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皇宫养胖帝兽
作者：且拂
内容简介
 身为丞相家不受宠的庶子，谢宴自从穿来就咸鱼瘫。 但主母克扣衣食，姨娘重病，他只能偷偷出府去卖字画潦倒度日。 某次晚归不想被发现，他误入府内后院禁地，发现一暗无天日的密道，里面竟是关押着一只分不出物种被虐待饿得瘦骨嶙峋的困兽。 谢宴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偷出府归来都会投喂一番。 如此过了半年，谢宴再去投喂发现困兽已经不在。 失踪三年的皇帝突然归来，以谋逆之罪诛丞相满门。 谢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被告知他乃邻国君主血脉，在被灭满门与逃之间，谢宴果断选了后者。 只是没想到，到了邻国他才发现，他被寻回只是充当一枚棋子，目的有二，一则前去阮国和亲；二则刺杀阮国皇帝。 谢宴： 直到谢宴和亲后还没见到人就被打入冷宫后的某一天，他误闯一处，发现了许久未见养过一段时日的兽。 谢宴激动的一把捞过兽，拿出怀里的饼硬塞进兽口：都饿瘦了！ 某皇帝：emmmm，这大饼填鸭似的喂食手法很熟练很熟悉很 CP：运气爆棚力大无穷扮傻受X霉运绝顶不用吃饭吸收天地灵气龙攻 避雷：生子 

==========================================================
第1章
谢宴坐在冷宫的门槛上，腊月的天冷飕飕的，他揣着手，没一会儿觉得有些饿，从厚实的袍子衣襟探进去，摸了摸，不多时掏出一个白饼子，揪一点，慢吞吞吃一口。
一直吃完整个饼子，他算着时辰也该差不多了，果然，院子外有动静传来，他拍了拍手，重新把手揣上，一个饼子下肚，热乎乎的，眯着眼懒散地坐在那，日光打在他身上晒着冬日的太阳，瞧着，很是惬意。
来人是个不起眼的宫女，她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十天来，她想尽一切办法才冒着不被发现的危险找到机会混进来，结果这个正主却愣是把冷宫过成了度假山庄，而她为了进来甚至花光了这些年攒的月银。
这半年来，为了顺利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他们废了老鼻子力气开始在各宫安插不少眼线，目的就是等这位和亲的皇子过来后无论被分到哪个宫，他们都能给他一臂之力。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特么……和亲第一天入宫，这位主儿连阮帝的面都没能见到。
不仅如此，这位被他们主子千辛万苦从阮国弄回本国再和亲包装送过来的和亲皇子，他愣是在第一天……就成功把自己给打入了冷宫！
宫女气啊，他们还没能从他身上获得一丁点儿利益，却已经花费了万金下去，这银钱都花了，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行。
结果为了进来冷宫，又是一番打点，她才得以进冷宫见一见这位奇葩。
眼前这位哪里是被利用的棋子，这特么是吞金兽啊，只吞不出。
谢宴瞧着她气得扭曲的脸，笑眯眯乖巧坐在那里，主动挥了挥手，“这位就是前来交接下派任务在阮国皇宫协助我的军师吧？头一次见面，幸会幸会。”
宫女望着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脸色好看些，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头一天那会儿不是他故意的？对方长得不错，说话也好听，伸手不打笑脸人，宫女勉强嗯了声。
毕竟对方这张脸太有蛊惑性，尤其是笑起来，眉眼一瞬间鲜活起来，无一不精致到让人趋之若鹜，尤其是乖坐在那里，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纤细白皙，肌肤被养得比女子还要光滑细嫩。
宫女多看两眼心脏没忍住小鹿乱撞，她的脸微微发红，怪不得主子要送这位进宫，只可惜阮帝没见到他，要是看到了，这等尤物，怎么舍得打入冷宫？
说不定头一天得罪的那位玉妃，就是嫉妒这位正主的脸才故意陷害的，嗯，一定会这样！
谢宴黑凌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流转间笑唇的弧度更大，瞳仁已经换成猫儿般琉璃似的单纯无辜，说话间也带了些许亲昵，“姐姐，你可真好，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人来看我，你不知道，这冷宫里的人好过分的，只给我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咬都咬不动，你看我牙，都硌到了。”
他边说着，边张开嘴，露出两排细白的牙齿，愈发衬得嘴唇红艳艳的好看，明明一身的蛊惑又面容天生的憨态，这种违和反而让他更带着一种让人趋之若鹜飞蛾扑火般的诱.惑感，宫女又吞了吞口水，话已经不自觉说出口，“他们怎么这么可恶，你别担心，我已经调到冷宫别苑，我会想办法偷偷给你弄吃的……”
等说出口已经来不及，回过神懊恼不已，可对上少年甜甜的笑容，“姐姐可真好。”
