惊失色，“啊？”


“是的，我看见她了。”她懊悔不已的是，为什么当时会被吓晕，否则现在不会这么被动，也许刚才那个医生的解释有道理，她最近真是思虑过重，身体也很疲惫，加之之前在走廊上被徐姨吓一跳，骤然间从梦里醒来迷迷糊糊的一时没能撑住，所以才会晕了过去。


“阿百，你查过窗外了吗？”她将晏暮白的疑惑暂时放到了一边。


“看过了，没有异常。”他进来第一件事看见窗户开着，就去查了窗外的。


许自南皱眉，“那就奇怪了。”


“怎么回事？”晏暮白也走到窗外看了一下。


“看来我要往福尔摩斯发展了。”许自南自嘲地笑，，“二弟，我看见婆婆了，确切地说，看见鬼了。所以才吓晕。”


两个男人当然是不信的，窗外门外的四处查看。


许自南看着他们忙碌，坐在床上，捧着热水，皱眉，“我睡得正好，听见敲门声醒来，看见婆婆站在门口笑着跟我说，你来了。然后我问，你是谁？她说，我是你婆婆……那时候我脑子是不转的，什么都想不清，现在仔细回想，一束光照进来，婆婆在光里面像移动的影子，我在想，是不是投影之类的东西啊？从窗户里照进来，正好投在门那边，影子晃啊晃的……”


“很有可能！”阿百说着从窗户外爬了出去。


不多一会儿，传来阿百的声音，“在这里！房顶上！”


阿百再次跳了进来，“房顶上有投影仪，胶片，绳子，是用绳子吊着从房顶放的，电源插座全有！为了跑的时候更轻松，东西都不要了，扔那儿了！我叫人戴手套上去取下来，然后看看能不能报案验指纹。”


“这么做是为什么？”晏暮白疑惑地道，“好几次装神弄鬼了！好像都是冲着你来的，大嫂！你看这次，装了鬼工具都不带走，明显是要告诉你有人在装鬼？”


许自南只能看着他，“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吗？”他是晏家人，也不知道？看样子，的确不像是作伪。


“我真不知道……”晏暮白摇头。


阿百处理完投影仪的事情后又进来了，“两个可能，要么是园子里的人干的，要么就是我们来之前就混进了园隐藏在这里。”


“阿百，你说会是女人吗？”许自南问。


阿百摇头，“可能性不大，看园子的，没有女人。”


“可是我听见女人声音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放手机录音……”许自南脑中各种猜测循环，“没错，是冲我来的，很多事情都是在晏暮青不在的时候发生，如果他不是我丈夫，我简直要怀疑就是他干的！”


她觉得自己真的柯南附体，这种猜测都能去想，看侦破看多了吧？可是，她经历的事情难道不比侦破片更精彩？


“这个……你不能胡乱猜啊！乱了自己阵脚！”晏暮白忙道。


她叹了口气，她也就瞎说而已。可是，每次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怖事件的确都是发生在晏暮青不在的时候，至少说明了两点，这个人对他们的行踪了解得很清楚，简直身边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另外一点就是，以后还是要把胆子练大点，人要靠自救的，谁能保证谁一直在身边？


她想到的，阿百也想到了，“夫人，我要出去看他们查园子里每一个人，晏二先生在这里吧，我已经通知晏先生了，他在回来的路上。”


许自南点点头，其实晏先生回不回来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


“你不去陪着小鱼儿？”许自南忽然想到，万一小鱼儿那边有事怎么办？


“没关系，小鱼儿睡着了，而且那边已经守了四五个人了，我还是在这里吧，不然大哥回来没法交待。”


“你还是回房间去吧，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个人也不敢有什么举动了。”许自南倒是巴不得再发生一次，这一次她一定不晕倒，要好好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在许自南的再三劝说下，晏暮白终于还是回房间了，离开没多久，门外响起一声大喊，“南儿！”


是晏暮青回来了……


门随即被他推开，他闯了进来，揭开被子把她拉起来上下打量。


“我没事。”最害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没问他去哪，此时心情已经很平静了，只是在思考到底会是谁在背后搞鬼。


会是他吗？她盯着他看，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往事在她脑海里逐一闪过。


她要学会自己思考了……


可是，如果是他，那将会是最大的笑话！


“南儿？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没事就好。”


脑中千根丝万条线，许自南把他从中抽了出来，不是他，她相信，绝对不是他……


他大衣的扣子磕疼了她的脸，她忍着，忍不住了，把他往外推，“我要喝水……”


他松开手，“嗯！我去给你倒水。”


许自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弦松了一松，其实只要不是他，是谁都没那么可怕了，同时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奇葩，怎么会想到是他呢？她的思维实在是太混乱了……


那会是谁？一个个名字在她脑中跳跃，却是一点证据也没有。


晏暮青端着水，在床边坐下，水喂到她嘴边，“小心烫。”


她只喝了一小口，“放下吧，我等会儿喝。”


“嗯。”他把水放下，自己脱衣服睡了进来，把她搂进怀里，“睡吧，不怕了，我回来了。”


尽管早已经不怕了，可是，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任他搂了，想起他今晚不是要戒的吗？他不回去隔壁睡觉？


不过，晏暮白说过，让她什么都别问，那她，也就不问了……

第172章 翡翠珠子


第二天是正式去拜祭的日子，果真没有一个人提及拜祭这个词，昨晚的事也没有人再提，它再一次地，从表面上过去了，可是，她知道，什么都没有过去。


夏园里也没有人动烟火，早餐以及拜祭用的东西都是从外面买来的，晏暮青还是什么都没吃。


晏暮青母亲的墓坐落于山顶上，临山崖，水环抱。许自南不懂墓穴风水，不知道这风水算不算好，只知道一站过去，整个河山都在脚下的感觉。


然而，晏暮白却忽然失声，“怎么回事？”


许自南这才注意到，墓碑不见了，就剩一个坟头。


晏暮青是第一个看见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我昨天来都还在……”


所以，他昨天不在园子里，原来是上这来了…竟…


同时许自南也发现，墓地已经有过清理的痕迹，想来是他昨天来清理的。


小鱼儿见爸爸惊讶成那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见大伯阴沉沉的脸，有些小害怕，悄悄溜到许自南，轻声问，“大伯母，发生什么事了？”


许自南低声道，“看见没？前面那里，碑没了。”


小鱼儿四处看看，似乎明白了。


忽的，小鱼儿指着崖下，“大伯母，你看那里是不是？”


许自南本站在崖边上，顺着小鱼儿指的方向看，的确看见一截墓碑似的东西，掉在半山腰上。


“晏暮青！过来！”她喊道。


小鱼儿听她一喊，胆子才大了起来，也敢喊晏暮青了，“大伯，您看看。”


为了让大伯看得更清楚，小鱼儿竟然又往边上走了一些，许自南眼见不妙，伸手去抓小鱼儿，大喊一声，“小鱼儿回来！”


果然越担心什么，就越发生什么，小鱼儿脚下一滑。


许自南离小鱼儿最近，她毫不犹豫就去拉小鱼儿，听从他俩喊声的晏暮青这时也靠近了，一把抓回了小鱼儿，然而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小鱼儿倒是被他俩扯了回来，可许自南自己脚下没稳，往下滑去。


“南儿！”她听见晏暮青的大喊，同时他的手也伸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没想到，求生本能太强大，一扯竟然把他手腕上的腕珠给扯断了，珠子往崖下掉去。


她看见他眼里痛楚般的震惊，看见他的手掠过自己颊边去抢那珠子，而她，原本已经借他手腕的力站稳，却因为他这一松手再一次往下滑去。


“夫人！”阿百及时赶到，抓住了她手腕。


她的脚已经滑下去两尺，若非阿百抓住她，估计就跟电视剧里一样，命好的话就吊在半空，命不好，呃，就不知道了……


晏暮青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再次抓住她，把她从阿百手里拉回了身边，然后紧紧拽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时候，许自南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他情绪毫无掩饰的甚至对他来说极其夸张的表露——这种情绪叫恐惧。


而后，他目光奇怪地，注视着崖下。


那一刻，她竟无比平静。


她明白，他的珠子掉了，而且是她抓掉的，而在她和珠子之间，他选了珠子，可惜，他仍然没能够把珠子抢回来……


她任他拽着，陪他一起站在崖边，冬风凛冽，比风更寒冷的，是她此刻的心。大约是太冷了，大约是冻得僵了，木了，所以，虽冷，却感觉不到痛，只麻麻的，好像血液都不流动了……


他站在那沉默，所有人也都陪着他沉默。


那种压抑的氛围又来了，今天的天气也配合着这氛围，太阳躲得无影无踪，灰蒙蒙的云阴沉沉地压下来，天空低矮了一大截，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她想去一边呼吸点空气，可是，他却一直紧拽着她，他手指上的力度，好像勒住的是她的脉门，她的呼吸，更加难以喘息……


许久，小鱼儿大约是冷到了，打了个喷嚏，才把他从沉默的状态里惊醒，转身，面色仍是阴冷如死灰。


“徐姨。”他冷声唤道。


徐姨跟他是有默契的，听了之后走到墓前，把祭祀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好，再退开。


晏暮青便牵着她，一步步走了过去，在墓前久久站立。


许自南全程都是麻木的。


麻木地任他牵手，麻木地任他牵引，麻木地站在晏暮青母亲墓前和他一起沉默。


这一次只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晏暮青就牵着她退至一旁了，晏暮白便带着小鱼儿上前来，也不作揖，也不说话，只是和晏暮青一样沉默着。晏家拜祭的方式都与众不同，全都是和墓中人用心交流……


她以为他们还会在山上停留很久，可是，在晏暮白拜祭完以后，晏暮青就领着他们下山了。


山上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四处乱飞，和小鱼儿一样，她也开始打喷嚏。


下山后，她便被晏暮青塞进了车里，而后他自己就去找墓园附近打碑的工人重新打碑了。


谈好后，他回到车上，脸上清冷清冷的表情，坐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抓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动。


车里空调的温度早已让车内回暖，温暖也融化了她冰冻的麻木的心，在他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分明是轻柔的，可却像用那只手狠狠地揉着掐着她的心一样，疼。


她的手腕不时和他的轻轻擦过，再也感觉不到他手腕上翡翠珠子的凉意，只觉得空空的，好像心里也空落落的了，到底是他丢了东西，还是她？如果只是他丢了珠子，为何她心里空得这么难受？


回到夏园。


在她房间门口，晏暮青松开了她的手，打开房门，终于开口说话，“阿百，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个房间，一只蚂蚁都不能爬近。我的意思是近，远近的近，不是进去的进。”


“是。明白了。”阿百答道。


晏暮青把许自南留在房门口，而他自己，进了隔壁那间房。


许自南一直看着他，看着他吩咐阿百，看着他转身，看着他眼睛里、脸上、周身，冷得一丝温度也无。


看着他，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


于是曾经相似的瞬间在脑中重现，她记起那个掉了戒指的画面，他怒火冲天，恨不得撕了她泄愤，甚至骂她“不配”……


关于过往，我们常常用一个词来形容：云烟。


可有时候，过往却不能真正成为云烟。我们一厢情愿地这么轻化它、淡化它，或许只是一种心理暗示，主观地不愿去深刻记忆，不愿自己用过往来伤害自己，可生活却总爱开这样的玩笑，在某个现在和未来，恰到好处地发生一件小事或者大事，勾起我们曾经的记忆，历史重演，那过往就当真不再是轻烟薄雾，而化身为滚滚浓烟呼啸而来，窒息、憋闷、呛得人心肺俱痛……


彼时，他眼里有火焰，似要焚烧了她，那时候的她，便以为焚烧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然而，她并不知道，比焚烧更难受的是被放弃之后的冰冻……


若是焚烧，她可以嘶喊，可以逃脱，她甚至可以用火焰将他卷裹，同焚于火。


然而，当他放开她的手，他的放弃和冷漠将她一寸寸冻成冰，她却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看着他转身，看着他越走越远，仿佛看穿了他的身体，看见他的心也一寸一寸结成冰，两颗冰冻的心再也无法将距离拉近……


始终没有哭。


大概是因为眼泪也被冻住了吧……


她在房间里久久地坐着，想起了自己找戒指时的种种画面，这是天意吗？每次都将她推到这样的境地？


晏暮白让人送饭来时，她没有吃。


隔壁没有动静，不知道他是否还在里面，如果在，大概也是跟她一样，悄无声息地被这憋闷的空气淹没着吧……


她又想起了他喝醉的那个晚上，她趴在地毯上给他找珠子，傻瓜一样大半夜跑去敲暖暖的家门给他编穿绳，想起那枚戒指后来好好地躺在他的书房里……


她苦笑，站起身，在房间里东翻西找，找到一个手电筒，今天，大概要打持久战了……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本性里，有些东西总在那里怎么也不会变，说她倔强也好，说她傻也好，历史上她怎么做，如今仍然会怎么做，只不过，冻起来的心更加坚硬了一些而已，也懂得用厚厚的衣服来包裹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害而已。


---题外话---下午五点再见。

第173章 不欠他什么


打开门，阿百站在门口。


“夫人。”阿百低声道。


“阿百，晏先生有没有叫你们去山上找东西？”她握着手电筒问，她不知道是否又会是一个戒指的故事，她风里雨里去弥补自己的过失，他却将东西藏了起来。


“没有。”阿百道竟。


许自南点点头，明白。


晏暮青这个人说她了解吧，于她而言，他完全就是一个迷，若说她不了解吧，在一起这么久，还是能有一点感觉的。在这一点上，晏暮青和她很相似，那就是将内心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埋得很深很深，别说和人分享，恨不得藏得更隐秘一些，所以，即便是要找珠子这种事，他也不会假手于人。


“阿百，我要去个地方，我知道你会阻拦我，可是我还是会去，所以，要不你再带两个人跟我一起吧。”她把手电筒交给阿百。


“可是……”阿百犹豫着。


“走吧。”她走出了房间门。


天分明亮着，许自南却拿个手电出门，阿百看了眼天色，也猜到些什么，招招手，示意跟来几个人，和许自南一起出发了。


“阿百，先不要跟晏先生报告吧，我相信你。”她看着阿百手里的手机，大概猜到阿百要干什么。


阿百再度犹豫，不过，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目光坚定了许多。算了，反正晏先生现在也不在夏园里……


阿百没有猜错，许自南果真是去山上的。


“阿百，感觉好难啊……”许自南站在山脚下，望着冬天干枝横生的山坡。


“夫人，您在车里吧，我带人去找就好。”阿百在她身后，看着裹在厚厚羽绒服里的她，虽然穿得臃肿，可仍然显得很娇小，娇小得让人觉得站在这冬天的冷风里随时都会被风给吹倒了一样，就像今早在山顶，一秒的时间，只差一秒，她就会像片叶儿一样，真的飘远……


许自南眯着眼，看着遥远的山顶，悠然，“我也去吧……”


路，总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的，珠子又是因为她而掉落，当然也得她自己找回，只不过，这一次她再不会像找戒指那样把自己逼入绝地一般地虐待自己，她会穿得很暖，她会为自己照亮，她会寻求保护，她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阿百，你先走。”她让阿百给自己带路。


阿百没说话，只用行动表明自己听她的指挥，在她前方，像座大山一样引路。


她和阿百想的一样，真要找珠子的话，从上面往下找会比较靠谱，毕竟山崖不是笔直下来的，它有个倾斜的坡度，珠子那么小的东西，不至于就滚到崖底来了。


然而真的找起来谈何容易，他们上了山顶，从掉落的地方开始找起。


阿百原是不要许自南下崖的，可是许自南自己坚持，“阿百，我得下去，我会小心的，我就在你旁边，不走远，真有什么事儿你可以随时抓住我，就像上午一样，我相信你。”


她今天说了好几个“相信你”，阿百看着她，再一次遂了她的愿。


她的确很小心，一步一移，也紧随阿百左右，然而，那两颗珠子的目标太小太小，他们一起找了好几个小时，从山上到山下，再回到山上，从夕阳西下再到夜色笼罩，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会不会晏先生来找过了？”她想起了那枚戒指。


阿百摇头，“不会，晏先生出去了，应该没有来山上。”


“出去了？”她还一直以为他在房间里。


“是的。”阿百道，“每年都是这样，晏先生上午去上寿品，下午就一个人出去，谁也不带，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站在山顶上，终于放弃了继续找下去的希望。应该是很难再找到了，风一吹，没了土，入了水都有可能……


“夫人，算了吧。”阿百再次劝她。


她点点头，转身，走到晏暮青妈妈墓前，背对着阿百，轻道，“阿百，你稍微站远点，我和婆婆说下话。”


阿百一怔，依了她，走远。


她静静地看着寂寥的坟茔，原本该有墓碑的地方空空的。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离晏暮青很近很近，这是怎样一种心理？


“妈……”她轻轻叫了一声，开口的时候觉得有些别扭，可一旦叫出来了，反而轻松了，跟着又叫了一声，“妈，我是小南，许自南，您知道我吗？是您的儿媳妇。”


夜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吹着，吹得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咬了咬唇，心中酸酸的，却比任何时刻都想诉说。


“妈……”她有些哽，“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您还在世就好了……那一切都会不一样，晏暮青不会这么压抑，家里不会这么乱，我……我也不会这么迷惘。虽然我连您的照片也没见过一张，可是我能感觉，您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您会教我怎么当一个好媳妇对不对？


晏暮青是一个很优秀很出色的人，您一定以他为傲，其实我也是，我敬他，爱他，甚至有点怕他，可我更多的，却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我跟他在一起好像总是把事情弄得很糟糕，您看，今天在您面前我又把他的珠子弄丢了，虽然，那一刻他放开了我的手去救他的珠子了……


妈，我真的很难过。我嫁给他以来，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有些事情比电影小说里还惊悚可怕，可我都能坚持，真的，我不怕，因为他说过，我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妻子，因为，我喜欢他……冲着他唯一这两个字，我就什么都不怕，哪怕有时候难过得哭都哭不出来，哪怕被那些牛鬼蛇神吓得晕倒，但只要睡一觉，第二天我就能修复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跟他把这个唯一走下去。我能这么坚持，只是因为我相信他的唯一，相信他不会放开我的手，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仰天，让眼泪流回去，“可是他今天放手了……妈，我不知道……”


她压抑着，却终于哭出声来，“我不知道他这个唯一能坚持多久，我又能再坚持多久……妈，对不起，让我哭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哭一下我就会好的……”


她大概的确是缺一场哭泣吧，虽然很小声，低低悲泣，但总算是哭出来了。


她说的一小会儿，并非一小会儿，抽泣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擦着泪，犹在哽咽，“妈，对不起，在您面前哭失礼了，可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座山一样，想哭都没法好好哭，我……我好像很久没有真正地哭一次了……”


她竭力忍住不再抽噎，擦着泪，平复自己的情绪，慢慢好了些，“对不起，妈，我没地儿可哭，没地方诉说，今晚吵到您了，可是我现在好多了，真的，我知道，明天我依然是您儿媳妇，晏暮青的妻子，不会改变，我会做我该做的，就像……像今天我回来找这个珠子一样，该我负的责任，我会尽我的能力去承担，我只是怕，在我尽了我的全力以后，就没有力气再往前了，比如这珠子，我今晚真的尽力了，可找不到，我也是没办法了……不过，我不后悔来找这一趟，也应该来找这一趟，算是来了一笔账吧，找到，我便不欠他什么，找不到，我也尽力了，没有遗憾，就像我陪着他这样走下去一样，能陪到底，是我所愿，陪不到，我……也无憾了……不好意思，妈，我说的话也许有些不是您爱听的，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是的，近来生活里太多太多低气压，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一只巨手按到最底了，她只是想要说一说，让心透一透气，让她可以继续若无其事地走下去，至于是跟谁说，只要不是身边的人就好……


默默地站在墓前，脸上的泪终于一寸一寸被风吹干，皮肤被拉得紧紧的，很不舒服。她没有用手去揉，任它这样拉着扯着紧绷着，心都绷得马上要断裂了一般，哪里还顾得上皮肤？


她没想自己要站到什么时候，夜风肆虐的山头，比白天冷得多。


身后不知何时却响起了脚步声。近了。踩上了地砖。皮鞋落地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双胳膊就从后面将她抱住。


---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明天加更。

第174章 我有忌讳


“就知道你在这里……”随着一阵熟悉的声音，抱着她的那双手臂收紧，她被嵌入一个怀抱，怀抱里淡淡雪茄味。


随之，胡茬粗硬的下巴蹭在她脸上，干涩的脸上的皮肤传来刺痛，同时，手被捏了捏，脸也被搓了搓……


她知道，他在试她的温度，可惜，山上虽然冷，她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冰。她戴了手套、穿得很厚、戴了帽子，相反，倒是他的脸蹭在她脸上时，冰得惊人死。


“回去了！”他说。并将她翻转，握着她手腕，转身将她背在了背上。


她原本想矫情地说“我自己走”，可话都到嘴边了，没说出来竟。


何必呢？如果这是晏夫人可以享受到的福利之一，她并不排斥。


天色很黑，阿百他们前后簇拥着，给他们打着手电。


她趴在他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交叠在他胸前，呼吸里全是他的气息，她有些忘了，他们行走在墓地里……


“晏暮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幽幽响起，眼前闪过腕珠掉落，他放开她去抢腕珠的画面。


“嗯？”


“没有找到。”该面对的，该爆发的，不如早点来到，像戒指丢后的他，宛若火山一样，爆发了反而利落。


“嗯。”


他就一声“嗯”，而且很平静，平静得让许自南难以置信，她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说了一遍，“是你的翡翠腕珠，没找到……”


“嗯。”


“……”还是这样吗？或者，他自己找着了？像那枚戒指一样，“你自己找到了吗？”


“没有。”他淡淡的语气。


“……”没有？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他只是背着她快步地走着，良久，说了声，“我没找，不找了。”


“……”许自南这一刻，愈加不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下去，不找了，便不找了呗……


可是，那个腕珠对他来说不是非常非常重要吗？重要到在她和腕珠之间选择，他选了珠子……


她想起了南歆寄给她的那副同款腕珠，至今她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告诉他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关于他和南歆，她知道的仅止于他们有过婚约，而到这里也足够了，那是过往，若要深入，除了给自己找不自在再没其它用处。至于现在南歆在哪里，他和南歆又在如何纠缠，她是这么想的，爱他、嫁他，则信他，他说过她是他的唯一，那么她便相信第三个人的事他能处理好，而且，那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该处理好的，跟她许自南并没有半点关系。难道不是吗？他和南歆的过往她并没有参与，而现在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作为一个丈夫，既然给了她承诺，他就有义务去处理婚姻里意图破坏他们婚姻的第三人乃至第四人的事，否则，他拿什么来跟她谈唯一？


而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怪事，她不知道有多少跟南歆有关，但总有那么一些是有的，对于这些，她的看法则是，暗中那个人搞这么多事出来，无非是想要她跟晏暮青争执吵架矛盾然后分手，她现在还把握不了晏暮青的性格，如果真的咄咄逼人去问去查去吵，正好中了那个人的意怎么办？


所以，很多事情她放在心里就好，装傻也是一种方式，如果到有一天，证实了晏暮青真的把她当傻瓜摆弄，那么这个人也就不值得她再坚持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就是正确的，可是，她在慢慢地学着自己思考问题，毕竟，任何人的经历和经验都不能完完全全指导她的人生，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不可复制的。


回到夏园，晏暮青没有回他那个“禁区”，而是和许自南一起进了她的房间，一进去就去浴室放热水去了。


出来的时候，见她还直直地坐在椅子上发愣，走过来给她把羽绒服脱了，轻道，“去泡个热水澡。”


灯光下，她今晚第一次正视他，见他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大约吹了风，又断食两天的缘故，还有些发青，嘴唇也泛着青色。


她把目光移开了，这样一张脸，会轻易地让人的心变得很柔软，她怕，怕柔软下来的心会比较容易受伤。


“你去吧。”她轻轻地说，如果说冷，今晚冷的人一定是他。


他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来，把她被帽子压扁的头发理了理，然后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听话，快去。”


说完将她抱起来，一直抱进浴室里。


“自己去。”他把她放落在地的时候说，说完再次摩挲了下她的脸，才带上门，出了浴室。


许自南还是泡了个澡，水温正好，很是舒适，她居然在浴室里睡着了，被人拍脸给拍醒的。


睁开眼，朦胧中便看见他的脸，隔着水雾，隔着山……


“起来了，这也能睡着？”他把她捞起来，用浴巾包住，直接抱了出去，放到床上。


她还是有些窘迫的，仔细想想，结婚后这么着光光的被他从浴室里抱出来还是第一次，脸顿时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把她塞进被子里，衣服扔给她，“自己穿上。”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今天有忌讳，别脸红了。”


许自南原本是裹着被子垂着眼睑的，听了这话猛地抬头，见他板着脸一本正经转身回浴室去了。


他有忌讳她知道，不让她脸红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以为她是要等着和他……


她呆缩在被子里，不知道作何想了，所以，在他那里，今天发生的一切等于什么都没发生？包括他放开她的手去够珠子这件事，当时的危险紧急，他都没有感觉？他仍然以为她有心和他颠鸾倒凤？


她真是，完全和他的世界不搭界……


浴室里再度传来水声，他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的时候全身都被打湿了，这时候当然也是要沐浴的，只是，并没有在里面待很久，快速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床上发呆。


没有回隔壁去，就在她身边躺下，发现她衣服还是没穿，微怔，伸手把睡衣取了过来，给她把浴巾扯去，睡衣套上，然后顺手抱了她，“睡吧，今天不能。”


“……”原来他真的是这个意思……


他双臂抱着她一托，把她托到自己身上，让她趴着压着他，那是她曾经喜欢的，睡觉的时候总是主动就爬上去了，但是，后来她把这个爱好给戒了，现在变得不那么习惯了……


她想想，还是爬了下去，转身，背对着他，“好好睡吧。”


他稍顿，手臂重新从她身后将她圈住，声音低柔，“南儿，人跟人之间总会有一些分歧、争执，可是，这些都不是主流，一切都还跟原来一样。”


“嗯。”她听着，也承认，什么都没有改变。


灯熄，黑暗笼罩下来，今晚该是一个好眠夜，有他在身边的时候，鬼怪都会遁形……


第二天是周一，各自回程。


晏暮白因为要赶早课，小鱼儿也要上学，所以天没亮就出发了，许自南睡了个懒觉，和晏暮青磨磨蹭蹭的，回到城内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晏暮青要去公司，许自南直接去了文筑那里，给她把壁画加紧画完。


“下午来接你。”晏暮青和她分路时给她整理了一下帽子，说。


“嗯。”她轻声答应。


谁知文筑那天却是在店里的，一直陪着她画，画到下午，文筑便让她停了，拉着她陪着逛街。


雇主都这么说，许自南只好答应。


在文筑挑衣服的时候，许自南才想起，冬季了，家里的确该换一批衣服了，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晏暮青的衣服要添了，不然她这个晏夫人就太不合格。


晏暮青的衣服一直都很讲究，有他自己专门的订购渠道和设计师，她在陪着文筑逛的时候，挑了一部分他会喜欢的，直接让送货到家，后又想起小鱼儿这孩子，妈妈老不在身边，晏暮白到底是爸爸，再细心也不是女人，所以给小鱼儿也买了里里外外好几套。


最后，被文筑数落，为什么还在男装部转悠？她还要去看女装部。


---题外话---今天晚了啊啊啊，还有7000字，估计会晚晚晚，7点前看来一更不。

第175章 再赴绿城


刚换了楼层，电话来了，晏暮青。


“在逛街？”他在那边轻声说。


“是的。”这不是废话吗？她出来都是小麦押送的，小麦会不告诉他死？


“今天收获不小。”他说竟。


“是啊，买了不少东西。”她每刷一笔，他那短信就跳吧？今天估计短信跳了大半个下午。不过，她倒是不用担心他心疼，如果说晏暮青缺这缺那缺得多，唯一不缺的就是钱了，就算她今天把卡刷爆了，他永远也只会是那个淡淡的样子。


“嗯，还要逛多久呢？”他问。


“不知道呢，有事？”看文筑的样子，完全还没有过足瘾。


“没事，我来接你。”


她想起他今天的确说过要来接她，“要不算了吧，你先回去，我还要一会儿呢，反正小麦等着我。”


“嗯。”


她以为他要挂电话了，也准备挂断，他却又道，“等等，给我买样东西。”


“什么？”她感觉怪怪的，好像这是他第一次让她给他买东西……


“剃须刀，我剃须刀坏了。”


“哦，好，要什么牌子的啊？”


“随便，你看着办。”


“……”这可真难了……“好吧。”


这次是真的结束通话了。剃须刀？她曾经买过这东西，送给爸爸的父亲节礼物，据爸爸说那一款还挺好用，要不就买同样的牌子吧。


“谁？你老公？”文筑挽着她问。


“嗯……”她四处张望，看导购牌上卖剃须刀的地方。


“真是恩爱啊！就这么一会儿电话就追踪来了！”文筑调笑着她。


恩爱？她和晏暮青居然能给别人这样的假象？她笑笑，“要我给他买剃须刀而已，我找找地方。”


“剃须刀啊？我知道啊，跟我来！”文筑拉着她就往电梯走。


文筑不但把她带到了卖剃须刀的地方，还帮她选了一款剃须刀，“这个我买过，很棒，很好用，相信我！”


许自南仔细比较了一下，觉得款式和颜色的确是文筑的喜好，很跳跃很惹眼，但晏暮青一定不喜欢，所以摇摇头，选了一款保守的。


“这是有多土！我爸用这种！”文筑轻叫道。


许自南让导购开单打包，难道文筑不知道晏暮青的生活就跟老爸们一样吗？


“走了，现在可以陪我好好逛了吧？”文筑拉着继续走向血拼的路。


“对了，画家，你怎么看小三这个问题？”文筑时不时的，喜欢叫她画家。


对于小三，许自南是深恶痛绝的，她家里的状况甚至晏家的状况都是拜小三所赐，只不过，跟文筑交往并不深，说话也不会太深入，只敷衍地说了句，“道德问题。”


“道德？拜托，你是画家啊，我以为画家都是随性的，感情至上的！”文筑对她回答表示惊讶，然后又做了个假设，“假如你老公有小三了你怎么办？你会接纳小三跟她共存吗？”


“这个假设不成立。”就算是举例吧，她不喜欢文筑用晏暮青来举例。


“假设一下啊！不成立的才叫假设嘛，成立的那叫事实！说说啊，你会恨小三吗？”文筑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许自南诚实地回答，“会。”怎么不会？


“呃，好吧。”文筑没再说什么，拉着她看衣服去了，陪着她买了一大圈后，文筑指着一件冬裙，“画家，这件很适合你啊，你试试吧，我送给你！”


“不用了，我今天不想买……”推脱间，电话又响了，“不好意思，我接下电话。”


找到了理由推脱，她赶紧把手机拿出来，又是晏暮青。


“喂？”她轻道。


“我在外面停车场了。”他的声音传来。


“你来了？”许自南惊道，“不是说先回家的吗？”


“顺路，就过来等你，没关系，不急，我在外面等。”


“……那我就出来了。”她已经逛累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文筑跟她讨论了小三的问题后她就对文筑有了距离感，至少觉得，她和文筑的观点不太一致，如果是别的方面不一致，她觉得可以是互补，但是道德观不一样，她就没了深交的打算。


“你老公来了啊？”文筑眨着眼睛问她。


“是的，我得先走了，不好意思。”许自南冲她笑笑。


“走吧，那我也走了。”文筑继续挽着她。


两人出了商场，小麦出现在她面前，“夫人，这边。”


“你老公呢？”文筑四处看着问。


“晏先生在车里等。”小麦解释。


“都不下车的啊！？”文筑扁扁嘴，“那我走了，拜拜！”文筑向许自南挥挥手。


“拜拜。”许自南跟着小麦往晏暮青的车而去。


晏暮青在车里拿着手机看新闻，见她上来还诧异地问，“这么快？”


“嗯，累死了！”她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


他笑笑。


“给你，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她把剃须刀递给他。


他也没拆开，只看了一眼，“挺好，那回家吧。”


商场送货速度还不错，他们到家不久，衣服就全送到了，许自南先把小鱼儿的挑出来，给晏暮白送去，然后回房间一件一件整理搭配好，给他全部挂进衣柜里。


晏暮青在旁边看着，“怎么没有你的？”


“没看中合适的。”这也是原因之一。


他看着她的背影，朝她走近，“其实，你以前穿的那些衣服很好看。”


“那些？以前？”她抓住了两个关键词，“你以前常常见我？”


他一怔，“算是……见过，母亲也给我看了很多照片。”


那他算是在买她的时候先看过货了？不过，这也是一样一样的，她去相他之前妈妈也给她看过照片了。


她没再说什么，正整理着衣柜，他从后面将她抱住了，声音在她耳边低了下来，“别弄了。”


“还有一点点……”她耳朵脖子都有点痒，歪着头避开。


“明天再弄……”他的手伸进她衣服里。


“你先吃点东西……”她想着的是他戒食两天，今天也没好好吃点什么的。


他将她翻转过来，吻住了她。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许自南起初有点犹豫，是因为她的药被他扔了，后来一想，算了，大不了明天吃事后药吧，然而，却不曾想，他拿出了套……


那一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口一撞，只是一撞，而后就被他的一撞给撞恍惚了……


生活就这样恢复了正常，好像已经有了周期性，不知道下一个风波是什么时候。


许自南把文筑的画给画完了，然后专心投入到自己的画里，坚持去学校上课，也坚持画，她想突破这个瓶颈。


在家里，画室也成了她待得最多的地方，对她而言，安安静静地，不被打扰地画画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没有再见过晏暮青的手机上出现南歆的来电，是他解决好了还是其它，她没有问。


她晚上在画室画到太晚的时候晏暮青会来找她，她一般就会收拾东西不画了，随他下楼，有时候会滚床单，有时候不会，而每次滚的时候，他都会用套，她，不必再吃药了。


某天在学校结束明老师的课，明老师笑着告诉她，下次上课的时间暂时不要来了。


“为什么？”许自南以为明老师不愿意再带自己，心里一阵紧张。


明老师却笑道，“我带学生后天去绿城写生，得去个一周十天的。”


“绿城啊！那儿我熟悉，我能去吗？”许自南一听绿城，有种自己家地盘的感觉。


“你愿意去当然欢迎啊！我是怕你抽不开身。”明老师笑道。


“那我回去准备准备，后天和你们一起出发。”许自南决定了下来。


“好，那我把出发时间，食宿安排什么的等下发你


手机。”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还有这幅画，我从春天走来，你可以带回去了。”明老师把她之前画的那副画取了出来。


“好。明老师，那后天见了。”许自南拿着画，高兴地跟明老师道别。


很久没出去写生了，虽然是冬天，可仍然让她十分开心，好像也很久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件事了……


---题外话---好像又比预计时间晚了……

第176章 绿城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晏暮青在健身，按照惯例，晏家人并没有等他，正常开饭。


又是周五，小鱼儿回来了，很高兴地缠着许自南，要跟她学画画，而且因为有两天时间可以跟许自南待在一起，很开心。


许自南只好抱歉地告诉小鱼儿，“后天不行哦，后天我要去绿城。死”


“又去看奶奶啊？”在小鱼儿心里，绿城和看奶奶是划等号的。


许自南还没回答呢，简宁就将碗一摔竟。


好吧，看奶奶这个词组刺激到简宁了……


“一个死人！还有完没完！”简宁摔完碗又摔筷子。


小鱼儿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惊惶地看着许自南，许自南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摸他的头安慰她，并对他微笑，示意他没错，不要害怕。


晏项文比任何一次都暴怒，一拍桌子，一巴掌扇在了简宁脸上，简宁被直接扇到了地上。


小鱼儿吓得差点哭了，许自南紧紧抱着他，知道简宁这也是触到了晏项文的底线，好似，自从上次去绿城拜祭之后，晏项文就更加沉默，也更加爱发呆了……


曲北昀也被惊吓，啊地一声缩进了晏暮山怀里，而晏暮秋到底母女连心，马上把简宁扶了起来，冲着晏项文吼，“你算什么男人！那个女人死了怪我妈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是你自己好/色勾搭我妈，会既害了她又害了我妈？”


简宁顿时在晏暮秋怀里大哭起来。


晏暮秋更是恨声连连，“还有我和暮山，我们俩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我们是后娘养的！在这个家里，后娘养的就这么没地位吗？可我们想吗？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来过这世上！”


晏项文脸色死灰一片，推翻自己面前的碗，冲上楼去了。


简宁则抱着晏暮秋哭泣，“秋儿，是妈不好，妈不争气，让你们俩受委屈了……”


晏暮秋倒是没有哭，只是脸色僵硬，目光阴冷，“妈，只要自己不委屈自己，就没人委屈得了你，受了的委屈，迟早有一天会找回来！该我们的，也总有一天要拿回来！”


许自南听着，莫名一个寒噤。


这顿饭又给砸了，还是源于她的一句话，晏暮白司空见惯的样子，叫来工人，摔碎的收了，重新上了碗筷。


“吃饭吧。”晏暮白平静地说，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这样的晏暮白让许自南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就是晏暮青似的，可见到底是两兄弟……


晏暮秋竟然也是十分镇定的样子，把简宁扶起来，三个字，“吃饭吧。”


于是，一切恢复平静，除了桌上少了一个晏项文，一切如常。


吃完饭晏暮青还没回来，许自南没有等他，去画室鼓捣她的画去了。


今天拿回来那副《从春天走来》她想框起来，她自己就是做画廊的，所以框画这种事对她来说完全没有难度了。


晏暮青来画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也基本把画框好，挂在墙上，那是她的情怀。


所以，晏暮青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画室明暗有致的灯光下，许自南抱着双臂站在一副画前，神色几许痴迷，几许沉醉，连他来了都不知道……


他慢慢走近，她才终于感觉，眼神一晃，还有些惊慌。


“你来了啊？”她说，转身去收拾地上的木条钉子锤子之类的东西了。


晏暮青目光落在墙壁的画上，画的是她那个师兄，国外留学回来的，叫……罗一寒？


“很久没喝茶了，想喝一杯。”他在她身后说。


“好，我收拾好就下去。”她加快了收拾的进度，想着也好，喝茶的时候跟他说说去绿城的事。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也的确很久没有好好煮茶了。当她坐在茶台前，茶香随着蒸汽袅袅而上时，她觉得浑身都放松而舒泰，虽然对面还坐着一个他。


他今天没工作？居然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煮茶？从前不是她泡好了屁颠屁颠送到他桌上去的吗？


“试试。”她将一小杯放在他面前。


他没动茶，只是看着她，轻皱了眉问，“你最近很累吗？”


为什么这么问？她看了他一眼，低头轻抿一口，茶香顿时溢满唇齿，“有点……所以打算跟你告个假。”


“什么意思？告什么假？”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是这样的，明老师后天带学生去绿城写生，我也打算跟着一起去，已经说好了，出行住宿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她一口气把话说全了，并且强调她已经决定，不想再更改。


他听了双眉一展，“这么巧？我后天也要去绿城！”


“你也去？”她瞪大了眼。


“嗯，正好去谈个项目，你跟我一起去好了，不用麻烦别人来接你，到那再跟老师汇合。”他正儿八经地说。


她点点头，觉得这也可行，她原本就觉得老师的车已经够挤了，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开车去呢。


“可是……我们老师已经订了民宿。”她总不能把他也拉进民宿住吧？


“没有问题，我到时候住哪都好。”他说。


她思考着，再度点头，“那……你要在那待多久？”


“看情形，要谈项目，还要查看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如果进展顺利就快，如果不合我意的，可能要留下来详谈。”


好吧，他工作的事她不会插手管的，随便他自己了。


他只顾着说话，也没品茶，许自南摸了摸，已经快凉了。


“给你换杯吧，怎么不喝？”许自南重新倒了一杯给他。


他举起杯来，轻喝一口，“有时候过程比结果重要，煮茶的过程可能比喝茶有意思。”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是吗？有进步。”对他来说，茶除了解渴之外的唯一用途不是和咖啡一样吗？


“人都是变化的，谁也不会料到明天的自己会有怎样的改变，我也一样，有些我以为不可思议的事，我自己却不知不觉在向着它们靠拢，我曾经以为的，一成不变的生活，也在一点点变化。茶，是一件好东西。”


许自南虽然不明白他说的具体是指什么，不过，这番话她倒是认可的，其实，如果生活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再如果，忘却那些跟戒指啊珠子啊相关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好好说话好好相处的，至少，在她目前的生活里，他是最亲近的一个人，也是她唯一不用设防的人。想到自己在绿城居然怀疑他装神弄鬼，也真是被吓破了胆了才会胡思乱想。总之，如他所说，他们其实也曾处得很好……


茶的确是一件好东西，让她可以在近期持续的压抑中放松一会儿，同时竟然也让她和他这样平和地坐在一起，暂时忘却了很多东西。


“可惜让小鱼儿失望了，他好不容易一周跟我学两天画，这孩子，挺有天赋的。”她想到小鱼儿听到她要去绿城时失望的表情。


“你对小鱼儿很好啊！”他说。


许自南怕他再度提起生孩子的事，马上转移了话题，“不喝了吧，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她起身收拾茶具。


“南儿。”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停下动作看着他。


“没事。”他顿了顿，“再坐会儿吧，我还不想睡。”


她只好又坐了下来。


她和他若说有许多共同语言也难，更何况，他还有很多禁忌，她得小心，别一不小心又犯了忌，所以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地坐着，可是，这样倒是正契合了她的心意。


画画本就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她现在又想突破瓶颈，心理和体力上都很累，加之事故频发，要她刻意找很多话来和他谈，她也不愿，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静静地侍茶，会比一个人单坐着强那么一丢丢，毕竟，他是她喜欢的人，只要他不做那些让她愤懑的事，这样面对面而坐，还的确算得上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不说别的，就说说这悦目的理由吧，他长得好，这就是一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了……


她设想了一下，如果妈妈那天带她去相亲，来和她相的是别人会是什么结果？假如换成晏暮山那样的花花公子呢？她立马打了个寒战。假如换成一个富可敌国的老头子呢？她只要一脑补那画面，她就想逃……


所以，到底是外貌协会害死人……


她在这天马行空地乱想，他也沉默着，大概也是在享受这一刻的轻松吧？


她煮茶的时候，通常都喜欢盘腿坐在地上，可盘久了，有些累，她不是打坐的大师……


所以，把脚伸了出去。


一伸出去，他就发现她光着脚，当即把她给捉住了，“不凉？”


她摇摇头，“暖着呢。”地热很舒服啊……


他捉住，却不放了。


她意识到一些什么，脚往回收，没能收回来。


“过来。”他低声说。


“不……”她全身僵硬。


他便站起了身。


那一晚，很放松，很舒展，很久没有这样舒畅过，而且就在茶桌边、地板上，也许是因为地热的缘故吧，她觉得自己燃烧得很彻底……


“明天订个地毯来。”他最后说。


什么意思？太硬了吗？他是还打算继续在地板上？


第三天，她和他一起出发去绿城，他一直把她送到下榻的民宿。


明老师早已经到了，而且，这一次写生还有罗一寒。


他们知道许自南自己来，可是没想到晏暮青也会来。


“明老师，罗先生，你们好。”晏暮青和他们一一握手。


“哟，还亲自送来啊！怕我们亏待了自南吗？”明老师开玩笑地说。


晏暮青则微笑，“不是，是怕南儿给你们添麻烦，她在家皮惯了，希望老师多多包含她。”


许自南听着他这口吻，不置可否，随他怎么说算了，反正他在外人面前总是这样，把她说得像个小孩，语气对她也是异常宠爱。


“那晏先生这住宿……”明老师不知道他来，把许自南跟另一个女生安排了一间。


“不用管我，我自己解决，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了，先走一步，南儿，好好招待老师。”晏暮青摸摸她的头，笑着和明老师以及罗一寒告辞。


人虽然走了，可是晏暮青把阿百留下了……


许自南没有反对，上一次在绿城就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谁知道这次会发生什么？留下阿百也算是合她的心意，千万别有什么事连累了老师才好。

第177章 天价


其实，若要说真正的安全，她总结出一个规律了，只有在他本人亲自在的时候才是安全的，那些装神弄鬼的人也真是奇怪了，他在的时候就无影无踪了，但他是来办事的，总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她吧？


而不管是他本人还是阿百留下，还是有些不方便甚至尴尬的。怎么说呢？来画画的都是几个学生，她一个编外人就够突兀了，还来个人围着她转，帮她拎这拎那的，连老师都会笑她的好吗？


最后，她没有跟那个女生同住，阿百另外开了房间，把她的东西搬进去了，同时搬进去的，还有晏暮青的……


她觉得晏暮青应该给阿百颁发“最会办事员工”的奖励……


下午，大家各自散开，三两结伴开始写生。


许自南一直跟明老师在一起，罗一寒自然也是陪着明老师的，所以他们三人成了一组。


许自南画的街景，一个下午过去，她盯着画布发呆，画布上是她一下午的成果，她不满意，十分不满意，甚至觉得自己越画越丑楮。


罗一寒在她旁边画的，人家画出来的那才叫画，她这副算什么？！如果不是怕在大街上丢人，她简直就有把它涂抹掉的冲动。


她沮丧地放下了画笔，连收拾都没心情了，叫了阿百，“阿百，帮我收一下好吗？谢谢。”


罗一寒见了她的状况，道，“不要急，瓶颈期每个人都有，越急躁越难跨过去，你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你画画要看心情，情绪来了总能出佳作，情绪不到位，画的东西就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更加要保持冷静。”


理儿都懂，但做起来难啊……


“师妹，先把油画放一放，画一画水墨，艺术是相通的，这里复古中国风这么浓，说不定水墨能帮你找到感觉。”罗一寒道。


许自南知道这是一种突破瓶颈的方法，可是，心里的郁闷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缓解，要度过这个时期，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句话两句话的事。


“师兄，你当时是怎么过去的？用了多久时间？”她尽力保持着平静，不让自己浮躁的心情流露出来。


“我当时干脆不画了，用了半年时间在欧洲各个小镇跑，想画的时候就描几笔速写，不想画就成天玩。当时也是觉得自己是废材，不可能再画好了，所以，师妹，过程是痛苦的，但是总能走出去，别灰心。”罗一寒帮阿百一起，给她把东西收拾好，“走，我们回去吧，吃点东西冲冲电。”


她点点头，从罗一寒那里接过自己的画具，自己提着。阿百已经帮她拿着画架了，罗一寒自己东西也多，她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


回到民宿房间里，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在外面郁积的阴暗情绪尽数表现在了脸上。


“阿百，我想静一下，东西先放下吧。”她耷拉着脸说。


“好。”阿百把东西放下后就出去了。


她心里放不下，又对着刚才那副画研究，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是越看却越觉得心情郁闷。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刚刚画的？不错啊！挺好看。”


是晏暮青！从浴室里出来了！他什么时候在房间里？她居然都不知道！


关键是，她现在处正在跟自己较劲的气头上，他冒出来说一句画得好，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饶是她如今在他面前总是将脾气保持得张弛有度此刻也忍不了了，更何况她已经在外面忍了这么久！这会儿没有外人她再也不想忍了！当即烦躁地回了一句，“你懂什么！不懂别瞎说！这垃圾也好看？”


他走近了，“我就觉得好看！怎么就是垃圾了？好些大画家画的画在他们生前不都被视为垃圾吗？死后就天价了！”


许自南完全听不下去，连她自己都嫌弃的作品有脸跟画家们的比？她硬邦邦地顶了一句，“那就等我死后再说！”


“胡说！”他马上道，“画这东西不也就是炒起来的吗？有几个真正懂画的？那些抽象画家几根莫名其妙的线条也算杰作？我现在就让它变天价！让它被人争相热捧！”


许自南无语了，跟这个人没办法沟通啊！她要的是她的画能卖多少钱吗？她烦躁地踢了一脚脚下的画具，“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能！不就有钱吗？有钱了不起啊！有钱能买来一切？能让我突破啊？”


脚下的色彩被她踢翻，地板上也染上了，这是人家的民宿……


她懊恼不已，赶紧拿出纸来擦。


他见了，也蹲下来帮她。


可是，已经擦不掉了，越擦她心里却越烦躁，想起罗一寒要她暂时放下油画改画水墨的建议，心中一恼，干脆将所有的油画色彩一件一件全部往垃圾桶扔。


“南儿，你这是干什么？”晏暮青看着她，去垃圾桶里帮她往回捡。


“别捡！不画了！再也不画了！”她恼怒地阻止他，而后拿起画笔，在下午画的那副画上大大地打了一个叉，仍然不解气，拾起最大号的笔，沾了颜色在画布上胡乱涂鸦，将整副画涂得面目全非。


晏暮青开始还想去阻止，后来见她那样，便站在一边，仅仅看着，看着她咬着嘴唇的模样，看着她皱着的小脸，看着她把在画布上一个一个地胡乱涂着圈圈。


最后，已经完全看不见之前画的是什么了，她也发泄完了，将画笔用力一掷，扔进了垃圾桶。


她瞪着眼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圈，心里的郁闷已经散去了一大半，可这幅画也是彻底毁了，她俯身拾起小刀，落在画布上，这是她画画史上耻辱的一页，还是毁掉吧……


小刀刚落下，就听他一声“等等”，同时，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干嘛？”冷静下来的她有些无颜见他的感觉，自己刚才真是……太不自控了。


“这画你没权力划破。”他说。


“怎么没有？”那是她自己的画！


他把她从画布边拉离，“这已经不是你的画了，是我的！我刚才出天价买了！”


“……”她瞪着他，这人有病吧……


事实证明，他病得不轻，只见他真的拿了支票簿出来，在上面一阵龙飞凤舞，然后把支票撕给她，“我的了！你没权力动它！”


说完竟然像护犊一样挡在了画前。


她接过支票一看，哭笑不得，666万……


知道他有钱，可也不是这么捧的吧？还好是买她的画，肥水没流外人田，如果他这么傻呵呵地去捧别的画家，她非骂他脑残不可！


“我说你是不是犯病啊？你还打算把这画当传家宝流传下去？”对他这样的行为，她简直无力以对。


“嗯！我打算！”他认真地表态。


“得了！别丢人了！以后你儿子画的都比这好！这叫什么啊！”她已经完全把画给涂没了……


“嗯，那就留给儿子看。”他看着她，目光一闪。


她愣了愣，觉得他目光有些灼人，让人几许不自在，不由低下头来。


“留着它，提醒你曾有一个时刻这么无助过，但是到了最后你总能跨越过去，以后再遇到同样的困难，就可以给自己信心，再难的坎也不会让你绝望，因为，你曾在绝望中站起。”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许自南听在耳里，有什么东西，清清凉凉的，自心间绕过，浮躁不安，激动烦乱，这一刻均悄然沉淀。


眼前再次浮现初见他的那一幕，阳光、侧颜，万籁俱寂……


她转身，将心绪的变化，眼睛里的情感尽力遮掩，再转回来时，已是平静如水，歉意以对他，“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他没说话，走近她，捧起她的脸，在她唇角轻轻一触，然后将她搂入怀里。


发泄后的她有些累，这么闭着眼靠在他胸膛也挺好的，让她想起很多画面，比如他像抱小孩一样把她从楼上一直抱下，说是抱她去吃蛋糕，又比如，她光着脚，他回去取鞋，取来在车上给她穿……


心中暗暗叹息，每每在她对美好有所期待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些变动将她的期待击得粉碎，她已经不敢再期待了……


---题外话---还有7000，今天继续加更！6点见。

第178章 简单有什么不好？


相拥间，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是时候把沉醉收起来了，这个敲门来得正是时候……


她稳了稳心神，推开他。


来敲门的是明老师带的学生，几个小姑娘，叫她一起去吃晚饭，说是吃烧烤喝啤酒楮。


她想起上次吃烧烤时晏暮青的反应，绝对不敢再带他去试第二次烧烤的，当即委婉地拒绝了，回到房间。


“谁？”晏暮青见她回来，问。


“明老师的学生，叫我去吃晚饭。”她可是连烧烤两个字都不敢提。


“为什么不去？”


她蹲下来，用指甲抠着地板上的色彩，“得把这个弄掉啊！有没有带风油精或者花露水之类的？”


“有。”他收拾行装，一向比她周到妥帖，虽然是冬天，这些东西也带了。


从行李箱里找出来，蹲下，和她一起把地板上的色彩一点一点去除干净了。


“下次发脾气，要看着点地儿了。”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他的手脏脏的，把她的鼻子也摸脏了，她皱了皱眉，没回应，她发脾气的时刻，实在少之又少。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我能怎么看着地儿？难不成还往你身上扔？”


他却道，“比扔别人家地上强，在我这儿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句话很耳熟，她听得已经没有感觉了。不过他说得没错，还是小心着点儿为妙，别乱发脾气乱扔东西，别哪天一时忘形，偏又赶上他心情不好，触到他底线，那可就不是什么都可以了。


“好了，我们俩去吃饭吧！”他站起来，给她另取了一件衣服。


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沾了好些色彩。


换了衣，和他一同出了民宿。


傍晚的古镇小街，人比白天多一些。古镇的规划很好，应该是建立在一个完全成熟的构思上的，所以虽然是冬天，但行走在街上，还是十分惬意的。


“走走吧，不开车行吗？”她问身边的人。


“嗯。”他答应了，不带犹豫。


古镇虽然还在建设中，但是因为底子好，并且他的规划大气，不像有的小镇，仅仅沿河一带才是景区，他这儿，步步是景，处处是历史，所以随便走走，都能感受到浓浓的古风古韵。


“这儿哪家餐馆比较有特色啊？”一路经过几个餐馆，她觉得确有几分饥饿了。


这个问题可把他给问着了，一时没答出来。


她笑了笑，“你不是大老板吗？”


“是，可是……”他有些无奈地笑，“我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那你的关注点有问题，虽然我不是经济学家，也不是企业家，但是我是游客代表，这种古镇应该是我这样的文艺青年比较喜欢来的，文艺青年还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吃货，如果你这儿没有美食这个强大支撑，那么吸引力会降低一半。”她倒是很久没跟他说这么多话了，一长串的，大约这古镇的风的确让人心情放松。


他笑了，“会有一条美食街，不过……”


“不过你并不关心哪家的味道比较好吃对不对？你又错了，身为大BOSS，不亲自体会怎么统领大局？”她走在他身边，娇小的身子，步伐轻快，她自己并不曾察觉这些细小的变化。


他倒是注意到了，就好像多日来的阴霾终于开了一丝晴意，“那大BOSS夫人今天就领着大BOSS去体察一番？”


“好啊！”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们……认不认识你？”她指指那些小店的店主们。


“这个……应该不认识吧。”如果认识，他还真没法自在吃饭了。


她有些遗憾，“我还以为认识呢，这样就可以吃饭不给钱了！”


“……”他低头看着她，再度一笑，“调皮！”


“这儿来！”她领着他进了一家两层楼的饭店，典型的苏式老房子，进去，一色青花的餐具。


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过处，晏暮青背后的方向，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躲了起来。


她觉得不太可能，诧异地盯着看。


“怎么了？”他回头一看，问。


“没有……”她赶紧收回目光，顿了顿，“我去下洗手间。”


是他吗？她会看错？


加快步伐赶了过去，果然，看见躲在洗手间通道里的人——晏项文。


“爸！你也来了！”她叫住了有些慌乱的晏项文。


“是啊……”晏项文强作镇定，“怎么……暮青也来了？”


“他正好过来有事。您呢？要不一起进去吃饭吧？”其实她瞧晏项文这个样子是绝对不会出去的，只不过既然遇上了，嘴上的礼貌总要有的。


晏项文果然摆手，“不不不，我也是过来有事，你去吧，我马上就走了，就不跟你们一起了，还有，别跟暮青说看见我了！一定！”


“哦……”许自南一片茫然，不过，还是听从晏项文的话，回到了晏暮青身边。


在她的目光里，晏暮青的背后，晏项文匆匆从通道里转出来，下楼，迅速离开。


晏暮青已经点菜了，她早已经不跟他计较这个主权，只不过，最后上菜的时候，还上来两道苏式小甜点，他自己是一点儿也不沾甜食的……


其实，如果每一天的生活都像今天这样，她觉得也不错，可是，谁能预料到明天的事呢？


两道甜点，她没吃完，打了包，用小袋儿装了，他帮她提着，两人慢慢往回走。


那一刻，许自南想起了暖暖对其爸爸妈妈的描述：在老家的老两口非常恩爱，每天吃了饭出去遛个弯儿散个步，散步的路上就买些瓜子儿糕点儿，爸爸拎着小袋儿，和妈妈并肩慢慢走回来，晚上在家没别的事可干，就磕着瓜子儿吃着糕点儿，一天就这么简单地结束……


这么简单的一天，谁敢说不好呢？


夜风里，她和晏暮青并排走着，不时，两人的手会在空中相触，虽然带着手套，却仿佛仍然能感到他指尖的温度。


后来，又一次接触后，他牵起了她的手。


夜幕降临，临街有些小酒吧已经开始营业，喧闹的、轻柔的，音乐从里面流淌出来，空气里便多了现代混杂的元素。


途中遇到明老师那几个学生，叽叽喳喳跑来邀请他们一起去泡吧。


许自南是因为冯汐从不允许她去，而晏暮青，她看了一眼他，只怕是他的心理年龄已经不适合去了，于是仍然婉拒。


几个女生便取笑她，打着来写生的幌子其实是来度蜜月的！


晏暮青倒是好脾气地笑着不说话，许自南弄得挺不好意思。


几个年轻女孩高高兴兴进酒吧去了，她和他继续慢慢地走。


“你不去？”他问她。


她随口就答，“你准我去啊？”以他的性格，能允许她去泡吧才怪了……


他没表态，不过神色间有那么一点点飞扬，“晚上想去哪儿？”


“不知道……”除了瞎转悠还能去哪？总不能大冬天地跑去吹河风吧？她忽然想起来，“对了，我好像在哪看到镇上有剧团演出啊？”


“嗯，有。想看？”


“去看看吧！”她仰头看着他。


他竟然有一阵没说话，她以为他不想去，有些郁闷，甚至想着是不是改天找明老师一起去，他却忽然道，“好，去吧。”


她着实又被惊了一惊。


他是不是反应迟钝症又犯了？


镇上有一家能容纳几百人的小剧场，常常会有传统的戏剧从业人员表演，观众有当地上了年纪的人，也有外地专门为看表演来的游客。


“这个剧院虽然小，但演出的人员很专业，所以还算有点小名气。”晏暮青带着她进去。


剧院一看就不是新建的，而是多年老房子，不过，应是这两年重新修缮过，处处看起来还很新。


厅里中央摆了几张四方桌，算是VIP座了，后排则只有长凳，二楼有包厢，一切都跟旧时的戏院一样。


晏暮青带着她上了二楼。


今晚是表演的评弹，经典书目——《雷雨》。


许自南一直以为晏暮青没有艺术细胞和兴趣，意外的，他竟然听得很入神。


---题外话---没错，还有一更！不过要晚上了，12点左右~！

第179章 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的母亲


她凝视着他，发现自开场以后他的坐姿就没有变过，一直凝神注视着台上评弹的人，双腿交叠，手指搁在大腿上，一个指头都没移动。


她的兴趣渐渐从台上那人转移到他身上来了，桌上几碟坚果，她试了几颗，也没兴趣再剥下去，因为有一瞬间，她看见他眼角有亮亮的东西在闪动…糌…


冷心冷面的晏暮青会感性？！她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是再一看，的确是如此！灯光印在他眼里，有着碎钻般流动的光芒……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刻，但她确信自己看见了！所以，他在《雷雨》里看见了谁？


一度认为晏暮青没有艺术细胞的她，这会儿自己思想跑了路，不能集中好好听评弹了，眼神四处晃，这一晃，还让她发现了斜对面包厢里的另一个人——晏项文……


她确定晏暮青没有看见他爸，因为他实在太专注了，全程纹丝不动，而晏项文大概也没有发现他们，否则早走了楮。


她就在这父子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某个瞬间，目光从晏暮青身上移到斜对面时，晏项文已经不见了。


原来，这一场即将结束，她却压根没听到几个字。


散场，晏暮青一脸平静地站起来，淡淡两个字，“走吧。”好似，刚才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回去的路上，晏暮青一句话也没说，虽然他一贯寡言，虽然此刻的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许自南还是能感觉，他和白天比，多了心事。


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心事也重，她从懵懂无察到渐能感觉他情绪上细微的不同，也实属不易，期间还经历了几次难以承载的委屈和打击，并且逐步学乖。


他此时伴着她走在街上，平静得像清淡的明月，而事实上，内心里却说不定翻江倒海地在思考着问题。她所能触及到的只到这里了，至于会想什么，她却是一无所知，也完全无从得知。


她没有闹他，只是随着他缓缓地走着，一直走到民宿门口，她才叫了阿百，嘱咐他去买瓶红酒。


也许是为他，也许不是，大概她自己今晚也有这个心情吧。


阿百买酒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换床单。


她知道他的洁癖，箱子里有自备的床单被套，睡前她得一一换上，刚整理好，阿百就回来了。


晏暮青看见了她手里的红酒，直接道，“给我一杯。”


呃，今晚她没做错吗？能揣摩对一次，好难……


之所以撞对了答案，还是因为今晚的他，眼里流动的液体的光，让她想起中秋节晚上的他，捕捉到一点点类似的东西。


不管这酒是为他而备还是为她自己，能猜对那么一次，还是有点小小的成就感，当然，她并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他，如果选择，她宁可不要这成就感。


她开了瓶，倒给他一杯，自己一杯。


他并没有和她相碰，长指执了杯，自顾自地喝。


她才喝了两三口，他一杯就喝完了。


虽然红酒不是这么个喝法，她还是给他又续上了，而且，觉得自己错了，今天的他，估计来一斤白干之类的会比较带劲……


她以为他会把这一瓶喝完，可是，她又错了，三杯之后，他扔了杯子，把她手里那没喝完的也抢过去放下了，简简单单清清楚楚两个字，“睡觉！”


她的思维一时没跟上来，他的酒量应该不止这样啊？


好吧，他的思路她什么时候能跟上过？


睡觉的时候，她静静卧于他身侧，两人之间间隔大约一拳的距离。


身侧一动，是他翻了个身，侧身面对着她，并且双臂一伸，将她搂入怀里。


然后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地睡着，良久，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很想动一动，寻个舒服点的姿势，刚稍稍一挪，他又把她搂紧了。


“别动。”他说。一开口，红酒的香味便散开来。


“……”不动……不动他老人家是睡舒服了，她磕得难受啊！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妈以前是评弹演员？”


她在纠结中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瞬间，身体和脑子都僵住了。


“没……没有。”她在红酒香味中喃喃地回答。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他的母亲，她瞬间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唯恐一个不小心惊了这氛围，他又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这是一种本性还是不良的窥/视欲？当爱上一个人之后，就渴望靠近他，走进他，了解他内心的故事，仿佛这样才能真正证明他和自己有关系，是跟自己最近的人，尤其，像他这样一个充满神秘感又城府极深的男人，走进他内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但凡有一点点机会可以了解得多一点，都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此时此刻，她也终于明白，在剧院里他眼角的泪光是为了什么，他一直听痴了的《雷雨》里，看见的又是谁……


“《雷雨》是她拿手的书目，也是一次她在演出《雷雨》时，认识了……认识了老爷子。”他大概很久没有提晏项文这个人，说起时有些不自然，也不愿意称之为父亲，而是用了老爷子这个代名词，“后来，她嫁给了他，没有再演出了……”


许自南默默地听着，仍是一动也不敢动。


“再后来……”他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她不是一个善于用言语来给人安慰的人，犹豫了一下，手心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了，“绿城是我妈老家，出生的地方，她在这里拜师学的评弹，这个剧院是她第一次登台的地方，后来走出去了，不唱了，还是会回来听，我小时候跟她回来过好几次，就坐在我们今天坐的那个位置……”


难怪……


难怪她说想看表演时，他有那么长时间的犹豫……


难怪他会在包厢里坐着一动也不动……


难怪他眼角会有泪光……


难怪，晏项文也会出现在剧院里。莫非到了现在，晏项文心里怀念的人始终还是晏暮青的母亲吗？那又何必多出来一个简宁？何必呢？


男人，都是这样吗？


“我母亲，是很温柔的人，记忆里，她很美，对我和暮白要求都很严格，她的评弹比任何人都唱得好，我只听过一次，唯一的一次，她就是唱的《雷雨》……”


渐渐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压抑，到最后，无声……


她握紧了他的手，被子里，他已经和她手指相扣了。


她能猜到他没讲出来的那些故事，那些省略的后来，后来，不过是晏项文在外有了简宁，而且，从晏暮白和晏暮秋的年龄来看，呵，简宁插/入的时间还真是巧，然后晏暮青的妈妈就离世了，简宁顺利成为晏家的女主人。


她和他，在这一点上是有着同病相怜的苦的，然而，她觉得自己还是比他要幸运一点，因为她妈妈还健在，爸爸的小三也没有登堂入室，她的家，至少现在还维持着表面的完整和祥和。


“所以，你那么执着地想要绿计划，也是为了……为了婆婆？”她觉得在他面前用婆婆这个称呼来称呼他母亲，还有一点别扭。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绿计划了，哪怕被逼着要娶自己。


然而，她问题倒是问了，他却没有给出回答，而且，再也没有说过话，只是抱着她。


她放弃了继续追问，他整个人，想表达自己的时候少得凤毛麟角，他若不想说，即便是用刑也敲不开他的嘴的。


那天晚上，他就是这么抱着她睡着的。他们没有做别的事，许自南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离得他近了一些。


这样的靠近，让她期待，可是也让她惶恐，但不管怎么样，那个晚上，她一直和他手指相扣，没有放开。


她想，她永远也做不到先放开他的手。


至少，这一刻她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说她的自愈能力超强，那么晏暮青绝对不会逊色于她，反而会比她能量更强大。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就已经完全若无其事了。


他是来工作的，所以电话老早就响了。


当然，对于还躺在他手臂上等待自然醒的她来说是早的，但实际已经不早了。


晏暮青半生难得睡一个懒觉，今天也睡过头。


电话是常田打来的，许


自南躺着都听见晏暮青跟他的对话。


“常田？什么事？”晏暮青压低了声音，“你赶紧过去吧，不跟你说了这段时间我管这边，你去总公司吗？……拆迁出了问题？知道了，我会解决的。……这是我的公司，我会不比你急？”


许自南睡得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听出这段话里有什么特别，只道他要去工作了，挪开了身体，头也从他手臂上移开，让他先起床。


他把她翻转过来，在她唇上吻着，“今天有什么打算？继续去画画吗？”


“嗯……”她打算听从罗一寒的意见，改画水墨试试。


“让阿百帮你拎东西，我得先起了。”他嘴上说着要起来，人却不动，依然贴着她。


她以为他等她起床给他准备什么呢，揉揉眼睛，“要吃什么？还是找衣服？”


“不用。”他贴着她不动，“你继续睡。”


她的确在继续睡着，可那个说了几遍要起床的人还不走是怎么回事？


她睁开眼，看见他英俊的脸。


想起昨晚他说的，他妈妈很美，难怪他也生就了这么一张美人脸。


“还不走？”她诧异了。


“嗯，马上。”他说着，突然压到了她身上。


“……你不是有急事要处理吗？”她推着他，“别耽搁了，一整就是一两个小时。”


他听了，忽然笑了，从她身上起来，“那我走了。”


“嗯。”她蒙上被子，继续睡。


听得他悉悉索索一阵，听见他关门而去的声音，准备再睡回笼觉的她，却反而睡不着了，这两天，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她盯着天花板，其实，这是她期盼的，不是吗？她想的，就是这样和他慢慢地一起走下去。


难道罗一寒真的说得对吗？她情绪化很严重？


也许是吧，此刻躺在被子里，画画的欲/望突然强烈起来。


她立即起床，准备写生去！


这次是真的画水墨，她和阿百一起去了沿河一带，找了个角度，开始调墨。


刚做好准备，就看见大清早的茶馆里，坐着一个人。


---题外话---加更结束！

第180章 买一送一


又是晏项文……


晏项文面前摆着一盏茶，几碟糕点，却不吃，呆呆地看着水面，水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偶尔，摇橹的船划过。


也许，他和晏暮青一样，看的是一段旧时光，一个已然消失于尘世的人犍。


所谓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邾。


许自南眼前出现的是闹鬼那晚穿梅花白衣的美妇人，手抱琵琶，侬语开唱，时光的交错里，和眼前的人、景融为一体。


手下墨已点开，纯白宣纸上，古镇水墨，晕染开来。


绿城慢悠悠的时光好似一首节奏沉缓的古调，心，在这调里凝淀，再凝淀，静止了一般，随着笔端慢慢铺展开来的墨，曾经和现在在她的纸上汇成了一幅画。那些年代久远的爱和铭记，不再回归的人和往事，回忆起来的痛和后悔，都随着时光的远去再也无法回头，只能在这里停止，在流水间潺潺，在低吟浅唱里回转，在清雅的水墨里汇成永恒……


在从未有过的恬淡心绪里画完这副水墨画，她觉得自己仿佛老了十岁。


可是，她第一次觉得，老，并不是一件坏事。


她不知道晏项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像在剧院一样，前一眼还在，待她在画上描了几笔以后再抬眼，已是人去座空，唯余桌上那盏已冷的茶，和不曾动过的糕点。


她的画，即将完成，而晏项文在同一个座上，也坐了好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深重的怀念，谁会这么做？


可是，世上的事，最无用的就是怀念和后悔，不是吗？


阿百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画，她其实觉得很对不起阿百，不是画画的人，陪着她在这呆坐几小时，应该是很无趣的，可是阿百却一点儿声息也没发出来打扰她。


在她差不多完成的时候，阿百却突然出声了，“晏老先生。”


晏项文来了？


许自南回头一看，果然，晏项文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画。


“爸。”她唤道。


晏项文点点头，目光仍然在她画上，叹息着赞叹，“美。就是这个味道，几十年前的绿城……就是这样的……”


城，还是几十年前那座城，不一样的，只是没有了那个人而已……


那一刻，看着晏项文的眼睛，许自南算是体会到了一件事，世上最无情的，还是天人永隔，生命烟消云散，便是连看一眼都无可能了，如晏项文这样的，只要是生离，哪怕天涯海角，总还能有机会远远再怀念一眼，死别，就是永生永世只是惦念了……


可是，这又怪谁呢？


“爸，您一个人吗？住哪呢？”许自南发现他谁也没带，简宁是不可能带来的，可司机跟保镖呢？虽然对晏项文的现状她并没有同情，可是，他总归是晏暮青的父亲。


晏项文怅然，“一个人。难得一个人啊……”


“可是……”


晏项文摆摆手，“不用可是了，你也不用管我，我四处走走就行，很多年没来走了，只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晏项文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又回身，“小南啊，你这幅画儿，送给我可好？”


“哦……好的。”许自南没想到他要说这个，“我待会儿把它收拾一下，回家以后给你吧。”


“不不不，现在就给我，这样就好，我不会弄花的。”晏项文又道。


许自南只好把画取了下来，水墨还没干透，也没法卷，晏项文捧着就这么走了。


看着晏项文渐渐远去的身影，花白的头发，深色的外套，步履缓慢，完全就不像晏家一家之主，与一个普通老者无二异。


许自南心里也只浮起两个字：悲凉。


下午没有再画画，跟阿百两个人大街小巷地窜，买东西，基本都是一些全国各地旅游地都能买到的小玩意儿，不过，还是乐此不疲。


挑了个布艺民族风的包，斜挎着问阿百好不好。


阿百木讷地看着她，点头，手里还提着她买的形形色色的玩意儿，以及一些零嘴吃食，那模样，实在和他的硬汉形象不符……


她扑哧笑出来，“阿百，真是委屈你了。”


阿百也只是憨实地笑笑。


她感叹，转身去看另一个包的花色，“阿百，谁当你老婆真是有福气了。”能这么耐心地陪着女人逛小摊儿小店的男人，也不多吧？


阿百只是看着她那双白皙的手在一堆颜色里挑拣，目光微凝。


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这种轻松惬意的时刻，晏暮青是永远也不会陪着她的。他不会明白，这样的晃荡，乐趣不是买东西，而是自在轻松的心境。


回到民宿的时候还很早，许自南意外地发现，晏暮青已经回来了。


“这么早？”她惊讶地问。


“唔，你呢？画完了？”他看着她头上新戴的帽子，斜跨的背包，都是刚刚买的。


“嗯。”她返身指挥阿百把战利品都放下，差不多摆了一地。


“你这是……打算回去开店吗？”晏暮青惊诧，眼里透着好笑。


“你不懂！”许自南清点着她的东西，“这叫乐趣。”


他的确不懂……


“你的画呢？”是他弄错了吗？她这样真的是去画画的？


她哑然。


她不清楚晏暮青是否已经知道晏项文来了绿城，但是阿百已经看见了，晏暮青那儿自然也是瞒不住的。


“送人了。”她随口说。


“送人？送给谁？”他挥手示意阿百出去，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问，“我这儿买你一副破画，花了666万，你倒好，随随便便就送人了？谁那么大面子？”


“……”她的重点不同了，“破画？！你说破画？！昨天是谁说要炒成名作的？”


他笑，笑得很大声。


她许久没见他这样笑了，一时有些恍惚，不过，他总算没有再逼问她把画送给了谁。


她想了想，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纪念品里挑了个烟嘴儿给他，抽雪茄用的，“给你，算是买一送一了。”


“我的？”他初时有些诧异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想到她买东西的时候会想到他，欣然收下后，看着她因为逛街而红扑扑的脸，眼里有了别样的意味，“关于买一送一这个话题，我们再谈谈。”


“嗯？还有什么可谈的？”她坐在他腿上继续整理她的战利品。


“你知道，我是商人。”


许自南防备地看着他，他正儿八经的样子，真是很像唯利是图的商人，“所以呢？”


“所以，我666万买一破画，这买一送一的一，不能让我亏了。”他皱着眉，好像在跟她谈着生意经。


许自南看着那只小烟嘴儿，和666万比，的确寒碜了些……可是，老提破画这俩字干什么？破画，那不也是他自愿买的吗？


“能不提你那666万吗？人傻钱多说的就是你！”还有脸提！


“是。我傻。”他笑，“我只是傻得比较有想法。”


“什么想法？”


“买一送一！我要这一个！”他突然把她按倒了，手袭了上来。


“啊——不要……”她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毫无防备的，情绪就被感染得明快了。


并没有让他得逞，和他打闹了一番，一个能和她闹的晏暮青，也是她所不熟悉的。


她现在才发现，他们的生活其实可以有各种模样，主导就在晏暮青那里，翻云覆雨，春夏秋冬，一切随他的心情而变化。


就这样在房间里厮混了一下午再加一个晚上，出去吃了顿晚饭，其余时间全泡在房里，看电视，上网，看书，吃零食。


她甚至，还拿他的笔记本下了游戏，上游戏和暖暖会了一面。


很久没玩了，她的等级和装备都差别人一大截，所以在里面也只能纯聊天，饶是这样，两手也忙得不亦乐乎，沾了糖沫儿和油渍的手，虽然洗干净了，可是还想一边聊一边吃啊！所以抓了零食的手在纸上一蹭，就往键盘上糊。


---题外话---还有一更估计要晚上见了~

第181章 好好记住谁是你老公


“等等！”旁边的他一声大喝，嫌弃地拿湿毛巾来给她擦手。


她笑笑，好像的确有点邋遢，这不是她的电脑，她忘了。


“怎么卫生习惯这么不好！”他毫不掩饰他的一脸嫌弃。


她的手在半空中举着，若随她的性子，她会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可伸出去一半，快要接触到他的时候又停住了，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犍。


他却出乎意料地靠了过来，在她指尖上咬了一口，而且是真正的咬，会疼的那种！


她轻叫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晏暮青也会调皮？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可思议的事，真的在发生……


“给你长点记性！下回再乱糊！”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她以为他是盯着她别再把笔记本搞脏的，谁知，他在那儿剥起了山核桃和松子。


他也吃零食吗？她张大嘴，这又是一件太出人意料事了，他不是从不吃零食的吗？


然后，山核桃仁就进了她正好长大的嘴里……


原来，是剥给她吃的……


所以说，这个人高兴的时候，当真是一切都可以的。如果不去想那些曲曲折折，这样的日子，就像回到了从前那些他很宠着她的时候。


“别再用手碰吃的了，想吃哪个，说。”他硬着脸，神色还是那么严厉，像对着不听话的小孩……


她有些无所适从……


他此刻严厉的外表之下，更多的是宠，就像以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把她当孩子宠时一样，她看得到，可是……


她凝视着他，一粒核桃仁又喂到了她嘴边。


她张口吃了，却惊见游戏里的她被人给杀了。


一时心急，复活了召朋唤友。


然后就顾不得他了，结婚以后难得再全心投入玩一次游戏，战斗力不行，她跟着暖暖他们四处混还是可以的。


而晏暮青大概笔记本被她霸占了，晚上没什么事可做，就守着她给她剥一晚上坚果壳，不时看一眼屏幕……


直到后来，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下线了，跟大家道别。


这时候，聊天窗里跳出一句话：老婆，你以后真的不玩了吗？我很想你啊！


说话的是男号没错，可是，这个男号是暖暖……


她马上回复：老公，对不起，我没时间……


一句话还没打完，更别说发出去，她的手就被人一拽给拽离了键盘，然后笔记本屏幕被啪的一下盖了下来。


“许自南，我还没死！”晏暮青的脸顿时黑得乌云滚滚的……


“……”她还没想到哪里出了问题，没人说他挂了啊？干嘛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而且，他好像从来没有直呼过她的大名，哪怕以前生气的时候也是叫她南儿，或者是晏夫人，这……她到底哪里又惹到他了？


他起身，连带着桌上的坚果都哗啦啦掉了一地，“许自南，你记着，我最讨厌的就是朝秦暮楚的女人，你想叫别人老公，得等我死了以后！”


“……”原来是这样……他看见她和暖暖的对话了……可是总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她急忙道，“不是，你误会了，那个人是……”


“是谁都不行！是不是还要我教你什么叫妇德？！”他严厉的表情表明他真的非常生气。


可是，能不能先调查了再发言？


“我的妇德没有问题！那个人不是……”


“我不想再听那个人是谁！从此以后好好画画，好好当你的晏夫人！不准再玩游戏！”他发号施令完，直接把笔记本拿过来，退出，卸载，关机！然后不理她了……


许自南也不想再解释了，每次都这样！她自己的生活该怎么过她比他更清楚，爱理不理！她问心无愧就行！那个受气包许自南，她已经摒弃了！


沐浴！睡觉！也不再搭理还在那上网的他。


躺在床上晚手机，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要描述了一遍，发给暖暖看，让暖暖给自己评理：你说他是不是不可理喻？


暖暖没给她回应……


大概在忙着游戏吧……


她把手机一扔，睡觉算了！


没过多久，他也来睡了，她假装睡着，躺着一动不动。


偏偏的，他要来撩拨她。


起初，她还在继续装睡，可是后来发现不行，他简直就要得逞了，睡裙都被快被他给脱去了，而且自己也快抵御不住了！用一句烂俗了的话来说，就是身体是诚实的……


她只能再假装醒过来，奋力推着他，“走开！我不是没有妇德吗？别脏了你晏大少爷！”


他按着她的手，居高临下，“我得让你长记性，好好记住谁是你老公！”


这是他第一次自称老公，她也从来没叫过他老公，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有点别样的意味，她一时愣住了。


也就短短一个愣神而已，他居然动作那么迅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只能捶打着他的肩膀，逼他出去，“你……简直就是简单粗暴不讲理！”


后来，他用事实证明了，在这件事情上，粗暴到底才是正确的，在某个关键时刻，他居然停下来问她，“我们要不要来讲讲理？”


那一瞬，她简直想咬死他……


第二天天气不太好，下起了雨，一大早被滴滴答答冬雨敲窗的声音惊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被子里暖哄哄的，全是他的温度，他也在身边，没有起。


“早。”他贴过来，光滑的皮肤贴在她背上。


这提醒了她，昨晚是怎样一个稀里糊涂的夜晚……


他怎么还不出门去？！


感觉他的手又在不规矩地爬行，她绷紧了身体驱逐他，“你赶紧去工作啊！不早了！”


“今天下雨，不开工！”他正埋首于她颈间，声音闷闷的。


“……”下雨真是令人不爽，她也不便出去写生了，还有身后这个人，莫非他这个工作狂也有盼着下雨偷懒的时候？


感觉他的呼吸渐渐热了，危险的信号响起，她马上撑坐起来。


“下雨你起来干嘛？”他按住她。


“我……出去转转！”再不起来又是被吃的下场……


“别去。”他说，简单明了的命令啊……


“不……”


“别去，我也不出去。”


说得好像他不出去，她就必须陪着他似的……


她别扭着，回头看他一眼，莫名地，嘴上就改了口，“总得去吃东西啊，饿死了！”


“好。”他轻轻一笑。


她发现他们的房间正对着民宿的后院，后院里石桌石凳，冬菊开得正好。


推开窗，窗外即是一景。


她心中一喜，铺开了宣纸，笔墨备齐。


他见她在专心画画，也没打扰她，自己找个角落坐着，做他的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谁也没打扰谁，只是偶尔，他会抬头看她一眼，看她专注的模样，看她表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只是，她现在是在干什么？


好像已经画完了，在写字？边写边皱眉顿足的，不开心？


他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字，写的什么？杜甫的诗？


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


而且已经写了一遍又一遍，废纸散了一堆了。


“不切景，太悲了，这也不是咏菊。”他看了说。


她头也不抬地在那跟字较劲，“你别吵我！我喜欢！”


“喜欢也不用罚自己写百八十遍啊？”他不懂她在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啊！写不好啊！我不练好了怎么能题到我画上去？”她说着话，一笔又歪了，当即烦恼，“哎呀，都让你别跟我说话了！又写残了！”话说她画画很有天赋，可是毛笔字真心不咋样，念书的时候为了应付考试练了一阵，但那实在拿不出手。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82章 今听玄蝉我却回


早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画水墨，她一定好好练啊！


他多看了一眼，笑，“的确难看！”


“……”她无语了，“不实话实说有时候是一种美德你知道吗？”


他双眉微展，“让开。拘”


“什么？”她不解。


他把她轻轻推开，自己拿起毛笔，在她那副咏菊的空白处随意写了两句：昔看黄/菊与君别，今听玄蝉我却回。


许自南看呆了，这一手行楷，行云流水，不要太漂亮啊！猛然想起晏暮白说过，夏园的牌匾全是他亲题，是哦，她忘记了……


她连声啧啧。


“怎么？”他扔了笔问，“辱没了你的画？”


“不是……”她盯着他的字，再看看他的人，“我以为……你只会赚钱……”


他笑，“我不拼命赚钱谁来买你的画？再这么下去，我不努力迟早倾家荡产。”


她初听还没听出意味，回过神来，想要挠他，他已经走开了，笑声不断……


“昔看黄/菊与君别，今听玄蝉我却回。”她念着这句诗，默默体味着嘀咕，“这也不是咏菊啊……有什么意义？”除了那个菊字，和她这幅画八竿子打不着。


“随便写的。”他远远地应着。


“你有没有带私章？”她看着这既没落款也没拓章的诗句，很想据为己有啊有木有！可是她不能这么不道德。


“没带！你可以假装是你写的！”


“……”她还没那么无耻，“这跟剽窃没有区别吧？甚至更严重！”


他远远看着她笑，“我的就是你的。”


“……”她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了，反正这画也就是即兴之作，她一时兴起要题字的，并没打算给别人看，更何况，水墨不是她的专业，虽然今天画得感觉不错，但功底还是欠缺，她才不会拿出去献丑。


末了，又叹息，“还好我不是画水墨画的，万一哪天被逼着现场作画题词，我难道还临时把你召唤去？”


“唔……你可以现在开始练字。”他在那优哉游哉地坐着，一边翻看着一本书，一边提了个建议。


“现在？你别开玩笑了。”书法启蒙好些孩子从三四岁就开始了，她这一把年纪的……


“什么时候都不晚，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改画水墨画，我觉得水墨比较适合你。”他一本正经地说。


他那样子，让她觉得他说这番话当真是认真的，“不是吧？我现在转型？”


“嗯。”他点头，眼角却隐含淡淡笑意，“中国画不是讲究气韵吗？以形写神，抒发你的情趣就可以了，不像你的西洋油画，讲究再现，对吗？这个主要是表现，所以，更加有利于我吹捧你啊，哪怕你画得再滥，我也能理直气壮地把它夸成这画儿的妙处就在似与不似之间，气韵极其生动，不懂的别瞎bb……”


他自己说着，最后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许自南大怒啊！


她认认真真在这听了半天，还以为能听到什么金玉良言，结果他根本就是在打趣她！


“啊——”她尖叫着扑向他，士可杀不可辱！他可以直言批她画得不好，但是不能这样变着法子来侮辱她的追求！她的艺术！


“晏暮青！我跟你势不两立！”她扑到他身上，跨坐在他腿上，朝着他一顿蹂/躏。


他只是笑，搂着她的腰，搂着搂着，手就顺势伸进她衣服里了。


“拿出来。”她在这火冒三丈的，谁有心情陪他玩这个？这两天他格外不同了，一点儿也不客气，丝毫不留余地地奚落她，她怎么就成他逗乐子的对象了？


可是，她又能奈他何？难不成真的生气啊？他的奚落并没有恶意，这点她还是知道的，而且，其实，好像也没那么恼，此刻搂着他，在他脖子上咬着出气，咬着咬着，便靠在他肩膀不动了。


为什么，会很喜欢这一刻？


哪怕被他奚落，品味起来，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趣味……


是的，她居然觉得有趣……


真是没救了。


她从来都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而这一个当下，当真挺美好。


她哎哎地叹了口气。


“怎么？味道不好？”他笑着捏她的脸。


“又老又硬，咬不动。”她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可以嘲笑他。


他却完全没有她被奚落时的抓狂，手在她腰间摩挲，“那……换我来咬口嫩的试试……”


“……”吃亏的怎么还是她……


她躲避着，再次和他闹起来。


好一阵，闹累了，也被他在脸上咬了好几口，她终于投降求饶，想起一事来，喘着气好奇地问，“刚刚听你说画，好像是内行啊？平时装什么不懂？”


虽然最后的重点是奚落她，但是说的却是正理，西洋油画和中国画基本的区别就是他说的那样。


“我的确不懂。”他换做认真的表情，“我就一俗人，满脑子都是钱，为了附庸风雅，就拿钱去买些字儿画儿的充充门面……”


他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笑了。


许自南知道他在胡说，能这么自黑的人也只有他了……


不过，他爱收藏倒是真的，家里以及夏园，许多字画都是很珍贵的藏品，她画廊里不是还有一副他送的画吗？如果不是内行的收藏家，是不会有这么好的眼光的，而且，他好像对中国画比较感兴趣一些。


看来，自己对他真有偏见。


不过，像晏家这样累世的名门，子孙后代底蕴深厚也属正常，当然，晏暮山除外。


“你就不能好好说句实话吗？”她本来就琢磨不透他，还老这样虚虚实实的。


他拍拍她的屁/股，“实话就是，你真的胖了，我腿快被你坐麻了！”


“……”实话不是这么说的好吗？而且这话题也跳跃得太快，怎么就从画跳到她体重了？


他笑，“现在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不说实话是一种美德了？”


许自南听着，忽然笑了，也没有从他腿上下来，继续跨坐着，趴在他肩膀。


能这样毫不忌讳地笑地方的短处，在这世界上几个人能做到，哪怕是妈妈说她这不好那不好，她还会不服气地赌气呢，到他这，反而变成乐趣了……


再不言语，就这样静静地趴着，他也没再说话，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怕这一刻真的只是当下，她也愿意拥有。爱一个人的终极目标，不是为了跟着他受多少苦，伤多少心，而是拥有这样简单温馨的时刻，或长，或短，或多，或少，可是总是拥有了，才能叫幸福的，何况，他说过，他们要过一辈子的……


明老师那些学生说，她假借这次写生来度蜜月的，其实，如果日子真的每天都像现在这样，那这趟旅行还真的算是二度蜜月了，这短短的两天，比意大利那次旅行，更像是蜜月。


再次开口，是讨论下午去哪。


“你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还是工作吗？”许自南问。嫁给他这么久了，就没见过他有娱乐，晏暮白也说，他从来没有娱乐活动，通常的周末，他还是在书房，她记得，甚至他们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时候，他也在遥控指挥，忙个不停。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约是在思考，然后慢悠悠地答，“休息的时候，当然是休息了……”


“……”这个回答，真是够经典的，“那我们等会儿去哪？”


“哪儿也不去。”他说，还伸长了腿，她坐在他腿上，顿时跟坐跷跷板似的。


她想了下，其实就这样待着也挺好的，哪儿也不去，只有两个人，她做的她事，他可以忙他的，偶尔说几句话，吃点儿零嘴，时间，会过得很快很快。


她忽发奇想，“那我要玩玩游戏。”


他也没说不行，只作思考状，“那得……先跟我玩个游戏再说。”


“什么？”他也玩游戏？


结果事实证明，跟他说话不能从字面理解，他的游戏，就是……只有他们俩能玩的游戏……


不过，当他玩够了之后，她拿起他的笔记本重新下载游戏客户端时，他竟然没有再反对，昨晚不是说了不准她再玩的吗？晏暮青也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了？大概是，她刚才陪他玩的时候让他比较满意吧……


---题外话---还有一更晚上。

第183章 度假？


连续下了两三天雨，许自南和晏暮青就窝在民宿里没出去，冬雨时光，的确仿佛让时光都停了下来。


有时候许自南当真觉得，让这雨将她与晏暮青和这世界隔开吧，这里就是他们的世外桃源。


这也是许自南第一次看见晏暮青这么清闲，好像他的工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繁忙，他也可以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闲在那给她削水果、剥果壳罩。


小时候吃瓜子，最喜欢的就是剥一大堆，然后一口吃掉，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美好，现今这个任务自觉被晏暮青给挑了，她画画或者玩游戏的时候，晏暮青就在那剥瓜子，剥一堆，然后给她一口喂了。


好几次，他都在那皱着眉抱怨，下次买的时候买仁儿就行了！可是被她反驳，吃瓜子儿啊松子儿啊核桃啊，这些事儿的乐趣就在剥，而不是在吃拘。


他会狠狠地瞪她一眼：这么有乐趣你自己怎么不剥？


她当然不会傻傻地说，是你自己要剥的！不过，他瞪归瞪，说归说，还是照剥不误就是了……


有时候，她看着他剥瓜子的手会看呆，感觉这世道终究是不公平的啊，一个人的手长得好看，连剥瓜子这种活儿也显得高大上了……


然后，她会专画他的手，像刚开始学画的时候那样，一张一张的，全是手的写生，并且给他找了个活儿：万一你哪天破产了，你还可以当手模。


他看了她一眼，说：难道不是靠你卖画养我？


她点点头：嗯，我养你，你专给我剥瓜子就好了。


“我的特长不是只有剥瓜子的。”他很认真地说。


“然后呢？”这几天的经验，让她预感到一些什么。


果然，他充分发挥了他另一个特长，毫不犹豫将她扑倒。


说起这件事，真是让她觉得羞惭啊！


她一直以为晏暮青是一个中规中矩，甚至有点儿冷淡的人，所以这种事不应该在晚上中规中矩地完成吗？


可是并不。晏暮青现在闲着没事，居然随时……


所以，这也是他们这几天最多的活动之一了，她有点盼望天晴了，他赶紧出去干活吧，她有点吃不消……


对了，她终于发现了晏暮青一个弱项——他不会玩游戏！


这个得从他们吃饭说起了，因为晏暮青不想出去，所以连每日三餐都是送来的，有时候她正忙于游戏里厮杀，没法吃饭，他便会斥责，并且以关机相威胁，她没办法，只好叫他替一把，结果，他给整得全队覆没……


她没好意思跟大家解释这是她老公在线，自己把黑锅给扛了，只说是一个意外，私下里本想好好嘲笑他一番的，可是，最后竟然没忍心！她真是太心软了！因为想到了他母亲早逝，又在那样一个家庭里，一定是没有童年的……


于是，非但没有嘲笑成功，还嘟着油乎乎的嘴亲了他一下表示安慰，然后，却被他嫌弃了……岂有此理，她这么体贴，他居然嫌弃她脏，太可恶有木有？


混了三天，总算是天晴了。


她开始出去写生，她是来写生的！不是来跟他厮混的！可是，他居然陪着她去写生……


他不是来工作的吗？为什么看起来比她还闲？


绿城只有这么大，常常遇到明老师和罗一寒，以及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姑娘，每次姑娘们都会说，哎哟，师姐，度蜜月呢……


她只能汗颜，可某人看起来却并没有不好意思，还十分谦恭地跟明老师寒暄。


明老师看了她画的水墨，对她用水墨来冲破自己的瓶颈表示赞同，并且给她指点了一番。


这个建议是罗一寒提出来的，许自南自然是对罗一寒表示感谢，正当她想跟罗一寒握手言谢的时候，晏暮青却先伸出了手，对罗一寒这位师兄对许自南的点拨表示了谢意。


许自南很不以为然，罗一寒点拨的是她，又不是他！他这么急哄哄地去表达什么谢意？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她获了奖，妈妈去跟老师表达谢意一样，显得她是他的附属或者私有财产似的……


为此，晏暮青还提出晚上宴请明老师和罗一寒，以表达他诚挚的感谢。


晏暮青的宴请，土豪又隆重……


她在晚宴上简直想发一连串笑哭的表情……


席上，谈起了画，许自南这才见识到，晏暮青对画的认识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的确是位有鉴赏能力的收藏家，而且，居然还收藏有明老师的画。


这些都让明老师非常高兴，觉得许自南嫁对了人啊，有这样的先生，自然对她画作也可以指点提携的，许自南叫苦不迭，他什么时候指点提携过她？只有踩的好吗？


明老师再一次对许自南的天赋给予了高度评价，而晏暮青竟然全都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还在那表面谦虚实则得意地说：小南就是性格淘气了些，也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能安静下来，这孩子，天生就是作画的，年轻一辈里，我还没见过比她更有灵性的画家。


许自南无地自容啊，有这么夸的吗？把罗一寒置于何处？不是很会说话的吗？这会儿喝多了啊？


她只好出来谦虚一下，免得师兄心里不好过，“明老师，师兄，别听他胡说，他喝多了……”


明老师和罗一寒都笑了。


“你先生说的是事实，而且，谁不以自己家的孩子为傲的？我这当老师的，见多了！”明老师干脆用孩子两字打趣她。


罗一寒也是豁达而大度的人，也表示完全理解晏暮青的宠犊之心。


许自南只好脸红红的，在桌子底下掐他的大腿。


至于那几个女孩，重点则完全不同，只对许自南有这么一个好老公感兴趣，还问晏暮青有没有弟弟……


许自南想笑，MY/GOD，弟弟是有，你们确定想要？


明老师计划来写生的时间最多是十天，很快十天过去了，就要回去，可是许自南这十天里，画水墨感觉很好，一时不想走，而且接下来的天气预报也都不错，全是晴天，所以，她留了下来继续画，明老师带着学生先回去了。


晏暮青却像没事一样，竟然也一直陪着她在绿城，说是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在绿城。


虽然她觉得诧异，可是不管怎样，她愿意他陪在身边，不是因为他在就安全，只是因为她喜欢和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而且，越来越喜欢。


其实但凡越是学识渊博的人，也就越具幽默感，并且幽默的层次也越高级，这跟他们的广泛阅读有关，如果说平日里他们的幽默没有发挥出来，只不过他们不想而已，或者说，没有那样的时机，没有让他们想用幽默技能的人。


晏暮青的幽默技能也是点到了高级的，而且常常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着让人转几个弯才能在最后一句话里喷笑的笑话。


这一点，许自南是领教过的，现今，她觉得可以封他一个最佳段子手的称号了……


所以，真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继续下去，再也不要有什么变化。


话说他这么清闲，有人肯定是有意见的，比如常田。


他在这度假的时候，最忙碌的是他的电话了，经常被常田夺命似的打，而晏暮青始终优哉游哉地遥控，直到有天，电话打来，是真的出事了，好像就是上次他们提到的拆迁问题。


古镇重建，自然会有拆迁的问题存在，钉子户也是哪里都有的问题，只这一次，好像比较严重，至于到底是什么，晏暮青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那天其实她是有点不舒服的，天天在外吹风写生，虽然重重防护，到底她还是感冒了，而偏巧那天傍晚，晏暮青接到电话，事情似乎很紧急，他必须要出去，于是，再三叮嘱她别再瞎跑，在室内待着，记得吃药云云，并且把阿百留下，自己出去了。


许自南很听他的话，吃过药就躺床上睡觉，不知是感冒加重，还是感冒药的副作用，她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着了。

第184章 南儿南儿


马上就要圣诞新年了，绿城据说会有烟花节，从圣诞到新年，每晚都会放烟花。


所以，许自南那晚做梦都梦到烟花了，晏暮青在漫天火树银花中拥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二人而点亮。他的怀抱温暖，甚至炙热，后来，竟然热得她有些受不了……


她想醒来推开他，实在太热了，可是却全身没力，也睁不开眼，气闷，咳嗽，呛…匮…


模糊的意识里，觉得自己是不是感冒加重到这个程度了？


最后，听见有人大声叫她的名字，并且用力摇着她的身体，她恍恍惚惚的，感觉被人套上了外套，背在了背上，身上重重的，湿湿的，被压着个什么东西俳。


她在这人背上终于醒来，周围温度高的惊人，一睁开眼就觉得周围全是火光，眼睛也受到浓烟的强烈刺激，并且咳嗽一直不止，之前气闷、呛的感觉全都来源于此。


虽然迷糊，可有一点还是清晰的，那就是着火了！她身上压着的是湿棉被。


第一反应是背着她的人是晏暮青，她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晏暮青……”


“我是阿百，夫人，晏先生不在。”火光中，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中，阿百的声音大喊。


她庆幸晏暮青不在，不管怎么样，天灾也好，人祸也好，都不要他经历。


她能看见，火光已经封了路，阿百背着她在火光里找寻出去的路，几次突破都被火和烟挡了回来。


“阿百，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她不想给阿百增加负担。


可是，阿百没这个打算，只道，“抓紧棉被，捂紧！”


许自南没有和阿百就这个问题纠缠，每一秒都是生机，阿百一定不会放她下来的，而她多啰嗦一秒对他们来说生机说不定就少了一分，所以，干脆配合阿百，照阿百所说的一切去做。同时想到，这个棉被不仅是她，也是阿百的保护伞，于是，将棉被扯过头，把她自己连同阿百的头一起罩住。


她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情况，只知道阿百背着他在退退进进中横冲直撞，不知多少次反复以后，终于听到阿百奔跑中的声音，“出来了，夫人！”


她松开棉被，滑落到地上，街上全是人，虎回头，一片火海，消防员车已经在救火，救护车也来了。


她一落地，救护人员就围了过来，将阿百扶上担架。


她这才发现，阿百整张脸都是黑的。


“阿百……”她顿时心里极其难受，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我没事，夫人……”阿百说话的声音很弱很弱，黝黑的唇角却露出笑意。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阿百笑……


然后，阿百说，“总算出来了……”


她忽然很想哭，她毫发无伤，等来阿百的一句“总算出来了”……


阿百是保镖，她知道；保镖的职责就是保护她，她也知道。可是，保镖也是生命，是朝夕相处，时时不离的朋友。他们，有时候比朋友比家人更忠诚，更值得信赖……


“阿百，疼不疼？”她看见阿百的手烧伤了，脖子、脸上全都漆黑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毁容，更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伤处，他的裤子几乎全部烧焦了……


想到那个生龙活虎强健有力的他，她心中没法不难过，也不敢碰他，生怕弄疼了他。


阿百轻轻摇头，“这点痛和以前部队比起来算什么，夫人，别难过，别哭。”


她点点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记得给晏先生打电话，告诉他我们都平安……”


“嗯……”她再次点头，却想起，被阿百救出来时什么都没带，也没带手机。


阿百凝视着她，眼里亮亮的，尤其在一脸漆黑的对比下更显得眼睛发亮，“夫人，要常常笑，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


许自南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这句话超过了一个保镖该说的范围，甚至能听出点道别的意思，可阿百这样的情形，分明没有生命危险啊！


此刻，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只是点着头答应着。


到医院后，阿百和其他人就全被送进去急救了，许自南也被推着去检查，检查的结果，除了衣服有点破损，皮肤有点轻微伤，其它一点儿事也没有。


她回到急救室外等阿百，想起晏暮青，于是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可是，连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她心里开始着急和担心。


这场火的起由是什么，他会怎样，完全一无所知，她怕的是，他会不会听说了火灾也跑去现场找她啊？


她想回去看看，可是，阿百这里又放不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左右无措，煎熬了许久，又借电话打了几次，还是没能打通之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情况，阿百这里不管怎么样都有医生和护士在，而他现在却是毫无音讯。


到医院外打车时才想起没带钱，拦住车，把自己的项链取下来，用自己的命发誓这是真的铂金，求司机收下带她去火灾现场，她有亲人在里面。


司机看她穿着睡衣睡裤，外面套个棉衣，脚下穿着拖鞋，她这拖鞋还是在医院穿的不知哪里来的，被阿百就出来的时候她是光脚……


她以为司机这样的眼神是不相信她的话，正准备再一次保证，却听司机说，“我带你去，不要你的项链，也不要钱。”


顿时，她感激得涕泪交加，这个词倒是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她本来就感冒了，涕泪不止的，又衣衫单薄，光脚了这么久，感冒的症状一直在加重，只不过，她一门心思在担忧阿百和晏暮青，自己都忽略了而已。


车迅速将她带到民宿附近，她仓惶一声谢谢之后，下车飞奔。


街上依然有很多人，火已经差不多扑灭，一排的民宿全都烧成了废墟，救援还在继续，空气里满是烧焦后的味道。


她站在街道上，在人群中一个个地辨别，始终没有发现晏暮青的身影。


心里无数个猜测，也许他没有过来，也许他也在找她，可是所有的猜测都在一架担架从废墟里抬出来时破灭。


那个人，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烧成灰她也认识……


“晏暮青！”她大喊一声，飞奔过去。


眼前的他，昏迷不醒，脸上跟阿百一样，漆黑一团，衣服裤子都已经烧焦，看这样子，比阿百伤得严重得多。


他昏迷着，无法给她回应。


他明明不在民宿的，为什么会从民宿里被抬出来？她之前还庆幸，他没有陷身火灾……


心急如焚，她跟着担架奔跑，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说，“就是他！对，就是这个人！疯了一样。”


“是啊！明明大火烧着，都不准进去了，他还往里冲。”


“是去救人吧，一直疯了一样地喊南儿南儿的。”


“他算个英雄了，救了好几个人出来，每救出来一个人又会冲进去。”


“哎呀，我知道了，南儿是他老婆，他们来玩的，我们住在一家呢……”


一路扶着担架，听着人群里的议论，送上急救车。


她心如刀绞，眼泪哗哗之下，跟医护人员强调，“他是我老公，是我老公！”


而后，再一次地随同上了急救车。


之前送阿百去医院，阿百还能对她笑，跟她说话，可现在面对这个人，却是一点声息也无……


她想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南儿在这里，好好地在这里，可是却不敢碰他，他那烧黑的衣服下，不知道是怎样的皮肤……


只能流着眼泪轻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晏暮青，晏暮青……”


他从来都是冷静而睿智的一个人，这一次为什么这么疯狂，这么冲动？要救她，要了解她的行踪完全有其它的办法，他为什么要傻傻地自己往里冲？还一次找不到，又一次？


昏迷的他，一直到医院都没能给她一声回答，而后，被送进了急救室。


阿百怎么样了，她还无从得知，现在，又轮到他，她只能在急救室外继续等待……


---题外话---还有一更6点

第185章 痛苦的往事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期间，辗转得知上一批烧伤的人员里并没有人有生命危险，轻伤的已经基本转移到病房，那阿百也在里面，只要脱离危险就好……


可是，里面还有一个晏暮青，她心里的负荷不能减少一点点，呆呆地坐着，眼前全是他昏迷的模样，还有那些路人说的话，耳边仿佛响起了他声嘶力竭的呐喊：南儿，南儿……一声又一声，喊得她心碎成了一片，一片…匮…


眼泪无声地流淌，现在她终于能体会到一种感觉，如果可以，她宁可躺在里面的人是她，而他安然无恙……


不知何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小南。”一声轻轻的呼唤。


她被这呼唤给唤醒，恍然间抬头，看清来人，是晏项文俳。


“爸。”被惊醒，才感到腮边凉凉的坠感，她伸手一抹，满手的泪。


看见她，晏项文好似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暮青呢？”


提起这个名字，许自南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指指里面，说不出话来。


晏项文叹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许久，许自南才哽咽着表达自己的内疚和歉意，“对不起，爸，怪我……他是因为我……”


晏项文一副极沧桑的样子，点头，“我知道，我都听说了。街头街尾都在传，一个疯了般的男人叫着南儿的名字不听消防员阻拦往火里冲，然后被送进医院了。”


得知晏项文知晓了一切，许自南更加内疚，泣不成声，“对不……起……爸……是我……害得他……”


晏项文眼里也涌上了泪，凄然摇头，“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这孩子……”


许自南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也没有那个余力去思考，完全沉浸在伤心里。


晏项文却因此打开了话匣子，回忆涌来，一时间也是泪水纵横，“小南啊，我这老头子也不怕丢脸了，人活这一世，总要有忏悔的勇气，再不忏悔，只怕就没时间了……”


“爸……”许自南虽然知道晏项文的确有错，可是，为什么他会在此时此刻，向她这个儿媳妇说这些？


晏项文含泪摇头，“小南，别打断我，一打断，我怕我又没勇气说了……”


许自南只好抹着泪，听他说。


晏项文长长一声叹息，眼泪再度哗然，“我这辈子的错，错得太离谱……暮青恨我，是有道理的，我自己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晏项文说到这里，失声痛哭起来。


许自南还从没见过晏项文如此失态的模样，又不敢打断他，只好怔怔地看着他哭，直到他稍稍缓下来了，他才又继续说。


仍然长长的叹息，“这都是我这老头子的丑事……多年前，我和暮青的母亲结识于评弹，绿城是她的故乡。她称得上是个很出色的年轻评弹艺术家，跟了我之后就没有再演出，可是仍然喜欢评弹，那时我们的感情很好，我常常陪她来绿城看表演，因为这里是诸多评弹艺术家集聚地，也是她最初登上舞台之地。”


这些，许自南基本已经听晏暮青说过了，所不知道的，是后来的故事，看来晏项文的忏悔说的便是他和简宁的事，虽然她也已猜到，但她没有打断，然而，她却没想到，故事比她想象的更惨烈……


“她温柔贤惠，端庄知礼，相夫教子，是近乎完美的妻子和母亲，可是，也许正因为太完美了，完美得没有缺陷，久而久之，生活对我来说好像也就没有了激/情和活力，我在外应酬多，诱/惑也多，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了简宁，简宁和她相反，没有她漂亮，可是却……”


简宁比妻子热情、风/骚，这些对男人来说都极具诱/惑力，但这些话是没脸在儿媳妇面前说的……


晏项文苦笑，“我于是在外有了简宁。荒唐的是，在她怀上暮白没多久，简宁也有了暮秋。那时候的我，把这种家外有家的日子看成一种成功，我一直以为她不知道，简宁也很安分，生下了暮秋，后来，又怀了暮山，然后暮山也出生了，我在两个家之间周/旋，自觉风生水起。可是我错了，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在简宁还没有暮秋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只是因为暮青和暮白都还小，所以一直不说，以为我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在外玩玩自然就会回家，直到暮山周岁的时候，我彻夜未归，她哭了一夜，第二天我回来她跟我说要离婚，我没有答应，我不会跟她离婚，可是也不可能置简宁于不顾了，因为简宁已经给我生了两个孩子。”


说到这里，晏项文像是在问许自南，又像是在问自己，脸上似哭似笑的表情，几近癫狂，“我是不是很无耻？”


许自南无话可说，这样的人，她打心眼里鄙视的，甚至已经不是无耻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晏项文陷入往事里，风度全无，也没顾忌这是在医院，流泪不已，“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耻到了极点，可当时的我并没有醒悟，仍然觉得这是本事，甚至认为旧社会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我晏项文有本事才养得起两个家……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我依然故我在两个家之间游走，而因为她反正已经知道了，更加肆无忌惮，甚至认为简宁都能容忍一个她，为什么她就不能容下简宁？我那时天真而狂妄，甚至希望两个女人能和平相处，所以在孩子身上打主意，希望四个孩子能和睦起来，暮青那时候虽然小，但是懂事些，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就是冷冷的，更别提带他去跟暮秋和暮山玩，但暮白年纪更小，完全不懂事，我有机会就会把暮白带出去跟他们一起相处，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暮青对待暮白也一直不像亲兄弟……”


说到这里，晏项文好像陷入最痛苦的片段，连嘴唇都是颤抖的，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说下去，声音也在发抖，“那一年中秋节，对了，中秋节是暮青的生日，自从简宁的事在家里爆发以后，这个生日就不再欢迎我了，中秋节通常我都是在简宁那边过，那年把暮白也带去了，她不让我带暮白走，我还跟她吵了一架，抱着暮白扔下他母子就走了，而他们母子回了绿城老园子，也就是夏园。夏园是当年我给暮青妈妈买的一个旧园子，她常去绿城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她喜欢去那里，大概也是因为那里有我跟她最初美好的回忆，可是，那天晚上……”


晏项文再度泪水纵横，颤抖的手指撑着头，泣不成声，“那天晚上……夏园失火，她……她没能出来……被……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暮青……暮青亲眼看着他妈妈的尸体从里面抬出来，别说衣服，连皮肉都没有了……从头到脚，萎缩成一具焦黑的骨身……如果不是她手骨上那枚我送给她的翡翠戒指……根本就不可能辨别出是她……那时候我不在，可是后来听说了，可怜的暮青，那时候才八岁……才八岁啊……听说在原地站了足足几分钟一动不动，都以为他吓傻了，他突然尖叫着妈妈，往园子里冲……他不信……不信那具骨骸是他的妈妈……他用手在烧焦的废墟里翻……一边翻一边喊妈妈……我赶到绿城的时候，还是凌晨三四点，他还是在里面翻……谁劝也不不听，谁去拉他，他就咬人家……后来……后来被他翻出一具狗的尸体……是他和他妈妈养的狗……叫绒绒……也烧成了焦炭……他扔了狗尖叫……一直尖叫……然后跑出去了……说妈妈和绒绒在河边散步，他要去接他们……全程……他一滴眼泪也没掉……只有尖叫……尖叫……直到现在……我还能夜夜听见他在我耳边尖叫……”


晏项文说到这里，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摊在椅子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有眼泪还在流，嘴唇还在一开一合的，却没有一点声音……


许自南的手紧紧的按住胸口，手也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她的心里，就像有一把刀，晏项文每多说一个字，这把刀就在她心口重重地划一刀。她无法想象，八岁的晏暮青面对那一幕是怎样的恐惧，她仅仅只是在这坐着听就已是毛骨悚然……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86章 宠爱他


难怪……


许许多多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他在中秋节晚上的异常…犍…


他从来不过生日…邾…


他在她和暖暖吃烧烤的时候突然掀翻了桌子……


他说他曾养过一只狗，后来找了它一夜……


小波死的时候，他甚至不敢来她家……


还有他的宝贝翡翠戒指，那是他妈妈手骨上褪下来的，她把它弄丢了……


他不准晏项文和晏暮白去看望妈妈，直到有了小鱼儿，是因为，他觉得妈妈见到第三代会高兴……


以及夏园，如今的夏园不生烟火……


还有，他说过，要她站对阵营……


她从来不知道，阵营的划分对他来说如此痛彻心肺……


她紧抓住胸口痛哭不止。


晏项文是如何无耻和垃圾她已经不想去谴责了，婆婆的魂魄、他自己的良心和晏暮青夜夜的尖叫会永远谴责他！


她现在的心里只有痛。


每得出一个答案，心里的痛就会多一分！


她痛他的痛，更心痛这样的他，外表冷漠强大的他的背后，竟然有着这么一段惨烈的往事！她只恨，恨自己对他关爱得不够，让他独自一人在痛苦孤单中过了那么久那么久！她更恨，恨自己没能早点认识他，不能早一点给他温情和关爱……


尤其想到她拉着他和她一起吃烧烤时，他眼前看见的不是烤肉而是他妈妈和绒绒被烧成焦炭的骨骸，心里的痛就无以复加。想到他掀翻桌子仓惶而逃的背影，对他的怜悯更一层层往上叠涌。她无法想象，八岁的小暮青，那么小的他，是怎样接受这个现实的？那样的画面，又是怎样刻在他心里成为他一生的阴影？


可惜，他八岁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她为什么不老一点？再老一点？


她现在甚至希望，在她还没有出现之前，会有一个比她年纪大，比她成熟，比她更爱他的人曾经出现过，让他没有她的日子里，不那么冰冷难过……


都说晏暮青心狠手辣，可她觉得他根本不够狠，若他够狠，怎么还会容得简宁和她的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逍遥！这每天的朝夕相处，难道不是时时在他心口插刀吗？他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在一起？为什么不赶走他们？或者不自己搬出去？！


可是，她也知道，他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只要是他做的，她一定坚守在他身边，和他一起！


他曾在徐姨面前说过，他喜欢宠着调皮的她，就像宠着他不曾有过的自己。


这句话当时听着没有感觉，现在想来，只觉得心里酸酸地疼。


八岁的小暮青，或者更早以前的小暮青，从来就没给过自己调皮的机会！


他的冷漠，他的自律，他的克己，他修行般的生活，都事出有因！


所以，她要给他从前缺失的，她会从现在开始也宠着他！就像他曾那样宠着她一样……


这，是她此刻的决定！


是的！当这个决定一下，她的内心突然变得无比刚强了！眼泪也被她用力拭去！她要成为他最坚强的支撑和守护！纵然她体单力薄，她也不会再让人伤他一分一毫！


从此，到永远！


急救室的门开，“哐”的一声响，也惊醒了摊在椅子上的晏项文。


许自南朝门口跑去，晏项文在后面叫她，“小南。”


她心中忧急，边跑边回头，看见晏项文一副颓然之态，对她说，“小南，拜托你了，暮青……”


许自南没有再听下去，她焚心似火地，更想看见晏暮青的样子，而不是听晏项文的忏悔和嘱托，她明白晏项文的意思，不过是想说，晏暮青的童年如此惨烈，拜托她以后好好照顾他。


这句话不用他来交待，她比他更清楚，更何况，在她现在看来，晏项文完全没有资格和立场来嘱托！


几步便跨到了推出来的伤员面前，可一看，并不是他。旁边有家属迎了上去，顿时团聚，彼此无恙，相互喜极。


她心下如焚，只见里面又推出来一个，这一次才是他！再见他的模样，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看见他被清洁过的干净完好的脸，她才略放心，只是，不像刚才那人醒着，晏暮青还闭着眼睛在沉睡。


医生告诉她，他只是四肢有轻微烧伤，昏倒是因为缺氧、极度疲惫，不排除头部撞击引起，不过，本来已经醒来，但是非常狂躁，所以打了适量镇定剂。


所有的话，都抵不过此时的一句轻微烧伤。平安就好。


在此前，她做过无数设想，那张黑黑的脸，甚至让她想过会不会毁容？但当时所有的想法最后都归结为一个：只要活着就行，伤了残了毁容了，她都能接受！


那是她的最坏打算，而现在，实在是比她预想的好得多！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在病房里安顿好以后，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细细打量他。


他睡得很沉，因为手脚都有伤，所以回病房后在护士的帮助下，给他穿衣服时，宽大的病号服她给剪去了大半截裤管，衣服也剪掉了袖子，此时静静地躺着，所谓的轻伤看在她眼里仍然让她心痛不已。再一次地觉得无法想象他怎么面对婆婆从废墟里抬出来时的情形……


而他此刻，却如此悄无声息，白皙的脸庞完好如初，长长的睫毛掩盖下来，在下眼睑投下浅浅阴影。她用手轻轻触碰着他的脸，他也没醒来，眼睫毛投下的阴影一动不动。大概他这一辈子还没有这么安宁地睡过吧？头一回这般宁静，却是在受伤时……


她不知道他疼不疼。


烧伤是否很疼的？虽然已经涂了厚厚的药。


隔壁那床的伤者比他严重些，醒着，就一直在呻/吟，而他，却因药物而沉睡，即便疼也不知晓……


心里的柔软和疼惜泛开，却不知道怎样才能缓解他的痛，只能这么看着他，陪着他，却是连碰也不敢碰他的伤处，只怕细菌感染了。


镇上医院本来就简陋一些，伤患又多，不可能给提供单人病房，原本还担心他休息不好的她，这下倒是可以放下这点了。


心里还挂着一个人，那就是阿百，护士来换输液瓶的时候，她便顺便问了下阿百的情况。


可是，当护士问她伤患具体叫什么的时候，她傻眼了，她一直随着晏暮青叫阿百，从来就没去问过阿百大名到底是什么……


不过，烧伤病人都在这一层，要找起来也不难，眼看晏暮青并没有马上醒来的迹象，一大瓶药水又是新换的，她决定去其他病房转转。


还是拜托隔壁床的陪护帮自己稍微看着点，她便起身，一间一间病房去找人了。


找了三四间，她已经羞得不行，因为有大面积烧伤的病人被子没盖，露在外面，难免看到不该看的，虽然知道是病人，可还是红着脸慌忙退出。


还好，在第五间的时候，她找到阿百了。


阿百比晏暮青情况还好一些，是醒着的，一只腿涂了药露在被子外面。见了她，阿百明显没想到，一愣，然后慌忙把腿往被子里藏。


“哎，你干什么呀？别碰到伤处了！”许自南赶紧道。阿百这一只腿算什么啊？她可是什么都看过了……


“夫……夫人……”阿百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许自南打量着他，还好，伤得最重的就是他那只腿了，脸上有些轻微的伤，手背胳膊也有，可是面积很小，也不严重，应该很快可以恢复，否则，她如何能安心啊！


“阿百，晏先生找到了，受了伤，就在过去第五个病房，我会照顾你们两个的，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需要就打我电话……”说到这里想到她根本没手机，晏暮青的手机下落何处她也不知道，只好道，“你手机还在吗？”


“在。”阿百掏出来给她，“联系晏先生一只联系不上，想不到也受伤了，伤得重吗？”


许自南摇头，“不重，你安心养着吧，把手机给我，我得让小麦给我重新买手机来。”


“我不用你照顾的，你赶紧回晏先生那去吧，我能走，我这只腿是好的。”阿百又道。


---题外话---6点来。

第187章 暮青暮青


许自南正给小麦打电话呢，通完话，手机还给阿百，“别啰嗦了！婆婆妈妈的，一点儿也不像个爷们，还军人呢！”


阿百被她说得一窘邾。


许自南想了下，动作麻利地给他用杯子盛了热水，放在他手能够到的地方，然后把他可能需要的东西都给他收拾好，放在一起，也是他随手能用，包括便壶……


这个东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现在小镇医院本来就小，没什么特护之类的人员，伤患又多，护士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能抽出人来特别照顾谁？一切只有等小麦来了才能好好安排一下，所以，只好指着便壶说，“你如果急了，先用这个，等我来给你倒好了。”


阿百一张黝黑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个……我……自己……我……能……”


“好了，别废话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这些还重要吗？”她说完又对旁边伤患的陪护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一下，我看着两个人，如果他有什么需要的话恳请你们来另一个病房叫我一下。”她把病房号说了两遍才放心犍。


然后对阿百道，“我走了，晏先生不知道醒来没，你好好的啊，天亮了我给你买早餐来。”


阿百横竖一张黑里透红的脸，也不知道说什么，胡乱点了点头。


许自南这才匆匆返回了晏暮青身边。


晏暮青还是没有醒，安然睡着，她匆匆的脚步总算慢了下来，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坐下。


再一次凝视他的脸，心生怜惜，好想把这样安静的他搂进怀里，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就像中秋那晚在江边那样，给他一个不那么强壮，却实实在在的依靠。


想起来她真庆幸自己中秋那晚没有赌气跑掉，而是沿着江去找他，否则，她现在一定会后悔死，也会骂死自己，想到把他一个人扔在江边黑乎乎的角落里，她就觉得受不了。


“暮青。”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觉得很是好听，想当初母亲带着她去和他见面，她第一印象，就是喜欢这个名字呢……


“暮青。”她又叫了一声，这么叫他，会给她一种和他并肩而站的感觉，不像从前叫他晏大哥的时候，下意识里就把自己当成了小孩，也不像后来直呼他大名，那是对他有保留。


“暮青，快醒来，快好起来。”她低低地说。


一夜没睡，她一点儿也没感到疲惫，那点儿感冒，也被她忘记得一干二净，只是守着他，看着他。


天色渐渐开始泛白，习惯了他的安静的她，被一声沉重的呼吸所惊，而后，便看见他平静的脸上，双眉皱起。


“暮青？”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还好他的手掌并没有伤。


他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呼喊，他的嘴里喃喃地，喊着，“妈……妈……”


“暮青？”她心里一酸。


他突然狂躁起来，挣脱了她的手，在病床上四肢挣扎，大声地喊着，“妈！南儿！南儿……”


他在叫她！


她慌乱极了，他这样闹着，手臂和脚上的药膏全都蹭到床单上了！


她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按住他手脚，怕碰到他的伤处，只是慌乱中在听见“南儿”二字的时候站起来，捧住了他的脸，贴着他的脸，用同样大的声音告诉他，“暮青，我是南儿！南儿在这里！你听见没有！？”


他却仿似没听见，手还在挣，还在大喊着“妈妈，南儿……”


许自南情急之下，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狂躁的身体，初时还在乱动，后来，终于在她唇舌间渐渐平稳下来，一声低哑的呢喃“南儿”之后，许自南突然感到身体被他抱紧，然后唇齿间的纠葛便分外狂乱起来。


“……”许自南一时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不敢给他回应，轻拍他的脸示意他停下来，他这抱着她是干嘛？他的手伤着呢！还涂着药呢！


可是，他吻她的劲道没有半点减少，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她不敢挣扎，唯恐蹭到他伤，被他堵住了唇，也没法说话，只能任他按着头吻，她错了，她不该主动勾他的，但她的初衷真的不是这个……


然而，他现在是要干什么？竟然想翻转过来把她压住？


不！决不能再纵容了！


她心里一狠，在他舌头上咬了一口。


他一愣神，她才终于得以从他的怀抱里挣脱。


他还在病床上微微喘息，而她，立在病床边，满面通红，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邻床的病人和家属是什么脸色。


他已经醒了，毫无疑问！此刻正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然后一声“南儿”，又要从床上坐起来抱她。


“不准动！”她退开一步，用手指着他。


他哪里听她的，当真坐起来了，还要下床。


“晏暮青！你再动一下我就走了！”她迈开步伐，假装真的要走。


走了两步，发现后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一看，只见病床上坐着那个人正呆呆地看着她，一双很亮很亮的眼睛里，有着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光芒，似液体在流动，似碎钻在闪光……


她心里顿时又酸又软，鼻子也跟着泛酸，眼泪差点掉出来了……


赶紧跑回去，轻轻抱住他的头，哽道，“我没走……我只是……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又在哪里？让你别动你还胡乱动！伤口感染了怎么办？乖一点，躺下来好……”


她不知不觉用上了他对她说话的语气，他总是要她听话，要她乖一点，那他自己现在能乖一点吗？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一双手臂又缠上了她的腰，紧紧地将她环住。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挤扁了，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让他躺下别动！别动！他没听见吗？


“晏暮青！”她挣扎着喘气，“你别闹了！躺下来行不行？”


他还是一样的态度，根本不听她的，只死命抱着她，她也只能认命了，让他抱了个够。


良久，他才在她怀里吐出一句话，悠长的一句，“你还在……”


三个字，她再一次差点泪崩，他是怕她和他妈妈一样，也埋葬在火海了吧？


“晏暮青……”不知道为什么，他睡着的时候，她叫暮青叫得很顺口，这一醒来，又不好意思叫了，“那个……晏暮青，我在，我还要给你擦药呢，怎么会不在？你先松松手好吗？不然待会儿医生来要骂我没照顾好你了！”


他算是能正常沟通了，终于松开了她。


她扶着他慢慢躺下，看着那些蹭得乱七八糟的药，不由懊恼，“你真是……太不听话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词来指责他，还是捡他用过的……


只好把药膏拿出来，重新给他消毒给他涂，一边涂一边数落他，“我说你啊，不是一向自诩高智商的吗？怎么做出这么低智商的事来？有阿百在，我肯定会被他救出来的啊！你还钻到火里去找我？找一遍找不到就算了，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冲进去？你是不是傻？”


他躺在床上默不出声，看着她，任她数落。


其实，她已经完全了解他这傻是为何而犯，害怕历史重演的他，不亲眼看到她无恙怎么会罢休？只不过，还是想把心里这埋怨说出来，说完之后警告他，“以后不要这么傻了！简直辜负了你晏暮青这三个字！”


他听着，说了句，“不会有下次了！你还想下次？到底谁傻？”


“……”她一愣，也对，这种事怎么还会说以后……


她一边说，一边把药给仔细涂了一遍，不时问他一句，“疼不疼？有没弄疼你？”


他只是看着她，摇头，不语。


真的完全不疼，她有些不太信，不过是他格外能忍罢了。


她尽量轻轻地把药涂完，重新坐了下来，想起医生说过，他头上有撞过的痕迹，于是翻着他头发细细地看，发现还好，并没有破，只是肿了起来。


“怎样？有什么感觉？”她问。


“没事，有点点晕而已。”他若无其事地回答。


---题外话---明天加更。

第188章 第一更


她不放心，“等会儿医生来了还是要详细检查一下才行，别有淤血什么的。”


“不用！我自己知道！傻不了！”他微微闭了下眼睛，马上又睁开，看着她，同时握住了她温软的小手。


她扑哧一笑，“我就是担心你傻了。旄”


“傻了又怎么样？你不是卖画养我的吗？”他捏着她的手阌。


她想了想，“你傻了还怎么赚钱啊？你都没钱了，谁还来买我的画啊？”


他也忍俊不禁，“出息！”


从被他打趣，到能自我打趣，她满足地看着他，劫后余生，心里只有满满的欢喜。


天色已亮，眼看他无恙，便想起了另一个病房的阿百，她忙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


“嗯？”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整懵了，有什么需要？然后脸一横，低声斥责，“你也太大胆了！这是病房！”


“……”这回轮到许自南懵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又羞又急，在他手心里捏，“你想什么呢？”


话说刚才抱着她猛亲的人是谁啊？还要把她压倒的人是谁啊？这时候说她大胆？！


他还绷着个脸，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误会了她。


许自南掐着他手心，瞪着他，“我问你要不要嘘嘘！”


他脸色一僵，咳了两声，摇头。


“那我暂时离开一下，你好好待着，我去看看阿百！”她的手从他手掌中抽了出来。


他反应了一会儿，在她站起来的时候突然问，“阿百怎么样？”


“轻伤，比你还好些。”


他憋了会，没说话，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通知小麦安排人过来。”


“已经通知了。”


“我去给你买早餐回来，你想吃什么？”她回头问他。


“随便。”他闭上了眼睛。


许自南笑笑，这个人倒是本性不改，在过了醒过来那一瞬的激动之后，又回复到平常淡淡的样子了……


她先去了阿百的病房，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尿壶，发现干干净净的，连一滴水也没有。


她咦了一声，“没有吗？”


阿百脸又红了，“我自己去过了！这点小伤算什么！”要他在夜壶里嘘嘘？拉倒吧，他会功能障碍！


许自南无奈，仍是丢下一句“我去买早餐”，然后出去了。


刚出医院大门，就看见小麦来了！


“小麦！”这种时候，真有见亲人的激动！


可是，让她惊奇的还在后面！爸爸妈妈居然也紧跟着而来！


他们怎么知道了？


“妈——”她朝冯汐奔过去。


冯汐一反平时端着的姿态，一把将许自南搂住，也是激动不已，“南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妈，您怎么来了？”许自南见到妈妈的喜悦很快被自己让妈妈担心的内疚而替代。这天才亮呢，妈妈是什么时候起床赶来的啊？


“你妈这段时间后半夜总睡不好，绿城火灾新闻网上半夜爆出来，你妈担心你，立刻就赶来了。”许默沧在轮椅后说。


大概是因为才听过晏项文的故事，许自南这会面对许默沧，又想起了他曾经做的那些伤害妈妈的事，一时没能缓过劲来，也没叫许默沧，只推着妈妈的轮椅，“妈，你们还是去附近住酒店吧，这太冷了！”


“不急不急。”冯汐拍着她的手，“先去看看暮青。”


冯汐既然是跟小麦一起来的，自然也知道晏暮青受伤了。许自南原本是觉得烧伤病房里脏，人又杂，不是妈妈所喜欢的，听妈妈这么说，也很乐意妈妈去看看。


于是自己推着妈妈的轮椅，想把买早餐的任务交给小麦，“小麦，你们都没吃早餐的吧？先去吃点吧，然后给我们带些来。”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我们吃过了，早餐也带好了。”


呃，这么不卑不亢的声音只属于一个人——徐姨。


原来徐姨也来了……


对于徐姨，在听过了晏项文的故事之后，此刻她，也没有了那么多敌意，不管怎样，徐姨都是晏暮青母爱缺失的这么多年里唯一真心照顾他的人，也许，有徐姨才有晏暮青吧……


她笑了笑，推着冯汐进医院了。


晏暮青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尤其许默沧和冯汐的到来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对他们的态度始终谦和却有距离。


许自南只当他是性格如此，因为从一开始他待她的家人就是这样，礼数上绝对周全，但是也绝不亲近。


冯汐倒是一脸和蔼，问了好些关于晏暮青伤情的问题，最后还问题失火原因。


失火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这个答案谁也给不了。


为了不影响晏暮青吃早餐，冯汐便先告辞了，“看见你们俩都好，我就放心了，我这个样子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就不在这给你们添乱了，小南，妈妈先回去了。”


“妈，您不休息一天吗？”许自南觉得妈妈挺辛苦，这么来回跑一趟专程只为来看她。


冯汐一笑，“不了，主要是担心你们，看到了，也就安心了。”


“那我送你们出去。”许自南道。这里有徐姨和小麦在，她离开一会儿不会有什么大碍。


到了外面，冯汐却让许默沧先上车。


母女俩对视了一会儿，冯汐打量着她，叹了口气。


“妈……”许自南不知道冯汐为什么这样，有些没底气。


“南儿，我知道你火灾里逃生，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可是，暮青面前，到底还是要注意一下。”冯汐看着她的打扮。


许自南也知道自己很狼狈，可是眼下她也没衣服可换。


“南儿，在晏家过得好不好？”冯汐几乎每次见到她问的都是这个问题。


“嗯，好着呢！”而许自南的回答也是千篇一律，哪怕是在晏家正受委屈的时候，她也不会说实话。


“你啊，嫁人了对妈妈就没有一句实话了。”冯汐再次叹道。


许自南不知冯汐何出此言，她在晏家的情况，冯汐知道？


“刚才那个女人，是叫徐姨吧？给你们带早餐那个。”冯汐问。


“嗯。”


“我看她就不是个好惹的！暮青从小没有母亲，这个女人能在晏暮青左右，对晏暮青必然有恩惠。世界上就有一种人，仗着自己的恩惠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看看她跟你说话，是个什么态度？”冯汐似乎有点生气。


“妈。”许自南只好解释，“还好了，徐姨这个人是傲慢了些，可是没关系，晏暮青还算护着我。”


冯汐哼了一声，“是吗？但愿……”


“是，真的……”若是以前，许自南说这话一点底气也没有，经历了这次火灾后，倒是气壮了些。


“南儿，晏家的家庭情况据我了解很复杂，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妈说，知道吗？别藏在肚子里。”冯汐交代。


“嗯……”


“哎……你啊……我走了，你自己要懂得照顾自己。”冯汐招招手，示意许默沧来抱她上车。


许自南看着爸爸将妈妈抱上车，一直到车开走，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到了中年总会忘却多年夫妻之情，抵挡不住外面野花的诱/惑？


她默默回到病房。


病房里，晏暮青已经在徐姨的帮助下吃过早餐了，许自南便拿起桌上那份往外走。


“去哪？”晏暮青叫住她问。


“我给阿百送去。”她说。


“回来！”他的声音高了一点，“小麦早就送去了，这是留给你的，赶紧吃了回夏园睡觉去。”


“我不去，我在这陪你。”她坐下来，快速地吃着早餐。


“你昨晚就没睡觉，你还怎么陪？赶紧回去睡！还有这身衣服，徐姨带了换洗的来，全在车上，等会儿小麦送你回去的时候你在家换掉。”他的目光也落在她邋遢的穿着上。


---题外话---第二更晚上见。

第189章


她不乐意，还想说什么，才说了一个“我”字，就被他打断了，“我什么我？赶紧回去！”


她知道没法说服他，只好改为慢慢吞吞地吃东西，拖延时间去夏园。说起夏园，她还有些后悔，如果不是明老师已经订了民宿，而晏暮青为了迁就她而住民宿，也不会遭遇这场火灾了绂。


想到这里，她灵光一闪，“万一……我回夏园又闹鬼怎么办？阿百和小麦都在这里呢……”


晏暮青一听，脸色这才微微一沉，思考过后，“还是就在这吧。”


她顿时毫不掩饰地一喜逼。


徐姨看着晏暮青的样子，神情有些恍惚，仿佛他二人的对话她全然没有听见一样。


晏暮青轻轻一咳，也没能将徐姨从恍惚的状态拉回来，直到他轻唤出声，“徐姨？”


“啊？”徐姨这才恍然，一时有些吞吞吐吐，“大……大少爷。”


“南儿继续留在这里，你去夏园休息吧。”晏暮青道。


徐姨还是一副神魂不定的样子，“可……可是……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走？”


“有南儿在呢。”晏暮青轻道。


徐姨这才看了一眼许自南，“少奶奶她……年纪轻，只怕有些事不周全，再说……她也累了一晚了……”


“没关系，我还好，不需要怎么照顾，南儿也很周全，你放心，回去吧。”晏暮青道，眼看徐姨还有些迟疑，又补充，“再说，你还得回去准备一日三顿呢，不然我跟南儿吃什么？”


这么一说，徐姨才算是被说服了，在医院又待了一阵，差不多的时候先去买菜了。


许自南给他换了一杯热水，在他身边坐下。


他看着她，轻问，“满意了？”嘴角却是略含了笑。


许自南眼珠一转，笑道，“喝不喝水？”


“不喝。你要不要躺一下？”他说着，坐了起来。


“喂！你赶紧给我躺下，谁让你起来的？”许自南受惊不小，按着他肩膀不让他动。


他皱皱眉，“我又不是断手断脚！躺什么躺？”


“可是……”


没等她可是完，晏暮青已经下床了，而且朝着洗手间走去。


许自南赶紧上前扶住，“你到底要怎样啊？”话说不是有她在这吗？他要做什么指使她就可以了！


他没说话，径直走向洗手间。


呃，他这是有需要了……


许自南一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到洗手间以后，他在那站了半天，对她说，“你出去吧。”


“……”这还害羞了？“不是，万一你……”


“没有万一！你站在这里我一万个不行！”他白皙的脸上破天荒地染上一抹浅浅桃红色。


她捂住嘴闷笑，“那你小心着点，别关门。”


“嗯。”他脸色分明泛红，却还要绷着给自己撑面子。


许自南只好出去了，在外面等，实在从没见过晏暮青窘迫的样子，想着又觉得好笑，又想到阿百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固执得不行，男人都这样吗？


她估计里面差不多了的时候，推门进去了，她不是担心他不方便吗？结果被他一瞪眼，好像他被偷/窥吃亏了一样……


她憋住笑，扶着他出来。


他极不淡定地说了一句，“明天出院了！”


“不能吧？”她看着他四肢上的膏药，这就能出院？


“我说能就能！到底谁做主？”他居然一脸受够了的表情。


不过，她也理解他的心情，像他这样有诸多“坏”毛病的人，让他在医院里这么待着，实在是难为他了，而这种为难，到了傍晚的时候，也着实为难了许自南。


晏暮青居然要洗澡！


话说他的洁癖能在这种特殊时候收敛一下吗？


“要不，我给你擦一下吧？你这不能沾水啊！”许自南已经算是苦苦哀求了，怎么才能阻挡他要洗澡的决心？


他还是沉着个脸，许自南觉得他固执起来的时候，真比孩子还不讲道理，只好好言好语哄他，要他乖乖的，一口乖了阿姨给糖吃的语气，说得他再度拿眼瞪她。


“我发现你今天有点儿不对劲了，母性大发了？把我当孩子哄？”他瞪着她，看怪物一样。


“……”她不是母性大发，只是格外怜悯他。


结果他蹦出一句，“母性大发就生孩子！”


“……”她想了想，“如果你老老实实不折腾，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这个问题。”


他一愣，看着她不语。


许自南知道，曾经为此争吵过的阴影应该还在，否则，他不会一直坚持用套，迟疑了一下，道，“不论早晚，总是要生的……”


他还是没说话，短暂沉默后，道，“打水去。”


“嗯？”


“不是说给我擦吗？”他沉着的脸显然在表示他对擦这件事是有多反对。


她一笑，转身走了。


许自南其实是一个做事比较精细的人，大概也跟她画画有关吧，每一个细微之处都要求近乎苛刻的完美，所以给他擦身的时候也是十分细致的，一丁点儿也没碰到他的伤处，只不过，在擦到他腰腹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她的手停留在他腰上，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下去……


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横了心，往裤子里伸。


谁知他却一把把她的手抓了出来……


她抬头看他一眼，只见他闭着眼睛，脸绷得紧紧的……


她忍着笑靠近他耳朵，低声道，“擦不擦？擦不擦？”


他终于睁开眼来，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她，“旁边有人！你知不知道害臊啊？”


“……”还说她不害臊！在医院里哪里讲究这些，想到找阿百时所见的种种，她不由扁了扁嘴，压低声音，“有什么呀！你以为这跟大医院的单人病房比啊！大家都一样！你这还算好的了，算是体体面面，有的人……”


她说到这里，觉得不对，当真不能再往下讲了。


他却听出来点什么，警觉地反问，“有的人怎么？”


“……”许自南支吾了一阵，也没敢说。


他何等聪明，马上低声道，“有的人什么也没穿？你看见了？”


“……”见他猜着了，她也就不瞒了，“早上去找阿百的时候……也没看清楚，就晃了一眼……我就吓出来了……”


他的脸顿时黑得乌云滚滚，“你还想看清楚？”


“不……不是啊！”解释变得如此苍白……


“看见谁的？阿百？”他黑着脸开始刨根问底。


“没有啊！阿百好好的！是不认识的……不对啊！”她觉得自己怎么被他的话给套进去了，“我没看见谁的啊！谁的也没看见！我说了，晃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就跑出来了！”


他冷冷哼了一声。


想起他曾经跟她提过妇德，他这不是认为她的妇德又跑路了吧？她也随之脸一沉，“怎么了？要不要我自剜双目啊？”


他听了，脸色才稍稍好了点。


“我去倒水！”她端起了水盆。


镇上医院条件不太好，用热水什么的病房里都没有，得去走廊尽头的热水房。


等她换了一盆水来想给他再擦一遍的时候，发现病房里没人了……


她惊了一跳，忙问邻床什么情况。


隔壁床的病人告诉她，刚来了个男人，两人外面说话去了。


许自南赶紧出去找，在楼道的安全出口处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因为好像听见阿百说要走。


走的意思是什么？出院吗？


“阿百。”晏暮青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你辞职。”


原来是辞职？可是为什么？难怪在急救车上时阿百就给她道别的感觉……


“晏先生，我……”阿百吞吞吐吐的，“我心意已决。”


“阿百，你的心思我明白。”


晏暮青道，“可是，我也相信你。”


“晏先生……”


“阿百。”晏暮青声音略悠长，“我们不仅仅是雇主和雇员，你难道不懂吗？这么久了，你难道不明白？”


---题外话---抱歉，今天白天有事，所以更晚了，说了今天加更的，还是会补上的。

第190章 男人，天宽地宽心宽


听到这里，许自南觉得如果不是她已经确定了晏暮青的取向，她会怀疑她在意大利的时候冤枉了翻译，莫非这俩才是好基友？


“可是……”阿百的声音犹显迟疑，然后不知怎么一声大响，接着传来阿百的声音，“我……我对不起你。”


许自南被响声所惊，偷偷探出半个头去看，是什么响已经看不到了，却见晏暮青拍了拍阿百的肩膀绂。


“阿百，男人，天宽地宽心宽，没有对不起我，我说过，我信任你。”


阿百背对着她，她看不到阿百的脸，只看见晏暮青，披着外套，裤子也穿得整整齐齐…逼…


这个人也真是，出门容不得自己有半点邋遢。


她并不懂他俩在说什么，只看见晏暮青这一刻的神色，很是坚定。


阿百于是沉默了。


晏暮青又道，“以你的能力，这么跟着我是委屈你了，你的以后我已经有打算，具体操作中，我不会亏待你。”


这话一说，阿百倒是慌乱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不是，那是我的打算，你和常田都在我的考虑之列。”晏暮青说完眼睛往阿百身后一瞟，也正是许自南藏身的方向，“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有人耳朵都竖疼了。”


呃……被发现了？


“出来吧。”晏暮青朝着她的方向说。


许自南从墙后出来，为了掩饰自己偷听的行为，她先发制人，指责晏暮青的穿着，“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这么不省心！穿得这么整整齐齐的，会感染啊！你还到处走！”


阿百在一旁，忙道，“夫人，对不起，是我来找晏先生。”说着，一张黑脸还泛了红……


晏暮青则道，“好了，男人的事有必要跟女人解释吗？走吧，回病房。”


好嘛，还大男子主义了……


回病房的时候，阿百走得很快，跟他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许自南在后面扶着晏暮青慢慢走着，暗暗嘀咕，受了伤还这么火急火燎地干什么？


她扶着晏暮青慢慢躺下，他却只躺在一侧，空出半边，“你也睡吧。”


“不用，你睡你的！我再给你擦擦脸和脚。”她麻利地拧起了毛巾。


她已经一天一晚没睡了，白天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打了几个盹。他看着她，低声道，“听话。”


她抬头冲他一笑，“我不累，对于照顾病人这件事我还是很擅长的，我妈妈两年前腿坏了，都是我在照顾。”


“两年前？”他忽然反问，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啊！”她小心地给他擦着脸，“你不是早认识我妈了吗？我妈出事你不知道？咦，你还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啊！我都没见你来看我过妈！还是合作伙伴呢！”


他一怔，没往下接。


等她擦完之后，又倒了水回来，重坐于他身边了，他才凝视着她问，“说说你从前的事吧。”


“我？”她笑，“我有什么可说的？我妈没告诉你吗？”


“我想听你说。”


她想了想，“我的经历可简单了，前二十年还算幸福平静吧，爸爸宠妈妈爱的，后来，我爸在外面有了人，我妈伤心过度，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我爸后悔了，回到我妈身边，请求我妈原谅，我妈原谅了他，但是腿却废了，再也不能走路，这两年里，我爸一直想弥补吧，但是我理解，我妈心里的伤痕不是一下能补得过来的，所以这两年其实家里很压抑，直到上次我妈从楼梯上摔下来，忘记了前事，他们俩才重归于好。”


他听着，若有所思，“家里发生这么多变故，没有朋友在你身边吗？”


她笑了笑，“除了暖暖。我也觉得奇怪呢，其实我性格也还算开朗，怎么除了暖暖就没什么朋友……”


“后来，小三去哪里了你知道吗？”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回握住，摇头，“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妈更不会让我知道，大概觉得这不是我该知道的事吧……”


“嗯……”晏暮青便没有再说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她笑问。


“没什么。”他合上眼。


其实，她说自己不累是假的，血肉之躯，她也不是铁打的，熬了一天一晚怎么会不累。在把护理好且他安然入睡后，她撑在床边，勉强支撑了一阵，最后还是撑不住打起盹来，慢慢地，越撑越往下滑，最后趴在床沿睡着了。


好久没来光顾她的梦这一晚再次出现了。她梦见很多人，梦见有个声音一直在喊青青，青青，那个声音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还梦到曾经熟悉的背影，站在画前，她一步步朝背影走去，画面一转，又是车祸现场，她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声音：“妈——”


然后，便是妈妈血糊糊的脸。可是，这张脸马上变了，变成了那张惨无人色、没有五官的脸……


再次惊喊着“妈妈”，她醒了过来，周围一片灰暗。


她环顾，发现她自己睡在床上，而晏暮青坐在她之前坐的凳子上……


“这么早醒了？”他看着她说。


她一坐而起，“我……什么时候睡上来的？”毫无疑问，是他把她给抱上来的，可是哪有这样的理？病人坐着，陪护睡着？而且他抱她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伤口？用力的时候会不会疼？


他坐在那看着她，“我也没看时间。”


她飞快从床上跳下来，要把他拉回去。


他总算没跟她客气了，顺她的意躺到了床上。


她坐在一边，也不说话，默默看了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了……


邻床的病人也有了响动，都起床了。


“我去打热水来。”她闷闷的，端着盆子出去了。


打水的时候，邻床的小媳妇就在她旁边，看着她笑。


她不知道人家在笑什么，看了对方一眼，端着水就走。


小媳妇和她一前一后差不了多远，最后道，“哎，你老公对你真好。”


“嗯？”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太敏感了，她马上停住了脚步。


小媳妇一笑，“昨晚啊，没到十二点吧，你就睡得呼呼的，你老公把你弄到床上，他自己坐了一晚。”


“……”许自南无地自容，竟然坐了一整晚？！她是猪吗？睡得这么熟？！


再回到病房，她脸色已经沮丧无比，当她拧好毛巾要给他洗脸，而他伸手过来接毛巾打算自己洗的时候，她一拍把他的手拍走，在他脸上用力搓了两下。


“这是怎么了？”他明显感到了她的异样。


她不答。


给他洗漱好之后，她坐在他床边等着徐姨送早餐来，脸上还带有沮丧之意。


“这是谁又得罪晏夫人了？”他看着她，笑问。


他这样的眼神，明显看得出来，他知道她为什么会沮丧，偏偏还问……


她很想伸手出去在他脸上乱揉一把啊！


面对着他的眼神，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小小郁闷，“你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啊！”


“怎么会？你的用处大着呢！”晏暮青指指自己的脸，“这不都是你洗的吗？我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她第一个反应是，难道南歆以前没这么对过他吗？可转念一想，他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只要不倒在床上起不来了，哪里需要人这么伺候他？


其实经过这次火灾，南歆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早已经不堵了，抛开这名字，继续跟自己赌气，“晏暮青，你知不知道，我也想好好宠着你……”


他一愣，然后笑了，“我一个大男人，你说宠？别笑话了。”


“我不是说笑话！”她瞪着他，以示自己的认真。


晏暮青根本不以为然，“我看你是真的可以当妈妈了。”


“晏暮青！”


“好了，我知道了，别闹了，让人看见笑话。”他换了种敷衍的方式。


许自南无语，她今早才被人笑了好吗？

第191章 相信我


一直等着徐姨送早餐来，然而，许自南没想到等来的是小麦，而且小麦是来接晏暮青和阿百出院的。


真的就这么出院了？


结果，她的反对无效，晏暮青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在医院住下去绂。


“南儿，不就是涂药吗？有你就行了。”


他做的决定，一向没有人能更改，许自南终究奈何不了他逼。


无可奈何地跟他回到了夏园，发现他们所住的后院里，几乎两米一个人……


这阵势，难怪他昨晚会要她回夏园了，如他所说的，当真一只蚂蚁都爬不近，可是，为什么后来又会同意自己留下？


她和晏暮青是走在最前面的，小麦替代了阿百的位置，紧跟在他们后面，许自南回头找了几次阿百，都发现他隔着老远，原本想问问他恢复情况的也只能问小麦了。


“小麦，阿百怎么样？伤口护理得还好吧？”其实，阿百在诸多保镖中对她来说也是不同的，尤其在小波去世那次，她就觉得跟他贴近了许多，这一回，又是阿百救了她的命，在她看来，阿百不是保镖，就像晏暮青说的那样，不是被雇用者，更是一个朋友。


小麦告诉她，“挺好的，没有感染，你看他走得比晏先生还好。”


许自南放心了。


虽然跟阿百不一样，但是男女有别，她不可能贴身照顾阿百，而且，有一次晏暮青提醒过她，跟下属的关系不能太近，所以，小麦来了之后就一直是小麦照顾着他，可并不表示她不能对阿百表示关心了，并且，在她看来，她当着晏暮青的面问，就是问在明处，表明自己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晏暮青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妥，她偷偷打量过了，扶着他继续前走。


在晏暮青常住的房间门口，一直扶着他的她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禁地呢，她没有忘记。而且，就在前不久，他都还没曾对她开了禁令。


他推开门，自己先一步迈了进去，她原本扶着他的，此时站在门口，手还在他臂弯里，脚步却不曾移动。


他回头，诧异地问，“怎么不进来？”


“……”怎么不进？你大少爷不开口谁敢进啊？就连徐姨都在这里止步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朵花儿在怒放的！她是除了他自己以外唯一一个进此门的人吧？！


一进门他就进了浴室，甚至不用她扶……


她不知道他这么急着进浴室干什么，忙跟了过去，听得他在里面道，“给我找衣服来。全套。”


“……你不是在洗澡吧？不能啊！”她听见里面水响，哗的推开门，然后，当然，就看见了所有，全部……


呃，他啥也没穿……


而且还正面对着门……


说实话，真正这么360度全方位各个部位彻彻底底清清楚楚观察他的时候并不多，就连那次在浴室给他搓背，也还有泡泡和水的阻挡么……


所以，一时有些呆。


他在医院那副害羞劲全没了，面不改色地瞪着她，“没见过？拿衣服去！”


她吐吐舌头，其实并非没见过，不过，她打死也不会说实话，在医院里就已经为这事儿摆过锅底脸了……


转身之后，脑子里还全是他刚才360度全方位的样子，虽然那些伤略略影响了美好事物的完整性，可是残缺也是美啊！尤其对艺术生来说……


她呵呵笑着去给他把衣服找来了，考虑到他穿裤子不方便，给他拿了件袍子。


一进去，他就指着刚才换下来的一身道，“这些都不要了，扔掉。”


“……”他应该是嫌弃医院的味道，“好，那你要不要再擦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我还想泡一下呢。”


“那可不行！我给你好好擦擦吧。”她说着打开了热水，蓄满。


他也知道现在是不能沾水的，所以并没有坚持。


话说她对给他擦身这种活已经十分熟练了，可是，一边擦，脑子里却突发奇想地萌生了一个念头，然后一直被这个念头左右，在他伤处擦时，还能提着神，伤处擦完，擦别处，就心猿意马地想着这个问题了，尤其在考虑着要怎样才能说服他……


想着想着，入了神，听得面前这人突然“嘶”的一声。


她以为自己弄到他伤了，吓了一跳，停了手，“怎么了？痛？”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痛，继续……”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擦着的是地方，而且，好像在这里停留了很久了，此刻某东西在她手里可振奋了……


她立即撒了手，她绝没有这个意思帮他做这件事……


“怎么停了？”他的手臂居然搂住了她，声音有些暗哑，“我从来不知道你对它这么感兴趣……”


“谁感兴趣了！”她站开了点，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他腿，“我只是……只是……你自己DIY去！”


“DIY？什么意思？”他疑惑的眼神。


“就是DO/IT/YOURSELF！”她忘了她家大叔比她爸还古董……


“那我娶你干嘛？”他直言不讳地说。


“……”原来她的用处不仅仅用来交换绿城计划！她脑中灵光一闪，一直盘旋在她心里的念头再次冒头，亮眼发光，“你冷不冷？”


她觉得应该是不冷的，她穿个单衣给他擦身活动一下都有些出汗了。


“不。”他简短地回答，眼睛里有种看穿她的意味，“又有什么鬼主意？”


这语气，跟他从前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时一样……


不过，她这回真的有个鬼主意，她笑了笑，有些讨好的那种，“你如果不冷的话，暂时别穿衣服好吗？”


他眼睛微微一眯，显然最初是对这个主意比较满意的，男人嘛，听到老婆对自己说别穿衣服，光想想就会激动啊！可是，他是晏暮青啊！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再转念一想，自己老婆是什么专业的？马上就有了几分答案……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拆穿，装傻，问，“为什么呢？”


许自南还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已经被看穿了，仍旧一副讨好的样子，几分撒娇的语气，“你让我画下你嘛……好不好？”话说，她还从来没画过这种有伤疤的人体！好挑战啊！她盯着他的身体，眼睛在放光……


“你会不会画人体？学过吗？”他还是不动声色，仿佛讨论学术问题似的问她。没错，她正盯着他在看，就像淘金者看见金矿一样的眼神，不过，他还没傻到认为她想到的是夫妻之乐那种事……


她一时脑袋不转弯，唯恐她嫌弃自己不会画，顺溜就答了，“学过啊！怎么不会画！以前……”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好像说漏嘴了……


果然，晏暮青面不改色的、神色淡然的，拿起衣服穿上，一边还风轻云淡地说着，“你还是改画中国画吧……”


“怎……怎么？”这画风，这转换，她一下没理解……


“我不希望……”他顿了顿，说，“我老婆盯着我看的时候，想着的是另一个男人的身体。”


“什么……意思……？”许自南盯着他被睡袍遮盖了大半的身体，心中惋惜不断……


他系上睡袍的带子，将自己完全遮住了，“难道你刚才没有想过你以前画过的男模？”


“……”许自南就懵了，他怎么知道了？的确是一闪而过……


话说她是一个专业的画家，他如此出类拔萃的一个人体在她面前呈现，确切地说，是她见过最棒的人体，哪怕有伤，还涂了药，那最棒这两个字跳进脑子里的时候当然也会跳进别的人体啊，不然怎么比出最棒来？


晏暮青已经走出去了，气定神闲，可是脸色有点冷。


这是生气还是生气啊？


她追出去，决定撒谎，“那个啥，我真的没画过别人！真的！人体课呢，我画的是女人！相信我。”她一张真诚脸。


他在躺椅上坐下来，拿起手边一本书来看，不理她。


---题外话---还有一更，但是可能要在12点后了，亲们明早看。

第192章 泛黄的旧照片


不对啊！她印象里的晏暮青没有因为这些事这么容易生气的！还有他刚才的话，是有一点点吃醋的迹象吗？


她把脸凑到他面前，遮挡住了他的书，一字一字地说，“你、吃、醋、了、吗？”


如果搁在以前，她是绝不会问他这个问题的，打死她也没这个胆量和自信……


她的脸，被他推开，他的脸绷得紧紧的，“你说呢？逼”


“我说是！”她笑嘻嘻地把脸又凑了过去。


他没法好好看书了，嫌弃的一眼，“一边去！”


她不死心，继续哀求，“你让我画画呗……我真的没画过男人……”


他的目光从书本转移到她脸上，眼神里的内容分明在说：你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把书合上，认真的表情跟她探讨这个问题，“我想知道我的身体，和模特的身体不同之处在哪里？”


“你身材更棒啊！”她不假思索地拍马屁。


然后他的脸略略一沉……


“……”好吧，一言不慎，又暴露了……


“我希望你考虑下功能的不同。”他恢复到平静的脸色。


“……”她也不是傻子，当即便揣摩圣意，“功能嘛……你的是用来用的，模特是用来看的呗……”


他也没有特别表现出来她到底答对了还是答错了，“嗯”了一声，继续看书去了。


好吧，她打算放弃画他的想法。这真是个没趣的话题……


滑坐在地板上，他的脚边，她开始有空打量这个房间。


这个被称之为禁区的地方，跟她之前住那个房间的格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墙上多了字画，橱柜里陈列着好些旧物，有发饰、妆盒等等，能看出来都是婆婆的物品，还有一支琵琶，应该也是婆婆曾经用过的。


东西并不多，多年前那场大火，想必也不能留下些什么。


书桌上一个相框引起了她的注意，照片里的女子穿旗袍，古典韵味十足，就是婆婆吧？


她起身凑近了看。


除了那晚闹鬼，她就没有渠道看到婆婆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婆婆的真容。


事实上，那晚她并没能看清婆婆到底是何模样，此时一看，才发现，照片里的女人真的很美，她一向觉得自己的长相还算对得起观众，在这张照片前，却有点不那么自信了。


而晏暮青，遗传的正是婆婆的良好基因，她之前的推测没有错。


她看得入了神，直到传来一声轻咳。


回头，晏暮青一双眼睛清亮清亮的，正看着她。


她有些无措，婆婆是他的伤痛，她并非有意冒犯，当即有些局促起来，“对不起，我……我凑巧看见，有些好奇……”


他放下书，“她是妈妈，你也该认识认识她了。”


“我知道她是……”她回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唯恐提起婆婆会让他陷入往事里拔不出来。他说“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很温柔，不像叫冯汐“母亲”，生疏而冷淡。


“这张照片是刚生我没多久拍的，应该是她最好的时光。”他凝视着照片，眼睛里是柔和的光芒，略带忧伤。


“很美。”这是她唯一所能想到的言辞。


他注视着，唇角那一闪而过的笑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苦笑，“是很美，不过我妈不喜欢拍照，留下的存照不多。”


许自南想到晏家却是连婆婆一张照片都没有的，他的书房也没有，不由问道，“只有这一张吗？”


“不是，那个抽屉里有个集子，还有些，你想看的话拿出来吧。”他指了指书桌中间的抽屉。


她立即起身打开抽屉，果然里面躺着一本影集，很旧式的款，有些年代了……


“对，就是那个。”他道。


许自南把它拿了出来，依旧在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大的黑白照，应是婆婆少女时期的样子，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惊为天人。


难怪一次演出就让晏项文入了迷，给娶回到家里来，只可惜红颜薄命，晏项文是配不起这样的婆婆的……


她更不懂的是，简宁和这样的婆婆完全没有可比性，晏项文着了什么魔，有了这样的妻子还不满足，要去勾三搭四？


再往后翻，也有晏项文和婆婆的合影，年轻时的晏项文算得上仪表堂堂，儒雅精致，但也许是她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总觉得即便是晏项文年轻的时候也配不上婆婆。


影集里还有徐姨和婆婆一起拍的照片，徐姨年轻的时候也算清秀可人，从照片上来看，跟婆婆关系应该不错。


翻到一张是她俩带着个小男孩的，她指着那小男孩，不敢妄猜，抬头看他。


“对，是我。”他也一直随着她的翻动在重温着照片。


纵然许自南之前猜对了，此刻还是咋舌，乖乖，这家伙小时候就长得太好看！不是说小时候帅的长大了都会残吗？他怎么就一点也没残？！而且从小就是这样一副冷冷的神态……


他也不是一个爱拍照的人，照片少之又少，更何况，他美好的记忆到八岁就没有了，八岁之后，只怕除了证件照，他就再也没拍过照片了。所以，影集里还出现过的小男孩就不是他了，大概是晏暮白吧，不是他，她也没兴趣问了。


翻到最后一张，她愣住了。


照片的背景是舞台，舞台上站着好些人，最中间的人是年轻时的他，冷硬的外形二十年不改，脖子上还戴着红领巾。


重点在于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站在高大的他身边就跟巨人国和小人国之间的差距一样！小姑娘身体往前倾，伸出一只手，好像想要他牵，可他却僵硬又冷漠，根本就不搭理，人家小姑娘的手空空地举着，好可怜！


她指着照片里的小姑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只淡淡地说，“这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十八岁，考上了我妈希望我考上的学校，正式任职公司总经理，代表公司去个慈善晚会捐款，照片是公司摄影师拍的，做宣传用，给了我一张。考大学、入主公司，都是我妈的心愿，所以我把这张也放在这里了。”


“……”她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好吗？她指着照片急得语无伦次，“不是……是这个女娃娃！你好过分！太过分了！”


他懵住了，显然并不知道她所指何意。


“这个人……这个女娃娃是我！是我！你知道吗？”时隔十几年，她终于找到控诉的机会了！想不到那个大恶人居然就是他！“那个慈善晚会！我有表演钢琴！然后把你们这些企业家都请上舞台！一批小朋友上台给你们带红领巾！我就是给你带的那一个！你记得吗？”


他一脸茫然，然后摇头。


好吧，她不怪他！因为她自己也记不得她给哪个混蛋戴的！


“然后！这张照片的下一秒后续你还记得吗？我们所有人一起合影！我站在你旁边！后面人一挤！把我挤得要摔倒了！我想抓住你的手啊！结果你不让！还把我手甩开！结果！结果我在舞台上摔了个嘴啃泥你记得吗？”她指着照片，只差声泪俱下了，“果然，本性难改！历史重演！你永远都是那个甩开我手害我摔跤的人！”


现在真是可以新帐旧账一起算了！


“不是……”说到这里他终于有印象了，看看她，再看看那张照片，笑了出来，“那个倒霉蛋就是你啊？”


“什么倒霉蛋？！遇上你我才倒霉的！我……我找这个人找了十几年了！终于让我给找到了！晏暮青，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冤家路窄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简直就是为我俩量身打造的啊！”她放下影集，卷起衣袖，气势汹汹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的样子，几分好笑的样子，“至于吗？”


“你说至于吗？全会场那么多人在！我爸爸妈妈亲戚朋友同学都在底下看着！新闻还播出了！我华丽丽的在台上摔个嘴啃泥！你说至不至于？我一世声名，毁于一旦！从此沦为大家的笑柄！晏暮青！那一年我八岁！在我人生后来的十四年里！我都以找出此人一雪前耻为终极目标之一啊！”她只恨自己当年太小，连仇人的名字都没记住！长相也忘了个干净！


他看她的眼神里不加掩饰地透着几分有趣，“你想怎么报仇？”


“以彼人之道还治彼身！这是必须的！你也得来个嘴啃泥！”她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俊脸，瞬间又颓丧下去，老天真是不善待她！好不容易找到仇人，他现在又是个伤员，她许


自南侠义心肠，又怎么好意思把他揪到地上去？


她正发愣的时候，听见他浅浅的一句，“好啊。”


然后，只觉得他眼睛里亮光一闪，他的手就伸了过来。


变故来得太突然，她还没准备好……


后脑勺被他按住，整个人被他按得俯下身来，她的唇贴在他的上，结结实实被他在唇上啃了一通……


他这是仗着他受伤欺负她！


明明知道她不会随意挣扎，因为怕会伤到他！


所以，她一动不动任他欺负了个够！


最后，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还对她说，“好了，现在还了。”


“还？”他这叫还？她嘴快被他咬肿了这叫还？


“你说的嘴啃泥啊！”他眼里的狡黠难得的明显，“我这不是啃过你了吗？不够？”


她要抓狂了好吗？她指着地面跺脚，“是嘴啃泥！泥！泥土的泥！不是你我他的你！”


他在这偷换字眼是什么意思？


她摸着嘴唇，这肿胀的程度，也跟当年摔在地上差不多了……


她在这暴跳如雷的，他却根本就无视她了，拿起那本影集，盯着那张照片看，然后轻轻摇头，笑。


“干什么？很好笑啊？”她想起自己当年的傻样就窝火。


“你怎么这么小啊？”他叹道，“十八岁，那时候我们同学里就有恋爱的了，可谁也没想过自己的对象会是这么个小不点……”


他说完又看看她，“怎么有种……下不了手的感觉？”


“你不是下不了手，你是从来就只会对我撒开手。”她赌气地嘟起了嘴。


他听了，一笑，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然后环住她的腰，把她压到自己腿上。


“不要！你的腿……”她豁的站起来。


“没事，没坐到伤处。”他环着她，再一次把她压下来，让她侧坐着。


她整个人都被他搂着了，两人同看着这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照片里的她红艳艳的腮红、眉心一个圆圆的红点，都是时代的标志。愤怒归愤怒，此刻坐在他怀里，她心里更多的却涌起了温情。泛黄的旧照片总是能勾起人的怀旧感，这张照片也让她觉得她和他之间有了久远的年代感，原来，她和他的交集，并不是那么迟……

第193章 想要一个胖乎乎的女儿


然而，这温情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破坏……


“可惜，长残了呀……”耳边，他在叹息。


岂有此理！她没嫌弃他长残！他竟然嫌弃她！


“哪里残了？”她不服气好吗？再怎么着她也算是校花一朵！是别人封的！不是她自己逼！


他搂着她，捏了捏她的脸，“瘦了，你看以前，脸圆嘟嘟胖乎乎的多可爱。”


“……”小时候的包子脸是她的硬伤好吗？家里长辈妈妈朋友见了她总喜欢捏她的脸！她可不喜欢人捏她！而且，谁长大以后还长着包子脸的？他居然还捏她的脸！她皱眉，“我如果现在还是这模样，就没人要我了！”


他低头看她一眼，简单的两个字，“我要。”


“……站着说话不腰疼吧？”她初时觉得若长大后的她真的是圆滚滚的样子，他才不会娶她，可后来一想，他最初要娶进门的也不过是许家的女儿而已，大概长什么样也不那么在乎！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她能感觉到背后他咚咚的心跳了。


他的声音在耳边魅惑般的想起，“看了照片，我真的想要孩子了，要这么个胖嘟嘟的小女儿……”


“……”这么说，他之前想要孩子还是假的了？为什么他的话里总有第二层含义？她缩了缩脖子，“别闹，你能当一个好爸爸？你连拉我一把都不愿意，没有爱心。”


她原是开玩笑的话，他的手却绕了上来，摸摸她的脸，“我……一直不喜欢小孩子，甚至，有点烦，因为家里那几个小孩……”


三十二年人生，要他解释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已是极限。


许自南是个心软的人，听到这种话，心里的疼惜又泛了滥，爱，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无奈的一件事……


终究只是一阵叹息，近在眼前的他，彼此呼吸相交，气息相缠，她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下颌，而后搂住了他脖子，唇贴上了他的。


言语有时候在情感的互动中会显得苍白，如果彼此的温度能让对方取暖，或许这是更直接的方式。


轻缓的、温情的缠绵，久久的持续，不曾激动，却反而更容易让人沉湎。


还是会醉，还是会在他的气息里眩晕，最后，贴着他的唇轻轻触碰，故意地，有些孩子气地为自己正名，“我是个可爱的小孩……”


他笑出声来，“嗯，当年我看走眼。”


他这个房间常年拉着窗帘的原因，房间里光线并不太好，他那一笑，阳光突然拨云散雾一般，她看着，不出意外地发痴了。


“我比较喜欢男孩子，如果有一个像你一样的男孩子多好。”她双臂挂在他脖子上说。


“不好！”他马上就否决了，“我不好。孩子不要像我。”


他说的是他的命运吧？


“女孩子会是弱势群体，受伤的总是女孩。”不是有句话说，因为太爱女孩了，所以才会想要生个男孩吗？女孩太娇嫩，舍不得她来世间受一丁一点的伤害。


“我的女儿，怎么会让她受伤？”他这话说得自信甚至几分狂傲。


俗话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女儿的人，毫无疑问，但是，总有一天女儿要离家嫁人的啊！


两人正空谈着关于孩子的话题，敲门声响起，徐姨在外面说，“少爷，该吃饭了。”


“知道了。”他高声答应着。


“我去开门。”许自南站起来，跑去把门打开。


徐姨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面有他二人的饭菜。


她接了过来，徐姨转身就走了。


反正徐姨的态度，总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提着篮子，想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刚一拿，就觉得滑得不行，赶紧想扣紧它，可是却有心无力了，非但这一碗菜从她手里滑落到地上，而且因为她手忙脚乱的关系，整个篮子都打翻在地，一阵乱响之后，其中两个碗破了……


是她这阵响动整得太大了吗？已经转身走了的徐姨居然又回来了。


许自南还来不及关门，徐姨站在门口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失声大喊，“这可是大少爷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套碗啊！”


许自南原本还愣在原地的，听了这话，反倒明白些什么了……


她觉得，她已经忍够了！


先看了一眼晏暮青，他正盯着地上的碗，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她明白，凡事跟他妈妈有关的东西，那都比他的命还重要！


“徐姨。”她站直了，“既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就不收拾了，晏暮青，我扶你，你自己过来收一下吧！”


她朝晏暮青走过去。


徐姨却在这时跨进了房间，叹息，“少奶奶，我来收拾就可以了，怎么能让大少爷做这些事呢？何况，大少爷还受伤了呢。”


许自南诧异了，她以为这个房间是除了晏暮青谁都不能进的，原来还有一个徐姨不用请示就可以进来啊！


徐姨蹲下来收拾碗，一边还十分谦卑的样子笑着，“大少奶奶年轻，做事没那么周全，打翻了也是无意，刚才是我大惊小怪了。”


呵！许自南想笑，她觉得徐姨是不是有点急躁了？如果说以前暗地里搞点鬼，不着痕迹的，晏暮青不一定知道，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现在看她始终安然无恙所以居然当着晏暮青的面玩花样？真当晏暮青智商为零啊？合着他一个驰骋商场的“奸商”，心眼还不如内宅里一个妇人？


“晏暮青。”她转而对着正主道，“我年轻，我也不敢说我事事周全，可我还不至于连只碗都拿不住。倒是徐姨，是不是年纪大了，洗碗的时候眼力不好使了？碗没洗干净，就拿来用？”


徐姨蹲在地上，陪着笑，“是吗？那我的确是老了，不中用了……嘶……”她说着话，拾碗的手却被破瓷给划出血了。


好吧，苦肉计都用上了！


许自南只能暗地里发笑，“晏暮青……”


她才刚刚叫了他的名字呢，他就举起两个指头示意她别说了，“南儿，你先出去一下。”


“……”她出去？


好！大概是她在这里他有话不方便跟徐姨说吧！她就不信他眼瞎！


她转身，走了出去，身后还传来他的声音，“把门关上。”


“……”关就关！她把门掩上了。


她想等结果，在外面晃悠着，没离开，可是，过去了很久，她也没见徐姨出来，这在里面有这么多话可说？


心里牵挂着这事儿，凝神静听，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徐姨的哭声。


难道是他把徐姨给骂哭了？


她悄悄凑到门口去听，却听见晏暮青温润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也听得不太真切。


无声地打开一道小小的缝，他的声音传了出来，“徐姨，我说过，在我这里，哪怕这世上人人有错，你都没错，于我，你永远是对的……”


许自南听到这里，简直肺要气炸！


她在他那里错的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还口口声声让她知错就改！她曾经以为他是一个以对错论人生的人，看来她是错的！那得看人！


如果，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他爱怎么偏信徐姨都是他的事！可是跟她有关！徐姨没错，难道是她有错了？分明是徐姨陷害她啊！而且，她并不是怕晏暮青来问她的错，就算问她错又能奈她何？总不至于就把她给休了吧？也不是没被他骂过！她较真的是，如果这么继续让徐姨没有对错观地在晏家待下去，那徐姨还指不定会怎么排挤她！徐姨不待见她，这是明显的啊！


里面的温情戏码还在继续，晏暮青竟然再说，“还是先把手包一下止血吧。”


她不阻止晏暮青跟徐姨温情，可是她要阻止徐姨以后无休止地在她面前趾高气昂！徐姨之所以能这样，难道不是他惯的？！


她哗地推开门，站在门口，冷着声音，“那对不起，是我错了。”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讽刺，别人家的豪门夫人在跟小三小四争宠，她跟一个阿姨争宠！


---题外话---很抱歉啊，这两天忙一些，更新总是晚，还有一更大概会在12点左右了。

第194章


她的突然闯入，使里面的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徐姨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见了她十分谦卑地低下头，“少奶奶。”然后，又有眼泪流下来。


许自南无语了，这演技，简直可以拿影后了！


她呵了一声，“徐姨，不是这样的，大少爷不在面前的时候你不是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的！你倒是现原形啊！别装了！逼”


徐姨只是默不出声，看了眼晏暮青，眼泪哗哗地流。


“好了，南儿，别说了。”晏暮青在看见徐姨的眼泪之后。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创可贴，看样子是打算给徐姨贴手的。


“呵！让我别说！你确定？晏暮青，你到底是没脑子还是眼睛选择性失明？现在是怎样？哭的就可怜，我就变恶人了吗？你问问徐姨自己，徐姨，你也摸着你的良心说说，我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跟你大声说过一句话！所以装可怜就能博同情吗？那行，是不是我也要哭给你看？”她暗暗骂自己啊！这不争气的眼泪，这种时候她怎么就哭不出来？


“徐姨，拿去，自己去贴下吧，你先出去。”晏暮青把手里的创可贴交给她。


“是，大少爷。”徐姨接在手里，流着眼泪又说，“给你添麻烦了，大少爷。”


“没关系。”晏暮青始终温和地看着她，“你先去吧。”


“是。”徐姨转过身，又对许自南低了头，道，“少奶奶，对不起，我先出去了。”


说完，还把地上收好的破碗残菜拿了出去。


许自南觉得无法接受他这个样子，事情还没说清楚，她被徐姨陷害了，他却把徐姨指使出去，这算什么？逃避矛盾和问题？！


“晏暮青。”她吸了口气，“我可以理解，徐姨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也能理解，你对徐姨无限度的好，甚至偏袒她，可是，你老跟我说底线底线，你对徐姨的偏袒是不是也要有个底线？！”


“南儿，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他端坐在躺椅上看着她，脸上是认真的表情。


这样的态度，跟刚才和徐姨说话时的态度完全两样，她愈加生气，“我现在很生气，你觉得我能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我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她对你好，我也会站在你的立场感恩她的，你说她是像妈妈一样的人，我还可以把她当妈妈来孝顺，前提是，她眼中也得有我啊！我不求她对我好，真的，我只要她不刁难我，我就可以把她当祖宗来供！因为，她是你的恩人！”


她一口气说完，前所未有的爽快。


看来有的事，还是要闹开了才舒服，不然，会憋成他一样的性格！


“南儿！”他唤着她的名字，“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说话。”


“我冷静不了！”她实在是觉得他自己的态度有问题，“晏暮青，你自己想想，你公平吗？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在跟我说话呢？你又是什么态度跟徐姨说话的呢？你不觉得这二者差得太多吗？徐姨在你这儿永远都不会错，而我在你这儿永远都是错的！我甚至有一段时间怀疑自己一无是处了你知道吗？晏暮青，我不求你事事维护我，我只希望你看到真相，然后用事实公正地说话！否则，我在这个家里永远抬不起头来！永远被欺压！”


晏暮青还是那样的表情看着她，等着她说完，然后才缓缓开口，“南儿，你跟徐姨是不同的。”


“呵……”她简直无话可说！“没错，我知道我跟徐姨不同，徐姨是你的唯一，哪怕她错了她也是对的，而我是你的玩物！高兴的时候抱着哄哄，不高兴的时候随便责骂。”


这算是把积怨都给翻腾出来了……


“南儿！”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了。


她扭过头，不看他，也不理他。


“过来。”他依然坐在躺椅上，对她命令。


她依旧没说话，也不打算听他的话过去。


“南儿——”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僵了一会儿之后，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是了，我大概连玩物都不是！是你交换回来的商品嘛！要不然怎么处处是错！”她哼道。


他凝视着她，终有些无可奈何显露出来。


“你这个小孩子性格啊……”他叹了一声，“有时候真想把你抓住，好好打一顿屁/股！”


“对啊！打我！明明错不在我也是打我！这就是区别对待！”她都气成这样了，他那边还是要打她！


他尝试着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她发现了，第一反应就是凶他，“你站起来干什么？赶紧坐下去！”


他穿着睡袍，站在那里，朝她伸出手，“你不肯过来，就只有我过你那边去，不然怎么好好说话？”


“你别动！”她指着他，不过，自己也没打算屈服，“说话就好好说话，别靠那么近！”


一旦靠近，保不定又被他一番动手动脚把问题糊弄过去了……


他即便是受了伤，还穿着睡袍，站在那儿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挺拔风度，双手垂落，无奈一笑时，她平素看见的温柔又从眼里流淌出来。


“我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娶了个河东狮吼的凶女人。”他不顾她反对，还是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她河东狮吼！她吼他听她的吗？就眼下，还不顾她的吼声乱走！“你还往前走？”


他步伐随之一快，三两步就到她面前了，也不说话，将她一抱而起，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他这真是吃定了她！这样的距离，她能推他吗？


“可爱的小孩……”他用她自封的称号称呼她，“你没有错，我什么时候说你错了？”


“……”她转开脸，躲开他的呼吸，心中余怒未消。


“你跟徐姨是不同的。”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见她仍然气鼓鼓的样子，只好再补充说明，“你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人，徐姨，总是要走的。”


她鼻尖一酸，每次都用陪一辈子这种话来煽情……


“你避一避，让一让，就像打了一阵雷，下了一阵雨，不当一回事不就得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来我这里撒撒气。”


“哼……”她往后靠了靠，离他的气息再远一点。


“好了，你打翻了我的饭菜，是不是该去给我找点吃的了？晏夫人？”他揉揉她的头发。


“我不去，我笨手笨脚的，别又打坏东西，徐姨不是去了吗？”她烦恼地转了转身体，他的双臂撑着墙壁，她被他圈在双臂之间，根本出不去。


这时候，解救她的人来了，他的手机响了。


她和他的旧手机都在火灾中遗失了，小麦来的时候已经给他们换了新的来，手机来电显示也正好是小麦。


“等等再说，先别闹。”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听他跟小麦的谈话，小麦是向他汇报火灾原因的，已经调查出来了，是电线老化而引起的火灾，也就是说，是一场意外。


“有关部门要我们整改啊，古镇的电路已经很多年了，整改破在眉睫。”小麦在那边说。


“知道了。”晏暮青简单交代了小麦几句，然后继续给常田打电话，意思是要把常田召唤来处理这边的事物，他自己受伤了，不便见外人。


她撑着他打电话的工夫哧溜从他的禁锢下钻走，然后帮他把躺椅推到他身边来，自己气呼呼跑了，丢下一句话，“自己待着！我玩去了！”


晏暮青一边拨号，一边看着她出了房间远去的窈窕背影……


许自南倒并没有真的去玩，而是打算给他找吃的去的。他是她心里的人，她会对他好，这是必然的，至于理论，等会儿再说！可是夏园禁烟火，她上哪去弄吃的？


晏暮青曾在医院提过要徐姨弄吃的来给他们，而夏园这么多人，总要吃饭的，到底有做饭的地方吗？


她截住了一个守园子的人。


“少奶奶。”那人倒是恭敬。


“这园子里做饭的地方在哪？”她问。


“从这儿过去，一直出园子，那边有个独立的小屋，就是厨房，徐姨在那里做饭的。”那人指路给她看。


---题外话---看到有好多亲都在质疑晏妈妈的死，这里说下，算不算剧透就不知道了。通常发生火灾，消防和公安都会介入的，伤亡人员的确定，必然是会有公安的技术鉴定的，所以，晏妈妈是真的去世了，只不过并没有把公安啊消防啊怎么判定的写出来，因为这是必走的过程，好像没有必要写……然后两次火灾，说是意外，就真的是意外，火灾事故原因调查也是职能部门的工作，亲们好像被越绕越深了……现阶段隐藏在背后的人玩些小打小闹的把戏，其实都没有什么严重后果，由此也能看出，纵火这种犯法的事，那人还是不敢的……

第195章 你要我相信你，你也该相信我才是


许自南循着他所指的路，一直往前走，果然看见园子外有个独立的小房子，不大，旁边还有个菜园。


走近了，隐约又听到哭声，徐姨还在哭吗绂？


如果哭的人还是徐姨的话，她觉得就无法理解了，晏暮青对她简直温暖如春风似的，还有什么理由一直在这哭啊？该哭的人是她许自南才是！


她轻轻靠近，先看见一个饭堂，大约是平时守园的工人吃喝的地方，徐姨并不在这里，哭声的来源还在更里面。


她再次靠近，果然，哭声也更加清晰了逼。


她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除了哭并没有什么值得她再听的，本是冲着给晏暮青找吃的来，但这个总是哭的徐姨，让她没有了进去的欲/望，还是眼不见为净吧，去外面找吃的去！


她正准备走，却听到徐姨轻轻地说了一声“喂”。


打电话？！还是接电话？！她根本就没听到任何铃声或者震动！


“你又打电话来干嘛？”徐姨的声音里还带了哭腔。


许自南的警戒心提起来了，这么说是接电话了？这个电话很诡异！她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儿声息。


只听徐姨继续压低了声音在说，“不要再继续了好吗？你现在过得好好的，还要闹腾什么呢？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


“不，我不想再帮你了，我难受！我每天都像煎熬一样！”


“是……你也煎熬，我知道，可是那是我对不起你，跟别人没有关系！”


对方不知道说了一阵什么，徐姨的哭声忽然变得极其悲切，然后一直哭，直到最后，呜咽着，甚至忘了控制她的音量，“是！都是我欠你的！我欠你！我把我的命赔给你行吗？我死了，是不是一切就一了百了了？那我就去死！”


之后，便是一阵大哭。


那边的人应该还在说着些什么，大哭的她突然停止了哭泣，语气也变得异常警觉，“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犯法的事你可千万别做！”


“什么我逼你去做的？！你要敢做犯法的事我第一个就去举报你！”


“试试？我……”说到这里，徐姨瞬间又软了下来，重新开始哭，“我……我求你……我求你了……我用我的命求你……我把命给你行吗？”


许自南懵住了，这究竟在演哪一出？


她回想起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奇怪的事，好些都表明，只有晏家内部的人才能做得到，她早就在怀疑徐姨，可是一直苦无证据，现在，是给她一个突破口了吗？


里面响起门开的声音，原来还有一个门通到外面去，


她小心地伸出头探了一下，徐姨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她紧跟着而去。


她不知道徐姨要去干什么，也不敢出去，怕徐姨发现她，只在室内张望着，观察徐姨的动向。


绿城沿河而建，大多数的房子都临水，夏园也不例外，从这个门出去，外面就是水。


徐姨站在水边，不再往前走了，只呆呆地看着河面，喃喃地嘀咕着什么。


许自南很努力地去听，也听不到完全的内容，好像是在说着什么：“走得那么早……苦……不如也死了……”之类的。


许自南想到刚才徐姨打电话时说的内容，难不成真的想投河自尽？


心里一下紧张起来。


虽然她讨厌徐姨，但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条人命，要她见死不救，她做不到，可是，她也不想自己就这么冲出去，让徐姨发现她的存在，甚至怀疑她听到了她的秘密。


一秒的时间做决定，她飞快跑出厨房，跑回饭堂，给小麦打电话，让他赶紧来厨房这边找徐姨，给晏暮青带点吃的过去。


厨房这边人影也不见一个，只希望小麦快点来。


打完电话之后，她还是返回到她偷看的地点，防着万一小麦来晚了，来不及赶上救徐姨，那她也顾不得了，只能先救了再说。


然而，她想错了，徐姨迟迟没有往下跳，好像也并没有自尽的意思。


她两边观察着，远远看到小麦的身影已经跑来，她溜出了饭堂，找了个地方藏身，一直等到小麦进去叫徐姨了，她才出来，再往回走。


一路，她都在想给徐姨打电话的人是谁，唯一之计就是把徐姨的通话记录弄到手，只要找到对方的号码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是，怎么弄？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晏暮青。


她一路小跑回到房间，晏暮青没事人似的，正坐在躺椅上看书。


之前和他争吵的内容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几乎已经忘记，所以一进去就把门关紧了，拿掉他手里的书，对着他的脸，气喘吁吁地说，“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把自己所听到的全都说给晏暮青听了，然后凝视着他，静等他的反应。


他最初饶有兴味地听着，后来竟然笑了，“什么时候南儿变成神探了？”


“……”许自南无语，他这态度，是压根不相信她吗？“你以为我在骗你？晏暮青，你知道危险在靠近吗？”


他摸摸她的脸，微笑，“让你去给我找吃的来，你干什么去了？大冬天的还跑出一身汗了？换衣服去。”


她烦躁地拍开他的手，“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好吗？我没骗你，我是认真的！徐姨很可疑！你记得那些诡异的事件吗？在B岛的时候，莫名其妙房间里进蛇，监控设备，电视里突然出现的可怕人像，血娃娃，还有夏园闹鬼……等等，这一切事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个人一定相当熟悉我们的行踪，而且必然离我们很近！不然做不到！”


晏暮青还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还频频点头，“分析得都很有道理，和阿百的观点一模一样呢！”


所以，他这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我觉得，这个人就是徐姨无疑！一定是！”她干脆捧着他的脸，让他必须正视自己的话，正视这个问题！


她早就这么对他说了！苦于没有根据！今天终于让她找到了蛛丝马迹！“所以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细密的人，也会百密一疏露出马脚！”她笃定无比。


晏暮青的眼睛正对着她的，她第一次清清楚楚的如此近距离的看见他的瞳孔，黑、深，黑得如星稀的夜空，深得如不见底的古潭……


他把她的手取下来，终于收回了他那些带着玩笑毫不在意的表情，“南儿，你所说的我都听见了，你的话，我很重视，可是有一点，不是我偏袒徐姨，而是对徐姨的了解，你不如我深。我知道你不喜欢徐姨，我也知道徐姨在你面前跟在我面前是不一样的，可是，有一点，徐姨是不会伤害我的，既然不会伤害我，也就不会从根本上伤害你，有些事情，是相处的问题，给彼此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时间，你不要去管这件事。”


“……”她想骂人了啊！都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认为只是相处的问题？她啼笑皆非啊！哧地冷笑出声，“晏暮青！你每天喝的不是徐姨给你熬的参汤！是迷魂汤吧？你的理智和聪明上哪去了？没错，徐姨对你有恩，她是你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可是，你未必是她最重要的人！而且人是会变的！徐姨如果没有问题，我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南儿！”他大声打断了她的话，“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可以发誓，如果我许自南今天说的话是胡说编排徐姨的，我不得好……”


死字没能说出来，她被他捂住了嘴。


“干嘛捂住我嘴！你讨厌到了极点！”她恨气不得，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也不知咬痛没有，他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不要随便发誓，还有，今天说的事情到这里为止，以后不要再提起。”


“你还是不相信我？”她快要绝望了。


“不，我相信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但是，很多事情你不明白，就不要妄作猜测，你大概是误会了吧，到这里为止，其它的事情有我。”他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南儿，有句话你一定要记住，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致使我们俩出现分歧和争吵，都是不值得的。你要我相信你，你也该相信我才是。”


---题外话---六点见。

第196章


许自南闭口不言了。她很清楚地了解到一件事，说再多也是枉然。


不过，她承认，有一点他说的很对，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导致他们两人之间有了争执和矛盾都是不明智的。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不管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单单从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有一点至少是很明显的，那就是不要她和晏暮青好过，而发生过的诸多事情，尤其徐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离间她和晏暮青！而她，决不能因此而和晏暮青闹不愉快，以称了某些人的心！


这样想通以后，也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适逢小麦送了饭菜来，她主动接进来，给他摆好，盛饭，送到他手边逼。


他见她态度终于变了，刮了刮她的鼻子，“想通了？”


当两人有分歧的时候，他总是喜欢问她这句话。


她自顾自地吃饭，没回答他。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小孩子！”


这样其实已经算是何解了，他也满了意。


许自南吃得飞快，有种化悲愤为食量的气势。他见了，忍不住又道，“谁跟你抢啊？慢点别噎着！”


她哼了哼，“不把肚子填满，那一肚子气怎么排得出去？”


他笑出声来，低声一句，“活宝！”却是把蔬菜叶子全都挑给她，“别光吃肉类。”


蔬菜的确是她不怎么爱吃的，勉强愿意吃一点的，也只有叶子，当然，除了涮火锅的时候……


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喝了满满一碗汤，待他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贤惠”地把碗给收了，并且主动去送碗。


当然，她绝不是单纯去送碗的，她要去找一个人——阿百。


对于阿百，她有一种直觉上的信任，而且，她周围能办到这件事的人，似乎也只有阿百了。


把碗随便交给一个工人送去后，她直接去了阿百的房间。


她敲过门的，也告诉阿百是她了，可是，她一进去，阿百还是显得有点慌乱的样子……


这让她纳闷，阿百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淡定了？


她开门见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阿百，我不知道还能拜托谁，只有你了，我知道你们一定办得到的，帮我把徐姨的通话记录调出来吧。”


起初，阿百的意思跟晏暮青是一样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需要她来劳神，一切有晏暮青处理。


可是，她不甘心，求了阿百很久，并且将她婚后发生的种种怪事，亦即她在晏暮青面前说的话又跟阿百说了一遍，她相信晏暮青面对徐姨的时候是瞎的，阿百不会。


然而阿百仍在犹豫，直到她说，“阿百，帮我一次吧，我会记住你这个人情，一定会报答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或者要我办什么事也尽管说，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倾尽一切也会去办，不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会牢牢记得，记很多年，不管多少年，我都会去完成。”


阿百这才在犹豫中点了头，并且说，“我给你去办，不要你的报答。”


“谢谢你，阿百。”她松了口气，虽然阿百说不要报答，但这个情她会记在心里。


她没有忘记嘱咐他一件事，“拜托，不要告诉晏先生。”


阿百动了动唇，却终于什么也没说，缓缓点头。


“不着急，你先养好伤再说。”她是不会让阿百带着伤出去为她办事的。


阿百仍旧答应着，点头。


得到阿百的承诺，她宽了一半的心，又叮嘱了他一番，伤口不要沾水之类的，而后回房间去了。


晏暮青昨晚坐了大半个夜晚，没睡好，所以她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虽然房间里温暖如春，她还是找了床又轻又暖的被子，给他轻轻盖上。


他这里文房四宝十分齐全，眼看没什么事可做，她的画具又在大火力付诸一炬了，想画画也不行，便铺开了纸张，练练字打发时间。


没有找字帖，想想写什么呢？


她在纸上写他的名字，一会儿一版一会儿一版的，每一版的最后都画上一只乌龟，乌龟贝壳上还写着三个字：王八蛋。


让后，就在王八蛋和晏暮青之间拉上一条线，箭头互指。


不知不觉，写写画画的，一下写了好多版。


晏暮青还没醒，而她的瞌睡却上来了，搁下笔，睡觉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醒来的时候，他站在书桌前写字……


她的字！


她第一反应就是被发现了，可转瞬又躺回去了，放在那她都没收，不就是写给他看的吗？


他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一边写字还一边问了句，“醒了？”


废话！知道还问！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醒了起来吃饭去。”他搁下了笔，转身。


对于她的字，他不发表看法吗？成天就惦记着吃饭！吃饭！“不去！”中午吃得太饱，这时候还撑着呢！


“真不去？今晚有游船。”


她眼睛一亮，不过马上想到受伤的他是不适宜出去的，还是甩给他两个字，“不去。”


“好吧，那我去了。”他说着已经开始自己换衣服了。


她终于坐了起来，“你也不准去！”


“游船，我是大BOSS，怎么能不去呢？刚发生了火灾，现在着重强调的就是安全问题，烟花节都取消了，游船再出什么差错，我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说着已经穿上外套了。


“可是……”她盯着他脚上那些未好的伤。


他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无奈地道，“有什么办法，老婆不关心我，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但愿人多拥挤的时候不会被撞倒。”


她哼了一声，“我预祝你掉进河里游个泳！”装什么可怜！骗什么同情！


话虽这么说，可是她人已经起来了，并且自觉穿衣穿鞋。


他看着她皱着鼻子一系列的动作，眼里暗暗透着好笑的意味。


许自南经过他身边时，发现她的字很醒目的就摆在桌上呢，他难道要以此自省吗？不禁冲着那字努嘴，故意挑衅他，“我写的呢，你骂我吧。”


他“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其实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啊？”到底是她听错了，还是他没听懂她的意思？他也认为自己是王八蛋？


“看来你我在对老爷子的评价上是一致的。”他淡淡地说。


“……”她语结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幽默的意思她不知道，可是，她真的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她拿起桌上的字，叹了声，扔进了垃圾桶，扶着他，“走吧。”


如果是非出去不可，她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出门，真的撞倒摔倒怎么办？何况，这段日子如此的不安宁。


等她到了外面，满街都是圣诞老人金玲冬青装饰的时候，她才恍然，今晚是平安夜呢。


古镇过圣诞，还游船，船头贴着圣诞公公头像，要不要这么中西合璧？不觉得搞笑吗？


可是过节，图的就是个开心的气氛，难道不是吗？


他们也随了大流，上了一艘船，比其它的船略大，有厚厚的棉帘，船舱里热烘烘的，倒是一点都不冷，倒是他的脚，没办法伸直，是个问题。


阿百和小麦都跟他们上的同一艘船，这时候两人在外面吹着风守着。


“我去叫他们进来吧，外面太冷了。”许自南把他安顿好以后，想起来于心不忍。


“嗯。”他准许了。


许自南掀开棉帘，向他俩招手，“晏先生让你们也进来。”


小麦和阿百便一前一后地过来了，阿百脚不便，走在后面，许自南给他们打着帘子。


小麦进去以后，阿百一躬身，“我自己来。”


他的意思是，他自己打帘，却在举帘子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


正常情况下，许自南还是不习惯和其他男人有肌肤触碰的，下意识地就要缩回，可是阿百手里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手。


她反应很快，马上接了过来，是一团纸。


她知道是什


么了，紧紧握在手里，心内感动，她分明叮嘱了阿百伤好以后再去查，他却一个下午就查出来了……

第197章游船


她假意惊叹，“哇，外面的灯好漂亮。”


而后，走出舱，站在舱外欣赏古镇圣诞的灯，身后响起晏暮青的声音，“看一会儿就回来！”


她哪里还管晏暮青说什么，激动地打开阿百给她的纸团绂。


她的目标很明确，只需要知道她今天听见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所以她跟阿百说过要的就是这周的电话清单逼。


她直接就往白天那个时段看，可是奇怪了，今天竟然一个电话没有！


再看这一整周的电话，都极少，基本是晏暮青和她的通话，然后就是几个固话号码。


没有记录！只能证明一件事，徐姨手里还有一个手机，专门跟那个人打电话的。


事情一下变得有难度。


手机注册信息这些事算得上隐私的，不知道阿百还能不能查到徐姨手里那个手机的信息，可如果那个手机不是徐姨自己身份证登记的呢？那就等于/大海捞针一样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个手机偷到手。看来，她又要欠阿百一个人情了……


“南儿！”里面的人已经在叫她。


她把纸团撕碎，背进了大衣口袋，然后从从容容进了舱。


告诉自己不着急，事情原本就不会像她想的那么简单，这个局如果轻轻易易就破解了，反而辜负了幕后人之前装神弄鬼整出来的这许多动静了。


船舱里竟然是备有餐食的，暖烘烘的舱，冒着热气的食物，暖色的灯光，一切都给十二月末的冬天增添着浓浓的温暖元素。阿百和小麦也在席，第一次和他们同席吃饭。一桌四人，刚好。


许自南坐下来，并没有开吃，而是用脚在桌底下不停蹬踩。


“干什么呢？这是？”晏暮青奇怪地看着她。


她收回脚，抬起下巴，“我在想，会不会吃着吃着饭，一只白森森的手会从桌子底下伸出来。”


晏暮青眉头一皱。


她说着又用筷子去挑桌上的糖醋排骨，夹起来在灯下细看。


“又怎么了？”晏暮青搁下筷子，脸上说不清的表情。


许自南将排骨放进他碗里，“我还是不吃了吧，谁知道这是猪排骨还是人排骨。”


晏暮青的眉头又皱得紧了几分。


许自南叹气，“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吃肉类，因为实在弄不清盘子里的会不会是人肉！”


阿百和小麦听了她的话竟然笑了出来，而且是相视一笑，这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晏暮青终于忍无可忍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许自南哼了哼，你让我受了委屈，我恶心恶心你还不行啊！


她转而对阿百和小麦说，“你们俩笑什么？是不是觉得吃人肉会比较开心？”


“不是……”阿百比较老实，“是从前有人……”


“阿百！”晏暮青及时阻止了阿百继续往下说。


阿百窘了窘，没说了。


许自南可来了兴趣，“有人怎么了？”


阿百不敢说，晏暮青自己这会儿却没憋住，也笑了一下。


许自南嗅到了别样气息，觉得这三人里阿百是最好欺负的一个，马上继续逼迫他，“阿百，说下嘛！晏先生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他要敢治你，我帮你顶起来，他扣你薪水，我给你补上，他体罚你，我……我有办法体罚他！保证能让他爽得开始怀疑人生。”


“南儿！”晏暮青老气横秋地斥了她一句。


她如同没听到，“阿百，说！”


阿百轻了轻嗓子，一边看晏暮青的脸色一边说了，“就是晏二先生的夫人，曾经是做过这样的料理的……”


啊？吕慧文啊！她对这个人太好奇了！到底有多少津津乐道的往事呢？


“快快，详细说说！”她兴奋极了。


“吕小姐刚进晏家的时候，简女士逼着她去做晚饭……吕小姐……咳咳……做了一桌人手馒头和大便蛋糕……”


许自南庆幸自己没在喝茶，不然一定喷了对面小麦满脸……


吕慧文真是太劲爆了！真合她的胃口。


“还有一只乳猪，她是提着一只活乳猪在简女士面前宰杀的，当着简女士放血，取内脏，每掏出一个内脏就解说给简女士听是什么东西以及这些东西在人身上哪里，然后，还用一把刀，一点儿皮没划破，把猪骨剔了出来，，最后剔出一个完整的乳猪骨架，一边剔还一边告诉简女士这是猪的那块骨头，相当于简女士身上什么骨，还详细说明她平时是怎么剖人的……”阿百说着，又笑了。


许自南双眼发亮，赞叹不已，“哎呀！太神往了！那简姨不是被吓惨了？”


阿百点头，“我也是听说的，那时我还没来，这个故事一直在工人中流传。”


许自南只差捶桌了，“太棒了！慧文姐简直是流传百世的女英雄！刚嫁进来时是多久啊！七年前？还是八年前啊？可惜我没看到当时的情况！哎呀，我早点嫁过来就好了！”


晏暮青终于是真的笑了，“那时候你十五岁，确定要嫁？”


“……”呃，一时激动，失语。许自南惋惜不已，“学错了专业！真的学错了专业！早知道我也该学怎么剖人！哪怕当屠夫也好！如果今晚脚底下有人伸手出来，我就一刀把它给砍了！”


“小姑娘，不要学得太暴力了。”晏暮青及时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发散思维。


她根本就不是学来的暴力好吗？暴力那才是她的本身属性！想当年和暖暖在一起血洗江湖的时候多快意！现在她是被禁锢了爪子的小豹子，变成小包子了……


晏暮青面色沉了沉，“阿百，你如今是越来越不听我的命令了。”


阿百闻言，脸色莫名其妙一红，还好在灯下，看不出来，赶紧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许自南承诺过的要帮阿百，当然要顶他到底，“晏暮青，你对的命令人家才听，错的为什么要听？”


晏暮青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个爆栗，“你也是，越来越调皮，还不赶紧吃饭！”


当晚，并没有像许自南说的那样，从桌底会伸出一只手来抓她的脚，可是，如果真的有，她也见怪不怪了。


大约同一个套路玩久了就没意思了吧，对方最近也不玩了，是在筹划新的策略吗？她有一种放马过来吧的壮烈感，要发生的，越早发生越好。


其实游船是一件很有趣的活动，至少许自南还没玩过这样的游船。


来往的船只井然有序，不仅仅有游客，还有不少当地的居民，在船上兜售着各种好玩的好吃的，作为女生，对这些很感兴趣，她一会儿打开窗，说，“老乡，来个糕儿！”一会儿又打开窗，喊，“老乡，来个帽子！”


后来，她干脆一只开着窗，在船只穿行间买个不停。


晏暮青倒是随她，只看着窗外繁华景象，以及窗口趴着的那个欢呼的背影，一切如同一幅移动的画。


到最后，她终于是尽兴了，关上窗，呼呼对着手呵气，开窗的时候只顾着好玩、兴奋，现在才觉得冷风全都灌进舱里来了。


有些歉意，问他们三个，“你们冷不冷？”


阿百和小麦当然不会说冷，晏暮青也没有，只道，“冷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幸好外面商贩们不知道船里坐的谁，不然我的脸全被你丢光了！”


晏暮青看着桌上一堆，全是她买进来的吃的玩的，摇头，“谁能想到大BOSS夫人这么能吃？”


许自南不以为意，你就奚落吧，无所谓！“你啊，就祈祷多一些像我这样的游客来你家玩吧，不然你怎么赚钱啊？个个像你一样的，清心寡欲，老气横秋，什么也不消费不娱乐，等着赔本吧！”


虽然关了窗，可丝竹民乐之声还是不断传进来，偶尔装饰漂亮的画舫会和他们的游船擦肩而过，船上有弾筝弾琵琶的女子唱歌，她忽发奇想，对晏暮青眨眼，“要不要叫一个进来给你欣赏。”


晏暮青马上就变脸了，“胡说八道！绿城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她们只是古镇点缀，绝不上游客游船！”


---题外话---下一更晚上。

第198章 游船2


他的态度很强，很自信，也很严厉，显然对她这个提议非常生气，顺带着训斥也就来了，“小姑娘在哪学到这些乌七八糟的！？”


什么她学来的……她学…绂…


“回去再给你好好上课！”


还没等她辩解，他又是一句严厉的教训。


她现在学溜了，不，应该说，她被他骂成老油条了，所以，没啥可生气，也没啥可惧怕的，反而跟他打起了赌，“哥，不是我要下你面子，而是有时候你的确太自信，不信我们赌赌看，看是你输还是我输！输了的人要给对方做一件事！”


他全然对赌这种事没有兴趣，或者说，知道他这晏夫人鬼主意多，虽然他不相信自己会输，可事情总有个万一，万一呢？谁知道她会出什么点子来坑他逼？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回给她两个字，“不赌。”


“喂，这位大哥，你不是怕吧？”她毫不犹豫用起了激将法，哎哟，这大圣诞前夜的，不整点玩意出来玩玩多没趣啊！就连那个老给她找倒霉茬子的人都躲起来消停过节去了……


他老奸巨猾的，怎么会上她的当，只板着脸告诉她，“激将法无效。”


“好吧，那算了，我跟阿百赌！”她转而把目标瞄准阿百。


阿百正在喝茶呢，结结实实被呛到了，“这个……不……不好吧……”


她可不管什么好不好的，桌子一拍，算是一锤定了音，“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阿百，我们赌！我输了你可以命令我做一件事，反之，你帮我！”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得太明智了，阿百输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让阿百给她继续查徐姨，都不用欠人情！


阿百很辛苦啊，这个决定哪里愉快了？！“还是……还是跟晏先生赌吧……”


“他太没趣了！还是跟你赌比较好玩！”开玩笑，跟晏暮青赌，就算赢了，除了可以狠狠地嘲笑他，她啥好处也得不到，跟阿百赌结果可就完全不同了！她已经想好了！


然而，在她放弃了晏暮青之后，晏暮青却主动请缨了，“我跟你赌吧，说，怎么赌。”


“……”许自南真是有那么一点惆怅啊！再看看阿百，头快埋杯子里去了，照这情形，就算她掐着阿百的脖子威胁，他也是不敢跟晏先生争的了。


好吧，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全当娱乐了。


她往外看了一眼，指着斜后方一艘画舫，“小麦，就那个，你去协商，请她过来弹唱，一曲五千块。快去。”


“……”小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么豪爽？我唱行不行？！看了眼晏暮青的脸色，出去了。


很快，小麦带了个拿琵琶的女孩进来。


许自南朝晏暮青挑挑眉，意思是怎么样？


晏暮青的脸都青了。


女孩不知底细，笑着问，“是哪一位说要听曲？”


“这位。”许自南指指晏暮青，“大BOSS。”


话说，晏暮青原本也长了副大BOSS的样子，所以女孩也一眼找对了目标，还是含蓄地笑着，“请问先生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曲吗？”


晏暮青黑着脸，“不用唱了。”


女孩一时愣住。


许自南却笑道，“大BOSS的意思是，今晚不用在这唱了，你外形挺可人的，不妨唱两句试试，如果当真唱得好，明天圣诞节，大BOSS邀你一起游船怎么样？”


女孩的目光又在晏暮青身上转了一圈，从容貌到衣服，再到手指，最后落在他的腕表上，然后微微一笑，“那……我是随便唱两句吗？”


许自南其实已经觉得晏暮青浑身散发着寒气，下意识地往一边坐了坐，而女孩并不知道，调了调弦，开始弹奏。


“停！”晏暮青厉声制止。


女孩被吓了一大跳，马上停止。


“你是哪个船队的？”晏暮青冷着脸问。


这句话问出来，明显就是对古镇很了解嘛！女孩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历，有些害怕地说出了自己船队老板的名字。


晏暮青便沉声不语了。


小麦见势不妙，出来接场，“你先出去吧。”


女孩是冲着5000一首来的，现在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憧憬的5000块没了，跟刀子剜了她的肉一样疼，反正也到了这份上，她豁出去了，大声道，“你们是想怎么着？没钱还装逼啊？今天我把话放这了，你们不把我叫上船也就罢，既然叫了，就没这么容易让我下船！”


小麦“嘶”了一声，“你还想强买强卖啊？”


许自南也觉得奇怪了，他们在这儿坐着的四个人，女孩就一个人，这么大胆敢挑衅他们？


只见女孩把衣领一撕，冲着外面喊，“来人啊！耍流/氓，我被人欺负了！”


这下四个人都傻眼了，这场面，还真没遇上过。


转眼，从邻船就跳上来大汉，直接闯进舱。


许自南这下傻眼了，完蛋，她是不是惹事了？要知道，他们虽然有四个人，但是她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这不是游戏，是现实啊！然后其他三个，两个伤病，就小麦一个人是全战斗力的……


女孩的声音分贝高得吓人，指着晏暮青哭喊，“就是他，他欺负我！耍流/氓。”


这声音，热得外面船的人都往这边看了。


她以为，总会有一番口舌之争的。毕竟嘛，一个冤枉，一个被冤，不争个是非曲直难道要晏暮青背这个黑锅啊？


谁知道，小麦和阿百把“能打绝不吵吵”这个理发挥到了极限，晏暮青之前的一脸青气倒是没有了，一副神态怡然地样子坐在那里喝茶，还没下令呢，阿百和小麦就开打了，几番打斗以后，把其中一个扭到了晏暮青面前，除了那个在一旁受到惊吓的女孩，其余全部被打下了水……


而晏暮青，还是那副模样，许自南脑中自动飘过一句歌词：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明天叫你们老板去见常田。”晏暮青放下茶杯，动作仍然保持得十分优雅。


被扭住那人呆了，“你……你是常总？”


许自南暗暗摇头。


晏暮青没再搭理他，挥挥手，小麦和阿百便扭着那人出去了，抱琵琶的女孩，连琵琶都不要了，落荒而逃。


“我……是不是闯祸了？”许自南试探着问。


晏暮青摇摇头，目光深远，“不是，倒是立功了。”顿了顿，又道，“绿城，决不允许有肮脏的事情出现！”


许自南算是明白的，绿城是他心中的圣地，“可是，你偏要弄这画舫，古代的画舫不就是干这个营生的吗？”许自南其实是有一定把握才跟他赌的，因为之前她在窗口狂买的时候，看见有女子从画舫出来上了别人的船……


“绿计划一直是常田在具体负责，看来，常田也该来见我了！”晏暮青说着话的时候，阿百和小麦扔完人进来了，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阿百和小麦说，“我要的绿城，是民俗和艺术的圣地。”


许自南觉得，这气氛有点沉重了，不管怎样，都是因她而起，所以继续充当活跃气氛的角色吧。


她双手在桌上一拍，“对了，我们刚才不是说到打赌的吗？晏BOSS，你输了！愿赌服输！你得挺我命令做一件事。”


晏暮青瞟了她一眼，“什么事？”


“你先说愿赌服输吗？”其实她这么问，已经很明显地表明她要坑他了，她自己都觉得问得很傻，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谁知晏暮青比她更傻！居然实诚诚地回答，“嗯，愿赌服输！”


简直不是他的画风！


许自南略感意外，不过求之不得，马上道，“你不喜欢听曲这种不良娱乐，那换成你唱曲呗！没5000块给你，你倒贴5000倒是可以的！”


晏暮青又“嗯”了一声。


许自南惊得舌头快掉出来了！坐等晏暮青唱歌！从没听过！就连阿百和小麦都震惊了，正襟危坐，静待晏BOSS一展歌喉，就差一叠瓜子儿零嘴了，许自南买了一堆吃的，怎么没瓜子儿啊！？

第199章 三十年四十年一辈子


然而，为什么没有下文了？


在他们仨翘首以盼的时候，晏大BOSS居然端坐在那里，事不关己的样子……


许自南耐不住了，轻轻敲了敲桌子，“开唱啊大哥！”


他神态怡然，“我什么时候说过唱歌了？逼”


“……”许自南就觉得他答应得爽快有问题！莫非他想赖账？！她不得不提醒他，“你说过愿赌服输的！”


“没错啊！”


“所以唱啊！”


“可是我没说过我唱歌。”他一副很有理的样子。


许自南傻眼了，“愿赌服输！”


“嗯，我服输。”


“唱歌啊！”


“我没说我唱歌……”


于是，对话陷入无限循环中……


“你耍赖！霸道总裁怎么可以耍赖？！”许自南终于意识到晏暮青居然还有耍赖的潜质！


“我是个商人。”


“……”这句话已经成他的口头禅了！“正因为你是商人！你才要诚实守信！不然谁跟你做生意？”


“我是商人，所以要善于钻漏洞。”他典型的我耍赖我有理！


“……”许自南被绕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的赌约条件，“可是，你要答应我做一件事。”


“嗯，我会答应的。”


“那唱歌！”对话再次循环……


“我没说我唱歌……”


许自南已经循环得头晕了……


“以后你求我的事我再答应，你会再求我的。”


他那脸上的自信和笃定啊！让许自南很想抓狂。早知结果如此，就该一门心思算计阿百的！阿百一定没他那么狡猾！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萌生了一个想法，“我们正好四个人，不如打扑克吧，怎么样？玩升级，我和晏暮青一家，阿百和小麦一家！输了的一家为赢了的一家办一件事，马上就办，没有延后的借口！”


晏暮青智商这么高，正好可以利用利用，把阿百杀个落花流水！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幻想的泡沫瞬间破灭。


“什么是升级？”


这个声音的来源，是晏暮青……


许自南已经明显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她忘了，他是一个没有娱乐的人……


她想要放弃比赛，可是，他却对此倍感了兴趣。


她趴在桌上无力地挥挥手，让阿百和小麦跟他讲规则，她实在没有这个耐心和信心了。


几分钟后，扑克买来，开场。


果然不出她所料，连续三把，她和晏暮青被杀得节节败退，输得她简直不想再玩下去了……


她咳了两声，示意阿百，“阿百，小麦，你们确定要一直这么赢下去吗？他可是你们老板啊……”


“别闹。”晏暮青的表情却无比认真，“我不喜欢作弊，输赢凭实力。”


呃呃，不喜欢作弊，只喜欢耍赖……


“可是我不想带拖油瓶啊！要不换搭档行不？”她眼神一转，“小麦，我们一家吧。”


“不行！”晏暮青坚定地表达了他的意见。


小麦和阿百相视一眼，老板居然也有被人嫌弃是拖油瓶的时候？


然而，有些事真是不能随便想的，他俩这个念头才动，下一把，命运就眷顾许自南和晏暮青了，居然抓到傻子都能打好的绝世好牌……


然后连续几把好牌之后，晏暮青已经摸清了这个牌的规则，只要不是太滥的牌，基本都保持不败之地，而且很神奇地，每出一张牌都甚合许自南心意，如果这是电脑上玩，估计对方要怀疑两人作弊了……


许自南啧啧称奇，佩服得五体投地，趁着他洗牌的时候问，“你怎么出牌出得这么好？”


他淡定地看了她一眼，“两副牌一共只有那么多张，算算不就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了？”


“……”算……算算……她还是算了吧……


牌局继续，许自南加了筹码，输了的人贴胡子，几圈下来，阿百和小麦脸上贴满了白纸条，许自南乐得大笑，用手机把他们的样子拍了下来，还威胁，“以后，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把照片公布出去！”


阿百和小麦哭笑不得。其实他俩的牌技也还算行，晏暮青算的那套，他们也能算个七七八八，只不过，技术旗鼓相当，或者对方略高一筹的时候，很重要的就是运气了，他俩后来这运气实在背了些……


不过，当陪打倒也没什么，开心就好，这样的氛围，在他们的人生中当真是很少有。


许自南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晏暮青、阿百和小麦。


其实，她一直觉得晏暮青跟这两人的关系比跟晏家那些人更像亲人，虽然平时不苟言笑冷冷淡淡，但形影不离，而这样能和他一起坐在同一桌上打牌的人，这世上真的不多。


她深有感触地道，“我觉得我好像是多出来的一个，如果常田在我这个位置坐下，你们就凑齐了。”


晏暮青看着自己的牌，颇为同意地点点头，“有道理，我不喜欢带拖油瓶。”


“……”啊？！什么意思？！她现在变成拖油瓶了吗？这报得也太快了吧？


阿百和小麦使劲憋住不笑。


“你可以斟斟茶，倒倒水什么的……”晏暮青打出一张牌来，“男人的游戏混进来一只奇怪的动物。”


“……”还男人的游戏！还奇怪的动物！如果在网游里，说不定就骂开了：你才是动物，你全家都是动物！可是，此时此刻在阿百和小麦面前，她得收敛一点，骂句什么好呢？这是个填空题，格式如下：你才……你全家都……


这空还没填上呢，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哎！好像骂他不能骂全家呀！那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然后，她看着他，忽然就傻兮兮地笑了。


她，是他的家人，他的亲人。她自己曾经承诺过的。为此心酸过，为此迟疑过，甚至为此掉过泪，可是，还是觉得愿意成为他的家人……


被骂了还笑？这倒是出乎晏暮青的意料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傻笑什么？”


她的本性，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特别此时，心里被某种暖暖的东西包围着，眼前是他精致的眉眼，船儿轻摇，摇得一船暖色的光如梦幻一般。


“我只是在想……”她盯着他眉眼如画，“三十年后，四十年后，我们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玩牌，阿百和小麦留这么长的白胡子……”她比了比，到胸口，“那时候啊，输了的就不贴胡子了，改拔胡子好不好？”


阿百和小麦再一次哭笑不得，可是，却被她语气里的柔软和温暖而触动。


三十年、四十年。


未来不可知，谁也不知道三十年四十年后彼此是怎样，可今晚这一幕，今晚这暖暖的灯光，却足以在他们心里留存三十年四十年了。


唯有晏暮青，淡淡地看她一眼，一句话把她从云端拉回到尘世里，“你打错牌了。”


“啊？！”他可以不要这么煞风景吗？！多美好的画面，他要做的事情难道不是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执住她的手，用宠爱的语气说一声，“好！”，如果再浪漫一点，台词就该多增加一句，“三十年四十年，一辈子，我都陪你走下去。”


他怎么可以这样！简直就是冷场王！


要命的是，她把大王抽出去了！不行！救场要紧！


她立即把牌拿了回来，冲着阿百和小麦吐舌，“我反悔！反悔一次！”


阿百和小麦又怎么会跟她较真，也不敢啊！老板夫人啊！这牌打下去，真的只有输的份啊！


他们再次脑补了一下多年以后花白胡子的他们被拔胡子的疼痛，两人均不由自主抽了抽下巴……


牌局继续，没有雇主和雇员之分，没有上级和下级，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下船。不过一个小镇而已，绕镇的河只有那么长，他们已经来来回回不知多少趟了。


下船后，是街头，街上灯火通明，十分热闹，许自南意犹未尽，下意识地牵住了晏暮青的手，“我们再走走吧？”


晏暮青没有提出异议，任她牵了，阿百和小麦自动隐形。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他们


这俩牌搭子了，还是不要出现成为混进去的动物吧……


---题外话---还有一更，如果2点没有，亲们今天就不要下午刷了，等晚上12点吧，不过照吉祥的速度，应该是12点来的可能性大。呜呜

第200章 许自南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可爱的姑娘


绿城这个不大的小镇，不过三四小道，阡陌交错，无需多久，便可以走完。


圣诞前夜，倒是为绿城召来许多游客，以致，他们在人群中穿梭，速度竟然走得极慢绂。


但，她和他好像都不着急，牵着手，一步一步，在人群中艰难地挤。


拥挤中，晏暮青皱了皱眉，松开她的手，改为拥抱，将她拥抱在他的臂弯里，让她和来往的人潮之间多了他的胳膊作为屏障。


她仰起脸一笑，深谙他心，忍不住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逼。


他有一瞬的僵硬，还皱了皱眉。她就知道他会是这幅表情，嘻嘻一笑，从他臂弯里挣脱跑开了。


“我去那边看下！你等我。”她钻进人群，逛起了卖戏曲脸谱的小摊，边走，边不时回头看一眼，看他的脚会不会不方便，会不会有人挤到他的脚。


晏暮青注视着她，眼里隐含了淡淡笑意，退至路边人不那么多的地方等她，一面造成拥堵。


然而，仅仅一个低头，一个侧身的瞬间，再看她，竟然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皱眉，循着原路去找。


左顾右盼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情急之下大喊，“阿百！”


阿百和小麦本来隐形地跟在他们身后，一听给喊，立马集中了过来。


他难得地怒形于色，“玩个牌把你们的警惕心也玩没了！如果每次都要我喊才发现不对还来得及吗？”


阿百和小麦这才发现有人不见了，也是大惊。


“晏暮青！”忽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三人脸色均是一跳。


晏暮青面前挤出来一个戴了丑角面具的人，熟悉的衣服和身形……


三人心里都一松，阿百和小麦更是汗都急出来了……


晏暮青正要发火训斥她，一只小手却抓住了他的，某人的娇声软语响起，“我没带钱，快给我付钱去！”


说完，拉着她的手又往人群里挤。


到嘴边的那些斥责，一下全部吞了回去，他反手抓住了她的，什么也不再言语……


这边的人真的很多，擦肩踩脚是正常的事，她有意识地走在他面前，这一次，给他充当了屏障，以免别人不知情挨到他的脚，不时回头问一句，“挤到没？挤到没？”


其实，这轻微的烫伤这几天下来，恢复得很好，已经差不多要结痂了，唯一厌烦的是那些药，黏黏地让人恶心不舒服，可是，他没吭声，只是看着她，看着满城灯火里的她，看她不时回转过来的脸，还有脸上焦急的表情……


人潮忽然将她一挤，她回头的时候收不住脚，一下撞进他怀里。


他紧紧搂住了，她却急哄哄地从他怀里挣脱，低头撩他的裤管，语气里满是焦急，“要不要紧？有没有撞到你啊？”


人依然很多，在她周围挤来挤去，有些人不知道这里蹲了个人，甚至差点踩到她身上。


阿百和小麦及时赶过来将她护住，晏暮青也忙拉起她，“我没事。”


她很是自责，拉着他往回走，“不去了！改天再来付钱吧，付双倍的，我记住那个老伯了的。我们回去！”


他却不动，反朝着她意欲的相反方向，“去！走吧。”


“可是……”他知道她有多自责吗？她不应该贪玩的，他和阿百都还没好全呢，她太自私了！


“没事，我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晏暮青终于说了实话。


“没，我早上给你涂药的时候……”她分明记得早上的时候他脚上的伤还没结痂呢。


“你偷懒睡觉的时候，它就自己好了许多。”他牵着她，已经往人群继续挤去了，“那个药不错，阿百都已经好全了。”


是吗？她看着阿百行动豪不受阻的样子，多少才相信了，心情也阴转晴。


来到她买面具的地方，晏暮青给她付了钱，许自南又看中个花旦的面具，喜欢得抱了，看着晏暮青。


晏暮青以为要他继续付款，于是又给了一次。


可是给完之后，许自南却踮起脚把面具戴在他脸上。


“别闹……”戴面具这种事在他八岁以后就没有了，还戴个旦角？


“别取啊！”许自南惊叹，“好美啊！晏暮青，我觉得你做女装扮相一定特别好看！”


“胡闹！”他斥责着，摘面具的手却停了下来。


许自南嘻嘻一笑，对他说，“晏暮青，现在我又想起一件事情要你做了，这次你不准再推辞了！”


“……”他直觉上就能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见他不表态，她拉着他的手臂发誓，“我保证不是唱歌，当然，更不是跳舞！很容易的，你也不会出丑，好不好？”


各种撒娇各种求之后，他迟疑着给了一个字的回答，“说。”


有希望！


她笑，“现在，你戴着这个面具，站在这里，大声喊，许自南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可爱的姑娘！”


“……”晏暮青彻底无语。


她知道有难度，可是她不会放弃啊！又是一顿好求。


“哎呀，反正你戴着面具没人认识你！”


“今天圣诞前夜哦，你都没给我准备礼物，这个就当你给我的礼物了！”


“你不喊我不跟你生宝宝哦……”当然这句话是很小声说的。


一大波的话他都自动忽略了，就只抓住最后一句，“那你要跟谁生？”


“……”重点！抓错重点了啊！“晏暮青……晏暮青……晏暮青……”


一阵软磨硬泡之后，他终于妥协了，面具下紧皱了眉，“可以换一句词吗？”


“为什么？”她看见了希望，大喜。


“……”他默了默，“我不想说瞎话！”


“……”啊！气死了！“晏暮青，你到底会不会聊天？”


“只一次啊！”他僵着声音。


“啊？”她还没听清呢，他的意思是，只喊一次吗？


“我说，只此一次，只喊一次！”他重复着话语，隐隐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好哒！”一次就足够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再清了清嗓子……


每清一次嗓子，许自南都以为下一句就是了，做好一切准备倾听，又被他的下一次清嗓子给打了回去。


“哎呀，你快点！”她走到他面前，透过小丑面具眼睛部位的两个洞盯着他。


他终于是躲无可躲，再一次清完嗓子后，朝着天空喊了一句，“许自南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可爱的姑娘！”


太不可思议了！他真的喊了！


周围的游客都奇怪地看着他，当然，其中还有阿百和小麦……


其他陌生游客不认识也就罢了，这俩人不该出现的时候跟得这么紧干嘛！晏暮青那双冷眼直瞪瞪地瞪着他俩。


他俩暗暗叫苦，他们就是因为怕自己碍事，走得远远的，可走远了吧，被骂，现在吸取教训跟紧了吧，还要被眼神杀死！当保镖不难，可陪两个人恋爱真的好难啊……


而许自南更是惊喜得心花怒放，情不自禁跳起来抱着他的脖子，面具对面具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地吻，确切地说，是小丑的嘴吻到了花旦的嘴。


晏暮青完全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手撑在她肩膀下意识就想把她推开，可她抱得紧紧的，微一用力没有作用之后，放在她肩膀的手也就是个摆设了……


阿百和小麦很自觉，这次把脸转过去没看了，再看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周围咔嚓咔嚓拍照声不断响起，许自南终于松开了他，面具下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曾经偷偷幻想过的，在人群中吻他的梦，竟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晏暮青人生第一次手足无措，想要摘下面具吧，一想不行，那他真面目不是示人了吗？刚才那丢人的一幕就藏也藏不住了，可不摘的话，他一个大老爷们，戴着个女人面具满街走？


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放弃了摘面具的念头，毕竟，挡住脸面，也就挡住了一切！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201章 温暖潮湿


他沉着脸往回走。


走了一步，又想起了什么，伸手把许自南拽在手里，才继续往前。


阿百和小麦还在东张西望，此地无银三百两，晏暮青已经到他们面前了楮。


余光观测老板的眼神，他们知道老板有话要对他们说了，两个人顿时异口同声，“我们刚才，什么也没看见。糌”


“……”晏暮青无语，咬牙一句，“跟南儿打一晚上牌，你们的智商也跟着被拉低了吗？”


“……”许自南正在看街景呢，摸不着头脑，她怎么又躺枪了？


阿百和小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东瞟西瞟地眼神不跟晏暮青对视，却不料晏暮青低声问出一句，“跟常田在女生楼下弾一晚上吉他比，谁更丢人。”


“常田！必须常田啊！”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那呵呵的干笑，等于在说：我在说谎，我在说谎……


许自南自己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个吻，居然让她火了起来。


第二天，这张照片被传到了网上，她和晏暮青在人海中戴着面具那一吻，被无数人转发，当然，底下说各种话的都有，大部分都是祝福的，也有许多人好奇这是怎样的一对，更有人想要人肉他们，不过，也有少数的人，泼着各种污水，说着各种难听的话，甚至诅咒他们分得快的。


许自南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常田打电话给晏暮青，告诉他，他俩火了，她才上网去看。


她的生活圈子一直很小，虽然玩游戏，但是从来没有过成为网络红人的经验，当看到那些诅咒和污水时，难免心里不舒服，抱着晏暮青的笔记本，瞬间情绪低落下来。


晏暮青接到常田电话后的反应倒是很冷静，连网都没上，继续看他的书。


许自南自己一个人在生气，愈加觉得气无处可撒，转身问他，“你怎么不上网看看？”


他头也不抬，“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人实在是淡定地讨厌了些，“有人在骂我们啊！”她把电脑伸到他面前，挡住他的书，“这些人太无聊了吧？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也没得罪他们，为什么要咒我们？”


他放下了书，也把她手里的电脑搁置一边，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看呢？”


“……难道还是我不应该看了？又不是因为我看了他们才骂的！”她真是不理解晏暮青这个逻辑。


“对啊！”晏暮青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你看了他们要骂，不看他们也要骂，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管住天下的人嘴？”