宫女的面容更古怪，赶紧退后几步，垂着眼不敢再看，“奴婢当不得……”
谢宴无辜探过身，眼底露出失望，“这样啊。”
宫女一看到这神情心头莫名涌上怜惜，“不是奴婢不愿，实在是于理不合，若是让主子知道饶不了奴婢，公子若是愿意，可以唤奴婢石雪。”
谢宴立刻欢喜，从善如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唤出声：“石雪姐姐。”
石雪张张嘴到底没再拒绝，等她走出冷宫才后知后觉怔怔想起，她本来是来警告让他老实点别再搞破坏，可这怎么变成自己要去给他找吃的？
可想到公子纯善的一张脸，她挠了挠头，也许真的是误会也说不定，左右莲蓉姐让她先过来就是照顾好对方在没找到办法弄出冷宫前保住他的命。
谢宴一直坐在门槛上直到日头转开，他慢悠悠起身回了房，盖上被子一直睡到半夜，等夜深人静四周静得出奇时，他才翻身从床榻上起来，他没点灯，就这么穿着单衣走到房间的一角，蹲下来，挪开墙上的砖块，露出里面一个空洞，拽出来是个包袱。
他一层层打开最外头的，次一层的油纸包，最后才是一套小太监的衣服。
他换上这小太监的衣服之后，才重新把洞塞好，无声无息走出房间，绕到这个冷宫最偏僻的苑子后方，扒开野草露出一个洞口，钻了出去。
谢宴在黑暗里对整个皇宫的地形仿佛了若指掌，就这么一路走到冷宫一处宫殿绕进去，打开其中一间房，关好房门之后径直走到一副画像前，拉开画像露出里面的暗格，扭开按钮后露出一条密道，他走了进去。
从进冷宫这十天来，他每天晚上都会从这密道出去，一点点摸清宫里各处关卡侍卫巡逻的时辰，他早些年穿来这个朝代的时候是前丞相不受宠的庶子，被主母克扣主食，就想办法出去卖字画过日子，有次偶然遇到一个更穷的，需要银钱买药救命，还用一张什么皇宫地形图暗道机关卖给他。
他可怜对方一古稀之年的老头，也就买了下来，后来回去后也就随意扫了眼，可这一看之下，竟是精细万分，尤其是一些暗线密道更是精妙，他当时也不知怎么就背了下来再烧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是能派上用场。
只可惜，侍卫巡逻的时辰不太清楚，即使知道怎么走也没用，他被送来和亲路上就想清楚怎么跑了，他一个大男人，给一个男的当妃子，想都不要想，所以头一天在去御书房的途中，遇到那个娇蛮任性的玉妃，故意引她发火。
他当初一穿来就在阮国，对阮国的情况也了解，更何况，他这身体的生父是前丞相，之所以说是前丞相，因为半年前，他那便宜爹因为谋逆之罪被诛了满门，他那时候才知道这便宜爹竟然是敌国探子，几十年前就潜入阮国，这么多年竟然混到了丞相的位置。
当他被告知是邻国君主血脉后，为了活命，谢宴跟着走了，结果，这一走就是不归路啊。
辗转半年，特么他头一遭被坑的这么惨，又回来了。
好在这个失踪三年的皇帝还算有点人性，说是要灭满门，最后只是把查出来牵扯到的砍了，丝毫不知的一些子嗣包括年纪小的都只是发配或者贬为奴身。
虽说惨是惨了点，可好歹留了一条命。
这玉妃等妃子是太后在这个阮帝失踪三年内帮他纳进后宫的，为的就是想保住这个皇位，这几个妃子背后的娘家都是朝中极有实力的，所以当时看到玉妃，谢宴自然很清楚，一边是朝中重臣的女儿，一个是没见过面的敌国的和亲皇子，孰轻孰重阮帝自然清楚。
果然，一闹起来，他就被顺利打入冷宫。
现在他只需要找到机会跑出去，他就自由了，当什么男妃，他难道还要跟一群女人争宠不成？
谢宴沿途又查了一条线，也不贪多，等差不多就往冷宫回，只是等他刚从密道出来，就听到这个空荡荡的厢房外，似乎有动静传来，谢宴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似乎又没动静了。
他奇怪，冷宫下人本来就少，后半夜一般没人乱转，难道是他被发现了？
谢宴又听了一会儿确定没动静后，才无声无息打开门，等摸到苑门就要走的时候，突然右后方假石后又传来些微动静，不仅如此，还有一声很短促克制的低吼传来，不像是人声，还……有点耳熟。
谢宴揉了揉耳朵，他刚刚应该是听错了吧？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以前那家伙的声音？
可不对啊，它都不见好久了，怎么可能会在宫里？
可想想那会儿不见的时候是在丞相府，也许根本没跑而是去了别处？后来丞相府被抄家它就被发现关进了冷宫？想想还真有可能啊。
谢宴把手从门上收回，脚一转，就顺着墙根饶了一圈打算绕到假山后去瞧一眼，要真的是那家伙，好歹养了这么久都养出感情了，他走的时候也得把它给带走了，要不是……那就算了。
谢宴趁着天黑就这么瞧瞧靠近，越是近了，就感觉那声音越发的清晰，熟悉的感觉几乎是扑面而来，他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等终于到了假山后，他顺着假山往里走，等到了几乎接近墙根的地方，探头朝着里头最深处看了眼，结果这一瞧，就看微弱的月光下，一只半蜷缩着的兽正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喉咙间压抑得发出痛苦声。

第2章
谢宴看着那熟悉的兽熟悉的声音，眼睛冒光，几乎是没克制住抖着嗓子惊喜小声喊出来：“没头脑！”没想到在冷宫竟然还有这个意外之喜，竟然能看到没头脑！