“可是我想不通我俩有什么让他们喷的！又没碍着他们！”想起网络上那些话，她简直不懂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阴暗的人。


“好了好了。我问你。”他转过她的身体，让她正对着自己，“是不是看到好话就开心？”


“嗯……”废话，谁不喜欢听好话啊！？


“那还是你的不对了，你竟然让你的心情，你的快乐和痛苦由别人来主宰？”他指着她的心，“那你是多委屈你自己啊？”


“……”这种鸡汤似的言论，她见得多了好吗？！不过，这个时候的确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她耷拉着脸，没说话。


“我再问你。你的生活，以及我们的生活，会因为这些人的诅咒而改变吗？除了影响你的心情，还能影响到什么？”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心里其实已经舒服了很多。


“是！你不是小孩子！可你的情绪你的表现都在告诉我，你在做一个小孩子做的事！成年人会像你这样急躁吗？”他指指自己。


她笑出声来，“谁跟你比，你不是成年人，你是老年人！”


总是被她说老，不过，他倒也没介怀，网上那些乌七八糟的评论他都不介怀，又怎么会把这样一个老字放在心上？只是捏捏她的脸，“终于不耷拉着脸了？”


她想了想，“本姑娘度量大，宰相肚里能撑船！”


“嗯嗯，撑得一肚好船！自己玩去吧，别影响我看书！”他拍拍她的屁/股，把她赶走。


“……”她这是有多惹人嫌……


眼看他重拾起那本书，她偷瞄了一眼，马上就感到头晕了，书名和内容她已经不想吐槽了，居然还是繁体字竖排版，也就他这样的老年人能接受得了……


冲他做了个鬼脸，如他所说，玩自己的去！


今天已经重新置办了画材，她画画儿玩吧。


刚拿起画笔，心里的灵感突然像潮水一样往上涌，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我要画！我要画！我要画！


此刻，她想要画的是她的专业，可是，这里只准备了水墨画的画材。


当一个玩艺术的，突然被灵感冲击的时候，什么都挡不住她！


她猛然无比严肃地回头：“晏暮青，我想回去了。”


晏暮青再次把自己从书里拔出来，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真的？”


“嗯！真的！”她坚定地点头，她想回去，想回到她的画室里去，想画！


他什么也没问，打电话给小麦，“准备回去，马上。”


他打电话的样子认真而透着几分威严，说话果断，从不留余地，她就这么注视着，心里溢上来暖暖的流，不管怎么样，她也能明白，这是他对她的一种纵容。


近乎深更半夜，她说想去哪就去哪，也算是任性了。


自嫁给他开始，爱他这条路，她一直觉得是她孤身在走。


他对她，有宠，而且有些宠，也宠到了让她感动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在某个瞬间就真的对他动了心了，可是，她也明白，他仅仅是在宠，至于离爱有多远，她真的丈量不出来，就像昨天晚上，她其实多想他人群中喊出来的那句话是：许自南，我爱你。


可是，她没有底气。她不敢。


她伤过，哭过，迟疑过，甚至想要放弃过，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没能阻止她继续爱他的脚步，所以，这大约也是夙缘了……


是夙缘，而不是宿怨，那就爱吧，像现在这样。


人生总有风雨波折，总有选择徘徊，她爱，她等，她相信。如果这样的宠，能一直持续下去，像他说的那样，持续一辈子，那么，或许，她永远也不会问他：你爱不爱我？


“晏暮青……”她轻轻叫他。


他已经站起身来收拾东西了，“嗯”。


她走上前，从他手里把东西抢过来，自己去装箱子，一边看他的脸色，“晏暮青，我又不想回家了，我想去……云南玩儿。”


他微一皱眉，“现在去云南？”


“嗯！”她站在他面前，小脸很认真的表情。


他揉了下她的头发，拿起手机，“那得看看有没有能赶上的航班，从这儿去机场可就远着了！等等，我看看。”


许自南心里某个地方瞬间变得潮湿而温暖，她上前抱住他，“算了，别看了。”


“怎么？”


“我不去了……”她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到底要去哪里？”饶是他智慧过人，也被她弄糊涂了。


“回家！就想回家！”她仅仅只是想回家而已，云南玩，不过是她神经兮兮地又在试探他底线而已。


“我说你玩什么花样呢？收拾东西去，别挡着我。”他把她推开。


她帮着他一起收拾，呵呵笑着解释，“之前是觉得我们这冷嘛，想去云南蹭点儿阳光。现在……”


“现在不冷了？”他利索地整理着箱子。


“现在啊……”她笑了笑，“中学时学地理，我一直不明白温暖潮湿的气候是怎样一种概念和感觉，现在，我明白了。”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古灵精怪！帮我把那一堆拿来！”


“好叻！”她屁颠屁颠狗腿地去搬东西去了。


圣诞节的尾巴还没消逝之前，他们从绿城回到了家中。


许自南到家之后马上就往画室跑，打开画室的灯，把自己关在了里面，而且，整整关了七天。


---题外话---6点。

第202章 哪里来的鬼


在这七天里，她没有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她，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第一天，她没有饿的感觉，自半夜起，在画室里狂画，一直到翌日夜晚，才觉得体力极度不支，一下坐在地板上，同时也感觉到了胃里来的警告。


她觉得自己该下楼去吃点东西，没想到，打开门，门口就放着饭菜，一摸，还是温的糌。


揭开一看，一盅温热的粥啊！太适合她饥肠辘辘的现状了楮！


她吃饱后满血复活一般，再度开始在画布上尽情挥洒颜色。


如此这般循环，七天，饿了，打开门，门口总有温热的食物，累了，画室里有床可以小憩，累到极致时，随意在地板上一躺也就睡着了，几个小时后醒来，她进浴室里冲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再接着画。


在这种疯狂的状态下，七天后，她终于完成了绿城时不断撞击她心灵的灵感。


画的就是古城灯火、人潮涌动的背景里，她和晏暮青超脱于诸人之上，在空中相吻。


仍然戴了小丑和花旦的面具，只是人身做了处理。她顺着她的灵感随意而画，浓重的夜幕，层层深色相叠交织，她和晏暮青的身体自人群中腾飞漂浮，是两个虚化的形象，面具、人身，腿却是虚幻的，她的下半身如光，从人群中盘旋上来，似蛇、似鱼、似仙，似轻纱，似所有你能想起的神话故事，而晏暮青的下半身则隐没在层层墨云中，只有上身倾下来。


这是一幅大型画。


画的夜景，颜色用得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好。虽然是冷色调的背景，连他们俩身体的颜色偏冷，暖色的部分只有街景里点缀的灯火，还有旦角脸上的眼妆和唇妆，可是，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宁和温暖。


丑角只有一个侧脸，旦角几乎是整脸，面具的孔洞里，微眯的眼睛，仿似流淌出来柔情万千，温暖无数……


这个戴花旦面具的形象，或者说，是她生命里的图腾，是白昼光芒万丈的太阳，是夜晚温情普照的月亮，是一切一切温暖的来源。


这是一幅画到让她流泪的画，而且是流着泪微笑的画。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只有仰望、希望和沉浸。


画完最后一笔，她缓缓坐在了地上，真是太累太累了，不过，也很幸福很满足。幸福，也可以是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并且把它做到最好。


她觉得自己已经幻化成那个小丑了，腾云驾雾，早已离开了人间，在地上趴了一阵之后，她才缓缓回神，重新回到尘世来，而后想起，她闭关七天，把所有人都遗忘了七天……


她失笑，晏暮青这七天居然不来找她？


起身，她要出关了！


打开门，门口仍然摆着饭菜……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生活，愈加觉得好笑，原本疲惫到极点，此时却发足疾奔起来。


一口气跑到楼下，冲进房间，大喊，“晏暮青！我出来了！”


没有回应？


房间里没人！


书房！


她一把推开书房门，某人正对着电脑，一脸淡定呢……


她喊得那么大声，她就不信他没听见！


这么几天没见她，还这么冷淡？


“晏暮青……”她伸出一个头，拖长了声音喊他。


他终于不装淡定了，抬起头看一眼她，“哪里来的鬼？”


她跳进去，老大不高兴，“你才是鬼！”


他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晏夫人您啊！一年不见，不知晏夫人都在忙些什么呢？”


一年不见？真的哦！她在画室这七天，竟然跨年了……


难怪她听着他怎么有几分阴阳怪气的语调呢……


她嘿嘿笑着，绕过桌子，朝他走去，“晏先生新年好，晏先生新年大吉，晏先生财源滚滚日进斗金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抽筋！”然后，直滚入他怀里。


“你惦记我的时候除了惦记钱还惦记什么？”他面对倒下来的她推之不及，“一边去，脏死了！”


她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完全无视他的嫌弃，嘟着嘴，“亲一个，亲一个……”


他由嫌弃变成十分嫌弃，“去去去，跟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你头发！可以榨油了！”


“……”这么夸张，不过，她的确七天没洗头了……


晏暮青拿过手机，把她的脸对着屏幕，“你自己看过你自己没有？小乞丐！”


她对着自拍一看，差点把自己吓到，镜头里的乞丐是谁？！头发油得一把一把黏在一块儿，有几把都要竖起来了！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红一块全是色彩！往下，衣服上也是……


难怪他这么嫌弃！她自己都嫌弃自己好吗？


可是，就算是嫌弃，她现在也坐在他怀里呢，稳稳的！


将他手机一放，继续嘻嘻地笑，还是嘟着嘴又缠了上去，“可我还是想要亲亲，新年亲亲。”


他瞪着她，原本绷紧的脸一点一点松弛，凌厉的眼神也渐渐柔软，最终，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如果不是看在你主动来讨好的份上，我非打烂你屁/股不可！艺术家都是疯子吗？七天不吃不喝不睡地画画？”


她觉得他说错了！她分明有吃有喝！“我吃了……也睡了……”应该要为自己辩解一下的。


“你觉得我每天让小麦跟喂猫似的，每隔一小时换一次吃的很好玩吗？下次再这样，我把你画室给拆了！”他本来柔软下去的态度又强硬起来，说完，又加了一句，“还不洗澡！”


“我有洗哦！”她每天都洗！“不信你闻闻！”语毕，她直接抱住他来了个狼吻，等他来亲亲她不知还要挨多少骂，干脆自己上得了！


那个嫌弃她不洗澡的人这时候好像不嫌弃了，然后，还慢慢地有滋有味，很是投入嘛……什么时候，霸道总裁变成磨人的小妖精了？


到了最后，变得软绵绵的人是她……


吊在他脖子上，靠在他肩头，原本就晕他的味道，在七天体力透支以后被他一吻，更加绵软无力，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软绵绵了，“臭不臭？”


“臭！”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外加嫌弃的一句。


臭还吻那么带劲……


“累不累？”他的语气总算温柔下来了。


“嗯……”他这一问，她开始打呵欠了，“想睡觉……”


“吃点东西洗个澡就睡？”


“唔嗯……”她靠在他胸口眯着眼像猫一样慵懒，“先洗澡。”


“嗯，那你先去，我去拿吃的。”他拍着她的屁/股，示意她起来。


她赖着不动，“累，不想动，你抱我去……”


他终是失笑，“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赖皮的人……”说归说，却是将她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给她放好水，她还倚在门框上打呵欠，他回头一看，“还没脱衣服？你那身衣服最好别要了，不知道有没有虱子。”


“……”这是多嫌弃她……她双手一举，还是一个字，“累……”


这种暗示，高智商的晏先生当然明白，只不过，什么表情都没表露出来，给她把衣服一件件脱了，只在最后，露出嫌弃她臭的样子，然后拎起她，把她扔进水里。


见她在水里微闭了眼，竟然昏昏欲睡的样子，只好留下来顺便把她洗了个干净，用他后来的话说，一缸水都洗黑了……


终于把她脸上脖子手上的颜色全部洗净，重新把她变回白白的样子，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用浴巾包了，往床上一扔，还拿个吹风机把她头发给吹干了，才将她按进被子里，自己下去拿吃的去了，临走不忘交待她，暂时别睡着，他一会儿就来。


等他拿了食物上来，她非但没睡着，反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刚沐浴后尤其显得清澈。


他把餐盘端到床前，“起来，吃吧。”


她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等下吃。”


“嗯？”


“先吃你……”说完，她整个脸都红了。


他一滞，轻咳了一声，“先吃饭。”


“不，先吃你。”她嘴嘟起来了，粉粉嫩嫩的，一双眼睛更是水润极了。


“先吃饭——”


“不嘛，先吃你


……”真是不解风情的老人家！要不要这么一丝不苟！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203章 良师益友


许自南大胆地伸出手去，温软的手指触摸着他好看的脸，心里四个字：秀色可餐。


“算算我们上一次是十多天以前了呢，是不是你又老了一岁，不行了啊……”她嘟哝着。


尽管彼此都知道这是她惯使的激将法，可这样的激将法，还是颇愿意将计就计的…糌…


自那天起，她算是走出了她的瓶颈，重新提起画笔时，得心应手畅快淋漓的感觉再度而来。生活再度变得规律楮。


画廊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进项不错，她很高兴，新的一年，给笑笑加了薪，发了奖金。笑笑显得比从前成熟多了，会跟她说谢谢，可是，却不再像个孩子那样欢呼雀跃，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盘算着有了这笔钱就能买什么好东西，吃什么好东西。


成长，应该并非一件坏事吧。


还是在固定的时间去上明老师的课，她一次比一次进步的速度让明老师惊叹，也让明老师为她高兴。


“自南啊，有个青年画家画展，我想推荐你的画去参展，你看选哪几副作品？”明老师在一次课后对她说。


画展？许自南想起的是自己从绿城回来画的那副。


“我看你近期画的这些都不错，还有之前那副《我从春天走来》也很好，你好好挑挑。”明老师笑着给她提建议。


“我心里有合适的选择了，只是还没命名，我回去想想。”许自南抿唇一笑，“比我从春天走来好。”


“是吗？”明老师也是一笑，“小家伙，有好画藏着不给我看？”


“不是……”许自南腼腆地一笑，“我也是才画出来。”


当许自南把那幅画拿给明老师看的时候，明老师的的确确是惊叹了，“自南，太棒了！真的太棒了！你的中国画没白话，油画里的中国元素用得很好，色彩的运用当真是有大师风范了，自南，我敢保证，经过这次画展，你会火。”


许自南知道自己这幅画画得好，可是没想到会有明老师说的那么好，得到了老师的赞扬，她心花怒放，只是，一直没法给这幅画想个好名字。


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晏暮青拉进了画室，把那幅画展示给他看。


她的画室，后来还没对他开放过呢！晏暮青也没见过那副画。


“晏大师，看看，用你挑剔的眼光来评价一下，只准说缺点不准说优点哦！”许自南知道他虽然自己不会画，但是鉴赏能力还是有的，而且是收藏家的眼光，说到这里，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这幅画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缺点了！”


晏暮青看着画，眼睛里原本有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笑了，“这幅画唯一的缺点，就是画画的人太臭屁了！”


许自南是真的有些小得意的，只不过，在明老师面前，在别人面前，总要谦虚谨慎一番，唯独在他这儿，还不能让她臭屁一会儿啊？


“好不好？说真话，你觉得好不好？是不是秒杀你所有的藏画？”她在他面前蹦着，要他一句评价。


他看着画，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安静下来，然后，缓缓说了一句，“的确，是超越我所有藏画。”


那一刻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许自南知道，她的画再如何优秀，她总归是个年轻画手，怎可超越如此多前辈，甚至古人？


他说完之后，竟然有些恨恨的表情，“我真讨厌自己越来越爱说瞎话！”


他一贯平板的脸，古板的性格，鲜有这么活脱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抱着他脖子，在他下巴亲啊亲的，“我就喜欢听瞎话！”


“虚荣！”他笑，摸着她的头发。


“晏暮青，我这画还没名字呢，你给我参考一下吧，叫《胜却人间无数》怎么样？”她觉得这背景，这一吻，让她想起那句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谁知晏暮青却一口否定了，“不好。”


“为什么啊？”


他没说理由，只提了另一个建议，“叫，有风自南吧。”


“好名字！如果火了的话，我的画廊也就跟着火了啊！那进钱的速度是挡也挡不住！”她立即拍手称好，这现成的名字，她怎么不知道捡？所以说，他真不愧是商人！商机这么敏感！


他再次失笑，“我说你是艺术家，不是奸商！怎么越来越铜臭气了？”


她不以为然，“那还不是因为跟你结婚，近臭者臭了吗？我本来是质本高洁那种气质的。”


他再度笑出声。


“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吗？”她连续反问三句，并做攻击状，如果他说不，她就准备挠他。


“是！高洁，的确是高洁……”


嬉闹中，许自南并没有去想，他把这幅画取名有风自南的本义是什么……


几天后，这幅有风自南被送去参展了，一如明老师所料的那样，这幅画在诸多青年画家的作品中脱颖而出，业内对她中西结合的处理方式、色彩精妙绝伦的运用都大为称赞，青年画家许自南这几个字很快传播开来，更有多人联系她，争相想要收藏她这幅画，而且出的价钱，还颇为可观。


许自南一度要答应下来了，打电话的时候晏暮青就在她旁边，马上提醒她，“把你那点儿财迷心思收起来！不卖！”


她也没想过为什么不卖，只是晏暮青说的嘛，听他的话听习惯了，马上就给拒绝了。


拒绝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不卖啊？这是我迄今为止最高价的一幅画了。”


晏暮青戳她的脑袋，“再高有我出的高？笨！”


许自南被他一骂，当真觉得自己很笨，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你才笨！你价格出再高，那钱也是从左手交到自己右手，没出门哪里赚钱了？”


“说你傻你真傻啊？算了，我还是给你安排个经纪人吧！估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你，你安心画画，其它的交给经纪人打理。至于这幅画我会定期安排拿出去展出的。”


许自南没想过经纪人这回事，他这么一提，她就想起了笑笑，“笑笑怎么样？”


晏暮青咳了一声，“我不想哪天画没了也就算了，连老婆都回不来了！”


“……”想到他曾经形容她俩人加起来就是一个井字，不以为然，“笑笑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了……”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打住了，她知道晏暮青是绝对不会同意笑笑当她的经纪人的，不过，有一件事晏暮青没有料错，那就是她真的出名了，而且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她。跟她的画同名的有风自南画廊也名声大震，前去买画的人多了一倍，这效应，连带着文筑的文玩茶室生意都好了许多，只因为里面全是她的画，更因为那副飞天的壁画也是她画的。


文筑几度打电话来求她的画，让她再多画几幅给她，因为，除了那副壁画带不走，店里的其它画已经被她给卖掉了……


跟文筑一样前来求画的人也渐多，被晏暮青勒令全部拒绝。


晏暮青的理由很简单，“你还很年轻很年轻，不管是画画还是在这个行业内的资历要待提高的空间还很大，突然的出名一半是你的实力，另一半也是运气。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画画好，不要掉进浮华名利圈里，被人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你的画也就止步不前了，这些道理我不说你也该懂，画展已经过去了，有风自南我也要封存了，收心吧，准备下一次画展。”


“下一次？”


“是。你只管画画，它不是你的事业，不是你的工作，不是你赚钱谋生的手段，只是你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如果你喜欢它的话。至于其它的事，有我。”晏暮青说到这里笑了笑，“你忘了，我是个商人。”


许自南承认，晏暮青说的很有道理。这辈子，除了妈妈，真的没有人会在她成功的时候勒令她戒浮戒躁，在她低落的时候给她鼓励给她陪伴，即便是暖暖也做不到，而晏暮青，是第二个。是她的丈夫，其实也是良师。


---题外话---6点。

第204章 你晚上回来如果我睡着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晏暮青想要给她筹备一次个人画展，时间大约定在年底，所以，她这一年的时间就是潜心画画。


而她自己跨越了瓶颈，也乐于每天沉浸在色彩的世界里，不思其它。画廊、家、学校，三点的生活让她觉得很自在，自在到快要忘了那些事，那些人。


小麦成了她的经纪人，有天给她办事去了，没能来接她回家，晏暮青自己也正好有事，于是来接她的人是阿百燠。


车上，阿百告诉她，那个手机号码，他弄到手了。


许自南大喜旖。


自从打绿城回来，她和阿百能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之又少，她曾偷偷交给阿百的第二个任务，她一直等不到回音啊！而且，这个任务也很难达成，她的设想是，只要能偷到徐姨的手机，用她的手机来拨一下自己的号码，不就可以了拿到号码了吗？只要有了号，阿百就能像上次那样查出详单，找到详单里她要的号码，拿着这号去交费，假装跟收费员核对名字，那么名字也就查出来了。


可是，关键怎么能拿到手机？她自己是完不成的，那现在阿百是怎么弄到手的？


阿百把一张写有手机号码的纸条给她。


“这个号码是……？”查到了？她欢喜不已。


“徐姨的另一个手机。”


真的查到了！“那详单呢？”


“在这里。”另一张纸拿了出来。


许自南展开一看，傻眼了，“怎么……怎么全是……”


“没错，我查过了，全是固定电话，没有手机，而且是公用电话，我连这些公用电话亭都去找了，打电话的人刻意四处找电话打，而且都是监控盲区，这个人很谨慎。”


“那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许自南雀跃的心又沉了下去，“阿百，我觉得这个人太强大了，心思周密到了极点，我甚至怀疑，你跟你们晏先生会不是对手。晏先生又还那么相信徐姨，迟早栽跟头。”


阿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发动了车。


“阿百，你会把调查出来的这些跟晏先生说吗？还是告诉他吧，只是别说是我要你查的，他太大意了！真的需要警醒！可是我说的话他不会相信。”她始终不明白，这个或者说这些个躲在暗地里的人是冲着谁来的，可是，无论是冲着她还是冲着晏暮青，她都有义务提醒晏暮青，既然直接的进言他听不进去，就只有间接让阿百说了。


阿百“嗯”了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已经告知过了。


许自南回到家里，晏暮青还没回来，晏家人正常开饭。


曲北昀的肚子越来越大，离预产期应该近了吧，在晏暮山的搀扶下坐下来，双眼发光地看着许自南，“大嫂，大画家！可惜我们现在才知道！都不告诉我们呀！”


这段时间晏家一直还算消停，许自南笑笑，“谈不上，你这快生了吧？”


“还有俩月呢。”曲北昀摸着肚子，满足地笑，“大嫂，你怎么还没一点动静啊？”


许自南只好说，“孩子这事，看缘分的。”


“也对。”曲北昀道，“我还不是那么想要孩子呢，可偏偏就有了，我的工作室才刚刚开始，过俩月又要停了。”


“你弄了工作室了？”许自南怎么觉得她自结婚以后就一直在玩。


“是啊，暮山才给我弄好。”曲北昀回头甜蜜地看了一眼晏暮山。


晏暮山毫不避讳地跟曲北昀亲昵了一下。


简宁听到这里不由发表意见，“怀着孩子呢，还是不要出去工作啊，来心理咨询的病人万一遇到个会攻击的怎么办？”


“妈，不会的了。”曲北昀娇声说。


晏暮秋哼了一声，“怀孕了不起啊？装什么装！”


对于晏暮秋这一套许自南早习惯了，逮着谁咬谁的人，晏暮山个炮仗，一点就着，“晏暮秋，平时你老跟老子作对就算了，在我老婆孩子面前说什么触霉头的话老子撕了你信不信？”


晏暮秋哪里怕他了，马上还嘴，“那我就祝你的孩子平平安安吧，小心别流/产了！”


真是越怕说什么她越说什么，晏暮山拿起凳子只差要砸她了，被简宁拦住，“别让你爸知道了，你们俩都得挨打。”


晏暮秋哼了哼上楼去了，晏暮山骂骂咧咧坐下来，安慰曲北昀。


晏暮白和许自南只低着吃自己的东西，吃完，许自南也上楼了。


途中经过二楼，工人正给晏项文送饭去吃。自从绿城回来，晏项文就没有在餐厅跟大家用餐了，都是工人单送去的。


许自南叹了口气，对于已然发生的一切，只有叹息罢了。


在她沉下心来作画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自己仍然后知后觉，是明老师告诉她的，她那幅画《有风自南》，被人举报剽窃。


学院、画协、媒体都接到了举报信，而且网络也开始炒，举报者的根据就是那张照片，她和晏暮青在圣诞前夜于人群之中戴着面具接吻的照片。称，她的《有风自南》完全就是剽窃了网友的摄影作品，所谓天分灵气都是剽窃来的。


“不是，明老师，我没有剽窃！这副照片里的人就是我自己和我先生，我们在绿城过圣诞的时候被人抓拍了！”许自南着急地解释，如果明老师也不相信她，那她真的没有勇气再去说服其他人了。


明老师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人，宽慰地拍了拍她，“我相信你，自南，我带出来的学生，我决不信是剽窃者。”


许自南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也说明明老师之前是真的怀疑过……


她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该心血来潮跟晏暮青来这么个吻，可是，世事总是这么充满矛盾的，如果没有这个吻，她又哪里来的灵感画这幅画？


“我该怎么办？明老师？”她心里一团乱麻，她原本只是一个喜欢画画的女孩，突然出名，仿佛一/夜之间被捧到了云端，突然又被打落到最底层。


她甚至不敢去看网络上那些评论，经历过一次的她领教过网上那些泼污水的人会有多恶毒，上一次被攻击还是因为一副美好的照片，这一次，该会有怎样的污言秽语？


明老师想了下，“先回家吧，我帮你向学院和画协解释，还有……听说你先生是有名的收藏家，在画届可能人脉还不错，让他也出面找下人。”


许自南点点头。


明老师提起晏暮青，她忽然就非常想念晏暮青了。


从明老师那出来，许自南混混沌沌地走着，满脑子都是剽窃的事，满脑子都是晏暮青，甚至想着，如果晏暮青此刻就在她身边，他会说什么？


“你只管画画，它不是你的事业，不是你的工作，不是你赚钱谋生的手段，只是你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如果你喜欢它的话。”


眼眶里骤然一热，她在院门口大厅的台阶上坐下来，拿出手机找到晏暮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端想起他一声轻轻地“喂？”


“喂，是我。”听见他的声音，她鼻尖一酸。


“我知道。怎么了？”明显地，是听出了声音的不对。


“你在哪里？我想要你来接我。”她想见他，想在他胸膛靠一会儿，她身体和灵魂一部分的意义她明白，她也相信真相一定会还她公道，可是，她还是很想他。


“我……在绿城。小麦呢？”他有些迟疑，也有些警觉。


“哦，没事了，小麦在等我呢，我就是……想让你带我去吃好吃的了。”她有时候的确很任性，会突发神经病似的想去哪就去哪，可是，她还不至于不懂事到要他马上从绿城赶回来。


他笑了声，“让小麦带你去，想吃什么都行，我这边有个项目，要晚上回来。”


“嗯。”


“乖。”他一如既往哄孩子的声音。


“晏暮青……”她软软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嗯？”


“你晚上回来如果我睡着了，你一定要叫醒我。”她鼻子酸酸的，还是很想他此刻就在身边。


“好。到底怎么了？”那端的他，声音透着狐疑。


“真的没事，不信你等下打电话问小麦嘛。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的样子，今天早上……我都没看清……”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205章


“南儿？”他好像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话。


“不说了，小麦来接我了，晚上见。”她将电话给挂断了，朝着小麦开着车来的方向跑去。


上车后，小麦在接电话，果然是晏暮青打来的…夥…


他还真的打电话来跟小麦核实啊…颏…


小麦电话讲完，问她，“夫人，想去哪里吃东西？”


“……”吃东西只是她一个借口而已，她哪里很想吃了？“去画廊吧。”


“好。”


在驶向画廊的途中，许自南接到笑笑的电话，“南姐，不好了，画廊来了好多闹事的人。”


“怎么回事？”许自南一惊。


“来了好多人，说抵制抄袭，要退画，还要我们退款，我不肯，他们就把店给砸了……画儿都给……”


笑笑还没说完，许自南头就开始嗡嗡作响了，“报警！笑笑！报警啊！”


现年头居然还有人敢上门来打砸抢！就算她是真的剽窃，那些人来砸店也是违法的！


“哦哦哦。我马上报警！”笑笑那段迅速挂断。


“怎么了？夫人？”小麦问。


“赶紧去画廊！”她严肃地说。


晏暮青不在，她得自己处理这件事了！晏暮青不可能时时跟她在一起的。


然而，当她赶到画廊的时候，笑笑说的那些人都已经走了，一地狼藉，笑笑在那里哭，警察在取证。


“笑笑！”她奔过来。


笑笑一见她，哭得更伤心了，“南姐，真的对不起，我没看好店。”


许自南摇摇头，“不怪你，不是你的事儿……那些人呢？”


笑笑抽噎着说，“你让我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我就报了，刚报完，警察还没来，他们就一窝蜂跑掉了。”


警察也勘察完现场过来了，许自南跟警察解释了自己是这家店的老板，并且让小麦帮着把监控取出来备份了给警察拿去调查，同时，警察提出带笑笑回去做笔录。


许自南点头同意了，直到警察和笑笑都走了以后，她才有时间来打量自己的画廊。


墙上的画，全都被掀到了地上，有撕过的、踩过的、泼过色彩的，唯一保存完好的，是晏暮青送给她那幅庆贺她开业大吉的名画，因为名贵，所以画框周围做了防盗电网处理。


经济损失是必然的，但这于她而言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在这么做？从举报她剽窃到砸店，分明就是一系列有组织有计划的行为，是冲着她来的……


面对一地狼藉，她也没去收拾，让自己在茶室里坐下来静一静。


抱着店里的笔记本，把监控重新调出来看，那些人嚣张跋扈，并非她认识的顾客，所谓退画退钱不过无稽之谈。


盯着画面，看着那些人叫嚣、打砸，看着他们架着凳子去够那幅名画，也看着他们触电倒下来，再看着他们一哄而散……


画面一遍遍重复，她一遍遍地想要找出疑点，忽然，心中一动，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心里便多了疑惑……


再次倒回，把几个可疑画面都定住，截屏、手机拍照，都保留了，才将电脑一关，心中顿时思绪万千。


怔了好久，小麦进来，叫她，“夫人？”


“我没事。”她倒是显得冷静了，“小麦，给我把香点上，还有，我想喝茶。”


“好。你先吃点东西。”小麦是给她送午饭来的。


“嗯。”她也没说不吃，只在小麦出去的时候嘱咐，“把门关上，我想静静。”


“好。”


小麦送来的午餐，她一粒饭也没动，焚香中，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茶，直到渐渐困倦，趴在茶几上睡着了，而且，又开始做梦，流血、不认识的女人声音，还我孩子的喊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在梦里，她自己都快要相信那些都是真的了……


醒来的时候，还是她一个人，小麦出去的时候，没有开空调，她是被冷醒的，睁开眼，全身透着凉意。


她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外面传来说话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就被推开了，晏暮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南儿！”他一声疾呼。


许自南站起来，朝着他飞奔过去，投入他怀抱里，紧紧抱住。


“没事，没事了……”他轻轻抚着她的背。


在他怀里趴了良久，她抬起头来，冲他笑，“我本来就没事……”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打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原来他是着急的，接到她的电话竟然就从绿城赶了回来。


她心里一层一层的暖意覆盖而来，抱住他，身体轻轻摇，“我没事啊，就是特别想你，我感觉，我快要被练成铜墙铁壁了。”


他身体微顿，然后也紧搂了她，“傻姑娘，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好！”


她这一觉，竟然睡到黄昏了。


冬天的傍晚，太阳下沉得早，夜幕急哄哄地就给世界笼上青灰薄纱，寒意也毫不客气地肆虐着，可是，因为临近农历新年，街上却是热热闹闹的中国红点妆，四处透着喜庆的味儿。


晏暮青牵着她上了自己的车，也没让阿百开，再次把阿百赶到后面的车上，自己给她当司机。见她坐在副驾发呆也不系安全带，只好自己倾身过来，给她把安全带系上，俯下身的同时问她，“想去吃什么？”


许自南本来在想事情，突然被他这么一压，他的侧脸和脖子就在眼前，呼吸也被他的气息猛然侵占，一时心中一荡。


他好像有感知一样，马上警告似的语气说，“不准说想吃我！”


许自南终于噗嗤笑出声来，他这么说，为什么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女/色/狼一样？他就这样谈“狼”色变吗？好像她上次也没把他吃得渣儿都不剩啊！？


瞬间，所有的阴霾都消失殆尽。她对着眼前这张侧脸，伸出了舌头，舔了一舔，正好舔到他的胡茬，舌尖上粗粗的感觉，而他，分明也身体微微一颤。


他侧过脸来，“警告你什么没听见吗？”


她眯着眼睛，嘟着嘴朝他脸上贴，“你比什么都好吃嘛……”


“……”他绷着的脸终于没能坚持住，破功而笑，“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


她偏偏还得寸进尺，搂着他脖子问，“那你喜不喜欢？喜不喜欢嘛？”


哼，她分明记得，她主动要吃他的那次，他特别亢奋……


他被她逼问得无处可躲，凑过来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晚上回去再告诉你！坐好，开车了！”


许自南微微一笑，看向窗外，她的画廊，有风自南那块招牌已经被出好几个洞来了，斜斜地挂在那。


他也看见了，道，“我已经让小麦找人来重新整理了，几天时间就可以重新开业，别着急。”


“嗯。”她不急，她应该有的是时间去和这个人周/旋，她要看看，此人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剽窃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出面去澄清，必要的话，可以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名声。”晏暮青开着车，补充道。


“嗯，明老师也答应给我去说了。”


“放心吧，有风自南那副画的价值会再度飙升，这个剽窃事件对我们来说，本身是件坏事，但我们可以把它转换成好事。”他很自信地看了眼她。


他说的话她都信，她也相信他能将此事变成好事的能力，剽窃一事到了现在，已经不足以扰乱她的心绪了，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有风自南要重装，她暂时给笑笑放了假，并且抽了一天时间约笑笑出来逛街，算是她这个老板对笑笑这么久辛勤工作的肯定，也算是同为曾经校友的小聚会，毕竟，她的朋友真的不多。


笑笑那天跟警察回去做笔录，并且根据监控记录，警察还让她认了对比照片，可是笑笑当时被吓坏，什么也没认出来，所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笑笑压惊吧。


---题外话---7点。

第206章 她送给你的


她看中了一套情侣款对表，她自己很喜欢，买下来，可是，在跟笑笑一起吃饭的时候，又给了笑笑。


“南姐，这么贵的东西？我还是不要了，而且情侣款，我又没情侣，你还是送给晏先生吧……”笑笑被她的大方惊讶了颏。


许自南轻轻一笑，“他不适合这种款式，给你你就拿着吧，有了情侣表，说不定桃花马上就来了。”


她执意要给，笑笑推脱不了，只好收了。


“笑笑，我们对面那个甜品店搬到哪里去了？”她不动声色地问。


笑笑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我不知道啊。夥”


“笑笑，你的镯子很漂亮。”许自南的目光落在她左手手腕上，“也对，戴了这镯子，你就没地方可戴手表了。”


“所以，还是……”笑笑把表盒又退还给她。


“不不，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来？”许自南笑了笑，表盒推回到笑笑那边。


笑笑的手放在盒子上，指关节泛白。


许自南假装没看见，低头用吸管搅拌着自己杯里的果汁，冷不丁问了句，“笑笑，你说，我对你是不是不够好？”


笑笑手指一颤，“没……没有……”


“那就好，吃饭吧。”许自南拿起笑笑面前的小碗，给她盛了一碗汤。


“南姐，我……自己来。”笑笑赶紧道。


“一样，谁来都一样！”许自南把汤放在她面前。


笑笑盯着汤碗，脸色微白，眼睛里还隐隐地，闪着泪光。


许自南仍是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低头吃自己的。


于许自南而言，这顿饭好像吃得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时和笑笑说几句，轻松而愉悦，只是笑笑，每每都显得应对紧张。


最后，两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下电梯的时候，许自南主动提出，“笑笑，我送你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就别挤公车了。”


“不用麻烦了，南姐，谢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笑笑愈加显得慌乱。


许自南也没勉强，“好，那你路上小心。”


小麦在等她，她和笑笑挥别后上车走了，笑笑一直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车流里，才登上公交车回家。


笑笑的家在一栋出租公寓里，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布置得却很温馨。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打开灯，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子，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欣喜地扑上去，而是极疲倦的样子，缓缓走到他面前，把表盒给他。


“什么？”男子问。


“送给你的。”笑笑低声道。


“你给我买东西？”男子打开，微惊，“你买这么贵的表？”


笑笑苦笑一声，“我买不起，她送给你的，你开心吗？”


“她？”男子立即来了精神，“你什么意思？”


笑笑眼中浮起泪光，“你果然心里只有她的，听到她给你送手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可是你别忘了，她已经是晏家妇！她已经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男子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将手表放下，“是，那又怎样？你一开始就知道难道不是吗？是你自己自愿的！”


说完，男子起身，面色寒冷，往门口走去。


笑笑起初看着他的背影不动，只是流泪，眼看他真的开门要出去了，突然冲上前去，从身后抱住了他，“别走！是我心甘情愿的，可是……你连哄一下我也不愿意吗？”


男子放在门把上的手停滞，终于缓缓放下。


僵持一阵后，男子转过身来，将笑笑抱住，“我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能达到我们共同的目的，可是，如果你中途要退出，那我们也只能终止合作。”


笑笑抱着他哭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擦着眼泪说，“她好像怀疑了。”


“是吗？”男子眼中倒是没有惊慌。


“是的，我总感觉今天她说话全是试探我来的，怎么办？”笑笑脸上满是纠结。


“什么怎么办？既然怀疑了，那就速战速决吧！倒是省了很多事。”他变得愈加果断。


“可是，我……”笑笑在地上蹲下来，捂住脸，“我好怕。”


“你怕什么？”男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怕南姐知道真相，怕辜负她的信任，我刚毕业找不到工作，她不嫌弃我没有资历，给我开的工资那么高，平时对我也好，如果她知道我背叛她，我……我怎么面对她？”


男子把她拉起来，“你不是背叛，笑笑，你是帮她，知道吗？帮她找回她自己的位置，而不是一直活在欺骗中，晏暮青根本就是个骗子！你是在拯救她！”


笑笑愣住了，喃喃的，“是吗？”


“是的。当然是！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我！”男子用力摇着她的肩膀，仿似要让自己的话成为她的信仰。


笑笑眼神有些恍惚，“帮她找回自己的位置？拯救她？”


“对！”


“可是……她找回自己的位置了，我怎么办？”笑笑的眼泪瞬间流淌下来，“我……还能继续爱你吗？还能吗？南姐那么好，那么美，现在又是大画家了，我拿什么跟她比？和她抢？”


男子一愣，脸上顿转柔和，“可以的，你也很美，很好，很善良，很可爱……你跟她，是不同的……”


“所以，我还是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的对不对？”笑笑仰起脸问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可以远远地看见你，你想起我的时候，来看看我，就足够了……”


“当然可以。”男子收拢怀抱，将她抱住。


笑笑满足地闭上眼睛，“只要你还要我就行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放心，笑笑，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男子抱着她轻声安慰。


笑笑摇头，“我不要报答，不要很多很多钱，只要可以继续爱你……”


男子哑然，良久，将笑笑抱紧，“傻丫头……”


笑笑眼泪再度往下淌，“我也是你的傻丫头吗？真好，别人的男票叫女朋友傻丫头的时候我好羡慕，现在，我也是你的傻丫头了吗？”


男子长长地叹息，“哎，真是个傻丫头……”


“你……今晚是不是不走了？”笑笑小声问。


“嗯，不走了。”男子道，“我还要跟你说说下一步怎么办。”


男子在笑笑耳边低语了好一阵。


笑笑听着频频点头，“可是，这次为什么要告南姐剽窃？这样南姐就毁了。”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你就不懂了，以后再告诉你吧。”


笑笑最大的特点是从不会多问，他说以后再告诉她，她便真的等着他以后告诉她……


而许自南对于这次剽窃事件的对应已经成熟了许多，晏暮青和明老师都有出面澄清事实的真相，画协为此还出了公告特意回应这件事，回应中有说明许自南和晏暮青正是照片里戴面具两个人物本人，所以，许自南的画不构成剽窃。


事情到这里就打止了，但是网络上的流言蜚语还是漫天飞来，许自南不再急得跳脚，而是选择了不再搭理，流言在传播一段时间后没人再回应自然会沉下去，如果她出面回应，反而只会越演越烈。晏暮青说，将一切交给时间，时间会将流言冲淡，时间会检验出她是不是真正有实力的画家，如果她的画到《有风自南》为止，再无高峰，那她就真的被流言说中。


画廊在整理后重新开业，笑笑和她都回到了画廊。她近期对画画陷入痴迷，在家画，在学校画，在画廊的时候也画，只是，做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那些梦，是唯一让她无法宁静的东西。


某天中午，她从学院回到画廊，笑笑在捧着笔记本看电影，看得眼泪稀里哗啦的，她什么也没说，进了画室。


笑笑跑来敲门，“南姐，这个电影好好看，我发给你看好吗？”


如果是从前，许自南也许会说没兴趣，但是现在，她真的很有兴趣，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207章 希望你好好守住晏暮青的钱


她打开笔记本，接收了笑笑给她的文件，看拓展名便知是一个视频。


在点开之前，她心里其实是紧张的，连绵不绝的梦境、离奇古怪的现实，她表面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少疑惑，有多少恐慌，她常常会分不清，到底是她醒着的时候在做梦，还是梦里的她才是真实的她，这些，即便是晏暮青面前，她也从来没提过。


是否，点开这个视频，就揭开了现实和梦境里一切迷雾呢颏？


光标落在播放健上，按下夥。


一段老歌响起，晨曦中，草地上走来年轻的男子——孟潮白。


屏幕里，他看着她笑，叫她，“小南。”


他转过身去，指着旁边大楼的一扇窗，“你还记得吗？那扇窗，是你们宿舍的窗户，我常坐在草地上画画，而你，站在窗口可以看到我。”


“小南，你看这张照片。这是你，曾经的你，还记得吗？”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然后，整个屏幕都被那张照片占满。


许自南看着照片里的人，是穿长裙，斜编一只麻花辫的她，是她自己，没有错，而她的旁边，跟她站在一起的人，是孟潮白，孟潮白的手里举着一只大大的蝴蝶风筝。


“小南，你说过，我们的爱是没有线的风筝，就算没有风的支持，也能一直飞下去。只要我们在一起，飞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镜头呈现了美院的每一个角落，教室、操场、食堂，还有校外的夜宵店……


孟潮白的声音也伴随着画面而起，“小南，还记得这些地方吗？美院是我一生中最留恋的所在，因为，那里有我们曾经的记忆。”


“这个人，你也记不得了吧？”


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的照片，许自南看着，似曾相识，也是在梦里出现过？还是，在梦里从不曾看得真切？


“她是青青。有一点熟悉吗？”


青青！许自南脑中被这两个字撞击着，嗡嗡作响。轰鸣声中，耳边全是两个女孩的声音：青青！小南！青青！小南！


“你记不得了。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爸爸，为什么我们最后会分开，为什么你妈妈一定要拆散我们，全都是因为青青，在这里，我就不再说青青的故事了，我说了你也未必信，可是你爸爸说的话，你一定会信……”


许自南震惊了。


说实话，她内心里并不曾怀疑孟潮白的话，因为孟潮白的故事里，很多的东西都和她梦中所见相吻合，那么多的片段，她在现实生活中却一点半点也回想不起来，但在梦里，它们却无意识地全部重现……


“小南，当年的我，很穷，没有资格跟你妈妈抗争，所以，我们分开，我不怨她，现在我回来了，你却把我们的事全部忘记，我只能一步一步追随你的脚步，一点一点地提醒你，飞飞是我，小虎是你，会飞的小老虎图章，是你设计的，我们的图腾，喜欢吃双皮奶的是你，只买得起双皮奶的是当年的我，为你开甜品店的，是现在的我，希望你吃到一次我亲手做的双皮奶的人也是现在的我。意大利歌剧院偶遇不是偶遇，是我刻意地追随，只想多看你一眼，敦煌魔鬼城，你迷路，来救你的人是我，看见晏暮青而离开的人也是我。我多想成为在你遇到危险时正大光明救你脱险的人，可是我怕吓到你，还是选了隐藏，可是小南，我不甘心，你明明是我的小南，你明明答应我等我回来娶你，为什么还是嫁给了晏暮青？”


视频到这里进入尾声，画面切入敦煌魔鬼城，茫茫戈壁丹霞地貌里，她曾见过的戴帽遮面的人孓然而立，帽子摘去，遮脸之物取掉，赫然是孟潮白……


音乐声中，是孟潮白流泪的脸，还有一句：小南，我想你。


画面定格在孟潮白转身的背影，许自南莫名，已经泪湿双颊，却不知这泪，是为了什么……


没有记忆……


还是有点记忆的痕迹也没有。可是，心底却隐隐作痛，潸然泪下的酸楚挡也挡不住地，自心底涌出，尤其看到孟潮白孓然转身的样子，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起了那日在画廊，他也是这么背对着她站着，她着魔一般向他背影走去，着魔一般涌起的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视频看完，她仍对着屏幕发呆，直到眼角的余光隐约感觉有人影在门口一晃。


“笑笑，进来吧。”她让自己变得冷静。


笑笑本就在门外，听她叫自己，叫了声“南姐”，慢吞吞地进来了。


许自南脸上泪痕已经拭去，合上笔记本，直截了当地问她，“说吧，你什么时候和孟潮白混到一块的。”


笑笑大为紧张，连连摇手，“不，我没和他混一起。”


许自南笑了笑，“前几天在餐厅，我就已经给了你机会了，笑笑，我以为你当时会跟我说实话。”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笑笑言语迟疑起来。


许自南仍是弯着唇角笑，“笑笑，还记得那副眼睛里流血的画吗？我真的不信在你眼皮子底下还有谁能动手脚。”


笑笑怔住，“不是，南姐……我……”


“你可以不承认，可是你想知道我是怀疑到你头上的吗？”许自南盯着笑笑慌乱的眼睛问。


笑笑闭口不言了。


“其实我一直很信任你，即便有时候，晏先生开我俩的玩笑，说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是一个井字，我还是觉得很开心，因为有这么一个跟我一样没有心计的小二货共事也算是一种幸福，就在前几天，我和晏先生说起你的时候，仍然如此。”


笑笑在她的话语里低下了头。


“晏先生说，这次剽窃事件未必是一件坏事，我现在信了，我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揭开困扰我很久的问题的答案。我记得你给我打电话报告画廊有人来闹事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而我后来看监控，呵，那些混混十二点三十五就离开了。也就是说，他们走了五分钟你才给我打电话，然后你才报警，那么，警察来干什么呢？这五分钟的时间差，你是想干什么呢？想让混混们跑得更远吗？让警察无处可追吗？”


笑笑终于抬头，只是，此番抬头时，脸色已经煞白。


“笑笑，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可你，比我更傻了一万倍。我说你傻，不是说你的花招被我看透，而是，孟潮白，值得你这样吗？”许自南看着她问。


笑笑如被击中要害一般，神情凝住了，良久，“不，南姐，你误会了，我和孟潮白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只是同情他，只是喜欢他那个飞飞和小虎的故事，我希望飞飞和小虎永远在一起而已，南姐，你是属于飞飞的。”


许自南缓缓摇头，“笑笑，我不是小虎，我是许自南。你跟孟潮白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属于谁也不关你的事，只是，有一点你想明白了吗？今天你帮孟潮白把这个文件传给我，那就足以将你的秘密暴露于我眼前，我这里是肯定不能再留你了，那你对孟潮白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吗？”


笑笑沉默了一会儿，执拗地绷着脸，“我的价值，在那天你送我手表的时候就没有了吧？那天你就已经有开除我的打算了。”


许自南笑了，“那笑笑，你试试和我易地而处吧，如果你是我，你还会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吗？”


“那，你又何必送对表给我？”笑笑的脸色愈加阴沉起来。


“我以为，我对你再好一点，或者你会想起我们之间总有些情分，会回心转意。想来，我还是天真了。”情侣对表，许自南多么希望笑笑能正正经经谈一场恋爱，找到一个真正配得上和她戴对表的人……


“南姐，再见。”笑笑脸上多了坚决，倒不见后悔。


“等一下。”许自南叫住了她，“给他带一句话，我是许自南，是晏暮青的妻子，什么飞飞和小虎，我不认识，也永远不想再认识。”


笑笑顿了顿，甩给她一句话，“南姐，你真无情，果然世人的眼里只有钱，希望你能好好守住晏暮青的钱吧。”


---题外话---8点？或者更晚~呜呜

第208章 孟青青是谁？


“还有，笑笑。”许自南凝视着桌面的笔记本，“你要知道，你伙同孟潮白砸画廊，已经违法了，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做出更多违法的事情来？颏”


笑笑转身，“你去告吧，他说了，只要你不怕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你就去告。”


笑笑终于奔跑着离开了，房间里的香，仍然香气袅绕，冉冉燃烧着，就像她此刻脑海里的思绪，缠缠绕绕。


忽然，她拎着包离开了房间，锁了画廊门，叫来小麦，往家里而去。


晏暮青曾经说过，要她没事少回娘家。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内心里是不喜的，可是事实上，她真的很少回娘家，倒并不是因为她听晏暮青的话，而是，每次回来，心里都会沉甸甸的夥。


她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想逃避，大概二者都有吧。


从前，她害怕看到妈妈抱着小波隐匿在黑暗中孤独而沉闷的影子，害怕妈妈和爸爸之间相互折磨的冰冷和对持，而现在，家里平平和和的，她反而更害怕了，害怕这种虚假的幸福下真相的残酷，害怕玻璃支架撑起来的家其实不堪一击，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似乎，她总是一个善于逃避的人……


今天的天气其实不错，适逢午时，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倒也暖和。


车驶入许家的时候，冯汐正抱着假的小波在花园里晒太阳，小波穿着红艳艳的衣服，给整个画面添上暖暖的色调，许默沧推着冯汐的轮椅，给冯汐整理了一下围巾，冯汐的围巾也是酒红色的，阳光洒下来，当真就像一幅画一样，一幅暖色调的画。


也许她学艺术的，对色彩的敏感度过于高了，这样一副暖色调的画看在她眼里，感受到的温度却是透心的凉。


冯汐看见她的瞬间，眉开眼笑的，“哎，南儿回来了！”


许自南在轮椅面前蹲下，对冯汐温柔地笑，“妈，我回来了。”


冯汐怀里的“小波”对着她汪汪直叫，冯汐轻拍了一下“小波”的头，“傻孩子，这是南儿，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


呵，小波不认识她，是理所当然的。


“妈，外面风凉，我们进去吧。”许自南从许默沧手里把轮椅把手接了过来，推着冯汐进屋。


“好！进去我们娘俩说说话。”冯汐对于她的回家，十分欢喜。


母女俩在一块能说什么呢？说得最多的就是她在晏家的生活。冯汐不厌其烦地问着她在晏家过得怎样，晏暮青待她如何，徐姨平时是否欺负她。


她当然都是挑好的回答，而事实上，晏暮青如今待她，的确不错。


“妈，我们家以前的照片呢？很久没看了，我看看我小时候的样子吧！”许自南找了个时机问。


“在那个抽屉里呢！”冯汐指指其中一个抽屉。


许自南表情自若地把影集拿了出来，和冯汐一起一张一张地看。


小时候的她真是不会拍照，一张张照片都是绷着脸的，冯汐却看得兴致勃勃，不时还跟她讨论照片里的她别扭的样子。


直到她终于发现一张咧嘴大笑的照片，而照片里的她，赫然长着两颗小虎牙……


她捧着相册的手一抖。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差点将影集掉落在地了……


她强撑着什么事也没有，继续陪着冯汐说话，说了许久，冯汐打了个呵欠，似乎累了，许自南便扶着冯汐上/床睡下午觉，自己去找许默沧了。


冯汐还拉着她的手，“留下来吃饭。”


“嗯，好，我正想尝尝爸爸的厨艺呢。”许默沧现在不是常亲自下厨了吗？


冯汐一笑，“叫暮青也来。”


“好，我等会打电话给他。”许自南给妈妈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去了。


时间已是不早，的确该准备晚饭了，许默沧今天很有兴致，当真要亲自下厨给许自南露一手。


许自南跟着来到厨房，把厨房里其他的工人都劝出去了，只说自己也要亲自给爸爸当助手。


当厨房里只剩父女两人时，许自南看着许默沧的背影，冷不丁问了句，“爸，我记得我以前是虎牙的，怎么现在不是了？”


许默沧的肩膀明显一震，回过头来一笑，“你记错了吧？你一直是这样！”


许默沧不自然的笑让许自南心里的答案愈加趋于肯定，她苦笑，“爸，不要再骗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青是谁？她回来找我了，你知道吗？还有孟潮白！他们给我说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许默沧眼神骤变，“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相信别人编故事，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


“他们？”许自南敏锐地抓到许默沧话里的漏洞，“这么说，他们让我来向你求证真是没错了？你知道所有？所以青青到底是谁？她的孩子又怎么了？我不要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些故事，我跟这些故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许默沧短暂沉默，而后摇头，“没有，什么故事都没有……”


“好，爸，你不说也就算了，我自己去找，总能找到答案的！”许自南转身欲走。


“南儿！”许默沧终于叫住了她。


许自南回头，看见许默沧眼里的痛楚、懊恼和犹豫。


“南儿……”


这一声呼唤里，许自南听出了在绿城跟晏项文谈话时，晏项文语气里的悲凉，两人如出一辙……


“爸，说吧，瞒不了多久了，我总是被梦魇所折磨，梦里，有些事情一遍遍复现，一点点拼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就算别人不告诉我，总有一天，这些片段也能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她平静地站在许默沧面前，等着一切她能接受的和不能接受的真相。


许默沧长长一声叹息，“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南儿，爸爸如今唯一能对你说的，是对不起，因为爸爸一时的荒唐，给你们母女造成了无法修复的伤害，是我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孟青青是我公司的员工，你以前常常来公司玩，也认识她的，你还说她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很喜欢她，你们俩还一度很要好，而我因为……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和她接触渐渐多了，也就……就……做了对不起你妈妈的事，孟青青还……有了孩子。而孟潮白是孟青青的弟弟，那么巧的，你跟他谈恋爱。你妈妈知道以后，不愿意你和孟潮白继续交往，逼你们分手……”


许默沧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许自南，“后来发生很多变故，你维护你妈妈，找过青青，却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把门牙磕掉了，所以，你现在的牙齿是镶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你妈妈出了车祸，你和孟潮白分开了……”


“那孟青青呢？”一切好似都跟她梦里的片段对上了号，虽然她记忆里已经没有这一段了，虽然也说服自己要保持平静，可是，对于许默沧的恨，还是如此强烈地撞击着心房。她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晏暮青这么恨晏项文，她自己感同身受！


“孟青青……孟青青她……”许默沧犹豫了很久，一再观察着许自南的变化，终道，“她死了。”


“死了？”许自南想起那张没有五官只有鲜血的脸，“她是怎么死的？妈妈又到底是怎么出车祸的？”


“一场车祸，孟青青死了，你妈妈腿废了，就是这样……”许默沧陷入往事里，仿佛痛不堪言。


同一场车祸……


“那是谁撞的谁？那我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许自南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妈妈这边，妈妈那么温柔而端庄的女人，绝对不会掉价到跟一个小三撞车，一定是孟青青！此刻对于许默沧表现出来的痛更是鄙夷，很想问一句，你的痛，到底是为谁？为了妈妈？还是孟青青？还是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


“没有谁撞谁……一个意外而已。”许默沧颓然蹲下，以手抱头，“也许是天意，让她们撞到一起，可是，天意要惩罚，惩罚我才是……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跟着受苦……全是我的错啊……”


---题外话---更新结束。10月也结束了，谢谢各位亲的支持。11月，迎接。

第209章 家


不知道为何，许默沧的痛苦更加深深刺痛了许自南的心，尤其那句“这么多人”，除了妈妈和她，这么多人当然也就包括已经死去的青青和那个孩子。


两条人命。她承认颏。


可是，她真的无法对这两条人命报以同情，只有恨，和痛。她甚至替那个没有降生到人世来的孩子庆幸，否则她家里也会多一个晏暮山或者晏暮秋，而她扪心自问，还真做不到像晏暮青那样与这等人共处一室，那个比她小很多的孩子，如果活着，估计会被她厌弃到极点。所以，晏暮青到底是更能忍？还是，其实他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狠？


此刻，完全对过去没有了记忆的她，仅仅只是在听着一个与她相关的故事的她，尚且如此怨恨，她真的想象不出来，当年知道真相和妈妈一起痛苦和痛恨的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所以，我是忘记了一切吗？”她大致猜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后果夥。


“是……”许默沧悲痛地点头，“你妈妈腿废了之后，你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算是遗忘，可是，在你沉睡的过程中，好像又把你遗忘的部分用自己的臆想填满了，重填的记忆没有孟潮白，没有孟青青，没有那场车祸的惨状等等，只有简单的生活。”


“我们去找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你只是在逃避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情，然后用你自己的臆想把缺失的那段记忆补充完整了，所以，对你自己来说，你从来不觉得你忘记了什么，你的人生是简单、完整而幸福的，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记得，就是我对不起你妈妈，但是，是怎么对不起的，相关的人又是谁，你都不记得了。”


“总之，就是你的记忆是你自己心理暗示下组合的，这种心理暗示很强大，强大到你可以随时补充你记忆里的细节。我们听了医生的话以后，一致觉得既然你给自己补充了更简单的人生，那不如遵从你的意愿，忘记，对你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我和你妈妈在孟青青事件以后唯一达成一致的事。”许默沧说着，已是流泪，“南儿，爸爸……对不起你……”


许自南对“对不起”三个字已经麻木了。


当初在绿城听晏项文忏悔的时候，她就已经厌烦了这三个字，对晏项文的懊悔和痛苦只感觉到悲凉，而今在她面前忏悔的是她的父亲，是她原本应该血浓于水的父亲，听自己的父亲忏悔，等于在她已经修复的，完全没有伤痕的伤处重重划了一刀，重新开始鲜血淋漓，顺带着，这血腥味还冲进胃里，让她觉得恶心……


她不知道当初的自己痛成怎样，但此刻，至少，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的……


“所以……”她怔怔的，努力让自己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逼回去，“大家其实都知道很多事情，然后一致瞒着我？我房间里的日记，跟我过去相关的一切，你们都抹杀掉了？”


“是的。不过，知道的人也不多，我和……和……孟青青的事，除了我们家人就没有外人知道，哦，有一个，暖暖，你最好的朋友，你在不开心的时候跟她倾诉过，你住院的时候，她也是唯一来看过你的朋友，至于其他跟你不是死党的朋友，我们怕你跟他们的过多来往刺激你的记忆，所以一切来找你的人都给你挡了回去，并且……很不客气地勒令他们跟你绝交了。”


门外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


许自南马上停止了谈话，也迅速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了，对蹲在地上的许默沧说，“爸，这个菜怎么做？”


当她叫“爸”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她必须演，而且还必须演技高超，她不能让妈妈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许默沧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马上站起来说，“你看我演示，去外面拿个盘子来。”


许自南明白，这是要她去看看外面是谁。


她马上跑出去一看，只见冯婶已经把打碎的盘子收拾好了。


“小小姐，我手滑，不小心打碎了东西。”冯婶倒是看不出什么异状，小心地赔着不是。


许自南放了心，只要不是妈妈就好，而且，那些往事，冯婶是旧人，是妈妈最贴心的人，原本也应该是知道的，于是道，“一个盘子而已，没关系。可是冯婶，如果你刚才听到我和爸爸的谈话，不要告诉妈妈。”


冯婶也不否认，悲戚的表情点头，“知道，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哎……”那一声叹息里，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为什么女人都这么命苦……


“冯婶，你辛苦了。谢谢你。”这一声辛苦，不仅仅是谢她一直照顾冯汐，不仅仅谢她将自己带大，更是感谢她一心一意为冯汐着想。


冯婶再度叹息，“应该的，孩子。我去房间看看小姐。”


在冯婶眼里，冯汐永远都是那个未出阁的小姐模样，所以即便成了许家妇，冯婶还是叫她小姐。好在现在并非旧时，不存在称呼上的规矩，而许自南则喜欢冯婶叫自己孩子，而不是那么客气地叫小小姐。她很早就没了外公外婆，一直把冯婶当外婆一样看待。


看着冯婶转身而去的背影，她心里热流涌动，眼眶也湿湿的，“冯婶，冬天脚又疼了吧？记得贴暖贴。”


从前，总有她替冯婶买暖贴，现在她嫁了，冯婶自己还会买吗？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做错了，真是太自私了，只因为自己的心情受到压抑，就少有回来，其实，越是这样，她才越应该多回家才是，因为家里每个人都会因为她的回家而高兴……


冯婶回头笑了笑，“我记得的。”


她知道，冯婶没有贴。如果冯婶真记得贴，一定会说贴了的，可是她说记得，就证明她根本没贴……


内疚中，她打电话给小麦，让他马上去药店买一箱暖贴来。


冯汐一直睡到快吃晚饭才醒来，是冯婶推她出房间的，见到许自南一个人在那，诧异地问，“没给暮青打电话，请他来吃饭吗？”


许自南下午一直引许默沧的话而心情起伏不定，的确是把打电话一事给忘记了。


“妈，我现在打。”她拿出手机来拨号。


铃声响了许久，晏暮青才接，很低的一声，“喂？南儿。”


“晏暮青，我在我妈这，你今晚过来吃饭吗？”她听见那边还有其他人的声音，也很小声地在说话，“你在开会吗？”


“没有。不过，我今晚不能来吃饭了，你自己陪母亲吃饭吧。”


“哦，好的，那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我想多跟妈妈待一会儿。”说着，她看了一眼冯汐，冯汐则点了点她的头，可是看得出，她能久留一会儿，冯汐是开心的。


“嗯，小麦在吗？”晏暮青追问。


“在的。”她忙道。


“好。”


而后，他那边先挂了电话，很匆忙的样子，许自南原本还有一句什么话没说，听着嘟嘟嘟的声音，也就作罢了。


吃饭的时候，冯汐不断往她碗里夹菜，一边还介绍，这是你爸最近学的新菜，这是你爸最拿手的菜云云。


听着这些话，许自南拿鄙夷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父亲，而许默沧，则默默低下头，头顶的华发，应是早生了……


许自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其实每多坐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折磨，身边母亲的温柔笑容和轻言细语与对面父亲眼睛里残余的痛苦和尴尬成鲜明对比，而她夹在这中间强颜欢笑，这一顿饭，三个人，不知谁比谁更痛苦……


冯汐终是对这个女儿放不下心，临别又道，“南儿，你回去跟暮青商量下，看能不能让冯婶跟着你过去照顾你，你现在是大画家了，大概又像小时候那股犟劲一样，没日没夜的画画，身体吃不消啊，晏家那个徐姨我看靠不住，还是让冯婶跟你过去吧。”


“这个，不合理吧？”许自南有些为难地道，“这么带个人去晏家，别人还以为晏家对我不好呢……”


---题外话---今天白天有事，第二更可能要晚上，而且会比较晚了……

第210章 南歆的信


冯婶跟着她进晏家于情于理的确不合适，这点冯汐也知道，最后冯汐的提议是，冯婶暂时去画廊给她帮忙看店，反正笑笑现在走了，许自南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许自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冯婶对画画可是一点儿也不懂，她怎么看店啊？但是冯汐十分坚决的样子，许自南也没法再拒绝了，只能答应下来，至于懂画的助手，以后再找一个吧，再说，有一个自己人在店里看着，也能预防再出现一个笑笑刀。


许自南回到晏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晏暮青竟然还没有回来。


晏家一片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她也没问什么，只身回房间。


没有晏暮青的房间，会显得整个空间都空阔了许多，可是，这样一个夜晚，却正好适合一个人独处。


她呆坐在窗前，甚至闭上眼睛，用尽所有的心力去冥想，想要回忆起那些曾经。她犹如把自己投放到一个很深很深的漩涡里，强大的吸力把她吸得心力交瘁，那些往事还是记不起…恍…


她最后徒劳无功地捶着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玻璃窗上映着的自己的脸，喃喃低语：许自南，过去和现在，你还有什么必要选择？忘了，就忘了吧！既然当初自己选择了主动修复，那就是她自己也愿意抛弃的过去了！


她决定去浴室冲个澡，将过去遗留在她心里的点点痕迹，包括从许家带来的，对晏项文的怨恨全都冲走！


去更衣间找衣服，打开，淡淡烟味飘出来，晏暮青之前穿过的大衣，还没洗就又挂了进来？


她皱了皱眉，取出，打算拿去清洗，于是先把他口袋掏一下。


掏到内袋时，手触到一张纸。


她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拿出来了，是信笺，蓝青色，像他平日里喜欢穿的衬衫颜色，而且，淡淡的茶香味。


她再次犹豫，可最终抵不过大多数心里都会有的猎奇心理，展开了看，是一封信，抬头两个字：暮青。


她跳过内容直接去看落款，赫然两个字：南歆。而时间，就是几天前。


她闭上眼睛，有什么东西，钝钝地，划刻着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大勇气，此刻才敢睁开眼去看信的内容，眼前不断重叠的，是晏项文和许默沧懊悔的表情，沧桑的容颜。还有，下午在许家听许默沧讲故事时，那无法缓释的痛，好像正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和力度卷土重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喜欢逃避的胆小鬼，真是镌刻在她骨子里的属性，那一瞬间，她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想逃走，把信塞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地逃走……


她真的挣扎了许久，才管住自己的脚步不后撤，也管住了自己的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而后，才缓缓睁开眼，蓝青色信笺的中央，浅蓝色心形书写横格上，几句话。


如果不那么在乎，又何必苦苦找我？


我说过我忘怀不了，我释怀不了，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执着。


我爱你，从前是，现在是。离开前是，离开后还是。


我回来了，带着最初的那颗心。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


永远，伴你。


许自南呆立在原地，指尖无力，信纸和他的衣服都掉落在地，一颗心突然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变得很轻，很轻……


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僵硬而麻木，如果不是楼下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将她惊醒，她真的怀疑，自己会一直这么站下去。


这样，就能站成一座雕像吗？


接踵而来的，是铁门开的声音，而后有车驶进来。


还在门口，还很远，她还有时间收拾！


她匆忙将衣服挂回去，然后拾起那张信纸，跑到外面用手机拍了张照，设了隐秘，再回到更衣间，把信纸叠回原样放进去，然后才从容取了自己的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晏暮青进房间来的时候，她正在洗澡。


许自南并没有听见他叫自己，进来紧接着响起一阵门响，应该是进卧室去了。


许自南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绷紧了心，只觉得心口闷得发痛。


僵硬地站在喷头下，水淅淅沥沥冲下来，她甚至能想象他进来时的每一个动作的细节。一定是先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毛衣。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蓝灰色的毛衣，早上她给他找的，说起来，还是她给他买的。


然后，他若是穿衬衫，会一边走一边用一只手扯着领带，没有系领带的时候，会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今天没穿衬衫，应该不会。


他会先换衣服，换上他的属于老头子才会穿的睡袍才进书房……


可是，他今天没有这一步，直接进书房了。


所以，是有什么事了？


她心里有些泛酸，也有几分感慨，什么时候，她竟然对他熟悉至此了……


关上水，随意擦干，胡乱套了件睡裙出去，行至他书房门口，站定。


门是紧闭的。


她敲了敲，里面没有声音，这很异常，不管他们之间发生多大的矛盾，只要她敲门，他都会出声让她进去的。


她自作主张，转了下门锁，发现里面竟然是反锁的……


这个房间，通常会进来的人只有她和徐姨，有必要反锁吗？


“晏暮青？”她叫了一声。


“你先睡，不用等我。”里面终于传来他的声音，略显冷淡。


“……”她站了好一会儿，很多话，便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她退回房间，隔着过道的小起居室，远远地看着书房的门。


她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样对望着那扇门了，一门之隔，两个空间。她曾以为，这扇关闭的门已经对她自动开放……


她是真的以为过……


不久，有人来了，敲门。


此时来的人，只有徐姨吧。


是她下的规定，徐姨进来要敲门。


她只好站起来去开门，徐姨还是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神态和从前并没有区别。


许自南原本是不想让徐姨进来的，可是后来一想，她想验证一件事，所以，退开了，给徐姨让了路。


她回到卧室里，徐姨则已走到书房前。


还是隔着过道里的小起居室，她看着徐姨敲书房门，“大少爷。”


而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这是她验证的结果：她晏夫人不能进去，可是徐姨还是能……


早已经学会了不去吃徐姨的醋，她只是认识到一件事，晏夫人的空间是有限的，到现在为止，仍然如此，她原本以为，她已经朝他走近了一大步，却原来，她和他之间仍然隔着这个过道的距离，也许从来就没有拉近过，所谓的靠近，也许只是她一厢情愿。


今天的她毫无疑问情绪有些低落，甚至变得有些神经质，大概是跟她看到那封南歆的信有关吧。她不得不去想着信里的字字句句：如果不那么在乎，又何必苦苦找我？……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永远伴你。


有些语句，是她都不曾能与他说的，大约是她胆小，不够自信。就连那句爱你，她说过一次连一句me,too也没得到过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了……


徐姨进去了很久都没有出来，她不知道他们在里面会谈些什么，徐姨知道他所有的过往，他们有的是话题谈……


她？已经洗洗了，所以，该睡了吧？


闭上眼，重复出现的还是下午许默沧蹲在地上痛哭的样子，还有那张信纸，那些语句。


她当真不想去回想那些语句啊，可它们总要自动出现，每重复出现一句，她就觉得呼吸困难了几分。


她怕自己因窒息而死，黑暗中猛然坐了起来。对面，那扇门还是紧闭着。


她不想看见那扇门，于是又躺下……


这般反反复复地坐起躺下，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精神病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还是那张蓝色的信纸在飘，然后，便看见晏暮青蹲在地上，就像许默沧那样蹲着，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说“对不起”……

第211章 和南歆的电话


彼时，即便在梦里，她仍感觉到透心的凉。


终是被凉醒。醒来才知，之所以这么凉，是因为身边没有人。


还很早，天色甚至还没亮透，再无睡意，她索性起床刀。


书房的门仍然紧闭，徐姨昨晚有没有出去她都不知道，在书房门口站了良久，还是敲门了，里面仍然没有回音恍。


再次转动门锁，这次顺利打开，只是，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一屋子浓浓的烟味，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烟蒂。他昨晚通宵没睡，抽了一晚？天还没亮，他又去了哪里？


返回房间打他的电话，他没有接。


彼端长长的一声又一声“嘟——嘟——”，终于将她的耐心消磨干净，再不重拨，换了衣服下楼。


晏家的人大概都还没起床，连小麦都还没出现，她自己开了车去画廊。


她有想过叫小麦，可是，又总觉得，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保护下，总有一个人的时候，与其这样步步防范，不如速战速决，该来的一切尽快来吧！


然而，她如此期待会发生点什么，最终却失望了，她居然一切顺利地到达了画廊，她以为，半途会出个车祸什么的……


到画廊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上次南歆寄给她的快递找出来，找出跟珠子放在一块的那张卡片。


新婚快乐，晏夫人。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宛然如新。


她把手机里昨晚拍的照拿出来对比，虽然写的内容不一样，但是仍然能看出字体很相似，尤其落款“南歆”这两个字，一模一样……


快递盒上是有寄件人号码的。她收到这个快递之初，因为不在乎，所以这个号码根本就不曾影响到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扔到一边了，此次重新拿出来，那一串排列的数字，才深深地刺痛着她的眼睛。


盯着那个号码许久，她终于还是打了过去。


清晨的六点多，那边的人居然很快接了电话，而且，响起低婉的女声，清清楚楚地叫她，“晏夫人。”


她听得出来，那人是含着笑来唤她的，和她截然相反的坦然、自信、和笃定。一时，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了，也找不到词来回她这句晏夫人。


她甚至后悔打这个电话，她是怎么了？总是反反复复地违背自己的初衷？


她记得曾经的自己不是认为，处理外面的女人是男人的事吗？如果这个男人像爸爸或者晏项文那样，把握不好跟外面女人的尺度，那么这个男人就不值得她坚持了。


那她现在是在干什么呢？她代替晏暮青而行之了吗？


沉默中，那边的人又是轻轻一笑，“晏夫人，许自南，谢谢你还保存着我的电话号码。看来，我回来的没有错，我真是一个，让许多人牵挂的人啊……”


许自南心里第一个冲动，就是想为自己辩解！要大声地、理智气壮地告诉她！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她也没有刻意保存这个号码！


可是，所有的气愤冲到喉咙口，却顿时哑然，纵然她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吼那又如何？有什么意义？


只是让心思沉了下来，像对着一个陌生那样，淡淡的语气，“我是晏暮青夫人，你好。”


她渐渐有了些底气，毕竟，这世上能用晏暮青夫人五个字自称的人，迄今为止，只有她。


对方还是那样的轻笑，“晏夫人？好，晏夫人……不知道晏夫人大清早地找我，有什么事呢？”


“……”许自南最后悔的就是打了这个电话，电话一打，好像她便陷入了全局的被动之中，她强迫自己笑了笑，“店铺重整，收拾东西，发现一份遗漏的新婚贺礼，所以打个电话感谢送礼人。”


不管怎样，这总算是个能糊弄过去的借口了，至于她的店铺为什么重整，她相信，这么关注她的南歆，不会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再度一笑，“对了，说起来真是我的失礼呢，答谢迟了这么久，而且还不知道您到底是哪位，真是抱歉了。对了，倒是……您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我一打您就知道是我？”


呵，这个舒南歆，只怕比自己关注她更关注晏夫人吧？


那边的人果然微微顿了顿，随后，又响起她的轻笑，“因为，晏夫人是我在这世上第二关注的人，第一你知道是谁吗？”


哼，她倒是毫不掩饰地承认了！第一？当然是晏暮青了！还有谁？


她的猜测果然对了！舒南歆就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瞒着你，我这辈子第一惦记的人，当然是你的晏暮青了！”


许自南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言语之间却是微笑的，“我会把你的惦记转告暮青的，谢谢你惦记着我们夫妻俩，也谢谢你的祝福。”


暮青、夫妻俩，都是她刻意用的词，纵使她自己也觉得肉麻，纵使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般虚伪，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至少，在舒南歆面前，她不能在表面上输了去。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被她的话给刺激到了，舒南歆忽然提高了分贝，“许自南！晏夫人！你就只得了晏夫人这三个字而已！”


许自南呵呵一笑，“这三个字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装傻，有时候也是一种利器。


“你……”舒南歆似乎在调整自己，一个“你”字之后，沉静了下来，笑意也重回她的声音里了，“晏夫人，别装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谁。当然了，一个抢别人老公的小三，肯定不愿意被人揭穿丑事，所以假装忘记一切了……”


这说辞，真是熟悉啊……


“怎么？没话可说了？”舒南歆又笑，“不过，你抢去了又怎么样呢？你得到什么了呢？除了钱你还有什么？上天是公平的，你得到了钱，就得不到心！你走进他的心了吗？许自南，你用卑劣的手段逼着他娶了你，你可曾好好对他？你爱他吗？你了解他吗？他昨晚在憎恨和良知的斗争里受折磨你知道吗？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爱他？哦，应该说，其实你是想知道的，你也想了解他对不对？可惜，他根本不会让你知道！他根本不会让你走近他！”


“……”字字句句，如雷震电闪，轰炸得她耳朵里阵阵轰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最真实最残忍的现状剖开了在她眼前，让她看得更清楚。舒南歆，就像一个装在她身边的电子眼，竟然如此了解她和晏暮青……


“被我说对了吧？许自南，其实我挺同情你的，被一个男人像养孩子似的养着，你有意思吗？”


那边的舒南歆，越来越咄咄逼人，她要怎样才能继续淡定地保持着晏夫人的姿态？真难啊……


她不想再跟舒南歆争执下去，除了给自己添堵，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还是异常努力地笑，“你说错了，不是我觉得有没有意思，对我来说，其实是挺有意思的，你应该去问问晏暮青，他觉得把我当孩子似的养着，有没有意思。”


说完，她把电话给挂了！


此刻，仍是后悔打了这个电话！你们俩自己的事情，自己相互去问吧！


放下手机，好一阵才让自己缓过来，想起舒南歆说的，昨晚他在受着折磨，想起了一屋子的烟味和一缸烟蒂，再一次打电话给他。


这一次，他终于接了，还是极低的声音，“喂。”


“晏暮青。”她的声音很温柔，她尽力把舒南歆和那封信都压在了记忆的最底层，许默沧说她心理暗示能力很强，能自我修补记忆，为什么现在不能把这一段删除替换了呢？


“嗯。”短短一个字，简洁，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昨晚你抽了很多烟，你还好吗？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抓紧时间问，生怕说慢了，他这样不想多言的状态里又把电话给挂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终于，多了几个字……


“那你在哪？我来看看你？”


---题外话---还有一更，会在晚上。

第212章 报应


他似乎考虑了一下，而后说，“不用，我等下就去公司了，你自己该做什么就去。不用管我。”


“晏暮青，我……有话跟你说。”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刀。


自昨天开始，笑笑的背叛、孟潮白莫名其妙录的视频、她回家质问爸爸听来的故事、他衣服里的那封信、还有今天跟南歆的对话，短短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昨天她回去就想跟他说发生的一切，可是他不在家；后来站在书房门口，她还是有极强的渴望说与他听，也想问问那封信是怎么回事，那反锁的门让她的渴望被浇灭了一半；再后来，她仍是鼓起勇气敲门，他拒绝她进去的那一刻，所有倾吐和询问的欲/望都没有了……


可是，她仍然是他的妻子，该说的，总要与他说才是恍。


那边响起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他对着电话一句“等等”，然后电话就断掉了，她在这头，再一次听见的是嘟嘟的忙音。


她久久地握着手机，最终，一声叹息……


有时候，太多次的欲言而止，最后会什么都不想说了，尤其，她要说的某些事，本身还是极难开口的事……


也许，并非他的错，而是时机，她每一次想开口说话的时机都不对，所以，才每次都开不了口。


她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让他在憎恨和良知间挣扎的事，若说憎恨，他能憎恨的人……


她心思一动，想起那一缸的烟蒂。


当她再一次拿起手机时，却不知自己该打电话给晏家的谁，晏家，从来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啊……


最终打给阿百，除了徐姨之外，阿百就是他最贴近的人了。


“阿百，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许自南一听见阿百的声音就问。


阿百微迟疑，“夫人你不知道吗？”


“……”还反问她？她从哪个渠道知道？“阿百，我不知道。”


“晏老先生病了，肝癌。”阿百简单地说。


“……”她想起前段时间每每看见晏项文时，她感受到的枯败的气息，原来，是真的老叶枯黄了……


原来他昨晚一晚没睡纠结的是这个。难怪舒南歆会说他在憎恨和良知间受着折磨。他是恨晏项文的，毫无疑问，可是，他归根到底又是他的父亲……


她问清楚阿百晏项文住哪个医院，重新拿了车钥匙，驱车而去。


既然是肝癌，那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想是由来已久，只是一直瞒着大家，她想起刚嫁进来之时，晏项文就对她说过，好好照顾晏暮青，听着就有些像托付的意思，在绿城，类似的事情又发生过一次，她的感觉竟没有错，真的是在托付她，把晏暮青这个最令他心疼的儿子托付给她，只是不知道晏项文有没有托错人，晏暮青，其实不需要她……


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这个想法在她脑中一掠便过去了，她加大了油门。


一路，她都在想，假如她处在晏暮青的位置，她会怎么想。这个假设并不难，因为她和晏暮青有着相似的经历。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晏暮青已经走了，她和他走岔了路，没有遇到。


她一路询问找寻，找到了晏项文的病房，在病房里陪着的人是晏暮白。


晏暮白对于她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意外，起身叫她，“大嫂。”


她点点头，向病床上的晏项文看去，看见的是已入膏肓的晏项文。她转开了眼，不敢多看一眼。曾经觉得他老得极快，可是从没想过是行将枯槁。


她对晏项文没有发自内心深处的恨，有过鄙夷和不屑，可是这一刻，还是觉得悲怜。


一个人曾风华正茂又如何？曾诸人追捧又如何？最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晏项文虽然很虚弱，可还是感觉到她来了，目光渐渐转过来，凝在她脸上。


她心里凉意直起，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竟让她觉得如被死神盯着一般。


“……爸……”她干涩地叫了一声。


晏项文眨了几下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而后，眼角有浑浊的泪滑下。


“是她……是她来叫我了……”晏项文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她叫我去陪她，我欠了她一辈子……该去还债了……下辈子……做牛做……马……还她……”


许自南听着，心里一阵难过，不管怎么样，这样的话语，这样惨淡的画面，还是会让人心酸，并非为晏项文这个人，而是单单只为这样一种情愫，它不受控制地自内心而发。大概是因为，死亡，总是让人畏而生出多种情绪。


“小南……小南……”病床上的人颤声叫着她。


“我在，爸。”她往前走了一步。


“暮青……暮青……记住……”晏项文眼角残余湿润的光芒。


“是，爸，我知道的。”她不知道晏项文的病情到底到什么程度，而他此时的嘱托，她只有应着的份。


“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晏项文的老泪再一次畅流而出，颤抖的唇，重复着两个字，“报应……这是报应啊……只是，这报应来得太晚太晚了……”


报应。


这两个字道尽人间因果循环善恶必终，莫名其妙的，她眼前的晏项文变成了许默沧的样子，也痛哭流涕地喊着“报应”二字。


她眼神一晃，画面转换回来，她怔怔的，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想起父亲。


如果，她说如果，一万个如果，假如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许默沧，她该如何？她脑子里，却怎么也勾勒不出风风流倜傥的许默沧如此衰败的模样……


她想问问晏暮白到底情况怎样了，还没开口，外面便传来嘈杂之声，而后门被推开了，晏暮山和晏暮秋带着几个陌生的男人进来了。


晏暮山跟平常一样打扮得油头粉脸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悲痛的表情，跳进来便十分张扬地喊了声，“老爹！你好！我还来得及吧？”


许自南听了这话都皱眉，什么叫还来得及？难不成是问晏项文死了没有？不过，这对姐弟一向不走寻常路，晏暮秋居然穿了件大红的皮草画着浓妆进来了，一进病房就亮得渗人。


她已经看见晏项文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爹！”晏暮秋也跳了出来，指着他们带来的男人，“我把律师带来了，公证处也来人了，我劝你考虑下立遗嘱吧！”


“是啊，爹，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万一哪天你双脚一蹬，你剩下的那一点点股份怎么办啊？咱们家的股份可全在我们自己家人手里，你再不先做好打算，说不定又全被晏暮青抢了去！不如现在就立遗嘱，将你的股份给我和暮秋吧。”晏暮白在晏项文面前一座，还大喇喇地翘起了二郎腿。


许自南再一次被晏暮山震撼，这世上的事，真是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


晏项文听见了他的话，已经气得发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了，好脾气的晏暮白此时也生气了，轻吼晏暮山，“暮山，你们俩这是干嘛呢？要气死爸爸吗？”


“爸爸？”晏暮山回头吊儿郎当地笑，“他是你和晏暮青的爸爸！可不是我和暮秋的爸爸！你见过亲爸爸是这样的吗？一切全留给一个儿子！偏心到这种地步的爸爸，我忍不住要问一句，是我亲爸吗？”


晏暮白平素是个冷静而淡然的人，此刻大约也是被晏暮山气到了，竟然也口不择言起来，“不是你亲爸，难道是简姨跟外面的人生的你？”


晏暮山不学无术，跟人打嘴巴仗也是漏洞百出，被他这么一说，脸憋红了好一阵。


晏暮秋也跟着附和起来，“怎么了？我和晏暮山拿回我们该得的又怎么样？我说爹，别的我就不说了，你要是一走，晏家最后的经济命脉一定全被晏暮青卡住，那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了！不说别的，看在暮山媳妇怀孕的份上也该给吧？不如，你直接定遗嘱，把你手上那些股份赠给暮山的儿子！”

第213章 你早上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晏项文在病床上艰难地抬起手，用手指着那姐弟俩，“你……你们……你们……”多余的话，却是再说不出一个字。


“老爹！我们是为你着想！”晏暮秋对病榻上晏项文没有表露出丝毫同情，反而全是讽刺，“你想想，你撒手西去了就百事不管了，我和晏暮山怎么说也是姓晏的，到时候晏暮青对我们不管不顾的，我们拖着孩子在外面流浪，丢的是晏家人的脸，你在地下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啊？”


晏项文指着他们“你”了半天，终是一句话也没能憋出来，反而一口气接不上，气昏了过去刀。


晏暮白气极，指挥许自南叫医生来，自己一巴掌打在晏暮山脸上，把姐弟俩以及他们带来的一干人全哄出去，许自南则焦急地疯狂按着玲。


吵闹声惊动了护士，进来请他们保持安静，并且强调病房里人太多，晏暮山姐弟终于被驱逐出去，医生也及时赶来抢救恍。


一番忙乱，晏项文算是有惊无险，之后特护也到了，晏暮白便要许自南先回去，她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


晏暮白送她到病房门口，此时，许自南才有机会问晏暮白，晏项文到底情况如何。


“他自己知道很久了，一直瞒着我们，他……意志力比较弱一些，有一心求死的心，医生已经给他建议过做肝移植手术，他也不跟我们说，他自己……是不想治了。”晏暮白的语气十分沉重。


“那……”许自南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晏项文曾经做过什么，他总是一条命，以晏暮白现在的情形看，他肯定不会像晏暮山他们那么混蛋，一定会尽力去治的，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晏暮青那里是怎样。


晏暮白轻道，“我们已经决定手术，等合适的肝源，同时，我问过医生，我们几兄弟可以提供活体肝，已经做了检查，等待结果，大哥……今早也做了检查。”


“……”许自南这才真正明白晏暮青纠结一晚是为什么。他那么恨晏项文，要他出钱给晏项文治病，对他来说可能还不算太难，而要他自己捐肝出来救一个虽为至亲，憎恨却比仇人更甚的人，他才是真的纠结。


可是，最终，在纠结一晚上之后，他一大早还是来医院了。


可见，晏暮青其人，真的没有传言中那么冷漠。


其实，无论他做怎样的决定，在她看来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若不愿意做检查，她觉得不过是遵从了他的心。对他而言，晏项文的确是间接害死他妈妈的凶手，现今算是应了晏项文自己那两个字——报应，所以，不救，谁也无权置喙；但是，他选择了捐，不知道是不是应了他那句话：男人天大地大心大？又或者是，毕竟父子天性。


只是，晏暮白说起晏暮青愿意接受检查时的表情，却露出些微的安慰来，大概，在晏暮白心里，是盼着这个家能和和睦睦。


晏暮白是怎样一个人，她并不了解，只是觉得他才是真正的淡，反观晏暮青，是冷。


他的淡，是到何种程度呢？他一点都怨恨晏项文吗？而晏项文到了此刻，守着他的儿子，也只有晏暮白了……


这些事，都不是她该问的，她默默点头，“我先走了。”


她开着车在街上转悠，心里许许多多的事，可是，有时候人真是很奇怪，越是心事沉重，心里越是空洞，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似灵魂也随之飘走了一样，就这么，一具空空的躯壳机械地凭直觉行事。


期间小麦打电话来，很是惊吓的语气，她安慰了他一番，表示自己开车，没关系，没有让小麦再来。


这个电话，也让她思考了一瞬去哪里，决定是，去晏暮青公司。


上一次去他公司，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了，彼时还闹了个笑话，莫名其妙吃了一通醋。短短几个月而已啊，竟然有种沧海桑田的落差感了。


公司楼下，她停好车，先给阿百打电话。


“阿百，是我，我在公司楼下了，方便的话来接下我。”她没把握公司前台是否认识她，她也不想向人解释或者证明自己的身份，她比任何时候都对晏暮青夫人这几个字敏/感。


阿百很快，当她步入公司大堂的时候，他正好从电梯里出来，顺利接了她上楼，一直把她送到晏暮青办公室门口。


“谢谢。”她面对着办公室的门，却是对阿百说，心里始终沉沉的，甚至自己都找不到这沉重的根源。


轻轻敲了敲门后，里面终于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看见端坐在电脑后的他，除了脸上略显疲惫，并没有其它异状，而办公室的衣架上，挂着昨天内口袋有信纸的那件。


晏暮青抬头，看见她，颇为惊讶，“南儿？你怎么来了？”


“昨晚你一个晚上没睡，我担心你，来看看。”她直言，不想隔心隔肚皮地和他说话了，是怎样就怎样。


他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我知道。”她已走近，看见他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拿起，给他蓄满杯，“我刚从医院过来。”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你知道了？”


“嗯。”她小心地端着热茶，看着杯里冉冉升起的水汽凝成的白烟，“是我不够称职，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一无所知，也不能为你分忧。”


她将茶水放下，几滴水溅出来，滴在她手背上，烫，却没感觉到疼。


“烫着了？”晏暮青倒是察觉了，来握她的手。


她轻轻一缩，“到底是不称职，连杯水都倒不好。”说这话的时候，她和他之间是有距离的，至少，她有着强烈的感觉，仿佛中间有一道无形透明的墙，她将他排在墙之外。


他是人精，怎么会感觉不到她的画外音？微沉吟，“南儿，你早上说有话跟我说，是想说什么？”


她用了极短的瞬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如今晏项文重病，她的质疑，她在南歆那里受的刺激，都不应该在此时拿出来赌气。


说白了，她不甘心，不到最后一步，她不会甘心。


这是她的婚姻，眼前这个人，是她丈夫，是说过会陪伴她一生的人。现在的情况是，有人在觊觎她的丈夫，而她不想认输。既然不认输，她就要理智。


“晏暮青。”她轻轻地说，“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幼稚，很不可信？”


“怎么会这么说？”他脸上仍是淡淡倦色，有种强颜的感觉。


她微微一笑，“你很累了，以后再说吧，我只是觉得，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承担很多在你看来不能承担的事，换句话说，我想成为你名副其实的妻子，喜你所喜，忧你所忧。”


他微怔，然后拍拍她的手，“你很好，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这样就很好。”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是要跟我说这个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又跟谁闹脾气了？”


“……”她真的像一个很会闹脾气的人吗？她心中叹息，“没有。”


“那到底要说什么？我这会儿正好有时间，说给我听。”


他坐着，许自南站着，窗前，阳光很强烈，许自南低下头的时候发现，他晚上休息不好的话，眼角会有浅浅细纹。


眼前再次浮现那一缸烟蒂，心，在疼，和痛，之间纠葛。


“以后再……”她迟疑了。


“不用以后，就现在！”他见她这样，倒是坚决了。


她的手伸进包里，从里面掏出了只快递盒子，交给了他，快递盒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一个曾经被她遗忘的小盒子。


晏暮青诧异的表情，打开，里面是那翡翠腕珠。


晏暮青脸色顿时变，“哪里来的？”


她把盒子里那张小卡片给他，“别人送我的，很早就送了，早得我几乎都忘了……”


她话还没说完，晏暮青拿起盒子就往外走，“你在这等着，别乱走，或者叫小麦来接你回去！”


一句话，刚刚好说完，他的身影也就随之消失了……

第214章 晏暮青，我怕我坚持不下去了


许自南看着那扇开着的门，觉得要走近一个人，真的好难好难。


其实，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也是一个韧性十足的人，她可以用很多时间很努力地去靠近他，只要他回复她一个微笑，让她感觉到他的温度，她就很满足。


很多次，她的心都被他的冷漠冷冻到冰点，但是，只要他稍许温暖，她马上就会回温，甚至像只飞蛾一般，不顾一切地飞向他，或者，更像一颗向日葵，无论多少次被丢弃在黑夜里，只要第二天太阳的光芒一起，她马上就能迎着阳光而笑，然而，她真怕她连向日葵都不如，因为太阳一定会在每一个第二天升起，而她，却始终不能靠近他一步，兜兜转转，反反复复，为什么一切还在原点瘕？


她的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心中更是惊叹，他出去得如此匆忙，竟然连外套都忘了穿锋。


外面纵然晴天，可毕竟寒冬未去，还是不能受冻的。


她再度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提醒他回来穿衣服。第一次播，正在通话，第二次，还在通话，第三次播，终于通了，他很快接听，“南儿？”


“晏暮青，你忘了衣服。”她忙说。


“不穿了！南儿，这个时候没事别打我电话！”他说完立刻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患上忙音恐惧症了，那短促的嘟嘟声听在耳里分外刺耳，以致，她飞快地把手机拿开，让那声音远离自己。


放下手机，她走向衣架，手再次伸进衣服的内口袋里，意外地，却摸了个空，那封信不见了？她在其它几个口袋里又找了一番，还是没有找到。


他让她在这等，或者叫小麦来接她。她选择了在这里等。


他这里有笔墨，他在办公室也会写字，她便铺开了纸，巨大的一张，直接铺在地上，然后脱了鞋，踩在纸上画画。


画画，始终是一件能让她沉下来的事，并且常常让她废寝忘食，待她把这幅画画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连续数个小时的作画，也让她十分疲惫，因为累，才想起自己今天一天好像都没吃东西。早上匆忙从晏家出来直奔画廊对笔迹，就把早餐给忘了，中午晏项文在医院抢救，一团忙乱，就把中餐也给忘了，难怪，胃部有点隐隐作痛。


可是，她坐在地上，看着那双她脱下来的高跟鞋，没有穿上的欲/望，也不想下去吃饭。


于是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附近的外卖，点了个餐，请他们送来。


窗外的五点半，天色已经不那么透亮，晏暮青大概已经忘了她还在这里等……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妈妈带她去钢琴老师那里上课，那天老师下课的时间早了一些，妈妈还没有来接她，她自己逞能跑出去找妈妈，结果非但没有遇到妈妈，她还走丢了，后来，她凭着记忆里的路自己一直往家走，却越走越迷糊，最后在路上边走边哭，哭了好久，才想起去找警察叔叔，最后，妈妈才顺利把她接回家。


她记得一向温柔娴静的妈妈急坏了，教她，以后无论什么时候走丢了，或者没找到妈妈，都不要到处乱跑，就在原地等着，妈妈一定会来接她的。


她那时还在哭鼻子呢，一边哭一边说，怕妈妈找不到她就不来接她了，所以要自己回家。


妈妈却告诉她，“傻孩子，你是妈妈的心头肉，是妈妈最疼爱的宝贝，妈妈怎么会不来接你？一定会来的！”


妈妈还说，永远也不会忘记她的小宝贝还在等着她去接。


想起冯汐，许自南心里酸酸的，眼里有热意，凝结成珠。


天色不知不觉间又暗了几分，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得多，门外有人敲门，外卖终于送来了。


她打开门，把饭迎了进来，外面秘书室的秘书们早已下班了，只剩最后一个，也在收拾东西了，见她还叫吃的，不禁道，“夫人，还不走吗？我们都要走了。”


是啊，该走了……


许自南笑了笑，“饿了，所以先叫了吃的，吃完就走。”


她真是这么想的，吃饱了，有力气了，她再开车回去吧。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小南了，等不到人想起她，她会自己回家，她不会再迷路。


这，大概也是一种成长吧。成长这回事儿，有时候真不知道是利多，还是弊多……


“那我先走了，拜拜。”秘书收拾完毕，跟她挥手道别。


她轻轻的一声，“拜拜。”


秘书一走，整栋大楼都显得空旷起来，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天色更加黑了，她打开灯，关上门，一个人的饭，总也要吃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不会如她想的那般顺利，送来的外卖饭很硬，她就着汤勉强吃了一半下去，还是觉得磕在胃里难受，想再吃几口，之前隐隐的痛，此刻变得非常明显，绞着、扎着、哽着，十分难受。


她扔了碗筷，趴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此刻是无法走的了，还是先趴一会儿，休息下吧，等她的胃将这吃下去的半碗饭艰难地吞食消化掉就没事了。


可是，她的设想再一次错了，这一次，她的胃自愈功能没有那么强大，竟然越来越痛，痛得她全身冷汗。


她撑着胃部，勉强坚持着去够手机，拿到手里，还是第一时间打晏暮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他仍是没有接……


她继续拨，仍旧没有人接。


胃里的疼痛加剧，她终于坚持不住，眼中那颗凝结已久的珠子滚落下来，对着电话里无人回应的空白说：“晏暮青，我真的怕，我没有力气再坚持下去了……”


那一刻，她很想妈妈，很想打电话给妈妈，想问问她，妈，南儿长大了，还是你的心头肉吗？还是你的小宝贝吗？南儿被遗忘的时候，你还会来接南儿吗？


可是，她只是将所有的话语都化成了泪水，一个人任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眼前浮现的，是妈妈那双无力的腿，和温柔的、含笑的眼睛，她怎么能？怎么能让妈妈看见她如此模样？


终究，这个电话打给了暖暖，只有暖暖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还是哭出声来了，“暖暖，暖暖我疼……”


“啊？你在哪？怎么了？”暖暖高分贝的声音，让她终于觉得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了。


“我在晏暮青公司，我胃疼，我……不行了……”她记忆里，从来没有在暖暖面前这样哭过……


“我马上来！别急！”


暖暖焦急而果断的声音给了她些微的力量，她咬着唇点头，好像那端的暖暖能看见一样，“嗯！”


她怕暖暖来公司上不了楼，还是自己坚强地爬起来，披上外套，一步一步，捂住胃部，慢慢往外走。


电梯里，已经没有人上上下下了，她痛得直不起身，只好蹲在地上，看见这大冬天里，自己的汗珠从额头一滴一滴往下滴，滴在地面上……


她知道暖暖没有那么快来的，出了电梯，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此刻，已经只有保安在了。


“你……怎么了？”保安并不知道她是谁，看她脸色惨白一脸痛苦的样子问。


她摇摇头，“没事。”


保安居然也没赶她走，反而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来。


她点头表示感谢，可是，她并不渴。


她盯着门外，盯着暖暖来的方向，在她以为暖暖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到的时候，在她疼得读秒如年的时候，暖暖竟然奇迹般的，很快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暖暖！”如看见亲人般的感动，她站起来，摇晃着朝暖暖跑去，用力不当，加之胃部剧痛，她差点摔倒。


暖暖一把将她扶住，“你这是把自己整成啥样了？晏暮青呢？”


许自南什么都不想解释了，依靠着暖暖，所有的言语都多余了……


暖暖来了，什么都不怕了……

第215章 我呕吐过，脏


堵在胃里的食物此刻终于也闹腾起来，她迅速推开暖暖，捂着胃往洗手间奔，暖暖一路追着，一路扶着她。


在忍无可忍的时候赶上，她一阵狂吐，吐到后来，发现呕吐物里漂浮着一层红色瘕。


暖暖惊呆了，看着她的唇，“小南，你……吐血……”


许自南觉得整个人已经不是自己了，无力地往下坠，暖暖用力托住她，“小南！小南！我们去医院！”


暖暖完全被她吓坏了，不知道她到底病到何种程度，直接叫来了救护车锋。


救护车上，她的手机在包里响起，暖暖给她拿出来，她虚弱地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晏蜀黍”……


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已经完全体会不到了，只是木然地去接电话，接了，手却没拿稳，手机滑落下去。


手机里传来一声，“南儿？”


暖暖赶紧拾起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我是她朋友，暖暖。”


许自南听着暖暖的声音，觉得好像隔了一层纱一样，听不清楚，还断断续续。


“小南不舒服……我们在救护车上……吐……”


而后，便看见暖暖把手机放进她包里，俯下身来对她轻声说，“是晏暮青，他马上赶来医院。”


到医院后，她被送去紧急救治。暖暖真是小题大做了，她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病，急性胃出血而已，只不过来势汹汹了些。


当她从救治室出来时，看见外面等着的人除了暖暖以外还有晏暮青。


她虚弱地微翕着眼，看着那个站起，朝她疾奔过来的人，模糊的青色身影，不早，也没有刚刚好，而是迟了许久。可是，终归是来了……


禁不住的，还是眼眶一热。


行进的病床，她一只手被他轻轻握住，他好看的脸就在她视线上方，她的视线模糊而晃动，她看不清他眼睛里的内容，只感觉到他的手很温暖，他的眼睛很亮，比钻石还亮，心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所以，她的太阳终于还是来了吗？是不是只要她坚持一直等，就一定能等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南儿。”他轻唤着她的名字，随着推车行进中快速竞走，一只手轻贴她脸颊，“怎么样？”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手心的温度贴着脸，很舒服，舒服得让人快要忘记之前呕吐时的痛苦了。


进入病房，是他轻轻把她抱到病床上，是他将她安顿好，是他对一直站立在一旁的暖暖说，“今天谢谢你，粟轻暖。”


粟轻暖轻轻摇头，“不必说谢字，小南是我最好的朋友，姐妹一样，她有事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在她身旁。”


晏暮青默默站了几秒，微微沉吟的样子，而后说，“还是要谢谢你，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粟轻暖看向许自南，显得不放心。


许自南向她伸出手，暖暖一把握住，“小南。”


“谢谢你，暖暖。”尽管她和暖暖之间无需说谢谢，尽管一声谢谢也道不尽她们之间的情谊，可是，此时此刻，她还是想说，感谢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暖暖，除了妈妈外不会将她遗忘的人。虽然她记不得两年前的自己是如何崩溃，而暖暖又是如何陪伴自己身边的，可是，她能想象，那时的暖暖给了她怎样的温暖和力量。


所以，这一声谢谢，不仅仅是谢谢暖暖今天把她送进医院，还有，感谢暖暖，一直在她身边。


暖暖握着她的手，眼眶竟然一红，“小南，没事儿了，不怕。”


许自南面色苍白，冲着暖暖一笑，“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了，别忘了，我们俩配合起来，可以杀遍整个江湖呢。”


“嗯！”粟轻暖用力点着头。


“暖暖，你回去吧，我的确没事儿了。”许自南轻轻松开手，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


粟轻暖看了眼晏暮青，正主来了，她也的确可以走了，俯下身来，用脸庞轻轻贴了贴许自南的脸，“小南，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拜拜，注意安全。”许自南在她脸上蹭了蹭。


粟轻暖离开病房的时候，晏暮青给阿百打电话，“阿百，南儿的朋友出来了，你送她回去。”


暖暖听见了，回头，“不用，我自己回去。”


许自南对她一笑，轻声道，“让阿百送吧，我比较放心一些。”


暖暖欲言又止，最后作罢，算是听了安排。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晏暮青站在床边，身形颀长，灯光自他头顶照下来，有些刺眼。她大概是惧这光线吧，将眼睛缓缓闭上。


听到他脚步移动的声音，感觉到他的靠近，也感觉到他俯身，握住了她的手，他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南儿……”他轻呼她的名字，声音在喉间流转，音尾那个“儿”字，仿佛在喉咙里拐了个弯儿似的，像一把小勾，生生能把人的心尖儿给勾一下。


她闭着眼，手指都随着微微一颤，却没有回答他。


“生气？”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问。


她摇摇头。


他凝视着她，看着她平日红润的唇，已变成乌青色，干干的，还起了皮。


“今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他的手指在她唇上轻轻抹了抹，略觉粗糙。


许自南迟疑了一下，点头。


“你啊……”他无奈的两个字，“这下要接受惩罚了，这可得好几天不能吃东西！”


她没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


“很累吗？”他的手在她脸颊边轻轻地抚摸着。


她再次微微点头。


“那睡会儿吧，我在这里。”他右手仍然托着她的脸颊，凑过来吻她的唇角。


在感觉到的那一刻，她快速转过了脸，将他托着她脸颊的手压在了底下。


他上半身倾着，微微一僵。


空气里顿时充满尴尬，她深深呼吸，低声道，“我……呕吐过，脏……”


他已回复正常，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抽回手，“睡吧。”


她真的不想生他的气，她也明白，这是又一个时机不对，似乎，她需要他的时候，总是撞到一个错误的时间，可是，既然是错误，总要买单的，让她先静静地待一会儿，自己把这个单买了吧……


随着点滴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滴入她的血管，清凉也一点一点输入她胃里，总算没有那么灼烧着痛了，她的表情渐渐安宁。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大事不好！有东西从她下/身流出来，她瞬间就惊醒了。


骤然睁大的眼睛把一旁的他也惊了一跳，马上握住她的手，“做噩梦了？”


“没有！”她摇头，挣扎着要起来。


“干什么你？”他马上按住她，不让她起身。


她急了，“你放开，别按着我，我……那个来了！”


他表情一滞，却仍然按着她，“那……那怎么办？”


“你先放开我！我包里有卫生棉！”她自己估计着就这两天，所以是有准备的。


“你别动。”他起身从她包里飞快翻出卫生棉来，见她又要坐起，轻喝，“让你别动啊！”说完把她按了回去。


她愣住了，不动那怎么办？


只见他掀开一点点被子，手伸了进来，然后把她的腿曲起，他自己也随之弯下身……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别，不要……”


晏暮青其实也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即便他们俩行夫妻之事时，他也没这样看过她，何况现在还是她正在生理期时。


“别动！”他在那认真钻研，“这玩意儿怎么弄啊？……你再动黏你腿上了！”


“……”


“还动！血蹭我一手！”


“……”听见这句话，她真的不敢动了，听凭他的手指在那摆弄，她觉得全身发烧，脸快点着了。


可是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垫个卫生棉要这么久？而且头都钻进被子里去了……


终于，他给她把裤子拉上，也站直了，重新给她压好被子，“好了，裤子脏了，暂时没有换的，等会儿徐姨送来干净的再说，先给你垫了个双层的！”

第216章 我想知道南歆


“……”这玩意儿还能垫双层的？他是怎么神奇地设计的？她活了23岁，跟她大姨妈友好相处了十年，怎么都没发现这种奇特的方式？


注意到他的手，右手手背上的确沾了些血迹，可说蹭了一手，也夸张了……


他自己转身就去洗手间洗手去了瘕。


趁着此时，她自己伸手探了探，想弄清楚这个双层是怎么个垫法，原来他是在裤子外又贴了一片…锋…


理科男强迫症似的工整严谨风格，内外两层边边角角好像都对得很整齐，连两片小翅膀都是契合的，难怪他摆弄了那么久……


许自南突然之间不知道作何感觉了。


前一秒还在极地冰原里独自挣扎，甚至一度都快放弃希望了，想让自己就从此就这么冰冻下去，突然之间，太阳自海平面跃起，光芒万丈，温度骤然升高，一寸寸灼裂她冰冻的皮肤，融化过于迅速，光芒过于耀眼，她一时无法适应，不知所措了。


而他，已洗了手回来，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刚才睡着了吗？好一些了吗？”他微湿的手，给她把额前的头发捋了捋。


她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他了……


原想通过冷静来让自己的心情平复，然后再想想怎么办，可是，他这样一个人，完全就是让人冷静不下来的。


现在他抬手在自己面前晃动，她仿佛还能闻到他手背上的血腥味似的。他一看这她，她就会想到，刚才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看过自己最隐秘的地方，而且是最不堪的情形。


每每想到这里，她某个地方还会不由自主一紧，让她如何能再像之前那样淡然地闭上眼睛睡去？


听着他的问话，她还是点了点头，的确，虽然还是有不适，但是已经不再如原来那样要她的命一般难受了。


因为她臆想中残留的血腥味的缘故，她再次略偏了头，躲避他的手。


对于她这个反应，她自己也是很无语的，她这是在嫌弃她自己吗？


因为她的躲避，晏暮青的手在她额头上方又停了停，终于道，“你病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赶到你身边，也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是我不好，嗯？”


人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一直处于极寒境地，没有一丝温暖可寻，反而会越冻越坚强，好像身体血液灵魂都被冻成了坚冰似的，也就不畏寒冷了，可是，一旦有温暖之源靠近，给予安慰和暖意，那么就特别容易融化、变软。


许自南此刻便是如此。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她顿时便果真觉得委屈了，有些动容，鼻尖也微酸，转开了脸去，只因为眼眶有些热。


“怎么了？还说不生气？小丫头就是嘴硬！”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没有……真的没有……”说不上来多气，还真是没有生气，只不过，有一瞬的绝望而已。


“那你这是干嘛？”他的指尖滑过她眼角，竟然沾上了点滴湿意。


许自南看着他的手指，又想起了他在被子里摆弄的情形，轻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迷信说法？”


“嗯？”他抬眉。


“老一辈的人会迷信，这个血是……不太吉利的东西……”虽然这种说法她听说过，但是她真是不愿意自己也这么诋毁自己，诋毁女性的生理现象，不过，此刻她还是要说出来，“男人碰了会倒霉，所以，你不应该去碰的。”


起初他还认真地听，后来便有几分啼笑皆非了，“你都说了是迷信，你自己还这么说自己？”


“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了，别瞎想了。留着精神养病吧。”他看着药水快没了，按铃叫了护士来。


这个间隙里，许自南整理了下自己的心绪，也暗暗做着准备，待护士走后，她冷不丁问了句，“晏暮青，我可以知道南歆吗？”


她看见晏暮青表情一愣。


既然开口了，就不要再退缩，否则，下一次开口不知又要做多少准备了，等待怎样的时机了！


“可以吗？”她急迫地问，“我知道，作为像晏家这样人家的少夫人，第一要学会的就是忍，我能忍，可是，我也有权力知道某些人某些事，对不对？”


她原本想说，我能忍，能像婆婆那样忍。可是，最终没有，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现在都会斟酌和思考。


晏暮青的脸还是微微变了变，“忍？为什么说这个字？作为晏夫人，你需要忍什么？”


需要忍什么还要她说得更清楚吗？


她没有再进一步诠释，也不愿意在诠释，只是坚持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南歆，以及，你跟南歆。”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好像你问过我一次，我也给过你答复，仅此而已，至于现在，她不是一个需要你忍的人，也不是一个能影响到你的人，记住这个，就可以了。”


“就这样？没有了？”答案果然跟她预料中的一样简单。


“就这样啊！你还想知道些什么？”他反问她。


她想了想，的确不需要再知道些什么了，难不成她还想知道南歆住哪吗？想知道南歆的样子吗？还是他跟南歆以前的感情有多深？


不，这些都不是想她想知道，前两项毫无意义，后一项只会添堵，至于现在，她不能控制他心里是否还有南歆的位置，毕竟南歆是先来者，但她的底线是，他没有和南歆如今还有事实，至于这一点，她莫名的，竟然对他信任，总觉得，以他对晏项文的憎恨，以他妈妈的前事在前，他纵然会和南歆还有所纠葛，应该身体上是忠实于婚姻的。她的感觉，应该不会错吧……


“晏暮青，我记得你是一个不撒谎的人。”她直直地点滴瓶，看着药水一滴滴随着她心跳的节奏往下滴，“我会相信你，但是，一旦我发现自己被骗，我会很难过很难过。晏暮青，你会让我难过吗？”


晏暮青看着她，眼睛里流动着别样的华彩，俯下身来，小声，略低哑，“不会。”


略带低哑的声线，仿佛弦动，在她心底震开一圈圈回音，荡漾开去。


而后，听见更低的几个字，混着他的气息，在她耳边响起，“我舍不得。”


一时，心，如同被强酸腐蚀了一般，瞬间化成了水，眼眶也随之一酸，热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滚动。


好一句舍不得，这是他说过的，唯一一句亲密情话，如果，这算得上情话的话……


他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她终于没有再避开，点点泪花，丝丝咸意，侵入他的味觉。


他继续吻着，“傻，这是干什么呢？”


“没有……”她哑着声音，“我……我是在想，我包里就带了两片棉，等会儿肯定还要换怎么办。”


“我看看徐姨怎么还不来。”他站起来开始打电话，打完之后皱眉，“还要一个小时，你能坚一个小时吗？”


“不是我坚持一个小时的问题，是它……”她红着脸，指指他的双层创作所在的位置。


“那……怎么办？”他的确是觉得有些棘手了，嘶了一声，“这一次得流多少血？双层都不够用？”


“……”他居然还一再提他的双层……


“我去买吧。”他终于下了决心，看了眼药水，“我很快回来，药水应该没问题，你呢？有没有设么不舒服？”


她被他一句去买给怔住了，傻傻地摇摇头。


“有事打电话或者按铃！”他叮嘱了一句后，就匆匆走了。


许自南没事便在想象，如此高冷的他，是怎么在便利店或者超市买那个东西的，像平常一样从容不迫拿起去收银台付钱，还是慌慌张张狼狈不堪外带红脸？无路哪一种都会很奇怪，一定是藏着掖着回来的吧……


然而，当他快速回来的时候，却根本不似她猜的那样，他竟然既不藏着也不掖着，大大方方提着就回来了！因为，他买的是尿不湿！

第217章 你怎么称呼你以前的女朋友？


她只能说，她真的万万没想到……


“这个东西……”她指着他手里的尿不湿，“不是我用的……”


“这个，原理不是一样的吗？”他晃了晃那袋尿不湿。


许自南无语了，难怪他出去的时候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点也不显得窘迫，原来，他根本早就已经打好了主意锋。


他还略有所思的样子，“就是这个尺码有点麻烦，不知道你穿L的行不行？”


说完，他拆包抽出一片，对着她比划，并若有所思，“感觉应该可以，印象中你比较小。”


“……”印象……


“来。”


“……”她全身再次绷紧，他这是打算给她穿纸尿裤吗？她不穿！打死也不穿！


而他，果然拎着纸尿裤俯下身来，真要跟她换了……


“我不……”她想想就觉得怪异，“不要……”


“……”他提着个尿裤，“那怎么办？”


“谁让你去买这个的！”她眉眼间带了嗔意，脸上因为这窘迫而红透，又增几分娇羞。


晏暮青怔了怔，他是觉得，这样去买比较理直气壮……


“真的不用这个？”他抖了抖纸尿裤。


她转开脸，小脸通红，“不。”


“其实，用这个有好处……”


“……”她转过脸来，“有什么好处？”别告诉她吸水量大啊！


“比如……”他咳了一下，“我可以先练习一下……换尿布……”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是真把她当孩子啊！连换尿布都拿她练手？“不行……”


他看着她，最后无可奈何，“那……我再去买吧。”


她终于，在他眼里看到那么一丝不淡定，或者说是尴尬。


不管怎样，这对他而言总是一件为难的事了，纵然耍了个小聪明，不过，他却还是愿意再去。


很多事情，难得是心意吧，他有这份心，她也就满足了，倒并非一定要他去窘迫一次，而她，也舍不得他如此窘迫。


他是她心里从容不迫的男神，是站在那里就会自带光环的，怎么会让他掉落泥潭来？


所以，冲着他即将出去的背影轻轻说了声，“算了。”


“嗯？”他回转身。


“不用去了。”她小声说着，


“没关系。”他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去了……等徐姨来……实在不行……就用纸尿裤吧……”她嘀咕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想着有可能要穿纸尿裤，更是扁了扁嘴。


晏暮青在门口站了数秒，走了回来，眼里淡淡笑意，坐下握住她的手。


许自南没有说话，伸开五指，和他相扣，他随之回应，十指便紧紧扣在了一起。


纵然她还病着，她也觉得自己反扣他的力量比他还大，也许，潜意识里，她以为抓得越紧，就越不会失去，只是她并不知道，有些东西并非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掌控的，有时候纵使你拼尽了全力想要握住，最后，它还是会从你的指缝间溜走，就像时间，无论你怎么用力，也是留不住的。


这一次风波，又这么过去了。


她不知道别人在婚姻里是怎么样的，她身边也没有成功的模板可以参照，她只是在自己慢慢摸索着。


她也知道自己与别人婚姻的不同。


别人的婚姻大多数都是建立在爱和信任的基础上，而她的，一开始就跟别人不一样。她当初不爱他，自然也无法要求他爱她，也许心里会难受，也许还会矫情，可是，最终，她都会给自己理由原谅，在她可以忍受和原谅的底线内最大限度地宽容。


在她看来，生活和感情，都是靠积累的，就如和狗狗相处一样。最初把一只狗狗带回家来，也许只是因为它可爱，而她喜欢狗狗，但久而久之，狗狗就会变成亲人，会有一天变得彼此不舍分离。而人，是比狗狗更高级的动物，所以，在时间一点一滴的积累中，彼此之间的关系，总也会变得密不可分吧？


可是，有一点她真的估错了。人的确是比狗狗高级的动物，正因为这样，人的大脑会比狗狗复杂许多，心思也比狗狗多得多，人的世界，更比狗狗的世界繁复华丽，以致，人有着比单纯的狗狗多得多的欲/望……


握着他的手，她陷入昏昏欲睡里，只是身体的不适，总让她不得安睡，每每快要睡沉的时候，又会自动惊醒，而后便下意识地去抓紧和自己相握的手。


直到再一次梦醒，梦里却是回到下午晏暮青的办公室，她疼得捂住胃在沙发上翻滚，而晏暮青原本是牵着她手的，他的手机上却突然出现南歆的来电，然后，他便突然撒开了她的手，扔下她，疾奔而出，剩下她一个人，手还空空地悬在半空，疼痛，在腹内如绞……


她是在这一刻醒来的，眼角还有从梦里带来的泪水，手指轻握，的确是没有了他手心里的温度……


一时，梦境和现实无法分清，只有眼泪滑入脖子时清凉的感觉如此真实。


“晏暮青……”她轻轻叫着这个名字，身边果然没有人。


“晏暮青……”她再次低唤。


突然传来一声，“我在这里！南儿！”


她心头一跳，顺声而望，晏暮青却是从洗手间出来的。


“哭了？”晏暮青也是极度惊讶，“很疼吗？我叫医生。”他准备去按铃。


“不用……”她赶紧阻止。胃的确还有些疼，可治病总是如抽丝般渐渐好转，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要到立刻病除的，“我只是……做了个梦……”


他重新在她身边坐下，重新握住她的手，柔声问，“梦到什么了？”


她咬着唇，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她这是被他的屡次放手整出心理阴影来了？迟疑良久，最终说，“我梦见……你不管我了，让我自己疼，扔下我的手就跑了……”


他目光一凝，神情也是一滞，而后轻吻着她的手背，“不会，我永远也不会。”


女人是比男人感性很多的物种，尤其喜欢听永远之类的誓词，而且，总是在听的那一刻相信永远就真的是永远了，以致，很多时候，立誓之人都已经忘了当初曾说过些什么，女人们却还时时记得，甚至还会傻傻地反问，你当初说过永远爱我之类的……


终让自己成为了一个笑话。


许自南此刻亦然，对于此时的她而言，永远，是一个让人安心的词。尽管不止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过一辈子、永远之类的话语，但每次听来，总是舒心而怡然的。


“为什么？”她手背上偶尔擦过的胡茬的粗硬，痒痒的，会从手背上的皮肤一直传到心里。


“因为……”他想了下，笑，“许自南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可爱的姑娘。”


纵然她病着，且才从梦里哭醒，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句话，仿佛将她带回到绿城那段时光，轻松而愉悦的二度蜜月时光。


“你不是说，不想说瞎话吗？”心情一松，连病痛都不那么明显了，她嘟了嘟嘴，问。


他有些无奈，“可是你喜欢听瞎话啊？”


许自南再度一笑，凝视着他，“晏暮青，再说个瞎话我听听。”


他思考了一下，“说什么？今天你是病人，想听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是吗？那她可以让他说句“我爱你”吗？


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经历的她，终究是不敢，她不想再失望了，也不想再让这好不容易轻松的气氛再变僵。


思考了一下，退而求其次，“晏暮青，小说里的男主都不会叫自己老婆夫人，都会有一个比较特别的昵称的，你给我取个吧？”她心里却无端闪过另一个称呼：小老虎……


晏暮青再次一怔，“我不是叫你南儿吗？”


“不算！我爸爸妈妈也是这么叫的！要一个特别点的！”她自动的，把小老虎三个字自心底抹去。


“……这个，有点难。”他顿时面露难色。


“那……你怎么称呼你以前的……嗯……女朋友？”她吞吞吐吐地问。毕竟，他都三十几了，就算晚熟，高中没恋爱，那大学没有过？毕业后没有过？十来年的时间呢，他当和尚？再说，不是还有个南歆吗？


---题外话---这几天更得都有点晚，吉祥自己也很郁闷，好想调整过来！

第218章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角淡淡笑纹，透着一种看穿她小心思的洞察意味。


这个意味表现得很明显，以致显得他的目光、他的笑纹都有某种戏谑之意。


许自南觉得他误会了，他不会以为她在套他的过去吧？马上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没想过试探你！瘕”


他笑了，“试探也没有关系。锋”


“……”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她索性顺杆儿往上爬了，“好，那就试探！”


他笑出声来，捏她的脸，“放心吧，没人有你这么刁钻古怪！”


“……”她还是一声叹息啊！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承认在她前面还有人的，至于有多少还真不知道。不过，她还没傻到要跟他的前N任女朋友较劲，只是觉得如果说她从前刁钻古怪也就算了，现在的她，是真的没有了刁钻古怪的心情。


“你想要我叫你什么？”他开始一本正经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是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啊！”莫非他从前真的没这个经验？对女朋友没有爱称的？她多看了他几眼，不过，从他如此高冷、一丝不苟的风格来看，倒是真的有可能没有这个喜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还是有一点点高兴的，她迟了那么多年才来到他身边，总算让她赶上个第一。


他居然显露出认真思索的样子，“要不，叫竹本吧？听起来有点像日本名字。”说着，他又笑了。


她起初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不那么好听，后来一想他喜欢玩的拆字游戏，她的脸顿时耷拉下来，“干脆叫笨笨好了！”


他立马做赞同状，还夸张地几分欣喜，“这个名字好！就这个！”


“……”她转过身不理他。


“那你给指个方向，要什么风格的名字？不然我往哪想啊？”他这才来抱她，哄她。


许自南闷闷的，“算了！不要了！没意思！”


别人给老婆或者女友取什么爱称都是发之于情，她在这逼他也就算了，还要被他逗乐玩，想着心里憋闷，嘟哝了一句，“我这生着病呢，你还要来取笑我！”


他俯下身来，呼吸靠近了，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好了，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想逗逗你，乖，生病的时候别闹脾气，嗯，叫乖乖行吗？乖乖别生气了。”


“……”虽然是烂大街很没有水准的名字，而且大多数还是宠物名，可是总比笨笨好，她嗔了他一眼，“一点都没创意！站在马路上叫一声乖乖，至少二十只狗狗会跑过来！”


“那……你是不是其中一只？”他贴着她的脸，含笑问。


“……”许自南气不过，转头对着他的下巴用力一咬。


他这个人，真是让人抓狂！每每让人有咬死他的冲动！


忽冷忽热，忽喜忽怒，让人无法捉摸也就罢了，关键冷起来让人冻到绝望，热起来又暖到把人给化没了！


看着他下巴自己咬出来的红红的一圈牙印，她不禁恼恨，“晏暮青！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我……我真是受不了你这么善变了！忽冷忽热的，我就算是空调，也禁不住你这么冷热换挡，会坏掉的！”


他被咬了之后也没往后退一点，还是这么近近儿地贴着她，很低很低的声音说着，“都是我。”


“……”废话，她也知道都是他！难不成她还嫁给两个人了？


“南儿，在没有你之前，我其实是那个你不怎么喜欢的我，你说的，出土文物、老古董、大叔……都对，跟你结婚之后，我才有现在这一面。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喜欢有点任性胡闹的你，也喜欢纵容你这样，我会在这其中得到快乐。只不过，有时候我会在这两种状态里转换，当我变得冷漠的时候，并不是因为你，你还是可以继续做那个任性的你，不要怕我。明白吗？”


是吗？所以，他关着门在里面抽烟那天，如果她闯进去，他是不是也不会把她怎样？


过去的事，也不用再假设了，许自南在他这一大段话里抓到两个字：快乐。


同时，这两个字也让她想起了南歆对她的嘲讽，于是转过身来问他，“你说，你把我当孩子似的养着，你很快乐？”


“是的，很快乐。”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大概，你真的该当爸爸了……”她敷衍道。


他颇有深意地一笑，“等你好起来。”


“……”是她话多，而导致他想多……


“所以，不说话了，睡觉吧，快点好起来。”他轻轻地说着，声音在喉咙里打着转。


这是能够把人的心弦都拨动的声音，怎么还能睡得着？


她摇摇头，“刚才睡了一下，现在睡不着了，我想说说话，说话的时候就会忘记胃疼了。”哪怕被他气得脑仁儿疼，也比胃疼好。


“那好。”他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而后，一片沉默……


所谓的话题终结者就是他了，答应了好好聊天，就是这样的……


她怔怔地看着他，被他震得结巴起来，“说……说话啊……”


他一片迷惘地看着她，“说什么？”


“……”好吧，她错了，她怎么指望一个出土文物老古董来聊天找话题？瞟了他一眼，“我是病人啊，难道还要我主播？”


“可是，我没有和人聊天的习惯，所以，这个真是我不擅长的。”晏暮青面露难色，“要不，还是睡觉吧，闭上眼睛，或者，我上来抱着你睡？你会不会舒服点？”


她想翻白眼，“这个你擅长？”


他笑了，“是，而且，还比较擅长更深入的探究。”


“……”她只能无语。


今晚的聊天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


晏暮青如果想要对一个人好，会好到让人忘记本分，这点她是深有体会的。


这次住院，她又享受了一次这样的待遇。


晏暮青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病房变成了办公室和家，他所有的事情都搬到病房来做了，顺带着还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徐姨在她住院这几天每天也都会来，给她送饭，主要是给晏暮青送饭吧，不知是因为晏暮青时刻在这里不离，还是别的原因，徐姨对她倒是客客气气的。


她的胃出血并不严重，几天后就出院了，而晏暮青这样守着她让她反而感到不好意思，因为还有个更严重的病人在住院——晏项文。


但是晏暮青却并没有去看过。


许自南简介提过这个问题，他却道，“我还是不去为好，免得老爷子看见我会加重病情，反正晏暮白会在那当孝顺儿子的。”


许自南想说，老爷子看见他未必会病情加重，但是看见晏暮山肯定是会再次气晕的……


他们几兄弟的检验报告也出来了，三兄弟里，竟然是晏暮山最适合移植。


晏暮白一直管着医院的事，大清早打电话把这个结果告诉晏暮青的时候，晏暮青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问，“要交多少钱？”


许自南在一旁听着，也是无话可说，晏项文生病，他做的事基本就是交钱，交钱，交钱……这也是他内心一种矛盾所在了。


她以她心度他心，觉得如果换做是她，也必然不能亲眼看着父亲无治，救了，也就当还了生育之恩吧。


然而此次晏暮白打电话来，却不是为钱，而是叫晏暮青去趟医院。


晏暮青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我就来。”


在他穿上外套出去的时候，许自南也跟了上去，“我也去。”


晏暮青没有阻止，两人一起往医院赶去。


住院部的走廊上，晏暮白和晏暮山两人都黑着脸，相对而立，甚至推推攘攘，似乎是晏暮山要走，而晏暮白不让。


“干什么？”晏暮青一来，压着嗓子一问，气压便低了。


“问他！”晏暮白气呼呼的，“竟然不肯救爸爸！”


晏暮青看了晏暮山一眼，“不捐？简单，叫吕慧文来，剖了，取肝！看他是愿意大夫取！还是法医取！”

第219章 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么多话


晏暮山一听也是火了，“晏暮青！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这么多年，你对老爹怎么样？现在假装孝子了吗？今天假如要捐肝的是你，你会捐？才怪！”


晏暮青脸色铁青，一双冷眼看着晏暮山。许自南感觉要出事，心中担忧，拉住了晏暮青的手。


面对晏暮山的质问，晏暮青并没有回答，可是许自南知道，如果今天配型符合的是他，他一定会愿意捐的，既然做了这个检查，就表示已经做好了捐肝的准备瘕。


晏暮山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可还是鼓了鼓勇气，指着晏暮青大骂，“你别以为你是主宰天下的王！这是个法制社会！法律没有强制我捐器官的条文！你也没有权力！吕慧文来剖我？笑话！她不怕犯法的话就来！我躺着让她来剖！”


许自南的手被晏暮山轻轻放开了，晏暮青沉着脸朝晏暮山走去锋。


看样子是要动手！


许自南再次上前拉住他，“晏暮青！不要！冷静！”


“你别管！”晏暮青甩开她，大步向前，然后晏暮山的衣领就被他揪住了，紧接着，一拳重重地打在晏暮山脸上。


晏暮山的唇角顿时见了血，他想要反抗，可是，他常年吃喝嫖赌的生活习惯，身体都是虚的，哪能跟经常健身的晏暮青比？而且，许自南看晏暮青的行动力，还学过点功夫。


无论晏暮山是还手，还是躲，抑或是想跑，都没能得逞，就像一个肉球，被晏暮青打来打去。下手之狠，许自南真担心会打坏了。


“别打了，晏暮青！”她真的怕他没有轻重会打死晏暮山。


“不用急，大哥有分寸的！还要留着他好好的，救爸爸呢！”晏暮白始终在一旁当观众，看着这一幕，好像这是司空见惯的事。


“晏暮青！你干脆打死我算了！老子也就不用上手术台了！反正上手术台也不知能不能活着下来！”晏暮山彻底放弃了抵抗，想拿话挤兑晏暮青。


晏暮青把他按在墙上，晏暮山的脸已经像只猪头了……


“想好了？捐还是不捐？”晏暮青沉着嗓子问。


晏暮山大口喘着气，“你打吧，TM的，老子报警去！”


晏暮青冷笑，“去！吕慧文剖你，只是一句戏言！我揍你，你看有没有人管！”说着，又是一顿胖揍。


晏暮山被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终于告饶，“别打了……够了……”


“想好了？”晏暮青把他拎起来。


晏暮山喘着气，“我们谈谈。”


“你还跟我谈条件？！”晏暮青嗤笑，“玩欲擒故纵吗？白挨一顿揍？”


晏暮山被他说破，也没辩解什么。


晏暮青手一松，晏暮山又掉回地上去。


“看来，你要开的条件有点大，不过，你白费心思了，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条件？”晏暮青冷笑了几声。


晏暮山这一回非但吃了雄心豹子胆，还铁了心，坚强无比，纵然一张脸已经完全没法再看，也不服软，“如果我宁愿被你打死，也不愿上手术台，你也拿我没辙！”


晏暮青感到意外了，再度冷笑，“骨头硬了？出息了？”


“……”晏暮山任他嘲笑，一脸的不屈。


“把你的条件说来听听。”晏暮青活动了一下手腕，道。


晏暮山这回竟然顽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直视着他，“要我捐肝救老爷子可以，你把晏家所有的一切，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给我！”


在场三个人，听到这话都震惊了。


许自南原以为，晏暮山顶多要一大笔钱或者要部分股份，或许还在晏暮青考虑范围之内，但这样，真是狮子大开口，她就没把握晏暮青会不会答应了。


而事实上在她看来，晏暮青是绝不会同意的，那等于让晏暮青一无所有，多年来的经营和心血也全部拱手送人，以晏暮山和简宁的做派，就不会像晏暮青这样，还让他们居住在晏家，只怕，晏暮青会流落街头……


晏暮白的想法跟许自南一样，两人不由自主对视一样，而后都把目光凝聚在晏暮青脸上。


而晏暮青的神色，虽然还是平静得看不出什么，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内心里必然翻江倒海。


他们没有看见的是，在暗处，病入膏肓的晏项文，扶着墙壁泪流满面的样子，在听完这句之后，默默转身，在特护的搀扶下，艰难地蹒跚着回了病房。


医院正常上班时间到了，来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经过他们几人时，未免都多看了几眼。


晏暮青在沉默，而晏暮山则抹去唇角的血迹，这辈子第一次，不，第二次，第一次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第二次以胜利的姿态在晏暮青面前昂首挺胸，“你考虑一下，我有的是时间等，只怕老爷子等不起！”


说完，扬长而去，纵然被打得狼狈，那得意的骑士，好不容易翻身的张扬，却毫不掩饰，狂妄的笑声，一直久久震着三人的耳膜。


许自南情不自禁握住了晏暮青的手，轻问，“怎么办？”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声也跟他异口同声问出，是晏暮白。


两人都焦急地看着晏暮青，他自己却还是淡淡的样子，握住了许自南主动递上来的手，“走吧。”


许自南和晏暮白再次对望，当事人都如此淡定，他们还能说什么？


三人也去了病房，晏项文正躺在床上.


许自南再见晏项文，有种心惊胆跳的震惊感，才几天不见而已，竟然瘦了这么多，看着让人觉得整个骨架都缩了。


晏项文挥挥手，示意特护出去。


许自南莫名产生一种感觉，这像是要交待遗言了……


这感觉从心里一晃而过，她暗地里连呸自己好几声，什么不好想，居然会想起这么不吉利的事！


特护出去以后，晏项文的目光在他们兄弟俩脸上一一略过，良久，只是双唇颤抖着，却不说话。


晏暮白俯下身，轻轻握着晏项文的手，“爸，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此言一出，晏项文更是激动，眼泪忍不住流下，手在二儿子掌中颤抖，眼睛却看着晏暮青，终于虚弱而颤抖着说，“我……对不起你们母亲……对不起你们……两个……所有的错……都错在我……简宁……简宁虽然……可是……那也是我……错得更多……她在晏家这些年……也不好过……不管怎么……样……暮山和暮秋……都是姓晏的……可不可以答应……我……给他们一口饭吃……我没有把……他们教育……好……是我的……失职……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


晏暮青只是沉默着，目光一动不动，看着晏项文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上，那一朵被络合碘染黄的斑点。


晏项文以为他不答应，又缓缓转头，看向晏暮白。


晏暮白则看了看晏暮青，又看了眼许自南，看许自南的这一眼，心中所想却是和许自南一样，这以后的事，真说不准，不知道晏暮青现在作何打算，如果真的答应了晏暮山的条件，就不知道谁给谁饭吃了……


不过，在病重的父亲面前，晏暮白也不能把这些事说出来，只能违心地点着头，“爸，您放心，我们都记下了，暮山他们现在不好好地吗？大哥没少他们什么！”


晏项文长长地叹了口气。


晏暮白明白父亲叹气的意思，是晏项文此刻还健在，所以晏暮山他们也算衣食无忧，一旦晏项文去世，就爬晏暮青不顾他们了。于是又劝道，“爸，您别担心，医生都说了，可以手术移植的，而且现在这项技术越来越成熟，您一定会康复的。暮山媳妇就要生了，您还要帮着带孙子呢。”


晏项文听到这里，愈加显得伤感，双目含泪，不死心地看着晏暮青，声音颤抖着，整个人都如风中残烛，“暮青……”


一声轻若游丝的轻唤，这两个字，晏项文在心里、在梦里、在暗地里，不知道叫了多少次，却显少能再挡着晏暮青的面叫，叫的人甚是熟练，听的人，却极不习惯了……


“暮青啊……”这一声，比之前稍微大了些，“我知道……你恨我……甚至……从不愿叫我一声……爸爸……”说到这里，晏项文眼泪纵横，“我记得……你最后一次叫我爸爸……你还没上小学，才幼儿园呢……在幼儿园被老师选去当六一晚会的小主持人……你是……全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那天……穿着小燕尾服……纯白的……打着领结……个个家长都说……这孩子怎么……那么好看……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比边上的女孩儿还好看……你在台上一点儿也不紧张……出色完美地完成了主持……任务……谢幕的时候……你拿


着麦克风……对着台下……大声说……爸爸……我棒不棒……”


晏项文好似回到了那个六一的晚上，脸上呈现骄傲自豪的微笑，可这微笑出现在他残泪斑斑病态十足的脸上，却又是那么的不适合，看上去不是可笑，而是恐惧……


晏项文流着泪，笑着，对晏暮青说，“暮青，一辈子了……我以为一辈子会有很长的时间……所以……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很棒……你是我最大的骄傲……别人夸你的时候……我很高兴……很自豪……就算你不叫我爸爸……在我心里……你仍然是我……的骄傲……你不愿意……为暮山他们以后……负责……我也不怪你……那本来应该……是我的责任……你没有……义务……我只是……只是……总希望你们……哎……不说了……暮青……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么久的话……”


晏项文颤抖的手伸了出来，伸向晏暮青，双目含泪，充满期待。


晏暮白和许自南都看着晏暮青，而晏暮青则凝视着晏项文伸出来的那只手，整个画面如同静止了一般，只有晏项文的手指，颤动着，才表示这画面是活的……


晏项文的手一直抖动着，可晏暮青如同站成了一座雕像。


终于，晏项文绝望了，颤抖的手就要落下，晏暮青的声音响起，“你放心，晏暮山他们几个会好好的。”


说完，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和晏项文的碰了一下。


晏项文眼里顿时神采四溢，宛如受宠若惊的光辉。


“谢……谢谢你……暮青……”虽然仅仅只是和他的手一碰，可这在他父子二人之间是二十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晏项文激动得无法自已，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在这看着，我们先走了。”晏暮青这句话是对晏暮白说的。


晏暮白半晌才反应过来，应承的时候，晏暮青已经牵着许自南走了。


---题外话---第二更，预计在七点左右。

第220章 你心里想的我都懂


许自南还回头想跟晏项文说点什么，被晏暮青快速地牵走了。


病房里，晏项文犹自举着自己那只被晏暮青碰过的手，仿若不相信一般，喃喃的，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晏暮白，“他……跟我说话了？他跟我握手了？他跟我说话了？他跟我握手了？”


如此反反复复，竟如魔怔了一般，甚至没听见晏暮白在一旁回答他，“是，大哥他跟你说话了，跟你握手了……”


晏暮白看着这个已然和记忆中的父亲面目全非的老人，无论回答他多少遍，他仍旧在喃喃自问，不禁悲从中来，心酸不已锋。


他不知道现在晏暮青是否已经做了决定，也无法左右晏暮青的决定，他和晏项文一样，只有等待了。


晏暮青拽着许自南出了医院，上了车，问她，“你去哪？”那神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许自南愕然，“你呢？”


“我去公司啊！”他很理所当然地说，还笑了下，好像她问的问题很奇怪。


“我今天……没什么事，我也跟你去公司。”他说过她可以任性的，不是吗？


他示意阿百开车，笑道，“跟着我去干什么？想要安慰我？”


“……”她还真是这个意思，被他猜中了……所以说，这个人，真是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多数时候是不是在装傻！


他眉宇间更多了意味，“你以为我是你？遇事就哭鼻子？”


“我哪里哭鼻子了？”如果哭鼻子能解决问题，她早哭个昏天黑地了！


他笑笑，没说话。


她低着头，瞥见他的手，修长的手指一直是她所喜欢的，只是最近应是事情多，没顾得上剪指甲了，不像从前那样指甲平整。


她伸出手去，覆盖在他手上，看着前方，嘟哝一句，“我只是想陪着你。”


她故意地躲开，不和他正面相对，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仅仅看见他的脸转向自己，却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唯感觉他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将她整个手都包在他掌心里，一直到公司都没有放开。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他来公司，一路上自然受到不少瞩目，可是，这也算终于坐实了她的身份，她以后再来，再也不用请人下来接她了。


晏暮青很忙，进入办公室以后就开始做他自己的事，打发她在一边玩。


她在他面前那么乖的一个人，怎么会打扰他工作，只是在一边默默望着思考，他这么专注地工作，就不用考虑晏暮山的条件吗？他有没有想过，他现在这么卖命，是在为晏暮山做嫁衣裳？还是，他根本就不打算把他的位置让给晏暮山？


晏暮青已经习惯她这样的目光了，不时和她目光相撞，都会看见她傻傻地看着自己，也不再问她为什么看着，因为答案一定是，你好看啊……


所以，干脆道，“没事的话我给你当模特，你画画玩吧。”


“好提议！”许自南拿出速写本。他工作的时候很端正，几乎不动，最适合最模特了！


可是画着画着，她又看着他失神了，琢磨他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挂念医院里病着的晏项文吗？


办公室里极安静，他偶尔敲键盘的声音分外清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也格外清楚。


他瞟了眼手机，迅速拿起，而后眉头一皱，“南儿！快走！”


许自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拿起他们俩的外套就跟着她跑，一边跑一边追着他给他穿上外套，然后自己才穿，而他已经在打电话了。


这时，许自南听见自己手机的短信提示音也响起来了。


还没来得及看，晏暮青的电话已经接通，咆哮声也响起，“你在哪里？老爷子人呢？”


听他咆哮，许自南整个人都是紧张的，他发怒的时候不是没有过，今早打晏暮山才叫恐怖，可是从来没有亲眼看见他咆哮过……


不知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又吼了一声，“赶紧去病房看看！”


她抽空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短信，竟然是晏项文发来的：小南，暮青拜托给你了。


她心中一凛，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进电梯，晏暮青已经打完电话了，她挽住他手臂，把她的手机给他看，“你……看看……是不是情况有点不妙？”


晏暮青点头，过了一会儿，把他的手机给她看，上面也是晏项文发来的信息：暮青，你不用纠结做决定，我已经对不起你们，就不拖累你们了，这个家交给你，我放心。


许自南心里那个猜测在突突地跳，可是她不敢说，也不敢相信，只是尾随着他，飞快地走。


他打电话叫上阿百，三人一起上车，急速往医院猛赶。


然而，从公司到医院，再怎么急赶也要将近一个小时，最终还是晚了……


当他们赶到医院时，住院大楼下聚集了好多没有散去的人，地上还有一大滩没有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许自南差点没站稳，抓住了晏暮青的胳膊，她分明感觉到，晏暮青的胳膊也是一紧。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有人从住院大楼顶上跳下来。


晏暮青站住不动了，再一次拿出手机来，许自南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泛着青，她也看见，他拨的是晏暮白的号码。


“喂。”他的声音低哑起来，“你在哪？”


然后，那边不知晏暮白说了什么，晏暮青整张脸都变了色。她心里一沉，靠拢他，握住他另一只手。


再然后，良久，他低声说，“直接过去吧。”


电话讲完，他转身，握住她的肩膀，“你先回家去。”


她摇摇头。


“听话。”他轻道，“跳楼，头部着地，当场死亡。”


她惊恐地捂住嘴，每一个字都在她意料之中，可是每一个字又让人震惊。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他还是那么平静，刚才在办公室咆哮的样子都不见了，平静地说出这三个词组，好像在说着一场和他无关的事故一样，可是，他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吗？


“让阿百先送你回家，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听话，好不好？回去等我电话，我可能还会要你从家里带东西出来。”他摸摸她的头发。


许自南点点头，她一向都乖，听他的话，这种时候更加，她不懂得能帮到他什么，可能听从安排是最好的帮他的方式。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答应先回去了，可是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他发白的手指，忽然就想抱一抱他，所以，再次转身，叫住他，“晏暮青。”


他也回转身来，她奔过去，紧紧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怀里轻声对他说，“你心里想的，我都明白。”


他身体微微一僵，环抱她，拍拍她的背，“回去吧。”


“嗯。”她目送他的背影，她觉得，自己这一刻是懂他的，一定是的。


晏项文的去世，她心里震撼，也觉得悲凉，因为是他父亲，也有那么一些难过，毕竟，一个生命的逝去总是让人难过的，何况，她还亲见了地上那一滩她不敢再看第二眼的血迹，但是，如果要说伤心欲绝就不至于了，对她而言，此刻的晏暮青更加重要一些，她更关注他的情绪。


阿百把她送回了家之后，自己又开车跟着出去了，许自南一个人进了晏家大门。


刚打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哈哈哈的笑声，简宁、晏暮秋、晏暮山夫妇四人凑成一堆，在那打麻将。


许自南心情原本是沉重的，听见这声音，眉头不由一皱，想来他们都还不知道晏项文跳楼的事。


说起来这四个人也真是让她大开眼界。晏项文住院这么久，晏暮秋去过医院一次，亦即上次和晏暮山大闹病房那次，而晏暮山则比晏暮秋多两次，做检查，还有就是今天早上，至于简宁和曲北昀，则一次都没去过。


曲北昀说她怀孕了，不能去那种地方，那简宁呢？跟晏项文到底也二三十年了，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第221章


看见她进来，曲北昀还叫了她一声大嫂，其他人就跟没看见她一样，继续在那说笑，晏暮山顶着个猪头，笑得尤为张狂，好似晏家家业已经在他手中了一样瘕。


许自南原本想把晏项文的事告诉他们的，这几个人却一直在说话，她连插嘴的间隙都没找到，尤其简宁，全是怨尤，那絮絮叨叨的话语，吵得许自南有些头疼，她干脆上楼了，可她们的声音还是不断传过来。


“我跟你们说，我跟你们爸这一辈子真是受够了！年轻的时候说得多好听！只要我给他生了孩子，安安分分跟着他，家产一定有我一半，结果呢，别说我了，你们俩个也没捞到一星半点！天天在这跟吃救济粮似的！我早就发誓了！对我不好是吗？等你老了有你受的！现在遭报应了吧？病了动不了了，想要我去伺候他？做梦！”


“对了暮山，你真打算割一块肝来给你爸？听说这捐肝的人也会有一定危险呢，不过，晏暮青真的会给你全部家产？他到底答应了没有？你们定的什么期限给你答复？”简宁一直在问个不停。


晏暮山的声音响起，“妈！这你就不知道了，晏暮青肯定会给！这就是好人跟坏人的不同！”


“去去去，哪有把自己说成是坏人的！你是我不是！”晏暮秋不乐意了锋。


“坏人有什么不好？你说！坏人想干啥就干啥！没有道德约束！不像他们好人，做点什么事都还要先想想伦理道德！”晏暮山不以为然。


晏暮秋冷笑，“你以为晏暮青是好人？是好人我们会落到这种破落境地？他九岁那年差点掐死你的时候就说明他不是个好人了！还有，好人会把你打成个猪头？”


晏暮山被她一说，很是无趣，“我被打成这样还不是为了你们？我现在是牺牲了我自己这身皮肉给你们挣下半辈子的福利呢！等着吧，一辈子吃香喝辣的日子来了！北昀，跟着我有好日子过了！”


许自南已经走到楼上，隐约听见曲北昀在笑，说着，“我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是好日子了。”


而后又是欠揍的晏暮山张狂的声音，“哈哈哈，竟然我是唯一能救老爷子的人！这老天是害我呢还是眷顾我呢？！我真是又害怕又惊喜啊！给了我翻身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说明我当真是老爷子亲生的儿子，不是妈您在外面生的！”


“混蛋，你讨打啊！”简宁生气了，声音也很大。


“不然老爷子这么对我……”


她进了房间，把门一关，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这个家里，越来越让她见识到什么是奇葩。只听说过贫贱夫妻百事哀，晏家如此富贵的人家，却比贫家夫妻多几多悲哀！这仅仅只是财富的错吗？


不过，楼下那一群人有多少抱怨有什么结果，她都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的丈夫晏暮青。她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但是晏项文这一跳楼，许多难题都迎刃而解，不管晏暮青作何打算，晏暮山的威胁都起不了作用了，而晏暮山也不用再捐一部分肝出来，晏项文最后这一举动，目的只怕也是这个吧，算是不拖累这两个儿子，事实上，晏项文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吧，在绿城的时候就有了。


在房间里待了许久，都没有等来晏暮青的消息，她想打个电话给晏暮青，可又犹豫，怕自己影响他办事，但再转念一想，他不是说过喜欢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她现在越来越畏首畏尾了……


还是拿起了电话，给他拨了过去，“喂，是我。”


“南儿！你到家了吗？”


“到了到了！我要不要把爸爸的事告诉他们几个啊？”她正好在这不想出去和他们说话呢。


“他们在干什么？”


“……打……打麻将……”她简直羞于说出这几个字！


“那就让他们继续打吧！别说了！对了，这儿有件事你能办吗？”


“什么？你说！”她就是想找点儿事做帮帮他。


“你去老爷子书房，找张照片，放大了拿来给我，会吗？”


“会会！我马上就去！”这有什么不会的？葬礼还是参加过的，要在灵前摆一张照片！


“让小麦送你！”他最末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我洗好照片去哪找你？”这人应该已经接走了吧？


“直接来殡仪馆吧！”


她讲完电话立刻往晏项文书房，书房门是锁的，她只好叫来打扫的工人，把门打开了，在晏项文没上锁的抽屉里找照片。


还好，还算顺利，她找到一本影集，里面有好些旧照片，有他和婆婆的，有他和婆婆跟两个儿子照的，当然，也有他跟简宁那边一家照的。


她一时有些感慨，不管他现在如何后悔，不管他多怀念前妻，简宁这一家对他而言也是他至亲的人，不然也不会到死也惦记着他们没饭吃。这个结果在她的立场看来有些无情，可是在别人的立场呢？


她无暇想那么多，只想快点找到一张晏项文的单人照，可是翻完了也没找到，只好将就取了一张他和婆婆带着两个儿子的合影，让影楼的人帮忙给P出来算了，她看来看去，也只有这张晏项文的五官最清晰。


她看着照片，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又找不出来，心里着急，也无暇再想，刚关上抽屉想走，晏暮山出现在房间门口了，肿着一张脸问她，“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她不想跟他啰嗦。


晏暮山一步跨了进来，“你不是想找老爷子的存折吧？你这个小偷！”


对于一个老爸重病在床，去一心只念着钱的人，她真的没有半分和他说话的欲/望，要知道，晏项文对不起的是前妻和前妻的孩子，对晏暮山姐弟可没有亏欠！


“我没有！我还有事！请让开。”她拿着照片往他身边冲。


“还没有！你手里拿着什么？交出来！”晏暮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照片出现在他眼前，不由喝问，“你拿照片干什么？”


许自南用力甩开他的手，忍无可忍，“我拿照片干什么？爸爸死了！因为你那个要挟，爸爸跳楼自杀了！我拿照片去冲洗遗照！”


晏暮山登时呆若木鸡，半响才反应过来，喃喃念着，“死了？！死了？！那……那我的家业呢？有没有留下遗嘱啊？”


而此刻，许自南早已经拿着照片离开了，在她离开后的晏家，顿时大乱。


许自南叫上小麦，拿着照片直奔影楼，请他们P出一张晏项文的遗照来，然后再让小麦送自己去殡仪馆。


等她到殡仪馆的时候，正在搭建灵堂，而没有搭建好的灵堂前，简宁他们三个已经先到了，跪在那哭。


吕慧文带着小鱼儿也来了，和晏暮白一起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做戏，晏暮青不见人影。


许自南把遗照交给晏暮白，“他呢？”


“在那边谈事情呢，一会儿就来。”晏暮白道，把遗照交给搭灵堂的人。


许自南知道，丧事殡葬还有许多事要谈，所以也不去找他，跟吕慧文一块站着。


她和吕慧文都没有哭，整个灵前热闹的只有那三个人，还有小鱼儿，眼睛红红的，应该哭过了，看见这三人哭，又泪眼婆娑的。


小鱼儿还没完全懂事，也不太懂去世的意义，只知道，爷爷永远就这么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


晏项文对这第一个孙子还是很疼爱的，虽然在全家人面前，晏项文暴躁的一面比较多，但是私下里却对小鱼儿很好，所以，小鱼儿很是难过。


不多时，晏暮青就谈完事情过来了，看见她，远远地点点头，朝她走过来，而简宁三个人则哭得更厉害了，尤其简宁，还带词儿的，痛哭流涕，说着她夫妻二人感情如何好，老爷子为什么要撇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云云。


许自南看着，简直是再次看了眼界。为什么世界上有如此善变如此擅长演戏的人？晏暮青的变脸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第222章 污蔑


晏暮青对这三个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许自南面前.


“照片拿给二弟了。”许自南先报告了自己的“工作”。


“嗯。”他好像对这件事并不关心，只握了握她的手，“冷不冷？”


她摇摇头，“不冷。锋”


“去那边坐坐，暖和些。”他领着她到角落避风的地方。


“慧文，过来吧。”许自南记挂着小鱼儿，朝吕慧文招手。


吕慧文看着那哭着的三人直皱眉头，也跟着她走了。


四个人围坐在角落里，小鱼儿紧紧靠着妈妈。


远远的，他们看着晏暮白把框好了的照片摆放在灵前，小鱼儿轻声问，“妈妈，那是爷爷吗？”


“是的。”吕慧文把小鱼儿搂紧了。


“这个爷爷像爸爸。”小鱼儿天真地道。


许自南拿的是晏项文年轻时的照片，跟晏暮白的确几分相像。


“当然了，爸爸是爷爷的儿子，爸爸长得像爷爷，就好像你像妈妈一样。”


吕慧文跟儿子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许自南无法想象她霸气起来是什么样。


“那为什么我像妈妈，爸爸像爷爷呢？我想像爸爸。”小孩子的问题就是这么古怪，而且最后一句话还打击到吕慧文了。


“为什么要像爸爸？像妈妈不好吗？”吕慧文假装不高兴地问。


小鱼儿偏着脑袋，“妈妈喜欢小鱼儿，如果小鱼儿像爸爸，妈妈看着小鱼儿可爱，会觉得爸爸也可爱，就不讨厌爸爸了。”


吕慧文怔住，“谁说妈妈讨厌爸爸了？”


“那……为什么你们要分开，爸爸说因为他不乖，可是爸爸现在很乖了哦……”小鱼儿说着，扁起了嘴。


吕慧文抱紧了小鱼儿，亲他的额头。


晏暮白放好照片后也跟着过来了，殡仪馆顿时分成两个阵营，那边嚎丧的一个，这边冷冷静静看着的一个。


许自南很好奇，到底他们有多少眼泪流，哭得跟真的似的，又有多少精力嚎叫？简宁那嗓子，跟唱戏似的起着腔，一调高过一调，尤其有人来的时候，那音尖的，许自南觉得耳鸣……


晚上的时候，人越来越多。晏家积累到这一代，人脉之广是必然的，而且，晏暮青接手晏家之后，这人脉也全是他在经营，所以，人多的时候，就全是他去迎宾了。


许自南作为他的妻子，虽然从来没有参与到他事业中去，但是还是站在他身边，反正办丧事这种应酬，全程麻木着脸是没有错的。


在她几乎真的麻木僵硬的时候，形势却起了变化，那时正是宾客正多的时候，还有好些晏家家族里的人，辈分最高的晏家老人。


说起晏家，的确是大家族，人多，支系庞大，这样的大家族是崇尚礼教的，虽说生意事业各自有各自的，并无瓜葛，但无事散开，有事则会聚集到一起。


此时，晏暮山爆发了。


“各位长辈，各位亲戚，各位朋友，我有话说！”


原本大家都很小声地在说这话，晏暮山这一声咆哮把所有声音都盖了下去，殡仪馆顿时安静下来。许自南猜测，要出事了……


果然，晏暮山肿着一张脸，站到了最前面，一拱手，“今天家父不幸去世，晏某很感激各位重情重义前来吊唁，而且，晏家各位长者也来了，晏某想请大家长们主持下公道，因为家父已逝，我们这一门算是没有主心骨了……”


说着，晏暮山又哭了起来，他一哭，晏暮秋和简宁也哭天抢地的，他们三个人就足以抬起整个殡仪馆了。


“对不起，家父去世我实在难过，这里痛……忍不住……”晏暮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而后又假作忍下难忍剧痛，大声说，“但是，让我更痛心的是，家父尸骨未寒，财产之争却已开始上演！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家父重病之时，就有人意图吞掉晏家所有财产，正是因为这样，家父才被逼得走投无路，走上这条绝路啊！”


晏暮山演技到处，再一次开始痛哭，一边哭一边喊着，“各位大家长，各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请你们主持公道，为家父做主啊！家父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冤死！逼死家父的元凶，虽然法律拿他没有办法，但是，不能让他猖狂，不能让他阴谋得逞，不然我爹他……死也不瞑目！还有我……你们看看我，就是因为我阻止他的阴谋，才被他打成这样，我被打是小事，我爹他死得冤枉啊！”


许自南听着，早已经气炸了肺，揪着身边晏暮青的衣服，快要把他的衣服给揪出洞来了，原来，她所见识的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晏暮山竟然能这么不要脸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而外面的人，根本不了解晏家内部的情况，当下已有人议论纷纷，许自南亲耳听见人群里好几次传出晏暮青这三个字。


有晏家老人就问了，“暮山，你口口声声说逼死项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谁逼的？”


“他！”晏暮山的手指向晏暮青，“除了晏暮青还有谁？在我们家，他就是一霸王！父亲在世时，他不曾尽过半点孝道，做父亲的，还要时时看他脸色！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晏家每一个工人！他们全都可以作证！”


议论声顿时更大了，许自南担心地看着晏暮青，却见他依然十分平静，泰然的神情注视着晏暮山。


晏家老人转过来问他，“暮青，你有什么说法？”


晏暮青依旧神色不动，“说，让他继续说。”


晏家老人便再次问晏暮山，“暮山，你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趁着这个空隙，许自南悄悄掐他的手，“能解释清楚吗？”


晏暮青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急。


“好！”晏暮山和晏暮秋交换了个眼神，“家父去世，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只简略把事情说一下，可能会前言不搭后语，你们见谅。家父病重，大概也知自己不久于人世，所以跟我们姐弟俩说，怕他走了以后，晏家就不再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所以，想要把我们家财产股份什么的重新分配，并且立了遗嘱。


我们家公司的股份当年是怎么分配的长辈们你们也清楚。我们家是世代传，到我爸这里整成股份制，晏暮青母亲那个贪钱的女人持股百分之三十，后来，她去世，这百分之三十就记在了晏暮青名下，然后，他又不折手段，逼迫我父亲答应他，等他成年后晏家所有全部归他！我父亲基本答应，留给了自己百分之十，算是给自己养老，你们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我妈、我姐姐，全靠这百分之十生活，晏暮青这个人简直唯利是图，眼睛里只有钱没有亲情。


就这样，我们也认了！结果，眼看父亲病重，父亲担心我们连这最后的百分之十都保不住，所以立了遗嘱，但晏暮青这家伙，竟然真的连这百分之十都不放过，逼着父亲把遗嘱交出来重新修改，父亲不肯，他居然说，如果不交出遗嘱，就放弃给父亲再治疗！父亲再这种情况下，生无可恋，也为保这百分之十，选择了跳楼！我因为不耻晏暮青的畜生行为，被他打成这样！父亲啊！爹啊！暮山没用！暮山没能把你救下来！暮山也陪着你一起去吧！”


他一开嚎，简宁的嚎声又来了，“老头子啊！你怎么这么傻！你的孙儿马上就要出生了啊！你也狠心不看一看！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也跟你去了吧！”


看着这俩人做戏、污蔑，许自南实在忍不下去了，大声道，“晏暮山！你还有脸说！不肯救爸爸的人是你！是你威胁暮青把公司全给你，你才肯捐肝！你要不要脸？”


晏暮山涕泪交加的，“大嫂，想不到你还反咬一口！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这样！证据我都准备好了！在证据拿出来之前，也请各位先看一看，看一看这几个人！我大妈生的这两个，还有这俩当儿媳妇的，有一点点难过没有！我可是从头至尾都没见他们掉过一滴眼泪！当然，他们怎么会掉眼泪呢？他们巴不得父亲早点死！”

第223章


许自南听着那些话，在那气得不行，可她见晏暮青啥事儿也没有，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在她说“暮青”这个词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害她被他一看还紧张了，后面的话说得底气都不足了瘕！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他看她一眼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晏暮山不知道要拿什么证据出来，她真是担忧。


晏暮山一脸愤然和自信，晏暮秋递上一份文件袋，晏暮山便从里面掏出几份文件来，“这个，请大家帮我看清楚，晏暮青当年跟我爸定的协议，我们姐弟想成为晏家人，我爸就必须签这个协议，待晏暮青成年后，所有财产归晏暮青所有，否则，就不让我们三人进门。”


晏暮山说到这里，再次伤感异常，“我知道，我和姐姐本来就是不应该的存在，没有人欢迎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我们是耻辱，是多余，可是，这并非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也不愿意这样屈辱地活着，如果可以，我们也想像晏暮青那样，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而不是随便走到哪里，都遭遇异样的眼光，这并不是我们的错，叔叔们，你们说是不是？”


毫无疑问的，晏暮山这番话，配上晏暮秋和简宁的哭泣，再一次博得了人的同情，而且，这样大家族有一个通病，就是子嗣观念非常强，不管晏暮山是哪里来的，是晏项文亲生的就对了，既然是亲生的就是自己人！


所以，已经有人叹息，“暮山，你说的我们都明白，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接着说吧。锋”


“那时候我们还很小。”晏暮山一脸沉痛回忆的样子，“根本不懂这么多，只知道爸爸来接我们回家了！我们终于有家了！不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了！大哥也终于接受我们了！谁知道我们欢天喜地盼来的亲情背后全是交易……”


不知道是不是晏暮山的演技太逼真，许自南那一刻也觉得，无论晏暮山现在是怎样的，小时候的他也许真的是这么想过。有一点晏暮山真没说错，他和晏暮秋的出生是无从选择的，可是，这又怪谁呢？


连许自南都这么感觉，更何况其他人？


然而，接下来晏暮山的话却让许自南心里这一点点同情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可是，我们认了，只要有个家，只要不是野孩子，我们就什么都不要，直到现在，爸爸病重，我们还是同样的想法，只要爸爸好好的，健健康康多活几年，我和姐姐还是什么都不要！没错，我们不希望爸爸去世，不仅仅是舍不得他，我们还害怕！我们有多害怕你们知道吗？怕爸爸一走，我们就不再是晏家人了，怕我们又变成野孩子……”


那些长辈们听了一面之词一个个都在摇头叹息了，更有人做主，“暮山，你放心，你们永远是晏家人，名字进了族谱的，既然是晏家人，就不会有人能赶你们走！该你们的，也会属于你们！”


这是给晏暮青施加压力了，不过，许自南并不认为晏暮青会把这些家族里的家长放在眼里。


晏暮山点头，“谢谢叔叔伯伯，可是，我们并非想贪图爸爸的财产，我们只要是晏家人就行……”


真能装！许自南忍不住翻白眼。


晏暮山把那份协议交给长辈，“请您拿着这个问问晏暮青，是不是真的。”


晏暮青看了一眼，一个字，“是。”


许自南也偷着看了一眼，手写的协议，应该是晏项文写的，签名那里，有晏暮青的签字，不知道是几岁时候写的，与现在比还显稚嫩，但是已经写得相当好了。


晏暮山见晏暮青认了，眼中闪过得意，之后，又拿出一份文件来，“这个，是我爸临终前重新立的遗嘱，里面有写，他自己的百分之十留给我们，还有房子、车以及另外几处房子，给妈妈养老，姐姐当嫁妆，另外，早年被晏暮青占去的百分之九十，上面也写了，晏暮青是不会再吐出来了，法律上我们也没办法拿回来，但是，如果晏暮青还有点良知，就吐三十出来，他仍然是晏家当家做主的人，我们……哎，我们其实并不要什么股份，但是爸爸遗嘱……哎，你们看看，是爸爸的笔迹，对，爸爸写遗嘱的时候家里有工人在场。”


许自南再次气炸……


晏家长辈又看了一遍，叹道，“这个暮山，这遗嘱并没有公正，但是字看起来确实像你爸爸的，最后你们兄弟怎么继承遗产我们做不了主，还得你们兄弟自己协商，不过，暮青，我们当长辈的倚老卖老说几句，都是兄弟，相煎何太急，不要做得太绝，按道理，暮山是晏家的人，就有继承的权力。你还是考虑考虑吧。”


许自南真为这些叔伯辈的人智商捉急，做什么滥好人嘛！晏暮山也是抓紧了他们这些人的心理，弄个不知真假的遗嘱，虽然没有十足的说服力，但胜在感情帐打赢了，房子、百分之十很有可能被他拿到，因为他原本就是晏项文的亲生儿子，是有继承权的，如果幸运一点，有这些叔叔伯伯帮着，说出定还能拿到更多。


她想看看晏暮青怎么办。


只见晏暮青点点头，看向晏暮山，“说完了？”


“是的。”晏暮山还是一副苦情的样子，“大哥，我知道你讨厌我们，可是，不要赶我们走。”


“好吧，你说了一堆，我来总结一下。”晏暮青道，“第一，你说，你盼着老爷子活着，我为了遗嘱逼死他；第二，我不择手段拿了晏家全部，你们在晏家过苦日子；第三，你们其实什么都不想要，但是来叶子非要塞给你们一堆，还要我把手里的拿出来给你们。对吗？”


“是的，大哥，不管怎样，对我来说亲情是最重要的。”晏暮山一味打起了亲情牌。


“好。”晏暮青点头，“各位叔叔伯伯，其它我什么都不想说了，我只驳他的第一点，看谁不想老爷子活，其它两点就不攻自破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晏暮山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要我捐肝救老爷子可以，你把晏家所有的一切，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给我！


录音！许自南想起晏暮青收拾完晏暮山活动了一下手腕之后，就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的情形……


而晏暮山顿时神情大变。


录音的内容还在继续：你考虑一下，我有的是时间等，只怕老爷子等不起！


晏暮青手一摊，掌心里还托着那只手机，“各位叔叔伯伯，见笑了，原本家丑不可外扬，可晏暮山这次实在是让小侄心寒，才不得已把这个录音拿出来，各位叔伯如此智慧，想必也能明白晏暮山的话是真是假，其它，我就不想多说了。实在是……太丢人！”


“你……你个卑鄙小人！你居然录音！”晏暮山本就是个草包，如今败露，哪里还能应付得了？


晏暮青把手机收起来，“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卑鄙小人这个词是这么用的，晏暮山，哪个老师教你的？还有，我也不知道，各位叔伯们是否有兴趣听一听别的录音？关于你们三个怎么在老爷子住院时在家里一边打麻将一边咒骂老爷子的？”


“什么？家里也有录音？”简宁第一个跳了出来，“晏暮青，你是不是人啊？”


许自南觉得这三个人真是把她的智商都给拉低了……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许自南觉得也太容易了吧？


只见晏暮青又道，“各位叔伯，谢谢你们念着和家父的旧情，暮青唯有感谢。”他深深地鞠躬。


许自南看着他，觉得这个人也是可怕的，他从来就不愿意认晏项文这个父亲，但是，在外人面亲，为了演戏，也是什么都能忍，“家父”两个字可是她第一次听他说……


那些之前还挺晏暮青的长辈们也悻悻的没什么话好说了，客套了一番，就此离去。


人渐渐走尽，只有部分帮忙守夜的朋友留了下来，晏暮山等三人终于不哭了，坐在灵前，神情萎靡。


晏暮青送完最后一个朋友，慢慢朝他们走去。


许自南以为又要揍人了，结果，什么动静也没有，晏暮青只是把那张所谓的修改的遗嘱当着晏暮山的面撕成了一条一条。

第224章 想听吗？


晏暮山指着那在火里燃烧的纸片，结巴了，“那……那个……那……”


“别那那那了！”晏暮青没那个耐心等他说完，“晏暮山我告诉你，这遗嘱的真假我都不想去鉴定，因为，就算是真的我也会撕掉，那现在撕无对证了！”


晏暮青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瘕。


晏暮山暴怒，“晏暮青，你个流/氓！别把自己说得多高尚！锋”


晏暮青呵了一声，“晏暮山，你错了，我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你说得很正确，我要钱，要权，要一切，怎比得你，视金钱如粪土，只要永远姓晏就行，你放心，晏家的族谱里永远都有你的名字，至于别的，当然不会强你所难，我都收了吧。”


“你……”晏暮山暴跳，“晏暮青，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晏暮青双眉一扬，故作懵懂状，“难道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吗？那么多叔伯都听着呢！要不要叫他们回来作证？”


“晏暮山！你个没用的！”晏暮秋按耐不住了，冲到晏暮青面前，“晏暮青，你别太过分！我们会去法院告你！我们有继承权！”


晏暮青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已经对于跟这对姐弟再说下去没了兴趣，火速地快刀斩乱麻，“别跟我提继承权！尽了义务才能享受权力！想想你们这些年尽了什么义务！是用老爷子的命来威胁我吗？还是麻将桌上的疯言疯语，别忘了，我是一个善于留存证据的人！你们干的那些事，自己清楚！最后，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答应了老爷子，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老老实实把丧事给办了，孝子孝女当好了，这口饭就还有得吃，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简宁见这姐弟二人简直气得想要揍晏暮青了，赶紧拉住了他们，给他们使眼色。


晏暮青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走了。


简宁这才低声道，“别闹了，吵架吵不出钱来的，打，你们也打不过，沉住气，想办法。”


晏暮山和晏暮秋这才怨恨地看着晏暮青。


三个人也不哭了，只在一边默默地相互瞪眼。许自南远远看着，这对经常莫名其妙相互咬来咬去的姐弟，终于站到一条线了。


渐入深夜，小鱼儿已经睡着了，吕慧文抱着他，用自己的外套给他包住。


晏暮白向她伸出手，“我来？”


“不。”吕慧文却不愿意，垂下头在小鱼儿脸上亲了一下。


晏暮白便道，“你们去车里睡一下吧。”


“你也去，你们都去！南儿也去。”说话的却是晏暮青。


“我留在这吧。”许自南和晏暮白异口同声。


晏暮青脸一沉，“留下来他就能活过来了？”


晏暮白不语了，带着小鱼儿母子离开。


许自南却犹自坐着不动。晏暮青拿眼瞪她，她也就回瞪过去。最后，晏暮青服了软，“你傻啊？我一个大男人要你陪？”


许自南固执地看着他，“你要，就要。”


“……”他懒得跟她争辩的表情，随她了。


她猜测不到晏暮青此刻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丝丝难过，的确如晏暮山所说，他全程没有掉过一滴泪，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晏暮白也没有掉泪，但是晏暮白却一定是难过的，这点她知道。反观简宁三人倒是哭得惊天动地，但这也同样说明不了什么，哭得最凶的往往不是最伤心的，就如有的人总是淡淡的笑着，而实际上心里早已汹涌澎湃。


他点燃一支雪茄，密闭的空间里有点闷，烟味熏得她呛了好几声。


他站起来，“我去外面抽。”


“不！别去，不用。”她拉住他。


他只好灭了烟，重新坐下来，“你是不是怕？”


“……没有。”她是真没想过这个怕字，只是单纯地不想一个人坐在这。说实话，他在晏项文后世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晏暮青，我以为……你不会管这个丧事。”


他那么恨晏项文，最后却还在送终。


他沉默了一会儿，简单说了一句话，“哪吒割肉剔骨还父的故事。”


这个比喻合适吗？这样，算是了结吗？


许自南把他手上的雪茄接过来，扔了，“以后别抽了吧。”


他看了眼她，拍拍她的头发。


一句哪吒割肉剔骨，让她更想问，“晏暮青，如果，我说如果，真的要你选择，你是答应晏暮山的条件，还是……”


他看着她，却是反问，“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嘛。”她家的情况和他有类似之处，她常常用自己的心思去思考他在晏家的所为，总是能理解他，但这件事，她却无法衡量。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道，“放心，不会让你沦落到卖画养我的地步！”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凭心而论，他若真的一无所有了，她养他也是天经地义，她倒是有些期待，他这么强大的人，有一天需要依靠她会是怎样的情形。


“你的意思我知道，早就写在你眼睛里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她的确是一个把心思全部写在眼睛里的人，看不懂的人从来是他。


“晏暮青……”她轻唤。


“嗯？”


“那个……晏暮山说的是真的？就是你那个协议。”她记得晏暮山把协议拿出来的时候，他是承认了的，这其中到底是怎样的过程？


“是。”他再一次坦率地承认了，然后用几秒钟的时间梳理了一下往事，“你想听？”


她微微点头，她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他稍许沉默，而后道，“我母亲去世的情形……有点惨，一直以来我都把这个过错怪在老爷子身上，从没更改，那时候的我八岁，弱小、幼稚，除了满腹的恨，一无所有。”


显然，他并不知道许自南已经知道他母亲的故事了，不过，许自南也没点破，只假装不知道，静心聆听。


“母亲去世以后，有一年的时间，我生活在黑暗里的，不跟任何人交流，只记住了母亲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那一年，老爷子也很内疚，但是，世事就是这么不公平，我只有一个父亲，我母亲只有一个丈夫，他却不止我一个孩子，不止一个女人，他还有晏暮山和晏暮秋，无论他对我母亲多内疚，都割舍不了这血缘关系，所以，他常带晏暮山和晏暮秋来家里玩，偶尔，简宁也来。”


“我最痛恨的就是他们来家里的日子，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上上下下的跑，我就会想到，母亲曾经是怎么在这个家里行走的，是怎么温言细语说话的，看着他们坐着母亲买回来的沙发，摆弄着母亲添置的摆件，用母亲购置的成套的瓷具吃饭，我心里都像刀割一样。”


“他们会踩脏地毯，会把汤撒得满地都是，会大呼小叫制造各种噪音，会把我母亲精心布置的家弄得面目全非。那次，简宁看上了客厅里一个花瓶，要抱走，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因为母亲说过，那是她出嫁以前就特别喜欢的，嫁人后还特意带了过来，我冲出去阻止，不准他们带走我妈妈的东西，结果，晏暮山那个混蛋，竟然把花瓶砸了，还在我面前得意洋洋，说这个家是他妈妈的了，爱拿走就拿走，爱砸就砸。”


许自南为自己之前因晏暮山而起的一点点同情而后悔，没想到晏暮山从小就是这么个不讨喜的……


“砸了花瓶还不够，那时候的简宁还没登堂入室，家里还摆放着我妈妈好些照片，晏暮山居然顺手抓了个相框也给砸了，那时候，我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上前就和晏暮山打了起来，晏暮山比我小，不可能打得过我，然后晏暮秋也来帮忙，最后简宁也来帮忙。那时候的我，毕竟只有八岁，我拼尽了全力想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要把他们赶出晏家，可是，小孩打不过大人，何况他们还有三个人，我被他们按在地上打，晏暮山和晏暮秋人小，拿碎瓷片玻璃片割我，我当时是感觉不到痛的，只有愤恨，恨他们，也恨自己太弱小。”


---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

第225章 往事


“当时家里有工人在的，可是，人都是这么现实，我妈妈生前对他们那么好，人走茶凉，他们就算记得我妈的情，人一走更多的也是巴结和讨好新女主人，胆子大的出来劝阻几声，胆小的干脆不见人。呵，说来好笑，简宁一边打我，还一边喊早就打我了，就是看不惯我的高高在上，看不惯我总用冰冷鄙视的眼神看他们，晏暮秋也叫嚣，是我不准老爷子带他们回家住，所以要把我扔出去，他们住大房子……”


许自南听不下去了，眼泪早已哗哗直下，眼前这个人，是她挚爱的人啊，八岁那个面对母亲被烧焦的尸骨疯狂失措的他就已经让她心痛不已了，想不到，失去母亲以后的他还要受到简宁他们这样的欺负，难怪，他曾那么严厉地指责她，要她站队队伍，在他心里，这所有的一切是刻下了多深的伤痕……


“你看，我一说你就哭，不说了。”他伸手给她抹着泪。


她摇头，“别，你说，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抒发一下嘛……你接着说。”


这些往事，他曾经对第二人说起过吗？一个人要深藏所有的仇恨，隐藏多少的屈辱，要经历多少艰难，才能孤独而坚定地成长，最后长成他这样的参天大树？


“好吧，我那时以为他们会把我打死，甚至想，打死就打死吧，至少可以去见妈妈了，但是，还是有人救了我。”


“徐姨？”她猜锋。


“是的，徐姨。”他轻道，“徐姨是我妈妈年轻时的旧姐妹，我妈也算是对她有点恩吧，所以对我妈对我都很好，那天，她是打算来家里看看我，跟我告别就离开这个城市的，有老乡给她在别的城市找了份事做，碰巧却看见了这一幕。我快被打傻了，只听见她一声爆吼，然后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没有了，我一看，徐姨手里拎了个大棒子，一棒子把简宁打到了一边，没有简宁压着我，晏暮山和晏暮秋那俩小家伙就好对付多了，我把他们推翻，形势立转。”


“而徐姨，更像疯了一样，拿着棒子追着简宁打，把简宁追得狼狈不堪，晏暮山姐弟也被吓坏了，没有了简宁帮忙也不敢来动我，跟着徐姨跑，哭着喊妈妈。我被按着打的时候还是有工人看不下去，打电话给老爷子了，老爷子刚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才结束了这场乱仗。”


“简宁他们恶人先告状，指着晏暮山姐弟和她自己一身的狼狈说徐姨如何凶狠，我什么都没说，只在老爷子看着我的时候，我指着地上的碎片说，他们砸了妈妈的花瓶和照片。老爷子本来暴怒的样子一下软下来了，我知道，妈妈是他心里最大的伤口，也是他的软肋。我没有把自己伤痕累累的胳膊露出来，我不是一个……”他犹豫了一下，看着许自南那双雾蒙蒙的泪眼，最终还是道，“我不是一个喜欢将伤口袒露给别人看的人。”


这一点，许自南是明白的。她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好似，在抚摸着那些年代久远里已经渐渐结痂的伤痛，身上的，心上的，不知道，她是否能将它们都抹去……


他黑亮的眼睛光晕柔和地注视着她，好像在告诉她，她这个举动很好笑。


不过，他并没有收回手，只是道，“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是一个需要安慰的人，傻孩子。”


“我知道……”她低声说，“可是我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心痛，我讨厌自己太小了，如果我年纪再大一点，可以跟你一起长大，一定不会让你受那么多欺负。”


他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后来呢？”她小声地继续问。


“嗯，后来就是正题了。”他微微点头，“后来徐姨气不过，把我的袖子挽起，给老爷子看，两只手臂全被晏暮秋那俩人割破了。徐姨也是个有智慧的人，跟我一样深谙老爷子弱点，捧着我的手臂质问老爷子，如果我妈妈看见这样一双胳膊会心痛到什么程度，她怒斥老爷子没有照顾好我，对不起妈妈，最后，一棒子打下去，客厅里那扇玻璃屏风被敲了个粉碎，她大声宣布：从今往后，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在这个家里守着大少爷长大！谁要再动他一根汗毛，先问问她手里的棒子，再问问这个家里女主人的遗像！我豁出这条命去，也要保护大少爷周全！”


“当时徐姨气势真的很吓人，老爷子心中有愧，什么也不敢说，简宁见老爷子都不说话了，更是不敢再嚣张。后来，徐姨逼着简宁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把我妈的照片重新供起来，简宁开始还不肯，可是这回老爷子也是站在徐姨这边，她才无可奈何去做了。”


“这次之后，我看清了所有人，只有利益，没有温情，就连家里的工人都是见风使舵之辈，除了徐姨。徐姨在晏家留了下来，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也保护着年幼的我。我发誓，要快点长大，不要再被人欺负，不要让这个妈妈曾爱护过的家被外人践踏，我要守护属于妈妈的一切。因为那次事件，简宁和她的两个孩子被老爷子狠狠训斥，这样看来，好像是帮我出了恶气，可是，我说过，他们三个也是老爷子的亲人，打过骂过之后，还是亲人，我最怕的事，迟早有一天会来临，那就是，老爷子终于要娶简宁进门了，那年的我，十岁。老爷子问我，带弟弟妹妹回家来好不好？”


“我可以闹，可以横，可以各种方式反对，也许简宁他们暂时就进不了门了。但是徐姨提醒了我一件事，就算不进这个家门，他们还是在另一个家里存在着，而且，老爷子需要女人，有女人的地方才是家。”他苦笑了一下，“南儿，可笑吗？十岁的我，就必须懂得，男人是需要女人的。”


不可笑，她一点也不觉得可笑，她只觉得心痛，心痛这样的他在这样的家庭里挣扎。


他接着说，“徐姨说，现在老爷子还对我对妈妈有愧疚之心，但是男人最经不得的是枕头风，而且，我这样把简宁逼在家门外，久而久之会让老爷子对简宁也愧疚，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却一直得不到名分，在男人看来，会是一种不争和伟大，时间再长一点，几十年过后，只怕老爷子对我妈的那点愧疚之心会慢慢被磨掉，而对简宁感情越来越深，最后把家的重心最终转到了那边，导致晏家的一切落到他们手里。徐姨说，就算老爷子还记着我和暮白，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已经是最大极限。”


“所以，你就在那时同意了……同意了他娶简宁，然后提出条件？”许自南心中满是愤慨，不愿意再叫晏项文爸爸，可是也做不到叫老爷子，直接用他代替。


“是。徐姨说，倒不如同意老爷子娶了简宁，平淡日子，总有矛盾，就算没有矛盾，住在一起也能挑拨矛盾，让老爷子和简宁的日子不那么好过，一旦不好过了，男人就喜欢怀念，我妈在老爷子心里说不定就能长久了，至少，敌人在眼皮子底下蹦跶总比藏在暗处好。并且，此时主动权在我手上，我还可以提出条件，我就提了。”


“老爷子年轻时对我妈着实好，晏家财力当真大，改股份制，完全不必吸纳别的股东，还一家独享，跟所有大公司只合作不吸收投资，唯独却给了我妈百分之三十，他自己七十。我提出，要他立遗嘱，所有的，百分之百全是我的，老宅，各处不动产，全是我的，如果我十八岁的时候他还活着，我直接接手，如果我十八岁之前，他就不幸了，那我继承。那时候简宁还很能装，装真情，不止一次在老爷子面前说跟他是因为真感情，不要晏家一分一毫，也只有老爷子猪油蒙了心会相信，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助我，老爷子为了扶简宁为正，基本同意了，只不过提出如果我十八岁他还没死就拿出百分之十来给他自己，公司交给我。我想想也同意了，说实话，我也怕他反悔，先拿下百分之九十再说，并且立了家规，简宁他们不准乱动家里的东西。就这样，简宁如愿以偿带着孩子进了晏家，而我，把所有跟母亲有关的东西还是收了起来，妈妈曾住过的三楼是他们的禁区，我用的书房，也是我妈以前的房间，对家里立的规矩是，除了徐姨可以去打扫不准任何人进去。”


---题外话---更新时间现在要改一下啊啊，一般下午5-6点一更，晚上12点前一更好了，给亲带来阅读的不便在这里表示歉意了，因为一旦有一天更成这样，后面就很难再改过来了。

第226章 可不可以


一些之前在她脑中的枝枝蔓蔓渐渐清晰，想着自己那些和徐姨争斗着要给他洗衣服要进他书房的事，现在觉得实在幼稚可笑。


她想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可是，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傻，他那样的性格，怎么会早跟她说？她不过一个因为利益而娶进门的女人啊。


他说，他八岁就看尽人生百态，世人不过被利益驱使的见风使舵之辈，只除了徐姨以外。所以，在绿城计划摆在他面前时，他选择了娶她瘕。


在他的逻辑里，这并没有错，因为一桩婚姻于他的意义比不过一个绿计划锋。


只是，她在屡次与徐姨的较劲里，他好像对她都还算容忍，比如，她最终洗到了他的衣服，也最终进了他的书房。


“为什么，我可以进？”她问他的时候，声音小小的，有点不确定，也有点小试探。


他很是坦然的样子，“你是我妻子，是唯一一个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人，虽然……”虽然娶她的最初，只是为了绿计划。


这是他的潜台词。


潜台词不用说出来，许自南也明白，她有些调皮的样子，“那……你不怕我出卖你？”


“你不会。”他简洁地说。


“你那么有把握啊！”她还是有些小喜悦的，自己爱的人如此信任自己。


他却忽然换了口气，“其实还是怕的。”


呃，这么前后不搭的画风可不应该属于他啊……


“放心了，我肯定不会。”她还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好了。


他眼睛一眨，什么也没说。


“虽然我常常会跟你闹些小脾气，但是……但是我心里是向着你的，我是你的妻子啊，一定不会背叛你。”她如实地把自己的想法剖析给他听。


其实她和他吵架，大部分都是为了徐姨，但现在知道徐姨那么保护过他，就冲这点，她都觉得，是愿意和徐姨尽释前嫌，好好相处下去的，如果徐姨也愿意的话多好。


想起徐姨，她还是觉得奇怪，徐姨就这么守了他二十几年，自己不用结婚生子的吗？


“晏暮青，徐姨没有结婚吗？一直陪着你？也没有家人？”她记得，晏暮青是这么说过的。


“是的。”


许自南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抓住……


“对……对不起……”她小脸有些红，难以启齿地跟他道歉。


她是真心爱晏暮青的，所以，现在自省，觉得自己不应该总是对徐姨有敌意，毕竟，徐姨是那个在她没出现前给了晏暮青最多的爱和保护的人，扪心自问，她为晏暮青做的，及不上徐姨十分之一……


晏暮青被她莫名其妙一句对不起给弄糊涂了，双眉一挑看着她，意在问她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从前不知道，所以跟徐姨……嗯……关系没搞好，是不是让你为难了？”饶是徐姨对他如此重要，他还是给了她很高的容忍度。


他恍然的样子，“不会为难，我并没有怪过你。”


“真的？”她可是没这么觉得，嘴唇不由自主嘟了起来，“你凶起来很可怕，以后不要凶我行不行？”


他竟然笑了一下，伸手挠她的脸。


她被挠得痒痒的，侧着脸躲避，顿时有些嬉闹的意味，她大惊，一时大意竟然忘了这是什么场合，怎么可以嬉闹。


“别闹了。”她马上端正地坐着，一脸苦相。


“别装了。”他一语点破她，“你并没有那么伤心，要苦着个脸干嘛？”


“……”有这样的人吗？这是他父亲的丧事啊！的确不是很伤心，可还是有些感慨的，虽然晏项文既可怜又可恨，但是这嫁进晏家以来，还是有过情感的碰撞，对他生过悲怜。


“对了，家里你真的录了音？”她想起了这个，想想在家里时时被监视的感觉，还是很糟糕的。


他扬眉摇头，“没有，诓他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问完想起，家里不是还有个徐姨吗？算是移动录音机了……


那晚，他们一直守在一处，夜静了，说话也就少了，只是默默地靠着，后来，许自南就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晏暮山在大闹一场后老实了许多，果真按照晏暮青说的那样，安安分分当他的孝子，安安分分表演哭，一直到丧事顺利结束，所有人回到了晏家。


说来也奇怪，除了吃饭时间，晏家人大多数都各自为伍，窝在自己房里，从来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但是晏项文这一走，许自南还是感到了一种空旷和莫名的失落。


习惯了每天吃饭的时候叫一声“爸”，现在，餐桌晏项文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多少还是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晏项文的遗物，是晏暮白整理的，该烧的烧，该留存的留存。他把一个铜质的徽章交给了晏暮青，说是晏项文放在保险柜里的，和诸多重要物品一起。


许自南看着那枚徽章，写着最佳小能手晏暮青，还落了时间，按照时间算应该是晏暮青三岁的时候。


“这是什么？”许自南看着徽章问，看样子像幼儿园发的东西。


他摆弄着徽章摇头，“记不得了，三岁时候在幼儿园参加什么活动得的吧，这么久了，早忘记了。”


他自己都早已忘记的东西，晏项文却像宝贝似的收藏着，所谓父子情深，不管怎样，晏项文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的吧，而且四个孩子，独独留了他的，也是这些年，他越对晏项文冷漠，晏项文就越惦记着他，放不下他，即便临死，也要和晏暮青有过手的接触才把心落了下去。


晏暮青自晏项文生病以来都表现得很冷淡，但是，许自南发现，那天，他一个晚上就光摆弄那枚徽章了。


也许，有些天性的胶着，有人自己也发觉不了，但是，那是扎根的东西，实实在在的存在着，无论你多想否认。


后来，晏暮青却将那枚徽章给扔进了垃圾桶，许自南不知道，他是想扔掉的到底是什么，可是，她偷偷将它捡起来了，她才不管徽章是谁收藏过的，于她而言，它仅仅记录了晏暮青幼儿园时的一个成绩，那时候还没有她，可是她想要参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


晏暮青应该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自晏项文的病情出来，他在书房抽一晚烟开始，就不得安宁，先是她生病，然而又试晏项文去世，连续几天不眠的丧事，而今晏项文一走，所有的事好像都办完了一样，晏暮青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许自南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轻手轻脚躺在他身边，而他没有动静的时候，她以为他睡着了，从他背后小心地抱住了他的腰，她自己，也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心地入眠了啊，贴着他宽阔的背，温暖和安宁重重袭来，呵欠也一个接一个。


此刻的她是满足的。她觉得人生真的不需要太多，在疲倦的想睡觉的夜晚，有一床属于自己的温暖，那么，再冷的冬天也温暖如春。


她贴着他后背的脸，更加贴得紧了。


谁知道，她的手腕却被他捉住了，细细摩挲着，而后他转过身来。


“你没睡着啊？”她小声问。


“睡不着。”


她像小猫一样往他怀中蜷，“给你个暖炉，抱着就能入眠了。”


“这么瘦的暖炉……”他感叹了一声，然后将怀抱收紧，唇细细密密地落下，“我更喜欢另一种取暖方法。”


“别，不好吧……”


她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好像他们也很久没有了……


鱼水般交融中，他身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哑着声音问她，“可不可以？”


她想起，他没有用TT……


可不可以？这个问题她也问了自己许多遍，却从来没有给过自己确定的答案，此刻，他在这样的情形中问起，她只能随心所欲了……


双腿相环，她凝视着上方这个人如星如钻的眼睛，没有给他回答，身体却向他贴合而去……


---题外话---更完了。

第227章 他是我在这世上最恨的人


那一晚会不会有孩子，又或者哪一次种上一个孩子，都是未知的，唯一明确的，是当她允许他这样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敞开了怀抱拥抱他，不再有任何负担忧。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她忘记的，她记得的，她自己补充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就算她自私也好，她已经是晏暮青的妻子，不可能再对记不起的人和事有所留恋，所以在她记得的人生经历里，她只是晏暮青的妻子，关于小老虎和飞飞的故事，只能是一个已经烟消云散的梦了。


晏项文一走，简宁三人就很少在家里，大概，没有了晏项文的存在，他们也无法跟晏暮青共一个餐桌。


他们在外有房子，许自南知道，之前曲北昀结婚的时候就说了，要买画装修房子，现在晏项文去世，他们也不是没有落脚点，只是并没有完全消失，不时还会露一下头。


许自南的画廊要请新人，一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她自己就要忙碌起来了，好在冯汐真的把冯婶送来了，虽然冯婶不懂画，但是帮她整理画廊开门关门还是可以的。


那天店里客人有点多，她忙得晕头转向，一失手，一幅画差点砸落下来，打到她的头圊。


她暗暗懊恼，一双手帮她把画抬了起来。


“你应该多请几个店小二。”来人说。


有些耳熟的声音……


许自南抬头，站在眼前的人是孟潮白。


她没有搭理他，自己把画重新挂了上去，给别的客人介绍画去了。


孟潮白没有缠着她，只是也在慢慢地看画，因为有客人在，许自南不便说什么，只当他也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直到最后一个客人走完，他才站在了许自南面前。


“小南。”一声低柔的呼唤，一双深邃的眼睛，空气里便充满浓浓的忧郁气息。


许自南站着，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梦一般，也许似曾相识，可是却想不起一星半点。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她叹息着问。


“小南……”他笑了下，眼里竟然有点点泪光，“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如果有人告诉我，我能干什么就好了。”


“如果你真的需要人来告诉你，那我告诉你吧，你现在该做的事是好好对笑笑。”她想起那个笑起来如阳光嵌入眼睛的女孩，从什么时候开始，笑容蒙上了灰尘呢？虽然笑笑对不起她，但是，想起这样一个女孩，还是会觉得心痛。


他轻笑了一声，“你误会了，笑笑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都跟我没有关系，孟潮白，我不知道你费尽心思安排的那些事有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我现在是晏暮青的妻子了，我是有夫之妇，不可能再是什么小老虎，那些于我陌生的就像别人的故事，退一万步，就算我记得，那又怎样？我不可能再回头了。”许自南觉得，既然找上门来了，就把话说清楚吧。


孟潮白眼里闪过惊喜，“小南，你相信我了是吗？你就算记不起，你也相信我的话了？”


许自南有种无力感，“你为什么不抓到重点？没错，我相信你了，可是又怎么样呢？那已经过去了！孟潮白，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我不想被打搅，也不会背叛婚姻。”


孟潮白眼里的光彩沉落下去，苦笑，“小南，对你来说什么叫好？晏暮青他不爱你，你们没有感情，你怎么能生活得好？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说得好。”许自南微微点头，“以前的我，早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消亡了，我是怎样的，我自己都不要了，我身边所有的人都不要那个我了，我能珍惜的，只是我现在的生活，现在的人，孟潮白，再抓住那个从前的我还有什么意义？”


“呵，小南，你这句话说出来多无情，你知道吗？你断了过去，忘了一切，那我怎么办？为什么上天不在收走你记忆的时候干脆把我收了去？留着我守着一个空空的世界干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你，对我来说还剩下什么？”孟潮白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许自南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等他情绪平静，才缓缓道，“孟潮白，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我听起来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空也好，满也好，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吧，不再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之前种种，有多少是孟潮白搞出来的，她不知道，现在只希望，所有一切都与她远去，赐她平静安宁的生活。


“不再见……不打扰……”他笑得伤感，“小南，那你，又何必在四年前打扰我的生活？”


“……”恩恩怨怨，爱恨情仇，要这么算下去，永远都算不清楚了，“孟潮白，放过我吧，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好。”


“放过……呵，放过……说起来多么容易的两个字……”孟潮白慢慢往后退，一脸的凄凉和嘲讽，“今天下午四点，兰蒂酒店一楼餐厅，我等你吃晚饭，我有东西给你，算是做最后的了结吧。”


“……”许自南有些头疼，“孟潮白，不要这样了好吗？”


“随便你，不来你会后悔，还有，别告诉晏暮青，他是我这一生最恨的人，我不想看见他！”他一步步地，退出她的视线，最终远离。


许自南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冯婶叫她吃饭。冯婶来画廊最大的好处就是特意中午在画廊给她支起了炉灶做饭吃，说是外面的东西没有自己做的有营养。


这倒是一件让她开心的事，因为终日顺着晏暮青口味的她，有一饱口福的机会了，可是，今天的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别说吃饭了，下午做事的时候都集中不了心思，有顾客来买画，她都包错了画，整个人都被孟潮白这个霸王邀约给弄得神经兮兮。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孟潮白要给她看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一定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但是，人的内心里就有那么一股讨厌的欲/望，越是不应该知道的事越想知道……


时间在她的忐忑不安中一点点地过去，下午三点半，她在一番天人交战后，终于拎着包交代了冯婶一句，离开了画廊。


兰蒂酒店，离她画廊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她没有叫小麦的车，拐个弯，绕了个道，打了出租。


孟潮白坐的座位很显眼，她一进餐厅就看到了，孟潮白朝她招手，之前在画廊里痛心疾首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洒脱而自如。


她沉着脸，快步走过去，她不是来吃饭的，她希望速战速决。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到时间晏暮青没见我回家会找我的。”她沉着气道。


孟潮白几分伤心的样子，“小南，你这么说真是一点也不照顾我的情绪啊，别在我面前提他好吗？算是对我这个被上帝遗忘的人一点怜悯。”


“那你快点吧？”如果说，之前在画廊孟潮白还有几分真情流露的样子，此刻的伤心就有几分在做戏了。


“小南，小南……”他念着她的名字，“让我多念你几次吧，叫一次少一次，下一次骗你出来，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你骗我？”许自南怒极了，站起来就准备走。


“没有！真的没有！”孟潮白忙道，“小南，我骗任何人，可是我不会骗你。我真有东西给你。”


他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拿了个信封出来，放到桌上。


“什么东西？”她真是见多了装神弄鬼的一套，不知道这里面又会是什么血糊糊的恶心图片，“会流血的眼睛？还是血娃娃照片？”


“血娃娃照片？什么东西？”他诧异地问。


血娃娃不是他弄的？可那会流血的眼睛呢？


“你放心，不会是吓人的东西，我，舍不得吓你。”他把信封往她这边推了推。


“那我走了。”她收了信封，再度准备站起。


“怎么？不敢打开看？”他笑了笑。


没有什么不敢的，虽然这并没有必要在他面前证明，可是她还是镇定地把信封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是照片。


---题外话---更晚了，抱歉。

第228章 不愿看到的事


如果说，她在抽出照片之前还假装镇定的话，那抽出之后，胸口立刻被勒紧了……


这是几张什么照片？


床/照！一个裸身的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的照片忧！


那个女人她并不认识，又或者她认识她记不得了吧，她第一次有些怨恨自己这什么都记不得的状态。


至于那个男人，只有背面，每一张都是背，而且仅仅只有背，照片的角度，无法判断这个人是谁，但是，男人身下女人的脸却很清楚，甚至能看出一脸陶醉的样子圊。


眼前莫名闪过一个画面，好像什么时候，也见过这样的情形，心口愈加觉得发紧。


强忍着这种紧迫感，她把照片放下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这种跟我一点关系没有的照片我不感兴趣！还有，如果以后为这种事找我，请你不要再出现了吧！”


孟潮白笑了笑，“那我为什么事找你你会见我？叙旧可以吗？”


“孟潮白！”许自南语气严厉起来，“我是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请你自重！”


孟潮白再度一笑，“自重，我觉得照片上的男人该自重才是。”


许自南不是傻子，孟潮白这么费周折把照片给她，字字句句影射，不过是想告诉她，这个男人是晏暮青。


她也承认，她心里有过动摇，可是，很快她又坚定了信心，她不信，不信那个口口声声说此后只有她一个的男人会背叛她，也不信，那个曾经在伤害中成长的男人会做他自己最痛恨的事，成为他自己最痛恨的人。


“不好意思，那你去跟照片上的人说吧。”她脸色愈加阴沉。


孟潮白把照片拿起来，指着上面的人，“你真的不想知道这上面的人是谁？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女人，是南歆。叫舒南歆。至于男人，只有背面，我就不信口开河了，免得我说了你也不信。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你身边所有的人，他们都认识南歆你知道吗？你爸爸妈妈，你最好的朋友，他们都知道！他们都知道舒南歆是晏暮青的未婚妻，可是，还是利用手里的筹码把让晏暮青把舒南歆给一脚踢开了，娶了你。对晏暮青这样的人来说，他想要的就不会得不到手，鱼与熊掌他一向可以兼得，娶到你，他得到许家的一切，至于南歆，也同样可以继续存在，毕竟这个社会，换一种方式继续苟且的人多得不胜枚举。”


南歆！这名字是缠绕在她心里的一根绳，时不时紧一下，勒得她难受一下。


她盯着南歆这张脸，好似要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的样子，可是，她徒劳无功，又好似，要把这张脸牢牢记住，可记住又有什么意思？


孟潮白把照片塞回信封里，重新交给她，“你还是拿着吧，没准有用。”


她把心里的起伏压下去，冷笑，“你倒是好笑，神通广大得很啊，别人的艳/照你也能拍得到？”


孟潮白耸了耸肩，没解释。


“可惜，我对艳/照门之类的不感兴趣，你还是把它卖给狗仔队也许更有价值！孟先生，我告辞了。”她起身。


这一次，孟潮白终于没有拦她，她快速走出了餐厅。


即将走到大堂的时候，她却忽然看见了父亲许默沧，正匆匆从大堂外赶来，并且直接朝着电梯走。


她本来想上前打个招呼的，可许默沧走得很快，也没看到她，直接就进电梯了。


她心里无端犯了疑，他不在家里照顾妈妈，来酒店干什么？


她心念一动，盯着电梯的楼层，眼看它停在了8楼，自己迅速搭另一个电梯跟了上去。


刚出电梯，就听见许默沧打电话的声音，“你不在你说的房间，到底是哪间房？”


她心中更加疑惑了，没事来酒店房间？拜托她绝不会往好事上想。


悄悄探头一看，果然看见许默沧的身影。


大概对方又说了个房间，他才挂了电话，继续往前走，许自南则躲躲藏藏地跟在后面。


许默沧在一间转角的房门口停下，敲门，她往后一退，正好在转角处躲着。


门开，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她飞快跑过去，大喊，“爸爸！”


而此时，她看见的是，一个只裹着浴巾的女人挂在许默沧脖子上，并且，浴巾已经滑落下去一半了。


许自南脑子里轰然一响，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一撞，然后几个画面往脑海里涌……


南歆的脸，趴在南歆身上的男人，然后她尖叫着我恨你们，恨你们，转身就往外跑……


许默沧听见了她的声音，惊恐回头，说着，“南儿，不是这样的！”


她脑中无数画面冲击，好大的声音叫着她，“南儿，南儿……”那个声音很遥远很遥远，好似来自很久以前……


她捂着耳朵，眼前还是南歆的脸和男人的背在晃动，她冲着许默沧大喊，“我恨你！我恨你！”


她转身就跑，脑海里，播放着同样的画面，她也是这么疯狂地跑着，心里满满的恨意，而后，有人叫她“小南”，画面里，跑来的是孟潮白，她投进孟潮白怀里，哭着叫他的名字……


“潮白……”奔跑中的她，分不清回忆和现实的她，竟然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而后，她的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声音，“我在，小南！”


她停住脚步，惊讶地看着眼前，孟潮白真的就站在前方，两米的距离。


“小南，我好开心，你终于记得叫我潮白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惊慌？”


身后，许默沧的声音也追来了，“小南！小南你等等！”


许自南匆忙沉下脸，对孟潮白道，“对不起，你听错了。”


说完，她越过他，跑向电梯。


电梯门口，许默沧追了上来，胳膊一伸，将电梯门撑开，挤了进来。


“小南，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许默沧解释。


许自南转过脸去，羞于跟这样的人讲话，果然有一句说的是对的，男人一次出轨，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小南，我……我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我……”许默沧陷入吞吞吐吐解释不清的状态。


许自南更加鄙视，鄙视且痛苦，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父亲比晏项文还不如，晏项文至少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唯一比许默沧更过的是带了孩子回家，而许默沧有何尝不是？如果青青那个孩子不是掉了，说不定也进家门了！


她一想起这个就十分闹心，所以，无论许默沧说什么她都不搭理他了，这种人，她不屑于再跟他说话，只等着电梯到底，就各自回家。


抵达第一层时，电梯门开了，许自南没有谦让，走在前面，许默沧跟出来，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南，先别走，我们先说说话。”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话？”许自南忍无可忍了，“我都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羞耻，我妈当年眼光怎么这么差了！”


“小南！”许默沧用力叫她的名字，“是，我的确是做过对不起你们母女的事，可是，不代表一次错，终生错啊！这个女的我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你来干嘛？难不成是……”她想说难不成是来嫖/chang的？可他是她的父亲，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想想也合理，妈妈腿不好了，在这方面肯定……


尽管她是已婚女人，她还是羞于想下去！


“她打电话约我来的。”许默沧道。


“呵！真是好笑，她约你？你就来？还有，你不是不认识她吗？她怎么会约你？我说爸爸，你说话能稍微有点逻辑吗？让你的话可信度也高点啊！”许自南不得不讽刺了。


许默沧便吞吐起来，“不是……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有我电话，我之所以来是因为她说她是……是……”


“是什么？”许自南见他吞吞吐吐，愈加觉得他的话不可信。


“是同学……”许默沧支吾着道。


“同学？同学一男一女来酒店？还叫你来你就来？你还当我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啊？”

第229章 我永远爱你


“好，你说是你同学给你打电话，那你同学叫什么？”许自南问。


许默沧再次语塞。


“呵！”许自南只有冷笑了，不是许自南不相信父亲，而是许默沧的话里太多漏洞！又说不认识，然后又说是同学，既然是同学约他，那这同学总有个名字吧？连名字都说不出来，他不是在撒谎就是在刻意隐瞒罩。


许默沧面对许自南的咄咄逼问给不出更多合理的解释，最后只能道，“南儿，总之，这次我没有对不起你妈妈，相信我。拘”


“我相不相信没有用的。”她可怜的是妈妈，足不能行，现在全心地相信眼前这个人，她唯一希望的是妈妈不要受到第二次伤害，她也愿意，爸爸没有骗她。


许默沧深吸一口气，“南儿，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你妈妈。”


她心里一酸，含泪，“我还没有那么傻！”


说话间，晏暮青的电话来了，她转身，背对着许默沧接电话，心里的梗塞却无比难受，“喂？”


“南儿？人呢？”


“我……我跟我爸在一起呢。”她想起了那张照片，照片里南歆迷醉的表情如此清晰而深刻。


“也不跟我说一声？”他虽这么说，可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马上就回来了。”许自南朝酒店外面而去，没有再理站在她身后的许默沧。


“说地址，我来接你。”


“……”她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不想再遇到孟潮白，“不用了，我让我爸送我回来吧。”


晏暮青这才作罢，算是同意了。


许默沧跟在她后面，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见她还要自己送，顿时十分高兴，立即让她在门口等，自己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许自南心事重重，站在酒店门口等许默沧，一辆车在许自南面前停下，车窗放落，驾驶室里坐的是孟潮白。


“小南。”他朝她笑，“我永远爱你，不管你怎么想。”


许自南第一次觉得，如果孟潮白说的是真的，那被一个人爱着也真是一件沉重而痛苦的事情。听着孟潮白跟她说爱字，除了无力，再感觉不到其它。


她看向后方，许默沧的车也开出来了。


孟潮白大概也看到了，缓缓起步，同时还扔下了一句，“小南，晏暮青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更能给，小南，把我想起来，好吗？”


他说完，车窗就关上，车也开走了。


许自南看着他的车尾，再一次地咀嚼着他的话：晏暮青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这话的意思是……？


在他的故事里，他是个在排挡打工的穷小子，可他现在开的车，当真是不比晏暮青的差！


两年。她和他的故事终止在两年前，两年时间，他从一个穷小子到甜品店老板，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可是，能积累到这个地步，却是太神速了……


所以，这两年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小南！”许默沧叫她。车已经开到她面前了，她还看着前方发呆。


她赶紧上车。


“爸，您从前去咨询过的心理医生呢？”车上，她问许默沧。她眼前始终晃动着一副画面，南歆在男子的身下沉醉的画面，还有，酒店看见许默沧时自己脑海里的片段，她觉得，自己是否真的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想起从前的事。


在此之前，她的想法是，既然过去的都已经忘记，那也是她自己潜意识的选择，她只要把当下过好便行，可这一波接一波的，永无宁日吗？这一切到底是冲着她来的抑或是冲着晏暮青来的，她根本不清楚，但似乎，她和晏暮青又是密不可分的。


这句话让她自己都觉得又有些好笑，她和晏暮青当然密不可分，他们是夫妻。或者，只有彻底想起了过往，才能最终解决所有的问题？


然而，许默沧却警惕了起来，“南儿，你要找心理医生？”


“嗯。”她今天突然升起的想法。


许默沧叹道，“南儿，你这是何必呢？忘记的，都是不愉快的，你现在过得很好，何必再让自己走回去？”


许自南没有把他的劝慰听进去，只是追问，“爸，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许默沧只道，“出国了。女儿啊，心理治疗是个很痛苦的过程，你开开心心过好你的每一天就行了，好好画画，年底不是还要办画展吗？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既然出国，许自南也就作罢了，如果真想治疗，她可以再找别的医生，她只不过是觉得，熟悉的医生会比较熟悉她的情况，治疗更方便一些而已。


回到晏家，不同以往的，晏暮青并没有在房间里，而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天近黄昏，冬天的黄昏阴沉沉的，尤其灰暗，他站在那里，穿着厚厚的大衣，看着她回来的方向，隐在昏暗的光里，风吹着衣摆，几分萧瑟的味道。


最受不得这样的画面：等。


老树昏鸦，一人独立，灰白颜色，冬风寂寥，处处衬出两个字：荒芜。


等来等去，只怕等到最后，便是一场空芜。


车到了，她也坐在车里不动，只是这样隔着玻璃张望他，设想着他转身之后，会是怎样的背影。


“到了。”许默沧提醒她。


她手撑在门上，看着晏暮青朝她走过来，走至车边，给她把车门打开，对着车里喊了一声，“父亲。”


许默沧点点头，“我把南儿送回来了，我走了。”


“父亲一起吃晚饭再走吧。”晏暮青客气地挽留。


“不了。”许默沧看了眼许自南，见她完全没有留下自己的意思，便道，“家里还有你母亲需要我照顾。”


许自南哼地冷笑了一声，在酒店的时候不要照顾了？


许默沧有些尴尬。


晏暮青拉着她的手，微笑，“南儿，还不出来？”


许自南默然，从车里出来后也没跟许默沧说再见，径直往屋里走了。


正是晚餐时间，家里空空的，没有晏暮山等人的存在，餐桌上，晚餐已备，只有他们俩的碗筷。


“就等你了。”他牵着她的手，在空阔的餐厅里坐下。


“什么日子啊？”她看着这一桌，有点正式。


“小年啊！”他说，“我的晏夫人总是记不得日子啊？”


她记不得的多了去了……


原来是小年了，就快春节了。


满满一桌菜，偌大的餐桌，就只坐他们两个人，她一直以来都还不习惯。


“要不要喝点？”餐桌上，红酒已开，他白皙而修长的指，端着一只玻璃酒杯，手指和酒杯的映衬，好看得一如电影里的宽镜头。


“随便。”她的心思还在那张照片上转。


“那就喝点吧。”他给了斟了一杯，放在她面前，同时俯过身来，靠近她的脸颊，“小年快乐，南儿。”


他是想要吻她的脸的，可是，他一靠近，南歆迷醉的表情再一次放大了浮现在她脑海里，她一吓，立时避开了。


他的唇停留在空气里，略尴尬。


许自南稍稍坐远了点，吞吞吐吐，“别闹……让人看见。”


他坐端正了，深查一切的样子，“今天和父亲说了些什么？”


他的感觉实在是太敏锐了……许自南暗暗想。


“没什么。”她犹豫了一阵，猛然问他，“晏暮青，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他看她一眼，“不可以。”


“……”这回应，真够牛。


他将一块不知什么东西塞到她嘴边，她被迫张开了，吃下。


“既然让你这么为难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你也知道不该问，那就别问了。”他说。


她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可是我偏要问呢？”


“那就问吧。”他再度看了看她，“本来就是铁心要打听的事，偏要绕弯子，说吧。”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总是让人难以预测，她看着他，小声地道，“等下，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让我拍张照？”


“……”他正用勺在鱼汤里给她找鱼肉，一听此话，勺子都掉进汤里去了……


---题外话---坑爹的双十一！！

第230章 实践出真知


“你真是……越来越能玩了！”他唬起了脸。


“……”他想的和她想的不是一回事儿……


“赶紧吃饭！”他重新拾起汤勺，在鱼汤里挑，有那么点训斥的语气竭。


“……”为什么，原本是很沉重的心情，很严肃的问题，被他这么一训斥，就带了点喜剧效果？她舔了舔唇，“晏暮青……襞”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以为，她还在纠结那个脱衣服给她拍照的问题。


“我……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她迟疑着。


“第二个问题了！”


“……”之前那个不算，她真正想问的还在后面呢。


“要问就快问吧，我看你不问是不会吃饭的了！不过，如果还跟之前那个问题一样，就免问了，不可以。”他另取了一只汤碗，给她盛上鱼汤。


“晏暮青，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吗？”她飞快地问出口，快得让晏暮青怀疑自己听错了。


待他明白过来，自己没有听错，她千真万确是这么问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到了桌上。


生气了？


他生气了！千真万确！


“南儿！”他语气很重，“我以为你是明白的！”


“……”她一时无话可说了，他生气的时候，她往往不知该怎么应对，而且，惯性使然，有些害怕，这种害怕，从最初到现在，好像已经变成她的一种基本属性，根植在她心里了。


“原来，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是白说了！”他阴沉着脸。


他说了那么多？他的童年，他的妈妈，他心里根植的家庭阴影……


他的意思，是在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吗？可是，她不想猜，她只要一句是还是不是，然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不管他那张锅底脸，她继续老虎嘴边去撩胡须，“你说，是还是不是！？”


她的模样有几分固执，眼神也坚定地盯着他，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


他最终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到底是个孩子……”


孩子才会只要简单的答案，是或者不是；孩子，才会这样傻气地痴缠；孩子，才没办法自己去明辨……


可是，他并没有想过，并非她没有能力明辨，她只是缺乏信心而已，而这信心不足的源头，最终还是来源于他本身。


“南儿，这个问题我再回答你一次，你听好了，我没有别的女人，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不会再有别人，一辈子。”他耐着性子，像对一个孩子那样承诺。


许自南听了，心头一热，连同血液也热得沸腾起来，紧跟着头脑也开始发热，头脑一发热就会犯傻……


她竟然在偌大的餐厅里，离座，一头扎进他怀里，返身坐在他腿上，两手抱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紧紧的。


他总是被她这样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晏家的确是少了简宁那一堆人，可是不代表就没有别人了，之前他亲她的脸，她躲着说怕人看见，现在呢？刚刚还有工人轻手轻脚走过她没看见？


不过，总算是顺了她的意，并没有把她从自己怀里拎出去，只轻轻拍她的背，“现在不怕人看见了？”


她嘟哝着，“看见又怎么了？我在我自己家里抱我自己老公，又没抱别人，犯法了？”


她相信他的话，只要他说，她就全部相信，也相信他的承诺，那个会陪伴她一辈子，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的承诺，美好而真挚，可是，有时候，承诺这种东西，最大的功用就是在不可知的许久以后，用来打脸的神器……


“没犯法，你爱怎么抱就怎么抱，可是，总得先吃饭吧？”他看着她嘟着小嘴的样子，终觉好笑，不过，在她神神秘秘吞吞吐吐绕着弯子问了他一圈问题后，他也想知道一些事，“为什么今天会问我这个？遇到什么人了？”


“我……”她犹豫着，有点担心，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有着残缺的人？“我……爸他……我觉得他不老实……晏暮青，我觉得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她还想起了孟潮白，那个口口声声说永远爱她的人，却和笑笑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晏暮青见她这样，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包括我。”


“……”她眼睛骨碌一转，“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男人？”


他嗤笑，“这种问题听起来会让人觉得是一种邀约和挑衅。”


邀约和挑衅？


她转念一想，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来，吃饭，吃完饭你才有力气。”他将挑去鱼刺的鱼喂到她嘴里。


她张口吃了，也没动脑筋去想，顺口就问，“有力气干嘛？”


“关于你说的，是不是男人的问题，如果把它上升到学术的高度，我们就要相信一句话，实践出真知。”他继续喂她。


她差点被食物呛到……


他只好又给她喂水。


就这么坐在他怀里，他终于是把一顿饭给她喂下去了。


许自南最初是无意识的，他喂，她便张口吃，好像一切都很自然，后来，听着他低沉的一声声，“来，张口。”或者是，“喝汤吗？”又或者是“吃蔬菜。”


她才觉得，她在承受着多大的宠。在她的记忆里，就算是爸爸妈妈都没有这样对过她，从小，妈妈的教育就很严格，她记忆中已经完全没有妈妈喂饭吃的时光了……


尤其，当遇到她不喜欢吃的菜，她紧闭了唇，而他却耐着性子又哄又恐吓地逼着她吃的时候，她凝视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又酸又软的，仿似浓浓的果酱，融化开来。


灯光下他的容颜仿佛也蒙上了淡淡的温和的柔光，他眼睛里倒映着的细碎的水晶般光芒，仿佛随着他的话语，一不留神就会溢出来一般……


菜没有吃下去，她却忍不住抱着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她知道他肯定又会嫌弃自己满嘴的油，可是她偏要亲他，偏要蹭他，他被她闹得无可奈何，任她亲了，最后贴着她耳朵说，“傻姑娘，快吃！你坐得我难受了！”


“……”她坐的，的确是个很好的位置，恰到好处……


彼时，她心中有些无法言说的感觉，她还有事瞒着他，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姑娘，她有过过去，她爱过别人，她还把那段忘记了，而且那个人还回来了，今天她还去见了，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告诉他。


她曾经是打算告诉的，很多次都到嘴边了，却总有别的愿意让她说不下去，而此时的气氛如此美好，她更舍不得说出来破坏掉。


她听他的话，飞快把饭吃完，然后从他腿上跳下来，“晏暮青，我先上去了，你自己吃！”


他低声道，“先去洗澡！”


“……”她脸一红，飞速上楼，钻进了画室里。


她这么快上来并非是来洗澡，也不是来画画的，她想把孟潮白的事情写出来，然后发给他看，故事太长，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也没办法在他面前说，所以，这是最好的方式吧。


打开笔记本，她开始从意大利初见孟潮白说起……


写了一半，画室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他的声音，“南儿？干嘛呢？出来！”


想到她坐在他腿上时所感觉到的，她知道他现在急着干什么，忙道，“一下，一下就好！我画一幅画！别来打扰我！”


“这时候画什么画？”他好像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这很少见，“你这个画室，真是我最大的错误！”


她只好安抚他，“你先下去，我很快就好啊！”


虽然对这个画室很有意见，但是两人之间已经有默契，她画画的时候，他是不会来打扰的，而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儿说清楚，不然她没法安心跟他做那件事……


手指飞快敲着键盘，一个小时后，总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包括她是一个失忆的残缺女子，最后把它发到了他的邮箱里，不知道他现在在上网吗？看过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第231章 转发求财


她合上笔记本，待了一会儿，估摸着如果他在上网的话，就已经已经看完了才下楼。


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倾倒出来以后，心里终于轻松了一大半，下楼的脚步都变得轻快无比。


心中揣测着看信的他会有怎样的反应，越靠近房间脚步也越轻暇。


她以为他会像平常一样在书房里，所以，首先便去书房看，里面却空空如也，回到卧室，他居然躺在床上玩手机。


有些忐忑，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探着头，轻轻一声，“嗨！岛”


他冷着脸，看她一眼，继续玩他的手机。


“晏暮青……”她摇摇手，“我下来了。”


“我还有几段新闻没看完，你等等。”他冷冰冰地说。


“……”这样的态度啊……


许自南努努嘴，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她洗澡去！


可是，不是说只有几段新闻吗？为什么她洗完澡出来了，他还在看？


爬上床，沐浴后一身凉凉的，就往他身上贴，感觉他浑身热烘烘，真像个暖炉，扒着就不想放了。


“一身又湿又冷，贴着我干什么？”他很嫌弃的语气。


“就是冷才贴着你呢……”她的缠人工夫可是一流，索性手脚都往他身上扒。


虽然嘴上嫌弃，可是他并没有把她推开，只是更加嫌弃的样子，“我还有网页没看完，你别吵我！”


“……”还看？！她怎么觉得这语气怪怪的？


她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来往他手机上一看，都什么新闻啊！XXX明星疑似与XXX明星共度良宵被拍到，XXX明星与XXX明星粉丝撕逼大战。XXX公子跟XX嫩模有染……


“你看这些？”晏先生怎么会对这种娱乐八卦感兴趣了？


细看，分明看见他自己也是一愕的表情，然后嫌弃地把手机扔了。


许自南总算明白过来了，他根本就没有在看！他是在报复她啊！难怪这些话都那么耳熟，语气还这么酸酸的！


她乐得捂着被子大笑，高冷的晏暮青居然有这么小鸡肚肠的一天！


他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更冷了，“还笑？”


许自南捂住嘴，“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晏先生威武，要维护晏先生的尊严……”


这样的表情，愈加让人恼火好不好？晏暮青瞪着他的眼神，简直想把她吃了。


她捂着嘴忍着笑往后缩，大有见势不妙赶紧逃跑之意，刚往后缩了缩，就被晏暮青一把拎住，然后他的重量压了下来。


“啊！救命！饶命！”她很配合地一边笑一边大叫。


“南儿……”出乎意料的，他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轻柔地，像一阵暖暖的和风一般呼唤她的名字，煦暖的气息熏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她也静了下来，躺在他淙淙如水的目光里，像一尾自在呼吸的鱼，喜欢被他这样注视着，他墨色的瞳孔里，只有她的倒影，她将他的视线占得满满的，他眼里的世界，就只有一个她了……


亲爱的，你眼里只有一个我，对吗？


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触摸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在指背上滑过，绒绒的，痒痒的，很是舒服。


他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南儿，叫一下我。”


“晏暮青……”她很乖，被他这样看着，整个人也化成水了，声音里水漾漾的娇柔。


“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感染，他的声音里也好像混了水进去，润润的，透着暖暖的湿意，“上次你叫我什么来着？”


“嗯？”上回？是哪回啊？她叫过他的？“晏……叔叔？”


她看见，他眼里水润的光沉落了几分，呃，答错了啊……


“晏大哥？”


又沉了几分，还不对啊……


“那就……没有了……”她真没有叫过他别的了……


“叫暮青。”他的头压低了，鼻尖抵着她的，唇随着他说话在她唇上一碰一碰的。


她瞬间就窒息了，深深吸了一口，吸到的却是他的唇温……


“嗯……”她低吟，“不能呼吸了……”


“那还能说话？”他轻轻地吮着她，“叫暮青。”


“暮青……”细若蚊蝇的声音，然后，便没了声儿，只有彼此渐渐粗重的呼吸，和动人心弦的浅吟。


从浅浪逐滩到惊涛骇浪，再到涟漪微回，许自南最后躺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背，指尖一寸寸的，划过他的皮肤。


忽然笑出声来，“晏暮青，怎么办？我还是想拍张你的照片，让我拍好不好？”


他身体顿时一绷，“瞎胡闹什么？”


“让我拍嘛，就是想拍一下，拍一个嘛……”她一边嘟着嘴说服他，一边还挠他痒痒。


他一把抓住她胡闹的手，被她娇娇的声音闹得晕头转向的，“你要拍来干嘛？”


“用来……比如没事儿拿出来看看……”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或者是……逢年过节求求财！对！现在人家都转发求财，我……”


“你难道还想拿出去转发？”他声音顿时一紧。


她噗嗤一笑，“就我们俩自己转发一下，我们自己……你想想啊，你这么大个财神爷摆在这里，我还败什么财神啊？我店里还摆什么招财猫啊？就每天对着手机拜拜你得了！”


他一张严肃脸，“转发求财非得裸的？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与众不同！”


“……”她被他一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站不住脚，转发的确用不着裸的……“我装了……装了你的倾国倾城色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没事儿拍拍总不会错的……


“睡觉！少贫了！”他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里，“如果实在不想睡，就再来一次！”


“好！”她爽快地答应了，抬起头，眼睛里还透着小兴奋。


被震住的人反而是他了，“我说你能不能矜持一点？晏夫人？”


“……你说我可以任性的！”她振振有词地反驳。


他无言。


“原来你只是说说而已！还是你不行了？”她煞有介事地和他讨论，“我就说现在这个畸形的社会，为什么男人总要去找比自己小很多的女人？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许自南！你越说越离谱了！”


许自南住了嘴，她踩到他的痛点了吗？又生气了？“呃，这个现象不包括你啊！你不一样……你跟我都是第一次结婚，我说的是那些离过婚的男人……”


好像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他的脸黑得很难看。


“好吧，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你心有余力也足行了吧？”到底要怎样？


“你啊！”他用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一得意忘形就要胡说八道！”


“我又没跟别人胡说八道！”她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他，“晏暮青，你知道不知道，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可以没有顾忌地和一个人胡说八道，这样会觉得彼此的这里跟这里很贴近。”


她贴着他的胸口，静静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震动着。


“感觉到了没有？”她轻声问。


他终于也温软了下来，“感觉到什么？”


“我的心跳啊！”她又靠紧了些，“别说话，静静地听。”


晏暮青果然不说话了，良久，她再次问，“感觉到了吗？”


“嗯……”


她开心地蹭了蹭他，“是能感觉到的吧？我的心陪着你的一起跳动，随着你的节拍。”好浪漫的台词，好矫情的台词，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酸了……


她不指望他能说出更烂漫的应答来，只要他一个紧紧的拥抱，或者轻轻吻一下她的唇，就是他最美好的回应了……


可是，事实总是让她欲暴跳如雷的，晏暮青什么时候按她设计的剧本走过？


只听头顶传来他悠悠的声音，“我感觉到，两团肉……”


“啊——晏暮青！”她真想掐住他脖子用力摇，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没趣。


他忍不住笑了，“我也想试试幸福的滋味。”


“什么？”她绷着脸，气哼哼地看着他。


“胡说八道啊！”


许自南自己也笑了，她什么话他都不听，偏偏这一句这么乖地接受了啊？

第232章 你是我生命里最大的惊喜


冬日的夜晚，外面北风呼啸，即便拉上厚厚的窗帘，也能听见风吹过常绿树的声音，哗啦啦，一声叠着一声。


小时候一个人睡，她最害怕这种声音，会觉得是黑暗里的怪兽，可是，因为从小要做一个勇敢的孩子，却不得不压抑着心里的害怕，捂着被子，强迫自己度过一个有一个这样的夜晚菟。


而今，风依然如从前那般呼啸而过，卧室里的两个人却在被子里笑着，闹着，仿若另一个世界，温暖而安宁，窗外一切的寒冷和动荡都与他们无关。


直到许自南自己终于闹累了，在他怀里打着呵欠，他也不再吵她，只抱着她轻轻梳理她的头发，时间便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她返过身，看着窗户，窗外的风声此刻异常明显起来，她都能想象窗外的树影是如何乱摇，摇成幼时臆想里怪兽狰狞的样子，只是，她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害怕了，只觉得背后贴着的这个人，好暖，好暖，暖得她昏昏欲睡。


“晏暮青……”她听见自己近似梦呓的声音逖。


“嗯？”


“你是大怪兽！”她迷迷糊糊地说。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她脑子里的话题是怎么跳跃的，他怎么又变成怪兽了？


她已经闭上眼睛了，模糊的意识里，在为这个比喻做着解释，他是终极大BOSS，所以外面的小怪兽全都被他吓跑，她就不用害怕了……


当然，这个解释她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进入梦乡了，把晏暮青扔在那想了很久，最后竟然想到以后的儿子或者女儿也跟她一样的表情，指着他说，你是大怪兽，然后两人一起向他冲来……


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小年过完，便要准备春节了，许自南的画廊还没招到助手，又近年关，所以，她想着今天再去开一天门，然后就关店休整算了，她想陪晏暮青好好过一个年，大概自从他妈妈去世，春节这个节日对他就是形同虚设了，在晏家，这只是属于简宁她们的热闹。