没头脑是他给这只在丞相府养了半年的兽取的名字，那会儿他偷偷出去卖字画不小心误闯丞相府一处发现的没头脑，因为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兽，加上这兽肯定是笨没脑子才被他那便宜丞相爹给抓到关了也不知道多久，所以，他后来每次投喂的时候也不能总是喊喂，就给起了个没头脑的名字。
他每次一喊没头脑，就感觉兽特别激动特别高兴，他肯定是特别喜欢这个名字。
果然，他一喊出来，本来还痛苦挣扎着的兽也不挣扎了，慢慢僵硬着身体从半蜷缩中难以置信探出一双兽眸，甚至里头都带着点光，怔怔傻了一般望着几步外的少年，瞧不清面容，可那熟悉的三个字，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借着微弱的月光瞧见少年眼底兴奋激动的光，莫名一哆嗦：！！！又、又撞到他手里了？！
阮晟看到谢宴的一瞬间全身的鳞片都发麻，他想起之前半年被支配的崩溃，小幅度挪动一下，本想后退的，可全身因为毒素的压制本就体力耗尽，反而往前一倾。
谢宴眼睛湿润，张开手臂，“我就知道你还认得我，不亏我养了你半年，没头脑，你又饿瘦了！”
他当初辛辛苦苦养半年，这不是白养了？
谢宴激动之下朝怔愣着的兽扑过去，一把抱住，“都硌手了，这又是半年多，你是不是受苦受老大罪了？可怜见的。”
阮晟挣了挣，他本就为了压制毒性力气殆尽，这段时日因为强撑着稳住朝堂局势灵力又耗尽的差不多，导致他更是无法长久保持住人形，只能趁着半夜跑到没什么人的冷宫变回兽身吸收灵力。
他灵力因为稀少如今气弱，更何况，过往那些次的经验之谈，让他很清楚他怕是根本挣扎不开，干脆放弃，垂着头想不明白，他不过是毒发作控制不住原形跑到这里，怎么又遇到对方了？可这人不是从丞相府跑了？怎么会出现在冷宫的？
尤其是被对方这么揽在怀里，像是对方怀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等阮晟想明白是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宴也觉得怀里的东西压得慌，终于从看到没头脑的高兴中回过神，“你瞧瞧，我给你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当当当，惊不惊喜，意外意外？”边说着，谢宴一手揽紧兽困在怀里摁住，一手摸进怀里拿出一个大饼，炫耀似的在兽的鼻子旁嗅了嗅，“香不香？想不想吃？”
阮晟努力把头往后仰，他堂堂一个皇帝一个血统高贵的大兽，龙落平阳被人欺，他不用吃东西，你只要让开，别挡着朕吸收月光朕就能好了。
只可惜谢宴听不懂兽语，看着它这样更感动了，“没头脑你这是想着自己吃了我就没了才不舍得吃？是想让给我是不是？你放心，有我在，少不了你一口吃的，跟我你客气什么，别舍不得吃？放心，我还有！”说着又摸出一个饼子，接着又是一个……
阮晟望着那几个白花花的饼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谢宴看它看到饼子多了就不挣扎了，感慨一声：是个有感情的兽，还怕他吃不饱故意不吃，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谢宴掰开一点喂给阮晟，后者头一偏不吃。
谢宴一手抱着兽一手不方便，“你看看你又客气了，算啦，老规矩吧。”
阮晟本来想顽强抵抗的，结果再次等来恶魔似的四个字，他还没回过神，就看到谢宴动作极为熟练的一手掰开他的兽口，另一只手攥着饼子突然手掌心一捻，竟是生生徒手把饼子给捏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渣渣，随后动作一气呵成硬塞进了兽口里，再一拍兽背，一个饼子就这么被吞咽了下去。
阮晟：…………
这熟悉的大饼填鸭似的喂发，熟悉的令人发指，可你知道朕不用吃饭的吗？！
谢宴喂完才觉得放心点，上下其手把兽摸了一遍，感慨不已，“你怎么跑到宫里来了？是不是当初丞相府出事的时候也把你给抓到这里了？”当初喂了半年的兽说失踪就失踪了，他本来想偷偷找的，结果还没等他找到丞相府就出事了。
他当时无法自保又着实找不到兽，只能放弃先跟着走了。
结果一个来回，他这又回来了，当初来宫里的时候他本来还不乐意，可没想到和个亲还能找到没头脑，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谢宴刚来丞相府那会儿因为不熟悉旁人，姨娘也就是原身生母又病重，他也不敢多跟婢女嬷嬷接触，可他穿来前是个话唠，这憋了好些时日，后来去外头卖字画又怕多说多错也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这可把他憋坏了，好在遇到了兽，几乎是无话不谈，半年的感情养下来，自然已经把兽当成了自己人。
阮晟自然不能开口，他就听着少年抱着他亲昵而又自然的小声絮絮叨叨，边还掰着第二个饼子喂过来。
阮晟怕再次来第二回 的填鸭，硬着头皮吃着没滋味的饼子，他后悔晚膳时没多吃几口御膳，至少能把面前这饼子回味成御膳，还能勉强下口。
可吃了几口，又觉得少年过得有点惨，逃都逃了却进了宫还混得这么不好，只能吃饼子。
阮晟猜想对方应该是冷宫的小太监，这不穿着太监服。
谢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就看到兽软和下来，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乖乖吃着饼子，他成就感顿时爆棚，“别急，慢慢吃，不够这几个都给你。”