话说，这还是她跟他的第一个春节呢，第一个跨年因为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再见他已是隔年，这农历的新年，一定不能再马虎了，她想给他温暖，给他家的感觉，她想要今后的每一年都和他一起度过。


来到画廊，冯婶已经把门打开了，她打开电脑，准备盘一下今年的底。


刚连上网，就有邮件提醒，来自晏暮青，给她昨晚那封邮件的回复。


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紧张和忐忑，她有一种预感，晏暮青既然回复了，那他的回复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点开，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竟然是一封手写的信拍照发过来的！


她一直喜欢手写的东西。


在她看来，字体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大中国十几亿人口，每个人的字体都不一样，就像这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一样。


所以，每个人的字，每个字的一笔一划，都代表着写字人的情感、情绪，喜怒哀乐尽在其中。在这个一切电子化的时代，一个终日和电脑打交道只会赚钱的人突然给她来这么一封信，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就好像满世界的人都在用温室里培育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花朵送礼物，独他破雾披风，上寒山给他摘来一枚当季红叶，闭上眼，她仿佛都能闻到霜的味道……


抑制着心内的感动和激动，南儿两个字映入眼帘，她微微一笑，喉间有些哽，耳边仿佛响起他低沉柔和的声音唤着这两个字的语调，他的声音，真是相当好听的，像和风，像清泉，像所有她无法形容的美好的声音。


好吧，她叹息，对于她来说，他的一切都是相当美好的，走得越近，迷恋越深。


她一个字一个往下看，与其说是读信，不如说是欣赏他的书法，体会他字里行间的感情。


他的字漂亮得惊人，这是她早见识过的，于她而言，完全可以给她当帖子临摹了，而她甚至能体会到他在写这信的时候是从容的，从他运笔就能看出来，行云流水，却并不潦草，可见写得不急。


我很高兴你能写这样一个邮件给我，虽然这里面的大多数内容我早就已经知道，可看着这邮件就好像看见你咬着嘴唇在键盘上敲字的样子，很可爱。


以后继续保持。


孟潮白这个人，我不喜欢，就像他不喜欢我一样，过去的，在你的记忆里早已经抹掉，那是你主动选择的放弃，而你放弃的结果是遇到了我。


南儿，如果我说，遇到你是我生命里最大的惊喜，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夸张？也许吧，毕竟能让我喜悦的事情不多。


所以，遇到了，不管早或者是晚，我都庆幸把你留在了身边，我的选择没有错，我们的选择都没有错。


往事成灰，唯念来者。


我期待，相信你也一样。


最后，祝我的小怪兽新年快乐，画展顺利。


落款是：暮青。


时间是今天早上。他一大早在办公室写的？


她看到小怪兽这个词的时候，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好了，这是她新出的昵称吗？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么一个词？跟他的画风好不符合啊！这不是晏暮青的风格好不好？说好的霸道总裁的高冷呢？为什么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她认得他的字，她真要怀疑是别人替他写的了！


啊，对，也有可能是他的助手给他写好，他抄一遍的！


不行！太甜了！虽然她喜欢吃甜食，可太甜了倒牙！


她马上回复。


大怪兽，老实说，是不是请了枪手？


他秒回：什么意思？


她再回：常田啊！常田在不在你旁边？给你打好草稿让你誊一遍？


他回的是：你脑袋里被我的倾国倾城色堵住短路了吗？我会把你的信给常田看？


……


她回过去的是六个点点。她真是堵脑了！那也怪他！画风差太多！让人难以置信啊！她马上补充：你的信，完全不是你平时说话的样子啊！


这次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如果你不喜欢，以后就不写了。


不行啊！她差点扑进电脑里，马上飞快打字：别！写！写啊！多写！用手写的！


他又回道：你拿着干什么？转发求财？


……她只能再打六个点点了！她都干了些什么事儿？说了些什么话？胡说八道真不是一个好属性！她要选择忘记这个技能了！因为晏大怪兽的记忆技能满级啊！她说的话之后都会被他拿出来嘲笑她！


她很狗腿地开始拍：不是啊！我收集起来拿来当字帖！嗯！我要练字！以你为模板！


这真是一个太好的理由了！


想了一下，又加了句：如果你允许我拿出去给人转发，我也很乐意的。


传说中的晒幸福嘛，话说她还从来没跟他秀过恩爱……


你觉得呢？他回复她，隔的时间有点长。


她觉得？她当然知道他是不会准的，不过，她也只是一句玩笑而已，她和他之间的私房话，她没必要拿出去晒。


她见他回复的速度慢了，估计他那边工作忙了，于是最后回了一句：大怪兽，我会乖乖的，你忙你的吧，不用回复我了。


说不要他回了，结果他还是回过来一句：好好画画！准备画展！别丢人！


她看了，冲着屏幕吐舌头，什么人嘛，才说几句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早上，她开始喜欢上了跟他用文字互动，有时候人跟人之间的交流，借用文字会和口头表达完全不同，有的人，是不喜言辞的，可是当他提起笔，就会有丰富的情感美妙的文字流淌出来，这样的人，心里有一条星河。


这算不算他写给她的第一封情书呢？通篇没有一个爱字，可每一个字都让她心醉神迷。


往事成灰，唯念来者。


她念的，只是他，只会是他，永远是他……


她比他更庆幸，在放逐自己的过往以后与他相遇，纵然今后的日子还会有难以预料的坎坷风雨，哪怕每一次甜蜜的享用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风和日丽，可是，她相信，未来会像新芽，在初春压抑的冰寒里，纵然弱小，却有冲破一切黑暗的力量，终将成长、开花、结果。

第233章 我等你


她回想了一下从前冯汐是怎么安排过年的，自己也列了个单，准备忙碌起来了。


晏暮青说晏暮白过春节会带小鱼儿去吕家，而简宁那些人也不会回来，至于家里的工人，她早早也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去跟家人团聚，所以家里就只有她和晏暮青了，哦，不，还有一个徐姨。


晏暮青知道她画廊已经提早放假了，可是每天看起来又很忙碌的样子，颇为惊奇，在她某个晚上趴在电脑前不停写的时候，好奇地问，“你在瞎忙乎什么呢？”


她立即捂住了，电脑屏幕也关上，“不准偷看！菟”


他转身走开，“我不看，可是小麦好像在说最近的日子不怎么好过。逖”


“呃？”是吗？她回头，“有点儿，他在代行你的工作。”


“我的？怎么是我的呢？”


“嗯，本来年前大采购这种事应该老公陪的啊，你那么忙，小麦只好代替你了，的确是辛苦了点，可是，我逛街也很辛苦的啊！”她深深了解陪女人逛街对男人来说是怎样一种折磨，最近这几天，小麦真是被她折磨够了……


“既然辛苦你还自己去干嘛？叫送货啊！”他每天接到小麦的汇报，都是夫人今天买了一车什么什么，或者几车什么什么……


“你不明白！这叫气氛你知道吗？热闹呢！”她继续埋下头写着，同时还一边防止他再来偷看，“对了，你们得要年三十才放假吗？”


“嗯……理论上是。”他思考了一下，“你想去哪儿玩？”


“为什么要出去玩啊？”她嘟哝了一句，“在家挺好的！”忽然回头，“你想出去玩？”


她觉得他应该不是一个喜欢出去玩的人啊！


放下手里的纸笔，收好，跑到他面前，“你以前过年都去哪？”


“绿城。”他轻声道。


她明白了，大概他想去绿城看婆婆了吧，于是道，“那去啊！我陪你一起。”


他笑了笑，“今年不去了，就在家里吧。”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她一句在家挺好，她还真过意不去，“我可以随意的，随便去哪里都行。”


“知道，就在家！”他捏她的脸，“不过，你别再把自己关画室里就行。”


她嘿嘿一笑。


说来也奇怪。她是一个喜欢四处旅行的人，因为写生，总要去许多不同的地方，从高中开始，她的脚步就踏足山山水水无数，只要有假期，她一定是背上画板就出行的，她也爱上了这种生活方式。


可是，现在却悄然有了变化。


她也想过，春节假期要不要晏暮青陪自己去哪旅行呢？最后的决定却是留在家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有点懒惰和倦怠了呢？常常觉得，就这样待在家里，只要没有那些碍眼的人来打扰，他在书房里工作，她给他煮煮茶，或者哪怕不在一个房间，她去画室里画画，都会觉得很舒适。


偶尔在煮茶的时候看他一眼，或者在画画之后想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他在等着自己，心里都会有一种填得满满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做满足。


第二天是二十九，她以为晏暮青要去公司的，不是三十才放假吗？可是，没想到他一大早穿戴整齐了问她，“今天要去哪？买什么？”


她颇为诧异，“你的意思是……”


他很是高冷的表情，“总不能让小麦把晏先生的责任都代完了。”


她笑了，他竟然不去公司陪她去买东西？这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今天已经没什么东西要买了，但她想了个好主意，“晏先生，还真有一件事非你来做不可！”


她一阵翻找，找出一叠红纸啊，卡纸什么的，还拿了墨，用金粉和清漆调了金墨。


晏暮青看着她，已经预感到她把自己当什么使唤了……


果然，许自南把一切都摆好之后召唤他，“快来写。”


她真是要他写对联的……


他不由微笑摇头，从小练字，是因为他觉得一个男人必须有一手霸气的书法，但从来没想过，要用这字来写春联。


“南儿，我是个商人。”


他的老生常谈又来了……


“嗯嗯！我知道！所以你可以写得尽量俗一些都行的！反正是应个景！财源滚滚出入平安这些都行！”她理解，商人图财源广进嘛，她不会在内容上矫情的。


“我的意思是，我每签一个字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就命令我写这写那的？”他自然是开玩笑，边说已经边提起了笔。


她瞪他一眼，“那我也不是免费劳动力啊！一晚上我多累你知道吗？你昨晚该付我多少钱啊？”


他惊讶地看着她，“昨晚不是你说晚饭没吃饱要加夜宵的吗？我一直为有这么一个不矜持的夫人深为头疼……”


“……”话虽这样没错，可是，到后来是谁要的比较多？她红着脸辩驳，“我明明都说不行了，你还要加个大份是怎么回事？”


“这样。”他笑，“一个字一次吃夜宵的权利。”


原来是这样啊……


她只能说，甚合她意！她很愿意和他一起吃夜宵的嘛！她忙不迭地点头，“成交！你快写！”


结果，他话一转，“我是说，拒绝的权利！”


“……”什么意思？


他提笔沾了金墨，在红纸上落笔，一边从容地笑，“一个字，可以拒绝你一次，不给你吃。”


“……什么啊！说得好像我很欲求不满似的！”她必须要抗/议了！她是清纯乖乖女好吗？难道通常不应该是大叔更猥琐一些吗？他竟然把他标榜成禁/欲大叔的形象了！


“一个字了！第二个字开始。”他边写还边数。


“随便你！”她也是有脾气的！一个中老年大叔还有什么可拽的！“只要你不着急你的孩子，禁一年都没关系！大叔！等着你孩子出来叫你爷爷吧！”


他被她认真的表情逗得大笑。


看着他笑的样子，她那些小脾气瞬间全没了，冬日暖阳，冬雪霁晴，不及你眉眼舒展，烟波画船……


“晏暮青。”她凝视着他，凝视着他眼角浅浅细纹。


“嗯？”他在认真写字，把这个当做很重要的任务来完成的。


“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过，每一年都自己写新的春联好不好？”她撑着胳膊，看着他笔下生花。


“好啊！”


“如果万一哪年我们一无所有了，你还有个技能可以傍身，帮人写写春联也能赚个饭米钱。所以，学一门技术是很重要的。”她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点头。


他笑，“有道理，到了那天，你就在路边画画，我就在一旁给人写字，也算夫唱妇随了。”


“嗯，好主意！”她颇为赞同。


“好什么好？”他上联写完，伸笔在她鼻头上一点，“我晏暮青再怎么穷困潦倒，也不会让老婆出去赚钱养的！”


他点完之后又笑了，“你这模样倒又让我想起那天的你了。”


“哪天啊？”她烦死他了啊！点她鼻子上好难洗掉！


“嗯，你多少岁来着，你给我戴红领巾那次，摔倒那次，眉心不是点个红点吗？我那天还寻思着，这女娃娃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那你还把我的手甩开啊！”她用纸巾擦着鼻子上的墨。


“真是后悔把你甩开了！”他叹息。


“后悔吧！良心责备吧！”她哼哼几声，忘记了听晏暮青讲话不能只听表面。


而后他便点头，“后悔！人都说因果报应，而且果真十年不晚！十几年前甩开了你的手，十几年后你还能寻上来报仇，这回一牵上可就再也甩不掉了。”


他又在拿她逗乐嘛！可是，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所以，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奇妙啊……


“所以你现在要好好牵着，别不小心又给弄丢了，再让我寻上来报仇，可就把你下辈子都搭进去了！”她哼声道。


他下联也写好了，放下笔，“我等你。”

第234章 家中有宝


等？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细细咀嚼，才明白他说的是下辈子他等着她……


可惜她不信来生呢，不过，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她不要他等了逖。


她几分认真的表情，双手撑在桌子上，仰视着他，“晏暮青，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不要你等了，我要和你做邻居，我们一起长大，我要经历你的一切，童年、少年、青年，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我都要和你一起……嗯……我们要早恋，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要亲你……菟”


他在写横批，听着她说话，头也没抬，静静的，只是一笔一划写得渐渐慢了。


她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为什么一个字的应答也不给她？刚想问他，他横批写完，示意她过来看。


她跑到他那边，站在他身前，横批写的是：家中有宝。


“真是够俗了……”她啧啧。


“因为家中有宝，才有你说的财源滚滚出入平安。”他解释。


“嗯！那你的传家宝在哪呢？”


他轻轻一笑，随之从她身后将她抱住，“真是传家宝，还要传到下辈子去的！”


她心头一热，往他怀里缩了缩，享受着脸颊在他下巴的胡茬上摩擦的感觉，原来家中有宝的宝是她啊……


“晏暮青……”她仰着脸，嘟起嘴，去够他的下颌，一下一下，轻轻的嘬着，声音软得像融化的奶糖一样，又黏又甜。


她感到他的喉结好像骨碌一声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呼吸就变粗了……


再然后，搂着她腰的那双胳膊也收紧了……


说不清为什么，每次他呼吸一重，她就会觉得自己全身发软，好像被他的热气一熏就没了力气一般。


软在他怀里，想起他一个字拒绝一次的说法，返身，搂住了他的脖子，黏了上去。


嗯，他会把她推开吗？会吗？


结果是……


说好的拒绝呢？为什么下一个瞬间就被他凌空抱起来了啊？


“晏暮青！说了拒绝的啊？”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她只是逗着他玩玩！没想真枪实弹呢！


“可是我现在不想拒绝啊！”


“不要！我们还要写福字，画年画，剪窗花，好多事儿呢！”她前几天已经和小麦去好些商店看了，虽然这些喜庆的玩意儿越做越高级，越做越漂亮，可是，也越来越流水线，她一点也不喜欢，才觉得自己回家来做的！


“等会再弄！就一会儿！”


“骗子！”她会相信他一会儿才怪！哪一次不是榨干她最后一丝力气！这就跟长跑一样，也许最开始她是那个挑衅的，可是她的体力怎么跟他比？跑到后来不是筋疲力竭就是叫苦连天，好吧，虽然也乐在其中……


所以，尽管嘴上骂他骗子，可还是甘愿被他骗了，直到真的被折腾到起不来才幽怨地看着他，不如去公司上班呢，这一耽搁，害她好多事没完成！


他迎着她幽怨的眼神亲亲她，“乖乖睡，要做什么你教我。”


说完，把那一堆东西都拿到床边。


许自南半靠着床，手把手教他怎么剪纸，怎么设计福字。


做这类美工对于她这个美术生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但是他个理工科手残党，虽然长了一双好看的手，那把剪刀在他手里却总是不听话。


她教了快一个下午，剪出来的东西还是无法见人，她彻底绝望了，“算了，你今天个我好好弄个福字出来我就饶了你，这剪纸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这时候倒是很听话的，乖乖去一旁写福字去了。


两人谁也没打扰谁，房间里静静的，晏暮青看着床上斜靠着的她，长发如云一般披散下来，一双白皙小手灵活地转来转去，平素里调皮爱动的她，此时安静乖巧得像一只兔子，唇角不禁微微一扬。


到吃晚饭的时候，两人才算把许自南要的东西都完成了，他的福字，设计得简直叫做简单粗暴！就一个倒写的福，唯一的亮点是福字中间的口和田写成了心形，田字里面没有十字，而是画了一个小人，那个小人的画功自然没法恭维，但是却特征明显，她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自己……


“晏暮青！你这个不合格！不行，不能把我贴门上！我又不是钟馗！也不是你说的年画娃娃！”她大声抗/议。


“为什么不能？我说能！家中有宝才有福气！就这么着了！下去贴去！”他把她从床上拉出来。


“有这么解释的吗？你是偷工减料！不成！”她坚持不让他把这个福字帖大门上，不过，他的解释其实她是喜欢听的，所以，这个福字被她贴在书房里，然后逼着他按自己的想法重新写了一个贴大门。


吃完饭，用了三四个小时布置屋子，待忙完，整个家里就笼罩着浓浓的节日气氛了。


大红的窗花，成串的鞭炮挂子，大红的灯笼……


所有吉利的装饰让晏家添上了前所未有的色彩。她希望在这样的氛围里，简宁他们千万不要突然出现才好。


“对了，晏暮青，晏暮山他们几个怎么这段时间都消失了。”在许自南看来，是不是晏暮青做了什么？


“不知道！”他简单地回答。


“不是你赶的啊？”她出乎意料。


“我还没来得及赶。”


“奇怪……”许自南想着，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要放大招了？


“不提他们了！”晏暮青把她拉到一边，“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添点什么？”


许自南“嗯”了一声，打算明天从花园里剪几枝花来插瓶。


“晏暮青，你喜欢不喜欢家里的样子？”给他一个真正的像家的地方，是她今年春节的愿望，两个人一起装扮的家，希望他会喜欢。


他点头，“喜欢……”


很简单的两个字，让许自南充满成就感，她得意一笑，明天还有让你更惊奇的呢！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许自南起了个大早，开始为今天的晚宴做准备。


这就是她给他的惊喜了！


没错，她要亲自做一顿除夕大餐来！


在她的感觉里，晏暮青的妈妈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太太，在晏暮青幼时肯定给了他一个普通母亲都给过的温暖，其中包括亲自下厨做的菜。


她想给他同样的温暖，这是她这段时间忙乎的结果。


每天在电脑前钻研菜谱，定菜单，学做法，晏暮青不在家的时候，她买了食材回来试，当然，小麦是她的小白鼠，这才是小麦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的真正原因，而不仅仅是购物了，而且，当了小白鼠之后，她还不准他告诉晏暮青，必须保密，不然怎么给晏暮青惊喜？


的确，晏暮青被她惊到了。寻到厨房来，看见身穿围裙，带着口罩的她，惊问，“你是打算今晚给我画饼充饥呢？还是真正做饭啊？”


“废话！你想吃画出来的啊？”真是太小看她了好吗？


“我……不敢相信而已！”他看着她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我想知道，我今晚还能看春晚吗？”


“……什么意思？”


“我不会中毒吧？”他笑。


“你快出去！”她真想朝着他泼一瓢冷水，“别在这吵我，没看我很忙吗？”


“好……好……我就算中毒也心甘情愿吧！”他笑着最终出去了。


他走了，徐姨却进来了。


许自南这段日子一直没跟徐姨有正面接触，所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而且，她和徐姨之间一向都是只要徐姨不挑事，她是不会主动挑事的，更何况，在得知小晏暮青的经历后，对徐姨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所以，更不会主动惹事了。


而且，她还有着主动和徐姨修好的念头，此刻，又是大年三十，万事和为贵，她于是冲着徐姨点点头，“徐姨。”


徐姨也没说话，只是蹲下来开始帮着她摘菜什么的。


不管怎么样，进来个人，气氛还是不一样了，许自南觉得有些压抑，不过，没说什么，只是不再那么欢脱，默默做自己的事。

第235章 看清楚


“不是这样的，炖汤之前要先飞水，把血水什么的去掉。”


许自南准备熬汤的时候，听见身后的徐姨忽然说。


“……哦……”这是徐姨在跟她说话吗？她有点儿不敢相信菟。


“哎，还是我来吧。”徐姨从她手里把锅接走了逖。


她还是有点懵，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做别的事。


奇怪的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晏暮青在家还是别的原因，徐姨一直给她帮忙，而且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只偶尔在她做得不对的时候指点一下。


她尽管对这样的转变不得解，可还是十分欣喜，她从来不是一个愿意与人为敌的人，本就有修好之意，如果对方亦然，她求之不得。


下午的时候，一顿丰盛的除夕大餐在她和徐姨的共同努力下隆重推出了。


晏暮青看着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的确是大为震惊，“这是徐姨主厨，你在旁边打下手的吧？”


她不乐意了，有这么小瞧人的吗？


倒是徐姨，竟然微笑着对晏暮青解释，“是夫人主厨，我打的下手。”


她冲他吐舌头，“不带这么小瞧人的。”


他微笑，给她和徐姨面前的杯子里走注了红酒，“来，这一杯我敬你们，徐姨，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谢谢你。”


徐姨听了，眼角似乎有泪，“大少爷，我当不起。”


“我说当得起就当得起！”他转而对许自南说，“还有你，南儿，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许自南举杯和他轻轻一碰，“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当孩子一样疼，南歆嗤之以鼻的，她却倍感珍惜。


那是她和晏暮青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她看得出来，应该也是晏暮青自他母亲去世后过的真正意义上的春节。


像许许多多平常的家庭一样，吃完晚饭他俩便守着电视机等春晚。


许自南买了多种糖果零食，给他煮了热茶，电视里喜庆的音乐，茶几上的热茶冒着白烟，五颜六色的水果零食满满当当，只有两个人，空阔的晏家却从没像此刻这么温暖充实。


他整个人都放松而慵懒，靠在沙发上，目光有些空濛。


“在想什么？”她靠着他问。


“我在想……”他缓缓的，“原来这就是过年。”


许自南向他靠紧了些，“还有给你的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给你的，压岁钱。”


他怔住，半晌才道，“你？给我？”


“嗯。”他总将她当孩子一般看待，在他面前，她也常常如同孩子那般任性，可是，如今也会有很多时候，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个缺爱的孩子。


对她给压岁钱这个举动，他终只是笑了笑，哑声说了句，“傻孩子。”


可是她知道，他感动呢，而且感动得不行！


她开心地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快说我好！快说！”


他的笑，那么真实，“真是没见过这么赖皮的！有追着人要夸奖的吗？”


“我不管！你快说！”


“嗯。“他大笑，”好，许自南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可爱的姑娘。“


呃，台词都不换的，大叔，你这是剽窃哦！


那晚，他们一起守岁，一起等着零点钟声的敲响，许自南第一次去思考守岁的意义，守岁，就是一家人守着长长久久的岁月，永不分离吗？


零点的时候，她还给妈妈打电话，听得那边欢声笑语，心中安宁下来，多了祈祷，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吧……


初二，她和晏暮青拎了礼物去娘家拜年。


许家一早也在盼着他俩了，他们的车开到的时候，就看见冯汐坐着轮椅，抱着小波在门口迎接。


这个画面在许自南脑海中是定格的，似乎，每次她回来，冯汐都是以这样的姿态迎接和送走。


而这个画面，每次给她的，不是温暖，而是心酸和痛楚。


许家的工人也都已放了假，家里就冯婶在照顾妈妈，聊天中从冯汐那得知，厨师放假的日子又是爸爸在当大厨，冯汐说着这话的时候，满脸的幸福。


许自南陪着妈妈一起笑，日子是假的，幸福也可以是真的。


说笑间，许默沧忽然道，“你们说说话，我上楼去取个东西。”


许自南看着许默沧的背影，想起那天酒店里发生的事，心里咯噔一响。


待许默沧背影不见时，她也起身道，“我也回下房间！晏暮青，你陪妈妈说说话。”


她飞快跑上楼，没能追上许默沧，看见许默沧的背影在书房门口一闪。


她紧跟着上去，轻轻推了推书房门，却发现，房门已经从里面上锁。


她立即进了隔壁房间。


这是她小时候的秘密通道了，小时候的她调皮，总爱来爸爸书房，而且总是弄得颜料墨汁四处都是，难免的毁了好些珍贵书籍，后来爸爸就禁止她进书房了，越是禁止，小孩子不是越好奇吗？于是，发现从隔壁房间的窗户可以爬到书房的阳台来。


如今，她又得故技重施了。


长大后的她自然比小时候更加灵活，熟练地便趴在了那边阳台，里面传来许默沧说话的声音，偷偷一眼，发现许默沧果然在打电话。


“没错，我的确对不起你，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两年了，你也有了新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抓住过去不放呢？”


“有什么不甘心的？”


“何必……何必再问爱不爱？没有意义了，你后来不也……”


“是，就算是报复，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那也时过境迁了啊……”


“哎，不可能的，曾经的我都不能放下妻子女儿，现在更加不可能，我对不起你，我只能对你说抱歉，都是我的错，是，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知道是我毁了你的一切，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赔偿给你……”


“命？如果你认为这样才能赔给你，那我给。”


“那你到底要什么？”


“哎，别傻了，你知道不可能的，对不起。”


“对不起，今晚南儿在家，我不可能出来。”


“是的，南儿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伤过一次她的心，不会再伤第二次了。希望你也不要打她的主意，酒店那次的事你是故意的！”


“好了，我很忙，不说了，我言尽于此，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愿意尽我的能力给你补偿，可是你不把南儿牵涉进来，那是我的底线。”


“接收什么文件？别用文件来要挟我。”


电话说到这里就没了，然后便是电脑开机的声音，不久，听见许默沧用力拍了下桌子，再然后，关电脑，出去了。


阳台上的许自南推了下阳台门，也是锁着的，只门上的气窗开着，她再次爬了进去，打开电脑，想到许默沧既然下了东西肯定会立即删除，于是直接进回收站找，果然被她找到，许默沧忘记清空了，她立即恢复，是一段视频。


她打开一看，顿感恶心，竟然是许默沧和人滚床的视频！


她第一眼就觉得肮脏无比，可是她想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逼着自己忍着恶心继续往下看。


视频拍得远，许默沧在上，她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也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只有雪白的身体、长腿，还有许默沧和她在一起的不堪入目的动作……


她看着这画面，无端的，脑中又开始有别的画面自动混入，她在酒店走廊奔跑，开门，男的背影，裸身趴在女人身上……


眼前的视频和脑海里的画面混乱重合，她头越来越晕，渐渐的，脑海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她闯进房间，男人身下的女人脸也清楚了，终于清楚了……


南歆！


是南歆！


只是她背上那个男人却还是模糊的，南歆看见她，一脸惊恐的模样……


“笃笃！”书房有人敲门，将她的记忆打断……


她的记忆里居然是有南歆的！她从前认识南歆！


---题外话---今天早点了，第二更争取6点。

第236章 混乱


眼前屏幕上的男女还在苟合，已经在播放第二遍了！


她匆忙把电脑关了，去开书房门。


打开，站在外面的人是许默沧。


“南儿？在干嘛呢？”许默沧警惕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来书房的？馒”


“我刚刚进来的，找一本书！”她努力控制着自己起伏的气息，努力把眼光看向许默沧身后的壁纸，她真的无法在看完自己父亲的动作大戏之后，还能淡然正视。


“那，找到了吗？”许默沧看着的位置正是电脑。


“没有，大概在我自己房间吧。”她从许默沧面前擦身而过，下楼去了。


每多看一眼许默沧，她的恶心感就会多一点，她必须赶紧走开，她受不了，她甚至担心等会儿自己怎么能对着许默沧吃下饭！


不过，最终，她发现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不到最后，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你的心、你的双肩能负荷多少。


当她坐在了餐桌前，面对着冯汐那张平静恬淡的脸，所有能忍的、不能忍的、质疑的、憎恶的，都在此刻化作了对冯汐的微笑。


是的，她只能对冯汐微笑。


妈妈那么美好，坐在轮椅上，像一朵断枝的兰花，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折断妈妈的根，那该如何存活下去？


她长大了，要保护妈妈，保护一切她要保护的人。


吃饭的时候，许默沧坐在冯汐身边，照顾冯汐吃饭，比晏暮青照顾她还周到，一匙汤，一口茶，都面面俱到，可许自南看在眼里，只能强迫自己低下头不要去看，否则，她真的会控制不住吐出来。


而这种时候，冯汐却还对着许默沧幸福地笑……


许自南真的觉得，有时候无知是幸福的，像她这样清清楚楚看着虚伪和假面的人，才是这个饭桌上最痛苦的人！


好不容易才捱完吃饭的时间，冯汐原本还想留着她在家多住两天，可是，许自南实在撑不住了，虽然她够强大，可这份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她努力挤出微笑来和冯汐道别，坚持要回家。


“南儿，真的要回去？妈妈很想留你们住下来。”许默沧覆盖着冯汐搁在沙发边上的手含笑说。


许自南再一次把目光移高，只凝视着妈妈的眼睛，唯有这双眼睛才能给她继续演下去的动力，继续逼着她微笑，“妈，家里还有点儿事，我们必须晚上回去呢。”


冯汐却嗔了许默沧一眼，“别听你爸胡说，妈妈没有强留你们的意思，只要你们俩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许自南看见这眼神，心里再度被狠狠一扎，不行，她连冯汐的眼睛也没法再看了，只好看着自己的鞋面，告诉自己，不能哽咽，一定不能哽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异状。


她听见自己柔和的声音像烟一样飘渺，“妈，我下回再和暮青来看您。”


“好！妈妈好着呢，你不用牵挂。”冯汐笑着，又给许默沧使了个眼色。


许默沧拿出两个大红包来，给她和晏暮青一人一个。


“我……都嫁人了还有压岁钱啊？”许自南接了，对冯汐道。


冯汐一笑，“不管你们多大，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许自南听着心里一酸。


许默沧这时候也说了，“是啊，永远都是爸爸最爱的宝贝。”


她听着，又是一阵恶心，赶紧道，“谢谢妈，那我们走了。”


她对许默沧实在说不出谢字，匆匆和冯汐道别后，立即走了。多待一秒，多一分难受，也多一分露陷的危险。


车上，晏暮青诧异了，问，“怎么了？为什么急着回家？”


她摇摇头，“我每次都盼着回家，回家可以陪陪妈妈，可是，每次看见我爸就恨，这种感觉，你应该懂的。”


晏暮青听了，理解地握握她的手。


大约因为这两天守岁都睡得太晚，许自南觉得很累，靠在座位上便有些想睡。


闭上眼，视频里的画面就开始重重叠叠地复现，她想遏制，可是遏制不了，那两具肉虫一样的身体就像恶魔一样，如影随形的追着她的思绪。


她在想这个女人是谁？这段视频又是什么时候拍的？


难道许默沧后来又有了新的情人？可是听着他跟对方打电话又不像。


难道还是青青？可是，青青不是死了吗？


还是，许默沧在骗她？


她暗暗苦笑，这世界值得信任的人有几个？连父亲的话都无从去判断真假……


她转头看着晏暮青，他正在专注地开车，记起也曾问过他是否认得青青，他说，不认识……


“晏暮青。”她轻唤。


“嗯？”仍然专注地看着前方。


“帮我查一查青青这个人吧？”联系种种，她始终觉得怪异，那个在恐怖录像里出现过的叫做青青的没有五官的脸，莫名出现在她联系人里面的好友，跟她的那些奇怪的对话，太多太多对不上了，而晏暮青说他不认识……


“你不是说她死了吗？”晏暮青抽空看了她一眼，“都跟你说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去惦记，何必呢？”


“可是我想知道，你不帮我查我只能找别人了。”


他无奈，只好道，“行。”


这个晚上，注定她的心无法宁静了，始终被那个视频占据着脑海，她真是后悔一时好奇看了，这得恶心多久才能忘却啊！而且，越是想抛开不想，它还越往脑袋里钻，刚刚转移了思绪，过不了多久，它又自动跑到你脑中来了。


一直到迷迷糊糊开始睡觉，那个画面还挥之不散。


而这样的睡眠，必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晚上她果然梦到的也全是这些恶心的东西，许默沧和女人纠缠不休，还有不时从她潜意识里冒出来的、她闯进酒店房间看见的男人和女人交叠的情景，南歆在梦里一会儿慌张，一会儿又冲着她笑，一会儿又变成孟潮白给她那张照片的画面，照片的男人回头，是许默沧……


好混乱，为什么许默沧和南歆？太混乱，太崩溃了，她觉得无法接受，而此时男人又再一次回头，这次却变成了晏暮青！然后，那个视频里的男人也变了，变成了晏暮青，她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她大喊：晏暮青！


晏暮青转过身来，冲着她笑。


她在梦里尖叫，受不了这刺激，最终醒来。


喘息中，那些恶心的画面渐渐散去，身边有晏暮青均匀的呼吸……


她在这均匀的呼吸声中渐渐让自己的心跳平复，闭上眼，心内一个声音在说：是梦……还好是梦……


是的，是梦，是她错乱的思维把晏暮青带进了梦里，晏暮青说过，他没有别人，她是相信他的……


终于，梦里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渐渐散去，她睡不着了，轻轻起来，想喝杯水。


一看时间，凌晨四点多，这是快要到黎明了，她竟被梦折腾了一个晚上。


晏暮青还在熟睡，这几天他也很累，她尽量轻手轻脚的不吵醒他。


喝完水觉得自己更清醒了，索性下楼去，这么早煮点粥吧，在粥煲里煮三个小时，等下起来正好可以吃。


她开门下楼。


她意外地发现，厨房里的粥已经在煮了，一看时间，是刚刚才开始煮没多久的……


徐姨也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从来没早起过，并不知道每天徐姨是几点起来做早餐，也许，真是每天都这么早？


她回到客厅，发现大门上挂着的结子掉在地上。


这结子是昨晚冯汐回送的礼品里挂在礼盒上的，她当时心事重重的，摘下来顺手就挂门上了，心里还念着挡挡晦气，之后，就应该没有人出去过。


她赶紧换鞋跑出去。


一口气冲到铁门，往外看，看见灰暗的光线里，好像是徐姨的身影出去了。


“徐姨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她问家里负责电子控门的大叔。


“哦，徐姨常常大早出去买菜的。”大叔说。


是吗？家里过年前什么菜都买得齐齐全全的，还要买什么菜？而且买菜为什么不带司机，她自己一个人出去？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237章 发现


她怕徐姨走远，毫不犹豫立即跟了出去。


晏家这地段，没有公交，没有出租，离市场距离还有点远，徐姨的影子在黎明的昏暗里摇摇晃晃的，配着这冬季穿林而过萧瑟的风，路边哗啦响的常绿林，还真有点阴风阵阵，可是，她倒并没那么害怕，鬼，她见过了，比鬼更可怖可恨的人，她也见过了，如果这条路真有鬼，那心怀鬼胎的人都不怕，她一个堂堂正正胸怀坦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徐姨，直到来到市场，她犯了疑，难道徐姨真的是来买菜的？


徐姨停了下来，还往后看了看，她立即闪到一边芘。


如果徐姨不回头看这一眼，她还会放弃怀疑，可这一眼，她确定了徐姨一定不是来买菜那么简单。


她继续跟了上去。


此时已经近六点了，赶早市的商贩都已经开始营业，也有一大早来买新鲜菜蔬和便宜菜的客人，吆喝声已起，颇为热闹。


徐姨在一个海鲜店停了下来，在挑鱼，挑了一只斑，过称，给钱，好像没有什么不对，而后又买了一袋干贝，提着走了。


许自南再次跟上，这一回，徐姨到一个僻静角落停了下来，拿出了手机，对，就是上次那个手机！她拜托阿百给她查消息，也请阿百把这件事告诉晏暮青，但是后来无论是阿百还是晏暮青那里，都没了下文。


好在，市场这种地方，凌乱拥挤，藏身倒是十分便利的，而徐姨既然要找不起眼的角落打电话，自然不能到空旷的空地去，许自南顺利地找到了一个既能隐蔽自己又能听见徐姨说话的地方躲了起来。


从刚才买鱼找的一堆钱里，徐姨找到一张纸条，然后看着那张纸条打电话。


许自南估计，纸上是个电话号码，如果是徐姨常打的，就不必写在纸上，由此可见，对方是个极狡猾的人，难道每次都要徐姨用不同的号码联系吗？


电话接通了，徐姨开始说话，“你又想怎么样？”


不知道对方说什么，许自南有些着急，只能勉强从徐姨说的话里去判断。


“一次！每次你都说一次！这是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不行！要我害大少爷绝对不行！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让我帮你折腾许自南我还能勉强接受，但是要伤害大少爷，我第一个不饶你！”


“不，我不想了，太太平平过日子比什么都好啊！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该有的都有了，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就当世界上没有我这个人也好，放过我不行吗？其实也是放过你自己，不要再固执了……”


说着说着，徐姨又哭了起来，“你斗不过的，这是天意，你知道吗？天已经安排了这样的命运，你再想失而复得怎么可能？你想想这都折腾了多少事了啊！血娃娃、恐怖电视吓唬她、饭店里放蛇、还装神弄鬼，弄那么多事来有什么用啊？别闹了吧，安安心心跟着他，你还有很多好日子，你要什么有什么……”


“我？我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是，我知道大少爷不是我儿子……我也不要什么了……横竖一个孤老婆子……活哪是哪吧……”


“……你说的那些都好……是好日子……可是……可是……我只怕没福分……”


“别逼我了……”


“说再多的最后一次也没用……你不会成功的……”


“我不想了……”


“你别逼我……”


“放弃吧？我求你了……”


“我先看看……”


徐姨一边说，一边回身，同时，电话收起，而许自南这个时候，站在了她的视线里。


徐姨眼神一惊。


“是你。”许自南没有再躲避了，直直地逼问她，“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弄出来的！我早就怀疑你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我也知道你背后还有人！我早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晏暮青了，就在等一个结果而已！今天，是你自己露了马脚！那个电话是谁的？号码拿来！”


徐姨异常冷静，立即将号码撕了，“是又怎么样？”


许自南看着化成碎片的纸，并不急，“行了，撕了就有用了吗？你的通话记录是撕不掉的！我也不找你要手机，你自己去跟晏暮青坦白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并不想在这里跟徐姨纠缠，毕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那个海鲜店的人，她怕自己脱不了身。


好在市场人越来越多了，安全系数也增大，她一路狂跑，尽往人多的地方钻，途径那家海鲜店的时候，她也不曾停留，她没有那个实力去查，不会去鸡蛋碰石头！


她只是出来的匆忙，没带钱也没带手机！


找了个面善的商贩，恳求他把手机借她一用。


商贩大方地答应了，她立即拨打晏暮青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大声说，“是我！”


“你在哪？我在来市场的路上！”晏暮青一听她的声音就道。


“我在市场，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徐姨，她是坏人！你要相信我！所有的事都是她弄出来的！”她边说，边看见徐姨已经往这边而来了，与她一起来的，还有之前卖鱼的那个大汉。


“我，我……发现了徐姨的秘密，估计有麻烦了！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等你，我要想办法搭车走了！我……回家！回家等！市场里有个福记海鲜，你查查！”她飞快说完，把手机还给商贩，“谢谢。”


而后，转身再跑。


一口气冲到马路上，回头一看，徐姨和卖鱼大汉还没有追上来，也不敢掉以轻心，马上拦了辆出租，直到坐进车里，车子发动，她才松了一口气，报了家里的地址。


到家后，拿钱下来给司机付了钱，便待在了房间里，并给晏暮青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到家了。


“在家等，哪儿也别再去了！”晏暮青的语气很严肃。


许自南也知道轻重，连连答应，一心一意等晏暮青回来。


心中仍是着急，不知道晏暮青有没有去查那个福记海鲜，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她发现了什么而使福记海鲜有了防备，什么都查不到了。


在房间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着圈，终于等到院子里响起了车的声音。


她趴到窗口一看，是晏暮青的车！


立即开门下楼，在二楼楼道拐弯处，遇到晏暮青上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徐姨……


“晏暮青！”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晏暮青说，怎么还把徐姨带回来？海鲜店查了吗？


他一把抓住她，“没事一大早瞎跑什么？”


她知道他是关心她的安危，可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她着急地跺脚，“晏暮青，徐姨她……”她使劲使眼色。


晏暮青拉着她往回走，“徐姨买了新鲜的斑，晚上想怎么吃？”


“晏暮青！我电话里跟你说的你听清楚没有？”她急了，瞪了一眼徐姨，拉着晏暮青回房间。


房门一关，她就说开了，“晏暮青，我真的听见徐姨打电话了，所有的事情，我们之前遇到的，血娃娃、恐怖闹鬼事件、还有蛇什么的，全是徐姨搞的鬼！我早就觉得，能这么熟悉我们行踪，又能混进我们内部房间的，一定是自己人！我也早就怀疑徐姨了，一直没有证据，不敢和你说！现在她没有抵赖的可能了！”


“南儿！你冷静点好不好？”晏暮青按住燥乱的她。


“还怎么冷静啊？我亲耳听见的！她要折腾我！多次想要置我于死地啊！我怎么冷静？我也是命大，换别人说不定吓都被吓死了！”她搞不懂晏暮青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还在迷信徐姨？甚至不信她的话？还是偏袒徐姨啊？


“南儿，那些事不是徐姨做的！”晏暮青心平气和地道。


许自南简直无语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暮青，“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亲耳听见的！你还不信？她自己都承认了！”


“南儿，对徐姨，我比你了解。”

第238章 出事


许自南觉得够了，在这一点上她怎么也看不懂晏暮青，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只要她说到徐姨，那么他必然就是这种态度。


她不是一个恶人，如果徐姨仅仅只是因为不喜欢她而刁难她，那她不会计较，看在徐姨曾如此爱护晏暮青的份上，她会尊重其是长辈，是晏暮青的恩人，甚至会想办法与之化干戈为玉帛，毕竟，家庭和睦才是幸福的终极方向亦。


可是，徐姨明显不是！她就无法当睁眼瞎了！


“晏暮青！”她有些痛心地看着眼前的人，“我明白，徐姨对你有大恩，比亲人还亲，我甚至明白，在你心里，徐姨比我更值得信任，这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们有深厚的感情，我理解，但是，请你理智一点好吗？徐姨她也许曾经是个好人，但是现在受人摆布，她后面还有人的！有人操纵她做坏事！”


“南儿！我都说了，徐姨没有做坏事！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说了！”晏暮青明显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而且走上前来抱她，“听话，脸都冻冰了，要不要泡个热水澡，我给你拿早餐来吃？芘”


“……”又来这套！把她当孩子糊弄一番就算了！她推开他，“行，以后不说了！我懂了！我知道，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徐姨是你心中的女神，永远都不会从神坛上下来，如果要你相信，只有等哪天我横尸你面前了，才能为我自证，所以，你记好了，我现在自己出去查，如果我没能回来，就证明一定是徐姨那一伙害死了我！不过，估计就算我死了，你也舍不得徐姨出来受委屈的！”


她气呼呼地转身，拉开门，却看见房间门口站着徐姨。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大概她和晏暮青的话都被听去了吧，她也不在乎了，反正该撕开的都撕开了。


徐姨看着她，没说话，然后默默地，下了楼。


许自南也大步往外走去。


“南儿！你去哪？”晏暮青追出来问。


“你管不着！”


“不准去！”他厉声呵斥。


“你别跟来！跟来我跟你翻脸！”她气道，快步跑下楼。


“南儿！”


“别来！”她转身，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他哪里会理会她的威胁，三两步跨到她面前，揪住了她，“不准出去！”


“晏暮青！你还想限制我人生自由了吗？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她用力挣扎着，左挣右挣也挣不脱他的桎梏，气得大叫。


晏暮青索性将她一扛，直接扛在了肩上，给扛上了楼。


她气急败坏朝着他背一阵乱敲也无济于事，最后，在他背上用力咬了一口，他才终于把她放了下来，却堵着楼道，不让她下去。


她跺了跺脚，干脆跑到顶楼画室里去了，并且把门一关，不让任何人进来。


晏暮青见她终于不闹着出去，才作罢，也没打扰画室里的她，下去拿早餐了。


许自南满腹怒气无处发泄，自然全发泄在画画上了。晏暮青给她送了两次饭，早餐和午餐，都是敲门喊她吃饭了，她才开的门。


她学乖了，再生气也不虐待自己的胃。


再闹一次胃出血，痛苦的可是她自己……


送中餐的时候，晏暮青还和她开玩笑，说跟喂猪一样的。


喂猪？是怎么喂的？她没见过，难道他见过？


管他怎么喂的，她现在没有心情跟他说笑，接了饭把门再一次关上，见他那张俊脸甩在门外。


网上是谁说的老公长得帅，生气的时候看见那张脸就不气了？更加生气好吗？而且这种气氛已经不是平时小打小闹闹着玩的赌气了，而是关乎生命之重的！


她在画室里一直待到晚上，奇怪的是，晏暮青没有来给她送晚饭。


为了原则僵持了一下，最终抵不过肚子饿，自己下去找吃的了，可是，楼下居然关着灯。


寻到厨房，厨房里冰冷整洁，没有晚饭吃？！


这可就太不寻常了！


她立刻上楼，也顾不得还在和晏暮青生气，推开门，冲进房间里，果然，里面也是关着灯的，晏暮青不在！


她有种直觉，出事了……


拿了车钥匙飞快下楼，她没有把握家里现在有几个人，所以，这是做好了自己开车的准备。


可是，刚刚出门，正准备去开车，阿百出现了，“夫人，去哪？”


去哪？她也不知道去哪……


“家……家里怎么没人？”她说话都结巴了，而且阿百没有跟晏暮青出去？


“晏先生出去了。”阿百给了她一句废话做解释。


“我知道……”她心里的疑惑一重又一重，“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晏先生要我在家里，他自己出去了。”


许自南是明白的，把阿百留在家里就是看着她呗。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进了屋，实在因为出去当真不知道去哪里。


第一件事就是打晏暮青电话。


“喂？”那边传来晏暮青轻飘飘的声音。


“你……在哪里？”她心头笼罩的强烈的预感让她忘记了之前跟他在赌气。


“在外面。”


废话……


“哦……”那她也就只能废话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会儿。”


“是……有什么事吗？”她小心地问。


“嗯。”


“那好吧，我等你回来。”她老老实实把电话挂了，听他的语气那么凝重，她也不敢使小性子了。


她猜测，这事儿八成与徐姨有关。


徐姨到底去了哪里了？


“阿百。”她忆起前事，“之前我让你把徐姨的事跟晏暮青说，他后来怎么说的？”


“晏先生什么也没说。”阿百道。


许自南叹息，也对，只要关系到徐姨的事，晏暮青的确是什么也不会说的，“那你后来还查到些什么？”


“没有，晏先生没有让我继续查。”


“……”许自南无话可说，阿百只是雇员，雇员要听老板的，原本就是如此。


许自南心中焦虑，可是现在除了焦虑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晏暮青不在家，觉得整个晏家空荡得可怕，再亮的灯，也发照暖心里那笼罩的阴影，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低沉地压下来，压得整颗心沉重无比。


不行，她对自己说，她要找点事情做来冲淡一下这感觉。


想到自己还没吃饭，顺便问阿百，“你吃了没？”


“还没。”阿百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


“我去煮点吃的。”她站起来。


“夫人，这……不好吧。”阿百惶恐起来。


“我自己也要吃，没什么不好的。”她也没心情做什么大餐，煮点饺子吧。


这顿饺子，还是出除夕的时候晏暮青和她一起包的，当时还有徐姨，也帮着她剁馅儿擀面，她甚至还看见徐姨笑了，那天，当真称得上是其乐融融的，如果那样的气氛一直维持下去，该有多好……


许自南把饺子煮好端出来，阿百和她一人一盘，阿百倒是吃得西里呼噜的，她肚子饿着，却吃了一个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这一次的等待好漫长啊……


许自南和阿百坐在客厅里，一直等到疲倦睡着，也没能等来晏暮青，而且，徐姨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她在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一床毯子，她惊喜，以为晏暮青回来了，可一看，阿百还在旁边的沙发上蜷着……


原来是阿百给她盖的。


她第一件事就是跑上楼去看晏暮青，果然还是没有踪迹……


再打晏暮青电话，已经关机了，想来手机也没电了。


联系不到他，他也没打电话回来，只有在家里继续枯等，直到中午，她再次进厨房煮饺子。


饺子才下锅，家里来人了，阿百来叫她出去。


她关了火，到客厅，发现来的是警察。


她顿时懵住了……


“你好，请问是晏家主人吗？”所来警察问。


“是，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她慌了，心里担心晏暮青，不会是他出事儿了吧？


“我是刑侦支队关谨琰，有个案子需要找你协助调查。今天早上，有人在江里打捞上来一具尸体，经查，是贵府徐丽红。”来人把警官证出示给她看。


---题外话---好吧，关警官的名字有点男煮范，表示，我对此人非常感兴趣。

第239章 遗书


如惊天霹雳，许自南被震在原地。


不管怎么样，昨天还活生生的一条生命，今天却告诉她变成尸体，任谁都会震惊。


关谨琰坐下来，他身边的警员拿出纸笔开始准备记录。


先问了许自南的身份之后，关谨琰开始问跟案子相关的事，“晏夫人，徐丽红在晏家多少年了？澉”


许自南脑子很乱，这个她还得推算，“我……并不知道，有二十年左右了吧，我估算的。”


“徐丽红与你的关系，以及跟晏家其它人的关系怎么样？”


真是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许自南还是把自己所知道的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包括自己跟徐姨的不和以及她发现的一些线索。


关谨琰又问了一些，并且在徐姨房间里查了一番后，就起身告辞了。


许自南忐忑不安地送别后，在客厅发了一半天呆，直到阿百进来，她才忽然想起煮了一半的饺子，立即重新回到厨房。


也不知道晏暮青是不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知道以后的他，一定伤心欲绝了，徐姨是他最后一个亲人……


她为自己心头忽然冒出的这句话惊讶，这下意识的一句，徐姨是他最后一个亲人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她把自己排除在他亲人外吗？


叹息，敏感了，一个句子上的语病而已，这个时候不应该计较这些事情了。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晏暮青回来，等一切水落石出。


已经等了一天一夜，杳无消息，她觉得自己都快等得干槁了，到下午，才终于听到有车开进来的声音。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跳起来，飞快跑去打开门。


是他！是他回来了！


她跑下台阶，朝着缓缓驶进来的车奔去。


车停，他从驾驶室出来，一身黑衣，清冷凝重，不言不笑，不悲不伤。


看见这样的他的瞬间，她顿觉眼眶一刺，心揪着疼。


她跑过去，抱住他，不管他现在外表表现出来有多强大，他的内心一定是伤痛的，她想她明白，她希望在失去徐姨这个亲人之后，她还能用她的温暖来包容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在她看来，所有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她能给的，是她全部的身体的温暖。


他任她抱着，良久，拍了拍她的背，“进去吧。”


“嗯。”她挽着他的胳膊，陪着他一起进家门，想到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徐姨来疼他，她心里再度酸楚。虽然徐姨跟她不对盘，尽管现在的徐姨跟从前的不一样了，可徐姨是他近三十年生命里最温暖的所在，她怎不替他心疼？


想到他应是一天一晚没睡了，忙道：“你先上去洗个澡休息，我给你做点吃的。”


他径直上楼去了，她再度进了厨房。


给他做吃的，就没有给自己做那么随便了，她忙碌了好一阵，才端着吃的上楼去找他，结果，他并不在房间里。


她想了下，去了徐姨房间。


门关着，但没反锁，她轻轻打开，果然看见他的背影，只不过，此刻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再次走进徐姨的房间，她有种阴云压顶的感觉，心像被一只手摁着一样，沉得可怕，厚厚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光线并不好，竟让人有种恐惧的感觉。


她赶紧看着他的背影，只有这背影，才能驱散她心里的惧意。


轻轻走到他身边，把吃的放下，“先吃点……”


话没说完，她便看见他看着的东西是一张纸，确切的说是一封信。


就她这一眼，大约扫了几个字，其中有少奶奶之类的字样，跟她有关的？


她立即去抢信看，他动了一下，没拦住。


“给我。”他说，继续来抢。


“我看看！”她退远，信的内容已经渐渐入了她眼内。


大少爷：


我不能再陪你了。


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儿，夫人抱着你，像抱着一个糯米娃娃，可爱极了。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娃娃，后来又觉得这个想法挺可笑的，夫人那么美那么善良，老天当然会给她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娃娃。


你是夫人最疼爱的宝贝，而夫人对我有恩，我理所当然地把你当成报恩的对象之一，尽心尽力地对夫人好，对你好，后来，夫人不幸，你虽然有家、有父亲，却比孤儿更可怜，我发誓，一定要用生命来守护你，不让人伤害你一根头发。我对你说，徐姨保护你，我们相依为命。


大少爷，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相依为命二十多年了，你长大了，不再需要徐姨的保护，你有少奶奶了，她会陪着你走完以后的路，她能让你笑，能让你喜欢，而徐姨老了，少奶奶也不喜欢我，再留在你身边，只会让你们一次次为了我吵架。


大少爷，徐姨最难过的事就是看见大少爷不开心，所以，徐姨走了，没有了我，你就能跟少奶奶好好过日子了，少奶奶再也不会生气，不会骂你。


大少爷，很对不起，徐姨一直都想守护你，却没有想到，最后会成为导致你们不开心的原因。希望徐姨走了之后，你们能好好过，早点生个孩子，只是徐姨不能再帮你带了。


最后，大少爷不要难过，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徐姨老了，不可能一直陪着少爷，总有一天会离去的，只是提早了一点点而已。


再见，大少爷。


许自南每读一个字，心里就凉了一分，一句“再见，大少爷”，让她的心凉到了冰点。


原本人已去世，再多的恩怨纠葛都已成云烟了，她跟徐姨再如何不对盘，也都沉淀下来，可是，这封信到底想说什么？


这明在道别，实际不是在挑拨离间吗？徐姨这么一封信写下来，晏暮青不恨死自己才怪，这不就是在说是她逼得徐姨走这条路？


“晏暮青，徐姨这么说……”


她想解释一下，可是晏暮青却把她的话打断了，“我让你别看。”


“……”这不是看不看的问题，而是他心里怎么想的问题！“晏暮青，我虽然跟徐姨合不来，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逼徐姨走！我……”她连死字都不敢说，用了走字代替。


晏暮青没有说话。


她心里恐慌起来，“晏暮青，你别这样，你得给我一句话，你不能怪我！这不能怪我！”


晏暮青看着她，眸色沉重，“没人怪你。”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那么不踏实？他的眼神，对，他的眼神让人心寒，她握着信，捏得紧紧的，声音有点抖，“晏暮青，你别这么看着我……我……”


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是徐姨的房间，他在徐姨的房间里思悼他的徐姨，她却贸贸然闯进来，对，就是这种感觉，他在看着一个闯入者。


“我……我没有做错……”她在心慌意乱中胡乱地说。她只能想到这句，因为，依照她的经验，他对她一向只论对错。


晏暮青再次沉默。


她害怕了，愈加渴望从晏暮青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她抖着声音叫他，“晏暮青……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因为徐姨的行为的确很古怪……”


晏暮青看着她，终于开口了，“不说这些了，人都走了，还说有什么意义？”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她，空空地，看着窗帘，眼睛里的微光，薄凉薄凉的。


“可是……可是你要信我……”她觉得无助，如果徐姨还活着，她还可以有办法来证明自己，但是她现在怎么跟一个死人去争辩？


晏暮青听了，转头看着她，“你又何尝信我？我跟你说多少次，那些事不是徐姨做的，徐姨不会害我，你哪一次信过？我让你老老实实地待着，你哪一次听过？”


一句话，终于见血。刚才还说不怪她，而实际内心里是有怨责的，否则怎会这么说？

第240章 不孤单


她只觉自己沉到了深渊的最底，连解释都变得那么弱，那么无力，她含了泪，“我没有不老实，我每次都很听话很老实，是徐姨自己要找上我，我打算跟她好好相处来着，是她……”


他任她说，只是看着她，而她在他的目光逼视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化作委屈的一声，“我真的没有错，你不能怪我……”


他似乎是累了，“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下。”


他要休息，许自南自然不会不懂事地打扰他，虽然还有许许多多话要说，她还是忍了，默默地退了出去。


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很无能。


此刻是他最难过的时候，而她，却不能给他他需要的。


在这一点上，她是不是真的不如徐姨澉？


他的生命里，几度痛失亲人，第一次是他母亲去世，幼小的他遭遇重创，可是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徐姨，对他说相依为命，而现在，他仅余世上的徐姨走了，她却没有办法告诉他，晏暮青，你还有我，我们相依为命……


含泪慢慢走到门口，回首一眼，还是他暗淡的背影，终究不忍，说了句，“晏暮青，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不吵你了，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会在的。”


她明白他的难过，她也知道此时需要安慰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可是说完，他并没有反应。


她眼泪一涌，回了自己房间。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她心里难过，看见熟悉的号码愈加悲从中来，尤其接听电话以后，听见妈妈的声音，差点哭出来。


“南儿，冯婶昨天买了只东星，你不是喜欢吃吗？今天和暮青过来吃饭怎么样？”冯汐在那端说。


“妈……”她轻唤，没能控制住那一声哽咽，“今天来不了。”


“怎么了？南儿，你声音不对啊。”冯汐立时警觉了。


许自南心里一酸，顿觉妈妈终究是不同的，她任何一点点的异样妈妈都能察觉，而这时候，她多想回到妈妈身边，抱着妈妈，闻着妈妈身上特有的温馨的香味，那样，心里一定会好受许多。


可是，她不能。


徐姨已经走了，这大房子里只剩下她和他，如果她也走了，那就只剩他一个人了，想想那副画面她就会心疼……


于是，只是把眼下的情形说与妈妈听，“没事，妈，是徐姨……她去世了。”


“啊？”冯汐显然也被这件事给震到了，“前两天问起你，你还说好好的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言难尽，妈，不是正常死亡的，公安局还在调查呢。”


“哦……”冯汐叹道，“晏家这段时间真是屡屡出事，南儿啊，这个徐姨应该是带大暮青的人，暮青应该比他爸去世时还难过，你要多关心他啊。”


“我知道，妈……”许自南又哽咽了，她倒是想关心，可是人家也得接受啊……


冯汐又问了下关于徐姨后事的事，许自南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现在连遗体都还没领，猜测怕是还要验尸，便对冯汐说了。


“嗯……”冯汐道，“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就尽管跟家里说，还有，徐姨不在了，你们那边就没人照顾了，需要人的话，把冯婶叫去吧。”


许自南想了想，本来她是晏家的女主人，换个工人请个工人什么的，也是能做主的，但是晏暮青一向强势，何况要取代的还是徐姨的位置，只怕得晏暮青同意才行，可现在晏暮青的情形，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和她说话，还是别去问吧。


“妈，暂时不用，以后再说吧。”


“也行，我是怕你那事儿多，忙不过来，没个贴心的人，我总是不放心。需要的时候你就尽管开口啊。”冯汐听了作罢。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不外乎是冯汐教育她怎么应对丧葬之事，这些上次晏项文去世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她都记着的，可妈妈就是妈妈，总是这么不厌其烦。


如果是没出嫁前，或许她还会觉得妈妈啰嗦，可现在，她只愿多和妈妈说几句话，是以全都一一应承下来。


她人在房间，却时时关注着内外的动向，下午，听见车子的声音，她跑到窗口一看，是晏暮青的车要开出去。


心突然有种被人从内扯到喉咙口的感觉，甚至有从窗口跳下去的冲动，可是，却在此时看见晏暮青的身影从大门出来。


那一刻，她的心才落回了原地，只是仿若落进池里，浮浮沉沉，酸酸的，冒着气泡。


晏暮青上了车，开车的人不是他自己，那就是阿百了。


眼睁睁地看着车开出晏家大门，开到那条两侧种了梧桐的通往外面的公路，一直到看不见车影了，她才缩回来，坐在了地上。


晏家，静得可怕。


于她而言，晏家从来都是安静而空旷的，即便之前有晏项文、有简宁等等，而现在，是真的空了……


晏项文死了，简宁和晏暮山晏暮秋走了，徐姨也永远走了……


她曾担心她如果也走，就只剩下晏暮青一个人了，可是，眼下却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一个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哪怕你蜷缩起来，钻进很小很小的壳里，你还是会觉得这世界太大太空阔……


归根到底，是心里不曾充实吧？心里满了，世界就小了，若心里是空的，用什么来装才能装满呢？


她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地等天黑。


天黑了，晏暮青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


可是，她会害怕，在这个不属于她的空荡荡的屋子里，她会怕，而事实上，她已经在怕了，怕许许多多的东西，甚至怕徐姨的鬼魂会回来……


她觉得自己多矛盾啊！


见过血娃娃，看过恐怖视频，见过鬼，凌晨跟踪徐姨……


经历这许多可怖事件的她曾对自己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可让她害怕的？


可是，她终究还是怕了。


也许，之前她之所以能在诸多诡异可怖的经历里屹立不倒，就算当时吓晕，醒来也能理智占上风，都是因为，她当真觉得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无论怎样，身后都还有一个晏暮青告诉她，不要害怕，还有他……


而今呢，那个不管发生什么都力挺她的晏暮青还在吗？


大概，所有的害怕，根源在于，晏暮青将她遗忘在黑暗里了吧……


有泪，凉凉地，从脸上滑下来。


其实，哭出来就好多了，哽咽、压抑、坚强，所有的词语都抵不过三个字：哭出来。


她蜷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一会儿，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是为了什么哭，也许为今天，也许为许许多多积压的从前，但是哭过之后，真的舒畅多了，堵塞的脑子也开始正常运转了。


她打开灯，下楼，给自己做了一顿饭，热着留在锅里，如果晏暮青回来，也会有吃的，如果不回来，自己留做明早的早餐吧。


而后，就去了画室。


某人曾说，画画是她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所以，她不孤单，对不对？


她记得的，年后还有画展，她要整理她的画，还要看看能不能画新的作品，生生死死，来来去去，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天黑了下来，灯早已打开，她站在画好的油画前，颇为满意，把画了几天的这张终于完成了，比预期的还要好。


有人敲门，晏暮青回来了吗？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做好准备怎么面对，至少，不会再跟他吵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人却是吕慧文……


“大嫂，你在这啊，家里灯全关着，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吕慧文道。


“我没事画画呢，你今天怎么来了。下去说吧，这里太乱了。”许自南把画室灯关了，领着吕慧文下楼。


“你说这大过年的，去了一个又一个，都叫什么事儿啊！”吕慧文也不答她，自顾自地说，“今天我去验过了，徐姨全身没有任何伤痕，死亡原因就是溺水。”


---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

第241章 你别去了


“那……是自杀？”许自南想到那封信，揣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尸检，破案那是公安的事！对了，有吃的没有啊？我饿死了。”吕慧文已经自己走向厨房。


“有。”许自南跟着她，把留给晏暮青的拿出来给她吃，“小鱼儿和二弟呢？”


“小鱼儿在我妈那，晏暮白应该还跟晏暮青在一起吧。”吕慧文开始大口吃饭，一副饿极了的样子，边吃又边叹气，“哎，这大过年的，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搁往常，我这么刚捡了尸体过来吃饭，简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嫌弃我，得吵翻天，可现在突然这么安静下来，也是有点不习惯，人多了固然杂，可这一个个都没了，也挺凄凉的。恍”


许自南忽然想到了自己婚前算的那个命，还真是个不好的预言……


“慧文，那你有没有想过搬回来住？”许自南也不知道这二弟弟媳两人的感情到底怎么了，小鱼儿之前说两人闹着离婚，可这二人却过年过节都在一起，而且从晏暮白身上也能看出晏暮白分明对吕慧文还有感情。


吕慧文一愣，接着吃饭，有些尴尬地笑，“算了吧，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我觉得尸体比人好相处。”


“……”这叫什么话……许自南也是无话可说了。


吕慧文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真的！我比较善于跟尸体对话，我想知道的，尸体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绝不会撒谎，不像人，人心太复杂了。”


这个……倒是真理。


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一点都摸不到晏暮青的心思。


“可是，你们这样毕竟对小鱼儿不好，小鱼儿心思敏感，有些想法挺让人心疼的。”她不清楚吕慧文是否知道小鱼儿的想法，后来的时间里，发生太多事情，她跟小鱼儿的互动也少了很多。


提到小鱼儿，吕慧文的眼神黯淡下来，“是啊，唯一愧对的就是他了，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伤到了他还不自知，是我们当家长的不是，现在在尽量弥补吧。”


说完，吕慧文又看着她，“我们那时候太年轻了，年轻就容易冲动，其实很多事情忍一忍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大嫂，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年纪这么小，却这么沉得住气。”


许自南苦笑，这其中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人，大概总是看着别人好，吕慧文佩服她沉得住气，她却羡慕吕慧文随心所欲。


从外面通往晏家的路，一前一后行驶着两辆车，第一辆车里坐着晏暮青和阿百，第二辆，则是晏暮白在开着。


“阿百。”晏暮青坐在副驾的位置，看着前方浓黑的夜道，“我有种预感，不会就这样结束，下一个不知道会轮到谁。”


阿百看了他一眼，“莫非你真的相信，是夫人的命不好？”


晏暮青皱了皱眉，“你觉得呢？”


阿百自知说错了话，讪讪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徐姨不是自杀？”


他摇头，“应该不会。”


他拿出一张纸来，上面画着一些图，“你看，这个关系图。”


他手里的图，是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分别写了ABC三个字母，三角形中间写了X。


阿百一看就明白了，“X是徐姨？”


“是。”晏暮青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ABC三方面跟徐姨都有关系，A甚至有逼徐姨死的可能，但是，徐姨不会死，她随身的遗物里有大笔现金、有卡、身份证，该带走的东西都带得齐齐全全的，一个求死的人怎么会这么细致？她原本的打算应该是离开。可是，却遇到了意外。”


“那你不跟关队说？关队那边的认定……”阿百疑惑地道。


晏暮青摇头，“他会有他自己的判断，最后也许会跟我一样，也许跟我不一样，但是谁也说不准谁的判断是对的，还是各自独立思考为宜，我不会影响他。”


“那你说的意外，是真的意外？”


晏暮青这才微露出疲惫之态，捏了捏眉心，“这才是我担心的。我们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把这三方都控制在视线范围内，他们除了弄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也难有什么大作为，现在我觉得出来个第四方了，之前三点确定的平面要被打破，而我们对这个新出现的第四方却毫无了解，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第四方一定是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而且，一出现就出人命，这才是最可怕的那个。”


阿百沉默了。


“阿百，我真是累了。争来争去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有时候我当真想，他们要什么就拿去好了，我全数送上。”晏暮青眉心泛着被手指掐红的印记。


阿百看了看他，小声地提醒，“也许，人家要夫人。”


晏暮青嘲讽一笑，“是吗？只怕未必了。人性啊，女人永远不是男人最重要的追逐。”


“那……你呢？”阿百的声音更小了，深知自己的问话已然逾越，可仍忍不住问，“你最重要的是不是？”


晏暮青闭上眼，沉默。


阿百不死心，虽然小心，却仍不放弃地问，“你曾经说，女人而已，只不过换一个人传宗接代，功用是一样的，那现在，如果再出现一个绿计划，要你拿夫人来换，你还是这么想吗？”


晏暮青眼也没睁，只道，“阿百，你对她真的挺关心。”


阿百顿时一滞，黑脸泛红，不再说话了。


“你不用这样。”他虽然闭着眼，却仿似看到了他的表情似的，“我还是那句话的。只不过，你有这心思，不如想想这第四个点会是什么人。”


“哦，是……”阿百的脸更红了。


车渐渐驶近晏家，两人都沉默了。


晏家客厅，两个女人也安安静静坐着，静等时间流过。


终于，吕慧文看了看时间，“算了，不等了！累了！”


“慧文，你今天不走了吧，就在这睡吧。”许自南赶紧道。


“嗯。”


这个嗯字刚说完，门口就来动静了，晏暮青和晏暮白一前一后进了门。


吕慧文就像没看见一样，起身就往楼上房间走。


“慧文！”晏暮白见状马上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晏暮白房间门口，吕慧文已经进去，晏暮白也正想跟着进门，结果门一关，他差点被撞歪了鼻子。


“慧文！”他敲敲门。


吕慧文从里面扔出一句话来：“滚别处去睡！”


晏暮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去了别的房间。


楼下，只剩晏暮青和许自南了。


许自南站在原地，想说点什么，可是，看见他一脸清凉的模样，再想到之前那封遗书的争执，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低头，回房间去了。


“南儿。”他在后面叫住了她。


她停住脚步。


“明天办徐姨的丧事，我可能有几天不能回来，你在家里待着，别出去。”他走上来，跟她并肩。


“哦，那……我要去吗？”她轻问。


“你就别去了吧。”他说。


许自南心里一堵，什么也没说，大步往前走。


“南儿！”他大声叫她。


她继续大步走，没有理他。


他跑了几步，追上，将她手腕拉住，“南儿，别闹脾气。”


许自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心中怒火一烧，用力甩掉他的手，“我闹脾气？晏暮青，我就是太没脾气了，所以才一直被你玩弄在股掌，你要我圆就圆，要我扁就扁！我哪里敢闹脾气？我什么时候有过脾气？”


“南儿，有话好好说。”他微皱起眉头，把她拉进房间里。


她用了几秒的时间俩平缓自己，理智的声音一直在告诉她，徐姨死了，他一定很难过，不要这个时候和他吵，不要……


强大的意念终究是有效果的，她最终在进房间以后把脾气压制下来了。


“晏暮青，我想回家几天。”她换了语气，让自己不那么暴躁。


“最好不要。我说了，就在家里待着比较好。”


意料之中的不同意……

第242章 你配，让他娶你


她有种被压制的感觉，就好像她现在溺在水里，她奋力想要从水里出来，而有人却用手用力按着她的头，不让她起来。


这种憋闷，让她难受，她按住胸口，看着他，在他如山一般的阴影里，觉得呼吸困难刀。


“晏暮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回家，在这里待着我怕，我……怕黑……怕徐姨……怕……一个人，我……受够了……晏暮青，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晏暮青看着她，没有再说话，沉默片刻，走上来将她抱住。


她以为自己的请求有希望了，抓住他的衣服，仰头问，“好不好？让我回家。恍”


可是，他的态度却依然那么坚定，给她的回答仍是两个字，“不好。”


许自南颓然，抓住他衣服的手无力地垂下，人也往下滑，若不是晏暮青拽着她，她一定滑到地上去了。


“晏暮青，你放了我，你这样抓着我，我很难受。”她把晏暮青的手指从自己身上一根根掰开，“晏暮青，我不管你不准我出去的理由是什么，也许是怕我出事，也许是其它，可是，这都跟我有什么关系？徐姨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还写封信来栽赃我？南歆来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么多离奇古怪的东西，我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跟我有关？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宠物，我有我自己的自由和思想，我不想生活在笼子里，你明白吗？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像从前那样，春天花儿开的时候，可以背着画夹出去写生，而不必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看着，或者，想吃个饭看个电影的时候，可以约上闺蜜简简单单地出行，而不是看这个脸色看那个脸色，晏暮青，我对生活的要求真的很简单！为什么，我要因为这些人生活全部乱套！”


她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是不是跑题了，这是把之前的积怨都说出来了。


眼见晏暮青不说话，她也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是无望的，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她突然有些讨厌晏家了，不，应该说，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晏家，晏家的一切，都畸形得让人却步，而她，却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唯一的支撑是晏夫人这个头衔，而现在，她对晏夫人这三个字都感到害怕了，尤憎晏家这个阴暗的大房子，密不透风的大玻璃窗，密密实实的厚窗帘，将阳光和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阻隔在窗外，只有阴冷和晦暗。


“是。”他在她面前站定，“都跟你没有关系，你的生活跟从前不一样了，都是因为我，因为你是晏夫人，所以你好好待在家里就行了，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出去。”


“……”呵，巨大的无力感让她连话都不想说了，逆反心理也随之而起，“如果我非要出去呢？”


“南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胡闹的时候！”


她的确是在胡闹，她承认，也就是说着玩玩而已，他不让她出去，她不会真的出去。她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徐姨死了，死因未明，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唱反调，只不过，逢迎了别人，必然委屈了自己，她心里难受。


她转过脸，不想看他脸上的霸道和坚毅，“我想让冯婶过来，我一个人在家，想要个人陪。”她是真的需要，至少可以让这死气沉沉的屋子多点人气。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为难她，爽快地答应了，“好。”


“就这样吧，累了，睡觉。”她也真的累了，转身把自己投到床上，被子都懒得拉，趴着就睡了。


后来，是他给她盖上的被子。


那时，她并没有睡着，轻软的被子暖暖的盖在身上的那一刻，她不争气地又开始心里泛酸。


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她昨天还对他说过的，他需要的时候，她会在他身边。她想给他安慰和温暖，也希望成为徐姨之后能爱护他的人。她真是这样想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总是不受她的控制，她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大概，是因为他不需要她吧，又或者，真的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走了，去徐姨的葬礼。


是的，都去了，晏暮青和晏暮白肯定是会去的，而吕慧文也去了，但晏暮青却明说了不让她去。


这是不是也该怪她自己啊？谁让她和徐姨的关系这么糟糕？


她假装无所谓，在他们走后打电话叫来了冯婶。


冯婶来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餐，他们吃剩下的。


工人们放假还没回来，徐姨又不在，也不知是他们谁弄的早餐，给她留了，一碗面条，已经糊掉了，而且……味道很不怎么样。


冯婶一看她吃这个，马上就心疼了，立刻捋袖子上岗，不多时，一碗香喷喷的面条重新端给了她。


“怕你饿着，先吃着面条垫个底儿，中午再给你做好吃的。”冯婶道。


“嗯。谢谢冯婶。”她内心里有酸酸暖暖的东西在涌动。冯婶对她的关怀是最最直接的，而世界上最感动的瞬间，不过孤独时的一个电话，饥饿时的一碗热汤，寒冷时的一个拥抱，一切恰是时候而已。


有了冯婶，如她所料的那样，这大屋子里总算有了人气。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黏人的、非要人陪在身边的小孩，只不过，在这个非常时期，多一个人，只要让她知道，还有一个人跟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内心就不会那么无措，至少不会有被放逐在空洞的黑暗里的感觉。


所以，吃完面条，她把冯婶的房间安排好，她自己去了画室。


如冯婶自己所说，中午晚上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恨不得一口气把她喂成小肥猪。


本来没有胃口的她，晚上被冯婶填鸭式的塞饱以后，抱着微微鼓着的小腹，“冯婶，这要是长此以往，我真会胖成球。”


“胖点儿好！”冯婶笑着说，“胖点好生养，赶紧生个胖小子，趁冯婶还能动，给你帮忙带。”


许自南僵硬地笑了笑。


关于孩子这个话题，似乎已经讨论过许久，有过期待，有过抵制，可不管怎样，这孩子都迟迟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冯婶刚把残羹收走，许自南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对数字并不敏感的她，对这个号码却有几分眼熟，脑海里跳入两个字：南歆。


来了！而且是挑晏暮青不在的时候。


其实她知道，接了必然是堵心的，可是，她并不认为她不接南歆就会放弃，也许会再打，也许会发信息来，也许不知道还能出别的什么幺蛾子。


所以，她接了，本来想说，你要找的晏暮青不在，去殡仪馆找吧，可是又觉得这句挺多余的，人家就是冲着她许自南来的呗，所以，干脆不说了，后发制人，等着南歆开口吧。


“许自南。”南歆的声音果然传来。


“有话就说。”她也不装不绕弯了。


“我挺恨你的。”南歆说着恨字，语气却是轻飘飘的。


“谢谢。”许自南冷哼，如果你爱我我还怕了。


“不问为什么吗？”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许自南也淡淡的。


“你听听。”南歆那边接下来却传来晏暮青的声音，“这个东西放那边！谁搁这里的？”


好像是正在发火，嗯，还有哀乐的声音，所以这是殡仪馆直播？


“听见了吗？”南歆又道。


“那又如何？”许自南的声音保持得平平稳稳的。


“我好恨你，我把他转交给你，以为你会好好疼他爱他，可是，徐姨去世这么重要的时候，你竟然不在他身边，你知道徐姨对他多重要吗？你让他一个人承受悲伤！许自南，你不配站在他身边，不配晏夫人这三个字！不配跟他在一起！”


南歆一顿咆哮，震得许自南耳朵里嗡嗡作响，许自南将手机稍稍拿远，待得里面声音平息了，才说了句，“嗯，你配，那你让他娶你。”


“你……许自南，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占着晏夫人的位置就很得意！”


许自南更加冷静的语气，“我从来就没有得意过，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她刚说完，那边就把电话给先挂断了。


许自南说不出来此时是什么感觉，心里又重又沉，因为太重，所以反而静吧。


她把这段电话录音文件找了出来，直接发给晏暮青，别的什么也没说。关于录音这技能，是跟某人学的，正好用上。


---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

第243章 任尔东西南北风


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冯婶已经站在她身后，含泪看着她。


冯婶阅尽人世，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她心里一痛，立时被感染了，差点也掉下来泪来，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这样爱着自己的冯婶刀。


“冯婶，没事儿啊！”她冲着冯婶一笑，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冯婶叹息着，上前抱住她，哀叹，“孩子啊！为什么女人都要受这样的苦……恍”


许自南埋在冯婶宽厚柔软的怀里，凝噎至无法言语，想要为晏暮青辩解，却道不出辩解的理由，只是喉咙哽得难受，忍不住的，眼泪滚落下来，擦在冯婶衣服上。


桌上的手机来了消息，许自南急忙从冯婶怀里出来，打开一看，是晏暮青发来的，两句话：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南儿，要记住。


她的泪，忍不住成串成串地往下坠，回头拉着冯婶的衣服，大声告诉她，“冯婶！你看！没事！真的没事！他来信息了！他说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变的！冯婶！他真的没有！我们相信他！”


到底是说服冯婶相信他，还是说服自己相信他？许自南不知道，也没想过，只有眼泪，哗哗直淌。


冯婶是疼她的，含泪点头，“嗯，姑爷没有，相信他，相信姑爷……”


“是的，相信他……”许自南颤声念着这几个字，可是，不是相信他吗？为什么冯婶的眼神看她的时候还充满同情？


她用力摇着冯婶的手，愈加大声地强调，“冯婶！你要相信啊！真的啊！他真的不是坏男人！冯婶……”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没了力气，只是呜咽着，像小时候冯婶不准她做什么事，她拉着冯婶呜咽着哀求一样。


她知道，到最后，冯婶都会因为疼她而答应她的，所以，冯婶也会相信的，一定会相信的！


果然，冯婶抱着她，陪着她掉泪，“好好好，冯婶相信！真的相信！”


她这才满意了，在冯婶怀里抽噎着，小声说，“冯婶，别告诉妈妈……”


冯婶悲泣一声，“知道，冯婶知道……”


所以，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呢……


后来，她内心里斗争了很久，还是打电话给吕慧文了，既然吕慧文在殡仪馆，那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吧？


可是，吕慧文却告诉她，她和晏暮白早都已经回家了，因为小鱼儿感冒了。


“大嫂，有什么事吗？大哥还在那呢。”吕慧文在电话里诧异地问。


许自南觉得脸有些发烫，她正在做着一件丢脸的事，强笑了一声，“没有，我是想问问，那边冷不冷，你大哥电话没打通……”


“哦！还好了！”吕慧文笑了，“你还真关心大哥！”


“……”是吗？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匆匆结束了电话，“慧文，那你去照顾小鱼儿吧，我不影响你们了，再见。”


她握着手机，呵，自己终究还是不相信的，许自南，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她打开信息，再次品读他那两句话：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心中有种顿悟的豁然，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不管晏暮青给她发这段信息原本的用意是什么，但为人当该这样才是，不可失了本心的自己。


她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重新去准备画展。


三天时间，其实过得也挺快，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画画，虽然心口总是绷得紧紧的，但是，至少醒着的时候是平静的不是？


之所以说醒着的时候，是因为晚上睡着后对自己的思想和情绪都失去了控制能力，各种隐藏的东西就会跑出来作祟，会做梦，做那些丑陋的，令人作呕的梦，梦里混乱的男女，总是让她每每醒来之后还不知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这样的情形，大概也跟人性是一样的，白天阳光光鲜，暗夜里却不知道有多肮脏污秽。


那天，她在画室里待到快中午了，肚子饿，下楼吃饭，却在楼梯上听见晏暮青的声音，一声厉喝，“你在干什么？”


回来了？在骂谁？冯婶！


家里只有冯婶！一定是在骂她！


她飞快跑下楼去，果然看见在徐姨房间门口，冯婶和晏暮青相对而站。


冯婶个子本来就矮，站在晏暮青面前还低着头，更显得弱小而可怜，而晏暮青一身清冷，仅仅一个侧颜，就严肃得让人害怕。


“对不起，姑爷，我就是打扫一下……”冯婶低着头解释，极卑微的样子。


看见冯婶这样，许自南心里一疼，立刻奔上前去，插/入两人之间，将冯婶挡在她身后。


她可以自己受委屈，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跟着她一起受委屈！她做不到！


“晏暮青！够了，你要骂就骂我吧！”她护犊似的护着身后的冯婶，“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冯婶你晏大少爷有诸多禁忌！这个晏家有很多地方都不是我等人能进去的！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一切的错全在我！”


“南儿……”冯婶被这样的她吓住了，在身后拉她的衣服，“别吵，别跟姑爷吵……”


晏暮青看着她，脸色紧绷，说了句，“让她注意言行，守规矩。”


“对不起，姑爷，下次不会了……”冯婶已经矮了半个头，唯唯诺诺的应承。


许自南把冯婶往身后一塞，“冯婶！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晏暮青的话让她心酸且愤怒，转而直视着晏暮青，直视他那张冰冷的脸，心内的酸楚像浪潮一般，一浪接一浪地打在她心尖上。


她不想再跟他争吵，只是忍了气，任酸意直冲，“晏暮青，本来人已逝世，我不想再多提及，但是，我今天只能再度提起，从前徐姨和我不和，你告诉我，徐姨是你亲近的人，是像妈妈一样的人，我要尊重她。那现在，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家人的？你不喜欢我爸，我认，我底气不足，谁让我爸不着调呢？你对我妈疏远，我也认，那是我妈，不是你妈，没有理由要求你像我一样爱她。我是冯婶带大的，冯婶对我来说，也像我第二个妈妈一样，同样，我从没想过要你像我一样爱她，可是，请你尊重她，不为别的，就冲她年纪比你大，请你尊重她，哪怕表面上尊重都行，请你，说话客气点儿，就像你要求我尊重徐姨一样！”


冯婶在后面听着，早已经眼泪婆娑，一个劲儿地拉许自南，“南儿，别说了，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快别说了……”


“不，冯婶，你让我说，我还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说过！让我说完。晏暮青……”她再度转身，“我知道，在你眼中，我在跟徐姨相处这件事上做得不好。我不想再说什么是非曲直了，就算是我错，全是我错吧，那也是我一个人的错，跟冯婶没有关系，如果有报应，要报复什么的，都冲着我来，不要让冯婶受委屈，我舍不得……”


她声已哽咽，“我知道，你也舍不得徐姨受委屈的，所以，我现在感同身受，我遭受惩罚来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之前种种，都是我不懂事惹的祸，以后有什么事你骂我凶我，不要凶冯婶。”


冯婶听了怎受得住，抱着许自南早哭了，“南儿，你这么说，让冯婶心里怎么能安啊！”


说完，竟突然对着晏暮青跪下，“姑爷，全是我的错，是我不长眼，不要怪南儿，不要……”


“冯婶——”许自南尖叫起来，把冯婶从地上拉起，“你干什么呀！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人跟人一样平等！你跪他干嘛！”


冯婶内疚的模样，悔恨连连，“南儿，我……我悔啊，我老了，不会看事儿了，来这里给你添麻烦，婶儿心里难过……”


晏暮青在一旁冷眼看着，终于开口，“行了，以后注意就是了。”


一句话，将许自南所有的情绪，难过、愤怒、怜惜、心酸……所有种种，全都冻住。

第244章 正确的说话方式


她抱着冯婶，忘记了哭泣，身边微微凉意，他擦身而过掠过的衣角。


冯婶不停推她，示意她跟上去讨晏暮青的好，可是，她不想。


“冯婶，我肚子饿了，我想吃饭。”她说，声音疏冷得连她自己都陌生刀。


“哦哦……”冯婶哄着她，又替她着急，同时还担心已经走开的晏暮青，虽然胆怯，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喊了句，“姑爷，该吃饭了……”


“你们吃吧！”晏暮青甩下一句，回房间去了恍。


许自南心头木木的，脸上也木木的，擦了擦脸，下楼吃饭去了。


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机械地吃着饭，一口一口，倒是把嘴里都塞得满满的，只是，不知道吃进去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她想，吃饭这个时间她是必须的，要用这个时间来收拾一下自己的心绪。


冯婶在旁边始终还是战战兢兢的，一个劲地劝她，“南儿啊，你今天不该和姑爷吵的，我受姑爷几句话没什么，你为了我跟姑爷伤了和气可就得不偿失了你知道吗？你已经嫁人了，万事都要从讨得姑爷欢喜这个根儿上去考虑，不要意气用事伤了夫妻感情，更不要为了维护娘家人和姑爷闹啊！”


许自南放下筷子，痛心不已，“冯婶，你说的这些都得有个前提的，那就是对和错！他对，我自然不会为了娘家和他无理取闹，可他错了，我也不能看着你受气啊！更何况饮水思源，我维护娘家也没有错，虽然我从来没有维护过。”


“哎！”冯婶只得叹息，“你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什么是源？你的源头是他才对！”


“冯婶……”她深知，观念的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在冯婶老一辈人眼里，只希望她幸福，只希望她在夫家过得和睦，所以，哪怕自己再委屈也愿意。“冯婶，不说这个了，你自己也去吃点吧，别守着我了，我没事儿。”


冯婶哪里吃得下，见她吃好了，进厨房去端了一盅汤来，“熬了一上午的补汤，拿去给姑爷喝，不管他吃没吃饭，都能再喝点儿。”


许自南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在冯婶眼神的逼视下无奈接过了汤盅。


“小心点，别烫着了。”冯婶不放心地在她身后叮嘱。


“知道了！”她端着汤慢慢往房间走。


临近房间门口，她端着汤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自嘲地笑了下，推门进去了。


里面一片安静，晏暮青睡着。


她算是舒了口气，现在可以向冯婶交差了吗？不是她不愿意端给他喝，而是他喝不着了。


她将汤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算是完成了任务，转身正要要走，手腕被拉住了。


“去那里？”那人原来是醒着的……


她脸色耷拉下来，“冯婶惦记着你没吃饭，让我给你端碗汤来。”


这原本就是冯婶的意思，她不想也不愿虚领这个情。同时，也想告诉他，冯婶是个多么善良的人，纵然他态度这么恶劣，人家还是挂念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用力一拉，她被拉到床沿边，收不住脚，跌坐下去。


他依然躺着，只长臂一伸，卷住了她的腰，她贴在了他怀里。


“这几天在家里乖不乖？”他的手隔着她的衣服摩挲着，说话的语气依然像跟孩子说话似的，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极不舒服，也许刚才这一场争闹里，心痛的是她，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才能若无其事，而她，实在做不到在他对冯婶如此态度后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笑脸逢迎。


她推着他那只在她腰间的手，挣扎着要起来。


她这一挣，倒是挑起了他的兴儿，起身顺势就把她整个都按倒了，身体热热的包围着她，鼻尖和唇都触碰下来。


她极力地避开，双手推着他。


他抓住她手，俯视着她，一双眼睛亮亮的在她上方，“几天不见，回来就是这么迎接我，你说该不该打？嗯？”


她撇开脸，不看他，语气有些粗，“你想怎样就怎样！”打？那就打呗！她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连家暴都会用上！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低哑一声，“我想这样……”


她偏着头，脖子便被他印下热热的唇印。


她缩着脖子躲避，用力挣扎，最后忍不住大喊，“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家里才去了人！你总不要禁忌一下尽孝道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放了她。


她逃也似的跳下床，听见他在身后说，“我从不拘泥于形式。”


她才不管他用什么形式悼念，她现在要跑得远远的才是当务之急！


她也不知道徐姨的离世他到底有多伤心，他的伤很少写在脸上，而她，摸不到他的心，无论她多么渴望，多么努力。


“那个冯婶……”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正要跑出门的她听见这几个字停下了脚步，这几个字对她很重要，而他偏偏在这里打住了。


“不该进去的地方，还是别让她进去吧。”他把不曾说完的话说完了。


许自南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她转身盯着他，“对不起，作为一个外人，我真的不知道在这个家里，有哪些地方是能进去的，哪些地方是不能去的，请你明示好吗？”


晏暮青半躺着，远远地看着她，“南儿，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许自南笑了笑，“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说话？我好像从嫁给你开始就不懂得该怎么跟你说话，不然，怎么总是说错呢？我妈若知道我这么糟糕，估计羞愤得想要你退货。”


他还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她，默了一会儿，说，“你过来。”


她不会过去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不是要我教你吗？你过来。”


她站着不动，“算了，不用了，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爱听不听，不爱听拉倒，你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准备走，却听他又道，“等下，把汤拿走吧。”


她再度犹豫。


“给我拿下去热着，等下我睡醒了再喝。”他脸上其它表情没有，疲惫之色倒是很明显。


她最终还是走了回去，谁知，她担心的没错，走回去根本就是一个坑，才靠近他，又被他抓住并且按倒了。


“晏暮青，你可以再无耻点吗？”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这样也要骗？


“你不要我教你正确的说话方式吗？”他的手已经伸进她衣服里了，“如果我回来，你用这样的方式跟我说话，我会很高兴。”


“你……”许自南觉得跟这样的人是无法交流的，想起曾有一次被他强迫，此刻心里无比反感，用力压着他手不让他动，“晏暮青你放开我！”


他的力气却是她完全阻挡不了的，“本来是想放了你的，可是看见你站在门口的样子，实在惹人得很！”


“晏暮青！你个混/蛋！婚内也有强/奸的！”她抗争着，气愤的时候咬他，抓他。


一切都没有用，而且，这一回，他并非像上次那样直截了当，而是慢慢的、极有耐心的，这种折磨是她经受不了的，本能的愉悦也是不受她控制的，最后被他得逞，他还低声问她，“是内人，还是外人？内？还是外？”


她除了含怨看着他，就只能狠狠在他背上抓，再到后来，却是连抓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当他微闭了眼躺着休息的时候，她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犹自气恼。该说的都没说明白，该解决的问题也没解决，事情就变成了这样，而她，又不想再跟他多说话。


“我睡一下，自己去玩或者陪我睡会都行。”他从她身后摸摸她。


所以，在他看来，睡一觉之后就解决完所有的问题了？


她愤怒而起，转过身，看见他平静的睡颜。


她的怒火转移到那碗汤上，这个人有必要喝补汤吗？喝多了好更好地教训人，更好地折腾她吧？一气之下，将那碗汤自己一口气喝下。


他的笑声响起，“多喝点，身体喝壮实点。”


她绷着脸，“我只是想换一碗下了泻药的来给你！”


说完，拿着空碗下楼去了。


---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245章


端着空碗，许自南来到厨房。


冯婶已经开始忙活晚餐了，见了她手里的碗，很是喜悦，“喝了？”


“嗯。”她把碗扔进碗池。


“你看！就得这样！南儿，嫁人了不比在家里，凡事忍一忍，服个软就过去了。”冯婶洗着碗，透着十足的高兴劲儿夥。


许自南对冯婶这高兴劲儿无语，道出了真相，“是我喝了的。”


“这孩子！”冯婶转过来，“你要喝，下来再盛啊！”


这转身间，却看见许自南脖子上的印记，马上又笑了，当下什么也不说，继续洗碗去了。


许自南一懵，后来想明白了，摸着脖子，脸红透的同时也暗自觉得嘲讽，冯婶似乎挺为这事开心，是代表她和晏暮青和好了吗？世人好像都有这样的观念，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可这能代表什么呢？晏项文也好，她自己爸爸也好，在这事儿上可随意得很，为什么还有女人觉得，男人愿意跟女人做这事，会是一种恩赐呢？冯婶的观念，太老旧了。


她不以为然，准备回楼上画画去。


可是，却在楼梯上遇到晏暮青，他不是睡觉的吗？穿得整整齐齐又要出去的样子。


她问也没问，站到一边，自动给他让路。


他经过的时候，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就走了。


他的指尖，有着淡淡的烟味，之前在房间里被他压着胡作非为的时候，他也有着很浓的烟味，可见，这几天他抽的烟量很大。此时，指尖略过的气息却让她才平息下来的身体自动唤醒了记忆，站在楼梯上，竟然微微一颤……


她恼恨，就算是恼恨自己的不争气吧，转身跑上楼。


晏暮青是被阿百叫出来的，自己开了车，来到徐姨出事的地方。


此刻，两人站在岸边，阿百说，“这是关队那里弄来的照片，能有这些不错了，别再为难我了，如果不是我跟他是战友，我连他身边都靠不近！这我还是偷偷弄的。”


阿百的手机里，几张案发当天的现场图片。


晏暮青完全没兴趣看，“这有什么用啊？随便谁只要当时站在这看热闹的人都见过这现场。”话音刚落，他却盯着一张照片看着不动了。


阿百还在说，“那我也没法子了，关谨琰那小子太能保密了。不过，他也说，不是自杀，应是他杀。”


“嗯，你看这张照片，这张。”晏暮青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里拍的是一只遗落在岸边草里的鞋子，“这是徐姨的鞋，掉落的那只，如果是自杀，鞋尖应是朝河的方向，而这鞋子却是鞋跟朝河，可见，她是倒退着往后然后掉进河里的，没有自杀的人退着自杀，这是被谁逼着倒退或者推下去的啊！”


“这个难查了，当时打捞上来尸体，看热闹的人奇多，现场早被破坏了，脚印啊车轮印啊，完全没法再查。”阿百道。


晏暮青没说话，只在河岸来来回回地走，盯着每一寸土每一寸草看。


阿百没有打扰他，尽管这一带他们俩已经看过无数次，但谁也不知道哪一次会有新的发现。


果然，晏暮青在一处水草边停了下来。


“阿百。”他喊道。


“来了。”阿百快步走过去。


只见晏暮青指着一处草丛，枯黄的草丛里一根黑色的绳子，“这个，是徐姨的。”


“一根绳子？”阿百对徐姨的东西并不熟悉。


“嗯。”晏暮青拿出一副手套来戴上，将绳子捡起，放进一个密封塑料袋里，“就因为太普通，所以才被忽略了，你等下拿去给关队。”


“还有，你看这。”他又道，“这里的草，照片拿来。”


阿百把手机给了他。


晏暮青翻出那张鞋子的照片对照，“没错，这里是徐姨落水的地方，你看这一块草！”


阿百顺着晏暮青手指处一看，亦即拾起绳子的地方，只见这一片的草虽然因为季节的原因全都泛黄干枯，但是，却齐齐整整长着，唯独他指那一块，缺了一把，而根部松了，中间被割断，断口整齐。


“这，难道是徐姨求生，抓住了草，所以把草抓松了，然后有人要她死，就把草割断了？”阿百猜测。


“应该是这样。所以徐姨毫无疑问是他杀的！绝不是自杀！”晏暮青站起来，“可是是谁？徐姨一辈子跟着我，跟别人并无冤仇，虽然在家里和简宁他们不和，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什么意外，而且，简宁他们三个也没这个胆，更没有这个时间，死亡时间前后，简宁和晏暮秋在打麻将，晏暮山带着曲北昀在医院检查，再就是那个三角关系里的A点和C点了，A是在你的掌控之中的，C倒是最强大的一个，但是他没有害死徐姨的理由……”


“你说的第四个啊！”阿百提出来。


“知道第四个是谁就好咯！走吧，回去。”晏暮青往回走。


阿百跟上，“我就不信查不出来！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晏暮青倒是赞同的，只不过却叹道，“就只怕等马脚露出来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付出更大的代价了，阿百，家里的保卫你要再加强一点。”


“是。”阿百又多了一个顾虑，“那……夫人的画展还举行吗？”


晏暮青沉默了一会儿，果断地道，“如期举行。”后又想起了什么，“还有，我至今想不明白徐姨为什么到这里来，这也不是码头，回老家坐船也不从这里出发，徐姨那两个手机，你都查了记录没有。”


“查了啊，没有别的人联系她。”阿百道。


“嗯，那就等吧。”晏暮青走到停车的地方，两人各上一辆车，晏暮青回家，阿百去公安局。


晏暮青开车门的时候，脚下踩到一个东西，移开步子的时候觉得有些亮眼才发现，可一看之下，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于是上车，开车走了。


晏暮青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微黑，许自南正在吃饭，空阔的餐厅，宽大的餐桌，只坐了许自南一个人，个子小小的，坐在对她来说过大的餐椅里，更加显得这房子空荡荡。


她看见他进来了，也没跟他说话，继续拿着汤匙喝汤。


她喝汤的时候很乖，小小的一匙，动作很好看地全部吞下，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冯汐对她教养严格。


可往往严格教养下出来的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叛逆，是长期被压抑的人性，在特定的人和特定的事前会爆发出来。


这会让他想到那个著名的美国女人的小说，虽然他并不爱看那样的书。那个绿眼睛的女主角，传统教养下教出来的外表优雅内心惊世骇俗的女人。


如果说，他对这本书有认同，那唯一认同的，就是这个女主角随着年月的增长肆意释放的天性了，或许，那也是因为他缺失这样的天性。


他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也没看他，小口地吃着菜。


冯婶也知道他回来了，立即给他上了碗筷。


大约是之前被晏暮青训了，所以在他面前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一句“姑爷，您吃饭”，说得极没有底气。


他拿起筷子，朗声道，“冯婶。”


这一句，非但让冯婶惊了一跳，许自南也提起了神，唯恐他又要说冯婶的不是。


“现在家里的确缺个人照顾南儿，你来得正好。”他说，“只不过，我一向不喜陌生人，所以有时候难免不习惯，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把南儿照顾好就行了。”


许自南愣了愣，这是在就昨天的事说明吗？


“是，姑爷。”冯婶低声道。


晏暮青发现，桌上的菜超过半数是按照他的口味来做的，当即多看了冯婶一眼。


冯婶局促地笑了笑，“厨艺不怎么好，不知道姑爷是不是吃得习惯。”


他点头，“清淡点就好，别的没什么讲究。”


似乎，他这是承认并接纳冯婶的存在了，可眼前这情形还是让许自南难受，并非晏暮青此刻态度不好，而是冯婶的态度，太过于卑微了，甚至让她想到了卑躬屈膝四个字，这是多为她着想，才愿意这样低声下气地讨好他……

第246章


她没办法在这种不平等的气氛里吃下去，站起来，转身就打算上楼。


“吃饱了？”晏暮青叫住她。


她连一个“嗯”字都没说，继续往前走颏。


“南儿？”他抬高了声音夥。


冯婶在一边急了，跑上前拉住她。


“冯婶，你别管她。”这句话是晏暮青说的。


没错，是晏暮青说的，连许自南自己都觉得奇怪了，晏暮青居然叫冯婶别理她？那是她的冯婶好不好！


冯婶没办法，只好默默退出了餐厅，一脸的担心，唯恐许自南挨骂似的。


许自南有些无奈，好像在所有人眼里，她都还是个孩子。


晏暮青起身，把她拉回餐桌，“再吃点。”


许自南坐着没动。


“南儿？”他用升调叫她的名字，“怎么这段时间好像脾气怪怪的？”


他是习惯那个逆来顺受的她了吧……


而且，他眼中无所谓的样子，让她觉得，好像她所气恼的，她所在意的，他一概都不知道！


“我一直都这样，不喜欢拉倒。”她说。


她气鼓鼓的模样表现得很明显，他却和她完全相反，站起身来在她原本就没吃完的碗里又加了些菜，“把这些吃完再上去。”


她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不想吃，没胃口。”


“怎么了？生病了？”他警觉地问。


“没有！”她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着实重视了，“快到生理期了吧？还没来？明天去医院看看。”


她于是明白，他想岔了，她眼神垂着，“你想多了，我只是，看见长得丑的人就吃不下饭！”


他听了，便笑起来。


他这笑，是多么的讨厌！


“不管怎么样，明天去检查一下。”他笑了一会儿，说，而后颇为为难的样子，“那怎么办？长得丑还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吗？”


“长得丑的人别说话！”


他继续笑，然后果真不说话了，低头吃东西。


晚上，许自南洗澡的时候发现内/裤上有点点血迹，宣告晏暮青的希望落空了，明天也不用去医院了。


她回到房间睡下，晏暮青不知道情况，搂过她，伸手抚/摸她的小腹。


她推开他的手，“别碰我了，生理期来了。”


他显然有点失望，许自南则转过身，背对着他。


“过几天我要回家去。”她语气强硬地说。


“嗯……”他闭着眼，有点想睡觉的样子。


她见他这样，也就不说了。可是，她不说，他却反而问她，“回去干什么？”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回娘家，还说过没事少回去之类的话，可是，那是她的家啊！她有些别扭地道，“我想家了，不行吗？想妈妈。”


他沉默了一会儿，“行。”


许自南拐弯抹角地磨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我妈生日，我得回去，不过你可以随意。”


“嗯，我尽量去。”他的身体贴上了她的背，手臂将她搂紧，“睡觉了。”


睡吧……


许自南默然闭上眼。


晏暮青说她最近脾气变得怪怪的，大概是吧……


冯汐生日那天，晏暮青没有安排别的事，果真带着她回了娘家，他说的尽量，他总算是做到了。


回到娘家的时候，许自南却发现家里只有冯汐一个人。


“妈，爸爸呢？”许自南觉得诧异，妈妈的生日，爸爸还能外出？


冯汐答得很淡定，“你爸爸出去有事了，不过我猜，肯定是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去了。”说着话，冯汐脸上还带着幸福的光晕。


许自南却觉得奇怪，生日礼物难道不是提前就该买好吗？还临时去买？


不过，许自南不会说破，不想妈妈平静的生活被疑心再打破。


可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许默沧还没回来。


许自南按耐不住了，立即背着冯汐给许默沧打电话。


“喂！爸！你在哪？”许自南有种强烈的直觉，许默沧一定没在干好事。


许默沧的声音自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中传来，“我在街上，马上回来，你们饿了先吃饭！”


许自南放下电话，晚饭时间在即，说不等许默沧是不可能的，冯汐也会不答应，所以，三人一直坐着等许默沧回来。


人还没来，门铃却响了。


“我去看看。”许自南自告奋勇，难道是爸爸准备的惊喜，说还来不了，其实已经在周围了？仔细一想，爸爸不是那种懂得风情的人，或者说，她没见爸爸在妈妈面前有过浪漫风情。


打开门，许自南被眼前的情形惊住了，一大束玫瑰花啊！


“请问是冯汐小姐家吗？”送花小哥问。


“是的。”这花是许默沧送的？


“请签收。”


许自南签收了，捧了一大堆玫瑰进来，赞赏，“妈，您看爸还真浪漫！”


许自南把花束送到冯汐面前，还有一张卡片，许自南怕是爸爸给妈妈写的私房话，也就没看，都交给了冯汐。


冯汐拿着卡片，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打开看。


一看之下就皱起了眉头，问许自南，“南儿，青青是谁啊？”


许自南大惊，立即把卡片拿了过来。


只见上面写着：冯汐女士，生日快乐，我是青青啊，你还记得我吗？


青青！又是青青！一个死了的人，已经多次无形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了。


当务之急，她得编一个故事出来，在妈妈这把事情搪塞过去。


“妈，别管了，不是很熟的人，大概是想到爸爸公司去工作，借你的生日套近乎拉关系吧！“许自南道。


“哦……”冯汐悠长的一声，“假如不是太差，安排个工作还是简单的，都求到我这来了，回头跟你爸爸说说。”


冯汐信了，许自南暗暗松了口气，她身边的晏暮青眉头也皱了起来，从她手中把卡片拿走。


那天，他们一直等着许默沧回来吃饭，可是，直到天黑了，许默沧还没回来。


许自南沉不住气，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许默沧每次都说就快到了，可是，这个“就”字，实在太漫长了些。


“妈，先吃饭吧。”许自南心中明镜似的，约摸知道许默沧在干什么，心中也极度恼恨，再如何荒唐，可以不要在今天吗？换个日子不行吗？


冯汐看了下时间，也点头道，“的确太晚了，你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呢？要不，你们俩先吃吧。”


冯汐不吃，他俩怎么好意思先吃。


晏暮青倒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许自南的不悦和急躁快要掩藏不住了。


坐在那里干等，饭菜都已经变凉了，许默沧终于回来了，提着一个蛋糕。


“对不起，对不起，回来晚了，等着临时做蛋糕。”许默沧回来后，一叠声地道歉。


蛋糕倒是做得很漂亮，冯汐也毫无保留地相信了许默沧的话，开心地接受许默沧的拥抱和祝福。


“对了，我有个朋友，听说今天你生日，非要来给你庆生，所以，我把他带来了。”许默沧说，“就在后面停车，马上来。”


“是吗？”冯汐笑着说，“你的朋友，当然要热烈欢迎了，怎么不把人家带进来。”


“我去叫他。”


许默沧说着，再次去了门口，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一个让许自南大吃一惊的人——孟潮白……


当即，晏暮青的眉头就皱了一皱，并且目光犀利地看向许默沧，而冯汐，则诧异地问，“你什么是有这么年轻的朋友？我都不知道。”


许默沧脸上透着说不清的表情，对冯汐赔笑，“你很少出去，哪里会认得我全部的朋友？这是我的忘年交，叫孟潮白，跟我……很是投缘。”


许自南


在一旁听着，脸色已经气得发青，许默沧是中邪了吗？竟然把孟潮白带家里来？还很是投缘？也许吧，臭味相投！


---题外话---不好意思，写着写着睡着了，一觉醒来过了十二点，只要继续写，就到这时候了……

第247章 小东西


因为冯汐的缘故，对于这个不素之客，许自南和晏暮青都隐忍不发，孟潮白就显得异常活跃了。


先是上来拥抱冯汐，赞了一大通冯汐美，然后又送上礼物，价值不菲的翡翠，把冯汐哄得很开心，之后便端端正正地，像个绅士一样，对许自南含笑颔首，“小南，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冯汐很是惊讶的样子燠。


“我跟小南是同学，所以，我现在很是纠结，叫阿姨实在把您叫老了，可叫姐姐，好像辈分又不合适。”孟潮白道。


冯汐笑了，“当然得叫阿姨！旖”


许自南看着这情形，谴责的眼神转向许默沧，许默沧显然心里有愧，低下头来，不敢面对许自南的目光。


谁知，孟潮白接下来却道，“不瞒您说，阿姨，我曾经还梦想过当您的女婿呢。”


许自南脑子嗡的一想，马上道，“你别胡说了行吗？”


说完情不自禁看向晏暮青，不管她和晏暮青之间怎么样，甜蜜也好，赌气也好，哪怕感情破裂，她也不愿意在这段婚姻关系里跟别的男人有污点。


而这一眼，她并没有看到晏暮青脸上有什么反应。


“对不起，小南，对不起，晏先生。一时失言。”孟潮白鞠了一躬。


冯汐也道，“孟先生，南儿已经成家，以后不要再说此类的话了。”


孟潮白再一次抱歉，而后看着晏暮青道，“不过，晏先生人中之龙，大人大量，一定不会与在下计较的。”


晏暮青十分随性，根本就没理他。


许自南知道他这个人，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是该他应酬的时候只要他愿意，一定妥妥帖帖，否则他怎么打理晏家的家业？可是，明显对于孟潮白，他连应付都懒得……


许默沧出来打圆场，招呼大家都坐下吃饭，这事儿才算过去了。


而许自南看许默沧的眼神更多了埋怨，需要他打什么圆场？


吃饭的时候，她和晏暮青除了祝妈妈生日快乐，什么话都没说，倒是孟潮白，在冯汐面前十分健谈，滔滔不绝，甚至有喧宾夺主的架势了。


许自南看着孟潮白，这个有着不输于晏暮青外形的男人，开始怀疑了，自己当年真的爱过这个人吗？当年的自己品味会是这样的？两相比较，她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内敛一点的男人，男人话太多，就会显得呱噪并且浮躁了，尤其，孟潮白还喝酒，且喝得不少，酒这东西一喝，话就更多了……


对于今天这顿饭，晏暮青始终没表现出热衷，也看不出不耐，慢条斯理的，不输风度，沉默是金。许自南没说离开，他也没什么表示。


不过，许自南自己也耐不住了，差不多的时候，一分钟也不想多留，站起来跟妈妈告辞。


她始终不明白，孟潮白今晚跑到许家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不想再看见他。其实，心中生起整个想法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悲哀的，虽然她记不得往事，但这个人是她曾经在最美好的年龄里爱过的，到了现在会让她觉得厌憎，也真是一件糟糕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地面是湿的，晏暮青便去开车，许自南站在门廊处等。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酒味，她知道是孟潮白来了，晏暮青的车刚刚发动，她想离这个人远点，提起大衣下摆准备走下台阶，可是，刚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拎住了。


“你干什么？晏暮青！”她大喊。


孟潮白大概是喝醉了，搂住了她的腰，酒气熏天的，就凑了过来，她偏开头，却被他扎扎实实地亲到了脸。


那一刻，她觉得无比恶心，用力将他退开，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导致高跟鞋鞋跟一歪，扭到了脚，同时，跌坐在地上。


紧接着被一双用力的胳膊扶起，下一瞬，孟潮白被晏暮青一拳打到地上。


许自南靠着廊柱站着，脚踝很疼，小腹也有点疼，晏暮青还在打孟潮白，许自南忍不住了，叫他，“晏暮青，别打了……我疼……”


晏暮青听了迅速回身，将她抱住，“脚疼吗？去医院。”


说完，将她抱起。


声响大约惊动了里面，许默沧出来了，不知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暮青抱着她匆匆上车，许默沧赶来给他帮忙开车门，这时候，孟潮白从地上爬起，说，“小南，我想你，我今天就是为了见你才来这里，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见到你，只要能见到你，我挨多少顿打都值得。”


许自南没想到他那么胆大，竟然敢当着晏暮青的面说这种话……


许默沧愤怒地回头，“你答应过我什么？”


“没错，我答应过你只看看小南，可是我忍不住，我已经很久没见小南了，现在晏暮青又把她看得死死的，完全就没有再见到的可能，凭什么？小南本来是我的，你们嫌弃我穷不让小南嫁给我，现在我有钱了！我有钱了！你把小南还给我！晏暮青你凭什么！”孟潮白站在台阶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因为晏暮青的暴打而变得肮脏而皱巴巴。


晏暮青已经把她放进车里，仍然不搭理孟潮白的话，自己进了驾驶室，飞快开着车往医院去了。


许自南坐在副驾驶室里，脚依然疼，腹部也隐隐作痛，可是，让她羞辱得流泪的是她的脸，被孟潮白亲过的地方。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许自南了，跟孟潮白的过去她一点儿也记不得，孟潮白于她，就跟一个陌生人一般，被一个陌生人亲的感觉，让她恨不得把脸上这层皮都割掉。


她啜泣着，用纸巾用力擦着脸上的皮肤，擦痛了，擦红了，仍然不停止。


“还疼不疼？”晏暮青问她，车速很快。


“嗯。”她点头。


“让我看看。”他在路边停了下来，脱去她的鞋子，看见脚踝高高肿起，不由皱眉，“肿了。别穿鞋了。还有哪疼？”


“肚……肚子……”许自南生理期，虽然今早起来并没有什么血，她也以为是还没到量多的时候，她常常这样，生理期最开始的时候，量很少，而且有时候会痛经，她以为，是痛经了吧。


晏暮青听了，却脸色一凛，嘱咐她，“别乱动了，也别擦了，别哭，马上去医院。”


之后，再度加了速，飞快往医院开去。


到医院后，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外科或者骨科，而是去了妇产科。


许自南被他抱进这个地方就觉得不可思议，然而当她从医生嘴里听到先兆流产这几个字时，顿时惊呆了。


她怀孕了！还先兆流产！她却以为是大姨妈来了！


震惊的同时，也看见了晏暮青一脸紧张。


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做进一步检查，以确定这胎妊娠还要不要，她已经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任由晏暮青摆布，任由他把自己送进病房。


之后，才请了外科医生来看她的脚，还好，只是扭到了筋，而且并不严重。


忙碌了好一阵，总算可以安坐下来。


晏暮青在她身边坐下，只说了一句，“以后不要穿高跟鞋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还没有适应这个角色，突然的，肚子里就多了一个生命，这份惊喜来得太出乎意料，她还要一阵才能缓过来，此刻傻傻地躺着，感觉腹内有了她身体不能承受的重，唯恐一动，这重就散了，丢了……


她的手机在响，晏暮青起身去拿，又多了一句，“手机以后也不要用了。”