看兽立刻抬头看过来，里面溢满了担忧，额头抵着兽蹭了蹭，黑眸亮晶晶的，一双桃花眼愈发潋滟生波，“我有别的吃的。”
阮晟一方面着实不想吃，一方面也不信这人真的有别的吃食，在丞相府就只能吃饼子，在宫里也是饼子，谁过得惨还说不定。
就在谢宴真的打算把所有饼子都喂给兽的时候，耳边又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立刻停下动作，屏息一会儿，想到如今那个石雪也调到冷宫，他为了探路离开不短的时辰，怕石雪半夜来找他。
想了想，谢宴等外头没动静，才压低声音道：“没头脑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先去瞧瞧，要是没人我带你回我住的地方，以后还是咱们过活。过段时日等我想办法离开皇宫，咱们去吃肉，不吃这饼子了。”
到了外头天阔任鸟飞，还能吃不上好吃的？
谢宴小心把兽放下来，先回了院子一趟，并没看到石雪，他又等了片刻，确定没人，才回到原先与兽重逢的地方，却扑了个空。
而另一边，阮晟几乎在谢宴前脚刚走，后脚他也不晒月光吸收灵气了，就算是冷宫这一块的月光最好对他吸收灵力最佳他也不会再来了！
他变回人身从密道回到养心殿，只是躺在那里却睡不着，想到喂到嘴里没滋没味却被少年宝贝似的饼子，皱着眉，翌日天不亮即将上朝时，他黑沉着脸伸着手让许公公服侍穿上龙袍，等许公公跟上来时，才想到一个询问冷宫太监婢女的借口：“前些时日与玉妃不合的那位皇子怎么样了？”
许公公诧异皇上好端端的怎么提及那位和亲皇子，这些年阮国与楚国本就不合，楚国送来这么一位和亲的皇子本就来意不善，好端端的皇上又没有龙阳之癖，竟是送来一位男妃，皇上之前故意用玉妃给楚国一个下马威。
他原本以为这位皇子也就这样了，可谁知皇上突然提及了。
许公公垂着眼恭敬禀告：“回皇上，楚国送来的那位燕皇子在冷宫这些时日过得还好。”
阮晟嗯了声，面无表情吩咐：“教训也给了，既然是楚国送来的，赐住华阳殿，再找冷宫几个模样出色的小太监服侍，不必再分去宫人伺候，用冷宫的人即可。”
许公公连忙应了，倒是没多想，华阳殿不是后宫，而是离养心殿很远的一个宫殿，毕竟这位燕皇子是男的，不好住在后宫，至于皇上不给分婢女，怕是也是这个缘由。
至于选模样好的小太监，大概也只是随口一说，可皇上都说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只能尽职尽责来办，一定要选模样出挑的。
……
谢宴找了大半夜也没找到兽，只能皱着眉睡到天亮，打算明晚上继续去找，结果，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冷宫突然来了人，之前冷待他的两个小太监突然就不知从哪个旮旯窝跑出来，一脸兴奋出来相迎，对为首的那个面白无须的公公热情不已。
谢宴眯着眼瞧着被称作许公公的人，站在廊下，面无表情。
许公公也是头一次见谢宴，之前并未见到人只得了禀告说是这位跟玉妃争宠惹了玉妃就被打入冷宫，可今日一见，许公公也忍不住被不远处面容精致俊美的少年给看怔了下，饶是在后宫见过这么多位美人，竟是都被这位给比了下去。
许公公莫名恭敬不少，垂着眼不知想什么，再抬头脸上带了笑意，“燕皇子，杂家是来颁旨的，奉天承运……”
等谢宴听完圣旨傻了眼，封他为燕妃？入住华阳殿？还让他搬出冷宫。
谢宴：？？？他的兽还没找到他怎么能走？

第3章
可不管谢宴再不想离开冷宫，面对笑面虎一般亲自等着他去华阳殿的许公公，谢宴默默看他一眼，就带着几个许公公选出来还看得过去姿色不错的小太监拿着他的小包袱去了华阳殿。
胳膊么，总归是拧不过大腿的，还是另想办法到时候抓紧把路线上侍卫的巡逻时辰给算好跑吧。
谢宴想通之后就老实跟着许公公去了华阳殿，等到了华阳殿，许公公估摸着也差不多到了下朝的时辰，也没耽搁就走了。
虽说皇上封了这位燕皇子为燕妃，可皇上失踪回宫这么久一来，以身体不适为由可从未踏足过后宫，只除了几位妃子不甘心会频频带着些汤汤水水的想来御书房见一见皇上，只可惜都被皇上不痛不痒给打发走了。
许公公一开始见到燕妃的确惊.艳，可后宫这么多女妃子都没能让皇上另眼相看，更何况是个男妃子？
加上华阳殿离皇上住的养心殿这么久，估摸着时日一久，皇上又会把这位楚国来的燕皇子给忘了。
谢宴等住到华阳殿翻开地形图一瞧，丈量一番离养心殿的距离就放了心，看来这阮帝也不是突然对他上心啥的，就是给楚国一个面子把他放出来自生自灭。
谢宴放心之后，打算晚上想办法偷偷再去冷宫一趟找找兽，等找到想办法带回来藏在宫殿，日后走的时候把兽也一起给带走。
……
阮晟下了早朝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朝堂上那几位老臣仗着自己年老倚老卖老，尤其是他刚当上新帝，之前还失踪三年，那几个老家伙这是压根觉得他根基不稳，想趁机多给自己的家族谋些福利。
可谋容易，到时候想还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他们想拿，他还不一定让他们拿，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许公公一看阮晟心情不好也没敢多嘴，直到阮晟批改奏折忙完天黑，许公公迟疑一番询问可要传晚膳的时候，阮晟表情一僵，他对那些吃食着实不感冒，觉得即使是御膳，尝到他嘴里依然只是寡然无味，可他又不能真的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知，加上想起昨晚上那硬塞到嘴里的饼子，他如今再想起来也觉得浑身不适，想了想，嗯了声。
许公公一喜，赶紧让传膳。
等用完膳，阮晟没吃多少，看差不多让许公公撤了，可因为膳食不少，阮晟想起谢宴怀里宝贝似的揣着的几个饼子，也不知有没有跟着那个燕皇子一起出冷宫，状似不经意问道：“冷宫那边如何了？”
许公公原本以为皇上已经忘了，闻言诧异不已，可面上并未表现出来，恭敬垂眼：“回皇上，燕妃已经入住华阳殿，奴才一共在冷宫选了八个小太监服侍燕妃，其余的宫人着实不够入眼，也就没选中。”
阮晟嗯了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玉桌上，一张冷峻的眉眼瞧不出情绪，尤其是一双幽黑的瞳仁让许公公有时候也猜不到皇上下一刻会作甚，就像是现在，他就听着皇上突然开口：“朕还未曾见过燕皇子，既然从冷宫出来了，也受了教训，那就去瞧瞧。”
许公公：？？？不、不是，皇上你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皇上你回来这么久都还没去后宫先去一个男妃那里？太后知道了会要了奴才的小命的啊？
只是等阮晟已经抬步往外走，他耷拉着头抖了抖，赶紧跟上去，到了门口也赶紧让干儿子小福子去华阳殿先通知一番。
而另一边，谢宴除了不喜男妃这个名头，以及不如在冷宫离他的兽近之外，对入住华阳殿倒是没意见，尤其是被封了妃，他这伙食蹭蹭蹭往上涨，跟之前在冷宫简直天差万别。
阮晟往这边来的时候，谢宴这边的晚膳刚上来，因为被御膳房扣押晚了怠慢了一会儿，即使如此，跟冷宫的几个饼子相比，那八道菜，香味直往谢宴鼻子里蹿，他使劲儿吸了一口气，各种食材夹杂在一起，他默默坐在那里，淡定看了眼四周布菜的几个小太监，其中两个正是之前苛待他的。
谢宴朝两个小太监意味深长笑了笑，那两个小太监莫名打了个哆嗦，想哭的心都有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都进了冷宫竟然还有翻盘的一天？
他夹了最近的一块东坡肉，慢悠悠搀着两个小太监，咬一口，肉软烂喷香入口即化，加上浓郁的酱汁，香得不可思议，他清楚看到那两个小太监咕咚演了一下口水，他眯着眼笑着，一口吞了下去，顿时整个口腔都蔓延着食物的香气，让他终于对出冷宫住华阳殿满意了不少。
于是，接下来一炷香，谢宴像是气这几个冷宫里的小太监，他吃着他们看着，就在谢宴终于心满意足打算把剩下的都一扫而空的时候，殿外突然匆匆传来动静，一个小太监匆匆过来，身上穿的太监服与他宫里的完全不同，一瞧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愣了下，就看到那小太监进来之后立刻行了个礼，怕等下皇上过来燕妃慢待了圣上，急匆匆道：“奴才小福子见过燕妃娘娘，皇上稍后就要到华阳殿，燕妃娘娘赶紧去准备一番，最好先沐浴更衣一番，准备侍寝。”
谢宴手里的木箸还夹着一块肉，他保持着这样姿势看着那小福子说完也没来得及看燕妃娘娘狂喜的表情，就赶紧又跪地磕了个头就跑了。
其余几个小太监对视一眼，突然没忍住惊呼出声：“天啊，娘娘，您这是要一飞冲天了啊。”他们虽然在冷宫，却也知道皇上自从失踪回来勤于政务，可是从未踏足过后宫，这头一份就来了他们娘娘这里啊，这、这是对他们娘娘另眼相看了啊？
谢宴却是一激灵，手里的肉就这么掉在碗里，可这会儿肉它也不香了，逗弄小太监的心思也没了，侍寝？侍他大爷。
谢宴淡定看了眼欢喜的几个小太监，想侍寝你们咋不自己送到那什么软帝还是硬帝的床榻上去？可这些情绪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让楚国那些人过来还不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他还没忘记自己这会儿的任务，一个潜伏进来要刺杀那劳什子皇帝的细作。
谢宴放下手里的筷子，“没想到皇上突然就来了，那本宫要赶紧去准备一番，你们就不必跟着了，你们也只是小太监，描眉化妆的手艺怕是还不如本宫，本宫稍后就回。”
谢宴不等几个小太监说话，嗖的一下就蹿回寝殿，好在华阳殿好歹是宫殿，许公公送他过来的时候顺便让嬷嬷把一切准备齐全，嬷嬷估摸着不确定男妃要不要描眉涂粉，是以也准备了全套，他白日里进来的时候是瞧见的，没想到，搬来这里华阳殿头一天就用到了。
谢宴坐在铜镜前，手里一顿捯饬，等一炷香后把手里的眉笔一扔，望着铜镜里的人真是越看越满意，重新换了一套衣袍，就走了出去。
他离开没多久，外头的几个小太监还没从激动中回过神，结果听到动静齐齐一回头，等瞧见朝他们走过来一身粉惨白着脸黑眼圈红嘴唇要吃人一样的……燕妃他们傻在当场，不、不是？娘娘就你这描眉涂粉的手艺还敢嫌弃他们？他们就是闭着眼也比你画得强啊。
偏偏谢宴等走过来，还问了他们一句：“本宫这样画的可好看？”
几个小太监连忙低头，违心夸赞：“好、好看，跟天仙儿似的。”只是天仙儿落下凡尘的时候没怎么注意，把脸给摔糟蹋了。
谢宴满意他们的反应，装作欣喜即将看到皇上的模样，坐下来时不时会问一句，等差不多的时候，摸着肚子，“本宫这膳食还没吃完呢，看皇上还要一会儿，本宫先继续用膳好了，吃饱了才好侍寝不是？”