她没有提出异议，手下意识地放在腹部，感受着里面有个小东西这种神奇的事情，可是，很有可能几天后医生要宣判整个小东西死刑，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然狠狠一痛。


晏暮青在接电话，说了病房号码，她不知道是谁来了，也不关心，只关心肚子里这个小东西。


“晏暮青。”她喊道。


“嗯？”他重新坐回她身边，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她放在腹部的手，同时，他指尖的温度也传到她的皮肤上。

第248章


“晏暮青……”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蜷成了拳，许是因为害怕吧，害怕和紧张的时候蜷起来就会多一些力量，无论是身体还是拳头，“你期待这个孩子吗？”


“当然。”他说片。


“可是万一……”许自南不愿说那几个字，她还年轻，或许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可这个孩子一旦来了，她就觉得它如此珍贵而宝贝，像一朵娇嫩的小玉兰花儿，一点点伤害也舍不得加诸于它，哪怕是那几个不吉利的字眼都不忍心说出口，甚至连说话也不敢大声，唯恐力气大一点，就会碰疼它了。


晏暮青的手覆盖在她小腹上，来来回回地轻轻安抚，“不必担心，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这个地方，对，在这里，像你一样，很乖很乖，它用很小的声音在告诉我们，爸爸妈妈，我只是摔了一跤，有一点点疼，可是我不会哭的，我会坚强地长大，爸爸，你告诉妈妈，让妈妈也别哭……”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而那么神奇的，随着他温柔的声音，还有他指尖的触摸，她仿佛也真的感觉到小东西娇软的小身体似的，那一瞬，感动莫名，眼泪哗然而下栌。


她还是哭了，可不是因为难过或者其它，而是感动，为生命而感动，为这么神奇的瞬间而感动。


生命是很奇特的东西，它就像一道光，会驱散很多横在彼此之间的阴霾或者不愉快，因为这个生命的到来，她终于感受到她和晏暮青之间有了共同，而当前的唯一心愿，就是这个共同的小东西能平平安安的，其它的都成了次要。


晏暮青俯下身来，用唇，含去她腮边的泪珠。


当他的唇温触到她脸颊的瞬间，她想起了之前被孟潮白轻薄之处，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她觉得，脏……


可是晏暮青却把她的手移开，以唇取而代之，一遍遍地，用他的温度去覆盖。


也许，他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来告诉许自南他心中所想，来安抚她，许自南眼泪再度涌出，哽得说不出话来，而后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以唇送上。


他随之回应，浅浅的，轻柔的吻，从未有过的温情，许自南第一次体会到，相濡以沫这四个字的含义，大约，也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赐予的灵感吧，他、她、它，他们一起慢慢地数着岁月过日子，慢慢熬过所有的不平和坎坷，彼此给予，不离不弃。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看着他，带着警告的语气，“以后，得有很长时间不可以……那个……你别再胡来了！”她想起昨天下午他的粗鲁，后来晚上就流血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这有关。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难得的略略尴尬的表情，“我知道。”


而后两人正在对视间，有人敲门了。


晏暮青起身，“你爸来了。”


许自南的心情顿时被破坏了，“我不想见他。”


晏暮青拍拍她的脸，“医生说了，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嗯？”


说着，去开了门。


许默沧进来，是带着惊喜和惊惶交错的情绪的，“南儿，我要当外公了？”


许自南记着医生的话，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可是，她做不到啊，当她看见许默沧的脸，就想起孟潮白亲在她脸上时的情形，刚才好不容易被晏暮青覆盖掉的肮脏感又回来了，更想起许默沧那恶心的视频，一恶心，还真的想吐了。


她赶紧撑起身体，把晏暮青给紧张了，立即过来扶她，“你干什么？”


她捂住嘴，晏暮青便明白过来，扶着她，让她吐。


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许默沧也很紧张，在一旁不知如何自处。


“很难受？”晏暮青忙着给她漱口，擦嘴。


她摇摇头，“还好。”她只是不能看见脏眼睛的东西！


“南儿……”许默沧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


许自南终于忍不住了，“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是嫌家里现在太平了是吗？你怎么想的？要把孟潮白带到家里来？”


许默沧尴尬而内疚，“对不起，南儿，我并不知道他那么无礼，他答应我……只是……只是看看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许自南盯着他，再次想起那段视频，许默沧在她眼里现在就像一只苍蝇了，“你是被他抓住把柄了吧？还有，他在你回来之前给妈妈送花了你知道吗？还用青青的名字！你想逼死妈妈吗？”


她现在就是这么推断的，如果青青已死，能冒着青青的名来搞破坏的只有孟潮白了。


许默沧默然不语。


“爸，算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她把脸转开了去。


许默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许自南始终没看他，晏暮青一向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甚是无趣，甚至羞愧，最后，喃喃说了句，“我回去告诉你妈妈，让她高兴下。”


还是没有人搭理他，站了站，最终低着头走了。


尽管许默沧走了，许自南心里还是很难受，一时情绪不能提上来。


晏暮青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她搁不住话，为自己有这样的父亲和过去而感到耻辱，“晏暮青。”她低声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双手将她的手捧在掌心里，“你跟我还说这个？”


那一刻，许自南真的觉得，他，是她在这世上最近最近的人了。


晚上，冯婶给她送了燕窝来，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谁知道，冯汐竟然也来了，坐着轮椅，许默沧推着她。


再一次面对许自南和晏暮青，许默沧很不自在，赔着笑解释，“你妈妈听说你怀孕了，非要来看看……你们……母女俩说说贴心话……我……去外面等。”


说什么贴心话？冯婶和晏暮青都在这呢，而且晏暮青是绝不可能离开她半步的。许默沧这也是有自知之明，自知没脸面对她。


“南儿啊！我的小南儿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要当妈妈了……”冯汐很开心，捧着她的脸，眼睛都笑弯了。


晏暮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冯汐的手上，冯汐的指甲很长，修得很漂亮，还涂了指甲油，他第一个反应是，指甲会不会刮伤许自南的皮肤，第二个想到的是，指甲油的气味是不是有害？而后，便十分紧张地盯着看。


“妈妈，我长大了呢……”许自南最喜欢的便是和妈妈的这种亲昵，想到许默沧，这种亲昵里总会多出点点心酸。


“是，长大了，妈妈老了……”冯汐的眼睛里都有泪了，太过欢喜了吧，她自己也解释，“妈妈真是太高兴了。”


“妈妈，您一点儿也不老，年轻漂亮着呢。”她娇声说，最怕听到冯汐说这类的话。


冯汐却不以为意，笑道，“成长和老去，是自然的规律啊，谁也不能例外，妈妈的宝宝长大了，妈妈自然就老了，只要我的南儿宝贝是幸福的，那妈妈就值得了。”


“妈……”许自南情不自禁靠向冯汐。如果冯汐从前说这番话，她仅仅只会是感动，可是，如今她的肚子里也有了一个小生命，那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她是真真切切第一次亲身体会到，愿意为了这个小东西付出一切，哪怕生命。


冯汐陪着她说话，教了她好多孕期要注意的问题，同时也让冯婶好好照顾许自南。冯婶是带大许自南的人，现在眼看着又能带下一代了，不知多欢喜。


这个晚上，还是非常温馨的，就连坐在旁边的晏暮青，虽然不插言，却一直在微笑，眼里的温柔水一般流淌。


许自南虽然沉浸于这样的温馨里，心里的负担和压力却也越来越重，万一这个胚胎有问题要终止怎么办？


当然，她不忍心说这话，不忍心把这几个字加在宝宝身上，也不忍心打破这气氛。


快到深夜了，冯汐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许自南心疼冯汐脚不方便，叮嘱她不用天天来看的。


冯汐答应着，可许自南知道，要冯汐不来看她，也难。


大家都走了以后，晏暮青便抱着许自南，要哄她睡觉，许自南心中焦虑，可也知道休息对自己很重要，勉强逼自己安定下来，勉强在晏暮青低低的声音里睡着，可是，梦却没有放过她。


---题外话---好吧，昨晚又睡着了，而且还睡到今早才起，这段时间事情多有点累，呜呜，今天上午更，就不会睡着了！！！

第249章


血。


漫天漫地的血，这是梦里唯一的颜色。还有婴儿的啼哭声，以及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你还我孩子……许自南……你还我孩子……


而后，她便梦见车，三辆车撞在一起，发出巨大声响，火光冲天，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南儿……南儿…栌…


还有，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好多好多，染红了她的裤子、坐垫…片…


梦里时空混乱，她心中揪紧，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流出来了吗？


大骇中醒来，全身都因为紧张和害怕而绷得紧紧的，她第一时间就是去摸肚子，肚子平平的，什么也感觉不到，再摸摸腿，干干的，并没有血……


“怎么了？”晏暮青也醒来了，黑暗中问她。


她其实始终在他怀抱里，心，却在梦里沉浮。


她手臂伸长，抱住了他，只有抱住他，才能感觉到心安。


用力呼吸着他的气息，“做梦了，梦到宝宝……”想起梦里那血流成河的画面，她仍然心悸，抱着他的胳膊又紧了一些。


他也回应地抱紧她，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的，只是梦而已，你太紧张了，放轻松，有我在呢，我在……”


她知道是梦，她也知道该放轻松，可是，这个梦，却像心魔，跟定她了一般，只要她一入睡就会缠着她，即便是几天以后，医生肯定地告诉他们，这个孩子无恙，可以保留下来，情形也没有得到改善。


再加上胃口真的一天比一天不好，几天下来，她明显地瘦了。


晏暮青看着着急，当医生说，可以选择留院养胎和回家养胎的时候，晏暮青毫不犹豫选择了回家，她的想法和晏暮青一样，也想回家，毕竟医院怎么怎么都没有家里方便自在。


晏暮青看来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竟然再也不去公司了，当真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也许是因为这个先兆流产真的吓到他了，可是，他这么重视，反而愈加让她觉得压力重重。


他给她放轻松的音乐，一日数餐亲力监督，就连冯婶的老方法都不信任，非得遵循他从网上或者书上看到的那样来照顾她，她走的每一步，他都比她还小心费劲，恨不得不用她走路了，全程他代劳……


当然，电脑、手机，所有的产品都不能用了，甚至也不准她再画画，理由是不知道色彩是不是对胎儿发育有害，而且画画要耗费体力。


她没有奢求过还能画画，因为医生说了要卧床一段时间，可是，这全面戒备的氛围实在太吓人了。


许自南跟他提过，不要这么小心翼翼，这会让她无所适从，可是，晏暮青不会听她的，只会开始动脑筋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克服她的无所适从，于是，更多的枷锁套上来。


她也提过，他再不去公司，公司会倒闭了！


结果他说一句：承蒙你吉言。


她终于无能为力，只能自己慢慢去适应这突然改变的生活，可是，这高度绷紧的弦却怎么也松不下来，每晚的噩梦也必来光顾她。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每每噩梦醒来，都有他在身边，虽然他对她监管过严，这点甚至让她烦恼，可是，不管怎样，他都是她最大的安慰和依靠。


在这与世隔绝的生活里，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再被任何不愿意看到的人和事打扰，如此，日子也一天天过去，天气回暖。


出太阳的时候，晏暮青总算允许她出去晒一晒了，虽然只在家门口的花园里，但她久未闻到如此自然而清新的空气，实在有些贪婪。


尽管这样，晏暮青还是不准她在外待得太久，她自己也明白，春寒不可小觑，唯恐感冒。


而这时候，晏暮山那边打电话来报喜，说，曲北昀生了，早产，隔日办满月酒，请他这位大伯去喝酒。


晏暮山一干人等，消失了那么久，许自南都快忘了这些人的存在了，现在却突然冒了出来。


“你去吗？”她问晏暮青。


“不去。”他回答得很干脆。


她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当然，也无所谓，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你连敷衍的力气都不愿意花的。


“晏暮白会去的。”晏暮青补充了一句。


晏暮白在这个家里的角色和立场，许自南一直搞不清楚，当然，他们不说，她也不好多问的，反正跟晏暮青没啥关系，她也就没必要问。


晏暮青却难得地主动说起，“晏暮白个好好先生，我看他又要去捅什么娄子。”


“什么意思啊？晏暮白一定就是捅娄子的吗？”她不禁问。


他呵了一声，“好好先生通常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晏暮白总是想把八竿子打不着的拉到一起来一团和气，总是功败垂成越弄越糟，然后无法收场。”


许自南进门之前的事，她一概不了解，隐约觉得晏暮山一出场一定不会有好事，可是看着晏暮青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是不必担心的，晏暮山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吨位。


她现在只需操心她自己就行了！


晏暮青很着急，回家后的她倒是按照他的法子大补特补，可就是补不上肉，肚围也不长，她本人更是一点点还在掉体重，他连营养专家都咨询过了，就是没有见到成效。


怎样把她从巨大的压力下解救出来？


她现在一个晚上会醒好几次了，每次醒来都是因为重复的内容，每次能做的，只有把他抱紧。这样的状况下，她每天都睡眠不足，早上起来总是特别的累。


许自南觉得他现在也挺辛苦的，为这个孩子操碎了心不说，也忍得很累。他知道她要做恶梦，所以每晚都抱着她睡，贴得那么紧，她明显地都能感觉到他的需要，有时候他们会亲吻，每次吻到后来，他都会有难以抑制的轻吟，尤其激动，这着实让许自南惊讶，因为之前他总是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即便是和她欢好时，哪怕至顶峰，他也只是乱了呼吸，绝不会有这种失控的现象，所以，他现在是极度饥/渴了？


她不知道他没跟她结婚以前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这才禁了多久？漫长的二三十年，他有多少女朋友呢？


怎么解决他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晏暮青却接到了法院传票，好像是告晏暮青侵害了晏暮山和晏暮秋的继承权。


那么久了都没告，这个时候来告？


关于继承权，如果按继承法的规定，晏暮山、晏暮秋和简宁都是有的，而且还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任何人都不能剥夺，能优先于法定继承的就只有晏项文的遗嘱了，晏项文的遗嘱不是立得好好的吗？晏暮山那份假的也被撕了，又出什么把戏？


晏暮青却道，“有，老爷子是另外有遗嘱的，跟我的只是协议。”


“那晏暮山当时怎么不拿出来？”


晏暮山一笑，“那时还没到时候。你不用操心这个，安安心心养胎，安安心心把自己养胖，把我女儿生下来。”


“你知道是女儿？”许自南对于他一心渴望女儿的强烈愿望表示不理解，一般这种家族，都喜欢男孩，好继承家业嘛。


“不是就再生，生到是女儿为止。”他毫不在意地说。


许自南只能祈祷，保佑这小东西是个女娃娃吧，她不像维多利亚那样有生支足球队的勇气……


晏暮青接到传票，要去法院，按他的想法，是走哪都要把许自南拴上，可是，怎么会放心带她出去？最后还是把她留下了，千叮咛万嘱咐，对冯婶交代了一遍又一遍，并且把阿百留在了家里。


他这一去，去了一整天，期间打过电话回来问冯婶家里的情况，一直到吃晚饭，还没回来。


她的作息现在很有规律，早早的就睡了，也没有等晏暮青。


只是她又做梦了，梦见那些血，那些火光，所有可怖的事情。


她照样从噩梦中被惊醒，跟平常一样去抱晏暮青，可是，身边没有人。她一看，晏暮青站在更衣室门口，衣衫整齐。


他这是才回来，还是要出去？


原来是出去……


这么晚还会去哪里？她悄悄跟了上去。


---题外话---今天总算没睡着。

第250章 恩恩


黑暗、微光、树林。


许自南在昏暗中前行，影影绰绰中，似乎走进了小鱼儿的树屋区域。


走上树屋的台阶，里面灯亮了，透过窗往内看，晏暮青在里面，背对着窗户，一双女人的手臂缠着他的腰，而他，低着头，搂着怀中的女人在接吻夂。


那一刻，停住了呼吸…趟…


她知道，她应该冲进去，把那两人分开，再在每人脸上各扇一耳光，然后气势汹汹地跟晏暮青说离婚，可是，她的脚步却如钉在了原地，无法移动。


她还想起了腹中那个小东西，对，她不能激动，不能用力过猛，不能……


她要开心，要保持好情绪，要冷静……


于是她冷静地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人拥吻纠缠，看着晏暮青的外套、毛衣、一件件被女人的手脱下，看着晏暮青光/裸的背，看着他的裤子也掉落下来，再看着他终于压在那个女人身上，就和那张照片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她微微笑着，对肚子里的小东西无声地说：看，小东西，妈妈多冷静啊，这样都不哭呢！我们回家吧，小东西，你还有妈妈……


就这样，一个人沿着原路在黑暗中返回。


回去的路好像更黑了，不过，终究还是有不知哪里照来的光，晃动，却微亮。


晏家的房子像一座沉寂的堡垒，黑暗中有着巨大的影像，她一步步小心地上楼，进门，再回到房间。


她有小东西陪伴，所以她不寂寞，一路，都在跟小东西说话呢：小东西，我们到家了。


小东西，冷不冷？


小东西，陪妈妈继续睡觉好吗？


小东西，也许以后只有你和妈妈咯，可是别怕，妈妈永远也不会放弃你的。


好了，小东西，该睡了。


她躺回了床上，再度入眠。


很奇怪的，她竟然睡得很好，再没有做梦，一觉就睡到天亮了。


醒来的时候，晏暮青是在她身边的，而且抱着她，他的怀抱，依然温暖。


她稍稍一动，他就醒了，带着初醒的迷蒙，吻她的额头，粗噶的一声，“早，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她轻声道。


她还有一些不太适应这样的面对面，她觉得，一定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在给她力量，她竟然没有怒火，也没有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了，好像一直都做好了准备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也一直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


所以，它终于来了，只不过，从没想过，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柔嫩的小宝贝，这算不算上天给她的恩赐和眷顾呢？


“晏暮青。”在这样一个原本该痛得撕心裂肺的清晨，她面容恬淡，轻盈起身，“这个孩子，我想给她取名字叫恩恩好不好？”


小东西是她生命里的惊喜，真的感恩它的到来，让她懂得了克制。


晏暮青近来愈加显得慵懒，她都坐起来了，他还靠在床头，看着她仍然纤弱的背，眯着眼睛思考，“晏恩恩？会不会太简单了？我最近正在想名字呢。还是慎重一些好。”


“随便你，那就小名叫这个吧。”在这之前，她都还没想过小东西到底姓什么，这一刻却是决定了，姓晏，是小东西的权力，为什么不姓？


她准备下床。


晏暮青这才紧张地跟着下来了，扶住她，“这么早起来？”


“恩恩饿了。”她简单地说，手轻按住肚子，与其说是在安抚小东西，还不如说是在安抚自己……亲爱的许自南，你一定能做一个好妈妈，加油。


他听后却是笑了，“是她饿还是你饿？小东西。”


他还在叫她小东西……


她呵呵一笑，“小东西是它。”


他却将她拥住，“你也是，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小东西，两个一起抱。”


她听着，有什么东西酸酸的，在心内倒流。


“来，我来听听，她是不是真的饿了。”晏暮青蹲下来，耳朵贴在她肚子上。


还没有胎动，什么也听不出来，可是，他却煞有介事，夸张得不行，“哟，真的饿了！她在叫我呢，爸爸，爸爸，快给我拿牛奶来！你等着，我给女儿拿吃的去！”


他迅速地下楼了。


腹部还有他贴过后的余温，她看着他出去的方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问：许自南，痛吗？


痛。


就像手心里握住一根针一样，针尖划破皮肤，正拼了命往皮肉里血管里钻，可是，正因为很痛很痛，才要把针给扔了，不是吗？否则，越握得紧，扎得越痛啊……


她慢慢地走进浴室，准备梳洗。


浴室里扔着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一万个声音在心里呼喊阻止她去看，可是，她手欠地还是忍不住把衣服都拎起，其中，裤子的裤脚边沾了泥泞……


啪嗒一声，他的内/裤从里面掉了出来，她蹲下身拾起，湿漉漉的，已经洗过，可是仍然有淡淡的熟悉的腥味，她太明白那是什么的味道……


顿时，恶心感从胃里升腾而起，翻江倒海一般，她扔了内/裤，扶住马桶，开始疯狂的呕吐。


吐吧，吐得干干净净，淋漓尽致……


“怎么吐成这样了？”晏暮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而后，她被他从身后托住了双腋。


她还在吐，一大清早的，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吐出来的全是黄黄的水，嘴里苦苦的，马桶里一滩，也全是黄水，很清澈，而她，却仍然在作呕，呕声尤其大。


当他一靠近，闻着他的气息，这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她受不了地推着他，“你走开……远一点，我闻到你的味道就想吐……”


这是真话，他的靠近，会加重那股腥味在她味觉记忆里的强度，让她止不住地想狂吐。


他有些无措，紧张她吐得天翻地覆，可是，又不敢再接近她，对于她的反应更是感到莫名，从前晕他的味道，喜欢他的味道，现在开始恶心他的味道了？


当她终于不吐了，他才发现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和裤子，他上前拾起，又急忙退回来，温柔地问她，“你在干什么？突然吐得这么厉害。”


她已经吐得全身无力，坐在地板上，还抱着马桶，摇摇头，“没什么，我本想帮你洗衣服来着。”


“你这样还洗什么衣服啊！”他声音大了起来，带着斥责，“不行，不能让你再坐在地板上，我抱你起来，你忍忍别吐。”


说完，他迈步进来，将她从地上抱起。


果然，靠近后他身上的气息又激起了那腥味的回忆，她再次想吐，可却只是干呕，连黄水都吐不出了……


他动作很快，三两步把她抱回床上，又给她打来热水，给她擦洗。


她摆摆手，接过毛巾，自己洗，她现在觉得，他满身都是腥味了，这大概是男人最本质的气味……


他给她重新拿了衣服来，新买的孕妇装，还是他前段日子抱着她让她自己挑的款式，然后定的货，特别柔软舒适的面料，暖融融的。很俗的粉红色，颜色是他选的，非要这个，按她自己，更喜欢湖蓝，可他说，粉色才是小女孩的颜色……


现在，这粉色在眼前成了莫大的嘲讽。


她摸着衣服柔软的纤维，眼前他抱着她选衣服的画面和昨晚那一幕重叠交错，一时有些恍惚。


“赶紧穿上，别着凉了。”他提醒她。


她被唤醒，默默穿上衣服，重新躺下，的确是脱力了……


“要不要喝杯牛奶？”他远远地站着，牛奶已经放在了床头柜上。


一个奶字，又让她想到某种白白的东西，她皱眉，忍着恶心感摇头。


“那吃什么？”他站在一边很耐心地问。


吃什么她还真不知道，完全没有胃口。


“你先想想，我叫冯婶给你煮点止呕的。”他想过来，却又迟疑，然后苦笑，“怎么办？我可以过来吗？想抱一下你。”

第251章 味道


“别！别过来！”她条件反射似的身体往一边移。


晏暮青只好驻足，站了一会儿，无奈地道，“我还是下去吧。”


“我想吃炸鸡腿和汉堡。”她忽然说屋。


晏暮青刚迈出去的步伐停住，几分严肃，又几分疼惜，“不行，这个坚决不行。添”


“我想吃。”她执拗地强调。


他犹豫了一下，“稍等一下可以吗？先吃早餐？”


她想，大概他出去买也是要时间的，便没再说什么。


她真有那么想吃吗？其实并没有，很有可能他买了来她一口也不会吃……


晏暮青出去了，而且没有再上来，早餐是冯婶给她送来的，每天的营养早餐。


她看着自己的手臂，就这么每天补着，有用吗？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会不会枯瘦如柴，只是苦了肚子里的小东西。


没有胃口的她，每天都是为了它而逼着自己吃，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天格外难得下咽一些，可她还是吃完了，但那一杯牛奶，她真是无法说服自己喝下去，请冯婶给拿走了。


晏暮青消失后，便一个上午没有再出现，她像平常一样自己做着胎教，看看书。没有刻意去想某些事情，虽然自始至终心口都绷得紧紧的，但是，只要一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就和肚子里的小东西说话，这个方法百试百灵，每次说完话后，她就能恢复平静。


所以，她坚信自己没有做不到的事，也坚信这世上没有不可缓释的痛，一切，都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已。


中午还没到，她闻到了炸鸡的香味，晏暮青真的给她买了来？


念头刚起，门口果然出现他的身影，手里托着一只餐盘。


“来，吃东西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走近，把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而后远远地退开，坐下来看着她。


果然跟她料想的一样，当这样东西放在她面前，她一点吃的欲/望也没有。看着炸鸡腿黄黄的颜色，尤其闻着那股油味，她甚至还有些反胃。


“怎么？不吃了？”他看着她的神色，料到几分。


她把托盘推开，“不想吃了。”


“你啊！”他笑着叹道，“真是孩子气！都要当妈妈了，还这么孩子气可怎么办啊？”言语间虽然听着像责备，却是说不出的宠意。


许自南听着，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常常这样。


自她怀孕以来，他陪着她这段时间，总是叹她小，总说她孩子气，也总是把她当小孩子一般对待，还常说，这以后他一个人要带两个女儿，可怎么办。


从前听着，总喜欢吊着他脖子傻笑，虽然对他老把自己当孩子的行为有过不满，但说到底，能被一个男人宠孩子般的宠着，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今天听着，所有的味道都变了，她只觉得虚假，虚假得可怕，尤其他说着这些话时的语气，简直酸得她掉牙。


她只是不吭声而已，他见她这样，也不再说什么，伸手来端托盘，打算把炸鸡腿和汉堡端走，许自南却在这时发现，他手上有几个地方都像是烫伤的痕迹。


再仔细一看，的确是没错，就像她之前练厨艺时被油减到手上时爆起的泡一样，只不过，她那会儿不过很小的一处两处，而他，却是几处大泡。


她心念一动，难道这鸡腿是他自己炸的？


“等一下。”她说，用手拿起那只鸡腿，啃了一口。


果然，炸得黄澄澄的鸡腿，咬破后可以看到里面的乌肉乌骨，他还是用家里的乌骨土鸡炸的……


“你会炸鸡？”她不由诧异地问了句。


他本来并没有提及这件事，但此刻她问起，他便一本正经地回答，“外面的炸鸡和汉堡是绝对不能吃的，非要吃，我们自己在家炸，偶尔吃一次。”


她没有应答他，只去看那汉堡，似乎，也是自制的。自制蒸肉饼生菜汉堡。


“别用嫌弃的眼神看它，这个肉饼比快餐店炸的那些肉好吃。”晏暮青道。


他待她，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到底还是不同了……


她把鸡腿放下。


晏暮青立即递上湿纸巾给她擦手，“不吃？”


她摇摇头，“不想吃。”


“可是外面卖的真不能吃，听话，忍一忍好吗？就当是为我，好不好？等女儿生下来，我带你去吃个够。”他极力劝着她。


她暗暗冷哼，他还以为她是嫌弃他做的？不过，她也不打算再解释什么了，她更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再要吃外面卖炸鸡腿，不是为他，而是为肚子里的小东西，他还真没这么大脸。


“你出去吧，我再睡会。”她躺下，闭上双眼。


“好，睡一小会儿，然后我给你拿午饭来。”对于她这种乖乖睡着养胎的行为，他是最满意不过，当即不再打扰她，出去了。


时间开始变得难熬，养胎的日子过于枯燥，而她之前之所以没有感觉，是因为晏暮青一直在身边，有他在，哪怕只是他抱着她发呆，她也不会觉得无趣，可现在，把他驱逐得远远的，她自己一个人呆着，时间慢得数着秒过。


她于是看书，只有给自己找到事情做，时间才不那么难打发。好在，他这里的藏书够她几年看不完。


她会想一个办法来解决当下这个问题，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她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这个宝宝，宝宝太脆弱，经不起太多折腾，所以，她暂时不想太多思虑。


白天尚好过，晚上怎么办？


晏暮青在睡觉时间出现在房间里，洗了澡，甚至喷了古龙水，站在床边。


“南儿，现在可以了吗？”他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霸道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暗暗冷哼，为了这个孩子，他还真是煞费苦心，什么委屈都能受，什么时候他在她面前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


“还是不要吧。我怕我会吐。”她淡淡地说。并非刻意摆谱折腾他，而是事实，想吐这件事她自己控制不了。


“试一下，嗯？”他坐下来，慢慢靠近她。


“不要……你去睡书房吧。”她有些反感和他肢体的接触了。


“这个不行，南儿，我必须守着你。”他在这点上竟无比坚定，并且又解释，“万一你做恶梦怎么办？”


“我自己会想法办调节的。”总有一天会是一个人的，难道不是吗？


“不行。”他半躺下来，“我就睡这，隔你远点，你试试看。”


床很大，他挨着床沿睡，他们之间的距离足以再躺两三个人。


许自南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睡吧。”他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手伸了过来，摸索着找到她的，轻轻握住。


她想挣脱，可是他手指一紧，抓牢了。


懒得再废力气去抗争，如今的她是用不起力的，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感觉牵动到了小腹，可是他的这种强大的存在感，又让她无法忽视掉。再加之白天睡多了，晚上也没那么容易睡着。


“晏暮山起诉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她问。


“三天后。”他说，“这么关心这个案子？”


她不关心，她只是想转移下注意力，古龙水虽然隔断了他身上之前熟悉的味道，可就算他披上十八层画皮，抹上百种香精，那也是他。


她想了想，却道，“当然关心，本来是属于恩恩的一切，现在有可能被人夺走。”


他在黑暗中笑了，“你果然关注的还是我的钱。放心，属于你和恩恩的，谁也拿不走。”


是吗？那昨晚的女人算什么？


他以前也曾拿她关注他的钱打趣她，可谁都知道，这仅仅是打趣而已，她许自南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只是，同样一句话，不同的心境，感觉也是完全不同的，现在的她可完全没觉得有趣了。


她心尖凉凉的，说了句，“你立遗嘱了没有啊？”


他笑得更乐了，“你好狠的心，盼着我英年早逝吗？傻孩子，守寡的滋味不好受。”


她呵了一句，“谁说我会守寡？你挂了我马上找下家。”


---题外话---昨晚又睡着了！！！！还是要上午更才有保险！！！！对不住了！

第252章 外表冷漠，内心柔软


“你个小没良心的！”晏暮青很是乐呵，而且一激动就把她给拉近了，搂在了怀里，“忍着不碰你的，你偏偏要这么惹人。”


有一种笑，在一方觉得很好笑，而另一方非但笑不出来，还觉得心里泛苦，全是悲剧的味道时，那就真的是一个悲剧了添。


许自南被他抱着，他已经不管不顾地亲她的额头了，一边亲，一边观察着她是否有呕吐反应。


许自南发现也是奇了，大概是今天了喝了止呕汤的缘故，并没有早上那么过激的反应，有的，只是心理上的反感和抗拒。


晏暮青见她并没有什么情况，吻，便一路下来，落在鼻尖唇瓣了，黑暗中，低柔的声音如醇厚的巧克力融化开来一般丝绒软滑，“辛苦你了，宝，可把我吓坏了。屋”


许自南今天一天都很冷静，也对自己的表现表示满意，她爱晏暮青，她不否认，可是她更明白一点，地球不是没有了谁就不转动的，晏暮青宠着她的日子，她可以是个小孩，可是一旦放弃了晏暮青，她就能是她许自南自己，而今天的表现，她自认她做得到。


然而，一天的清冷，却都在听到宝这个字的时候迅速融化了。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声音里珍爱的意味很浓很浓，她不知道他叫的是她，还是她肚子里的宝，无从分辨，也无需分辨，只知这一刻，随着那一声宝，融化的不仅是她努力维持的姿态，还有眼里的冰冷，也在此刻化作热热的液体，差点就盈眶了。


在他的唇再次吸住她的时，她扭开脸，用手阻隔住，把他的脸推开了。


他在她手心里吸了一口，“好了，不闹你了，现在你最大，睡觉了啊。”


她翻身，左侧睡着，他习惯性地贴上来，手臂圈住她，将她收在怀里。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顶着她。


她眉头皱起，拿开他的手。


他微叹一声，终究还是退开了，回到他床沿边上，他给自己划的地盘。


三天后开庭。


晏暮青本要许自南在家待着，可是她坚持要去看。


晏暮青无奈之下笑，“不用担心你和恩恩的财产，没有人能抢走的！”说着，像平常一样来捏她的脸。


“谁知道呢！”她避开了他的手指，“说不定哪天蹦出一个私生子来，像晏暮山那样的，恩恩是女孩，可没有你那样的本事来斗得过，所以啊，还是先立个遗嘱为妙。”


她承认，她说这话是有所指。


这两天常常这样，他总想像以往那样来捏捏她，摸摸她，以示亲昵，可是，没有一次成功的，总被她嫌恶地避开。


此刻，他的手指再次尴尬地停在空气中，无奈地放下，脸色却有些生气，“南儿！又瞎说了！如果不是看在小恩恩面子上，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若是从前，她定然对他深信不疑，但现在，她只能暗地里呵呵冷笑了。也许吧，他不会在外面留下种，毕竟呢，绿计划在这摆着呢。


他生完了气，又开始哄她，“好吧好吧，你想去看就去，天天待在家里也闷，很久没出去了，庭审完了带你稍微逛逛。”


她没再所什么，晏暮青给她把大衣拿出来，哄着她给她穿上。


去法院而已，晏暮青去了三辆车，她、晏暮青、小麦坐在第一辆车里，阿百开车，其它两辆全是保镖，还有冯婶。


冯婶带着保温壶、保温瓶，有她要喝的水，可能肚子饿要吃的东西，还带了水果和晏暮青允许她吃的零食。


这不像是去法院的，更像是去看电影。再一次地，让人见识了晏暮青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


许自南生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晏暮青在被告席里，原告是晏暮山。许自南自己坐在旁听席，左右分别坐了小麦和阿百，保镖围坐她左右，这样的架势，大概就算有人枪袭，也是不能把她怎样的了，更何况，这还是在法庭里。


晏暮秋、简宁和曲北昀随后而来，对于许自南这边的阵势，晏暮秋和简宁下巴抬得老高，曲北昀倒是对她态度极好，还上赶着来叫“大嫂”。


许自南微微点头，不如她那么热络，甚至有点冷淡。


曲北昀好似没感觉到她的冷淡，亲昵地过来跟她说话，结果被阿百横在中间挡住。


她这才有点不好意思，隔着阿百探个头出来冲她笑，“大嫂，打官司不是我的主意，我还劝阻暮山来着，可是暮山他不听我的，大嫂，听说你怀孕了，我下次来看看你。”


“不用了！”许自南忙道，这还真不用了，再说了，晏暮青也得让他们进门……


“要的要的，正好我们还能交流一下当妈妈的经验啊！”曲北昀笑着道。


看着她隔着阿百说话的艰难劲儿，许自南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她的感觉，曲北昀这是在装大智若愚呢，本人绝不是这么个傻大姐的角色。


终于，晏暮秋看不下去了，把曲北昀叫了过去。


“开庭了呢！你到底是哪边的？”晏暮秋毫不容情地当场指责她。


曲北昀冲许自南吐吐舌头，回到那边去了，许自南看着曲北昀窈窕的背影，觉得她身材恢复挺快，刚满月没多久就跟没生时一样了。


开庭前夕，晏暮白也来了，看着两边的阵营，坐到了许自南这边，隔着几个保镖。


小麦主动给晏暮白让了位置，晏暮白才坐到她身边来，低声说，“大哥这次可能要输。”


“你怎么知道？”许自南觉得晏暮青可是信心满满的。


“暮山有孩子情况就不一样了。”晏暮白说，说完又叹息。


“你怎么看的啊？”许自南一直对晏暮白在家里的立场感到好奇。


“我？”晏暮白苦笑，“我的看法又起不了什么作用。我只是觉得，妈很可怜，简姨很可恶，但是归根到底都是爸爸的错，暮山和暮秋从小被惯坏了，爸爸和简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有一点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他们的出生他们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说到底都是钱闹的！呵，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许自南忽然想起，晏家的一切都是晏暮青的，晏暮白这个亲弟弟也没有吗？


“晏暮白，你呢？晏暮青什么也没给你吗？”她忍不住问。


晏暮白摇头，“不，有给。没有股份，可是每年都会给我差不多一半股份的红利，打我账上。我哥，他是一个外表冷漠，内心却很柔软的人。只是那些钱我拿着也没太大用处，全在那没动呢。”


外表冷漠，内心柔软。


许自南念着这几个字，从他对小恩恩的重视来看，倒的确如此。


晏暮白没再说话了，因为庭审即将开始。


开庭，双方律师便开始陈述。


晏暮山那边的律师着重强调他们的继承权，晏暮山等人都是法定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对晏暮青这种剥夺他们继承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而晏暮青这边的律师，则以晏项文和晏暮青那份协议作为最主要的证据进行辩护，并且强调，之所以晏项文没有给晏暮山再格外有遗嘱，是因为晏暮山晏暮秋对晏项文的不孝。


晏暮山的代理律师这时候提交证据，并指出辩护人错了，“晏项文是有遗嘱的，遗嘱的内容是，在晏暮山有后且无论男女之后，晏家公司股份将分配40％给晏暮山的孩子，在孩子成年前晏暮山代为行使股东权力并且进入公司高管，晏暮山每年可使用股份红利百分之十作为日常生活之用并赡养母亲以及姐姐。”


许自南一听，第一就怀疑这遗嘱的真假，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只能说明晏项文这个人的想法很奇葩。


“假的吧？”她轻声问晏暮白，其实内心又已经开始动摇了，当然不会是假的，假的怎么能呈上法庭来？


果然，晏暮白回答她，“真的。”


她忍不住轻轻一咳。身后有人敲她的肩膀，她回头，是冯婶，听见她咳嗽，给她热水喝。


她摇头，太大惊小怪了！她现在是打个喷嚏地球都要震三震，却在回头的瞬间，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帽子压得低低的。


---题外话---明天见！

第253章


孟潮白！


他也来听审？


只一眼，孟潮白似乎看见了她，压低的帽子底下，唇角上浮成微笑的弧度，似乎在和她打招呼屋。


她皱眉，转了回来添。


庭上的律师已经在展开舌战，就这份遗嘱的有效性在争执。遗嘱立定的时间正是晏项文重病住院之时，双方就晏项文是否神智清醒以及是否受人胁迫在做辩论。


但明显，晏暮青这方处于劣势，因为晏暮山这边是有律师和公证人的，而且全都到庭作证了。


许自南看向晏暮青，他依然沉着故我，看不出一点紧张担心。


晏暮青这方的律师，便着重强调，晏家公司的股权实际上只有百分之十属于晏项文，晏项文只能对这百分之十进行分配，其它的百分之九十已经是晏暮青的，不属于晏项文遗产。


双方的律师再次对这个问题辩得热火朝天。


这场官司是输是赢，她现在扪心自问，对她意义不大，晏家的财富说到底从来不是她眼中之物，只是不管怎样，心中终有偏颇，不由低声问晏暮白，“爸爸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不得不提此一问，百分之四十，这分配也太不公了。就算晏项文要分配遗产，四个儿女，这个比例是怎么算的？继承权给晏暮山的儿子，却没提过小鱼儿一句。怎不让她怀疑遗嘱的真伪？


“我爸的想法，大概还觉得这样分配偏袒了我和大哥，我们这边60％，那边40％，我爸知道我不喜欢进公司，反正大哥也不会亏待我，所以还是大哥掌舵。我们这边两人，他们那边还三人。”晏暮白轻声解释。


“那爸爸还说什么给晏暮山一口饭吃？这40％呢，可以吃几辈子了！”许自南想起病房里那一幕，有点替晏暮青抱屈，晏项文朝晏暮青伸着手的样子，还获得了晏暮青最后的怜悯，可晏暮山他们之前是怎么对待晏暮青的？


想到这里，又自己骂自己，她管这破事干什么！晏家没有一个好人！没一个值得同情的！除了小鱼儿！


只听晏暮白道，“那是我爸担心，晏暮山不学无术，最终不是我哥的对手，还是会被吞掉，所以要我哥手下留情。而且，当父亲的，总担心无用的孩子多一些，我有自己的工作，大哥哪怕一无所有都能赤手打出一片天，只有晏暮山和晏暮秋，离开了晏家，就无法生存。如果只有他们几个也就算了，可如果有了孩子，那孩子太无辜，我爸在最后阶段，是被晏暮山这么说服的，所以另立了遗嘱。”


许自南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没有能力，所以反而得到更多宠爱和眷顾吗？这是什么逻辑？


她在这和晏暮白说着话，庭上的情况仍在争辩之中，这时，晏暮青的律师提出申请新的证人到庭。


法庭准许了申请。


许自南对这个案子并不了解，而走上来的新证人也是她所不认识的，很平凡的一个年轻女子。


看上去平凡的女子，实际未必平凡，因为晏暮山的脸色在这一刻瞬间就变了。


辩护律师开始问这女子，先问了女子的基本情况以后，指着晏暮山问：“请问你认识这名男子吗？”


女子看了晏暮山一眼，“认识。”


辩护律师又问：“怎么认识的？”


女子惶惶惑惑的眼神，“他来找我们买孩子。”


“你胡说！”晏暮山按捺不住，已经开始咆哮了，“是不是晏暮青给了你钱要你来做假证啊！”


许自南已经明白过来了，只是太震惊，曲北昀竟然假怀孕？还买孩子？这么做有意义吗？她和晏暮山迟早会有孩子的，这份遗嘱也迟早会生效，有必要买孩子吗？


晏暮山的咆哮引起了法庭不满，已经被警告，辩护人得以继续问。


于是，女子在辩护律师的询问下，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她和丈夫是如何年轻无知，又无经济基础，有了孩子后原本打算打掉的，可是晏暮山和曲北昀不知怎么知道了，找上门来，要他们生下这个孩子，生下后不需要他们负责，而且会给他们一大笔钱。


看在钱的份上，两人答应了，整个孕期，都在晏暮山和曲北昀指定的地方养胎，直到孩子生下来，他们拿了钱就该走人的，可是，这女子对孩子又有感情了，想要回孩子，退钱……


然后在法庭上一顿好哭，苦苦哀求。


后来的情形就乱成一锅粥，晏暮山自然死都不承认，一口咬定是晏暮青买的假证人，诬陷他。


这种情形很好办，晏暮青的律师提请晏暮山的孩子做医学亲自鉴定。


最后，法庭商议后同意了申请，第一次开庭就这样结束，等鉴定结果出来再开第二次庭。


可是，此刻却已经能看出来，晏暮山这次的戏又唱到尾声了。


晏暮山和晏暮秋最终骂骂咧咧而去，这其中买卖孩子又是另一个案子，这些，都不是许自南操心的事了，她印象尤其深刻的，是晏暮秋离去时狰狞的威胁：让我们没有活路！你也别想有后！


那一刻，她仿佛有感应般，感觉到腹内的悸动，纵然她被人围得密不透风，恐慌还是将她侵袭。


在回去的路上，这种恐慌依然缠绕着她，虽然车里很温暖，她还是裹紧了车上备着的毯子，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包裹得安安全全一样。


晏暮青注意到她的动作，伸臂搂住了她，“冷？”


没等她回答，就已经嘱咐阿百，“阿百，暖气调大。”


冷？晏家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冷，这不是暖气所能解决的问题。


她也没有费力气去挣脱他的手臂，只是任他抱着，木然地，依然裹紧了毯子。


借以取暖的东西有很多，除了人的怀抱以外，其它种种都能替代，而且，还不会受到伤害。


额角，他的唇轻轻擦过，“好些了吗？”


好些？什么好些？她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实在让人茫然，于是，她也就茫然地点点头。


“今天是不是特别担心？”他低声问。


她没有说话，说实话，她真没有特别特别担心，有钱的晏暮青和没钱的晏暮青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者狠心点说，他是输是赢，与她何干？


“我说过，不会少你们了母女的。”他轻笑，手指来拨弄她的头发。


没有防备之下被他亲了一口，原就让她想皱眉，现在有了防备，她瞬间侧开了脸，“别高兴太早，晏暮山只要有孩子就能拿走40％。”


晏暮青却道，“我会给他的，但不是这样的方式。”


许自南没有再理他。


暖气调高了，回去的路又远，坐在车里没多久就晕晕乎乎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打盹，而后便睡着了。


这一觉倒是睡得很舒服，到家了都不知道，晏暮青也没叫她，直接把她从车里轻轻抱了出来，然而再轻，她也还是醒了，迷糊间嘀咕，“我自己下来走。”


晏暮青笑，“我还抱得起！再重点都没问题！只不过啊，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一上车就睡着。”


她怔住，一上车就睡着最初的记忆是在遥远的意大利，那时候的她，会笑、会闹、会缠着他背，会吃得停不住嘴……


那时候，真是好远好远了……


发愣之时，他已经把她抱上楼了，小心地把她放回床上，“看会书吧？还是听会音乐？别再睡觉了。我得出去一趟。”


她窝进被子里，脸色因为刚刚睡过而泛红，几分慵懒，“我想睡，困。”


“让你别出去你不听，起了个大早现在知道累了吧？”他捏着她红扑扑的脸。


许自南没处躲，再度皱眉。


“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喜欢皱眉了，别皱了，小心起皱纹可就不美了。”他俯下身来，吻她的眉心。


他的气息让她烦乱，将他一推，“别老是动不动亲我！”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表示亲昵的时候发火。

第254章 为什么


他越来越喜欢挨着她，总是不时找着一切空隙亲她，捏她，或者碰碰她，这些都让她觉得难受，有时候躲了，有时候忍了，可没有一次不想起树屋里那一幕。


而这一次，她似乎是忍无可忍了，终于冲他爆发了一回。她也弄不懂为什么一下就没忍住，大概是听了他那句要出去。


人就是这样，当这个人在眼前时，你烦他，恨他，可当他不在眼前时，你又会疑他，念他，虽然大多数时候念的是他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


她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样，其实最正确的态度是无论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她都不要在意，可是不在意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当真做起来，期间的艰辛也只有自己知道了。她在努力，她也相信自己最后的结果一定能做到，只不过，世间万事都是需要过程的吧。


他面色有些懵，好似不知她为什么会突然发怒，可是终究还是受了她的脾气，耐心地叮嘱她别睡太多了。


许自南没有理，闭上眼睛。


晏暮青站了一会儿，换了外套出去了屋。


许自南睡到傍晚冯婶叫她吃饭才起来，而晏暮青没有回来，但是打了个电话来叫她接。


许自南彼时刚好吃完饭，也就坐在电话机不远处翻看孕期书，冯婶拿着电话给她，她看了一眼，“问他什么事。”


冯婶有些为难，只好问道，“姑爷，南儿问你有什么事。”


晏暮青大概问她晚餐吃了什么，冯婶就替她答了，“吃了一碗米饭，半只鱼，肉没吃，吃了小半碗蔬菜，喝了一碗鱼汤。”


许自南皱眉，这时候那碗汤正在她胃里晃荡呢……


“还行，没吐，现在在看书。”冯婶继续在汇报，“睡了一下午呢。嗯，我记得，等下吃水果，好，我告诉她。”


电话讲完了，冯婶对她说，“南儿，姑爷要你别睡太多了，吃了饭等等再睡。”


“知道了。”她翻着书，话是冯婶传的，她总不能不理冯婶。


冯婶看着她，也是无可奈何，只好道，“也是姑爷脾气好，你现在又有了，什么都顺着你。”


晏暮青脾气好？嗯，的确也就是她有恩恩以后才好的，从前那叫一个霸王……


她扔掉手里的书，换了一本，家里关于孕产的书都可以开书店了……


随手一翻，里面夹着一张折起来的A4纸，展开一看，是关于产前抑郁症的。


难不成晏暮青以为她产前抑郁？


你才抑郁！她暗暗道。把纸又夹了回去。


晏暮青让她别睡太多，可是，睡眠这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还没等到他回来，她又想睡了，便没有再勉强熬着，回床上继续睡去了。


这一晚，她做梦了，不但梦见以前梦到的那些奇怪的人，还梦到晏暮秋，所有人围着她，冲着她狂笑，然后晏暮秋一脚踩下来，正好踩在她肚子上，她大声尖叫。


而后，坐了起来。


晏暮青呢？她看着他披上了外套，脚步很匆忙地往外走。


她的目光尾随而去。


他又出去了……


她看着他出门，看着他再次走上那条通往树屋的路，看着他走上树屋的台阶。


再一次地，她在窗外，他在窗内。


再一次地，他将一个女人压在身下……


如果说，她上一次看见还觉得痛的话，这一次就该麻木了。


是的，不再痛了，什么感觉都不会再有了……


她也再一次默默转身，将时间留给屋里的两个人，让他们尽情颠鸾倒凤吧，这个晏夫人，她觉得自己做得出色极了。


纵然这样，她的睡眠还是很好呢，再一次醒来，又是大亮了，同样的，晏暮青在她身边睡着，竟然抱着她。


她真是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做到在跟一个女人做完那种之后，转头又来抱另一个女人？


“醒了？”他习惯性紧了紧双臂，把她搂紧了。


“你放开我！”她言语间透着反感。她当真对这个怀抱反感到了极点，今天不吐已经是小恩恩给她面子了。


他一怔，松开了怀抱。


许自南看见他面容的那一刻，有种立刻逃离的冲动，她想走，离这个人远远的！这种冲动的驱使下，她甚至有些呼吸不均匀了。


“你怎么了？”他一脸紧张，想摸她额头，但是想到她反感的语气，手又停在半空，而后收了回来。


她怎么了？她想对他吼一声“滚”！


刚一用力推他，就觉得腹部受到了牵动，她逼迫自己平静下来，再平静一点，一定不能让恩恩感觉到她的怒气。


“没什么，我想起床了。”她成功了，她最后面无表情地说。


“好。”他立刻起来，给她倒热水，给她洗漱。


她任他伺候她，看着他凑近的脸，看着他认真给她洗脸的模样，若非亲眼所见，真难相信他已经不忠了……


“南儿，画展的事已经差不多了，会如期举行，但是我觉得你自己本人就不要出去了，一切都有我给你办好。”他给她洗好脸之后告诉她。


“嗯。”她没有反对。如今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个是画画，一个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任何一样，她都不能马虎。


晏暮青一笑，“这次画展之后，你就是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了，我得囤一批你的画，等你成大画家以后可就值钱了，想想啊，就算事业一败涂地，光卖画都能过得不错了。”


他说得兴起，只不过在她这却是碰的冷脸，她一声儿也没理他。


他却并不介意，也长了经验，不再来和她亲昵，只把热水给倒掉，然后下楼去给她准备早餐了。


吃过早餐以后，他就出去了，为她的画展做最后的准备。


她的手机一直都放在桌上，她也很自觉，从不去碰它，但今天她给它冲了电，目的是跟暖暖有话说。


她是想尽量不用手机的，所以找到暖暖的号码后就用卧室里固定电话的分机打，谁知暖暖这个号码竟然停用了。


她只好去给暖暖留言：暖暖，在吗？


习惯性的问话，并不指望暖暖给她回复，谁知暖暖却回了：在。


她用语音飞快地说：暖暖，我现在想委托你给我办一件事，你听好了。我想找一处房子，保安好一点，环境好一点，周边生活配套设施齐全的，要便于孩子入学的，不必太大，你帮我找一下，找到以后给我留言，我现在不能用手机，可我会定时看信息。我完全相信你，你就按照你的选择定下来，然后我再给你转钱，想办法怎么买下来。


她觉得现在自己是要为以后做点准备的，晏暮青目前这种情况，她离开是必然的。她曾说过，只要他不放开她的手，她就会一直坚持和他走下去，她也曾疑惑过，她的坚持能持续多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现在，已经到了她的底线了。


既然要离开，落脚点是必须要找好的，她要给恩恩一个好的环境，所以不愿意出去以后敷衍了事，而她也不愿意回娘家去住，妈妈已经是那样，她舍不得给妈妈添麻烦，再者，也不想看见许默沧，那等于面对另一个晏暮青，她同样会恶心。


暖暖很快给了她回复：为什么要找房子？晏家房子那么大还不够你住吗？


许自南犹豫了一下，跟好友说了真话：暖暖，我想要离开晏暮青了，我跟他……不适合。


她终于要离开了，当然，还不会那么快，不会是现在，毕竟她肚子里的是晏暮青的孩子，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孩子，晏暮秋更放狠话要晏暮青绝后，她不会拿恩恩的生命去冒险，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晏暮青身边是最安全的。


暖暖那边好一阵都没回音，她正打算关机了，听见信息响，点开一看，暖暖问她：为什么要离开晏暮青？他对你不够好吗？


许自南苦笑，回复：好，太好了……


那为什么？暖暖再次问。


---题外话---明天见。

第255章没兴趣


许自南沉思，许久才给暖暖回答：也许我现在明白过来，他不是我想要的人吧……


暖暖那边，再没有了回音。


她留了一条消息，强调了一下请暖暖给她找房子，之后就关机了些。


一个小时后，晏暮青就回来了桕。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从美术馆到家里，开车都不止一个小时，难不成他是开着车玩吗？到那立马又开回来？


今天天气不错，他的车开进来的时候，她正靠在门廊的躺椅上晒太阳。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下车，车停在家门口，隔着她大约十来米的距离，他在车里，她在车外。他点燃一支雪茄，就这么透过车窗看着她。


她以为他是怕她吸二手烟，所以才在车里抽完才下来。


可是，她却错了，他抽完一根后还是在车里坐着，隔着玻璃，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知道他看着她的方向，一直看着她的方向。


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被他看着的感觉，她起身，往屋里走。


他这才动了，快速从车里下来，跟着她，当然，保持着距离。在接二连三想和她亲昵的时候遭到拒绝，他终于也学会了克制。


回到房间，她躺回了床上，而他远远地坐着，靠在椅背上，还是那样看着她。


她觉得他今天当真很奇怪。


“有事？”她忍不住问，是画展出问题了吗？不然他这么早回来？


他仍然只是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一双乌黑的眼睛沉得看不到底。


“画展怎么样了？”她问。


他终于开口了，“万事俱备。”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报纸来给她。


她接过来一看，是日报，整张报纸的四分之一个版面，登的是她画展的消息，有她的照片，生平介绍。而且，这一叠报纸至少是一个星期的量，每期都这样霸占了四分之一的版。


“你包这个版面包了多久？”她问。晏暮青的风格，就是财大气粗，霸道横行，从她去法院那次就可以知道，经过的每一个十字路口的大液晶屏广告全是她的画展，被他包了不知多久。


“一个月。”他说。


她就知道……


“不好吗？”他问，目光里还是她看不懂的深邃。


“好。”有什么不好呢？


“南儿。”他看着她，忽然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想起？”她不懂他为什么出此一问。


“嗯，就是你忘记了的那部分，是不是你想起来了？”


许自南摇头，“没有。”


他点点头，而后又没说话了。


“我困了。”许自南冷冷地说了句，翻身，闭上了眼睛。


之后晏暮青再怎样，她便不得而知，所以，她也没有看见，她睡了多久，晏暮青就在旁边看了她多久。


后来，她醒了，下楼吃东西，小麦来找晏暮青谈画展和画廊的事，他才去了书房。


许自南怀孕后，画展和画廊一直都是小麦在做跑腿的事，他不懂画，只能这头听晏暮青的，那头请了专业人士具体操作，这段时间也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画展终于在即，他也松了口气。


把工作汇报完以后，晏暮青并没有让小麦走。


小麦不知还有什么事，眼看晏暮青脸色阴沉，也不敢轻举妄动、乱问，只傻傻地站着。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晏暮青果然有话要问他，“小麦，你跟我多久了？”


小麦怔了一下，“快八年了。”


晏暮青点头，“那还……真是为难你了。”


“什……么意思？晏先生？”小麦怔住了。


晏暮青目光深沉，良久，“小麦，我的性格，是不是属于很难相处的那种？或者说，很让人……讨厌？”


小麦不知道老板为何会出此一问，仓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结结巴巴地说，“还……还好了……”这倒是真话，他一个打工的，从没想过要跟老板怎么相处，反正唯命是从就行了，所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难。


晏暮青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小麦觉得今天的气氛很是诡异，终于大着胆子问了句，“晏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晏暮青摇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许自南吃完饭以后，晏暮青才下楼来。


之前阴沉的脸在看见她的时候展露出点点微笑，问她，“吃了什么？”


许自南觉得这个话题也挺无聊的，每天问的就是这么些问题，吃了什么？吐吗？吃饱了吗？


她指指桌上，有什么自然就吃了什么，有什么可问的？


晏暮青又道，“今天冯婶好像买了草莓，草莓是反季节的水果，少吃一点。”


“嗯。”她冷淡地说。


话题终结，他想了会儿又道，“明天要去医院检查，检查完如果你精神好的话我们就去逛街玩玩，嗯，你可以吃你想吃的。”


她毫无兴趣，“算了吧。”


“我说认真的，无论什么，你想吃就去吃，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他说。


许自南觉得好笑了，想起从前撒着娇求他带她去吃东西的情形，那样的时候，再也不会有了吧，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她自己清楚，也许有一天，她会带着恩恩去吃，可那也是他们两母女的事了。


想到小恩恩长大以后，自己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去吃垃圾食品的情形，就觉得格外温馨，那样的画面是不是像闺蜜？她的目光和脸色顿时柔和起来，唇角还溢出笑容。


她的这个变化被他看见了，以为她很满意这样的安排，神色也是一松，“那我们明天早点起，早点结束检查。上次你就说想去逛母婴店的，这次我陪你，补上。”


她憧憬中的美妙画面被他打断，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不想去，没兴趣。”


晏暮青原本轻松的神情也顿时凝固，“是没兴趣逛街？还是没兴趣去吃东西？”


“都没兴趣！你慢慢吃吧，少说话，别噎着！”她起身，慢慢上楼了。


晏暮青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汤匙缓缓放落，端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第二天还是起得挺早的，虽然天气晴朗，许自南还是被晏暮青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戴上了大墨镜。


许自南看着汽车后视镜里的装扮，再看看跟着的一大群保镖，觉得如果没这么大阵势，还没人知道她是晏暮青老婆，这样出行简直就是告诉别人，来来来，这里有大人物啊，快来关注啊……


不过，不管心情多么阴霾，医院检查的过程却足以让所有的阴云散尽。


医生告诉他们，宝宝发育得很好。做B超的时候，B超师还喊晏暮青看，告诉他哪里是头，哪里是眼睛。


许自南躺在B超床上，看见的是晏暮青的神情，整张脸都泛着柔光，那份喜悦之情，自眼底深处流淌出来，让这张好看的脸，焕发着前所未有的慈爱。


她看着，心底的酸意却直往上冒。


原本是多么完美的世界，为何要去亲手把这个世界打破？何必？何必？


彩超单打出来以后，许自南自己也看入了迷，晏暮青掩饰不住喜悦的心情，一时忘情，给她指着那张图解说，解说完了还特得意地道，“我们小恩恩是个高个子，眼睛一定特别好看。”


这是恩恩的第一张照片，许自南拿在手里，小心极了，心中也因为那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小身体而充满温柔，对于晏暮青自得之词，同样感到了骄傲，唇角的笑意，眼里的温柔止不住地外溢。


大约是医院人太多的缘故，走在前方的小麦突然站住了脚步，许自南只顾着看B超图，没留意，一头撞了上去。


人倒是没撞到，她的手撞小麦背上了，B超图也折了。


晏暮青顿时怒了，“怎么搞的！？”


小麦惊魂未定，以为撞到了许自南，忙认错，“对不起，晏先生，我……一时没留意。”

第256章


“怎么样？”晏暮青扶着她，小心翼翼。


许自南摇摇头，“我没事，没撞到，小麦你不必紧张。”


只是她手里的B超图，好深一条折痕，正好穿过影像，晏暮青从她手里拿过来，皱眉的样子，竟十分心疼。


许自南看着他小心翼翼把那张纸抚平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无端涨疼得厉害桕。


最后，他把B超纸夹进病历本里，还是那般小心翼翼的，低声道，“走吧。”


之后便是在抽血室抽血，眼看着针头扎进她皮肤，抽走一大管血，往几个试管里分装的时候，晏暮青脸色都不对了，轻声说了句，“要抽这么多吗？”


护士立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许自南也觉得这句话实在是显得很没有文化……


“走吧！”为免护士异样的眼神再次投在他们身上，许自南皱着眉，急着要走了。


晏暮青跟了上来，陪着她重回医生那里看B超结果。


医生又把这个孩子的发育情况赞了一番，对于许自南的身体状况也表示满意，到底年轻，现在胎儿情况很稳定。


许自南听着，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因为有些结果暂时还出不来，晏暮青便陪着许自南先离开医院了。


阳光较来时更加明媚，许自南在众人簇拥下走在阳光里，因为恩恩的缘故，紧绷的心如被这阳光晒化了一般，十分舒适，面容也多了几分恬淡。


晏暮青和她坐进车里，见她脸色尚好，便道，“适当出来走走是不错的。饿不饿？去吃点什么？”


昨天被她否决了的提议，他再度提起。


“还是先逛逛？你不是总嫌弃我给恩恩买的东西不好吗？自己亲自去选一选？”他又提出来。


这句话倒是说进了她心里，恩恩的东西家里已经买了不少了，可是没有一件是她亲手摸着挑选的，于是点了头。


晏暮青眼神一松，连说话都响亮了些，“阿百，去商场。”


许自南进入母婴区后整颗心都被萌化了，那些小衣服小鞋子，小餐具小玩具，甚至给宝宝剪指甲的小剪刀都让她爱不释手。


“好可爱！怎么……这么小！”她拿着那些小东西，喜形于色。


晏暮青陪在她身边，只要她看过的东西，全都直接买下，导购没见过这么买东西的，最后推了一个推车来跟着他们转。


当许自南又拿起一个卡通彩色旋转风铃时，冯婶善意地提醒，“南儿，这个刚刚已经买了。”


是吗？她拿重了？


可是晏暮青不管这许多，直接把这个又给拿上了，还说，“冯婶，别管她，只要她喜欢，我们可以房间挂一个，婴儿车上挂一个。”


连姑爷都这么说，冯婶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不吭声了。


许自南乐此不疲，在商场里转了许久，直到晏暮青怕她累着了，才出言提醒她，“南儿，差不多了，恩恩会累了。”


许自南这才作罢，任晏暮青结了单，然后带她去吃东西。


去的是上次他们去的法餐厅浮世顶楼。


所有关于这里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就连坐席也是之前一样的，犹记得，他要品前菜，吃苹果甜品，犹记得，他用那样的语气，叫她：过来。记得那晚的星光，璀璨了他的眼眸，他的容光。


坚强也许容易，怕的却是回忆。


回忆像一只捣乱的手，毫无章法地在心口捣乱，揉、搓、挤、掐，将所有掩饰得好好的痛楚和凌乱用力压榨出来，最后乱了心，失了魂。


“南儿，还记得那次我们在这吃饭，你说怕生孩子吗？”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怎么不记得？她还记得她对他说，她怕生孩子，因为怕孩子成为第二个小鱼儿。而他当时还说什么来着？说绝不会给孩子一个不完整的家……


她没有喝水，也没有回答他。


他温和地笑，“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多勇敢，已经是准妈妈了，你是最棒的。”


是啊，她已经是准妈妈了，可是他说的完整的家呢？也许，他仍然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吧，呵，就像一只有瑕疵的，却不会碎的碗。


在他给自己也倒了水之后，看着她，还是那句，“过来。”


她没有动。


她想，她再也不会往前多走一步了。


“南儿，我知道……你现在怀着恩恩，很辛苦，情绪也容易波动，可是，还记得我们在这说过吗？会给恩恩一个完整的家，记得吗？”他柔声说，尽管这不是晚上，也没有星星，可他眼里的璀璨仍不输于星光。


许自南冷哼了一声。


“南儿。”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是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有时候，也不那么讨人欢心，可是，我很在乎我们这个小家，你、恩恩，和我，我们一起努力，给恩恩一个美好的家庭好吗？我从小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也不太懂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子，所以，你教我好吗？”


许自南听着他这虚伪的语言，再度冷哼，抽回了手，“你先自宫吧。”


他一滞，饶是极灵敏的头脑，也没反应过来她说这话意义何在，只道她在和他开玩笑。


被她冷落了好一阵了，这么开个玩笑是有和解的迹象吗？


他笑了笑，“我自宫倒是没问题，那你以后想吃我的时候怎么办？”


怎么也忘不了要她吃饭，她却嘟着嘴说要先吃他的表情，每每想起，整个人都会燃烧起来。


而许自南听了这话，却只是觉得恶心。


眉头情不自禁皱起，此刻，却响起了叩门声，外面阿百的声音，“晏先生。”


“进来。”晏暮青说。


阿百进来后，看了眼许自南，然后在晏暮青耳边说了句什么话。


晏暮青听了也看了一眼许自南，而后道，“知道了。”


阿百于是出去了。


许自南自然知道他们在说自己，不然为什么同时看她一眼，“阿百说我什么？”


晏暮青笑了笑，“没说你。”


好吧，又一个谎言。


不过，她也没追问，无论说她什么，她都不在意，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吗？


之前她和晏暮青的谈话被阿百打断了，一时又陷入无语，尤其晏暮青，神色比之前凝重了些，想来还是阿百的话影响了他。


“我想去洗手间。”她站了起来。


“嗯，我陪你去。”他似乎丢开了之前想着的问题，随之起身。


她以为仅仅只是去餐厅洗手间而已，谁知，他却领着她出了餐厅，去了不知什么楼层的私人洗手间……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重重保护，但是上洗手间他还站在身边，真是一件不那么自在的事。


可是，后来，事实却证明，晏暮青这么谨慎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在回餐厅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人——孟潮白。


孟潮白是离开餐厅，他们进，虽然前后左右都有保镖将许自南围在最中央，但孟潮白还是看见她。


再见面，孟潮白似乎更放得开，不要脸面了，竟然在餐厅隔着那么多人叫她，“小南，好久不见。”


这句倒也还正常，不要脸的是，他给了她一个飞吻，还有某种极不讨喜的笑。


许自南顿觉恶心。其实，在意大利歌剧院相遇那次，她对他印象尚好，后来画廊重逢，她看着他的背影，恍若隔世梦中，也算冥冥之中有着亲近之意，可是，如今的他，却越来越让人生厌，生恶。


她立即将目光移开，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


“小南，我给你的贺卡，你见到了吗？”孟潮白经过时又说。


贺卡？


孟潮白哈哈一笑，就此出去了。


许自南则和晏暮青回到了他们的座。


“他的贺卡，我收了。”坐下后，晏暮青说。


许自南喝了一小口水，心中无愧，也没有想看贺卡的意思。


“南儿，孟潮白预祝你画展顺利，说，你终于完成了曾经属于你们共同的愿望。”晏暮青双手交错在桌上，说。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像是我替你们实现了愿望。”他笑了笑，“不过，这并没什么关系，我想问的是，你梦里的孟潮白是什么样子的？”


梦里？她一怔，她的确是梦到过孟潮白，可是，他怎么知道？


---题外话---明天见。

第257章 不会给她耻辱


她略沉默，“我梦里的内容，跟你有很大关系？我是你的妻子，没错，我有过故事，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我并没有否认它的存在。我带着绿城计划和我的故事嫁给你，可我却为你保留了我该有的清白身躯，嫁给你以后自认算不上好妻子，但在忠诚这个词上我无愧于心，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没有偏离过轨道。”


“南儿，言重了，不用那么激动，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或者说，想知道，你曾经喜欢上的人，是什么样子。”他把她盘子里最嫩的那一块牛肉切出来给她，“因为我觉得，以你的眼光，该不是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才是。”


“那你以为我该喜欢怎样的？你这样的吗？”许自南的语气有几分尖刻起来，“晏暮青，你并不比他高尚多少。大概，男人真是全是一个德行吧……”


她脸上浮现嘲讽的表情，她所见过的男人，真没有几个不例外的，父亲如此，公公如此，孟潮白说着爱她的同时跟笑笑纠葛不清，而晏暮青，她曾寄予最大期望和信任的晏暮青，也不过如此而已…桕…


他双眉一挑，似乎对她这话不满，但终因考虑到她孕期，什么也没说，就如近期无论她怎么给他冷遇，他始终好脾气一样。


“吃吧，恩恩饿了。”他柔声说。


恩恩饿了。这是一道咒语，一个警钟，无论她处于怎样的情绪里，都会因为这句话而满血复活地吃东西。


她刚开始吃东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管你对男人有什么偏见，我都理解你，给自己一点信心，多点愉快的情绪给恩恩，我不会对不起你，更不会对不起恩恩，我绝不会让别人谈起恩恩她爸的时候，带给她的是耻辱。”


许自南冷笑，继续慢慢嚼着口里的牛排，男人说话，当真跟放屁一样……


之后的几天，晏暮青一直在忙画展的事，白天很少在家里，她找了个时间，再一次打开手机，联系暖暖。


之前叮嘱过暖暖，任何关于房子的消息，都给她留言，可是，暖暖那边却静悄悄的，什么留言也没有。


她只好再次发消息过去催问：暖暖，在吗？


暖暖是在的，很快给了回复：在。


她忙问：暖暖，最近是不是很忙？上次拜托你房子的事怎样了？


暖暖过了一会儿回复她：不是忙，而是觉得，小南，你真的要离开晏暮青吗？我感觉他是在乎你的，而且你们不是有宝宝了吗？分开对宝宝好？小南，你自己不是就没有感受到充分的家庭幸福吗？为什么还要宝宝来经历家庭缺失的不幸？小南，我不赞成你们分开。


暖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自己当然知道家庭不完整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我也想过也许我可以继续和晏暮青将就下去，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真的，你不明白，我现在每天看着他就难受，甚至觉得恶心，不想多看一眼，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反感，这种状态下，我又怎么能给孩子一个健康的家庭？


消息发出去了，暖暖那边迟迟没有回音。


暖暖？她又叫了一句。


暖暖：我在。


暖暖，相信我，我会尽量将对孩子的伤害降到最低，其实，我只是作为晏暮青的妻子而感到很难受，一旦摆脱这个身份了，我也就解脱了，自然不会再这样痛楚，那时，我应该可以平静面对他了，我也会告诉孩子，这是她爸爸，她爸爸很棒很伟大也很爱她，我会给孩子多倍的爱的。


许自南忙着补充并说服暖暖。


暖暖没有正面给她答复，反而问了她一句：小南，晏暮青真的让你那么讨厌吗？


暖暖，我不想说谁不好，即便是要和他分开，他也曾经给过我很多宠爱，他很优秀，确实如别人所见的那样，全身都是优点，只不过，不是我想要的人罢了。


终于，暖暖回过来一句：知道了。


那房子的事拜托你了。许自南再度道。


好，明天给你回音。


许自南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以后，把手机给关了，然后整理了一下证件。


她自己是不会出门的，在浮世遇到孟潮白就够闹心的了，她不会将恩恩置于不安全之地，查了一下怎么委托别人代买房，发现还要公证，这也是相当麻烦的事，把公证处的约到家里来？人家肯来也会被阿百挡住吧？


最后决定明天再说，大不了先用暖暖的名义买下来，以后再转让都行。


她再次庆幸，还有暖暖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而暖暖办事，的确高效率，第二天真的就给了她回复，并且把她看中的楼盘周边环境，以及房子内部的结构发给她看。


她很满意，问清价格后，立刻上网转钱给暖暖，连同房子装修的钱一起，告诉暖暖，先用暖暖的名义买下来。


暖暖问她：真的相信我？


许自南一个字一个字打过去：如果你也是骗我的，那我对这个世界也就绝望了，相信你，也相信希望，至少给我一个坚持好好生活的理由。


她无条件相信暖暖。


房子定下来，就解决了一件大事，她可以安安心心待产了。


画展的时间也一天天近了。


晏暮青变得十分忙碌，不知是不是在忙画展的缘故，白天总是不在家，晚上回来很晚，回来了也没有再守着她，而是进了书房。


她每晚一个人入睡，什么时候晏暮青来睡觉的她也不知道，但是每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晏暮青总是在她身侧的。


彼此不说话，他醒了就去洗漱，然后出去，再然后，冯婶就会上来了，帮着她梳洗，给她准备早餐，做着从前他做的事。


冯婶手里有张表格，每天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了，都妥妥地写在上面，按时提醒她。


所以，你看，没有了某个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很多事并非特定的只有某人一人能做，冯婶也可以。


最初，他不在眼皮子底下，她还担心过他会在谁那里，但现在心死了，也就静了，再不去想这个问题，更不会关心他去了哪里，因为，或许有了分开的打算，所以在她心里，这个人已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除了他是恩恩的爸爸以外，没有关系的人，爱做啥就做啥，爱去哪就去哪，她管得着吗？


画展前一天，他终于早回来了一次，下午就到家了。


他把画展的部署给她看，手机里拍了很多照片，展馆布置，嘉宾邀请，开幕仪式，等等，最后问她，“还行吗？”


她点点头。他办事，从来无可挑剔，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那好。”两个字，说完，他就转身，准备进书房了。


虽然他这样的行为和之前大相径庭，但是这么些天，她也习惯了，没去想为什么。


他刚一转背，她却忽然惊了一跳，顿时忍不住轻叫一声。


他立即返身，问她，“怎么了？”


她坐着，一动也不敢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肚子里？”他皱眉。


“嗯！”她点头，伸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心中起了一个念头，是胎动吗？是小家伙在踢她吗？


晏暮青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肚子，“哪里？”


许自南指了指肚子，“这里，刚刚有动静的，现在没了。”


然后，两人等了很久，肚子都没有再起动静。


“是我的错觉吗？”许自南喃喃道。


“大概是吧。”晏暮青站起身，轻轻地说了句，还是进书房去了。


许自南一晚上都在想胎动的问题，确定自己没错，想到她的小宝贝终于可以跟她有互动了，心里满满的，全是温柔，睡觉的时候，自己抱着肚子说了好一阵话才睡着。


半夜的时候，被三急憋醒，醒来却感觉腹部有什么在贴着。


她没动，感觉到温软的湿热在她腹部慢慢地移动。凭着感觉，她终于弄明白，是晏暮青在亲她的肚子，亲小恩恩。

第258章 秀恩爱


他并不知道她醒来，甚至用很轻微很轻微的声音在说：“小恩恩，我是爸爸，今天踢妈妈肚子了吗？真是个调皮蛋……”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僵硬。


若非她醒来，这么轻微的声音是绝对听不见的，所以，白天不再靠近她的他，是在晚上用这样的方式和恩恩交流吗梅？


他这样跟恩恩说话多久了呢？


只听他继续在道，“恩恩，明天就是妈妈的画展了，预祝妈妈画展成功，妈妈是最棒的画家。侃”


她没有动，等他说话说完了，躺回床上，睡了好一阵，她才起来，去洗手间。


可是，她刚刚一坐起，他也就跟着起来了。


她去洗手间，他也跟到门口。


她只好道，“不用陪我进去了，我一个人没有关系的。”


他打开洗手间的灯，“那你小心。”


她出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门口，也没扶她，只一步一步地跟着她，直到她安然睡下。


第二天他还是早早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她准备入睡，他进房间叫她，“南儿。”


她抬头，他进来，带着些许期待问，“今天恩恩有没有踢你？”


“有。”他不在的时候，恩恩的确是踢了她好多次，这家伙，是个活跃的小孩。


“是吗？”他喜形于色，跃跃欲试，“我看看。”


许自南默许了。


他是恩恩的爸爸，即便她以后和他分开了，她仍然希望恩恩跟所有的孩子一样有父爱，所不同的，仅仅是她和他不在一起了而已，她甚至会告诉恩恩，爸爸有多么爱她，所以，她不会阻止晏暮青对孩子的爱。至于他这段时间的冷淡，连恩恩都不管了的冷淡，她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晏暮青来到她面前，蹲下，手扶着她的肚子，侧脸也轻轻贴在了她肚子上。


而恩恩很给面子的，居然动了，就在晏暮青的脸贴着的地方，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小小的鼓动的力量，惊喜之下，他一双眼睛晶亮无比，兴奋地抬头看着她，“她真的在动啊！”


“嗯。”她自然也感觉到了，眼神温柔，每一次恩恩在她肚子里摩拳擦掌，都会撞击出她内心里最深的温柔。


“这调皮孩子！这么晚还没睡觉吗？”晏暮青脸上是无以伦比的得意，跟千千万万平凡的父亲一样，嘴上责备着，眼神里却满满的都是骄傲，好像，全世界就他的孩子调皮叫可爱，别人的孩子，调皮就是调皮。


“乖恩恩，睡了啊，不准再闹妈妈了，妈妈累了。”他煞有介事地对着肚子说话。


而恩恩动了一下之后，又安分了，这下他更自得了，完全就父爱爆棚，“她竟然能听懂我的话！她真的好乖啊！”


许自南这下无语了，忍不住说了句，“人说一孕傻三年，原来不是我傻，是你傻。”


晏暮青一愣，大约是许自南很久没用这样轻松的语气跟他说话了，一时不适应，不过，马上解释道，“这话哪里傻？孩子跟爸爸妈妈是有感应的，不然我们做胎教有什么用？更何况，我们恩恩还是天下最聪明的宝宝。”


嗯，就你女儿聪明，天下第一……


不过，这话她也爱听的，谁不喜欢听夸奖啊？


这一阵都没有近距离地看她，她忽然发现他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


通常来说，眼睛大的人更容易起黑眼圈，他一贯注重养生，一双眼睛是极其漂亮的，因为男人固有的深邃，从前她甚至觉得，他那双眼，比她的还好看，像夜空，像深海，任谁看一眼心都会随之沉落。但现在，这双眼虽然仍然亮，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眼里布满红血丝不说，尤其眼眶底下，明显的黑圈，还有松弛的眼袋，都在显示着他的憔悴不堪，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这是为她画展奔波的原因吗？


还是……因为晚上偷着出去没法睡觉的缘故？


如果说，适才还不由自主对他升起了怜惜，甚至看他的眼神都不再那么冷漠，可想到这一点，她马上就变了脸色。


他是眼神极犀利之人，她每一个眼神的变化，自然都看在他眼里，从之前的温柔到突然之间转变的冷硬，他眼中原本升起的淡淡薄雾也散开了去。


谈话变得正式而严肃，他依然蹲着，问她，“今天看了电视新闻没有？”


“没有。”她知道今天她的画展首日展出，他的风格一定会请电视台来，但是，她看的时候本地新闻已经结束了。


“来，今天可以看下电脑。”他站起来，示意她跟着他进书房。


电脑这玩意，她的确很久没碰了。


晏暮青把电脑打开，找到新闻的视频关于她画展的那一段，果然，场面看起来还十分盛大，她居然还看见了好些画届泰斗，明老师和罗一寒师兄也来了。


她也是知道晏暮青是收藏家之后，才清楚他在画届人脉不错，而这些泰斗们，自然是冲着他的面子来的了，难得的是，一个个的，都还给她的画展题了词，更有一位画家，看中她一幅画，当即要收藏，只等展出完就直接送他家去了。


她这个画展，可就比罗一寒的更有影响力了。


新闻时间并不长，他关了电脑，道，“电视台还会有一个专题，专门报道你，可能你得做下准备，我让他们来家里给你录，约好的时间是明天。”


“你不早点提醒我！”明天就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怎么做准备？


他笑了下，“也不需要刻意准备什么，不过问问你的生活你的画，你随便谈谈就好。对了，这儿还有老师和你师兄给你的贺词，你看看。”


他把手机打开，找到视频给她看。


手机里，是明老师和罗一寒在画展的情形。


“自南，画展很棒，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我组值得骄傲的学生之一，你看，只要自己坚持努力地走下去，画家的生命力和创造力就永远没有尽头，你完全可以创造出许多比有风自南更好的作品！自南，加油！”明老师说话的时候神色激动，显然是真的为她高兴。


罗一寒端着一只香槟杯，举给她看，“师妹，看了你的画展，我只想说一句话，师兄佩服得五体投地！强者，是用事实说话的！你做到了！加油，为你庆功！为你鼓掌！”


许自南看着画面，想着上次剽窃事件的委屈，此刻算是真的洗刷干净了，激动之余，也是泪湿双眸。


晏暮青说得没错，能堵住世人悠悠之口的，只有自己的实力，只能用事实来证明，我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其它的手段，都是无力而枉然的，纵然你阻止一个人泼你得污水，能阻止得两个吗？三个四个呢？全世界几十亿人，你有多大能力去堵口？


而现在，那些说她剽窃的人，你再跳出来啊！


诚然，肯定还有一部分人仍然会习惯性喷口水，可是那又如何？生活是她的，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一丝改变，她仍然是业界人人称赞的青年画家，她仍然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创造能力和天赋，她仍然可以随心所欲做她喜欢的事。而那些人，根本就不在她眼里，即便偶尔一眼瞥到，也不过如同看着几个跳梁小丑。


“今天早点睡，休息好了，明天上午他们就来了呢。”晏暮青说。


“嗯。”她顺从地答应。


“还有……”他有些迟疑。


“什么？”她等着他说下文。


“明天来录影，人家要表现的固然是你的艺术之路，但是你知道的，现在的节目有八卦才有收视，所以肯定会问到私人问题，比如夫妻感情之类的，这些一向是别人喜欢看的，而你在别人眼里是幸福的，节目肯定会也打造一个幸福的故事，那么难免……呃……镜头前得做戏。”他看着她说。


她明白了，就是要秀恩爱呗。


“知道了，我会配合的。”她说。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说，难怪总有人说秀恩爱分得快，果然这许多的恩爱都是秀出来的。


---题外话---让我去哭一会儿……

第259章


第二天上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如约而至。


许自南稍微修饰了一番，在家里穿着宽松的长裙，和晏暮青携手从楼上下来，拍摄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面对着那么多人和摄像机，许自南想起结婚那天，也是和他这般携手走过长长的红毯，只是那时候，从来没想过，走到尽头，会走入怎样一种生活，也从来没想过，那个她曾经不那么在乎的婚礼，回忆起来，竟然会疼。


晏暮青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他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道。


主持人开始跟他们交谈，问起许自南学画的经历和感受，以及她对画届发展的一些看法。


主持人功力不错，谈话轻松而幽默，所以，许自南在谈的时候也很能放开，好几次，都跟主持人一起笑出声来。


而晏暮青在她身边，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她说，看着她笑，在这个访谈里，安静地存在着，像观众，也像绿叶。


主持人终于转移了话题，该晏暮青出场了……


“许女士，刚刚我们聊天的时候，我注意到，您的先生注意力全在您身上，全程都看着你没转移眼神，而我们也知道，因为您现在有小宝宝的缘故，画展的筹备工作基本都是您先生分担的，可见，您先生对您的事业应该是十分支持的，对吗？”主持人笑问。


对于这个话题，许自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答起来也颇为自然，“是的，我能走到今天，我先生功不可没。其实画画是一件寂寞的事情，很长的时间里，都是自己一个人沉浸在其中出不来，有时候我会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几天几夜，他从来不会来打扰我，每天都会按时准备饭菜给我送来，我需要什么，他从来都是给予，可以说，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孩子一样，予取予求，而他从不会拒绝。”


“听你这么说，晏先生不仅支持你，还很懂你是吗？”主持人又问。


“是。”许自南恰到好处地看了晏暮青一眼，“他有一句话说到了我心坎里。他说，画画是我灵魂和身体的一部分。对我来说确实如此，我对画画的热爱他是最了解的，而且，他是收藏家，对画画很有研究，说实话，我也有过低谷，有过瓶颈期，最糟糕的时候，我甚至想把一切全砸了，再也不画了，是他陪在我身边，陪我去采风，去写生，给我鼓励，给我建议，逗我笑，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画展……”


她说着，往事便历历在目，说到后来，居然眼泪盈眶，原来，他们竟然一起走了那么多路了，原来，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好，可是，为什么要有后来的安排？


主持人也注意到了她的泪眼，笑道，“许女士是感动了吗？”


许自南难为情地擦着泪，“不好意思，的确是想起很多日常，觉得很感动。”


晏暮青拿了纸巾给她擦泪，擦着，便捧着她的脸，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并随即将她拥入怀里。


许自南眼中残泪尚存，也配合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在镜头前亲密相拥，是演戏抑或不是，也分不清了……


晏暮青在她侧脸亲了亲，“好了，不哭了，乖。录节目。”


“嗯。”她双眼红红的，从晏暮青肩膀上起来，重新坐好了，这一回，晏暮青搂着她的腰，当然，是大圆腰了……


主持人于是提及了一个稍微活泼有趣点的话题，“我们常在网上看到男人最有魅力或者最性/感的瞬间，很多网友说，是做饭做饭做饭！那许女士觉得晏先生最有魅力的瞬间是什么呢？或者给我们说说，最打动你的一个瞬间？”


许自南想了想，道，“也很多啊！随便说两个吧。比如，有一次我去餐厅吃饭，我这个人比较粗心一点，大大咧咧的，吃鱼的时候就没那么小心，结果被他看见我正要松进嘴里的鱼肉里有刺，然后他就阻止我吃了，很有耐心地给我把刺一根根挑了，那时候他的表情很认真，又映着烛光，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时候的他是多么帅，因为你知道……”


她看了看晏暮青，“他本来就很帅嘛。”


主持人笑了，“从许女士的故事里呢，我们知道晏先生是一个非常宠许女士的人，简直是百依百顺！那他有没有凶你的时候，或者你提什么要求他拒绝的时候？”


“有啊！”许自南刚说了这俩字，就感觉到后腰被人轻轻掐了一下，是在示意她不要说负面的话。她又不傻，当然知道不能乱说，于是道，“比如，我想吃垃圾食品，特别是冰淇淋的时候，他的脸就板起来了，还特别凶。”


“那最后是谁赢了呢？”主持人笑道。


“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我赢，但有时候……我也很听他话。因为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我胃不太好，生冷的东西吃了会不舒服，所以他才那么凶。而且，对于我来说，其实被他凶也是一种幸福了。”


“哦？”主持人感兴趣了，“被凶也是一种幸福？这个说法我真是第一次听到。”


“凶在他那里代表关心和爱，他怎么不去凶别人啊？因为怕我生病怕我疼起来难受，才会禁止我吃这吃那，有时候我一边委屈，却一边特享受这种感觉，凶巴巴地被宠着的感觉，这种感觉除了像爱人以外，还像父亲，像哥哥……”许自南觉得自己越来越会编了，这些话，编得都跟真的是的……


是吗？真的全都是编的吗？难道她之前没有这样享受过？


“真是太令人羡慕的幸福了！”主持人感叹道，“晏先生始终没有说话啊，晏先生要说点什么吗？”


晏暮青却只是搂着她道，“我夫人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主持人又感叹了一番，最后用祝福结束了他们的节目。


节目组走了以后，许自南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沉浸在刚才的气氛里，她自己说过的话，一字字地，在耳边重新回荡。


晏暮青送他们出去，回来看见她这般模样，也是久久地立于她身边，不动。


忽的，他不知怎么回事，坐了下来，并且猛地托住了她后脑勺，捏着她下巴，低头朝着她吻下来。


她惊了一跳，但也只是随他吻了。他来得这么凶猛，这么用力，她怎敢用同样的力气和他对抗？万一伤到小恩恩怎么办？


好长的一个吻，仿似要将这段时间的疏离冷淡全部补回来似的，最初她还是僵硬的，到了后来，全身软得无处着力，被他压在了沙发靠背上，任他的气息将她侵占，并贯穿她的肺叶。


吻和性/爱都有唤醒功能。


这个强势的吻，唤起了许许多多的往事和情感，尤其，还是在做了这个节目，她又说了那么些感性的话之后，原本回忆就在脑海里撞进，再被他这么一吻，那些感动过的，心疼过的，爱过的，全都涌上心头，当然，也包括那两晚她所看到的。


这样的结果，是最终被他吻到了泪流……


她不知道这泪是为何而流，就像做节目时突然哭红了眼睛，也不知是为何，也许是为爱，也许为恨，也许只是自己情绪突然到了那一层……


他也是吻到咸味了才放开她，依然浅浅地，啄着她的唇、鼻尖、眼睛，吮走她脸上的泪滴，最后化作一句喉音低语，“我们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


许自南再一次泪如雨下，怨恨的眼神看着他，“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分开，是你，现在是你要亲手将我推开！本来不想现在跟你说的，但看不下去你这深情款款的假面目！我必须告诉你！我会走！生完恩恩，我就把恩恩一起带走！”


晏暮青看着她，“我什么时候把你推开？”


“有！别再撒谎了吧，晏暮青，我都替你脸红了！你的一家人指谁？我们三个吗？只怕还有人吧？”她嘲讽地道。


晏暮青，“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还有人？”


许自南冷哼，“你别再装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你曾说过什么？背叛是你最痛恨的事，你决不让你自己成为恩恩的耻辱，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题外话---明天见。

第260章 清晰


“南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晏暮青扶住了她。


许自南便笑了，“误会，我亲眼看见的会是误会吗？”


“你亲眼看见什么？”晏暮青的眼神凝重起来。


“呵！还要我说得那么透彻吗？”许自南冷笑，“果然我料得没错，人都是这样，一旦发生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自我保护，所以，在没有铁证之前，谁也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丑事！道”


“丑事？”晏暮青眼神更加严肃，甚至带了些惧意，伸手去牵她的手，“南儿……你看错了。”


“别碰我了！”她退开一步，瞪着他，“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看错了？我老公的样子我会看错？你别告诉我树屋里的那个人不是你！我看着你出去，一直跟着你，你鬼迷了心窍，我跟的得这么紧你都不知道！”


“跟着我？你能跟着我？”晏暮青脸上出现惊骇的表情。


“是！无话可说了吧？”她看见了晏暮青眼中的惊骇，这是代表无法辩解了，难道不是吗？


晏暮青用了短暂的瞬间来消化她这句话，最终，恢复了平静，然后走上前，抱住了她，隔着她已经隆起的肚子。


“南儿，别挣扎，别动。”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尽管他在努力控制，可仍然抑制不住他的颤抖，“南儿，听我一句话，就一句，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相信我，我可以发誓，用我的生命发誓。”


这样的他，也让许自南惊诧，他失控的时候虽然很少，但是并非没有过，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是恐惧，真正的恐惧……


那个下午，晏暮青没有出去，却在楼下车里打了一个下午电话。许自南不时出去转一转，每一次他都在讲话，她不知道他在给谁打，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的誓言，她始终将信将疑，因为，她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眼下唯一能做的，是证实，只有他再一次去偷吃的时候实地抓住证据才能让他无可辩驳，可是，这真是很矛盾的一个想法，作为他的妻子，她到底是盼着他再去呢？还是不去呢？呵呵……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心事重重。


晏暮青倒是很勉强地给她温柔的微笑，可是在这样的微笑里，他城府那么深的人，竟然也藏不住不安。


见他如此，她反而心静了，合上眼，不再看他，入睡。


她还真是心想事成了，晏暮青果然睡到半夜起来了，她再一次地跟上了他。


看着他下楼，然后竟然上了车……


是因为树屋被她发现，所以有了防备之心了吗？


她也跟了上去。


车，驶出了晏家大门，驶向那条通往室内的路，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辆车上。


而后，在一个分叉路口，前方忽然驶来一辆车，灯光刺眼，两辆车高速行驶，撞在了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的车也收势不住，猛地撞到了晏暮青那辆车的车尾，挡风玻璃裂开，她的头撞了上去，血，然后一片黑色……


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凄厉而悲切，“南儿……南儿……”


她还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的孩子……许自南，还我孩子……还我的孩子……我恨你……”


眼前，出现了那张没有五官满是血污的脸，渐渐的，那张脸越来越清晰，最后，呈现出一个女人极其美丽的样子，她知道，那是青青。


女人换了装，烫了漂亮的卷发，回头朝她笑，她也知道，那是……南歆。


她看见酒店房间的门打开，她站在门口，门内，爸爸和青青纠缠在一起，爸爸的背，青青雪白的身体……


她看见她自己，坐在病床上疯子一样抓自己的头发，嘶哑地嗓音喊着：是我杀了妈妈！是我杀了妈妈……


一颗泪，从她眼中落下。


她看见晏暮青从外面走进病房，一身蓝衣，叫她，“南儿。”


她看见她自己，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走上楼顶，望着楼下人群来往匆匆，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落下去，长发飞舞……


她知道，她醒了。


耳边有晏暮青焦急的呼唤，“南儿！南儿！”


她睁开眼，比在梦里更惊诧！


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在晏暮青车上？！撞车呢？车祸呢？前后根本就没有车！那她是坐哪辆车来的？她不是开另一辆车出来的吗？


“南儿，我们先下车。”晏暮青急切地道。


许自南还对眼前的一切感到迷茫，这辆车撞上的根本不是车，而是路边的电线杆，此刻气囊弹出，她被夹得好好的。


晏暮青急忙把她从车里弄出来，脱下衣服裹着她，上下打量着她，“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吗？”


受伤？她记得自己撞上了额头，也流了很多血的……


她摸了下前额，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晏暮青见她不答，十分着急，在她身上到处摸着，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再一次问，“没有哪里疼吧？”


许自南木然摇头。


晏暮青松了口气，抱着她，“别怕，南儿，醒来了，醒来就不怕了，我们马上回去，我叫阿百来。”


晏暮青叫来了阿百，阿百重新开了辆车来，把他们接回去了。


车上，晏暮青一直抱着她，而她却始终眼神空洞。


“南儿？南儿？你被吓坏了？”晏暮青抚摸着她的脸，手机又摸了出来，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还是用英语说的，“你好，很抱歉这时候打扰你，你现在能来我家吗？我妻子出了点问题。谢谢。”


她出了问题？


她听见了这句话，转头看着晏暮青。


“南儿，不怕，我在这里。”他拥紧了她，毫不顾忌地在她额头轻轻吻着。


许自南闭着眼睛，忽然说，“晏叔叔好。”


晏暮青的吻停住，松开了她，惊讶地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泪，缓缓流淌下来，“晏叔叔我去画画了，今天约了模特写生。”


晏暮青眼中亮光凌乱，不知是喜还是忧。


许自南哽咽，“晏叔叔，告诉你一个秘密，模特是男的哦，不穿衣服。”


晏暮青面容变色，“南儿？你……想起来了？”


这是她大二那年和他的对话……


那才是她和他的第一次相见，和两年后的相亲如出一辙，也是妈妈安排的相亲，她和他的婚姻，从大二那年就开始议了，只是那时候的她，刚和孟潮白分手，不愿意接受一个大叔，和他总共不过几次见面，次次都在自毁。


难怪他一开始就叫她南儿，难怪她叫他晏叔叔他有那么奇怪的表情……


想起来了，的确是想起来了……


她含泪地看着他，“我明明记得，我不愿意嫁你，我不肯嫁你的……”


她爱的那个人不是他，她爱的是孟潮白，是那个喜欢看她穿长裙的孟潮白，是那个冬天里给她买护手霜的孟潮白，是可以陪着她走完校园里那条长长林荫道的孟潮白，是那个尽管有一个青青成为他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可她仍然爱着的孟潮白？


是妈妈逼着他们分了手。


她理解妈妈的痛苦，她不是一个自私的孩子，她不舍得妈妈每天看着孟潮白而痛不堪言，她答应了妈妈分手，孟潮白说，等他，等时过境迁，妈妈不再生气，等他辉煌腾达，他再回来娶她。


可是，为什么孟潮白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捧着她的脸，抹去她的泪，“可是你还是嫁了，这是命运的安排。”


“是啊，命运就是要安排我带着绿计划嫁给你。”所有的脉络都清晰，那年他答应娶她的缘由就是绿计划，再无悬念，为此，他解除了他和舒南歆的婚约，因为他是商人，只要最大化的利益。


“南儿，过去的事我们不说了。”他把她搂近了些，另一只轻轻抚着她的腹部，“现在，我们很好，我挺庆幸母亲把绿计划和你都交给我，如今你有小恩恩了，我有你们两个，我们就这样下去，是我很满意的生活状态。”

第261章 真相


深夜的晏家，灯光亮如白昼，晏暮青陪着许自南坐在客厅里。


自从外面回来，许自南就坐在沙发上，两个小时了，一动也不动。


晏暮青叫来的人，在差不多两小时的时候来了，是个外国人佐。


晏暮青起身迎接他，全程英文交谈，许自南英文也不错，知道对方是医生，叫Allen渤。


Allen想跟他交谈，看着Allen那张专业的医生脸，她猛地站了起来，往楼上跑。


“南儿。”晏暮青抓住她。


“我不需要医生！不需要！”她推开他，继续上楼。


她托着肚子走得很快，晏暮青跟在后面紧追，一叠声地叫着“南儿”。


他几步就赶上了她，扶着她的胳膊。


她仍然快步走着，到房间门口，她回头对他说，“我想静一下。”


晏暮青无奈，放开了手。


许自南进了房间，关上门，将一切都阻隔在外。


晏暮青叫来了医生，也就是说，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的过往，她的缺陷，她所有的不堪，他都知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他面前所有的骄傲都那么可笑，她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骄傲呢？


她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可还是有好些不明白。


记忆在她从楼顶飞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断了，那一刻，是她人生的终止，也是她人生的开始，她以另一个许自南的形态活在这世上，只记得所有的美好，甚至把那些痛苦的时段也用美好填充进去，可那终究不是她，或者不是全面完整的她。


她在房间里静坐了很久，直到楼下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她想，晏暮青这个时候绝不会出去的，出去的人，是那个医生吧。


果然，不久，晏暮青上来敲门了。


“南儿，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可是，让我在你身边。”晏暮青声音低沉而稳重，“至少，恩恩需要我。”


恩恩……


听见这个名字，她眼前骤然间豁然一亮，差点哭了出来。


是的，她还有恩恩啊！她可以是晏暮青不那么光彩的妻子，可是，她不能是恩恩不光彩的妈妈！


她起身，打开了门。


晏暮青脸色如常憔悴，见了她再次将她搂进怀里，低柔的声音说着，“别怕，乖……”


他安慰人的方式都还是一样没变，只会说一个乖字……


她哽咽，悲从中来，“我一直都很乖，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南儿，我始终相信，老天是公平的，我们不看最初，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如同他的臂膀一样，坚实可靠。


“结果……会是什么？”她抓紧了他的衣服，“我还是怕，怕有一天我……我无知无觉地，就伤害了自己，伤害了恩恩。”


“不用怕，我不是说了吗？有我，我会时刻在你身边。”他一双疲惫却始终晶亮的眼神凝视着她，墨瞳中那一处亮光，像寒夜里的灯火。


恍然间，她似乎明白了晏暮青为什么这么憔悴，她亦仰头和他对视，惊叹地问，“这么多天，你晚上从来都不睡觉？”


他被她说穿，有些难为情。


难怪他总是这么一副疲惫的样子……


她捧着他的脸，眼泪哗然，“对不起……给你添很多麻烦……”


“你是不是傻？”他给她抹着泪，“我是你丈夫，你是我的责任啊！”


她放开他，自己把脸颊的眼泪都给擦了，回到床上去，“睡觉吧，再不睡马上都天亮了。”


他随之跟了来，牵着她的手。


她再度伤感，难怪之前她无论怎么冷淡，他睡觉时都要牵着她的手，就是要在她动了的第一时间醒来，后来她不让他再靠近，他就不再睡觉，只为看着他。


其实她今天精神是十分亢奋的，根本不能再睡着了，但是，总不能让他再陪着自己折腾，所以的确如他所说，很乖很乖地躺于他身边，一点儿声息也不发出来。


可是，他又哪里能睡着？闭一会儿眼睛，用不了多久就会睁开，第一件事就是看身边的她，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


他每一次睁眼，许自南都知道。


人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其实是最真实的，因为所有武装的外衣还来不及披上去。而他唯一的真实，就是他眼里的恐慌。


她这是把他折腾得有多惨……


歉疚而疼惜地抱住了他，他亦回报。


“没有睡意了？”他轻轻拍着她问。


“嗯。”


“别紧张，好好睡没有关系的，我在这看着呢。”他宽抚着她。


原来他误会了她不敢睡的原因……


“你不睡吗？”她枕在他肩窝里，鼻端是熟悉的他的气息，这样的状态，好似已经隔了很久没有了。


“我一时睡不着，也习惯了。”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一时还真没办法完全松懈。


“那……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对于今晚乃至从前那两个晚上的自己，实在也弄不明白，既然都睡不着，而他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不如谈论谈论。


他想了一会儿，“嗯……你自己曾经是有过睡眠障碍的经历的，你知道吗？”


许自南觉得他真是太小心了，说得那么委婉，还睡眠障碍……说白了，就是梦游。


这一症状，也是源于父亲出轨以后，她自己是不知道得，只不过有一次偷听到爸爸和医生的谈话，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种举动……


此刻晏暮青问起，她老实地点点头。


“后来，你失去了那一段不愉快的记忆，这种睡眠障碍也就没有了，但是也许是近来发生的事太多，你又开始了。你晚上会起来，我跟着你，你前两次都是去树屋，然后在树屋里……抱着我……脱我的衣服……”他言辞间小心翼翼的，边说边观察她的反应。


许自南隐约有些猜到是这样。既然第三次跟踪他出去，她会从一个跟踪者变成坐在他车上的人，那很有可能树屋里跟她在一起的就是她自己。


“可是……是我跟着你的。”她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这一现象。


晏暮青叹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叫艾伦来的原因，因为我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一个跟着我的你，你说你跟着我的时候真把我吓着了。”


“那……艾伦医生怎么解释的？”许自南自己在楼下不愿意面对一个心理权威，是因为不愿意一个有着缺陷的自己被剖析出来，尤其，还是在晏暮青面前，毕竟，她这样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被世人接纳，又会不会让人害怕，当然，最怕的是晏暮青会嫌弃她，所以才想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艾伦医生研究这方面很多年了，也很有经验，可你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碰到，他的初步推断，是你在梦游的同时意识还化分处另一个你来看着你的梦。”他跟艾伦谈了很久，这是艾伦给他的初步结论。


“这么复杂？”她有些无法理解了。


“是的，这样来说吧，其实我们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体会，就是在做梦的时候自己像个观众一样在看自己的梦，甚至看着梦里的自己和其他人。这种情况普通人也会有，但是并不是什么异常，而你，就有些不一样了。”他看了一眼，怕自己的用词会伤到她自尊，可见她还好，才又继续说，“其实梦游不是梦，梦游的那个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醒来后也不会记得，但是，看梦的这个你，却是在真正做梦，所以看梦的那个你就记住了梦里所见。”


原来如此。难怪她今晚跟着他出去，撞车后一切都变了。


原来撞车也好，三辆车撞在一起也好，都是她的梦，撞了以后，晏暮青车上那个梦游的自己醒过来了，那梦也就醒了，梦里她作为跟踪者的存在自然也就消失了。


“别紧张。”晏暮青安慰她，“你以前就有这种情况，但是失去那段记忆之中，你就康复了，也就是说，只要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生活，这个困扰还是会消失的。”


---题外话---抱歉，这段时间事情突然很多，所以几次一更了，今天和明天都是一更，12月开始再恢复两更吧。

第262章 我去道歉


“放轻松，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想着你还有恩恩，恩恩需要妈妈的保护，知道吗？”晏暮青安慰着她说。


她在他颈间蹭了蹭，没错，恩恩是她全部的动力，她必须好好的，才能给恩恩一个幸福的家度。


她叹了声气，“什么都不想了，今晚什么都不想了，头疼……”


所有的往事突然之间尽数涌来，的确需要时间和力气来消化承载。


额头感觉到指尖的温暖，是他的手指，在她额头缓缓移动，给她按着穴位，力道恰到好处道。


自他手指触摸处开始，一点一点的，放松下来，直至全身，都松软下来。


放松后的她，很快呼吸均匀，沉沉进入梦乡，其实，被睡眠障碍纠缠的她，又何尝不是疲累？如今一切都昭然了，大概也是一件好事，再不会有什么事情压迫她，说不定，也就真正的放轻松了。


他在她唇上一吻，抱着她，自己也轻轻合上眼。


许自南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全程无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竟然睡了这么久，而身边的他也还在睡，抱着她。


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她舍不得动，他一向警醒，她只怕自己稍稍一动，他的睡眠就会被惊扰。


然而，她不愿惊扰的，却偏偏有人找上门来打扰。


家里来访客了，他俩睡着，冯婶都不敢来叫门，还是阿百来敲的门。


只轻轻两声，晏暮青就醒了，迷蒙间睁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一时还在恍惚之中，“嗯？”


“阿百叫你，好像有人来了。”她轻声说，“要不你继续睡，我去看看？”


“不用，你睡吧，我下去叫冯婶给你准备吃的。”他立刻就清醒了，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去了。


许自南躺在床上，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当所有的事情都清晰以后，心反而真的静了下来，虽然前事可怖，但惟有坦然接受，至少，她再也不用迷惘，不用猜忌，不用不安了。


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孟潮白。


她是真的爱过他啊……


至今想起，仍然记得那初恋的味道，干净、甜美、没有一丝杂质。


尽管和他最终分手，可那是她人生中很美好的一段回忆，那个干净温和的男孩，她从不曾后悔和她相遇，只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人之一生，总会遇到诸多坎坷不平，有人在坎坷中成长，也有人在坎坷中变质。


她答应过等他，而她最终没有做到，许是她失信，但她始终不信孟潮白的偏执仅仅只是爱的驱使，爱的力量是温暖的，包容的，宽厚的，而不是这般近乎变/态的偏执。


晏暮青下楼，来找他的人是关谨琰。


“晏先生，你好。”关谨琰主动和他握手。


“你好。”晏暮青请他坐下，关谨琰上门，必然是为徐姨的案子来的，是有进展了？


“晏先生，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见一见尊夫人。”关谨琰道。


“我夫人？”晏暮青蹙眉，“很抱歉，我夫人现在不便见客，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关谨琰却道，“晏先生，我也是履行公务，请晏先生给予配合，不要为难我。”


“也请关队长不要为难我。我夫人的一切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问我就行。”晏暮青坚持道。


“那好吧。”关谨琰最后妥协，“是这样的，据我们了解，尊夫人跟徐丽红一向不和……”


关谨琰的话还没说完，晏暮青就粗暴地打断了，“你的意思是怀疑我夫人？”


“我们只是做调查。”关谨琰谨慎地回答。


“做调查？既然是做调查，也请你们用脑子去查！无端端来怀疑一个孕妇，你们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晏暮青站起来，一副送客的架势。


“晏先生，请你不要激动，既然是调查，当然方方面面都要查到。”关谨琰显得镇定许多。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夫人跟徐姨怎么样，那是我的家事，我自认还有掌控自己家事的能力，至于我夫人，时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绝不会有任何杀害徐姨的可能性！”晏暮青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晏先生。”关谨琰又道，“我们也知道昨晚艾伦先生来过你家，而尊夫人好像有一些……微恙……”


“关队！请说话放尊重！那是我夫人的隐私！”晏暮青这次是真的怒了。


“是，是隐私，可是，查案必要的情况下……”


“我管你查案需不需要！那是你们的事！惊扰了我夫人，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谁来负责？阿百，送客！”这是明显地下逐客令了。


“晏先生，尊夫人大约两三年前有过类似的行为……”


“阿百！”晏暮青吼了一声，阿百终于出来了，“怎么回事？以后这样的人不要放进来！”


阿百有些难堪，毕竟他和关谨琰是昔日战友。


晏暮青再也不管关谨琰，上楼找许自南去了，到三楼，却发现许自南站在楼梯口，看着底下。


“怎么站这里？”他的声音一下柔软下来。


许自南看着他，双手紧紧抠着楼梯木质的扶手，眼神空洞，“晏暮青，会不会……真的是我？”


“不可能！走吧，我们回房间去。”他搀着她往回走。


她仍是那么不确定，仰头望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把她推进房间里，“我肯定！”


“可是他说得对，我曾经……”她返身抱着他，“我曾经做过错事，也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妈妈的车因为我而撞，妈妈的腿废了都是我造成的！”


她怕晏暮青不明白，说给他听：“晏暮青，以前的事，我不清楚你知道多少，可是，我真的没法像你那样有信心。当年的孟青青和孟潮白家境贫寒，两人年纪相差也不大，孟青青先考上大学，孟潮白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再念书了，打工给他姐姐孟青青挣学费，等她姐姐毕业以后，他才想重新上学，才来我们学校旁听的。我那时候认识了他，和他……”


说到这里，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停下来偷偷看了看晏暮青的脸色，见他并无异状才道，“通过他我认识了他姐姐孟青青，还算合得来，然后知道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孟青青就在我家公司里上班，然后，我只说孟青青是我一个好朋友，求爸爸帮帮忙，给她提携一下，我没有想到，这一个提携，居然就提到了床上去，而我跟孟青青，却还保持着好朋友关系。”


她嗤笑了一声，“我的确很傻，傻到引狼入室，把家里搞得惨不忍睹。”


“南儿，这并不怪你。只能说人心叵测。”


“你不知道……”她接着道，“后来，孟青青怀孕了，她的事也被我妈发现，我妈不争不吵不闹，只问我爸，要这个家，还是要外面那个女人。”


她嘲讽地笑了一声，“大概男人都是这么贪心的，我爸做不出选择，他说，爱这个家，可是孟青青肚子里的也是他的孩子，是跟我一样的血脉。”


她感觉到了晏暮青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他真是感同身受了……


她再度讽刺地笑，“我妈是个要强的人，这样的男人早已经不是当初她甘愿付出一切而追随的人了，于是提出离婚，但我爸不愿意。我妈虽然不哭不闹，但是我深深了解她的苦，我不想看见我妈这样，我拿着刀逼我爸爸，做出选择，如果不选，或者选择外面那个孩子，那他就将失去我这个孩子。”


“呵，你觉得我爸舍得我吗？”她脸上的自嘲愈加明显。


晏暮青没有回答，她这么问，答案一定不是理想中的。


果然，她继续笑得嘲讽，“我爸最初是舍得的，他不信我，而我，真的用刀扎了自己，我爸才吓坏了。我对他说，选择，不选择，我明天又会给自己一刀，直到血流干而死，就正好称了外面那人的心！”


“我爸这才心软，毕竟，我是活生生的人，孟青青肚子里的，还只是一个胚胎。


---题外话---12月见。

第263章


“在我这样的逼迫下，我爸才舍弃了那个孩子，同时，我逼着我爸跟孟青青分手，那真是一场拉锯战啊，我爸怕我伤害自己，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却跟孟青青藕断丝连，我每天像个侦探一样，跟踪我爸，和孟青青斗。那时候孟青青也跟我翻了脸，成天给我发威胁短信，说我是杀人凶手，害死了她的孩子，当然，也阻止我跟孟潮白继续来往，因为这诸多的事情，孟潮白跟我之间更是矛盾重重，争吵不断。”


许自南回忆起那段时光，其实纵然她和孟潮白到了如此田地，她仍然是爱孟潮白的，在她内心里，是能够将孟潮白和孟青青分开的，每一次争吵之后，只要孟潮白来哄她，她又会跟孟潮白复合，可是，等待他们的，是下一场争吵而已……


“后来，我妈从我爸那里收回了对公司的掌控权，包括我爸在外面给孟青青住的那套房子，也是我们家之前买的，一直空在那里，还好，写的是我妈的名字，我妈把那房子卖了，孟青青等于从那房子里被赶了出来，我爸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给不了孟青青更多，我不知道孟青青是不是曾经真的喜欢过我爸，或者只是喜欢他的钱，但再美好的爱情在现实面前也会被磨灭，再加上我始终逼着我爸跟孟青青分手，我爸跟孟青青之间也多了矛盾，最终，孟青青找我妈谈判，给她多少钱，她就和我爸分开，我妈当然没理她，不过，最终还是分了，之后的事情，你就该知道了。”


而她和孟潮白，在这样纷乱的关系里，也走到了尽头，且不说冯汐不允许她和孟潮白继续在一起，孟青青也不会准孟潮白和她继续。孟潮白说，等他，他永远不会忘记她，等几年，一切都过去，等他有了能力，他再回来。


两年过去，他终于是回来了，却是物是人非，就连他自己也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我在跟踪我爸的那段时间里，心力交瘁，再加上和孟潮白……也是分分合合，那时候就有梦游的初兆了，大约是梦里都想着跟着我爸，只不过我自己并不知道。过了几个月，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我妈却给我相亲，相亲的对象就是你，而你，却是刚刚和南歆有婚约，可是我并不知道你有婚约了，大概也没几个人知道吧……”她看了他一眼。


他略尴尬，“这个问题……我当时呃……只是觉得该到结婚的年龄了，我自己其实是无所谓，但总要留个后……刚好……你知道我妈妈叫什么名字吗？渤”


许自南惊讶，不会叫南歆吧？


他读懂了她的眼神，“兰花的兰，欣欣向荣的欣，我妈的名字。”


“改成南歆？这么巧？你不觉得可疑吗？”许自南快要否定晏暮青的智商了，同时，她也想起了那日去拜祭婆婆，有人却把婆婆的碑给毁了，那是刻意的吧？怕她知道婆婆的名字和南歆相似？


晏暮青咳咳了两声，“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然后她喜欢听评弹，喜欢穿古典风格的衣服，连吃东西口味都跟我妈妈很像，我觉得，反正是生活，跟一个自己觉得亲近的人生活总是好些的，因为……你不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喜欢上谁，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谁……所以……”