几个小太监默默望天：不，娘娘您想多了，要是之前您那脸还有可能，如今这脸……真的一点墙缝的可能都没。
谢宴却不管他们，为了能让那个阮帝打消让他侍寝的念头，他得双管齐下。
于是，等阮晟带着许公公一行人来到华阳殿的时候，宫门口只有两个小太监守着，他抬抬手没让他们禀告，直接大步踏进了大殿，被小福子一路引着去了谢宴这会儿待着的地方。
只是等绕过回廊抬步到了殿门前，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子食物的香气，阮晟面上不显，心想这燕皇子心倒是大，这会儿功夫还有心情吃晚膳。
可等他一个转身绕到门前，抬起一只脚就要踏进去，可等一抬眼望见正对着他不远处的膳桌上，就看到正对着他坐着一个一声粉红衣袍的少年，墨发用玉冠束着，那身形以及那玉冠有点眼熟，跟昨晚上抱着他填饼子的发型……有点相似，不会吧？
结果，像是预感到他来到一般，手里拿着鸡腿正在啃的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因为涂了太多脂粉白得吓人的脸，眉毛也描得极粗，眼睛四周也是涂得黑黑的，嘴唇红通通的，因为啃了鸡腿油光水滑的，可这幅尊荣造成的效果让他不其然看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了。
好在许公公没敢抬头，看皇上迈步子还差点踉跄，赶紧扶了一把，心想就燕妃那张脸怕是皇上就算是个男的也要动心了，这不是就看呆了，连脚下都忘了？许公公也没忍住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可这一眼，差点把手里正搀扶着的皇上给推开，好在他赶紧稳住心神，只是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吓死。
谢宴对门口那一身明黄色的阮帝的反应极为满意，就看着那皇帝难以置信瞅着他，一张俊脸都透着诡异，谢宴既然要让这阮帝知难而退，干脆做到底，站起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在阮帝惊愕的目光下就扭着腰掐着嗓子娘兮兮喊出来：“皇~上~”
随着他这一声，不只是阮晟，他身边的许公公以及所有人都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谢宴原本想着这阮帝肯定吓得转身就跑的时候，却看到本来还死死盯着他的阮帝，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还迈过腿儿，踏了进来，在谢宴跑到近前时，还搀扶住，温声朝他笑了笑，“爱妃慢着些，知道你见到朕激动，别慌了神，朕不跑。”
谢宴：？？？不、不是，亲你不觉得受到惊吓？眼睛受到了荼毒？
还是说……特么这阮帝不去后宫的真正原因是他有龙阳之癖，还专门喜欢小娘炮？
谢宴望着对他笑得一脸怪里怪气的阮帝，只觉一道晴天霹雳砸下来，他这是误打误撞戳中这厮的某个嗨点了？要不他怎么像是狼遇到一口上好鲜肉的兴奋表情瞅着他？

第4章
不只是谢宴傻了眼，连许公公等人也像是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看着那一身明黄色龙袍的阮帝，皇上疯了吧？别说这燕妃此刻这模样，就是比他更娘更娇媚的后宫妃子也没见皇上你多看一眼啊？
难道皇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喜好？
许公公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抬头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不小心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到时候被皇上看到了，还不砍了他？
于是，就在众人一脸便秘傻了眼的反映下，整个大殿静得出奇，而唯二反应正常的，一个就是阮帝这个正主，他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依然笑眯眯更加扶住谢宴的手没松开不算，还温柔揽住他的肩膀，带着往膳桌上走；另外一个就是谢宴本人，即使这阮帝不按套路出牌，他面上也绷住了，就算是绷不住，他一脸的厚厚脂粉还真看不清表情。
谢宴本来就是存了心思恶心阮帝，这会儿要是改了态度反而有问题，他几乎是顷刻间没任何心理负担揽住阮帝的腰，几乎掐着嗓子矫揉造作恶心人：“皇上~你可用膳了？要是没吃，跟臣一起用一些？”说着，两人一唱一和到了膳桌前，紧挨着落座，还没等阮帝回过神时，谢宴已经把一个盘子推过去。
而他们两人面前摆着的膳食七零八落，显然已经被谢宴吃了大半。
许公公吓了一跳，别说皇上已经用过，就是皇上没用，也不能吃燕妃剩下的啊？再说了，皇上本来就不重口舌之谷欠，怕是更加不会吃上一口，这燕妃也太过没规矩。
可要说燕妃是故意的，但据他所知，楚国将这位燕皇子送过来，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凭着这位皇子的脸得到圣宠，在皇上身边想当是安插了一个眼线，既然如此，这燕皇子讨好皇上都来不及。
难道是……这燕皇子急于求生，以为自己是男儿身，觉得皇上是喜欢女娇娥，所以这才涂粉？只是用力过猛才导致如此？
许公公本来以为皇上会发火，可谁知皇上不仅没生气，还真的捡起筷子，“既然爱妃开了口，朕虽说用过了，但再陪着爱妃用一些可。”只是说着真的去夹时，才像是看到这些膳食，皱着眉，面色不郁放下手里的银筷，“这是怎么回事？许安？爱妃是朕亲封的皇妃，朕记得待遇至少是十二道菜，这里怎么就这么几道？还有这菜色是给爱妃吃的吗？”
许公公被阮晟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来，“这估摸着是下人没嘱咐到位，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去安排。”
阮晟脸色沉着，“去，按照朕平时吃的，再整一桌御膳，日后再让朕看到慢待爱妃，你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朕面前。”
许公公连声应着，不敢多嘴赶紧带着一众小太监去安排了。
谢宴面上不显，心里翻腾起来：这、这阮帝不会是真的在打他的主意吧？虽然吃得好了他心情极好，可、可他怎么一对上这阮帝瞧着他的眼神就发毛呢？
谢宴想到万一这厮真留下来，不会真的要被一个男的酱样那样吧？
他浑身的汗毛竖了竖，已经掐着嗓子笑起来，“皇上对臣真好……只是臣已经用过了，不必这般麻烦，臣不介意的。”
阮晟望着谢宴近在咫尺的脸，仿佛能从他这涂满脂粉的脸上看到他的心底，对方那小九九他还能看不明白？就算是之前不明白，可这会儿把昨晚上遇到的人对他叨叨叨的话以及对上他这个身份也就了然了。他可没忘记，他昨晚上之所以遇到他可是说在排查皇宫各处的侍卫时辰，还说要带他逃出宫的。
那时候他还以为谢宴只是一个小太监，想逃出宫也无可厚非，可如果他的身份是那位燕皇子，这就不对劲，加上他半年多之前还是丞相府的庶子，这么一想，怕是他被弄进宫当男妃并非他自己的本意，如今又是涂粉又是这般，目的只有一个：想让他嫌弃了他，再也不踏足华阳殿。
可这怎么行呢？
他可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好机会，一开始觉得他是个小太监，过得这么惨，他也不好跟他计较，把他跟着调出冷宫也是想让他跟着吃得好一点，可没想到因为一个误会他成为了他的男妃，既然是近在咫尺的人，又能让他吃的好一点，还能让他好好明白明白，食物这东西，真的不是多了就好，比如他当兽的时候，是真的不想吃东西，被硬喂的滋味，不好受啊。
如今，也是让他尝尝这滋味的时候了。
阮晟温和笑着，“爱妃别这么说，你过得不好，朕很介意。放心，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谢宴心里咯噔一下，危机感几乎是随着这阮帝的笑扑面而来，他怎么越看这家伙的笑越不怀好意？越觉得有种被变态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他错了，早知道阮帝是个喜欢粉嘟嘟小娘炮还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他就扮得爷们一点，最好是一爪子拍死一头牛那种，可是……错过了第一时机，他只能忍着随机应变了。
谢宴悔啊，他只想到不能侍寝，要让阮帝厌弃了他，可他怎么没想到，他这反其道而行，反而戳到了阮帝的肺管子，你瞧瞧他笑得，都能看到这张俊脸下不怀好意的黑心肠了。
哎呀，他的命咋就这么苦？
阮晟望着谢宴没忍住抖了抖的面皮，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面上还一脸担忧，“爱妃怎么了？”
谢宴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面上笑嘻嘻，“皇上~你讨厌~”
阮晟握住他故意戳在他胸口的手，攥紧了，一拉把人拉近怀里，“讨厌？朕怎么讨厌了？嗯？”心里莫名兴奋起来，就是这样，挣扎吧想逃跑吧，当初朕也是这样被搂在怀里死活逃不出他的魔抓，现在懂这滋味不好受了吧？
谢宴羞涩挣了挣，低下头的瞬间磨了磨牙，这混蛋，果然惦记他的肉.体了，都趁机乱占便宜了！
而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小太监低着头，满脸茫然：不是传闻皇上不近女色吗？这、这简直刷新他们的三观，荼毒他们的眼，燕妃那脸他们刚刚可是见过的，皇上……竟然对着这张脸还能打情骂俏？苍天啊，怪不得都说皇上不近女色，皇上他……这是只近男色啊，还专门挑这种的来色。
青天啊，难道这些位居高位的都是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调调？
谢宴倒是没等多久，许公公很快带着人把热气腾腾的御膳给摆了上来，几乎慢慢摆了一桌子。
谢宴这才趁机挣脱了，坐在一旁“惊喜”道：“皇上，这么多膳食真的我都可以吃吗？”他双眼盯着这些珍馐，终于有点欢喜劲儿，他从穿来虽然是丞相府的庶子，但是主母不喜原身的生母，很是苛待，只能吃饼子，甚至饼子都不一定能吃上，后来被带去楚国，更是几乎时间消耗在路途上，更是没吃好。