“所以你就糊里糊涂打算结婚了？”许自南倒并不是吃醋，而是觉得他要娶的是这样一个女人，让她觉得很憋啊！


晏暮青再度咳咳，“也不是，我还是做了一番了解的，然后我发现的是，她之所以这么像我妈，是因为徐姨……”


“她果然跟徐姨有关系？”徐姨在这个家里的存在绝对不是那么无害的！不过，她不会再说了，毕竟人已经去世……


晏暮青却道，“真正跟徐姨有关系的人，不是她，是另一个人。”


“谁？我认识吗？”她脑中跳跃着一个光点，难道……


“徐姨曾经有过一个儿子。”晏暮青看着她，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人是谁。


“我大概猜到是谁了……”许自南轻道。


“嗯。”晏暮青也知道她说的是谁，不必她说出来。


“孟潮白曾经跟我说过，孟青青的父母只是他的养父母，他之所以不上大学，专心打工供姐姐，是为了报答养父母的养育之恩！”许自南脑中的光点终于清晰了，“我在绿城你们家园子里看照片的时候，看到一个小男孩和你们的合影，我那时候以为那个孩子是晏暮白，可是，后来公公去世，你让我找照片做遗照的时候，我看见又出来一个小男孩，这个才是晏暮白吧，那时候我还疑惑来着，怎么两个晏暮白长得不一样，原来，夏园照片里的孩子是徐姨的儿子，孟潮白是徐姨的儿子！”


“是！”晏暮青十分笃定地回答。


“可是，他怎么会变成孟青青家的养子？”这一点她可就想不明白了，因为孟青青家根本不是本地人，是孟青青考上大学来到此地，然后孟潮白跟着来此地打工。


“夏园曾经发生了一场火灾。”他说。


“我知道。”这个故事，是晏项文告诉她的。


“当时，徐姨把我救了出来，可是，却找不到她自己的儿子了。”晏暮青叹道，“不知道他到底是烧死了还是怎么的，总之，南儿，也许有很多事情你理解不了，但是，我这一生注定是欠徐姨的了，你知道吗？所以，即便当我知道南歆是有目的的模仿我母亲，甚至是徐姨教的她，我也还是答应娶她，毕竟，南歆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不过是钱和地位，这一点，徐姨跟我说得很坦诚，而我欠徐姨的，是多少钱都还不清的！那时候，我就知道徐姨的儿子原来还活着，原来是南歆这家人收养了他，出于感恩，我答应了婚约。”


“那你不知道南歆是孟青青，是我爸妈的小三？”


“之前不知道，别把你爸妈看得太简单，你妈妈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你们家这点事，在你没出车祸以前，外人一点都不知道。后来我知道了，是因为你妈妈主动找到我，跟我谈绿城计划，愿意把绿城计划交给我，附加条件是娶你。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叫什么交易？不过我很感兴趣，毕竟绿城计划对我来说远远大于一个婚姻，因为绿城只有一个，女人千千万万。当然我会问个明白，你妈妈很直爽地告诉我，两个原因，第一，看中我的家世和人品，第二，报复。”


“报复？”许自南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的。你妈妈说了你们家和孟青青的纠葛，舒南歆就是孟青青，在离开你爸之后，随母改姓舒。找到徐姨，试图嫁进晏家。你知道的，我对当过小三的女人是绝对不感兴趣的，再加上有个绿计划，所以，就取消了婚约，本来这个婚约就没几个人知道，我也不打算大办，所以取消的时候也悄无声息的。谁知道，后来听说她开始疯狂报复你和你家人，骚扰你和你妈妈。”


“是的。”许自南回忆起那段日子，被孟青青骚扰得惶惶不安，拿着和许默沧的艳/照和视频四处散布，她、冯汐、暖暖，都收到了，还扬言要在网站上公开，那时候，她不知道多恨孟青青，恨到想掐死她的程度，“我成天担心我哪个同学又会收到孟青青发的东西，有时候走进教室，明明看到同学在说话，我一进去就不说了，我就会认为他们在说我爸的事，后来，我连学都不敢去上了，成天开着车在外面乱转，转到晚上就回家，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其实自己晚上梦游也会这样出来转。我知道孟青青住哪里，我知道她的生活规律，什么时候出去混，什么时候回家，我有时候开着车在她家附近真的在想，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老天不收了她！没想到，有天晚上我真的出来……”


说到这里，心里那点恐慌再度钻出来，她抓住晏暮青的手，“晏暮青，我怕的就是这个……我并不知道晚上梦游的时候我在做什么，我既然有可能去撞孟青青，就有可能对徐姨……晏暮青，你真的确定不是我吗？”


“别怕，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我一直在你身边呢？你忘记了吗？”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信我，相信我，南儿。”


她看着他的眼睛，终于点了头。

第264章


“嗯……”现在，当真是没有什么理由不信他了……“可是，为什么这些事情你全知道，你还愿意娶我？你不怕……我是个……负担吗？”


“呃，这个……”他一时语结。


“绿计划的吸引力真是太大了……”她感叹，难免还是有些酸佐。


他温和地笑了笑，“南儿，我不是一个说谎的人，我说过不止一次，我是商人，商人只看到最大利益，而且投资总是有风险的，怕风险的商人不是好商人。”


“那么，我是你的风险了？”这比喻…渤…


“呵。”他再度轻笑，“过去的，我们都不再提了，有什么风险，现在全交给我担着，你只要负责和恩恩玩耍就行了。”


提到恩恩，许自南更多感慨，“恩恩这宝贝，真是福大命大，经历这么多波折，竟然还在里面抓得牢牢的。”


“所以啊，我们要向恩恩学习才对，你说呢？恩恩都懂得，牢牢抓住妈妈，牢牢抓住生活，爸爸妈妈更加要这样啊！”他哄她的声音，就跟哄孩子一样。


“可是……我还是很害怕，晏暮青，我怕我晚上再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万一伤到恩恩怎么办？”她抓住晏暮青的胳膊，“对了，下次我再出去，你把我打晕啊！打晕了我就不会出去了！”


“别傻了！我都说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会出事。”晏暮青敲了敲她的脑袋。


“不，这种事说不定的，当初我妈妈也是一直跟着我，每晚看着我，我还是上车了，我妈赶不上，只好开着车跟着我，还是跟我并排行驶的呢，后来，那么巧的，孟青青的车还真的开回来了，眼看着我要撞上去，我妈怕我受伤，从旁边加速，强行把孟青青的车撞到了一边，我撞到了一排行道树，我撞晕过去，受了点皮外伤，磕掉两颗牙，我妈却昏迷不醒。而这些，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医院醒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失去两颗牙，后来我要找妈妈，才得知妈妈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我爸还骗着我，说是意外，最后，是我自己发现的真相……”


她想起前事，至今仍能感受到那时的压力，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人，还害了自己的妈妈，在极度的压抑中，终于承受不住……


“南儿。”他温柔的声音如丝般润滑，“是，你说的万一的确存在，可是我们能怎样呢？担心并没有太多用，唯一能做的，只是去正视它啊！你说呢？人生就像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既然无法避免，我们就举旗来战，而且，现在我们还多了一个恩恩为我们加油，我们一定能打胜仗的！”


她忍不住往晏暮青怀中靠去，如果，当时也有一个他这样爱护着自己，是否一切会不一样？只是，那时候的她，是拒绝嫁给他的，哪怕嫁给他是报复孟青青的办法之一，重要的是，她心中始终等着一个人，谁知道天意弄人，当她从楼上坠落再醒来，却把她等着的人给忘了，最终还是嫁给了他……


“我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破坏别人婚约的女人。”她叹道。


“不，跟你没关系，就算有错，那也是我的错，是我唯利是图，是我商人本色，才会悔婚娶你，如果有报应，报在我……”


他这句话没能说完，许自南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凝视着她，唇在她掌心里轻轻嚅动，“我要你和恩恩好好的。”


许自南心里一酸，含泪，“我们都要好好的，一家人，再也不要有伤害了。”


“嗯，一家人都好好的。”他吻着她的手心，许久许久，家里都没有这样的温馨了……


许自南凝视着他满是疲色的脸，心中酸疼，忍不住用手轻抚着他的脸颊，“希望那些人都消停下来，不要再寻事儿了吧，徐姨现在都不在了，他们也该收手了，不管怎么说，徐姨也是孟潮白的妈妈。”


晏暮青却叹道，“只怕他并不把徐姨当成妈妈，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认徐姨，需要利用徐姨了才来认。”


“这么说，他们之前搞出来的所有事你都是知道的？”许自南盯着他，算是明白了，一定是这样，否则为什么一再要她相信徐姨……


“南儿，我跟你说过，徐姨是不会背叛我的。当然，她有过挣扎和内心斗争，但是孟潮白做的事，或者要她做的事，凡是她知道的，后来都主动跟我坦白了，而事实上，一开始我就怀疑是孟潮白，而我也知道徐姨有问题，但是……”晏暮青停住，“算了，这个问题你不喜欢讨论。”


许自南却道，“我知道你这个但是的意思，虽然你一开始就知道徐姨有问题，你也知道孟潮白有问题，但是你念在徐姨对你有恩，所以隐忍不发，一直容忍。”


晏暮青没说话，沉默就是承认了……


她不想评价晏暮青的对错，只是道，“你跟外界对你的评价真是完全不一样。”


“哦？外界怎么评价我？”


“冷漠，无情。你还真跟这俩字无关。不，还是有关的，对我来说无情了点。”许自南瞟了他一眼，“你什么都知道！所有的事你都知道！可是你却看着我着急都不告诉我！”


“南儿。”晏暮青把她抱至腿上，“你当初是怎么崩溃的？在你和你爸爸妈妈的事情里，你承担了太多。巨大的压力让你心理不堪重负，后来，发生车祸，车祸以后你坠楼，这些事谁也不敢再来一遍，你忘记了的事情，我们都一致认为彻底忘了更好，凡是跟过去有关的，在你面前只字不提，不管是青青还是南歆或者孟潮白，都不再提，即使你有疑惑，会怀疑，可是，只要我对你好，一切总会过去的，比起让你再坠一次楼都好。而且，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都来自于不信任，当然，你不信任我，我有责任，是我给不了你安全感，可是，别人正是利用了这不信任来装神弄鬼，又知道我们不会跟你说起过去的真相，更加将这个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算了，如你所说，过去的都过去了，该说清楚的我也都想起来了，再也不会有不信任这三个字，只不过……”许自南好奇地问，“晏暮青，那孟青青到底现在在哪里？”至今为止，她都只见过孟潮白，至于孟青青，只听过她作南歆时的声音。


晏暮青摇头。


“你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南歆不是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吗？”许自南想起那些南歆电话一来他就飞跑的日子，“还有，徐姨在殡仪馆的时候，她还给我电话让我听你的声音！我听见了！”


晏暮青还是摇头，“没有！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孟青青在哪，我之所以接到电话就跑，就是想定位这个来电在什么地方，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因为是多个城市打的，完全没有规律和章法，至于殡仪馆，大概又是他们耍了什么手段。”


“那……后来孟青青是怎么了？我爸告诉我她死了？”许自南的记忆在医院里终结的，坠楼，醒来便改写了一切，只知道许默沧曾出轨，连出轨的对象是谁，她都自动在她的记忆力抹杀掉了，将所有的不堪，用美好去填充。


“消失了。”晏暮青道。


“消失？”许自南面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情比关谨琰找来时又轻松了些，能这样把从前的事坦坦然然说一遍，其实也是一种释放的方式，看着晏暮青的神情，不免心生调侃之意，“你没去找啊？你未婚妻消失了你不去找？”


原以为晏暮青听了这话，会尴尬，或者不高兴，或者总会有点反应，可是，没想到，晏暮青却呆呆地看着她，她被看傻了，这不会是晏暮青啊，他什么时候有这样呆萌呆萌的表情？


“你……不是受刺激了吧？”许自南伸手在他眼前晃。


他猛然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上。


“干嘛？”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你知道，你有多久没给我这样的表情了吗？”他搂着她，低声说，言语间还有些……呃，在许自南听来有几分委屈的意思。


可是，她的心，却在这一刻化掉了。


---题外话---明天见。

第265章 你的性格十足讨厌


细想这段时间以来，真是亏待他许多。辛苦放一边不提，还终日看她冷脸，一时觉得负疚，稍稍退开来，看了眼他脸色，一瞥见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愈加觉得亏欠，低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认错是她自嫁给他以后最擅长的技能了，只是，这技能好久没用，不过熟练度还在，捡起来再用时，也很顺手，低眉顺眼的，嘴唇微嘟，和从前一般无二。


他很是欣喜，凝视着她，两手在她脸上使劲揉捏渤。


她怨念，这是什么反应？她被捏得疼死了！


可他却似乎对这件事玩上了瘾，捏得停不下手来，她觉得她的脸已经被捏红了…佐…


“晏暮青！疼啊！”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他这才停了下来，然后给她又搓又揉的，“还是喜欢看你这样的表情，好看。”


“晏暮青，好看的事物，难道不是应该好好看就行了吗？非得辣手摧花啊？”她被他的手揉着，说话的时候嘴里都像含了只小笼包。


“还疼不疼？”他又摸了两下，发现她的脸真的红了，大概心下也觉得自己下手重了些，不免后悔，“我一时……呃……高兴。”


“这一高兴就捏我是个什么嗜好呢？我以后见着你高兴是不是要远点儿啊？”她自己摸摸脸，这都搓热乎了，不免流露出一些娇嗔的意味来。


他一贯高冷的，这时候当真显现出那么点儿委屈来，写在脸上和眼睛里，“我以为……你真的很讨厌我。”


许自南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一撞，酸酸软软地疼起来。他向来霸道、不可一世，何曾有过这般不自信？


这模样，倒像是讨不到爱的孩子了。


想到他自小没有母爱，加之自己也将为人母，面对他这样的表情，内心的母爱就泛滥起来。偏偏他本来就皮肤白皙，星目红唇，长得实在好看，配上这前所未见的表情，倒真的让她也想在他脸上捏捏。


不过，她没捏，倒是笑了，“我之前还一直担心，假如生个儿子，真的像你，别的倒还好，就成天一张扑克脸，可怎么办？不会讨女孩喜欢啊！现在看来，你还是有表情变化的。”


他欣喜之色果然沉下去了，“我真的不讨人喜欢？”


她嘟了嘟嘴，“你想要多讨人喜欢？”不讨人喜欢现在就乱成一锅粥了，讨人喜欢了可怎么办？


“我就想……”他原是想说，想讨你喜欢，但这种话有点难说出口，再想起，从前她是说过爱他的，现在应该也还是爱的吧？所以，话说了一半，又缩了回来。


许自南见状，也没再追问，只是改了一种谆谆教导的语气，“我可认真告诉你啊！你的优点，除了长得好看点，就是有钱，性格是十足地讨人厌的，也就我这样的，忍了你那么久，别的女人如果说喜欢你，不是好你的色，就是好你的钱，比如南歆，所以，你可千万要长点心，别被人花言巧语骗了去！”


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像个小孩儿，他待她，更如同孩子一般，第一次用这种教他事例的语气说话，她倒是说得挺顺，他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别扭之下，也问了句，“那你呢？总不至于喜欢我这讨厌的性格吧？”


“呃……”她喜欢他什么呢？他霸道！蛮横！凶恶！又老！没有共同语言！常常骂她！的确是除了长得好看，真没什么优点了，那她是怎么动心的呢？


一点一点地，把时光往回倒播，记忆最深刻的一次砰然心动，是那次跟文先生吃饭，她故意跟他使坏，他却那么耐心地，帮她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她还记得那天餐厅的灯光，似乎每一盏都在他那聚光，将他的脸衬得华丽绝伦。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是吗？


那再往前呢？第一次去浮世那夜的星光美不美？


跟他斗气，跟他使坏，他总是包容地看着她的眼神美不美？


意大利的街头缠着他背的时候，夜色美不美？


毕业以后第一次去见他，那满窗阳光衬着的青莲色美不美？


她从妈妈嘴里听到晏暮青这个名字时，想起的那句诗境美不美？


她只道，她喜欢这个名字，却不曾想过，这名字她早不是第一次听到，一切，皆为宿命……


所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呢？


如此一思考，她认真地说，“我喜欢，你的名字。”


“名字？”这个回答，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晏梳秋鬓白，闲坐暮山青。”她轻轻地念出来，“听你的名字，我想到这句诗，会想到一种意境，很老很老的时候，还会有一个人在身边，纵然两鬓斑白，却有青山依旧。”


他哑然，好一会儿才说，“还好你没在此之前听到晏暮白和晏暮山的名字。”


她扑哧一笑，谁知道他家里冒出来这么多晏暮啥的，名字全从这句诗里出来。


“可是，我只喜欢晏暮青啊。”她双臂绕上他的脖子，低声说。


“我这……第一次要感谢老爷子了。”他咳了一下，“算是给我取了个好名字。”


是吗？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那大概他叫其它名字，她也会喜欢吧？“所以啊，我是唯一一个不喜欢你钱，不喜欢你色的人，你要记住了。”


“不会忘记。你是唯一一个……咳咳……”他又咳了两声。


许自南蹙眉，“你是感冒了吗？刚才这一小会儿听你咳好几次了。”


“不是……我……”他咳咳咳，“喉咙痒。”


“那我叫冯婶给你倒杯蜂蜜水来。”她打算从他腿上起来。


他把她按住，“不用……”


“真不用？”她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他耳根也有点红，因为皮肤白的缘故，特别明显。


她摸摸他的耳朵，额头，蹙眉，“不对啊，有点热，是不是发烧了？”


“……”他抓住她的手，“南儿，虽然你这样我比较……呃……喜欢，但是不要瞎闹。”


她敏感地听到了一个词——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那儿听到他对她的喜恶，喜悦之余，她也闹不明白，“我哪样你比较喜欢啊？”


“就是有点傻傻的……”


“……”她眼神冷了一些，“晏先生，你的喜好真是特别。”


“……”似乎是说错话了……不过，这的确是他心中所想，所以，搂了她的腰，她的腰已经粗了一大圈了，“我比较怀念那个在我面前总干些傻乎乎的事情，甚至不断闯点小祸，跟我闹点小脾气的南儿。”


她想起他曾经跟徐姨说过的，他喜欢宠着有点调皮的她，就像宠着曾经的自己。


此刻再度说起类似的话，不免让她又惆怅了一下，“那我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么小孩气啊！我都是准妈咪了，难道我还跟你闹小脾气？还成天给你闯祸啊？”


他却是一笑，“只要你喜欢，你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哪怕到我们两鬓斑白青山依旧的时候，你还可以像孩子这么傻乎乎的，可以跟我闹脾气，闯了祸的话，如果我们有儿子，我和儿子给你去收拾，没有儿子，就我一个人去收拾，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是那个爱笑、爱哭、爱闹的小男儿。”


许自南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其实晏大叔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南歆曾用晏暮青把她当孩子来攻击她，其实，能被一个男人一辈子当孩子一样疼到老，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我一直生女儿，生好多女儿怎么办？你不是会很忙很忙啊！”


一直梦想要女儿的晏暮青也如被醍醐灌顶，思索，“说得有道理啊，看来还得再生几个儿子来分担一下……”


“……”那他到底是打算生几个！


说到这里，她也发现，怎么说着说着，这话题就岔开了？她忙道，“走题了走题了！我们原来说的话题呢！说孟青青在哪呢！”

第266章


晏暮青却纠正她，“没有走题！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的主题，当然应该是我们自己才是！”


话虽不错，可是诸多疑点啊！


“晏暮青，我觉得孟青青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窥视着我们！发生了那么多事，不是孟潮白一个人能完成的！而且孟潮白不会害我……”她话说得很快，没注意用词，当她注意到的时候，晏暮青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琢磨着，他是不是生气了佐。


果然，他语气立刻变得十分不友好，“只会毁你名誉，爆你抄袭！”


“……”许自南自知的确是说错话了，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不会害我的命！他还想救我来着！你忘了敦煌的事了？想要我命的人是那个女人！我迷路的时候，在你到来之前，有个人戴帽子蒙着脸的人来救我，想带我走出去，结果你来了，就把他吓跑了，那个人就是孟潮白！渤”


“你的意思，是怪我吓跑了他了？我不该去？”他的脸色何止不有好，简直就跟她偷了他家传家宝似的！


“没……没有啊……”这情绪，这速度……让人措手不及……


“我真是耽误了你们重逢啊！”他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示意她站起来。


许自南可不乐意了，“还说随我怎么闹脾气怎么闯祸呢！这才多大点儿事啊！就先给我脸色看了！”


他一愕，被她堵得无话可说，“我这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许自南灵感一动，“不是在吃醋吧？”


他语塞，耳根子再度泛起了红。


什么时候许自南在嘴皮子仗上赢过他？什么时候能说得他无话可说？今天可是破天荒好多首例啊！


许自南有些小兴奋，“你真的吃醋？”


晏暮青被她灼灼生辉的眼神盯着无处可藏，尤其，她眼睛里那因为他吃醋而分外跳跃的光点，让他不由去想，他吃醋她这么兴奋吗？


一想之下，索性认了，“嗯！”


许自南被他这么爽快的承认弄得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表情错愕地看着他。


他搂着她，俯身在她肩头，“南儿，我是怎样的人你是知道的，我说过，我不喜欢有掌控不了的事，我要的一切，我必须牢牢地完全地抓在手里，所以……”


所以爱吃醋了？言下之意是这个吗？


她蹭了蹭，他侧脸的胡茬刮着她的皮肤，有点痒，有点痛，可是舒服极了，她于是耐心地解释，“晏暮青，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早都过去了……”


真是奇怪了，之前他都没表现出在意，现在突然介意起孟潮白来了？


他“嗯”了一声，低声说了句，“还不如不记起来！”


原来，他的意思是因为她之前记不得，所以不在乎，现在她想起从前了，而她的从前，毕竟是爱过孟潮白的，所以他开始心里不舒服了？


“晏暮青！你真是一孕傻三年啊？”她忍不住气道，“我都还没介意你跟别人有过婚约呢！你在这嫌弃我？”


他的高冷呢？哪里去了？！


他这才不说话了，好像自己更理亏一点，可是，转眼又觉得不对，他有过婚约，可是他根本就没动过心啊……


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了，不过，有一点还是要说明的，“南儿，我怎么会嫌弃你？我……”


“好了！”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嫌弃她，此时脑筋一转，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了，眼睛眨了眨，几分精灵古怪的样子，“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生气了。”


“嗯，你说。”他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不可回答的问题了，所以也没提防。


许自南盯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自己先在里面醉了一醉，然后冷不丁地问，“你爱我吗？”


显然，他被杀个措手不及，愕然地看着她。


她双臂勾着他脖子轻轻摇，嘟着唇，眼神示意他必须说不可。


他盯着她这番神态，心里着实痒痒的，头一低，便将她的唇捕了个正着，而且，倒像是她自己噘着嘴送上去的一样……


许自南先恼了一恼，说个爱字有那么难吗？可是，也只一恼，转瞬就投入进去了。


好粗暴！


起初她还能回应，后来被他攻占得只有任他摆布的份，等他停下来，彼此都是呼吸不匀。


“南儿，我现在不禁逗，你可别再逗我了！”晏暮青极力地平息着呼吸。


“那你又不是没……那啥过……”许自南想着她两度和晏暮青在小鱼儿的树屋，那不也是在孕期吗？当即控诉他，“你个衣/冠/禽/兽！明知道我不可以还在树屋里那样！”


“哪样了？”他反问她。


“那样啊！”她捶了他一拳，还好意思装！“还好恩恩争气！不然后悔死你！”


他笑了，“我没有那样……”


没有？“怎么可能，我都看见了！而且你的内/裤上……”她捏住鼻子，一副恶心的样子。


“傻！”他低头碰了碰她，“没有，我知道不能，只不过……”说到这里，他又打住了。


“只不过什么？晏暮青！你又想隐瞒什么不报？”


“没……”他终究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还是贴着她耳朵说的，“没那啥，你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呢，我也穿着内/裤，只不过蹭了几下就……”


许自南听着，慢慢领会这意思，明白过来后，脸一红，噗嗤笑出声来，“你是说……你……你……哈哈哈哈……你那么没用啊？”


她的嘲笑进行到一半，便发现他脸色很不好看，今晚他脸色好几次不好看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怕，因为她有个免死金牌在肚子里呢！再怎么算账也得到秋后了！这可真是秋后算账！所以，她笑得更放肆了！


最后，他只能恶狠狠地瞪她，告诉她，“我不但记性好！而且记仇！”


“嗯嗯嗯。”她猛点着头，“我等着。”


“你……个小怪物！”他用力把她抱起来，然后往床上“扔”。架势很大，好像要把她狠狠扔出去一样，实际却小心地慢慢放下。


许自南以为他真要惩罚他，立即出言警告，“别，不闹了啊！”


他笑了，在她身边躺下，“想哪去了？今天没睡午觉的，要不要睡一个？”


不说还好，一说，她果然打了个呵欠。


他给她盖上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睡吧。”


她低叹，“晏暮青，我现在真是有点怕睡觉了。”刚才和他和一番玩闹，把那些担心和不愉快之事稍稍抛开了些，现在提起睡觉，惧意和不安又回来了。


“别怕，有我呢，对付你这小毛病，我早有经验了，我都能把你从楼顶救下，还搞不定现在的你？”他给她掖掖被子，哄着她。


她原本已经合上的眼睛倏然又睁开了，“楼顶？你是说你那时候就开始照顾我了？”


“那你以为是谁？”晏暮青反问。


许自南再度回想，也对，那时候妈妈重伤，爸爸要照顾妈妈，哪里还能分身来管她？原来妈妈受伤后，是他在照顾她了，她都不知道，她还以为，他只是偶然来医院里看看她。


他轻声道，“你妈妈在跟我谈婚事的时候就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后来车祸，你妈妈受伤，你爸爸既要管你妈妈，还要在孟青青那善后，我是你未婚夫，不是我来照顾你谁来照顾你，只不过，我做好事不留名罢了。”


许自南愣住，妈妈出车祸以后爸爸还给孟青青善后！


“我爸脑袋里那时候是装了什么啊？照顾老婆和情人？他真能干！”她不由哀叹。


“嗯，你爸脑袋里的东西我理解不了，不过那时候倒真是想和孟青青断了，孟青青没有受大伤，一点擦伤而已，给了她一大笔钱，孟青青答应离开这里，就此把这事儿给了解了！”晏暮青解释道，末了又安抚她，“别生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气着动了胎气。”


她才不气！

第267章


她只是还有个问题想问问晏先生，“晏先生，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吗？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要我感激你啊？”


“对！”他点点她的鼻尖，“我发现做好事不留名挺傻的！就是要你记住我的恩情，以身相许，然后给我生一辈子孩子！”


他给她描述的一辈子：在恰当的年纪以身相许，然后生一辈子孩子佐。


一点儿也不浪漫，可是，也没有什么不好，真的渤。


睡意渐浓，他始终握着她的手。


她终究是睡不安稳，几度梦回，回到那个坠楼的时刻，她像一片叶子一般轻飘飘坠下，以为拥抱她的会是坚硬的地面，会是不再复返的往生，可是，却落在了垫子上，头先落地，巨大的坠落之力还是让她昏迷过去，而后便是沉寂的黑夜……


她好怕这黑夜，惊恐地醒来，迷蒙中被他搂进怀中，他的声音温软在耳畔，“南儿，不怕。”


那一刻，时光安宁。


徐姨的案子始终没有进展，晏暮青也没有在她面前再提及，但是晏暮青却做出了一件让她吃惊的事，把公司做了重新分配，晏项文的10％给了简宁、剩下的90％分成4份，每份22.5％，晏家四个子女每人一份，而他自己那份，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要放弃，出、售给晏暮白，而且是一个非常高的价格，问晏暮白和晏暮秋是否有异议。


他俩当然有异议，可是，凭他们的能力谁也没那个本事拿下这22.5％，暗地里再一合计，他们家其实占去了55％，晏暮青和晏暮白才45％，虽然仍是晏暮白占主动。


再者，这事实上算得上一个惊喜，因为他们没想到晏暮青会做出此番举动，更没想到，晏暮青会拿出55％来，而且他自己还不要。毕竟，就算等着法庭判决，他们也没把握，到底晏家的10％算遗产，还是全部。


任谁都能想到，晏暮青既然这么做，证明他自己有了更好的发展，但是，这真的是与他们没有关系了。所以，一衡量下来，那一些些的异议也就不算什么了。


许自南也不明白，当初他费了那么多周折拿下的公司，他自己从十八岁到现在，付出了那么的心血，眼下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为什么？


晏暮青却笑着告诉她，“放心，你和恩恩不会没饭吃的。”


她当然知道，她也从来没有不放心，只是不懂他的思路而已。


最终他还是给了她解释，说他倦了争斗，想在一个相对宁静的世界，好好陪着她和恩恩。更不希望恩恩和以后还会到来的其他孩子再卷入和别人的遗产之争中，他给他的孩子他的所有全部就行。


她坚信他的能力，这样算是和晏家的从前划清了界限了，唯一还有着联系的是这一栋老房子。简宁那一帮是个市侩的人，老房子的意义对他们来说，从前还代表着进晏家的一道门槛，住进了这房子，才算进了晏家的门，但现在进了这门之后的他们，倒并没有发现这房子是有多好，晏家并非只有这一处房产，晏暮青也做了分配，他只要了这老房子。


当然，这老房子是他和晏暮白的，这扇门永远也不会对晏暮白关闭，但是，晏暮白和小鱼儿近来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尤其小鱼儿，原本一周回来一次，现在却是休息日也不再回来了，她想，大概是跟吕慧文在一起吧。


自她怀孕，她便很少出去，最近更是足不出户，所以，是冯汐来看她。


冯汐对这外孙也是充满热切的期盼，三天两头地来探望她，虽然晏暮青从前反对许自南过于勤快地回娘家，但是冯汐来看她，他倒是表示了欢迎，因为，他大概也觉得许自南的空间太小，希望多一些人陪陪她。


当然，跟冯汐一起来的，还有许默沧。


许默沧的存在就尴尬许多，晏暮青一向不待见他，许自南对他也是不冷不热，偏偏地，冯汐却什么都不知道，说话的时候，总是“你爸……你爸……”之类的，显得许默沧十分关心她这女儿的样子。


当然，许自南相信，许默沧是关心她的，也想她接受他的父爱，只是，无论是失忆后还是失忆前，许默沧的表现都无法让她接纳。


比如，这次冯汐又给许自南送小孩衣服来了。


说起这小孩子的衣服，许自南都开始发愁了。


晏暮青就是个购买狂，现在孩子还没生下来呢，恩恩的衣服从一岁到三岁就已经装满了好几个衣柜，婴儿床都买了好几张，婴儿房已经从一间扩到了两间，照这趋势，还得两间才行，而冯汐也是一车一车的东西买来，她真担心是否有必要拿出一层来做婴儿房……


冯汐这回送来的是三岁以后的衣服，男孩女孩的都有，又是一车……


许自南不由哀叹，“妈，我这快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全是恩恩的东西。您都是当过妈妈的人了，还不知道小孩长得快，这一大半的衣服估计还没穿上呢，就来不及穿了。”


冯汐却笑道，“怕什么啊！穿不完等下一个宝宝生了再穿就是了！”


许自南才不信，“有您这样的外婆和晏暮青那样的爸爸，估计到下一个的时候，我家可以改行卖童装了！”


“这是我和你爸的心意，说不定你们还要生第三个第四个呢！到时候啊，妈妈不一定还能给你买。”冯汐看着她，满眼的温柔。


大约是因为许自南也终于长大成人要当妈妈了，冯汐对她再没有她未嫁前的严厉，每每来看她，都是和风细雨的，尤其温柔。


可是，许自南听着这话，却不舒服，心中也知冯汐的意思，冯汐这轮椅上的生命，虽然一直在坚持，但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却是谁也说不定的，冯汐自己固然从来不说丧气话，但是，谁又知她有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呢？


许自南不想把这个话题点破，徒增伤感而已，只是固执地纠正妈妈的话，“妈，当然能买，那会儿这些衣服都已经过时了，您还得在再买新的。”


冯汐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晶莹一闪而过，“好！买！妈妈一直给你买！”


许自南抿唇而笑，心下对冯汐身边的许默沧又怨了几分。


他们母女说话的时候，晏暮青只会在一旁坐着，本就不喜多言的他，这种时候从不插嘴，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


这时候却也敏感地觉察到什么，道，“你们母女俩坐会儿，单独说说悄悄话，我去书房坐坐。”


这话的意思，好似是叫许默沧一同去？


果然，许默沧也听明白了，道，“我也去吧，你们女人的话题我就不参与了。”


不知道晏暮青和许默沧在楼上说了些什么，后来，冯汐和许默沧走后，许自南才问晏暮青，“我妈妈是不是……？”


晏暮青摇头，“我之前也是担心，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问了你爸，你爸说没有，挺好的。”


“但愿是吧……”许自南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晏暮青，我妈真不能有事儿，否则，老天就太不公平了！”


晏暮青抱了抱她，“没事，别担心了。”


许自南叹息，“没事就好，我实在是太心疼我妈了。”


“明白。”晏暮青抱抱她，“走吧，我们把母亲带来的东西整理一下。”


“……”没办法，现在每天还有一项工作就是整理婴儿房，偏偏的，他还不放心任何人去婴儿房，说别带了细菌进去……


“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可不准再给恩恩买东西了！”她必须得下禁令了！


“嗯，不买了。”他每次都信誓旦旦地承诺。


结果，到了晚上，她发现他在研究网上奶粉的品牌。


“你在干嘛？”她看见了一套详实的笔记，记载了所有大牌奶粉的分析，从进口到国产，从配方到优缺点。


他嘶了一声，“南儿，我在想，要不要自己创个奶粉企业？”


许自南彻底服了他，“干脆你还创个童装品牌，玩具长。洗浴用品厂，还有啊，还要生产奶瓶！谁知道那些奶瓶的材料是不是真的安全？”

第268章


他如醍醐灌顶，“有道理！谁知道那些衣服面料是不是真的跟广告吹的那样，不含有害物质？还有玩具！万一恩恩玩了玩具之后不洗手直接拿东西吃怎么办？”


“是啊是啊！小孩子可是直接把玩具往嘴里送的！”许自南瞪着他。


“还有尿片！”他又想起了一重大物件佐。


“你预算一下吧！”许自南十分严肃的样子渤。


“刻不容缓！”他皱起了眉，“先从奶粉开始！这是直接进嘴里的。”他果真开始研究创建一个奶粉企业必要条件了……


“晏暮青……”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嗯？”他低着头，完全没工夫搭理她。


“……”有钱任性到这种地步的，也只有他了……她噎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儿有辐射，你稍微远点去玩。”虽然头也不抬，但是还没忘记叮嘱她这点要务。


“我……”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想错了，看错了……不甘心地问，“晏暮青，你没有真的打算卖奶粉吧？”


“真的！谁说不是真的！”他总算抬头了，“我这浏览了一下，没有发现一个品牌是让我放心的。”


好吧，她摁住自己的小心脏，“晏暮青，我倒是觉得，你有这工夫研究奶牛怎么下奶，不如……呃……关心一下这个纯天然绿色无污染奶源，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啊！”他一门心思就在这奶粉上了，人都变迟钝了，“我就在想这牧场的事，这是跟我所学的专业完全无关的，早知道该学农牧业了！不知道一头小牛要多久才能养大，开始产奶呢？不知道恩恩还能不能赶上。”


“晏暮青！”她上手挡住他的视线，“看我！”


他看了她一眼，真的看了，不过很！敷！衍！然后说，“乖，别闹。”


她一屁/股挤进他和桌子之间，坐在他腿上，挺了挺胸，“看我看我！”


“好了，看你。”他终于把他的头等大事放下，“怎么了？”


“我发现你根本就只在意恩恩，没在意我！”她要控诉一番才行！


他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连女儿的醋也要吃？”


“……”她当然不会承认！拉长了脸，“才不是！我的意思是！根本不需要什么奶粉嘛！我……我难道不是最安全的奶源？”


“我当然知道！”他失笑，“怕万一啊！而且恩恩也总不能一直母乳啊，等她大一点的时候还是要喝牛奶的。去吧，别闹了，先睡觉去，我等会来关怀你。”


“不去！”她坐在他腿上不动，“奶源现在需要关怀！”


他终于无可奈何，“好吧，关怀奶源！”


他笑着把她整个抱起来，抱到卧室。


于是她又想起一个问题，“晏暮青，如果以后女儿和我都要你抱，你抱哪个？”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再次失笑，“我抱你，你抱女儿。”


“……”哼，还算会说话！


晏暮青对这样的她，也颇感无语，笑道，“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老婆和妈掉水里救谁的问题，到我这里来，变成老婆和女儿抱谁的问题，这题库里又多一道题了！”


说着，他的手滑进她睡衣里，轻抚她腹部，腹内的恩恩正在踢脚，“今天恩恩好像特别不老实，动个不停。”


“对啊。”许自南也道，“听说胎动厉害的小孩，以后特别调皮，真不知道会调皮到什么程度，真是烦恼。你看，现在还不睡觉！”


晏暮青赞同地“嗯”了一声，“听说妈妈不睡她也不睡，妈妈调皮她就调皮。”


“我小时候很乖的。”她不服气地打了个呵欠。


很是奇怪，最近睡眠不错，也没有再出现梦游的情况，大概跟晏暮青把她照顾得很好的缘故，而且，她发现他简直就是她的催眠剂。现在的他，每晚哄她睡觉的时候，都喜欢摸着她的腹部，而每次他这样抚摸着，她就很容易入睡，到后来，条件反射似的，只要他摸一摸，就开始打呵欠，然后睡意就来了。


人一困，脑子就容易死机，所以，迷迷糊糊问了一些不过脑子的话，“晏暮青……”


“嗯？”他的声音已经如同在云端了。


“嗯……你以后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你现在一碰我，我就想睡觉……你以后……嗯……没福利了……”


他摸着她肚子的手停住，而她，却已经真的进入梦乡了……


许自南以为，经她这么一闹，他的乳业计划就此停止了，可是她错了，他真的风风火火开始了……


他顾着孩子，没法离开她身边，就在家里遥控指挥，让常田四处跑……


许自南没办法阻止他这股热情，只能看着他发疯。


而冯汐来看他时听说了这件事大为支持，竟然也要投入进来，为了给外孙女一口安全的奶喝……


许自南于是更闲了。因为，虽然具体操作的事全交给常田去做了，但乳业是他们来都从没涉及过的领域，他自己还是有许多事要忙的，于是，终日只见他在电脑前滴滴答答，有时，还避免不了地要外出。


某天他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自己托暖暖买房子的事，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如果已经买下，那就买下来吧，别为难暖暖，多买一套房子也没什么。


她把鲜少用到的手机又给找了出来，给暖暖发了条消息：暖暖，在吗？


她等了一会儿，暖暖没反应。


她想了想，直接打电话吧，上次是停止使用，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打通。


幸运的是，居然一拨就通了！


“小南！我打你好多电话你都关机！”暖暖在那边先抱怨起来。


“呃，我怀孕了，很少用手机。”她据实说。


“怀孕？”暖暖惊讶得不知道的样子。


许自南记得跟她说过的！还托她买房子来着！“是啊！你忙傻了吧？我告诉过你的啊！”


“呃……那个……那是……我忘了……”暖暖变得吞吞吐吐。


“这你都能忘！我还指着你给孩子当干妈呢？！我交待你的房子，你给买了没？买了也无所谓，没买的话就不买了，你怎么不回复啊！”许自南抱怨道。


“房……房子……我……没去看的……我没时间……”暖暖更加结巴了。


许自南再度诧异，没去看？上次又给她说她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暖暖，你真是那么健忘吗？”


暖暖还以为她是为她忘记看房而生气，马上道，“小南，不好意思，我真的忘记了，我在外出差好久！才回来没几天！”


出差！？


许自南震惊了，“你在哪出差？出去多久？”


“日本，去了好两个多月呢！我给你带了礼物，想给你送来，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日本！两个多月？！难怪那次她打电话，暖暖的手机是停止使用！可回复她消息的人是谁？给她看房子的人是谁？她还转了钱过去的！账号是暖暖提供的！是她本人的账号没有错啊！


难道灵异事件再现！？可是那卡号太正确了！


“暖暖，你的银行卡有没被人盗用啊？我给你转过买房子的钱！”她把转账记录发给暖暖看，“你看下记录。”


暖暖过了一会儿，才告诉她，“小南，我的卡好好的呢……”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啊，不对不对！我的卡的确掉了！你不会上当了吧？”


许自南和暖暖同学这么久，现在说了这些，还不明白暖暖是在说谎吗？


“暖暖，你在骗我？”她皱眉。


“……没有……”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没底气。


“暖暖！你我还不了解吗？一个谎言被下一个谎言揭穿的撒谎无能症患者！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次撒谎的技术提高，既然蒙骗了我这么久！”她隐隐猜到些什么。


“呃……”暖暖像漏气的气球，整个人的气势都扁了下去。


---题外话---更晚了，可是还是2更了~！

第269章


“那个……小南，不要为难我了……我说实话的话，你家大叔会杀了我的！”暖暖在那边哀求。


“银行卡怎么回事？”她想知道，暖暖和晏暮青的狼狈为奸到什么程度了！


“呃……上次你家大叔问我要卡号……那我就给了他一个……”暖暖吞吞吐吐地说添。


许自南心下算了算，她找暖暖要卡号转钱的时候，她打暖暖的电话是打不通的，晏暮青却能联系到暖暖？“暖暖，你出国的时候，我都没你在日本的号码，晏暮青有？屋”


“呃……”暖暖再次磕磕巴巴的，“他……拿了我的号，加了我新号好友……”


“暖暖！”她无语了，她都没有加暖暖好友！


“小……南……”暖暖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没办法啊……你家大叔不让我说……而且我不是让你有事打我电话没发消息吗？”


“简直了！暖暖，你到底是我闺蜜还是他的啊？”许自南有种全世界背叛了自己的感觉，虽然这种背叛是幸福的背叛！


“呃，小南……别这样嘛……你家大叔又没坏心……”暖暖想起了什么，马上又道，“你打到我卡里的钱，我现在还给你，你家大叔说，不着急，可是现在戳穿了，就可以还你了……”


“你怎么不给他啊？”许自南堵了她一句。


暖暖委屈巴拉的，“我当时是打算给的，可是他说……你的钱，以后还是还给你……”


“真是气死我了！交友不慎啊！”许自南忍不住哀叹。


“小南……别这样嘛……”


“你想想怎么安抚我受伤的心灵吧！不是一份礼物就能打发我的！不说了！我要收拾另一个人去了！拜拜！”许自南把电话给挂了。


许自南想了一下，要不要跟晏暮青把这件事揭穿？


最后决定，揭穿了就不好玩了，还不如继续和晏暮青玩下去！


她再次打开某社交软件，一看，暖暖，不，晏暮青回复她了！


在，小南？什么事？


哼，还叫她小南呢！装得真像！


她便回复：暖暖，跟你说件事，你不准笑我。


晏暮青再次回复：什么？


她：暖暖，你不知道，我这次错怪了晏暮青，让他受了很久委屈，我心里心疼着呢。


暖暖（实为晏暮青）：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你是他老婆啊，又有宝宝了，为你和孩子付出一切他都愿意，受点委屈算什么。


许自南暗暗哼哼，发现晏暮青用文字表达比用嘴要甜很多。


她决定再逗逗他：可是，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我今天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他一定会喜欢的，等他回来送给他。


晏暮青：什么礼物？


她：不告诉你！


晏暮青：我也不告诉吗？


她：嗯！暂时保密！我把它藏在他电脑桌的抽屉里了，他晚上回来工作就能看到。


晏暮青：好吧，他一定会高兴的！


她又叹了声气：哎，暖暖，其实我现在都还没确定一件事，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晏暮青：什么事啊？


她：暖暖，我好忧伤啊！我现在在晏暮青面前总是强颜欢笑，实际上心里一直悬着这件事。


晏暮青：到底什么事呀？小南，你现在是孕期，心情一定要好，有什么事跟晏暮青说，问清楚就行了。


她：这事儿，我问不出口啊！


晏暮青：你先说给我听听。


她：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我嫁给晏暮青是因为我妈的绿计划，也就是说，晏暮青并不爱我，为了这件事情，我寝食难安。


这个问题，她曾经当面和晏暮青提到过，无论哪一次，晏暮青都没有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这一次呢？还是跟从前一样吗？她内心里觉得，应该不会了。


而晏暮青的回复还算快：你想多了。


总算不是用沉默来回复她了……


可是，她还是想听到她渴望听到的，于是继续回：不，他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从结婚开始就宠我，但是，从来不肯对我说爱字，暖暖，我好难过。


其实并不难过，演演戏，骗骗老公说甜言蜜语……


果然，这其中虽然有片刻间隔，但是，他最终还是发了一句话过来：小南，别多想了，他当然是爱你的。


许自南莞尔，眼前顿时粉红泡泡直冒，这，才是不是算真正尝到了恋爱的滋味？


想着这样的老公也是累，一个爱字还要假借别人的口才能说出来。


她还没回复出去，晏暮青又发了一句话过来：小南，你怀孕了，还是少玩手机吧，看看书，听听音乐。


她目的达到，也正打算下线，顺水推舟回道：嗯，我下了，等晏暮青回来找礼物，等着看他惊喜的样子！拜拜。


关了手机，就等着他回来了！


下午，听见车开回来的声音，她马上躺回床上装睡。


闭着眼，听见晏暮青开门，大约发现她睡着，也没叫她，直接轻手轻脚进了书房。


许自南凝神静听，听见他在里面开抽屉的声音。


还真在找礼物啊？


她暗暗好笑，根本就没有礼物好吗？


过了一会儿，他从书房里出来了，来到她身边，没发出声音来吵她。


她假装刚醒，揉揉眼睛，朝他伸出胳膊。


他俯下身来，抱着她吻了吻，低声问，“醒了？”


她想笑，忍住了，睡意朦胧状，“嗯……你刚在书房干什么？吵醒我了。”


“呃……”他显然很高兴，“没什么，找份文件。”


真的是找文件吗？


她抱着他的脖子，主动在他唇上蹭，“我本来想放个东西在里面的，后来放不进去，就算了……”


“哦？”他显然很高兴，“放什么东西？”


她轻轻吮着他的唇瓣，“嗯嗯……”


“什么？”他回应着。


“唔……这个啊……”她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这个？”他不确定地看着她。


她拉下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不可以。”


许自南嘟起唇，“我查过了，现在可以了的，只要你不太用力……”


“不行就是不行！”他在这个问题上态度还真是坚决，还揪她的鼻子，“南儿，忍一忍，九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耐不住这寂寞，“我……我又没有忍不住。”她是为他着想好吗？每晚睡觉都替他难受。


他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根本不相信你！而且还举证说明，“好了，我们是夫妻，你又年轻，有这方面的需求很正常，我明白，也不会笑话你，何况你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我当然……是喜欢你这么主动的，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恩恩，不管怎样都要忍一忍。”


许自南想要争辩，她根本就没有需求！她只是可怜他的需求！“我……什么时候一次两次这样了？”


晏暮青笑了，“好好好，没有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都是我缠着你！”


这表情，是承认她没有一次两次的意思吗？为什么她看着觉得刚好相反呢？“我……”


刚说了一个我字，晏暮青就再度俯身，在她唇上亲着哄她，“好了好了，我知道委屈你，亲一下补偿补偿。”


她哪里需要他的补偿！她懒得解释了，直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这下，他更加以为她是欲/求不满而恼他，抱着她小声哄，“乖，南儿最听话，等恩恩生下来以后你要多少给你多少，现在听话啊。”


“……”什么要多少，她一点也不想要！


最讨厌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了！每次吃起来的时候都没完没了的！这时候还要装会儿正经！还要教训她！她就知道，待会儿他要拿书来给她上孕妈妈课了！

第270章


果然，他亲了她一下之后，就去拿了本书来，给她讲孕期同/房的危害性，还说什么，虽然书上说稳定以后可以，但是她之前有过先兆流产，还是小心点好，恩恩目前是最重要的，不可以拿恩恩来做任何冒险云云，讲了半个多小时……


讲到后来，她索性跟着他念的节奏一起背，他才停了下来，笑着摸她的头，“小P孩，背课文呢？既然全知道，还这么任性地要？”


“我哪有要了啊？”她都懒得跟他争辩了，他还提起这回事戛！


“好好好，不要不要。”他敷衍地说，把书放下了，然后看着她，良久不说话，只是眼里层层叠叠的，很多内容窒。


“这么看着我干嘛？”她怎么被看得毛骨悚然的。


“呵。”他笑了声，伸手梳理着她的发，“南儿，你知道，我是一个……呃……不太会表达的人，所以，有些话我不会说，我所做的，就是我心里想的。”


所做的？心里想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好难猜……


许自南懵懂地看着他。


晏暮青便低头吻了吻她，“南儿，睡吧。”


他的唇温热而绵软，她也懒怠去想他到底在说什么，不管怎样，他是恩恩的爸爸，是她最亲近的人。


醒来时，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身边并没有他。


她以为他又在书房研究恩恩的牛奶，可是前往一看，书房里却没有人。


在楼下准备吃饭了吗？不叫她？


她下楼，楼下也没有晏暮青……


“冯婶？冯婶！姑爷呢？”她找到厨房里的冯婶。


冯婶见了她，赶紧道，“姑爷出去了，跟我交待，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让你自己好好吃饭睡觉。”


许自南皱眉，晏暮青近来真是从不曾丢来她让她一个人睡觉的，因为怕她晚上出状况，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冯婶？他有说去哪吗？”


冯婶摇头，“姑爷的事，怎么会跟我说？不过，姑爷说他会尽快回来，让我晚上陪着你。”


“嗯。”许自南理解，既然晚上他自己不能陪，肯定会做妥善安排。


不过，她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毕竟，这一路走来都不顺利，惊险无数，她心中担心。


晏暮青告诉她，他去绿城了，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许自南知道，要他亲自去的问题，一定是大问题了……


所以，也没问到底是什么，因为她想晏暮青不会跟她说，怕她担心，于是只叮嘱他小心。


也没敢耽误他的时间分他的心，说了两句就结束了。


下午这一觉睡得晚，结果晚上没瞌睡，看书听音乐看电视，熬到晚上十二点了，才在冯婶的催促下睡觉。


冯婶刚刚在房间里搭好一个小床，准备陪她，房门一响，有人进来了。


晏暮青！


许自南完全没想到他会大晚上的赶回来，顿时从床上一蹦而起，也不管冯婶还在跟前，下床朝他扑过去。


他张开臂膀接住了，眼角满是疲惫，却挡不住笑意弥漫开来，轻轻地责备，“慢点儿，慢点儿，你哪里像个孕妇！”


她抱着他的脖子，轻声嘟哝着，“没想到你会赶回来……”


冯婶见状，只是笑，默默地把小床被褥撤了出去，贴心地给两人关上门。


晏暮青把她抱起来，“想要我回来吗？”


其实也只是这么一问，只要有一线可能，他都会努力赶回家来。


许自南刚被他往床上一放，刚想说一个想字，便看见他疲惫的神色，还有微微泛青的眼眶，无需多问，便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急赶着回家的，一时改了口，“虽然想，可更想你好好休息，不回来也可以的。”


晏暮青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怔了一下，旋即会意地笑，“南儿长大了。”


是称赞的意思，许自南当然能听出来，可也总觉得透着些许难为情，难道在他心里她是如此的幼稚不懂事吗？


于是颇为不乐意地强调，“晏暮青，虽然我有时有点儿小孩气，也爱和你闹个小脾气什么的，但我并非不懂得体贴。”


“是。”晏暮青疲倦的神色里笑意更甚，“所以，我是娶了个好老婆。”


许自南哼了哼，算是承认这个观点。


“事情处理好了吗？”她念着这件大事。


“嗯，好了。”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的？”她仰起头，觉得他是在宽慰自己，“是什么事？可以说吗？”


他这回犹豫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你安心养着胎就行。”


许自南算是确定了，这回的事非但没有处理好，而且，真的很严重。他不想让她知道，也许她知道以后不能帮他什么，反而徒增他的担忧。


她再次闭嘴，不再问，大概此刻的她对他来说，首要该做好的事，就是保护好她自己和恩恩。


第二天，他又出去了。


许自南虽然担忧，可还是微笑着送他，临行，还给他整理了一下外套，仍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怕他有压力。


而她没有想到，这个晚上，晏暮青没有回来。


直觉告诉她，大概出了什么事，她打电话给晏暮青，这一次是关机了。


晏暮青把阿百和小麦都留在家里，她把阿百叫来问，到底出了什么事，阿百吞吞吐吐地，告诉她，是绿城的项目出了安全问题，死了人。


许自南有些犯晕。


“夫人，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之中，可能晏先生没事。”阿百如此安慰她。


许自南却知，这不过是一句安慰罢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的项目死了人，他都难辞其咎。


“是意外吗？还是有违规？赔偿可以了结吗？”她提着心问。


阿百却并不比她知道的多多少，“夫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奉命保护夫人的安全，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昨晚晏先生回来晚，也没跟我细说。”


许自南只能等了。


晏暮青放下了晏家的一切出来，许自南知道他自己有自立门户，而且早就已经颇具规模，绿城是属于他自己的项目，一直是他独有，所以这次也没分出去，问晏暮白等人也是没用的，大概晏暮青不说，晏家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事。


只是，这等的滋味，太煎熬，每过一分钟都是煎熬。


而最终等来的，却还不是晏暮青，是简宁的一个电话。


许自南在电话这头听见简宁的声音颇觉奇怪，自那次遗产分割之后，不是已经两清了吗？彼此再无来往。


“许自南，晏暮青在吗？”简宁点名直接找晏暮青。


“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吧。”她说。


简宁笑了，“也好，晏暮青回来你告诉他，我这儿有置他于死地的证据，他的工地为什么会出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他不想坐牢，不想这么多年努力赚的钱打水漂的话，让他回来联系我，只要他答应我的条件，我把证据卖给他。”


“什么证据？”许自南想不明白，简宁怎么会有他的证据？


简宁哼了哼，“这就不用告诉你了，你只通知晏暮青就行了。”


说完，简宁那边就没了声响。


她焦灼不堪，再次打晏暮青电话，还是关机……


那个夜晚，她几乎整夜没睡，冯婶陪着她，也是始终没合眼地寸步不离。这般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在清早的时候听见晏暮青的车开进来的声音。


她站在大门迎接他，看见他从车里出来，几天了，还穿着当日离开时穿的衣服，虽然依然整洁，可整个人看上去异常憔悴，胡子也是几日未刮，看来，这次真的遇到难题了。


看见她的瞬间，他还是笑了，阳光镀在他眼睛里，纵然是不修边幅的样子，那一眼灼灼的阳光，仍旧让他看起来神采飞扬。


“又站在风口上。”他拥抱着她，轻轻地说。


“回来就好。”她紧紧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口。


她只要他回来，不管他是怎样一个他……


“乖，没事。”他亲了亲她的头发。


---题外话---啊！又只能一更了……对不起……

第271章


她不相信他了……


他永远都会跟她说没事……


可是她知道，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人，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戛…


他拥着她进屋，她把简宁来电的事告诉了他窒。


他听了，只是点头。


“你怎么看？”她急着问，“我觉得简宁不可信，她怎么会有证据的？还是根本就有人在其中搞鬼？是不是陷害？”


他摸摸她的头，“陪我吃早餐，饿坏了。”


她顿时心疼不已，立刻和冯婶一起把早餐给他准备好，才轻声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邋遢成这样？”


他笑了下，“不帅了？”


她知道他又会是这样避重就轻……


算了，他不想告诉她，她就不问了吧，他说过，曾经一切问题的关键都来自于不信任，她不会再这样。


于是，尽管心里仍然担心，却十分认真地告诉他，“帅，在我眼里，不管你做怎样的打扮，都帅。”


他笑，低头喝了一口粥，眼角浅浅的鱼尾纹。


几日不见，这纹路也变得清晰了些，尤其笑的时候，却不曾破坏这张脸的美感，相反，给他原有的那份成熟的韵味更增色了几分。


她看着，便移不开眼，连他眼角的每一根细小的褶子都是好看的。


有时候觉得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当真是有些道理的，秀色或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中意，若中意了某个人，终日看着他，怎么也看不够，只觉看着就是满足，面对着他，饭也忘了吃，也是可能的，就像她现在。


若不是冯婶给她把燕窝端来，提醒她吃，她大概会一直这样傻看下去了。


他也是有知觉的，仍是笑，“完了，几天不见，回来捡个傻姑娘。”


她不觉得这样傻看着他有什么不好，却不知道，有时候这也是冥冥之中一种感知，突然地恋着这可以看着他的时光，却不是什么太好的兆头。


他很累，她知道，所以快速地吃完早餐，陪着他回房间睡觉。


她自己这几日也睡得不好，如今他终于回来了，心也多多少少安定些，陪着他睡了大半天，闻着熟悉的气息，手被他握在手心里，纵然前路未知，心里也是安宁的。


所以，也不再有什么担忧了，瞬间便参透了许多的东西，只要彼此心意相随，在哪里，或者是怎样都没关系。


醒来时，晏暮青看着她的时候，她便道，“晏暮青，我知道你瞒着我一些事情，是怕我担心。没关系，你不想说，我可以不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并不害怕，不管会发生什么，你、恩恩和我，我们永远是一家人，这样，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想过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如简宁说的那样，一无所有，坐牢，可是那又怎样呢？只要他这个人还在这世间，那就足矣。


一无所有，还可以从头开始，如若真的入狱，十年八年，她都一直等下去。岁月久长，总有重逢日。


晏暮青静静聆听着，良久，只笑言，“小怪物真的长大了。”


他说得对，也说得不对。


她早已经成长，只不过，在他面前，才会是小怪物的样子，然而，当大怪物需要的时候，她也会用她或许并不锋利的爪子拼命来保护他，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晏暮青第二天又出去了，临行自然是对她细心交待，对冯婶也是千叮呤万嘱咐，尤其是晚上的陪护，是他最放心不下的。


冯婶简直是在他面前立下军令状了，若南儿有事，她老命来抵。


“冯婶。”他听了自是感动，“你对南儿好我知道，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大家，我们每一个人，包括冯婶你，都好好的。”


冯婶自从前被晏暮青训斥之后一直对他敬畏有加，听了这话，忍不住泪盈眼眶。


当晚，晏暮青再一次没有回来，又是冯婶陪了她一晚。


第二天，阿百也要出门，临行进来跟她谈话，“夫人，我要出去一趟，你务必小心。”


许自南倒是沉着，只问他，“晏先生还好吗？”


阿百一时没说话，因为不知道她这个还好是指的什么，好？肯定是不那么好的。


“我的意思是，还活着吗？受伤了吗？”她再一次明确自己的问题。


“活着，没伤。”阿百这下可以十分肯定地回答了。


“我能跟他通电话吗？”她问。


“当然。”阿百拨了晏暮青的电话之后给她。


那边传来晏暮青的声音，“阿百，务必把夫人安置好……”


“晏暮青……”她清清脆脆的声音，仿似她每一次站在门口迎接他归来时一般，平静，却透着笑。她想做像妈妈那样风雨不侵的女人，尤其在他遇到困难时，她愈加要温和而温暖，让他知道，有她和恩恩，会是他身后永不会失去的港湾。


“南儿，是你……”他显然有些意外。


“嗯，晏暮青，没什么事，我打电话只是想听下你的声音，然后告诉你，我和恩恩都很好，你不用挂心。”她的音质本就好听，此刻平稳道来，甜甜润润的，连一旁的阿百听了，都觉得心尖仿似甘甜泉水润过，清冽，甜美。


“南儿……”他低沉的一声呼唤，“我这边有点事，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心情要放轻松知道吗？我不会有事的，只是需要一个过程而已，所以不要给自己压力，不要担心我。”


“我知道的，我晚上都睡得很好，我不怕。”她明白晏暮青的担忧，怕她压力太大又会犯病，虽然会不会生病有时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但是，她会努力照他说的那样去做，放轻松，想着恩恩，至少，自想起从前那些事以来，她再没出过问题。


“那……把手机给阿百。”他在那端说。


“好。”她很乖，手机易人。


阿百说了几句后就出去了，许自南照常生活，按时吃饭，睡午觉。


下午，午觉醒来，小麦在等她，说出事了。


“什么事？”许自南是有心理准备的。


“简夫人死了，晏先生是嫌疑人，被抓去问话了。”


许自南这才被击倒，脑中嗡嗡作响，任何的变化她都能承受，因为在她的范畴里，不管发生什么，晏暮青都能保住命，只要他这个人活着，她就什么都不怕，可是现在……


杀人？为了毁灭简宁手上的证据吗？


“不！”她坚定地摇头，“我不信，他绝不会这么冲动愚蠢的！就算为我和恩恩着想，他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她对他的信任，绝不会动摇！


“我们当然这么认为，可是，现场有不利于先生的证据，现在很难办，公安局刚刚来电，要传你去问话，我们现在就去。”小麦道。


“等等，我先问问情况。”她先打电话给吕慧文，想确认一下。


吕慧文如实告诉她，简宁的死亡时间是昨天，细铁丝勒死，至于破案，她不能提供更多消息。


“知道了。谢谢。”


她想了下，找吕慧文要来了关谨琰的号码。


小麦见她这样，便道，“电话就是关队打来的。”


尽管如此，许自南还是先打了个电话询问，证实，晏暮青的确已经在公安局了，也需要她前往配合调查。


“夫人，走吧。”小麦在她放下电话以后催道。


“嗯，冯婶，给我拿件衣服来披一下。”她低声道。


冯婶给她披了件外套，自己也收拾了东西，陪她一起上了车。


一同去的还有两个保镖。


车驶出晏家，却没有驶向通往市里的路，而是在某一国道分路口拐向通往另一城市的路。


许自南顿觉不对，“小麦，这是去哪里？”


“这边不堵车，更近一些。”小麦说。


这话就像暗号一样，刚说完，坐在后座中间亦即她身边的保镖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而另一个保镖的匕首则架在了冯婶的脖子上。

第272章 恭喜你


“南儿！”冯婶惊呼。


“小麦！你疯了！”这是许自南万万没想到的，小麦是如此亲密的人！


“带冯婶下去。”小麦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抖，同时，腾出一只手来，接过后排的保镖横在冯婶脖子上的匕首戛。


保镖下车，打开副驾的门，从小麦手里把匕首拿回，把吓得战战兢兢的冯婶拉下了车窒。


“在这等着，接到我的命令后放人，让她自己回去！你消失！”小麦吩咐完以后，开着车走了。


“小麦！”许自南能感觉到架在脖子上那把匕首的森森寒意，她不会轻举妄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晏先生待你不薄！”


她想不起平日里小麦有什么异常，因为小麦是晏暮青指派给她的专职司机和保镖，如果不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绝不会选中这个人！


“是！从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小麦一边开车一边道。“我一直感恩我这份薪水，是同行中的佼佼者，足以证明晏先生有多器重我，所以我恪守着我的职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连给你看店跑腿都办得一丝不苟，可是，直到最近，我才看清楚，什么器重不器重，全是狗屁！只有常田和阿百才是他器重的！我们算什么？就是一低贱的保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保镖！”


“小麦，你想多了！不管是什么职务，都是为那份工作服务，分什么低贱不低贱？晏先生待你、待阿百和常田不都一样吗？”许自南不知道小麦什么时候起了这样的念头，小麦跟着她这么久，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害她，一直到现在才动手？


小麦听了很是激动，“一样？我曾经也以为一样！可是最近我才知道不一样！常田我就不比了，人家有学历有能力，撑得了半个公司！晏先生在新公司里让他做股东我无话可说，可是阿百凭什么？跟我一样是保镖！一样用体力和命赚钱，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原来如此……


她大致记得在什么时候听到晏暮青说过，给阿百和常田有安排，原来这个安排是让他们成为真正的股东。


所以说，人心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这人心的不足，倒并非说一定就是贪婪使然，而是大多数人都有个比较之心，不一定非要自己好，但是见不得别人好，如果阿百跟他一样，永远拿着一份保镖的薪水，那小麦也不会生二心，可是，却偏偏的，阿百从保镖变成了主人，小麦这心理就承受不了这个落差了。


原来是小麦是最近才起的变化，难怪晏暮青都不曾发觉，阿百也没有觉察。


“小麦，你只看到晏先生待你和阿百不同，可任何不同总有缘由的，晏先生这么做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工作，难道晏先生要让每个人都当股东吗？小麦，你不能否定了晏先生对你的好。”


“对我的好？”小麦再次冷哼，“晏先生会对我好？他给我薪水，不过是要我替他卖命而已，当保镖的人，本来就是把命掉在裤腰带上行走的人，没错，我没有资格当股东，我也从来没有痴心妄想过要当这个股东，我只是鄙视我自己高看了自己！我算什么东西！”


许自南于是明白，跟他是无法沟通的了，只道，“小麦，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自南不甘心，尝试着最后一次说服，“小麦，放了我，你的本性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了解你，可是你一旦把我带走，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晏先生不会饶过你的。”


“晏先生？他先求自保吧！再说了，我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就算再回头，以他的为人，也不会放过我，夫人，我把你带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别再跟我说话，不然，我心烦意乱有什么想法，你可别怪我。”说到后来，小麦有些不耐烦起来。


许自南选择了闭嘴，小麦这里的工作是做不通了，她盘算着自己想办法，可是，她的包全被之前下车的保镖拿走了，手机在包里，她连想办法跟外面联系都不可以。


在车行驶了一段之后，她说，“小麦，我想方便一下。”


这是个用烂了的办法，可是她想不出其它。


“别打主意了。”小麦一眼识破了她。


“真的！我憋不住了！”此时也顾不得脸面了。


“随你，憋不住了就不憋了呗，想下车是绝对不可能的！”小麦完全不为所动。


她想吐槽那些剧里的桥段，那些绑匪是怎么会相信的？


忽然，她捂住嘴。


仅仅这一个动作而已，身边保镖扭住她胳膊的手就紧了几分，匕首刃口的冷意贴在她颈间的皮肤上。


“干什么？”小麦喝问。


她捂住嘴，指着窗户，意思是自己要吐了，开一下窗。


“吐车里！”小麦将晏暮青的冷静倒是学了个十足。


许自南再一次失败，装模作样在车上吐了一番。


她深刻地认识到一件事，要想从车里逃脱是无望的了，如果她没怀孕，她还会拼死跟小麦搏一博，但是她怀着孩子，她不敢……


车开到某处后停了下来，许自南的眼睛被蒙上，被人拽下了车，然后又上了另一辆车，继续行驶。


她暗叫完了，如果小麦一直开晏家的车，那还终究有个线索可以让阿百寻下去，现在车一换，就彻底断了。


还是蒙着眼，车也依然是小麦开着，只是好像又多了两个人，四个男人，她一个孕妇，她放弃了逃跑的打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一次，车开了很久很久，她腰都坐疼了，还在行驶，她真担心，恩恩是否能受得了这样的劳顿。


终于，听见小麦说了句，“到了。”


许自南感觉到车停了下来，门开，自然风吹进来，还携带着一阵阵的花香。


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说，“我让你们把她请来！请来！你们就是这么请的？伤到了她你们能负得了责任？”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


她心中苦笑。


孟潮白。


感觉到有人在摘蒙住她眼睛的布，而后孟潮白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自己来。”


她的手臂被松开了，一双手绕到她后脑勺，布条掉落，眼前一片灯光耀眼，原来已经到了夜晚，而在她身前伫立的，是一脸笑意的孟潮白。


“小南，欢迎来到我们的家。”他牵住了她的手。


孟潮白有着一张特别好看的脸，当她在意大利歌剧院里看见的时候，是觉得就五官而言，从美学的角度，比晏暮青的脸更有立体感，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这张脸如此恶心。


她用力想要挣脱手，他却拽得更紧，还在她耳旁提醒她，“别乱动，小心动了胎气，现在宝宝已经长大了呢，引掉的话会很痛苦的。”


她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肚子，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怎样？”


他笑，“你放心，我不会对宝宝怎么样的，你的宝宝，当然也是我的宝宝。”


这话怎么听怎么恶心，“孟潮白，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好了好了。”他一眼宠溺和纵容，“一路辛苦，我们先不吵了，不管怎样，先进屋休息，吃晚饭，就算你不需要，宝宝也饿了，不是吗？”


她正站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院子里，而且，环顾四周，这一眼望过去，竟然看不到房子。回看来时那条路，也不知道这路延伸出去最终会是哪里，而小麦，站在车旁，凝视着她，眼神莫名。


她转身，“小麦，你就是要将我交给他是吗？他又给了你什么？”


小麦没有回答她，孟潮白哈哈笑着替他说的，“我给了他他自己，他不用再做一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了。”


“小麦，那我恭喜你了，希望这以后的日子，你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她看着这个曾亲密如手足的人，“呵，我还是觉得挺难过的，小麦，我曾经是那么信任你，就像信任笑笑一样，不，比笑笑还要多，我是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在你手里的，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什么都不怕的，可惜……”


---题外话---明天见~！

第273章 孟潮白


她看见小麦低垂下去的眼睛。


她不知道小麦此刻作何想，有那么一点点被打动吗？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一半真情，一半寄托，希望小麦能念起当初，有些许后悔，在他走后，能通知到阿百或者晏暮青，让她有被营救的机会。


孟潮白见状，拎住了她的胳膊，一个眼色，另一名男子拎住了她另一个胳膊，与其说，她是被孟潮白请进屋的，不如说，是他们俩拖进屋的，而她一个孕妇，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戛。


而在她进屋以后，六个人涌上前，把小麦按倒在地，绑住了…窒…


小麦想吼：孟潮白你言而无信！


然后只吼出一个孟字来便被人捂住了嘴，身后孟潮白的人冷声跟他说：“别急，孟先生不会言而无信，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以后自然放你逍遥快活。”


许自南被孟潮白带进了一个房间，三楼，装饰豪华。


一进去，孟潮白就挥挥手，示意手下先出去。


门掩上以后，许自南便感到一种极度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一扇门的关闭，也标志着，她再想走出这套房子有多么难……


她四处观望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许多的保镖将这里围得严严实实，几条狼狗走来走去，别墅被高高的围墙包围，围墙上还装了电网，她估摸着，就算是她从三楼窗户里跳下去，也走不出这围墙。


“小南，别看了，你走不了的。”孟潮白一眼看穿了她。


许自南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此时响起敲门声，得到孟潮白允许后好几个人鱼贯而入，轻手轻脚托着晚餐，一一放下，而后再悄无声息地出去。


这一幕，不得不让许自南再一次惊奇。


其实许自南早已经对如今的孟潮白感到惊讶，两年时间而已，他何以发达至此？就算中了彩票，也不足以撑得起这样的排场，尤其这几个仆人，都是训练有素。


孟潮白把许自南推到几前坐下，“小南，吃晚饭吧，这一路辛苦你了。”


许自南看了下墙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她下午三点多从家里出发的，行驶了快六个小时，她这是到哪里了？


孟潮白以为她不吃，温柔一笑，再度劝道，“放心，我不会在饭菜里下药的，这也不是武侠小说，没那么多毒，再说，你不为宝宝着想吗？宝宝该饿了。”


许自南不傻，不吃怎么能好好活下去？怎么保存力气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她拿起碗筷，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你还记得吗？可惜那时候，我想给你更好的，却给不了，现在我终于可以了，小南。”他坐在她对面，微笑着看她吃，眼里溢出来的全是满足。


许自南垂下眼睑，目光全落在菜上，她不想看见他这样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


他忽然不说话了，让她安安静静地吃饭，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那神情，好像时光还停留在那一年的校园，从不曾离开过。


许自南吃完，他默默给她端来一杯温水，“你喜欢喝茶，不过，现在是不是还是喝水比较好？”


她小抿了一口，才开始问他，“孟潮白，你把我带来到底要干什么？”


“小南……”他的声音轻得唯恐惊吓了她似的，“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把你带回我身边而已，我们曾经说好的，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许自南这样的孟潮白让人觉得恐惧，“孟潮白，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孟潮白了，我也不是曾经的许自南，我已经嫁人，而且马上要当妈妈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孟潮白看着她，目光有些痴迷，“呵，小南，你知道你多狠心吗？没错，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南，可我还是从前的飞飞，永远也不会变的。”


是吗？永远不变？多可笑！


许自南冷笑，“那笑笑呢？”


孟潮白突然笑了，有些玩味，“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放心，小南，她永远不会成为我和你的阻碍，或者说，任何人都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包括晏暮青。”


许自南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能这么自以为是，十分恼火地澄清，“我没有在意这个！我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个！你跟谁在一起不关我的事！我的丈夫是晏暮青！我是他老婆！是他孩子的妈！”


“住嘴！”孟潮白皱起了眉，语气也分外严厉起来，末了，又觉得不忍，重新放柔了声音，“小南，别说让我生气的话好吗？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些。”


“不管你喜不喜欢听这都是事实！你把我抓来没用的！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放我走吧！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放我走。”许自南在他瞬间的严厉里看到了他眼中的戾气，也缓了缓语气，怕激怒了他。


孟潮白见她这样，眼神更是温柔，“小南，别怕我，我不会害你的，也不会伤害你的孩子，你就在这待着，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当他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给他当爸爸，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许自南听着，快要绝望了。


孟潮白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愈加柔和，“小南，宝宝多大了？算来该六个月了吧？？”


“是，该去检查了。”许自南马上道。


“好。”孟潮白爽快地答应了。


许自南心中一喜，只要能出去，就可以想到办法通知阿百！


谁知孟潮白接下来却道，“我已经预约了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她会来给你检查。”


她心中燃起的希望被狠狠浇灭，仍不死心地道，“可是，设备……”


“需要什么设备我会想办法，对，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得在家里准备一个产房啊？给你生孩子用。”孟潮白笑道。


许自南彻底绝望了，“在这里生孩子？你真的打算一直关着我？你这是犯法的！”


“小南，我没有办法……”孟潮白凝视着她，“我那么爱你，你告诉我，除了这样，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得到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给你需要的一切，在家里生孩子也不会有难度，古代那些女人不都是在家里生吗？何况，我会准备好一个手术室的，需要的设备我全部买齐，小南，我怎么会舍得你受委屈？”


“孟潮白，你现在这么对我……就是让我承受了最大的委屈，你知道吗？”许自南此刻是真正的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她现在的处境！她觉得，孟潮白已经疯了……


孟潮白见她如此，走过来抱她。


她受惊般马上把他推开后退。


孟潮白打住了，点头，“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别紧张，别吓到宝宝了啊，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委屈，可是没关系，我会对你好，你慢慢会明白，谁是真正爱你的人，那时你就不会觉得委屈了。”


“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她永远也不会再心甘情愿跟眼前这个人在一起！


孟潮白也不跟她争辩，还是温和地笑，“小南，累不累？要不洗个澡睡觉了？”


许自南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孟潮白再度一笑，“傻丫头，我都说了不用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怎么会在这时候对你有企图？你不是都想起来了吗？若我要的是你的身体，当年就有很多次机会要你了，可是我都不忍心，你那么美好那么纯洁，我一心一意地想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在新婚夜，谁知道，后来会变成这样？”


许自南的手依然紧紧抓着外套，可是心里却总算松弛下来，但愿他说的是真心话，能保全她的清白，否则，在他的地盘，她真的不知道到底该保全清白还是保全孩子……


孟潮白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而后叹息，“可是，还是挺后悔的，真的，早知道你会变成晏暮青那个混蛋的女人，我早该要了你才是。”


一句话，又让许自南紧张起来。


“傻丫头。”孟潮白又笑了，“又害怕了？好吧好吧，我先出去，然后你洗澡睡觉，我们明早再见。”

第274章 我恨他


孟潮白还真的走了。


许自南贴着墙站着，全身一松。


不过，还是不敢大意，把门从里面立刻反锁，然后再到窗前看情况，这一望，算是绝了希望，她的窗下就有人值班…配…


只能等了，走一步看一步终。


的确是累了，她得休息。


她打开衣柜，里面满柜子的衣服，里里外外，孕妇装产后装全有，甚至还哺乳用的内/衣……


孟潮白这番准备，还真是细致，可是，她并不感动，反而觉得沉重，越是这样，越觉得心口压着一座大山，喘不过气来。


她真的不懂孟潮白这么做是为什么，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么爱她吗？可这是正常爱的方式吗？如果不是爱，又是为什么？


她取了衣服洗澡，浴室的门也关得紧紧的，前车之鉴，还仔仔细细检查了是不是有摄像头，最后才放心地开始洗澡。


也不敢多待，飞快地洗完，穿衣服出来。


躺在床上开始想念，疯狂地想念晏暮青，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简宁的案子是否已经搞清楚了？思念让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更重要的是，她怕，怕自己在这样的压力下又会犯病，所以，干脆不睡了吧，不睡就不会出现这个可能了……


她想着晏暮青，生生熬了一个通宵，直到有人来敲门。


“小南，醒了吗？”孟潮白的声音。


许自南开了门。必须开门，她不能把自己关在里面饿死。


孟潮白换了新衣裳，一身的白，立于她面前，若是从前，哪怕是现在，只要他不是如今这副嘴脸，都会是让人惊若天人的俊朗，但此刻于她，却极为生厌。


她回到房中，不欲与他多话。


他似看了出来，于她身后轻轻道来，“小南，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她挺直了背，仍是沉默以待。


他叹息，“真的不想跟我说话吗？连我带来晏暮青的消息也不想听？”


晏暮青三个字像一块烙铁，在她心口一烫，她立刻转过身来，“什么消息？”


孟潮白做深深受伤状，“小南，你真的太伤我的心了……我这么疼你，爱屋及乌，连同晏暮青的孩子都一块疼了，你却这么对我。”


许自南最看不得他做深情状，又觉得他说的话也未必可信，真会把晏暮青的真实情况跟她说吗？顿时热情打消，又转了回去。


孟潮白呵呵一笑，“小南，别生气，我真的给你带了晏暮青的消息来。”


许自南再不搭理，只静静听着。


“据说是他们晏家狗咬狗。晏暮青绿城工地出事，死了好几个人，死因呢，是你们晏老板为节省成本，造出来的豆腐渣工程，而且还有行/贿嫌疑，巧不巧的，简宁拿到他行/贿的证据，要挟他，他为了灭口，把简宁给勒死了，证据就是，简宁跟他有过搏斗，死前手里抓到他几根头发，经生物手段检验，的确是晏暮青的，所以，现在估计他作为犯罪嫌疑人，要批捕了吧。”孟潮白说起来的时候，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


许自南听着，十分刺耳，却咬紧了牙，不出声。


孟潮白说完，一笑，“怎么？小南，你就不关心晏暮青了吗？不说几句？”


“你希望我说什么？你不就等着看晏暮青笑话吗？我告诉你，我绝不相信晏暮青杀了人！”许自南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孟潮白，这件事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孟潮白双手一摊，“当然没关系，你怎么这么看我呢？我绝不会做违法的事的。”


“不做违法的事？不做违法的事你会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你的钱能是正当渠道来的？”在许自南看来，一穷二白的孟潮白两年时间暴富，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孟潮白却带了些自嘲的笑，“小南啊，我的钱还真是正当渠道来的，我不会犯法把自己挖坑埋了的，犯法不会有好下场，你看晏暮青。”


“你现在就在犯法！”许自南指的是他把她抓来扣押在这里，就是违法的。


孟潮白也明白她的意思，“不不不，这不一样，小南，我们会幸福地生活下去的，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一个又心软又能心疼人的人，我对你，只会比晏暮青对你更好。”


心软？心疼人？“真是笑话！”许自南冷笑，“一个连自己妈妈都能伤害的人，心能有多软？”


孟潮白略为讶异，“你还知道得挺多，晏暮青告诉你的？看来他也知道得不少，我妈对他可真是偏心啊！什么都告诉他了！我说我怎么每一个计划都是失败的呢！”


许自南从前跟徐姨矛盾重重，可眼下跟此人一比，徐姨至少还有良知和底线，哼声道，“真是替徐姨不值，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非但没有尽过一天孝道，还利用自己的亲生妈妈去害人！”


他听了哈哈大笑，“想不到你在晏家还跟我妈处出婆媳感情来了？真是可惜了，如果她不死，我把她接出来，我们一家人就能真正团聚了，想起来，还真是温馨呢。”


许自南听着他的笑声，只觉得这个人如今真是可怕极了，亲生母亲去世，他却是一点难过的情绪也没有，提起来，竟然还哈哈大笑。


这种人，还有跟他废话的必要吗？


孟潮白笑过以后，眼睛里却掠过一丝凄凉和嘲讽，“不过，就算我想接她出来，她也未必肯啊！”


他说着，朝许自南靠近了。


站在许自南身后，他弯腰，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许自南大怒，挣扎，被他抱得紧紧的，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南，宝贝，让我抱一会儿，我好想你……”


许自南全身鸡皮疙瘩直冒，一口咬在他胳膊上，不遗余力。


他吃痛，终究放开了她。


许自南转身，随手拿了个花瓶当做武器，喝令他，“不要过来！”


他没有再靠近她，离她两米的距离站着，苦笑，真真的流露出哀伤来，“小南，你真绝情，你忘了你在我怀里的时候了吗？忘了我租的那个冰冷的小车库了吗？你陪着我度过的那些夜晚，你自己说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温暖。”


许自南握着花瓶，心中也是十分难受，眼前这个人，是她真真切切爱过的人，是她曾经欣赏过的人，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一段感情真真实实在她生命力存在过，“孟潮白，何必？我承认，我们有过很美好的过去，如果，就这样让那段过去好好地存在于回忆里，不去破坏，不去打扰，无论我或者你，再想起的时候，那都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重逢、见面，我们彼此说一声嗨，一声祝福，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样，让我后悔曾经认识你一场！？”


“回忆？祝福？呵呵……”孟潮白雪白的衣袖上慢慢渗出一点点血，他指着手臂，“小南，你咬得我好痛！还有这里。”


他又指着心脏，“这里也好痛。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换一个人呢？现在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既然你可以跟晏暮青毫无感情地就在一起，我们曾经爱过的，肯定也能旧爱重燃，那时候，你记得跟晏暮青说，让那段过去好好存在于回忆里，我们彼此祝福，好吗？”


“不可能。”许自南僵着脸，“我爱他。永远。哪怕你把我一辈子囚在你身边，我也永远爱的是他！”


孟潮白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最后泛了青，随手一挥，打碎了另一个花瓶，“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我最重要的人最后爱的都是晏暮青？你是这样！连我亲妈都是这样！晏暮青那个混蛋有什么好？！就因为他，我的童年，连母爱都享受得不完整！我妈爱他比爱我还多！我恨他！我恨他！小南你知不知道？我那么恨他，你却还要嫁给他，我多难过你知不知道啊？晏暮青！他夺走了我属于我的！现在，我也要夺走他的一切！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的财富！他所有的所有！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这才是他抓她来的理由……


“孟潮白，你疯了吧！”她冷冷地看着他。

第275章 症结所在


“我没有疯，我只是很痛。”孟潮白在她对面缓缓坐下来，指指椅子，“小南，你也坐下，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添”


许自南没有坐，仍然举着花瓶，呈自我保护态。


孟潮白苦笑，“随便你吧，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末了，又叹息，“连你，也是这么防着我啊……”


他垂下头来，双手抱头，手指插/入头发里。


良久，才听得他的声音响起，带了些颓丧和悲戚，“小南，我不明白，我不比任何人差，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小时候，从懂事开始，我就知道我是没有爸爸的人，虽然人人都夸我长得好看，聪明乖巧，可是我爸爸还是不要我了……”


这是许自南从来没听他说过的事，他长相俊美，跟徐姨并不太像，如此看来，应是像他爸爸屋。


他冷冷一笑，“别以为没有爸爸的孩子，妈妈就会多疼一点，在我这儿，完全没有，我只知道，我妈疼的是另一个城里的孩子，长得好看，比我高，比我们家有钱，什么好吃的特产，我妈都留着留着，不准我吃，留给那个小孩吃，总跟我说那孩子怎么怎么优秀，怎么怎么出色，我呢？我再努力当一个好孩子，也得不到她一句表扬，只要那个孩子一来我们家，我妈就再也不管我了，围着那个小孩转，大少爷大少爷地叫着，伺候他吃伺候他穿，她从来就不曾这么对过我！你知道吗？大少爷是天，是地，是金光闪闪的太阳，我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卑微的看园妇人养的小杂种！”


任何的果，都有它的因，她从前跟孟潮白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就没见过孟潮白阴暗的一面，记忆里的他，阳光，和睦，帅气，温柔，和他在一起的每天，天空都是蓝的，却原来，眼前的他并非突然变成这样，情感深处有着由来已久的溯源和历程，只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孟潮白。”关于徐姨和晏暮青，她知道丁点儿渊源，“徐姨对晏暮青好，并非无缘无故，只是因为晏暮青的妈妈对徐姨有大恩，她知恩图报，才对他们母子特别好，可是，并不代表她不爱你，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的。”


“报恩？爱？”孟潮白再度冷笑，“如果仅仅是这些，我权且当她是报恩，权且自己骗自己她是爱我的，可是，当发生大火的时候，她也只顾着救她的大少爷，而根本想不起她还有我这个儿子的时候，你说，我还能再骗自己说，她是爱我的吗？”


“孟潮白，人在危急的时候救人是一种本能，也许是因为晏暮青离她近，也许是她先找到的人是晏暮青，但你说她会放弃了你不管你，绝对是不可能的！”她并非为徐姨辩解，她跟徐姨的关系并不好，或许她只是想清除根植在孟潮白心里的怨念吧，她很希望这个结能打开，结打开了，这个人也许也有救了。


但是根植已久的怨念又怎么会是三言两语能够消除的？


孟潮白三两句话就把她给驳了回去，“是吗？你知不知道我亲眼看着她从房间里出来就喊着大少爷去找了，根本就没想过我的存在，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什么都要靠自己，再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我很本事，小小年纪就自己从园子后门逃离了火海，从此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活。后来流浪到很远的小城市，遇到孟家的爸爸妈妈，我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家，我只说自己忘记了一切，没有爸妈，他们收养了我，给我吃穿，供我上学，不富有，却待我和姐姐一视同仁，后来，家里太穷，供不起两个人上大学，我自愿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出来打工供姐姐上学，这也是我知恩图报的方式，小南，我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对我好的人，我会十倍地对她好。”


“既然这样，你该珍惜后来这个家才是，你现在也有钱了，不是可以跟孟家的爸爸妈妈姐姐一起过好日子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许自南心中不知该做何感想，每一个走到极端的人背后都有一个复杂的故事，孟潮白变成这样，她不同情，可是，却仍然觉得惋惜，原本是多么美好的一个人……


孟潮白凝视着她，也不恼，也不恨的，用一种近乎极宠的眼神看着她，“小南，我哪里还有家？你不知道吧？当初我姐姐跟你爸的事，你妈妈打电话给我孟家的爸妈，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女儿，孟爸爸和孟妈妈都是特别善良的人，听了之后气坏了，要坐车来教训姐姐，就在来的路上，大巴车翻车，他们两个都去世了……”


“……”许自南心里被什么东西一撞，憋闷得难受。


“小南，为此，我姐恨透了你们家，可是，我却不恨你们，因为我知道，这怨不得你妈妈，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对和错，交给上天来评判吧。”他悠悠地说，“小南，我生平最快活的日子，是从孟家开始，到离开你结束，而和你在一起那两年，又是我人生快乐的顶峰，孟家给了我亲情，你给了我爱情，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此圆满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美好的永远是短暂的。”


他的眼神哀伤而温柔，“不过，我不会放弃，小南，回到我身边来。”


许自南缓缓摇头，“孟潮白，人都是往前走的，美好不会短暂，你不放弃也是对的，可是，你的方向错了，你不该抓着过去不放弃，而是应该去追逐属于你的生活，你的幸福。”


“我说了。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方式活着，谁也不能定义别人的幸福和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小南，我不需要你指导我。”


许自南不免气恨，“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导和安排我的生活，现在这样不是我要的生活方式。”


他微微一笑，“好了，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就想和你说说话，看看你，我就满足了。你是孕妇，不应该总是这么大脾气，我陪你听会音乐。”


他叫了人来，把房间里打碎的花瓶、吃剩的早餐都收了去，而后打开了音乐，让她听，他自己，则坐得远远的，拿了纸笔，在素描板上画画。


许自南感觉到他在画她，转身过身背对着他，靠在沙发椅上。


他轻轻一笑，没叫她。


音乐一直在播放，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听着听了多久，迷茫和恐惧，让她只能用晏暮青来填补内心的空洞，音乐声中反反复复地回忆。


终于，音乐声停，孟潮白的脚步声响起，她警惕地回身，只见眼底，他递过来一张白纸，上面画的是她的样子，正面。


“小南，就算十年百年，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样子，你的五官早已经刻在我心里，我这两年，我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画你，所以，面不面对我，有什么关系？”


她没看那副画，再度回转身去，看着窗外的树。


他把画放下，柔声又说，“小南，今天晚上会有一个人来我们家吃饭，你要见见吗？”


“谁？”她顿时精神一振，难道会是晏暮青？不可能吧？


他笑了，“你想多了，不是晏暮青，是你不认识的人。”


那她可就没兴趣了！“不想。”还有，他把这个房子叫做“我们”，这很让她反感。


“好吧，不见就不见，我不强迫你，不过迟早要见的，是我爸。”他说。


他爸爸？孟家的两位都去世了，亲爸吗？


“对，是我亲爸。”他笑道，“你不是一直质疑我的钱哪里来的吗？是我亲爸的。我还真没想到，我妈找了个这么有钱的主，只可惜当年人家只是玩弄她的感情，玩完就走人了，不过，现在，这一走，却没再生出儿子来，眼看到了晚年，要人继承他的财产了，我这个儿子，正好给他送上门！不容易啊，这两年我又是做亲子鉴定，又是跟他那些女儿们争，总算有了我的一席之地，小南，跟着我，不会再吃苦了，我会给你我曾经想要给你却无能为力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


许自南想起有一回听徐姨打电话，应该是打给孟潮白了，说什么你跟着他好好过之类的话，大概就是跟着他亲爸吧……

第276章 好想


她再没有说过话，孟潮白见她这样，也就出去了。


下午，果然来了人，她躲在窗帘后，看进来的车辆，看车牌，却是一辆外省的车，昨天把她载来的车，却是本省的车牌，所以她现在到底出省了没有，她也搞不清楚。


车没有在她视线范围内停，所以，她并没有看见来人是什么样子泗。


若说孟潮白亲生父亲的家庭是像晏家那样的人家，那这周围几个省的范畴内，还是比较熟悉的，可是，会是哪家呢唐？


许自南没有想到，她在孟潮白这里，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里，孟潮白对她尤其好，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不会比晏暮青逊色，可是，时光已经走远，别说眼前的孟潮白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飞飞，即便是，她也已经是晏家妇，绝不可能再回头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晚上不敢深睡，她甚至在自己身后放了几颗图钉，只要她一动就会被扎醒，这样，她就不会再有晚上起来瞎逛的可能了。


而支撑她的精神力量则是恩恩和晏暮青，她一天成百上千遍地给自己心理暗示，为了女儿，为了晏暮青，她的心理一定要强大，要承受住一切，不能再生病！


这一个多月，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晏暮青。


她失踪了这么久，晏暮青知道了吗？至少阿百是知道的，阿百既然知晓，他不可能还一无所知。


其实，她有时候甚至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更好，她完全能想象得到，见不到她的身影，没有她的消息，他该如何着急。


她无数次想过逃出去，但是，却一次机会也没有找到……


按理，她失踪，也应该早已报警才是，可这是个什么地方？警察也找不到吗？


而她，也并非没有晏暮青的消息，但凡外面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孟潮白都会带给她的，比如，晏暮青的绿城被查了个彻底，比如，常田被抓，比如，晏暮青公司被封。


最后一次看到他的身影，是孟潮白前些天带来的一张报纸，新闻登了他的照片，他被正式批捕。


照片上正是他被押的情形，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身影是如此熟悉，新闻里晏暮青三个字，更刺痛了她的心。


而彼时，孟潮白笑得像最后的胜利者，许自南忍不住将那张报纸摔到了他的脸上。


时间又过去一周多，孟潮白为她而建的产房都已经准备好了，也请来了专职的护士照顾她，她的心情越来越焦躁。


晚上，她照例在房间等着人给她送晚饭来，敲门声响起，她像往常一样打开门，来人鱼贯而入，照常极丰盛的一顿，孟潮白走在最后。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她才觉得有些异样，孟潮白双眼微红，行走间酒气扑鼻，他喝了酒……


许自南警惕心顿起，门已关上，安全感更低，她不敢再跟他待在这相对狭小的空间里。


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道，“我……下午吃得有点多，暂时不饿，想下去走走再来吃。”


平时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她借口散步，想看看外面的环境，孟潮白没有不答应的，只不过，只允许她在园子里散步，想出围墙，却是万万不行。


孟潮白这次也答应了，“行，我也想和你走走。”


许自南只觉压力重重，强装镇定，“你喝酒了，不要回房间休息吗？”


孟潮白笑，“我还没醉，这样半醉着看你，心里都是醉的……走吧，我陪你。”


许自南无奈，但楼下保镖众多，总比在这个空间里两个人独处好。


外面天色已有些暗黑，她原本就有些心惊胆战，刚一下楼出门，没走几步，一条大狼狗就冲着她叫，还朝她直扑，若不是保镖手里的绳子牵得紧，她就被扑倒了。


孟潮白扶着她，大怒，“怎么这么不小心！拖出去宰了！”


许自南被惊吓不轻，孟潮白把她拖进屋里，不让她再出去了。


在一楼的厅里，孟潮白让人上去把饭给她重新拿下来，她坐得离孟潮白远远的。


孟潮白看着她，眼睛里因为醉酒而有些水光光的颜色，“吓到了没有？小南？”


许自南摇头。


“小南，晏暮青完蛋了！”他凝视着她，唇角得意的笑。每每提起晏暮青虎落平阳，他都是这么得意。


许自南不想跟他争，完不完蛋，每个人心中的意义不一样，于孟潮白而言，没了钱，垮了事业就是完蛋，可是在她心里，只要晏暮青活着，就是全部的意义。至于谋杀，她始终相信他，相信这青天白月的世界，不会冤枉他！


“怎么不说话啊？小南？”孟潮白倾身过来，笑道，“据可靠消息，晏暮青的谋杀罪名是坐实了！不过，小南别怕，还有我，我会照顾你和宝宝的。”


酒味喷到她的脸上，她恶心，扭过了头。


孟潮白似乎是因她这般模样而不高兴了，迅速出手，手指钳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扭过来，“看着我！”


她避不开，极不情愿地对着他，让人窒息的酒味熏得她难受。


忽的，他的唇压了下来。


她惊得大叫，用力推着他，倒是终于避开了他的唇，可是，衣领却被他揪住。


她躲避掉的这个吻，终于激怒了他，她的外套被他扯掉，里面孕妇裙的衣领被他一用力，撕拉一声破开。


她拼尽所有力气去反抗，大声尖叫，希望引来下人让他有所忌惮，可是她错了，人倒是来了好些，可一见这样的情形，马上又全都跑开了。


“你说过不碰我的！你说过的！”她看着那些跑开的人，绝望地一边喊一边和他厮打。


他扭住了她的手，俯身在她裸露的脖子和半个肩膀上亲吻，“我忍了很久了，小南，忍不住了，迟早是我的，现在给我吧。”


“不行！你放开我！你个混蛋！”她的手动不了，只能用脚去踢。


在这样的反抗和扭打中，她渐渐感觉到腹部的不适，顿时惊住，不会吓到恩恩了吧？


瞬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的陷入了这样的两难，是继续冒着危险反抗吗？


她不敢再乱动，哀求他，“孟潮白，别碰我了，我肚子疼……我肚子疼……”


“小狡猾！就会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他根本就不信她，她的不再反抗也让他心花怒放，手开始往她睡裙里探，“你骗得我多惨啊，小南，你说等我回来的，结果嫁给了晏暮青……不要在骗我了，我不信你了……”


许自南大惊，紧紧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别，我是真的肚子疼，真的……不要再碰我了……”


孟潮白将她的手甩开，继续往里探。


许自南不甘，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反抗，否则，让他得逞，只怕对恩恩也是不利，她一口咬在他肩头，随之用力一脚，将他踢开，同时，看见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她拿起握在手里，刀尖对着他，“你别再过来了！”


腹部再度一阵闷痛……


她情不自禁捂住了肚子。


孟潮白大怒，“谁把刀放这的？我平时怎么交代你们的？”


没有人赶出来应话，许自南握着刀，肚子每隔一会便痛一阵，她的表情渐渐不对。


孟潮白见她这样，才终于熄了怒火，“你……是真的肚子痛？”


许自南点头。


“护士！护士！赶紧过来！”他大吼起来，而后又喊道，“赶紧去把医生接来！”


护士纷纷跑了出来，把许自南扶上楼，初步认定，许自南估计要早产。


助产士不敢大意，直接把许自南送进了产房，等着医生来。


许自南不想把孩子生在孟潮白这里，她曾期待过的情形，是晏暮青握着她的手，他们共同等待孩子的来临，可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


她想念晏暮青，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躺，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疼痛，只是因为想念，好想好想……


晏暮青，你在哪里？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着，泪水四溢。

第277章 小恩恩


前去接医生的人还没回来，助产士就向孟潮白提议，要送医院，许自南的情形要剖腹产。


孟潮白一听，却道，“剖腹产？这里就可以剖腹产！”


许自南听见这样的对话，几欲崩溃，只能哀求孟潮白，“孟潮白，送我去医院吧！我不能让孩子有危险！泗”


孟潮白却一脸温柔俯下身来，“小南，别怕，我这个产房条件足够好了，等医生来了就给你剖腹产。”


助产士医者仁心，再次劝孟潮白送许自南进医院，毕竟早产，如果婴儿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联系儿科唐。


许自南更是苦苦哀求，可是，这些都没有打动孟潮白，他始终只有一句话，就在这生！


许自南知道求他没用了，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其实是个自私自利只爱自己的冷血动物！他对自己的母亲都只有怨恨，还能对其他人有真情吗？


医生很快来了，还带了麻醉师，看了她的情况，也不再建议送医院耽搁时间了，要立即给她手术。


许自南心中没底，十分害怕，孟潮白便在一旁给她打起，安慰她。


然而，此时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她痛着、忍着、请他出去。


他却道，“小南，这是你最辛苦最痛的时刻，我一定要在你身边。”


许自南听了，只觉可笑至极，再次让他出去，直到医生也开口，请他先回避，不要再耽误手术，他才走。


这是第一次许自南在没有他的监视下和外人接触，她想向医生求助，可是，周围助产士和护士都在，全是孟潮白请来的人，实在无法确定她们对孟潮白的忠诚度，只要有一个人向孟潮白高密，就会功亏于溃。


可是，这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再也不能错过了。


麻醉师拿了笔和纸出去，许自南突然想到，这是要家属签字。


她马上道，“你好，这个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字！”


麻醉师诧异地看着她。


她坚持着，“是的，我自己签。”然后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医生，手指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画着S、O、S……


医生一怔之下，竟然同意了。


麻醉师把麻醉同意书和手术同意书都交给了她。


她拿着笔，手是颤抖的，她真的要感谢这位医生，实在是聪明，当即便吩咐几个护士和助产士做其它的事，让她身边空出来，不至于有人盯着。


她飞快在上面写了名字，而后写上：SOS！晏暮青。随后附上了晏暮青的号码，她怕晏暮青被关押电话不通，把阿百的也写了上去。若依着她所想，她是想把好些号码都写上去的，可是，时间紧迫，她也怕那些护士起疑。再者，她已经写到这个份上了，万一这两个号码都不通，以医生的智慧，应该会知道报警的。


她把同意书还给医生的时候，重重捏了一下她的手。


医生一看签名，不动声色，立即把它们都背进了口袋里。


许自南顿时涕泪交加，“谢谢。”


“先手术吧。别说话了。”医生道。


“嗯！谢谢！”终于有了希望！她握了握拳，给自己加油！给恩恩加油！


她是如此的清醒，清醒地感知着一切，清醒地听着手术器械撞击的声音，清醒地感觉医生的手伸进自己肚子里。


那一刻，她热泪盈眶。


是的，她必须清醒，一定要记清楚每一个细节，以后再详详细细说给晏暮青听，他曾经如此憧憬过这个情景……


终于，听见一声微弱的哭声，如小猫叫一般。


她不敢相信，那是她的恩恩……


电视里生小孩，别人家孩子哭声都那么响亮，她的恩恩，却这么的可怜，可是，却也好勇敢是不是？跟着妈妈经历了那么多危险，依然坚强地来到了世间！


她几乎可以想象晏暮青的神情了，一定会骄傲得不行！


对了！他心心念念要女儿的，小恩恩是儿子还是女儿？


医生已经在跟她说了，“是个女儿，很漂亮，很健康。”


她满目热泪终于抑制不住，哗然而下，心中一个声音无声地说：“晏暮青，你有没有感应到？你终于如愿了！你的小公主又健康又漂亮！她迫不及待地来到人世了！晏暮青！我和恩恩，就要回家了！我们想家了！好想……”


后来的事，她也记得清清楚楚，医生告诉她恩恩被放进暖箱里，给她缝合好，给她处理干净，给她打针，最后，要把她推进另一个房间。


医生说，她很幸运，这样也能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谢谢你。”怀孕前期和中期，在晏暮青和她在一块的日子，他们都没有想到过会在医院以外的地方生孩子，能母子平安，自然是要感谢医生的，此外，许自南看着她，心中还有未了的事。


医生冲她点头，示意她明白。


孟潮白在外面等，她一出现，他脸上便骤现惊喜。


“小南，终于出来了！急死我了！”孟潮白一边帮忙推着，一边叮嘱护士小心着点。


马上就能回家了！许自南不想再跟孟潮白起冲突，更何况，现在也没这个精力，不如顺着他点，缓兵之计。


“我们的宝宝呢？”孟潮白俯下身来，轻轻问她。


我们的宝宝？


她一阵恶心，不过，忍了！装作虚弱的样子，没说话。


医生也很配合，马上道，“孩子在暖箱里，产妇刚动完手术很虚弱，没力气讲话。”


孟潮白立即释然了，温柔地一笑，“辛苦了，好好休息。”


之后，孟潮白就一步也不离开她了，似乎是唯恐医生和她有过多交集。


的确，这满屋子的人里面，就只有医生算是真真切切的他的外人。


待她一切都平稳下来，医生和麻醉师便要离开，这已经是后半夜了，许自南凝视着她的背影，这一去，撑承载了她全部的希望。


她想看看恩恩，只能恳求孟潮白，“我想看孩子。”


孟潮白的笑容又轻又柔，“宝宝在暖箱里待得好好的，不要打扰她，护士会给她喂牛奶的。”


“不！她不喝牛奶！我要自己喂她！”


孟潮白啧啧了两声，“自己喂？然后乳/房下垂？不可以，我怎么能让你破坏自己的美？”


“孟潮白，你简直……”她想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骂他，却只怨自己词穷，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生气。”孟潮白轻声笑，“你想当伟大的妈妈，想自己喂，我会成全你的，以后，我们俩自己有了孩子，你再自己喂，现在别跟我争，你刚刚动完手术，要好好恢复身体才行。”


许自南再一次觉得恶心，不过，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已经对孟潮白有所了解了，他是不会被她说服的，她决定不白费力气了，如果医生一切的顺利的话，不出明天，就会有人来这里。


时间，便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点一点地过去，大约两小时以后，有人跑进来在孟潮白耳边说了句什么。


许自南心中一跳。


果然，孟潮白看了她一眼，喝问，“距离多远。”


“十公里不到，不确定是不是来我们这的。”保镖说。


“准备！马上离开！”孟潮白命令完之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玩了什么花样？”


“没有。”她咬紧牙关。十公里？谁在十公里之外？阿百或者晏暮青吗？应该不会，从那边过来得五六个小时，不会那么快。


“最好没有！否则，你对得起我吗？我对你这么好！”孟潮白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恶狠狠放了一句话之后，听得外面汽车鸣笛，他喊道，“来个护士！”


护士跑进来，“把她的药水带上，提着瓶子，马上走！”


孟潮白要走！


许自南惊道，“不，我这时候不能出去！”


孟潮白俯下身来，柔声道，“我会照顾好你的，别担心。”


当护士拿好药返回来提起药瓶时，孟潮白把她包了个严严实实，抱了起来。


“不！我不走！”她抓住门框，怎么也不松手。

第278章 被动


房子里已经一团乱，人人都奉命准备离开。


“不走？真不走？”孟潮白使了个眼色，有保镖来掰她的手指。


“不！我不去！”可是，刚做完手术的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眼看她的手指被一个个掰开，她急了，另一只手又攀了上去，这样一闹，输液管里开始回进去血。


“放开她，别再掰她手了！”孟潮白忽然道，“先把孩子抱走。唐”


许自南顿时被制住了软肋。


恩恩的房间在她之前，她眼睁睁看着恩恩被抱下楼，她必须和恩恩在一起！


“恩恩要暖箱！你把她抱出来了！孟潮白，如果恩恩出了事，我和你同归于尽！”她恶狠狠地瞪着孟潮白。


恩恩是她的全部！她之所以委曲求全这么久，全都是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小恩恩，现在恩恩已经生下来，她全部的希望就是恩恩能平安长大，如果恩恩真的有什么意外，她一定会跟他拼命！


孟潮白一笑，“孩子叫恩恩啊？名字都取好了！好吧，小恩恩！那你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我们早点到目的地，恩恩就早点有暖箱！”


她指尖已松，孟潮白哈哈一笑，抱着她飞快下楼，并且追上了抱恩恩的护士。


这是她第二次见她的小恩恩！第一次是在生完之后，恩恩在暖箱里乖乖地睡着，小手小脚都蜷着，好像还在妈妈肚子里一样。


仅仅只一眼，孟潮白就抱着她跑到了前面，她紧紧地盯着抱恩恩的护士，眼看着护士紧跟着孟潮白才放心。


然而，当孟潮白把她放进车里，药瓶支好，孟潮白自己也坐进车里以后，他却命令车门外等候的护士，“你戴着孩子上后面那辆车。”


“我要跟恩恩在一起！”许自南不放心跟恩恩分开。


“小南，你刚刚动完手术，必须躺着才行，一辆车太挤！小孩子的东西又多，车里放不下！”孟潮白对她说。


“不！我要看着恩恩！”许自南伸手去开车门，被孟潮白一把抓住了手，同时，孟潮白吩咐司机，“不管她，开车！”


“孟潮白！”许自南跟他犟，刚动完手术的她怎么是他的对手？根本撼不动他分毫。


只是她那灰白的脸色，毫无力气却依然倔强地和他扭在一起的手，终究击中了他心中的柔软，“小南，我知道孩子对你很重要，我答应你会照顾好她的，我还要给她当爸爸呢！”


一句话没有起到效果，孟潮白又变了语气，“你再不听话，我马上打电话给后面车里的护士，让她把孩子从车里扔出去！”


许自南全身一凛，在她还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的时候，孟潮白冷声道，“你别以为我不会这么做！至少，我把她放在路边让她冷死饿死被狗叼走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孟潮白疯了！


许自南从不认为他会善待晏暮青的孩子，所以，是否真的会弃恩恩于不顾，她不敢赌……


她沉默了下来。


车一直在黑夜中行走，期间，还把护士加上车来给她换药水，拔针，护士说，恩恩还好。


是吗？还好吗？她不信！恩恩离开了暖箱会好吗？


她再一次提出要看恩恩，孟潮白仍然没有答应，只道，“外面冷，你和恩恩都不适合吹风，听话一点好吗？”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她真的不信任孟潮白。


车在黑暗中又行驶了一阵后，司机接到一个电话，告诉孟潮白，“老板，不好，前面好像有公安在查车。”


前后都有人夹击，孟潮白思考了一阵，“只有弃车了。你继续开着车往前，我们下车。”


车停靠在了一边，孟潮白下车后把许自南抱了下来，而后从后面几辆车上叫下来几个保镖，两个护士，一起站在国道旁的山路边。


许自南这时候才发现，后面跟着的车少了几辆。


“恩恩呢？”她盯着孟潮白质问。


“在之前的分路口走另一条路了！”孟潮白平静地说。


“你……”


“我什么？”孟潮白现在很急迫，已经不耐烦再哄她，直接威胁，“别给我多话，如果你还想见到你女儿的话！走！联系车，翻过这山，让人来接！”


恩恩的出生，反成了孟潮白威胁许自南的利器！恩恩在他手里，她一切都变得被动……


这是一条漫长的逃亡之路，孟潮白把她裹得很严实，抱起来有点吃力，他和几个保镖轮流着抱她，还是被他们顺利翻过了山头，坐上了来接他们的车，并且驶入了另一处大宅。


她再一次被安置下来，跟随而来的护士负责照顾她，孟潮白学了乖，与她寸步不离了。


第一次逃跑，失败！


而且，这一次情况更糟糕，她失去了恩恩的消息。


曾无数次问孟潮白恩恩在哪里，他都只告诉她，在另一个地方，好好的，让她不用担心。


她不信，他甚至打电话过去，让她听那边的婴儿啼哭。


可是，婴儿哭又能说明什么？


在坐月子期间，她想尽办法逃跑好几次，可每一次都没能跑出大门。


每跑一次，孟潮白的脸色就会阴沉几分，最后一次，他当着她的面打电话，“从现在开始，停止给那个孩子喂牛奶，让她哭，哭死饿死随便她！”


许自南听在耳里，心如刀扎，哭着哀求，“不要！不要饿着她……”


那是她心尖尖上的肉，是她最柔软的痛，只要想到恩恩一个人见不到爸爸妈妈，无助的小猫一样的哭声，她就心如刀割。


孟潮白捏住她的下巴质问她，“还跑不跑？老实了吗？”


她流着泪，“再也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她不知道恩恩到底在哪，情况怎样，可是她不能冒险，只能屈服……


“你何必呢？早点听话不好吗？小南，不要再让我生气了！”孟潮白变脸很快，立即又换了温柔的面孔，“好了，别哭了，听说月子里哭多了不好，伤眼睛，你乖乖地听话，我只会对你们母女好上天的，明白吗？”


许自南万般无奈，流着泪点了头。


他终于满意了，“好，我马上打电话给那边，让他们好好照顾宝宝。”


“谢谢。”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恨。


他笑了笑，“我们之间哪里用得着说谢谢？不过，如果你真要谢我的话，谢这里。”


他指指自己的脸颊。


许自南是懂的，可是她恶心，假装不懂。


孟潮白呵呵一笑，俯身侧脸，“亲一下。”


装，还是没有用……


“亲一下，我马上打电话，让她们喂牛奶。”他的脸又靠进了些。


许自南屏住呼吸，对这张近在咫尺、原本十分俊美的脸厌恶到了极点，他这分明是拿恩恩在威胁她！


“小南……”他在催促了。


许自南咬住唇，内心在挣扎。


“小南……”


她心一横，闭上眼，忍着所有的恶心，最终屈服，为了恩恩，在他脸上轻轻擦过。


孟潮白笑了，笑得很大声，“小南，宝贝，我真的好爱你，我马上打电话！”


许自南转过头，眼泪无声地流下，这一生，还从不曾如此屈辱过……


孟潮白果然拿起了座机话筒开始打拨号，她再痛，再屈辱，此时也停止了哭泣，眼角的余光看着他拨号，默默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


孟潮白在电话里重新嘱咐了一番，要她们照顾好恩恩，不许一丝大意，而后对她笑，“怎么样？我说话算话吧！小南，你也要说话算话才行！来，回房间休息去了，你说你这月子坐得，我很自责啊，如果落下病根怎么办？”


许自南木然由着他扶上楼。


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现今她还没出月子，所以孟潮白有所顾忌，只是威胁她亲他一下，如果出了月子，是不是会有更出格的要求？那时候又怎么办？这不是没有可能性！恩恩还没生下来的时候他就有过胡作非为的想法，也正是他这种举动才导致恩恩早产的！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每天都在思考，在等机会，最重要的是，因为不知道恩恩在哪里，她一直很被动。

第279章 希望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孟潮白始终守着她寸步不离，她每天都在焦躁和煎熬中度过。


在这么继续熬下去，她都快要出月子了！


电话！电话！房子里唯一的座机装在客厅里，她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这个电话，希望能哪怕几秒的时间给她，让她可以触摸到这个电话刀！


所以，她基本都在客厅里待着，始终坐在离电话最近的沙发上，尽管坐得太久伤口甚至会扯着疼，但她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到来的机会恍。


可是，她却没有一次能摸到电话，因为，孟潮白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但，这是她唯一的突破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她相信，人，百密总有一疏的。


在这样的焦虑和坚持里，她觉得不能再被动地等，她得自己制造机会。


某个上午，她吃完早餐，坐在客厅固定的位置，孟潮白给她把电视机打开，让她看电视。


许自南盯着茶几，眼睛一亮。


茶几上总是有水果和零食，虽然月子里的她不提倡吃零食，但每天吃点水果还是有准备的。


平常保姆总是把水果削好切好，水果刀就收了起来，但今天大概保姆还来不及做，水果刀摆放在茶几上。


许自南拿起一只苹果，水果刀也被她迅速握在手里。


在伸手去够刀的过程中，她一颗心狂跳不已，直到握住了刀，呼吸还是不匀的，她只有命令自己屏住呼吸，才能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在握住刀的瞬间，她动过一个念头，这把刀是不是捅进孟潮白的身体里去，可是，这个念头只闪了闪，她就让它沉了。


不可取！


她捅不死他！若只是捅伤，她还是跑不出去！


哪怕她走运真的把他捅死，那也是得不偿失！她不能那么傻！


于是，镇定下来切苹果。


孟潮白看着她，小声问，“小南，我来帮你？”


“不用！”她冷淡的语气。这点倒没什么可疑心的，她对孟潮白一向都不冷不热。


“那你小心。”他的眼神看着更紧了。


那一刻，许自南也想过，是不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用他做人质逃出去？


可她想象了一下，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没这个能力，力量悬殊在这里，所以，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可以走……


她自己的食指微微翘起，然后刀落……


“啊……”她尖叫一声，如她所想的那样，水果刀割破了她自己的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他握着她手指问，同时大喊，“人呢？人呢？消毒！创可贴！”


她和他单独在客厅里，谁会那么不长眼杵在旁边看？平常都是躲得远远的，他一吼，只听人回应，却一时没赶过来，他等不了，自己起身跑去找创可贴了。


只有几秒的时间！


她右手飞快拎起电话话筒，只是拎起来一点点，让它错位，然后飞快地按了阿百的手机号。


刚刚按完，手才收回来，孟潮白就回来了，护士们也都围过来了，接通没有她不知道，也不敢再去看电话，所幸，她只是把电话话筒移错了一点点位，表面看来，电话还搁在那好好的，应该看不出异常，而此刻，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她的食指上，更没有人注意去看电话。


孟潮白握着她的手指，倒是一脸的心疼，先给她用络合碘消毒，然后才给她包创可贴，同时在发脾气，“要你们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连划破手指这种伤还要我自己来动手！你们成天就是吃饭玩吗？”


护士们被他骂得大气儿不敢出。


许自南怕太安静，话筒里万一传出轻微的动静来怎么办？赶紧说话，“行了，你别骂她们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人家也不可能时时守着我。”


“我请她们来就是时时守着你的！不然要她们有什么用？”孟潮白再次骂道。


“她们已经算尽职尽责了，谁没有个疏忽的时候啊？不就一个小伤口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许自南再度道。


“小伤口！对你来说你觉得是个小伤口！割在你手上，疼在我心上你知道吗？”孟潮白咆哮起来了，给她把创可贴包好。


许自南不再跟他多说，转头对几个护士道，“没你们什么事了，别在这待着挨骂了！”


几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着孟潮白，不敢走。


孟潮白挥挥手，“滚滚滚！看见你们心烦！”


护士们虽然被骂得憋屈，可还是纷纷散开了，免得在这继续挨骂。


许自南拿起茶几上那个苹果，已经染了血，看了几眼，扔进了垃圾桶。


孟潮白问道，“还想吃吗？”


“嗯。”她点头。


“再不要自己逞能了！想吃什么跟我说！听见没有？”孟潮白叫人换了一把刀，拿起苹果，开始帮她削皮。


因为要削皮，就不能一直看着她，许自南假装拿起一本书看，假装翻了几页，假装觉得无趣，假装又把这本书搁下，却是搁在放电话的小几上，不动声色把之前错位的话筒轻轻一碰，让它归了位。


至此，一场戏终于演完了，她紧张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现在唯一祈祷的是阿百的电话是通的，接到一个这么奇怪的电话，阿百一定会怀疑，只要查查这个来电号码，就应该能找到具体位置……


其实现在最怕的，是阿百会不会因为没人回应而再打过来，那她可就真的完了，孟潮白一定不会再有耐心，恩恩就真的危险了！


阿百不会那么傻吧？


“要一个还是一半？”孟潮白问她。


“一半。”她哪里吃得下去？


孟潮白把苹果喂到她嘴边，她轻轻咬了一口，摇头表示不要了。


“吃这么点儿？”孟潮白就着她咬过的地方，自己咬了一大口。


许自南看见这一幕，转过了目光，孟潮白的每一个动作，她都无法看下去。


“小南，你得多吃点才行！是不是没胃口？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准备。”他坐了过来，靠她很近。


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站起身来。


“去哪？”他问。


“我想躺躺休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躺下来静静心，想想问题。


“我扶你。”孟潮白扔了苹果，扶住她胳膊。


希望就在前方，她不想再生乱，没反对，任他扶着。


回到房间，孟潮白扶着她睡下，没有立即走，在旁边坐着，“我看着你睡。”


许自南瞪着他。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对全世界的人都畜生，唯独不会伤害你。睡吧，我暂时不动你。”


这点其实是，他如果真要动她，跟她睡没睡着真没关系，她在这别墅里，等于羊入虎口，只要他想动她，除非她自行了断，否则真的只有束手的份。


余下的时间，再一次变成等待。


楼下的电话没有再响，阿百不傻……当然，也有可能是阿百关机，没接到电话……


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翻腾，她心如焚烧。


这一天，她是数着秒数过的，天，终于黑了下来，整整一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到了睡觉的时间，孟潮白强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这是他这些天每天都非要不可的晚安吻，每次都是用恩恩来要挟她，以致于，她现在听到恩恩两个字就开始发抖……


不过，孟潮白亲完之后就出去了，她也终于可以安宁一点，他在旁边，她总是紧张兮兮的。


孟潮白离开后，门口便来了保镖站岗。


她的卧室门从来只是掩着，不锁，这是孟潮白的规定，然后保镖通宵守卫，她已经习惯了。


夜一点一点加深，她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一直到凌晨一点了，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她心里一紧，一个“谁”字差点问出口的时候及时打住了。


绝不是孟潮白！


孟潮白只会大摇大摆地进来，这是他的地盘！


这


么悄无声息潜进来的人，应该是孟潮白对立面的人！


所以，她不能喊！不能惊动了孟潮白的人！

第280章 恩恩


当那个黑影轻盈而迅速地奔到她面前时，她惊喜地捂住了嘴。


是阿百！阿百！


她差点叫出声来了！


阿百示意她别出声，将她背在背上，出了房间，依然悄无声息恍。


房间门口还有一个人，穿着便装，是关谨琰。


地上，则躺着昏迷过去的保镖。


关谨琰给阿百递了个眼色，阿百点头，背着她飞快穿过走廊，下楼，楼梯口，看见倒地的两个保镖。


关谨琰一直护送着他们，直到大门口，阿百穿过大门，院子里的地上，躺着两只大狼狗，还有几个保镖。


许自南暗暗心惊，阿百和关谨琰是多厉害？竟然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这么多人？


而当阿百带着她奔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她才发现，来了好多警察……


阿百直接把她放进了车里，车上，有晏家两个保镖在，而阿百自己进了驾驶室，立即发动了车。


她一出来，警察就冲了进去，随之，灯光大亮，各种声音四起。


阿百的车，疾驰而去，这里之后的事，就与他们无关了。


“阿百！”许自南焦急地报出一个号码，即上次她强记住的孟潮白打给恩恩那边的号码，“快！查这个号码！赶紧过去！恩恩还在这里！”


这个号码，她唯恐自己忘记，又不敢写下来，怕被孟潮白发现，所以每天时时刻刻都在心里默念着，加强记忆。


阿百却压根没有她预料中的震惊，反而用平缓的语调告诉她，“夫人，别着急。”


不着急？她要急疯了好吗？


谁知阿百接下来又说了句，“恩恩早已经被救了，一直在医院暖箱里呢！”


“什……什么？”震惊的人是许自南，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救了？怎么可能？之前和恩恩一起被孟潮白带出来，孟潮白明明是在分路口让几辆车走了另一条路。


阿百理解她的反应，只好再说一次，“夫人，恩恩很安全，在医院呢。”


这一次，她确信自己听得真真切切，绝对没有错了！


当即觉得有好多好多话要问，可是，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却哗哗地，倾然而下。


从被孟潮白抓去到现在，好似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每一天都是煎熬和焦虑，到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她坐在座位上，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恩恩是安全的！她很快就可以见到她的小恩恩了！阿百是怎么把恩恩救出来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恩恩好好的就足够！这个消息，就足够她哭一路了！


人，似乎总是这样，在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会忘了难过和哭泣，因为要积蓄力量坚持和战斗下去，而一旦顺利走过坎坷，才会恍悟般，将所有压抑的情绪一次性爆发出来。


在哭过了之后，她才开始梳理她的思绪。


“你们是怎么救了她的？所以，现在是晏暮青和她在一起吗？还是……”还是晏暮青压根一直就没出来？其实她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有了答案了，晏暮青如果是自由的，而恩恩又是安全的，他不会不亲自来救她……


果然，阿百的回答验证了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晏先生暂时还出不来，因为绿城工地的事故，但是谋杀嫌疑和行贿嫌疑都已经查清了，跟晏先生没有关系。至于救恩恩，是上次接到一个医生的电话，把情况说给我听了，我当时赶过来要五六个小时，所以在赶过来的同时也报了警，警察跟当地的公安请求支援，是当地公安带人找到孟潮白的住处的，找到的时候孟潮白已经离开了，于是又开始了追踪，在分路口想到两条路都有可能，所以也兵分两路去追，一路追到了恩恩，另一条路却无所获。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带恩恩回的路上了。”


如她所料，晏暮青真的还没出来，不过，此刻，她有些庆幸他没有看到这一切，否则，把恩恩看得比命还重的他，怎么能受得了这经过？


此时的她，在哭过以后，反倒是冷静了。


阿百看了她一眼，都觉得有些诧异，她不担心晏先生吗？


这回阿百真是错了，她不是不担心，而是本就百分百地相信晏暮青不会杀人，至于其它的，她早有心理准备，只要能留下他的命，就都不是事了！


“我能见他吗？”她问。


“谁？晏先生吗？”


“嗯。”她要告诉他，小恩恩是多么漂亮的小婴儿呢，她要告诉他，她和恩恩都很想他。


“见不到，只有律师能见。”


“那明天让我见见律师吧。”那就只能请律师转告了。


“好。”阿百爽快地答应，而后看了她一眼，又道，“夫人，从这回去，等到家估计得明天上午了，你把椅子放下来，先睡会儿吧。”


“好。”许自南顺从地应了，这么就以来，她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从现在起，应是可以好眠了。


躺在车里，全身都是放松的，阿百让保镖从后面拿了床毯子给她盖着。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可是，想着马上就能见到恩恩，还是兴奋了好久，当然，人的体力是有限的，更何况在这两个月里极度透支自己的她，最终，她还是睡着了。


虽然在车里，可是，她真想说，这是她有史以来睡得最美的一觉……


阿百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带着她去了病房，从住院楼大厅到病房这短短的路程，许自南慌乱是错，像个乱闯的小孩。


原本跟在阿百后面的，可她火急火燎，冲到了阿百前面，直接奔病房去了。


阿百赶紧追上去，心里纳闷，不是还在月子里吗？女人坐月子不是很虚弱吗？


许自南在病房走廊小跑着，又不知道恩恩在哪一间，回头催促阿百，“阿百，你快点啊！”


阿百知道她着急，快步领着她来到一间病房门口，“在这里。”


推开门，她忽视了一切，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暖箱，还有暖箱里的小小襁褓，不争气的眼泪瞬间唰地再度滚下来。


“恩恩……”她流着泪轻唤着跑过去，还没看清恩恩的样子，就遭到护士一声轻声呵斥，“哎，你是谁啊，冒冒失失地怎么就进来了？”


原来护士刚刚给恩恩量完体温，她进来只看见暖箱了，根本无视了护士的存在。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南儿！”


她一看，是冯婶！


是冯婶一直在照顾恩恩吗？


冯婶比她还激动，抱着她顿时热泪直淌，“南儿，你可回来了！受苦了，孩子……”


阿百在一旁轻声跟护士解释，这是宝宝的妈妈。


护士听了，却开始低声埋怨，“宝宝妈妈？现在才来？可真能忍的！还没见过哪个宝宝新生儿肺炎妈妈不在身边的！”


什么？！新生儿肺炎！


她凑近暖箱一看，恩恩小小的身体包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脸，干干净净的，粉红色，眼线很长，鼻头圆圆的，小小的嘴唇，粉粉嫩嫩，她看在眼里，心中既柔然又酸楚，这样的小恩恩，是患了肺炎吗？


心尖疼得又酸又涨，忍不住眼泪再次哗哗直掉。


多想抱抱她，亲亲她，从生下她来，还从来没有抱过，的确，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不称职的妈妈了……


而现在，恩恩就在眼前，她也只能看着，哽咽着说，“对不起，恩恩，妈妈不好……”


护士收拾东西准备走，听了她的话，再次道，“现在说对不起，送来的时候跟只病恹恹的小猫似的，都奄奄一息了！真不知怎么带孩子，太不负责任了！”


奄奄一息！


这四个字重重一击，简直将她的心给震碎了！


她抬头看着阿百，为什么阿百都不告诉她？


阿百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尴尬地咳了两声，“是……找到恩恩的时候，恩恩的确很虚弱，医生说……说再晚点送来就……怕你难过，所以没说……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你看，红润润的，很漂亮。”


---题外话---这更还算10号的

第281章名字


还差点就……


领悟到这话外音的意思，那一刻她真的痛到窒息，紧按着胸口，差点没闭过气去……


许久，她都没能说出话来，保持着这样僵硬的表情，以致阿百和冯婶都以为她出问题了，异口同声轻叫她：“夫人！”“南儿！溻”


许自南在这呼唤中缓缓恢复了呼吸，继而淌下的还是滚滚热泪，深深地自责，“都是我不好，我保护不了恩恩。陬”


阿百见她终于说话了，松了口气，“夫人，这不怪你，你自己那时候也很虚弱。”


许自南摇头，只是流泪，这种痛，只有晏暮青能和她一样感受……


想到这里，她立即抬着一双泪眼说，“这些事不要告诉晏先生，别说，他会难过。”


她已痛至如此，晏暮青会痛成怎样？她舍不得他再像她一样经历这么一番。


阿百却迟疑着，终道，“晏先生……他已经知道了……而且，让我别告诉你……”


她怔住，心中一酸，这是否也叫心灵相通？


“夫人，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我去约律师。”阿百留下这句话后，走人了。


她现在如何还能休息？她恨不得用她余生所有的时间来看她的小恩恩，连眨一次眼睛都觉得在浪费光阴。


恩恩一直闭着眼睛在睡着，一动也不动，可是在她看来，就是这么地好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南儿，恩恩还没有大名呢，你们给她取好名字了吗？”冯婶在一边问。


许自南眼睛盯着恩恩的小嘴，心里满满的疼惜，轻声回答，“还没，等她爸爸给她取，他喜欢，要听他的。”


她和晏暮青许久不见了，他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冯婶却充满忧虑，“可是姑爷他……哎……”


许自南知道冯婶在叹息什么，与冯婶相反，此刻她心里已然回归平静，反安慰冯婶，“姑爷会回来的，冯婶，你不用着急。”


“可是，听说姑爷他……”冯婶欲言又止，是怕她难过。


“冯婶，姑爷会回来啊！也许很快，也许一年两年，也许更久，可那又算得了什么？总归是会回来的。”她看着恩恩，唇角弯起笑容，有希望，就什么也不怕了。


阿百约的律师，很快来了。


律师明白她的身份，问她有什么话要带给晏暮青。


她想了好一会儿，似乎真的有很多话想说的，最后，却只平静地说了一句，“麻烦你告诉他，我和女儿都很想他。还有，问他女儿叫什么名字。”


“没了？”律师有些诧异。


“嗯，没了。”


“好吧。”律师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特别。在他所见过的所有家属中，她是最冷静，话也最少的一个，可是，眼神却是最温柔平和的一个。话说阿百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他约来就为了这一句？


许自南说完自己要说的话，礼貌地退回了恩恩的病房，恩恩该喝牛奶了，可是，她却没有母乳了，这是她一生的遗憾，也是她对恩恩一生的负疚。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恩恩睁开眼睛，黑黑的瞳仁跟晏暮青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那一瞬，她的心彻底融化成水。哭声依然小小的，哼哼两声，像小猫一样，含住奶嘴以后，瞬间满足的表情，让她整颗心都跟着萌化了。


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宝宝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细微的表情都成为骄傲的资本，都是甘之如饴的享受。


可惜，小恩恩这是贪吃的小猫吃饱之后又睡了……


冯婶看着也是十分骄傲自豪，“她特别乖，很少哭，饿了的时候呜呜两声，一有吃的啊，马上就满足了。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宝宝呢。”


许自南唇角弯弯，眼神柔得几乎滴出水来，“有的，冯婶，她爸爸也是很乖的小孩呢。”


她曾经无数遍在心里想象过幼时的晏暮青，承载了那么多的晏暮青，乖巧、懂事、冷静成长的晏暮青，幼年和童年准许他哭吗？


太懂事太坚强的小孩内心深处总是有更多让人心疼的东西，她从不希望恩恩像爸爸一样那么冷静，那么辛苦，可是，偏偏的，这孩子一出生，就遭遇到如此命运，难道，孩子注定像他？


不，她马上否定了自己，恩恩可以像晏暮青那般美好、聪明，可是绝不会像他那样孤单地成长，因为，他们父子俩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会给恩恩一个幸福的完整的家，而晏暮青没有。


快到中午的时候，冯汐和许默沧来了。


冯婶说，冯汐虽然脚不方便，但是每天都会来看恩恩。


而冯汐见到许自南的瞬间，也是惊喜异常，在轮椅上向她张开怀抱，许自南投进冯汐怀里，冯汐瞬间泪崩了，怕吵着恩恩，压低了声音悲戚，“宝贝，妈妈快担心死了。”


“妈……”她亦泪涌，“我没事，都过去了，孟潮白被抓了，我好好的呢。”


母女俩抱头哭了一会儿，许自南才从冯汐那里了解到，绿计划已经被迫停下来，现在在整顿中，晏暮青和常田可能都难辞其咎。


“真的是工程不合格造成的吗？”许自南问。


“我也不清楚，我这双脚，哪里也不能去，也只能看新闻。”冯汐叹了声，“不过，你也不用太焦虑，你还有个恩恩要好好培养呢。”


“妈，我不焦虑，您放心吧。”


她倒是觉得焦虑的人一定是晏暮青，现在律师应该把话带到了，知道她安安全全地回来了，里面的他能松一口气了吗？


第二天，律师就来医院回复她了，她的话已经带到，晏暮青说，给恩恩的名字，就叫晏恩，不想别的了。


许自南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算是此时此刻她和晏暮青两人心中/共同所想的，恩恩是上天给他们的恩典，也要感恩命运，总算有惊无险，让恩恩平安地逃脱一劫又一劫，希望这份恩典能继续保有恩恩，一辈子幸福幸运。


恩恩在医院一共住到四十二天才出院，比别人家的早产宝宝多住了好些天,出院的时候，许自南觉得她长大不少，尤其那双眼睛，亮亮的，活泼泼的，醒着的时候分外有神，有时候对着某个地方莫名一笑，露出粉色的小牙床，她整颗心都酥了。


唯一可惜的是，当爸爸的晏暮青看不到恩恩每天不一样的变化，不过，没关系，她每天都给恩恩记成长记录，这会是送给晏暮青最好的礼物。


终于回到晏家，一别数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眷恋过这里，这是，是她的家。


对，家。


这个字，让她心里暖意一涌，曾经何时，那个穿着结婚礼服，挽着晏暮青的手臂，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这个家门的年轻女孩，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记忆了……


回家，满月，在家里小小聚了聚餐，冯汐和许默沧，小鱼儿一家，都来看恩恩宝宝。


小鱼儿终于当哥哥了，对于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妹妹喜欢得不行，晏家现今当家做主的晏暮白也很喜欢女孩，还不时看看吕慧文，眼中的意思，好像是什么时候他们也生一个。


虽然这座席里还少了一个人，可是气氛还算不错，然而，紧跟着，就有破坏气氛的人来了——晏暮山、晏暮秋，以及曲北昀不请自来。


曲北昀挽着晏暮山，笑容满面还塞了一个红包，“我看看，看看这个小侄女，长得很可爱啊！跟大哥一模一样！”


曲北昀低着头的时候，长发散落下来，发梢垂到恩恩的襁褓上了，曲北昀赶紧把头发捋到脑后去。


晏暮秋则大喇喇地坐下来，“我说大嫂，孩子满月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告诉我们，真不把我当一家人。”


许自南至今记得，晏暮秋在法庭歇斯底里的喊叫：要让晏暮青也断子绝孙……


她抱着恩恩，不禁打了个寒噤。


“阿百。”她喊道。


“在，夫人。”阿百走到她身边来。


“我抱累了，你帮我抱会儿坐这儿。”她小心地把恩恩交给阿百。


---题外话---哭……

第282章 晏暮青


“是。”


阿百已经会熟练地抱孩子了，高大的个子，小心翼翼捧着恩恩的模样，让她看得心里发酸。


这三个人来她家想来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但是她始终对阿百保持着相当的信任度，觉得恩恩在他手里一定更安全些溻。


如果说，她从前还顾全着大局，把这三个人当做是晏家的一部分，那现在，却是再没有必要了陬。


她当即端正一坐，“三位既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请他们三个坐下，三人还在那站着，曲北昀僵着脸一笑，“大嫂，怎么说来得也是客，不先请我们坐下？何况，我们不是客，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客人？”许自南笑了，“在公公去世的灵堂前，跟晏暮青争遗产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在你们把晏暮青告上法院的时候，我们也不是一家人了，在简宁拿着所谓的证据威胁晏暮青的时候，我们更不是一家人了，更何况，晏暮青已经把晏家所有全部让了出来，跟你们再没有一点关系，这一家人的说法，从哪里来？”


或者，从来就不曾是一家人，是她当初不识事，错待了人。


许自南的态度非常明显地不友善。从前她在晏家人面前从来都是一言不发，因为，总觉得有个晏暮青在前主事，凡事都会依赖他，也看他的脸色，但是现在无所依赖，放眼整个家里，爸爸妈妈是客，晏暮白二人是弟弟弟媳，只有她是该站出来的人了。


晏暮秋和晏暮山听了这话，气愤填膺，尤其晏暮秋，马上就要发作，曲北昀及时暗示了他们。


“大嫂，别这样，过去有些误会，我们也是想借着侄女儿满月来陪个不是，亲不亲一家人，这血缘关系断不了的，你说对吗？以后难免总要走动。”曲北昀陪着笑说。


“谢谢了！我家晏暮青既然放弃了晏家的一切，那么就没打算再走动，既然你们没别的事，那么对不起，我这儿就送客了！恩恩小，需要安静。”她站起来，神色凛然。


曲北昀还想说什么，被晏暮山拉住，“算了！何必来这受窝囊气！走！”


三人气鼓鼓地转身往外走。


许自南大声道，“阿百！以后要跟门禁说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放进来的！”


“是。”抱着恩恩的阿百应道。


这一桌的人，就只有许自南开口说了话，其他人全都沉默着，直到三人离开以后，吕慧文才拍起手来，“大嫂，真棒！小白兔变成狮子王了！”


许自南顿时脸红了，“让你们见笑了。”


晏暮白则笑道，“倒让我想起慧文从前了。”


许自南叹了一声，把恩恩从阿百怀里接回来，“我只是……再不能让恩恩受伤害。”


冯汐听了，也叹道，“这女人当了妈妈，也就算是真正长大了。”


饭后，冯汐和许默沧回去了，晏暮白两口子则在家中留宿，许自南看着这两人，倒像是和好如初了。


恩恩的生活，就像一只小小猪一样，吃饱之后就猛睡。


冯婶在婴儿房里看着，许自南便和吕慧文说话。


说起的话题是晏暮青的案子。


“那个杀人案，对大哥最不利的证据就是简宁手里的头发，以及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但是大哥一直没有承认杀人，他坚持称到那里的时候简宁就已经死了，后来关队发现事发地并不是简宁真正死亡的地方，而是死后被人移到和晏暮青见面的地点的，那头发，也是有人塞进简宁手里，也就是说，有人故意陷害大哥。”


许自南思索，“陷害晏暮青的人，就是能取到晏暮青头发的人，这得是熟人啊！”


“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小麦，可是小麦失踪了。”


是小麦吗？


许自南摇摇头，“慧文，我总觉得一切没有那么容易结束，徐姨的案子还没破，简宁又死了，我被抓走这么久，这其中有必然的联系吗？如果说没有，不像，如果说是孟潮白干的，也并非没有可能，毕竟小麦被他收买，而小麦是能拿到晏暮青头发的人，可是，我总觉得不是，他虽然很可恨，但他杀简宁干什么啊？就为了栽赃晏暮青？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晏暮青啊，现在的他不是没这个能力。不过，是与不是，很快也会出答案了，如果真是孟潮白，那接下来就会平静了，他已经被抓，如果不是他，那就等着再继续出事吧。”


吕慧文握住了她的手，“破案是公安的事，你好好地保重自己，带好恩恩就行了，我们也知道一切没有结束，所以决定搬回来住，家里多几个人，总多个照料。”


许自南微微一笑，“嗯，现在这家里，确实太空了些。你跟晏暮白和好了？”


吕慧文脸上一层柔和的光，“算是吧，年轻的时候很多事看不明白，要求太多，争执也多，现在，算是看开了吧。”


“妈妈。我想跟大伯母说话。”小鱼儿跑来，在门口轻轻叫她，光着小脚。


“过来！”吕慧文朝儿子招招手。


小鱼儿跑进来，“大伯母，我今天跟妹妹睡可以吗？”


“为什么？你会吵到妹妹，不可以。”吕慧文立刻反对。


小鱼儿嘟着嘴，“我喜欢妹妹呀，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把妹妹放进你肚子里？”


吕慧文顿时红了脸，“瞎说什么呀你！”


许自南便想起第二天，她新媳妇第一次和晏家人吃早餐，小鱼儿也是这么一问。


不禁莞尔，“好啊，小鱼儿今天跟大伯母和妹妹睡，让爸爸妈妈去造小妹妹吧！”


吕慧文年纪虽比许自南大，也红着脸嗔她，“你也没个正经！”


小鱼儿最后没能如愿和妹妹睡，吕慧文体恤许自南的辛苦，怎么会让她带两个孩子？


其实，相对而言，许自南回家后的日子倒是并没那么难，虽然一个人带着孩子，但是有冯婶在，她只需陪着恩恩玩一玩，恩恩饿了的时候喂牛奶就行，这一切都归功于恩恩太乖，基本都在睡觉，恩恩一睡，她也就跟着睡了，以致，回来短短十来天后，她竟然也胖了一圈。


闲暇的时候，也会拿起素描笔画画，就画恩恩，画她的各种睡姿，乐趣无穷，想着等晏暮青回来，拿给他看，虽然他错过了恩恩好些时光，也有她的画可以补偿。


某个午后，恩恩吃饱睡着，她翻看着她画的画，一边看一边笑，最终也瞌睡上来，不自觉躺着睡着了，素描本盖住了她的脸。


她做梦了，梦到晏暮青回来，穿着他喜爱的蓝色系衬衫，短发整整齐齐，一抬头，便遇见他瞳仁儿漆黑的眼睛，和恩恩一模一样……


她叫他晏暮青，可才叫出一个晏字来，他便俯身将她轻轻抱住，温热的唇，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唇……


即便在梦里，她也觉得眩晕、软绵、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哼出声没有，只知，那一声声想要唤出来的“晏暮青”都被哽在了喉里，唤不出来。


梦里，不觉湿了眼眶，心中一个声音在说：晏暮青，我好想你……


恩恩一声轻哼惊醒了她的梦，她猛然醒来，顿时如被霹雳击中一般。


有人压在她身上！有人在亲她！


孟潮白的阴影在心中一闪而过，她用力推着这个人，大喊，“阿百！救命！”


刚喊完，便觉得不对，再正眼细看，晏暮青！这个人是晏暮青！


她捧着他的脸，喜极而泣，她是在做梦吗？还在梦中吗？或者是，她又在梦游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双手轻轻在他脸上颤抖着摩挲，皮肤的触感，粗硬的胡茬，如此真实地划过手心……


这还是梦吗？


“晏……晏暮青？”她试着轻轻叫他的名字。


晏暮青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也看着她，短暂的对视之后，将她用力搂进怀里，只是亲她，亲她的头发、耳朵、脸颊，亲他唇掠过的她的任何部位。

第283章 小东西


手臂的力量如此真实，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真的要相信这不是梦了……


回抱了他，他的身体也真真正正地在她怀中，他在她耳畔的呼吸都如此清晰，还会不是真吗？


她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直到门口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夫人！怎么了？纺”


瞬间，压在她身上的人身体僵住了，而后，突然出现的阿百突然又消失了，好像不曾来过的幻觉…瓯…


而压着她的重量却依然还在。


所以……


她伸手，一寸一寸地摸着他，而后忽然低头，在他肩膀上用力一咬。


只听得“嘶”地一声，他闷声道，“许久没见，你就这么欢迎我。”


是他！真的是他！


她眼泪哗哗而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告诉我不是在梦游！快告诉我不是在梦游！”


他双臂收拢，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我回来了！小怪物，不是梦！”


她的眼泪润湿了他大半张脸，她在他耳边呜咽，“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他的手臂更加用力收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想，很想。”


一个想字，却让许自南的眼泪更加肆意流淌，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个字啊，这还是第一次……


“想你，想恩恩。”他侧过脸，吻着她的眼泪。


恩恩！对了！她是被恩恩的哭声吵醒的呢！


赶紧松开晏暮青去看小床上的恩恩，却见她已经睡得好好的了，所以呢？难道是宝贝女儿心有灵犀？知道爸爸回来了？


“看过女儿了没有？”许自南小声说着。


“看过了。”晏暮青绕到小床边，凝视着熟睡中的恩恩，从不曾有过的自豪和慈爱在眼中浮现，“她是我的骄傲。”


恩恩原本安安静静地睡着，此时此刻，却突然裂开嘴笑了一下。


晏暮青大喜，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许自南，“刚刚……女儿是在对我笑吗？”


“是啊！”许自南被他这样的神情给逗乐了，脸上还满是泪水，却露出了笑颜。


晏暮青再度怔了一阵，半晌才说，“小东西……知道爸爸回来了？”


许自南宁肯相信！


她含泪看着他那张憔悴了不少，却依然俊逸不凡的脸，“也许是吧，亲人总有感应的。”


晏暮青骄傲的表情再现，“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这么臭屁！


他转过身，把她拉进自己怀抱，“你也是我骄傲！小东西！”


许久没有享受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了，她霸占着，不想放开，也不知道这个怀抱还有多久属于她，只怕今后都是女儿的了……


想到此，不免嘀咕，“恩恩才是你的小东西呢。”


他笑了，“你也是，你们都是，现在我有两个小东西，让我看看我的小东西变样了吗？”


他托起她的脸，而她，也想好好看看她的大怪物是不是改变了模样？


手指拂过他脸上的轮廓，擦过他眼角细细的纹路，她心里充满疼惜，哽道，“你瘦了。”


与此同时，和她异口同声的，他却说，“你受苦了。”


她扎进他怀里，摇头，哽得说不出话来。


所有的苦，在此刻，都不再是苦。


只要能再见他，只要这个家还完整地存在，她都不觉得苦。


“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女儿，我对不起你们。”他自责地拥着她。


“不！这不怪你！”怎么是他没有保护好呢？彼时的他，已经被抓了，又怎么来保护她？“对了，你怎么一点儿讯息也没有就回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我好做准备啊！”


“你要做什么准备？”他问她。


“准备一张菜单啊，还要给你准备些去晦气的东西。”


“傻！见到你和女儿就是最丰厚的礼物了，还要准备什么？”他轻道。


她眷恋地靠在他怀里，特别喜欢他说话的时候把她和女儿放在一起，女儿的降临，让她和他之间多了一些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和他更靠近了，就好像彼此血脉相连，是真正的家人了，再不会因为别的什么外因而分开。


“所以……你是没事了，被释放了吗？”她贴着他胸口问他。


他微微沉吟，“没有，还没审呢。”


“那你……？”她不解地看着他。


“取保候审。”他道，“阿百一直在办这个，之前牵涉到简宁的案子，不能取保，最近命案脱了，才又重新申请，我是取保了，可是……常田的取保没有批。绿城那边一直是他在负责的。”


“具体情况怎样？会不会判？”她还是第一次正面问这个问题，虽然心中做了各种准备，虽然也一直表现得很镇定，但是，说不关心，那却是假的。


他却是摇头，“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情况怎样，只有我自己做过的事我是清楚的，比如，我没有杀人，我也没有行贿，但是其它的事我就不了解了，我也一直没有见过常田，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是怎样。”


也对……


她心中虽然忧虑，此刻却十分笃定的表情，对他说，“不怕。”


他笑，几分莫名的意味，而后轻抚着她的脸，将她按在自己胸口，“我以前，倒是真的什么都不怕的，但是现在怕了，我怕你和恩恩受苦。”


许自南听了，心中一热，学着他说话的格式说，“我以前倒是害怕的，怕很多很多，怕疼，怕冷，怕孤单，怕受委屈，怕你不爱我，怕你有危险……但是现在我不怕了，我们一家人，恩恩，你，和我，只要我们三个人都活着，不管彼此在哪里，不管活成怎样的姿态，只要还存在着，哪怕相互见不着，只要让我知道都还存在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听了，颇为诧异，而后笑，“果然是让我骄傲的小东西，长大了……”


不止一次听见人说她长大了，此刻从他嘴里听到，格外不同的欣慰，圈着他的脖子，微微嘟了唇，“恩恩会一天一天长大，我当然也会一天天成熟甚至老去，可是，你不准因为我成熟了，老了，就不疼我了……”


他失笑，“我疼你，不管你多成熟，多少年岁，在我这里，永远是跟恩恩一样的小孩。”


“这还差不多。”她抱着他，目光落在自己的画册上，立即捡起来给他看，“看看，这是我画的恩恩，我还做了成长日记，专门留给你看的，我去给你拿。”


她兴冲冲的把成长日记给他取来，蜷坐在床上，给他讲解。


这是一次太美好的分享，许自南对每一篇日记每一幅图讲解的细致程度，几乎到了恩恩所过的每一秒都恨不得用一分钟甚至更多的时间来描绘清楚，听得晏暮青两眼放光，哪怕恩恩的一个小动作她翻来覆去讲很多遍，他还像第一遍听那么感兴趣，那么自豪，一边听还一边端详熟睡着的女儿，骄傲和自豪两个词就不曾从他脸上离开过。


关于恩恩的话题，若让两人说下去的话，只怕永远也没有尽头，还是冯婶小心地来试探着问，“姑爷要不要用柚子叶洗澡？”


“要的要的！冯婶还是你周到些！”许自南忙道。


于是请冯婶在婴儿房照看着恩恩，她回房间张罗着把烧好的柚子叶水给盛到浴缸里去了。


“快去洗洗！还有，把这身衣服换了不要了！”这一身还是她在家的时候，他穿出去的衣服，这都好几个月了。


他们竟然好几个月没见了……


想起这，她心中又是一番唏嘘。


他进浴室里，依言把衣服都给扔了，进了浴缸，水有些烫，可是很舒服。


许自南正给他拿换洗衣服呢，听见他在浴室里喊，“南儿，进来下。”


“来了！”她推开门进去，里面略略薄烟缭绕，他坐在浴缸里，一双黑亮的眼眸，在薄雾中星辉一般灼然。


“干嘛？”她问，犹记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唤她进来，后来……后来就变成了一个脸红的故事。


“给我擦背。”他说。


果然……

第284章 奶爸


她缓步进去。


之所以缓步，是因为薄雾中的晏暮青让人着迷。她已经不是他新妻了，这么看着他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还是会心跳加快，是水蒸气太密集的缘故吗？连呼吸都那么不畅……


“你在磨蹭什么？”他一双璀璨的眼眸，薄雾中隐隐含笑瓯。


“我……”她要不要重复她的台词：看你很帅？好像很没有创意…纺…


“你想多了，你生恩恩两个月还没到呢，我会把你怎样？”他的笑意连唇角都荡得满满的。


“……”好吧，她确实这么想过……


而且，他的定力似乎的确比她好得多了，她给他搓背的过程中，他始终闭着眼享受，倒是她，这么活、色、生、香的画面就在眼前，她哪里把持得住？擦着背便绕到前面去了……


后面的事，就不好意思说了，当然，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她也足够被他笑很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当爸爸的回来，居然没有陪着小恩恩而在这和妈妈玩羞羞的缘故，小恩恩居然开始抗议了，在婴儿房里放声大哭，她还从来没这么哭过呢，晏暮青没回来之前，都是小猫叫似的哼哼。


许自南是以为这一个多月大的婴孩有什么感知？完全巧合罢了，可晏暮青却是执意认为他聪明绝顶的宝贝女儿是天才姑娘，一定是在抗议爸爸不理她，所以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奔到婴儿房去了。


冯婶在婴儿房里又要冲牛奶又要抱恩恩哄，一时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恩恩就一直在哭。


听着这哭声，晏暮青简直就跟掏了他心肝肺似的，立即就去抱恩恩，可是手伸出去一半又停住了，愣着问，“怎……怎么抱啊？”


许自南笑了，把恩恩抱过来，轻轻交到他臂弯里，话说她还从没见过他动作这么僵硬这么笨拙过，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动作纠正对，他抱着也是一动不敢动。


一向高冷少语的他，更是一反常态地对着恩恩说话，“恩恩乖乖，我是爸爸，不哭了，爸爸抱……”


这副画面真是刷新了许自南对晏暮青的认知……


奇怪的是，恩恩被他这么别扭地抱着，居然还真的慢慢不哭了。


这可把晏暮青给乐坏了，坚信女儿认识自己，听得出爸爸的声音……


许自南当然不已为然，可是，看着晏暮青低着头，在恩恩泪糊糊的小脸上亲吻的时候，心里却也觉得，宁可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吧……


晏暮青亲手给恩恩喂的牛奶，怎么喂，怎么试温度，奶瓶的角度，他都仔细问过，细心度不亚于任何一个妈妈。


恩恩吃饱以后，嘟囔着小嘴又睡着了，晏暮青抱着她软软的小身体，舍不得把她放回床上去。


冯婶笑了，“姑爷，孩子要自己睡才好，大人抱着睡不好呢。”


“是吗？”尽管很是不舍，但是凡事对恩恩不好的事他都不会做，于是，小心地把恩恩放下，还赞冯婶，“冯婶，带孩子你是行家，听你的。”


末了，又对许自南说，“为什么不多请几个保姆？冯婶哪里忙得过来？”


许自南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能如实告诉晏暮青，“现在，我对外人一概不相信了，我宁愿自己辛苦点。”


晏暮青点头叹道，“也对，不过，现在我回来了，可以给你帮很多，你能好好休息了。”


所以，他是准备充当全职奶爸了？也对，他现在也没事可做……


如果说，晏暮青的前半生，书是他最亲密的陪伴，现在恩恩就是一本他永远读不完并且也看不腻的书。


比她还痴迷。


在恩恩睡着的时候，他趴在小床边，一看就能看个把小时……


问许自南怎么计时了？因为她也在旁边看……


“南儿，我们的女儿，必须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在看了许久之后，晏暮青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嗯。”许自南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她和晏暮青各自家庭不幸的滋味，是一定不会让恩恩尝的。


有了婴儿房，他们自己的房间可以弃之不用了，谁会舍得离开恩恩去隔壁睡呢？


晚上，睡在满是奶香的女儿的房间里，此生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还有什么所求？


躺在床上，晏暮青抚摸着她的腹部，轻轻摩挲着她动手术的地方，再一次对她说，“对不起，苦了你。把所有的经过都说给我听。”


许自南却倚在他怀里，摇头表示不愿意，那些痛苦的回忆不是她不愿意再表述一次，而是，她一个人痛就好，不要再增加他的痛。


如果要说，她只有一句话想说，“晏暮青，万幸，我的清白还在，我对得起你！”


晏暮青动容，只说了一个字，“傻……”


“孟潮白被抓了，他会判刑坐牢吗？”许自南想起这个人就觉得恨意填膺。


“会吧。”晏暮青道，眼神里有着些许叹息之意。


许自南便没有再提这个人了，孟潮白是徐姨的儿子，晏暮青在替徐姨难过吧……


可是，他自己也面临着牢狱之灾呢，这场灾难能躲得过去吗？


许自南并没有追问他，只是和他说着开心的事，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有时候，人生终极的目标就是如此，和一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就这样终老，每天聊着那些无趣的有趣的重复的琐事，享受最平静的幸福就好。


而超级奶爸一回来，她的日子真的更幸福了。


恩恩是个好胃口的宝宝。虽然早产，虽然曾经虚弱，但是随着后来的调养，长得飞快，牛奶也喝得多，晚上会醒来两次喝奶，之前一直是许自南和冯婶在照顾，而这晚恩恩一哭，晏暮青就醒了。


她正准备起来，晏暮青阻止了她，“你继续睡，我一个人就行。”


一个人怎么行呢？她还打算起来的时候，晏暮青强行把她按回了被子里，而后把恩恩抱了出来，一只手摇篮似的抱着，一只手还能去冲牛奶，而后，哄着小恩恩把她喂饱。


一套动作，一天下来却也十分娴熟了。


许自南其实是醒着的，顺他的意躺着没动，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幸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要用幸福来补偿她们母女所受的苦，他说到做到。


在她以为她真的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晏暮青却在恩恩第二次醒来时把她给叫醒了。


“怎么了？”她紧张了一番，睡眼惺忪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快！现在怎么办？”他把恩恩提得高高的。


怎么呢？旁边的奶瓶是空的，证明恩恩已经吃饱了，她把灯光调亮了细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晏暮青自己把恩恩的尿片给搞掉了，恩恩尿尿了，还尿了他一身。


她不禁好笑，立即找了干净的裤子来给恩恩换，“去打盆热水来给恩恩擦擦。”


她把小恩恩包好，抱在怀里，而偏偏恩恩吃饱喝足还解决了三急，舒服得不行，睡梦中又是一笑。


这一笑热得爸爸想捏她哦！然而，怎么舍得捏呢？轻轻摸了摸，笑斥了一句，“小调皮！”


把恩恩换好以后，晏暮青还一身的尿呢，许自南忍不住问他，“你不是有洁癖吗？”曾经那个随便在哪住酒店都要自带被套床单的洁癖男人呢？


他却只是笑了笑，“明天要学着换尿片了！”


好吧，曾经的洁癖高冷boy已经完全沦为女儿奴了……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恩恩的衣服守在恩恩的小浴盆旁，等着学习给恩恩穿衣服，阿百来了，只在门口叫了声，“晏先生？”


晏暮青却让阿百等着，一定要学着给恩恩穿好了才出去……


阿百在外面轻道，“关队有新发现了。”


“什么？”晏暮青问。


“在工头家的地底下，瞒着近八位数的现金。”


“他哪来那么多钱？跟人交易？”


阿百笑声说，“我也这么认为。”


---题外话---原本以为这个月会忙完的，结果到现在还在忙，呜呜呜，得要忙到圣诞节了！

第285章 凶手会是谁


晏暮青语气很是轻松，“那么，常田不会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阿百也很是欣喜，“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晏暮青摇头，“我给恩恩喂奶去！纺”


“……”阿百也是无语了，现在天大的事也没恩恩喝奶重要了……话说现在晏先生唯一念着的就是这奶粉的安全，唯一挂念的生意也就是自己的乳液公司一时半会开不起来瓯。


许自南见晏暮青回房间来时神态怡然，悬着的心放下，“什么事？”


恩恩已经穿好衣服，两只小脚丫却还是光着的，晏暮青抓着她的小脚丫子在她脚心里亲，大约是他的胡子扎，恩恩不高兴地蹬着脚，哼哼哭了起来。


晏暮青一看，脚心被他亲红了，顿时极度自责，催促许自南，“快点包好，送医院去！”


“送医院干嘛？”许自南不明所以。


“这么红，不知道破皮了没有，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赶紧送去医院处理。”


“……”许自南理都没理他，拉着恩恩的小手，跟她玩起每天的亲子游戏来了。


“南儿？”


她忍无可忍，“晏先生，还是你去医院看看吧，测测你的智商是不是变负数了！”


“……”


“阿百刚刚来是不是说案子的事情？”许自南又问起这个。


“是的。”晏暮青道，“不过，现在我不操心这些了，自然有该管的人去管，我这以后就负责陪陪女儿，过一些安宁的日子就好。”


他所说的话，也正是许自南所想，无需什么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只需一些安宁就好。


然而，这个世界却注定不太平。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两个女人在灰暗的光线里见面，其中一人慌乱不堪：“怎么办？被发现了，那个工头的钱被发现了，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来。”


“别担心，如果你害怕的话，先出国躲一阵子吧。”


“对！我要出国！我不回来了！这里……这里太可怕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安安生生过日子呢！我悔死了，后悔死了！以前什么都不争多好！晏暮青赚了钱花现成的！当一只什么都不想的米虫多好！我们干嘛要这样！提心吊胆不说，妈妈还死了……”女子哭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要争的也是你，现在后悔的也是你，后悔有用吗？你怎么不想想，你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你妈死了，你现在被逼得要跑路，不全是晏暮青害的吗？当米虫？你以为晏暮青还会继续养着你们当米虫？别傻了！你看他留给你们的公司，还剩下什么？大头都被他转移到自己公司里去了吧？现在又有了女儿，一家人幸幸福福的，你们呢？越活越凄惨！你现在还要亡命天涯，如果晏暮青对你们好，你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吗？”


“说得对！一切都是晏暮青的错！每当我想起这些！我就无法忍受！我真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让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快活！我自己却要跑路！”


第二天，喜欢睡觉的恩恩小朋友好不容易赏脸，给爸爸一个清醒的时间陪爸爸玩儿，阿百叔叔又来了。


这一次阿百带来一个震惊的消息：晏暮秋死了。


正在说着话逗恩恩的晏暮青一锁眉，“怎么回事？”


“要不要去看看？”阿百问。


晏暮青微微点头，“南儿，你在家带恩恩别出去，我去去就来。”


许自南把恩恩抱起，心惊不已，好端端的，晏暮秋竟然会死？


晏暮青和阿百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冯汐和许默沧给许自南炖了汤来。


这是冯汐现在的习惯了，虽然有冯婶在照顾许自南，但冯汐总会在上午炖了养生汤来给许自南喝。


晏暮青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他们直接去的公安局，直接找的关谨琰，正好吕慧文也在。


“是刀片之类的东西划破喉咙而死的，死亡时间是昨晚零点左右。”吕慧文说，虽然死的晏暮秋，但也是晏家人，吕慧文看起来神色不太好，“大哥，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全都跟我们家有关！不知道下一个又轮到谁！”


关谨琰也道，“我总觉得这三起杀人案全都是一个人干的，你们真的不能提供更多的相关线索了吗？”


三人都沉默。


关谨琰拿起一个塑料的密封袋，“跟上次简宁的命案一样，这次发现尸体的地方又不是案发地，死者还是先被人杀死，然后移尸的，看这里，这几根头发是我在死者身上找到的，长发，比死者的长，而且是黑色，死者的头发是染过的。由此可以推断，死者的死应该是跟一个女人有关，至少跟一个长黑发的女人近身接触过。”


晏暮青眼中光亮一闪，一缕惊惧闪过，随即立即掩饰过去了。


“你想到了什么？”关谨琰目光何其敏锐，并没有放过晏暮青这一个神色的变化。


晏暮青已然恢复正常，淡淡地答，“没有。”


关谨琰也不再逼他，“总之，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尽快破案，可是，我也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如实提供线索。”


晏暮青走出公安局的时候，脸色是十分沉重的，脚步走得飞快。


阿百紧跟着他，上车以后，才小心地问，“晏先生，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晏暮青沉默了一会儿，“是，的确是想起一件事来，一件一直存在我心里，却被我忽视了的事。”


“跟案子有关？你怀疑凶手是谁？”阿百忙问。


晏暮青摇头，“我不知道，我希望我的怀疑是错的，一定是错的！”


晏暮青的反应让阿百也变得心神不宁起来，这情形，难道凶手是熟人？阿百也想起了一个人，可是马上否定了自己，不是！怎么可能！


“去弃尸现场看看。”晏暮青说。


“不知道封锁解除了没有。”阿百还在他自己的猜测里惊魂。


“去看看。”


阿百这才加了油门而去。


抛尸现场在荒郊，警察的封锁线已经拆除了，晏暮青和阿百在荒地里四处查看。


找了几圈后也没发现什么，阿百便道，“不会有什么了，关谨琰这个人很细致，他查过的，基本上不会有遗漏。”


晏暮青却仍然盯着地上看，眉头越皱越紧。


“晏先生。”阿百轻唤。


“回去吧，的确没什么了。”晏暮青转身往回走。


一路，晏暮青都没有说话，阿百看得出来，他在思考，所以也没打搅他。


回到家，看见许家的车还停在原处，原来冯汐和许默沧还没走。


晏暮青紧皱的眉在进家门的时候松弛开来，里面传来许自南逗恩恩的声音，温柔，自他眼里弥漫开来。


“恩恩！”他轻轻叫了一声。


一楼的客厅里，许默沧、冯汐和许自南在跟恩恩玩。


许自南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般，抱着恩恩走向他，“爸爸回来咯！爸爸回来咯！”


晏暮青看着她，心里莫名一疼，这一次，没有响应许自南的暗示去抱恩恩，而是将她抱进了怀里，当着冯汐和许默沧的面，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自南颇觉意外，她是要把恩恩交给他抱的，自从有了恩恩，他眼里不是只有恩恩了吗？好几次她可是都吃醋了的。


“怎么不抱女儿呀？”她眉眼间娇俏无比。


他没说话，只是在她撅起的唇上又亲了一下。


许自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亲一下也就罢了，这亲来亲去的，爸爸妈妈还在一旁看着呢，不由把恩恩往他怀里送，“今天恩恩可兴奋了，快玩了一上午！就是不睡觉！”


晏暮青目光如黏在了她脸上一般，温和一笑，“我来哄她睡。”


怀中抱着女儿，和她一起走到岳父母身边，叫了声“母亲”。


冯汐如今每天都笑得很是满足，再也没有从前阴郁的样子，此刻拉着许默沧道，“暮青回来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都出来一上午了。”


“好，走吧。”许默沧起身，把冯汐抱起，抱至一旁的轮椅上。

第286章 你知道我是谁？


冯汐和许默沧走后，恩恩在晏暮青怀里慢慢睡着。


许自南在一旁看着，冒着酸气，“还真是爸爸怀里舒服些啊！得了，你以后哪也不去，就抱着你女儿得了！”


晏暮青一手抱着恩恩，另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低头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们母女俩，永远。”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酸得不行！小心点，别把恩恩掉地上了！”许自南见他一只手抱着女儿，实在担心瓯。


“不会。”他反而搂紧了她，“你们俩我谁也不会掉！”


“……”她隐隐觉得不对，凝视他，“晏暮秋的案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他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只是觉得，更珍惜了。”


许自南仰着头，被他这句话幸福了一脸，“把恩恩放床上睡去吧。”


他想了想，“嗯。”


晏暮青把恩恩放进小床里，转身却将她抱住。


“怎么了？”她觉得他今天实在是奇怪。


他抱着她吻，那日在浴室里都没有这么激烈，吻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许久没有亲密，她有些情动，他的气息让她意乱神迷。


“晏暮青……别闹了……我……我……”她有些抵制不住了，目光如水，声音破碎。


晏暮青自己也是如此，呼吸沉重而急促，最终停了下来，把她紧紧按进怀里。


许自南以为他只是因为禁得太久而渴望强烈，摸索着问他，“是很难受吗？要不……”


他抓住了她的手，紧紧贴着她的脸，“别动，抱抱就好。”


从情绪激动到渐渐平复，晏暮青终于平静地凝视着她的脸，手指摩挲着她脸上的皮肤，“南儿，有些话，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嘛？一天都这么奇奇怪怪的！你想说就说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我不是最听你话的吗？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乖乖听着。”许自南拉下他的手，他这么抚摸着她，固然温馨，可这样的情形，却让她有些心慌。


“没什么。”他仍然只是抱着她，“南儿，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恩恩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有时候，我的行为在你看来并不一定是对的，但是，并不会改变我怎么对你，我只想，永远跟你和恩恩在一起。”


许自南笑了，“你本来就是这样啊，你从前对我做的那些，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是对的了？但是我都听你的了，因为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晏暮青拥住了她，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晏暮青通宵没有睡，恩恩也很闹，每次哄过恩恩之后，他就躺在床上，蹙眉深思，许自南几度醒来，都看见这样的他，却不知他是为了什么。


如果可以说，他一定说了。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明白。


所以，他不说，她也不会再逼着他追问，只是伸出手臂来，抱住他，佯装依然在熟睡。而他，则回应她的拥抱，轻轻吻她的脸。


第二天，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恩恩醒来后他笑容满面地抱着恩恩去洗澡，洗完澡还跟恩恩玩游戏，给恩恩喂牛奶，直到恩恩睡着，他还抱着她亲她的脸。


后来，冯汐和许默沧来了，晏暮青和许自南下楼陪他们说话。


因为恩恩睡着了，冯汐没法和她玩，冯汐还郁闷了一小会儿。


大约恩恩昨晚闹得太厉害，今天格外累的缘故，一直睡得很好，冯汐待了好一阵也没能有机会跟恩恩玩，最后只好抱憾回去。


阿百帮她把轮椅推了过来，许默沧把她抱上轮椅，说好明天再来陪恩恩。


“我妈妈真是对恩恩好温柔，我小时候都没这待遇，我妈那时可凶了！”许自南看着冯汐远去的方向感慨。


“严厉那也是盼着你成才，哪有母亲不疼小孩的？”晏暮青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许自南觉得晏暮青说这话的时候，父亲范十足，老气横秋，不禁问道，“那你呢？你会怎样管教恩恩？”


晏暮青眼中流露出憧憬的光芒，“我会让她自然成长，做她喜欢做的事，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不学钢琴？不跳芭蕾？不去贵族学校？”


晏暮青眉梢一挑，“她喜欢就去，不喜欢就不去。”


“那你会骂她打她吗？比如闯祸的时候？”许自南已经有点酸了。


“哪个小孩不闯祸？不打。”说完还想起了什么，立即警告的语气，“你也不许打她骂她！不然……”


不然怎么样已经没说了，可是许自南已经酸气爆棚，“不然怎样？”


“不然我打你！”晏暮青故作严肃状，把她拉起来在她屁/股上猛拍。


许自南尖叫，拍打着他十分不乐意。


两人闹了一阵子，许自南趴在他胸口安静下来，仍然几分郁闷的语气，“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我觉得我投胎投错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开玩笑过火，这是对妈妈的大不敬了，忙吐了吐舌头，心里念着，这是开玩笑，妈妈不会介意的。


晏暮青听了，却把她抱紧了，“傻丫头，恩恩我都舍不得打，我舍得打你吗？你在我这不也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想也对！


许自南仰起头，挑眉，“那我现在……想做一件事情……”


晏暮青看着她，“不可以！”


“……”许自南瞪眼，“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还能想什么？”晏暮青的眼神很是鄙视。


许自南无语了一阵，她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想法，想惹惹他的火，给他一点惩罚……


“晏暮青……”她趴倒在他怀里，撒着娇，“你有时候可以假装不知道，让我玩一下……”


“唔……等过了这几个月，让你玩个够……”他的声音也变得绵软起来。


许自南觉得整个人都融化了，日子，是否会永远像现在一样，如融化的奶糖？


晚上，已经准备睡觉了，阿百来跟他说一句什么，他表面依然是平静如水的样子，让阿百出去，而后俯身亲亲已经睡着的恩恩，对她说，“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如果回来得晚，晚上你照顾恩恩，阿百在家里，有事叫他。”


“好。”她很顺从地答应了，她听他的话，一直。末了，补充一句，“你小心。”


“嗯。”他亲了亲她的脸，换上衣服走了。


楼下，他自己开车，阿百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他脸色微沉，“夫人和我，你说谁更需要保护？”


阿百无话可说了，不甘心地又道，“那你带几个人？”


“不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说。


阿百无言，只好道，“出海口，游艇。”


而后，一个人开着车，驶入黑夜里，朝着阿百给他所指的地点疾驰而去，寻找着去出海口最近的路。


而此时出海口的一艘游艇上，许默沧坐在一层最大的舱内，一辆车在游艇旁停下，车上下来的人是曲北昀。


看着那艘游艇上明亮的灯光，曲北昀冷笑，锁车朝游艇走去。


登上游艇，往内，一眼就看见了许默沧。


她走了进去，傲然直视他。


两人默然对望了一阵，曲北昀先说了话，“既然约我来，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是。”许默沧冷言。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哪里还有一点过去的痕迹？”曲北昀笑着在舱里的吧台边坐下，取了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并返身问他，“你要吗？”


“知道的，不止我一个人。”许默沧说。


“是吗？还有谁知道？不会晏暮青也知道了吧？”曲北昀轻轻抿了一口，“酒不错，应该没药！”


许默沧冷眼看着她，“既然我都能知道，那肯定还会有人知道。”


曲北昀从吧台上下来，端着酒杯，一步步走向他，“那你说吧，我哪里还有青青的样子。”她在许默沧面前转了一圈。


“没有了。”许默沧道，“样子完全变了，声音都不一样了，可是，你有一个动作，却是不变的。”

第287章


“哦？”曲北昀倍感兴趣。


“你把头发捋到耳朵后面去的时候，喜欢用小指。”许默沧平静地道。


曲北昀略惊讶，而后笑了，“我自己都忽视了呢……瓯”


她走到许默沧面前，杯中红酒摇曳，她的目光比酒更充满迷醉之意，“默沧，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也许我错了，你是真的爱我……纺”


许默沧眸色依然平静，“青青，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不起你的人，只是我，你想要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为什么要这样？”


曲北昀笑道，“我哪样了？我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认认真真改头换面从头做人，我寻得良人结婚生子，我做什么了？”


“别装傻了。”许默沧道，“从你回来，哪样事情不是你在装神弄鬼？良人？晏暮山？晏暮山会是你的良人？你是为了什么嫁进晏家难道还用问吗？争夺遗产的戏码不是你导演的？你不是想将晏家弄得家破人亡吗？你难道不是想破坏南儿的幸福吗？”


曲北昀听他说着，慢慢地抿着杯沿品着酒，笑容自她唇角漫开，“家破人亡？呵，这个词的滋味儿大概只有我真正知道吧！许自南的幸福？你的幸福？冯汐的幸福？晏暮青的幸福？为什么你们所有人在毁了我的幸福之后还可以堂而皇之地谈幸福？我却不再有幸福的权力了呢？”


“有的……”许默沧悠悠地说，“当初发生车祸，你算得上毫发无伤，你分明已经离开了，用你自己的话说，就是可以重新开始，不管用哪一种方式，整容也好，嫁人也好，你的人生幸福都能重新开始，何必呢？”


曲北昀看着他，也是悠悠的眼神，“可是我爸妈呢？能再活过来吗？只要我爸妈活过来，要我怎样都可以，我可以不报仇，可以不再回来，什么都可以，可是，他们再也活不过来了啊，他们是无辜的……”


许默沧眉心一痛，“是，他们的去世，我也很痛心，很难过，可是，那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曲北昀冷笑，“你当然觉得是意外了，是你老婆的杰作，你当然能轻轻易易一句意外就说过去了，可是，对你们来说是意外，对我来说就是痛不欲生的痛你们知道吗？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不是他们！这全都怪你老婆！本来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把我爸妈牵扯进来？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凭什么我付出了家破人亡的代价，你们却还要继续谈幸福？就算是这样，我当初也只是自责的！我真的想过是我自己害了我爸妈，我也打算从头做人，可是，我都快要嫁给晏暮青了，你们还要横插一杠，把你们的女儿塞给晏暮青？这和当小三有什么区别？呵，幸福？为什么你们要一个幸福那么容易，我想要幸福却这么难？就算付出家破人亡的代价也得不到？幸福！？呵呵！我必须回来！许自南不配有幸福！晏暮青不配有幸福！你和冯汐更不配有幸福！”


“青青！所有错误的根源都在我！他们都是受害者！受害者！”许默沧竭力地想要说服她，可是，呐喊了几句之后又作罢，很是疲累的样子，“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怎么没用？”曲北昀环视着游艇，“对了，你还没说你约我来有什么事呢！总不会想跟我重修旧好吧？许默沧，如果再提前一点点，在一年前跟我说这话，我说不定会答应，你信不信，你真是我唯一爱过的人。我想过要破坏许自南和晏暮青的婚姻，我也想把晏家搅得一团糟，冯汐摔伤我幸灾乐祸，可是，我唯独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你还真不要脸！”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曲北昀略惊，只见冯汐坐在轮椅上缓缓而来。


“你……不是失忆了吗？”曲北昀惊讶地道，继而瞬间明白，“你装的！你个虚伪的女人！”


冯汐今晚倒是刻意打扮过的。当然，平时的她就十分讲究，只是今晚又格外不一样些，一向偏爱素色的她穿得略微鲜艳了些，只是，配合着那张冷冷的脸，这艳色也压得暗淡了。


只听冯汐缓缓道，“如果不假装失忆，我哪里有办法说服自己与这个男人重归于好？我又怎么能不动声色跟你斗？”


曲北昀听了，最初的惊讶变为得意，“呵，跟我斗？冯汐，三年前你风韵犹存就没斗赢我，三年后的今天，你非但又老了一圈，还变成瘸子，仍然只会是我手下败将！默沧，你守着这么个瘸子也只是因为内疚吧？哈哈哈！”


冯汐的脸，已经在这句话之后变成青灰色，可是，并没有看许默沧一眼，好似，她的人生已经跟这个男人没有丝毫关系……


许默沧却在听了之后，眼中呈现愤然，“青青，你错了，内疚当然有，可是，三年前我选择回到冯汐身边，最重要的不是内疚，是……她才是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爱的人，对你才是真正的负疚，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曲北昀听了顿时大笑，“她才是你爱的人！哈哈哈哈，别说笑话了！许默沧，我就想问你，冯汐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跟她尽情地做/爱啊？你曾经可是老当益壮，勇猛更胜小伙子啊！一个瘸子能满足你？”


冯汐的脸变得铁青。


许默沧也一脸尴尬，满面通红，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忽然，曲北昀的笑声止住，只因为，她看见冯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你……”震惊极了的曲北昀看向许默沧，只见许默沧脸上还是刚才尴尬的红色，但却没有惊奇，也没有去扶冯汐，所以，显然许默沧是知道的！


“我什么？”冯汐个子高挑，站起来之后比曲北昀高半个头，“我怎么连瘸子都是装的是吗？呵，不用看他，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证明我装的还是很成功。”


“你……太可怕了你！”曲北昀目光在冯汐和许默沧只见移动，下意识地往后退，“许默沧，你看看你枕边睡着的女人！多么可怕！多么有心计！”


“彼此彼此！”冯汐冷笑，“你也不是擅长装吗？比我装得更彻底！换了副皮囊，换了个身份，蒙骗了所有人！心理咨询师曲北昀！晏暮山妻子？！能装到这一步的人，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还真是自愧不如！至少，我学不会从一个男人的床爬到另一个男人的床！”


曲北昀笑了，“冯汐，你也别太高看了自己！你一把年纪了，说这话也不害羞！就算你想爬也得有男人要啊！谁还会要你？我看啊，不如让你女儿去爬，估计市场比较好！哦，对了，她不是爬了晏暮青的床又去爬我弟弟的床吗？还把我弟弟送进去了！这手段，也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


这话，可谓撕得冯汐心里四分五裂，当即冷冷地横了许默沧一眼，“看看你招惹的什么女人！”


许默沧之前的尴尬之色褪尽，此刻只有愤怒，“青青！我说过，南儿是我的底线！”


“是吗？那我现在就触到你的底线了怎么着？我一直都在触你的底线啊！我回来的目的就是要许自南和冯汐不好过！就是要晏家和你们家的财产！你看，绿计划出问题了吧？你们和晏暮青砸了多少钱在里面？够赔那几个人的命吗？够罚吗？哈哈哈！还有，晏家的钱也被瓜分了！晏暮白那个没用的当家？迟早会被我吞并！至于许自南，倒是一直走狗屎运，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我倒想看看，她的狗屎运会走到几时！”曲北昀得意之色再显。


“南儿会一直幸运的。”冯汐冷着脸道。


“是吗？你替她祈祷吧！”曲北昀兴味阑珊，“还有，你们这大晚上地约我来，难道是为了请我喝酒，和我聊天？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也没多大兴趣了，你们夫妻俩自己聊吧！再见！”


冯汐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猜我为什么会说南儿会一直幸运下去？为什么我这么肯定？”


冯汐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猜我为什么会说南儿会一直幸运下去？”


“为什么？”曲北昀抬起下巴，“你未卜先知？那你当年不先给你自己算算卦？算算你老公会不会出轨。”


冯汐任她冷嘲热讽，只阴沉着脸说了一句，“因为，你下不了船了。”

第288章 灰飞烟灭


“什么意思？”曲北昀面色微变。


“这艘游艇里全是易爆品，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冯汐的声音里透着阴冷。


“你个疯子！”曲北昀暗暗震惊，转向许默沧，“你真的允许这个疯婆子这么做？你不想活了？瓯”


冯汐哼道，“你不用问他！我们已经活不成了！今晚我让他约你来，就是把你一起拖下地狱去！纺”


曲北昀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白，“是你杀的！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


冯汐默然不语，这算是承认了……


曲北昀有些慌，不停往外看，“你个疯子！原来你才是最狠毒的人！你……表面装着一副柔弱的样子，全世界都被你骗了！你个毒妇！”


冯汐冷然，“世界不公，骗它一场又怎样？”


“不公？你有什么不公？你的老公还是回到你身旁，你还坐拥财富，你女儿嫁得良人，你欺骗了全天下，你还有什么不公？不公的是我！父母去世！孤苦伶仃！”曲北昀慌乱中也不忘与冯汐争辩。


冯汐却轻轻一句话，击溃所有，“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老公没错？错得最离谱的人是他！你知道吗？在车祸之后，他给我一笔钱，让我消失！还给了我一大笔钱，你知道吗？把你的钱拿来打发我！最该死的人难道不是他！”曲北昀手指着许默沧的时候都在发抖，证明她内心是恐惧的。


冯汐却显得镇定无比，青灰色的脸，苍茫的眼神，仿似这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在她眼中，“所以，我们一起消亡，一切的罪孽就全部消失了，还人间一个平静。”


“不！”曲北昀开始在船舱里奔跑，“你个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我不想死！要死你们自己去死！我不要！”


然而，游艇已经渐渐驶离了岸，她已经不可能再下去了。


她声嘶力竭在窗口喊，“救命啊！快来救我！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像一只仓惶的逃鼠，她跑到许默沧脚下，几近哀求，“默沧！默沧！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许默沧坐着，像一尊雕像，双目微垂。


曲北昀已经惊了魂，取下项链，链坠在许默沧面前一晃，努力稳住声音，“默沧，看着我，我们曾经那么爱过，你还记得吗？默沧，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那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她话没说完，已经被冯汐赶过来，一巴掌给打开了。


许默沧始终是垂着眼睑的样子，睡着了一般，也不知曲北昀这一举动到底是给他催眠了还是没有。


而此时，冯汐已经不知从哪里点燃了火，船舱里一条火舌急速窜开。


“不！救命啊！救命啊！”曲北昀仓惶四逃，用力敲打着窗户，可是，窗户都锁得死死的，她想出去，可是舱门却被火堵住了。


“默沧！默沧救我……”她真的哭了起来，朝着许默沧大喊。


“你不用喊了，他的确是入眠了，这样，他也算是没有痛苦了。”冯汐站在了许默沧身边。


舱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时间在等待中似乎凝滞，等待着爆炸的那一刻响起，然后，一切烟消云散。


忽的，一声大响，船舱的窗先被炸掉了。风灌了进来。


曲北昀却看见了生机，立即爬起来朝窗户跑去，跑到窗口的时候，大喜，用力喊，“快来救我！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喊着，便往下跳。


冯汐冲了过来，将她拖住，两人在窗边厮打起来，最终曲北昀求生心切，抡起窗边的安全锤，一锤砸在冯汐头上，顺利跳了出去。


又一声爆炸响起。


“母亲！”门口传来晏暮青的呼喊。


冯汐有些晕，船舱门被炸掉了，她看见双重的晏暮青的影子从火海里奔了进来。


“母亲！快走！”晏暮青三步两步跑到她身边。


“你走吧。”冯汐将他往外推。


晏暮青不管三七二十一，这浓烟滚滚的，也看不清舱里到底还有什么，时间更是紧迫不待人，不知道下一声爆炸是什么时候，他抱着冯汐就往外跳，刚刚落入水中，就听得身后爆炸声再起。


晏暮青暗暗心惊，拉着冯汐往远处游，这时，却看见周围有船围上来，将近十来只快艇。


“你快逃，不用管我了！”冯汐在水中推他。


晏暮青一个人能否游出这重围，他并没有把握，可是，带着冯汐是绝对游不出去的，但是，要他把冯汐扔下也是不可能的。


他心生一个想法，“母亲，我拖住他们，你先逃！你能游吗？”他其实是担心冯汐的脚，虽然她能走，但是平时有经常运动吗？


冯汐看着他，神色淡然，“能。”


“好……母亲，你努力！”他松开了手，并且助了她一臂之力，自己则朝着离冯汐最近的快艇扑过去，将船上的人拉入水中。


然而，当他再一次回头看冯汐时，却见她游向的是游艇的方向。


他们本来就逃离游艇没多远，冯汐已经近在游艇一侧了。


“母亲——”他大喊，想游过去把她拖回来，可是，紧跟着围上来的几艘快艇把他缠住。


冯汐在朝他大声喊，他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快艇声音太大，海上风声太大。


他一边和艇上的人搏斗，一边拼命往冯汐那边游。


近了，仍听不清她的声音，火光熊熊，亮如白昼，他只看见她在笑，笑得很平静，隐隐约约地，有声音传来，他盯着她的口型，配合着这声音，大约猜出，她是在说：“对不起，暮青，照顾南儿！对不起，暮青，照顾南儿！对不起，暮青，照顾南儿……”


他终是没能赶上，她攀在船沿上的瞬间，连续几声巨响，巨大的冲击波把海水推得往外急涌，他随着海水被冲出老远，而那一艘快艇，在火海中被炸成了碎片……


他看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了，记得，曾经某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看着茫茫火海，除了哭喊，无能为力……


他一个人，最终没有能逃脱近十艘快艇的围攻，被人拉到了艇上，五花大绑。


海平面很快恢复了平静，除了海面上漂浮着烧焦的游艇残片和空气中爆照过后的气味以外，什么也没有。


警车停在岸边，警报器响个不停。


船来了，在海中打捞，除了残片和垃圾，一无所获。


一辆车开来，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一个女子凄厉地尖叫着跑出来，却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关谨琰回头，拦住了几欲往海里冲的许自南，“晏夫人，请冷静。”


许自南不知道该怎么冷静，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喊着什么，呜咽，尖叫，全是不成语言的声音。


最后，冲不过关谨琰的阻挡，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茫茫海面，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没了她的一切……


有警员上来向关谨琰汇报，“打捞有难度，爆炸之后只怕尸体都炸碎了……”


许自南只听见炸碎了三个字……


炸碎了……炸碎了……那是怎样的画面？


她猛然站起来，眼前却一晕，差点摔倒，关谨琰将她扶住，叫身边的警员，“小申，先把晏夫人送回去。”


“不！我不回去！”许自南脑袋里浑浑噩噩，已经连人都辩不得了，也感觉不到痛，一双脚如同漂浮在空中一般软绵，若不是关谨琰拽着她，她根本站都站不住……


又有人在船上大声汇报，“关队！捞上来一条腿！”


许自南看见光线昏暗的打捞船上，从海中捞起来一条长长的东西，再也忍不住，站在那儿就吐了起来，吐得昏天黑地的。


“晏夫人，要不你去车里坐着等吧。”关谨琰看着她这样子，也是十分担心。


许自南脚步虚浮，她不想看，不敢看，可是，仍是忍不住往那条船上看，最后硬着声音问了句，“是……谁的腿……知道吗？”

第289章 为什么


这声音，她也完全听不出来是自己的了……


关谨琰摇头，“暂时不知道……”


忽然，关谨琰皱了皱眉，立即下了命令，“晏夫人，这里封锁，你必须马上回去！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自南心中是绝望的，爸爸妈妈，还有晏暮青，都有可能葬身海里了…瓯…


她多么希望这条腿不是他们三个人的……


可是，有希望吗？有可能吗？她心中死灰一片……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们三人真的都不在人世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从下车到此时，从最初的失控尖叫，到现在的木然，都不曾感到过痛，可此刻，锥心的痛终于迟钝地袭来，却是比此生所没尝试过的猛烈，痛得她五内如焚如烧……


她曾经不懂，以为痛不欲生这个词太夸张，世上怎么会有一种痛能痛成这般？现在她明白了，那真是她不懂而已……


痛到了极致，就是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欲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保镖拿着手机过来了，低声对她说，“夫人，阿百哥从家里打电话来，说小恩恩哭得很厉害。”


小恩恩！


许自南一个激灵，立即拿过了电话，那一头果然传来小恩恩的哭声。


“夫人，是不是赶紧回去？”保镖问


“回去！”她踉跄着起步，却脚软得站不稳，最初几步，是在地上连走带爬。


保镖把她搀起，扶着她往车走去。


许自南走得快而趔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能痛不欲生！再痛也要坚强起来！还有女儿！还有恩恩等着她！就算全世界只剩她母女俩人了，她也要把女儿带大！


想着恩恩，她的眼泪终于哗然而下……


保镖迅速把车开回了晏家，恩恩居然还在哭，从出海口到家里，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恩恩就哭了一个多小时吗？小嗓子都哭哑了！


她心痛如针扎，把恩恩从阿百手里接过来，边流泪边哄，“恩恩乖，妈妈回来了！是妈妈不好，妈妈把恩恩一个人留下！”


可恩恩还在哭，眼看阿百杵在一旁，她不由问，“恩恩是不是饿了？拿牛奶来。”


“不喝，喂了好几次都不肯喝。”正是因为喂牛奶都不管用，才打电话叫许自南的。


恩恩嘶哑的哭声还在继续，许自南心中本就极度难受，被恩恩这么哭着，也是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办，贴着恩恩的脸，自己也哭了起来。


“恩恩，怎么办？你告诉妈妈怎么办？”带着哭腔，泪水沾到恩恩脸上。


忽然，她觉得不对劲，恩恩的脸好烫！


她这才惊觉，“恩恩发烧了！阿百，快去医院！”


已是深夜，阿百立即开着车带着她和冯婶往医院赶。


恩恩果然是感冒了，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留在医院观察一晚再回去。


好不容易把药喂给恩恩喝了，恩恩终于也哭累了，脸上挂着眼泪睡着。许自南看着脸烧得通红的恩恩，悲从中来，她的小恩恩，真是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为什么一切会这样？


她想起了婚前算的那个命，流着泪问冯婶，“冯婶，莫非那个命真的算准了？早婚的我会导致家破人亡？”


冯婶却连连呸了好几声，也是泪流满面，“南儿，跟你没关系，要怪，只怪……哎，这世道吧……”


“冯婶，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妈妈？为什么？”晏暮青走后的许自南，心中无端惶惶，怎样都无法安宁，大概是冥冥之中有预感，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问阿百，阿百才说，晏暮青怀疑妈妈是杀人凶手，而冯婶，在面对她的咄咄逼问之后，也承认了，她才把恩恩交给阿百，自己疯了似的去游艇。


冯婶叹息，“南儿，你妈妈辛苦啊，我是一路看着来的，我心里疼啊……那时候你爸爸跟外面那个女人打得火热，那女人还怀了孩子，你爸爸舍不得那个女人，更舍不得孩子，如果不是你逼着你爸，他怎么也不会表态回家来的，后来就算回来了，也是跟那个女人藕断丝连，隔三差五又在一起，直到后来发生了车祸，你妈妈的腿废了，当时是真的废了，走不了路了，你爸爸才后悔，跟那个女人彻底分手，回来照顾你妈妈。”


“回来以后，你妈妈心中有疙瘩，接受不了你爸爸的靠近，所以，其实他们一直都是分开住的。你妈妈又是个好强又坚强的人，虽然医生说要再恢复行走很难，可你妈妈说，只要医生不说不可能，不管多难，她就一定要坚持努力！你妈妈努力了快两年，才能够正常行走，那过程，我是看着的，没回都心疼得流眼泪，走一次就跟洗一次澡一样，全身汗湿透，她的房间，窗台和墙壁都被她练习走路给抠烂了！”


许自南想起来了，妈妈房间的壁纸的确是烂的，当时她还想着，是妈妈发脾气给弄烂的，原来竟然是练习走路……


“虽然会走了，可是你妈妈也没告诉你爸爸，她嘴上说，是要让他继续内疚下去，实际上我知道，却是怕他知道她健康了，就不再疼惜她，又会去找那个女人，哎，那个女人跟你爸爸，也是好得不得了，你爸爸当真喜欢她的，否则，如果只是逢场作戏，你妈妈也不会那么难过……南儿，你妈妈是太看不开了，太重感情，对你爸爸的感情太深，离婚，其实你妈妈也是舍不得的，你看她表面强硬，可真要她离，她做不到，但是不离，却又打不开心里这个结，和你爸爸两个人在一起，也是相互折磨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那个女人还真的回来了，送来郁金香，害你妈妈摔一跤。你妈妈当时有危机感，怕那女人回来会再次把你爸爸勾走，这人就是这样，虽然天天在一起也是痛苦，可要放手送给别人，也是不愿意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套牢你爸爸的心，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你爸和好如初，但是，要怎么样和好如初？突然就好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合理，就算能说服得了别人，也说服不了自己，她没办法让自己摔一跤就跟脑子坏了似的和你爸如漆似胶，所以，她就真的只能想到一个脑子坏了的点子，参照你从前的毛病，说自己失忆了，只记得美好的事情。你爸当时还有些难过，可后来那个高兴啊，因为把不高兴的都忘记了，那日子就好过了。”


“其实你爸现在倒是真的回心转意了，那个女人回来骚扰过你爸几回，你妈都知道，只不过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藏在哪里，现在想来你爸也不知道，因为那个女人根本就整容了，上哪找去？哎，说实话我也觉得那段日子挺好的，时间长了，我就觉得好想你妈妈真的忘记了那些事一样，跟你爸爸的感情又好得蜜里调油了，可惜啊，那个女人不消停，闹成一大堆事来。”


“你妈妈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除了知道有个孟潮白以外，就找不着人了！后来知道晏家的徐姨对你不好，还要害你，就想替你出气，起初真是只想替你出气的，想教训教训徐姨就好，还把我叫上一起去了，谁知徐姨滑到河里去了，你妈妈当时迷了心窍，没有救她，并且徐姨在抓住草的时候，把草给割断了，徐姨就这么死了，这是你妈妈做错的第一件事，她后来其实还很后怕，说当时只想到徐姨要阻挠你和姑爷的幸福，要帮着那个贱女人害你们，脑子就糊涂了，但是，这种事只有了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就容易了。”


“关于行贿那件事，简宁说有证据，要敲诈姑爷，其实行贿的人不是姑爷，而是早期姑爷还没加入到这个计划里来时你爸爸妈妈做的，不然也拿不到这个计划。我在家听到姑爷被敲诈的事就跟你妈妈说了，你妈妈怕事情败露，就去堵简宁，当天晚上就把简宁给杀了，但是，她没有嫁祸姑爷，至于为什么简宁手里有姑爷的头发，我就不知道了。”


“第一次徐姨的事，你妈妈给你爸爸吃了安眠药，他睡着了不知道，可第二次杀简宁，你爸却跟着来了，虽然晚了，没能阻止你妈妈，但也看见了发生的事，也知道你妈腿是好的了，可是，他是你爸爸，他不忍心出卖你妈，然后还帮着你妈搬动尸体。”

第290章


“晏暮秋这个女人，不安好心，绿城之所以出现事故，就是因为她和那个女人联合起来收买了工头，那工头家里的地底下，光钱就铺了一层。她想要害你，害姑爷！你妈妈说她想跑！是个后患！南儿，这个时候你的妈妈已经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太太了，她眼里只有仇恨，有时候看着哪里发呆，看着看着眼睛里就透着一股子狠劲儿。我劝过你妈妈，让她放下这些怨恨，好好过下去，可是你妈妈说，回不了头了……”


冯婶说着眼泪哗哗直下，“有些错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妈妈也是懂法律的人，从徐姨那件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逃不过杀人偿命这个理，可是，走上了这条路，她也就不打算再回头，她说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就这样吧……纺”


许自南听着，脑中一片混沌，她完全没有想过要评价冯汐的对错，只是觉得痛心，一针一针那样扎着痛。


冯婶问她，“你怪你妈妈吗？”


许自南默然摇头，天下没有那个孩子会怪自己的妈妈，无论她是对还是错。


冯婶哭着点头，“你妈妈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怕你知道了以后会怪她，会不喜欢她了……瓯”


许自南胸口一闷，眼泪也汹涌而出。


“南儿，你妈妈还说，如果到了这一天，让你不要哭，不要为她难过，她这样也算是解脱了，所以，南儿，今晚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与其哭，你还不如办丧事的时候好好找人给她超度一下，让她下辈子过得好一些。”冯婶说着，又流泪不止。


“冯婶，你既然知道今晚的一切，你怎么不阻止？”许自南被冯婶这番话说得五内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冯婶哭道，“阻止不了啊！你妈妈说，就算她自己不安排她的死期，也逃不过法律的，不如让她用自己的方法去死，还能把那个女人也一起解决掉，让一切都平息下来。你妈妈自己已经知道审判她的日子来了，因为，她猜到姑爷知道她的秘密了……”


晏暮青知道？没错，晏暮青应该是知道的，所以那晚才会那么奇怪。


“晏暮青他……”说起这个名字，许自南心里的痛楚就开始一阵阵地绞，都回不来了！都回不来了！“他早就知道我妈晚上的安排？”


“不，如果知道你妈妈肯定布不了这个局了，姑爷他只是怀疑而已，你妈妈说，那天她坐上轮椅的时候，感觉阿百在她轮椅上放了钉子或者针，他们想试她的下身是不是真的没有反应，可见她瞒不了多久了，正好前些日子确定了曲北昀就是那个贱女人，所以，决定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许自南喃喃念着这几个字，泪水如幕，一幕一幕往下覆盖。


“是啊，一了百了……”冯婶也流着眼泪念着，“了断了也好，带着你爸爸一起，你妈妈这一生太苦了，全是你爸给害的……”


许自南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好久，才缓过这个劲儿，抽噎着，“她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放下啊！没有了爸爸，她还有我，还有事业，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为什么放不开爸爸……”


“南儿，你妈妈是执念太强了……哎……”冯婶叹息着，“南儿，听说包庇也是有罪的，我知道这么多事却没跟警察说，不知道是不是也算有罪，如果我也进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恩恩……”


恩恩才睡了没多久，此时又哼哼唧唧开始哭，因为病了的缘故，哭声格外细小。


许自南正听冯婶的话听得心酸，眼泪都顾不得擦，把恩恩抱起来哄，冯婶也忙着去冲牛奶，可是恩恩不肯吃，只是微弱的声音在那呜咽。


没办法把值班医生叫了来，医生给听了一下，也只说，小孩子不舒服，哭闹难免的，好了就不会再哭了。


许自南听了这话，当真是心烧如灼，作为一个妈妈，哪里能做到听着发高烧的孩子嘶声啼哭而无动于衷？


她抱着恩恩左哄右哄也哄不下来，冯婶在一旁帮忙也没用，最后，冯婶情不自禁说了一句，“哎，以前晚上都是姑爷……”


说到这里，马上又止住了。


许自南再忍耐不住，贴着恩恩的小脸，母女俩一齐大哭起来。


暗黑的夜，另一个角落。


晏暮青被绑在椅子上，他的面前，站着曲北昀，另一个和晏项文年纪相当的人，他们的后面，便是把他抓来这的黑衣人了。


晏暮青凝视着这个老人，在他脸上隐约看到了孟潮白的轮廓，于是明白他是什么人了，他姓曲。


晏暮青自被绑进来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老人则不淡定多了，眼中有着嗜血的狠恶，恨不得把他剥了皮……


这种对峙，持续了一阵，最终，老人先开了口，却是问曲北昀的，“就是他？”


“是的！”曲北昀此刻全然没有了船上时的仓惶，十分怡然的神态。


老人一摆手，上来几个黑衣人，按住他的肩膀，掐住他的下颌，捂住他的鼻子，他情不自禁张口呼吸，药送进了他嘴里。


他不知道他们给他吃了什么，初入肚，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不动声色，依然沉默地看着这些人。


老人在他面前走了两圈，然后对曲北昀道，“这个人，依着我是直接做了的好，但是你要玩，你就玩一玩，希望你能给潮白出气。”


“干爹，我肯定会给弟弟出气的！”曲北昀看着他笑。


“嗯，别让我失望，我就潮白这一个儿子，被他弄了进去，我这心里可相当不甘啊！我曲某不是什么好人，这个人不死也要给我脱层皮！”说完，老人看了他一眼，吩咐了一句，“好好看着他。”而后，他自己便走了。


曲北昀搬了个凳子，也不说话，微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他有些不明白，曲北昀到底要玩什么花样，然后，过了一阵，他就懂了，因为，他小腹以下渐渐有了异样，身体里的热度也越来越高，他猛然意识到，他们刚刚给他吃的药是什么药……


曲北昀此时笑了起来，挥了挥手，示意那些男人都出去。


男人们鱼贯而出，关上了门，曲北昀却拿出了手机，对着他拍视频，含笑唤他，“暮青，你还记得我吗？”


晏暮青躲不开镜头，也不躲了，冷着一张脸。


曲北昀啧啧叹道，“还是这么一副冷漠的样子，真是越冷越帅你知道吗？对了，你跟许自南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冷吗？”


晏暮青自然没理她，只是，这身体上的焦灼越来越甚，让他有些烦躁。


“呵呵……”曲北昀笑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帮你？”


晏暮青眼中顿时露出极大的厌恶，身体里火热，眼神却冰冷，瞪着她，警告她。


她笑得有些妖媚，“暮青，别这样看着我，怎么说我也曾是你的未婚妻，我们发生点关系也没什么不对，是不是？”


晏暮青咬牙，这种时候，多费口舌都是没用的！


曲北昀更得意了，“啧啧，这么讨厌我啊？那你跟许自南在一起的时候呢？不讨厌了吧？我很好奇，像你这么冷漠的人，婚前就是不愿意碰我的人，到底X能力有没有啊？哦，对！我忘了，还是有的，你都有孩子了嘛，那么，我只能自省，是我没有许自南有魅力了？哈哈，我怎么这么不甘心呢？我偏要试试我跟许自南到底谁更有本事。”


她说着，半蹲了下来，解他的皮带。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饶是晏暮青定力惊人，这时候也不得不冷眼嘲讽。


曲北昀大笑，“哈哈，无耻？我都当小三了，哪里知道什么廉耻？你们不是最恨小三的吗？”说着，她的手却不停，把他的皮带扣给解开了，而后去拉他的拉链，“晏暮青，你说，我把我们在一起……呃……苟合吧，用个难听的词，嗯，把我们苟合的视频发给许自南看，她会怎么想？”

第291章


晏暮青脸绷得铁紧，没说话，身后的手已经握成拳头。


曲北昀似故意在逗他，手抚上他的胸膛，挑逗地把他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还用手机特写拍他的脸，拍她的手在他胸口滑过的画面，然后再一路向下，将他裤子拉链慢慢拉开，曲北昀露出得意的笑。


“晏暮青，看起来你好像挺大的！哈哈哈哈！”曲北昀大笑，一只手继续拿着手机拍，一只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且挑逗地笑，“晏暮青，我还有点小紧张呢，男神啊！纺”


她将自己外衣和裤子都脱去，踢掉鞋，光着脚一步步朝晏暮青走去，而后，坐在了他的腿上瓯。


晏暮青身体像火烧一样，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眼睛泛红，曲北昀看着，一边笑一边低头想要吻他敞开的胸口。


忽然一声大响，晏暮青不知怎么回事，手竟然恢复了自由，而曲北昀也一声尖叫，被晏暮青扔到了地上。


曲北昀扯过她自己扔在地上的衣服盖住身体，惊恐地看着他，还有地上那一堆割断的绳子，“你……怎么……”


晏暮青系着皮带正要说话，又一声大响，冲进来两个人，却是阿百和关谨琰。


“啊！你们……”曲北昀慌乱地穿着衣服。


两人看着这一幕，都是一愣，晏暮青在那绷着脸扣衣服扣子，药性在他体内燃烧，他正受着煎熬！


“你们来得可真早！”他已经等不下去了！只要自己动手！管你破不破案！他的清白比较重要。


关谨琰迟疑了一下，“不是……我怎么觉得你在这待着还混挺好啊……”


晏暮青一双眼睛要吃人似的，把他当诱饵送到这里来，他还在这说风凉话？


“打冷水来！”晏暮青对阿百吼了一句。


“啊？”阿百愣在那里，还不知道他要冷水干什么。


此时涌进来几个关谨琰的手下，向关谨琰汇报，“关队，曲森已经抓到了，其余人也全部被控制。”


另几个人则在那等着曲北昀穿衣服，而后迅速把曲北昀也带走了。


此时阿百瞟了几眼周围，看见一箱矿泉水，取出一瓶来给晏暮青。


晏暮青衣服刚刚扣好，愣住，“拿这个有什么用？”虽然吼着，却也接了过来，拧开，从头淋到下。


并没有太多的用处，他心中记挂着许自南，顾不得这药性了，忍着往外跑，阿百也火速跟了上去。


门口停着好多辆警车，姓曲那老头被几个警察押上了警车，一众手下也双手抱头，被警察俘虏。


就是这个窝点！


曲森是孟潮白的亲生爸爸，可是，也是一犯罪团伙的老大，所以孟潮白才有好几处可以藏身还让人难以找到的地方，而曲森自己更是狡兔三窟，警察一直抓不到他。


这次将孟潮白抓获，连孟潮白自己都不知道他爸爸到底在哪里，只不过，因为孟潮白被抓，曲森就在道上放出话来，要将晏暮青千刀万剐……


所以，晏暮青成了跟关谨琰协商好的一颗移动的定位仪。他在哪里，关谨琰全都知道，可是，关谨琰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阻止游艇的爆炸……


在海水中被十艘快艇包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来救曲北昀的人肯定是曲森的人，他们要抓他，那就将计就计吧，正好称了关谨琰的心！


在被喂了药以后，一直在坚持，在拖延时间，就是等着关谨琰收到他手表上追踪的信号，赶紧赶到这里来，可是，最后他忍无可忍了！他没有那份大义啊！难道真要他舍身破案？舍命都可以，但是舍清白就不行了！


所以，不再等他们而反击，还好，他们时间掐得那么巧的，居然刚刚赶到了，他的任务也终于算是完成了！从此以后，可以太平了吗？


上车后的晏暮青内内外外都如火烧一般，将腕上手表取下来扔出窗外，“还给你！”


关谨琰去接，却没接到，手表掉在地上，不由笑了笑，可是，想起晏暮青回去面对的这一家，也实在是难过。


阿百仍然不知道晏先生怎么了，只觉得他在那难受又痛苦地喘着粗气，示意关切地问，“晏先生，您是不是受伤了？”


“快开车！”不要跟他说话！


“去医院？”阿百又问。


“废话！赶紧开车！再废话解雇你！”去医院告诉医生他吃了春/药？


阿百于是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车离市区越来越近了，阿百又问，“去医院了啊？”


“你再提一次去医院试试！”他在水深火热里煎熬，他牵挂着他的南儿，不知道失去双亲的她会痛苦成什么样子，这种时候她需要他！


阿百实在觉得很无辜，喃喃道，“不去医院，那小恩恩都哭坏了怎么办？”


他送恩恩去医院，听着恩恩的哭声，他一个硬汉子，心都酸软得扭曲起来了……


再加之，那时候晏暮青生死未卜，看着许自南母女俩抱成一团哭，想着假如晏暮青真的葬身大海了，这母女俩可怎么办？又想起这么多年是老板似兄弟的情谊，在医院里还掉了几滴泪……


后来，幸好关谨琰给他打电话，告诉他马上出发，去接应晏暮青，他才振奋了精神……


而晏暮青终于听清了这几个字，“恩恩？医院？哭坏？”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咆哮起来了。


阿百是很少见到老板这么咆哮的，不过，谁让他刚才还一直训他呢？


晏暮青在等他的解释，他知道！


晏暮青想把他的方向盘抢来自己开了，他也知道！


“恩恩病了，一直哭，也不可喝奶，夫人没办法，抱着恩恩两个人一起哭……”阿百一字一字地把他想知道的解释给他听。


然后，他发现老板就疯了……


车，风驰电掣般飞驰，在医院停下，晏暮青从里面飞奔而去，阿百停好车，只能以比老板更快的速度抢上前去带路，否则，以老板这样疯狂的样子，大概会把每间病房门都给砸了。


他抢先来到病房前，还来不及说“就是这里”，晏暮青就已经推开了房门。


里面倒是安安静静的，恩恩已经不哭了，许自南坐在一旁，默默在垂泪，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听得门响，许自南抬头一看，纵然阿百去之前已经告诉她晏暮青没有葬身大海，此时看见，她还是深深震动，当即扑了过来。


晏暮青此时正在水深火热之时，焦灼着她母女俩才生生压制着，哪里禁得起她扑。


一颗心仍然悬在恩恩身上，他拥着她，克制着，去摸恩恩的额头，声音都是抖的，说话也喘着气，“恩恩睡得还算安稳啊。”


“嗯，刚刚烧退了下来，才安稳了。”许自南抽噎着，而后上上下下打量他，末了，又抱着他哭，“晏暮青，我爸妈……”


“我知道，我知道……”他忍得头上出汗，抱着她，很想很想用力把她按进身体里，可是，这不是时候，“南儿，我知道你很难过，还有我……有我……”


他很想用一些更适合的词句来安慰她，可是，这灼烧的身体和思想都有些不受控制。


许自南顺应地往他怀里靠得更紧，眼泪婆娑地，“晏暮青，我不是要你安慰我，我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无法相信我把爸妈已经不在了……”


“南儿，你的感受我懂的，我没能把他们带回来，很抱歉……”他低头吻了吻她，这是从前他安慰她的方式，可是，今晚，他竟有咬破她嘴皮的冲动……


他骂自己禽/兽。


“我不是怪你……”她终于发现晏暮青有些异样，抹掉泪，摸了摸他的脸，发现也是滚烫的，“你也生病了？叫医生来看看吧。”


晏暮青把她自己怀里拉出来，“不用，我去个洗手间，南儿，你别难过，我马上就回来！”


几分钟后，他果然回来了，许自南看见的却是淋成落汤鸡的他。


“你到底怎么了？”

第292章


“我……”他有难言之隐！“我没事，困得很，洗个脸清醒一下！”


许自南摸着他的脸，还是烫烫的，“你一定是发烧了！还把自己弄得一身全湿透！加重了病情可怎么办？量下体温。”


她转身去找恩恩用过的体温表纺。


冯婶看着他也是很着急的表情，把体温表找出来递给许自南瓯。


晏暮青看着许自南的背影，圆润的一截后颈，刚刚缓了缓的欲/望又上来了。


“南儿……”他叫她的声音都有些抖。


“嗯？”她取了体温计来，要解他的衣服。


这可就真真是点火了！晏暮青抓着她的手，力大得快把她手腕给拗断了……


“晏暮青！你干嘛？疼！”许自南看着这样的他，实在疑惑，他眼睛里都是红的，喷出来的气也是热的！


“我……”晏暮青还是有苦难言。不是他不说，不是他不想让她给他解了，只是顾及到她的情绪，她父母刚逝，他压着她做这件事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南儿。”他把她抱住，火热的脸在她颊上蹭，“对不起，我的确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家换个衣服，我把阿百留在这里保护你们，然后回家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立即跟我说，好吗？”


许自南也觉得他是身体有恙，换衣服也是应该的，立即就答应了，且叮嘱他，“先找医生看看啊！”


晏暮青只好敷衍道，“我先回去，打电话叫医生来家里看！”


他看了眼恩恩，小病人睡着的模样让他心尖尖疼得不行，不能陪在她身边，他万分歉疚，可是，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兽性大发吧！


他用力亲了一下许自南之后，快步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当真去看了医生，虽然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可是，自己丢脸比让此时的许自南成为自己泄/欲的工具好。


医生眼神古怪，他忍了，假装看不懂，然后拿了药吃了。


可是，药只能缓解，他便坐在车里等着药效过去，之所以在车里，是因为是离他们母女最近的地方……


打电话叫保镖从家里取了衣服来，顺便带来一箱水。


他一边喝水一边给许自南打电话，问着那边恩恩的情况，同时宽慰着许自南，没有那么难受了，思维也渐渐清晰，总算能说出一些贴心的话，只不过，每说一段，就要喝水……


阿百到车里来取东西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喝水，车里已经十来个空水瓶了……


阿百微惊，“晏先生不是回家了吗？”


晏暮青喝了一半的水放至了一边，瞪着阿百，阿百在这种事情上实在是很迟钝。


“你真不舒服？喝这么多水？”阿百还是很关心晏暮青的，“要不要我帮你？”


晏暮青庆幸自己没在喝水！不然一定呛到了！


阿百帮他？他瞪着阿百，无言以对。


正好给他看病的医生这会儿走过，看见了车里的他，也听见了阿百这句话，然后眼神就更加那什么了……


他不由想起跟许自南新婚之初，她在电话里跟暖暖大聊特聊他是gay的话题……


阿百不知道老板为什么是这种眼神，不过，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要不你自己解决吧……”


自己解决……


这句话并不比之前那句强多少……


面对晏暮青快要杀死他的眼神，阿百还是选择了撤，指指后座，“夫人要我来拿毯子……”拿了之后，又问，“我要不要跟夫人说，你在车里躲着？”


躲着……


感觉阿百今天用词都格外有内涵……


“那我不说了，我先走了！”阿百急急闪了人。


晏暮青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阿百该有个女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终于觉得这火慢慢泄了些下去，实在忍不了想看女儿的渴望，下车回去了。


他去得还真是巧，恩恩又在哭呢，许自南抱着她在哄。


他走进去，轻轻将她母女抱进怀里。


许自南倒是惊了一跳，回身看见是他，“你怎么又来了？不在家休息？”


“把恩恩给我。”他看见许自南肿成核桃的一双眼睛，心中疼惜。


许自南仔细打量他，看他是不是还有异常。


他从她怀中把恩恩抱了过来，“我来抱，你休息吧。”


许自南哪里能睡着？一晚发生这么多事，恩恩又病着，虽然把恩恩交给了他，但是她也在一旁坐着干熬。


大概小婴儿也是认气息的，晚上都是晏暮青带孩子，恩恩可能也熟悉他，在她怀里一直哭着的恩恩，他抱着哄了一会儿之后，就肯喝牛奶了，喝饱了之后，自然也安然睡去。


不管怎样，小病人不闹了，许自南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觉得，这孩子对爸爸的依恋，以后真是不得了……


“好了，现在可以放心睡了。”晏暮青把恩恩放下，坚持让许自南也躺下休息会。


冯而婶也在一旁熬着，他索性让冯婶回去睡觉。


“姑爷。”冯婶几分留恋，“只怕，我是最后一晚陪恩恩了……我……”


晏暮青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没事，你回去睡觉，明天让阿百带你去关队那里说个清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冯婶心中忐忑，但也不能不听他的，想到偌大许家，如今就只剩了许自南一人，极为难过，忍了泪，和许自南道别，仿似也是真正道别了……


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回头说，“南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刚来晏家的时候，在徐姨房门口，姑爷骂我，其实并没有骂错，是我在窥视徐姨的秘密，因为这个你还跟姑爷吵架，是心里很愧疚……”


许自南还没说话，晏暮青就替她回答了，“冯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都已经忘了，你还记着，是记恨着我当时态度不好吗？”


冯婶连连摇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希望解开小姐心里这个结，希望……你们从此好好过下去。姑爷，小姐如今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只有你了，请姑爷照顾好小姐，我来生……一定好好报答你。”


许自南听着，眼泪又是一涌。


晏暮青却道，“说什么来世，我自然会对南儿好，今世我们也等你照顾恩恩，别说丧气话了，快回去吧。”


冯婶听了，抹着泪点头，出去了。


许自南被晏暮青强迫着躺下，却始终睡不着，晏暮青坐在一旁，见她如此，终是将她抱起，如同抱孩子一般，然后用毯子将她裹住，低声道，“睡吧。”


许自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是没被他以孩子待过，但现在她已经是当妈妈的人，而且这个怀抱恩恩才躺过，再者，万一护士经过……


她挣了一下，“别……”


晏暮青将她抱紧，“好了，睡吧，你不是问过吗？有了恩恩我是不是还疼你，现在不要我疼了？人世间生老病死，相聚分离都是定数和缘分，每个人都会面临这一天，父亲和母亲的离去，难过是必然的，可是，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们一家人，我、你、恩恩，也许以后还会有个小小孩，我们会长长久久在一起。”


“嗯，我知道。”这个理谁不知道？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难过总是难免的。也许，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能习惯妈妈不在的生活，可是，如他所说，日子总要过下去。


他抱着她，像哄恩恩那样轻轻拍着，这样的方式总是让人容易犯困的，始终睡不着的她，终于慢慢合上眼睛。


感觉到怀中的人终于全身松软，他才低下头，轻轻吻她的额头。


只是她睡着，却开始做梦了，梦里虚构出爸爸妈妈的游艇在海上爆炸的情形，像那个警员说的那样，被炸碎了，她还看见腿从火光中飞出来。


顿时，她就醒了，半梦半醒之间呜咽着。


晏暮青抱着她低声问，“做恶梦了？”


“嗯……”她抓住晏暮青的衣服呜呜地讲梦里见到的可怕情形。


他耐心地听着，极柔的身影安慰着她，那情形，的确像是听着一个做恶梦的孩子醒过来之后描述梦里的幻境。


的确有值班护士经过的，见到这一幕还狐疑，莫非这男人有两个女儿？只这两个女儿的年龄差也太大了些。

第293章 生活


恩恩在医院住了三天便出院了。


这三天里，警方一直在打捞许默沧和冯汐的尸体，然而都没有收获，可是，据晏暮青口供，和现场的判断，基本也可以判断这二人是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晏暮青和许自南给二人举行了葬礼瓯。


许自南回家去整理父母遗物的时候，小波，不，是后来买的假小波在门口蹲着纺。


家里的工人说，小波已经在门口蹲了好几天了，在等冯汐回来。


许自南听后，心酸不已，可惜，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蹲下来，把小波抱起。


小波原本跟她不熟，平日里她回来，也跟她不怎么亲热，但这次却任她抱着，还在她怀里呜呜呜地叫，好似在问她，为什么女主人这么久都还没回来……


她仰头看了眼晏暮青，没错，她心里刹那闪过一个想法，想把小波抱回去养，可是，想到晏暮青的心理阴影，把这个念头又给掐掉了。


谁知，晏暮青却蹲下来，一手抱着恩恩，一手摸她的头发，“等会儿我们回去的时候把小波带回去吧。”


许自南惊讶不已。


看着她的表情，晏暮青温和一笑，单手抱了抱她。


“谢谢你。”尽管他们是夫妻，尽管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他们已经亲密得完全不需说这两个字，但对于晏暮青连这一点都能包容她，她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傻。”晏暮青只给了她这么一个评价。


他们去了冯汐的房间，许自南再一次看见了那些冯汐练习走路时留下的痕迹，仿佛看见了母亲艰难地在这里从轮椅上站起来的画面，心痛不已。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妈妈脚没问题的？”她哽咽着问。


晏暮青略迟疑，还是实实在在说了，“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母亲的脚是假残，一切应该是从徐姨去世开始的。那时候，我去徐姨去世的地方查看，回来上车的时候，脚踩到了一点儿东西，是半片女人染了蔻丹的指甲，当时并没有引起我的重视，后来，面对你妈妈的时候，我发现她有一根手指断了一截指甲，颜色倒是跟我踩到的一样，我仍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心中隐隐有种抓不到的感觉，直到最后，关谨琰说起晏暮秋身上沾了黑色长直发，我才恍悟。其实，可能我一早就有这个疑惑了，只不过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晏暮青，你恨我妈妈吗？”她流着泪问，毕竟，他最亲近的徐姨是死在妈妈手上的，换做她，可能她非但要怨恨这个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还会连她也怨恨上，可是这么些天以来，他都在安慰她，从没讲过一句抱怨的话。


再想起当初那个因为她把戒指搞丢了而生气的晏暮青，觉得人都是在成长的吧，他们俩的感情也是今非昔比的了，假如他真的怨恨妈妈，她也不会怪他的，这是人之常情。


晏暮青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没有，真的。我倒是挺可怜她的，但所谓可怜人有可恨之处，也未尝没有道理。你妈妈的悲剧与其说是你爸害的，不如说是她自己。当然，你爸爸不对在先，可是，你妈妈却在用你爸爸的错误惩罚她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如果能走出来会是另一番天地，可惜，她把自己困在那个圈子里，误了自己。”


他说完看着她，见她没有反应，又道，“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或许每个人都没有权力去评判别人的人生，但是，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人活得这么极端。人生，应该充满希望。”


人生，应该充满希望。


许自南对于晏暮青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颇感诧异，在她看来，曾经的晏暮青也是阴暗忧郁，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阳光和希望的。


“你变了。”她说。


是的，从对人对事到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冷漠霸道固执的晏大叔了。


他承认，他变了，可是一切的改变都源于她，源于恩恩。


许家的房子许自南打算保留着，所以家里的工人也没有驱散，仍然各司其职，也让这所空房子有人气。


再一次拜托他们继续照看房子，回去的时候把小波抱走了。


临时给小波买了床，它自己的小房子，给它在一楼安了家。


许自南还是照顾到了晏暮青的情绪，若是依她自己，她是想把小波养到自己房间阳台来的。


晚上给小波喂了狗粮，大概小波也是饿了吧，吃得干干净净。


一/夜平静。


然而，第二天早上，许自南和晏暮青带着恩恩下楼去找小波玩的时候，却发现房子里空空的，小波不见了。


立即找人来问，说是早上开门的时候还在的。


晏暮青叫了几个人出去找狗，许自南也打电话回许家问情况，然而，都一无所获。


许自南很是难过，“晏暮青，小波一定是想回许家的，狗狗都有这么忠诚，无论被带到多远都想回家，可是，我们用车把它带来的，离我家又远，小波只怕找不到家，回不去了。”


她有些后悔把小波带过来了，可是，当时她实在可怜小波在门口蹲着等妈妈的样子。


“我把人都派出去找，也贴了寻狗启示了，只要有人看见，会打电话给我们的。”晏暮青握着她的肩膀安慰。


她并不报希望真的能找回来，只是祈祷会有一户好的人家能收留它，给它一个安乐的窝。


几天后，许家终于打来电话，说找到小波了。


“真的！”她喜出望外，“怎么找到的？”


那边的人说，“它自己回来的！几天没吃饭了，饿瘦了一大圈，而且不知道在哪里流浪过，一身黑乎乎的，好像还受了点伤。”


许自南听着，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晏暮青立即带着她回去看小波。


待她到家时，小波已经被洗干净了，的确受了点伤，毛蹭掉好大一块，也瘦了好些，可却在房子里上蹿下跳的，十分活跃，俨然不是在晏家时萎顿的样子。


那一刻，许自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哽得难受。


“南儿，还是让它留在这里吧。”晏暮青说。


许自南点头，虽然舍不得，但这个家对小波来说才是真正的家，哪怕再也等不回来女主人了……


转眼恩恩百天。


三个月的宝宝，已经跟满月时大不一样了，眼睛又大又圆，炯炯有神，特别喜欢笑，尤其爸爸跟她玩的时候，常常笑得手舞足蹈。


恩恩，愈加成为晏暮青的至宝。


三个月过去，该理清的案件基本理清，晏暮青公司和绿城的限制都解除了，常田也无罪释放，晏暮青要重新开始忙起来了。


可是，无论多忙，他晚上再也舍不得在书房里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和恩恩在一块。


他对恩恩过分的宠爱，除了本身就爱这个孩子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恩恩从在许自南肚子里开始就遭受了比别的小朋友更多的苦难，他要将这些苦难用加倍的爱去补偿，所以，许自南可以预见，他对女儿的纵容会到没有原则的程度。


至于其他人，案子也一件一件地审理。


曲森罪名重重，这辈子已经没有指望再出来了，而曲北昀和孟潮白，因为跟工头勾结，导致绿城事故，也被判刑，孟潮白的罪名还多加了一条，就是对许自南的非法禁锢。


那几次庭审，许自南和晏暮青都没有去。一切都有了应有的结局，从此岁月静好，何必再去关心这些不相干的？


不过，倒是听说晏暮山去听了，而且在法庭最后宣判时对着被告席上的曲北昀痛哭，问她为什么是这样的真相。


晏暮山，倒像是对曲北昀动了真心。


恩恩半岁的时候，长出了第一颗牙，为此，晏暮青至少津津乐道了一个星期，恨不得告诉每个人他女儿长牙了。这个最不喜拍照的人，还拍了一堆的照片，光那颗牙齿的特写都能出一本照片集了……


此时的许自南也再度出山了，画廊重新整理，得再次开业，她的画画事业也要重新捡起来了。


晏暮青把阿百指派给许自南替代了小麦的位置。某天在许自南忙完画廊的时候，看见阿百在跟一个人讲话，许自南一出来，那个人就迅速跑了，可是，许自南看清了，那人是小麦。


她问起阿百时，阿百承认了。


“是小麦，他很后悔，可是，我跟他说，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尤其是背叛这种错误，连知错就改的机会都没有，你知道吗？小麦承认了，简夫人死去之


后，是他把晏先生的头发放到简夫人手里去的。那日简夫人是约先生谈判，被许夫人杀了之后，孟潮白发现了尸体，立即让小麦想办法拿点晏先生的东西去。”


许自南觉得阿百说得没错，人需要有同情心，也要有容忍之心，可是，不能包容一个背叛者。


“好了，阿百！我们上车回家吧，我想恩恩了。”许自南催促道。


阿百笑了，“恩恩早来接你了！”


是吗？许自南一看，只见不远的地方停着晏暮青的车，他父女俩正在车里望着她呢！


她飞快地跑过去，上车，抱着恩恩，在她小脸上亲了好几下，以表达一日不见的想念，只是不明白，晏暮青越来越偷懒了，下班的时间也越来越早，竟然这么早回去，而且还能把恩恩带来接她了。


恩恩很给面子地抱了抱她，然后又转头晏暮青的怀抱去了，晏暮青得意地哈哈大笑。


许自南的脸臭了起来，晏暮青为了表示安慰，将她也搂入怀里，所谓的左拥右抱就是这样了，如果此刻保镖不在车上，估计他还会说一句：好了，别吃醋了，两个都是我的乖宝宝。


因为恩恩的缘故，晏暮青嘴里能说出来的昵称越来越多了，大多数都是自然而然用来叫恩恩的，然后她也顺便沾了光，乖宝宝这种算是最常见的了……


保镖问：晏先生，是回家吗？


“回家！”晏暮青笃定地说。


许自南打了个呵欠，今天忙了一天，还真累了呢！回家！美美吃一顿！再泡个香薰！跟女儿玩一玩！再美滋滋睡上一觉，生活，这么简简单单就足够了！


回去的路上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枕在晏暮青肩头，听得晏暮青轻声问她，“这些天好像很累啊？”


“嗯……”她迷糊地应了一声。


晏暮青便有些哀怨，在她耳边耳语，“那今晚……又泡汤了？”


今晚？泡汤？她脑子转了个弯儿才想起是什么意思……


其实在这件事上还确实挺亏待他的，他怕她身体恢复不好，足足忍够了四个月才碰她，大大超过了医生给规定的时间，后来她便忙了起来，恩恩一睡着她也就跟着睡了，他不忍心吵她，经常被晾在一边。


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了，他年纪这么大了，是不是不让他多享受几年，以后想给他，他是不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无福消受了啊？


所以转过头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晏暮青听了顿时振奋。当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刚才他老婆脑子里动过什么念头……


不管怎么样，今晚一定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