来了皇宫直接进了冷宫，依然是饼子，本来之前那八道菜，让他觉得很是美味，可跟真正的御膳一比，他明白过来，他这是真的被慢待了。
阮晟望着面前这些美食，强压下心头的兴奋，面上不显，“自然是真的，爱妃欢喜哪道尝尝看？”
谢宴本来就想着让阮帝最好讨厌了他，装傻充楞不讲规矩，还真没客气，指着一道：“那个。”
许公公嘴角抽了抽，他都怀疑这燕妃是真的假傻还是真虎，仗着皇上的宠爱这就开始恃宠而骄了？他刚要拿起公筷替了皇上，可还没摸到，就觉得一道森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吓得一哆嗦，就看到皇上正不郁瞧着他。
许公公小声解释，“皇上，奴才……替燕妃娘娘布菜。”
阮晟更加不喜，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这么久，用他代劳？从一年前被第一次强硬塞到嘴里饼子的那一刻，他等了足足一年了，无时无刻都在等这一刻，他竟然敢剥夺了他这个爱好？
许公公噗通跪了下来，不敢再动弹。
阮晟执起银筷，看也不看许公公，朝谢宴笑得更加温和，可在谢宴眼里，也更加像个变态，“朕帮你布菜，爱妃想吃哪道，指给朕看。”
谢宴此刻只觉得那些食物的香气往鼻子里钻，他甚至觉得穿来这一年，他吃的特么都是猪食，就连这个变态皇帝这么直白垂.涎他的肉.体他也不管了，“这个，那个，还有最边那个……”
阮晟一点都没觉得不高兴，一道道夹过来，看谢宴都一一吃进口里，嘴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不着急，他有一晚上的时间跟他耗，现在觉得好吃，总有吃不下的时候吧？
被强行吃饱还逼着吃的滋味肯定很不好受吧？朕很期待那一刻呢。
谢宴很快解决了一盘子的吃食，味道简直一绝，让他恨不得直接抱着盘子来，可惜身边有个虎视耽耽朝他笑得不怀好意的，只能一口口来吧。
阮晟心情极好地帮谢宴又夹了一些到他面前的盘子里，到最后谢宴也不指了，阮晟一边夹他一边吃，手上的速度很快，倒是只顾着吃倒是忘记演粗鲁，虽然快但是吃相极好。
阮晟眼看着谢宴吃了一盘，再吃一盘，等已经吃光两个大男人的饭量时，他“好心”问道：“爱妃还要吗？”他只是想探一探虚实，要是不想要，他反而还要继续劝，毕竟等他吃好的时候才是好戏的开始。
谢宴头也没抬，“要要要。”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自从穿来就没吃饱过，他在丞相府之所以后来没被欺负还能偷跑出去卖字画没被人坑或者惦记上，因为他把自己前世的特殊技能也一并带了过来，那就是力大无穷，当然，有一得必有一失，他力大无穷的同时身体代谢旺盛能量消耗的也快，几乎是刚吃完就消耗个差不多了，当然，吃的越多力气越大，他想着，还是多吃几口，万一等下这变态霸王硬上弓，他还能抵抗一会儿。
阮晟一开始在等，结果，一直等他都觉得谢宴吃得有点多的时候，自动先停了下来，“你……不觉得撑吗？”这一大桌已经清了一半了。
谢宴啊了声，抬头，“不觉得啊？”这阮帝不会是嫌他吃得多要反悔吧？他想了想，“皇上你看，臣如今是你的人了，也就不瞒着你了，臣自小就吃得多，只是怕人笑话没敢敞开肚子吃，如今遇到皇上您这般体贴的人，臣不想骗你，就忍不住放开了些……皇上不会怪臣吃的多吧？”
阮晟的表情有点奇怪，“自然不会。只是，爱妃何时会吃饱呢？”
谢宴一本正经想了想，很是认真摇摇头，“这还真没体会过，从未吃饱过。”
阮晟：？？？

第5章
谢宴的话让整个大殿所有人都傻了眼，从未吃饱过？还不是因为没东西吃，而是这肚子是无底洞？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存在？
尤其是许公公，他觉得燕妃这就是想故意在皇上面前表现，估摸着是之前因为剑走偏锋这么一张鬼画符的脸让皇上反而看上，这就打算用这样搏得皇上的特别注意？
毕竟猎奇的东西自古以来都是让人新奇的，加上许公公在宫里这么多年见惯了后宫的妃子或者宫女为了上位不折手段花样百出，可他这辈子见过这么多，就没见过燕妃这样的，明明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得肯定要被嫌弃时，偏偏下一刻就会被皇上另眼相看。
许公公默默跪在那里，觉得，要么这个燕妃是个手段高深的；要么，就真的是个运气好的傻憨憨，误打误撞凑巧就怎么都讨得皇上的心头好。
这要是前面那个可能性还好，心机深总有被揭穿的一天，那以后指不定何时就被拉下马；可这要是后者……他日后一定要小心侍奉着，毕竟，老天能赏饭吃，这是天运给的这份恩宠，谁都抢不走也没这个福气。
就在许公公想七想八的时候，阮晟眼睁睁瞧着谢宴吃得极香得把剩下的膳食开始清盘，途中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吃独食不好，终于让了让他这个饲主，等确定阮晟是真的已经吃过，也没客气，继续。
阮晟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他之前在丞相府被关着的三年后半年遇到谢宴开始，被他强行喂食，他虽然不必吃东西，被强逼着吃食也不悦，可这些都建立在谢宴并不知他不用吃东西也是为他好的前提下，加上当时谢宴闯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误打误撞把月光给泄进来，也让他那半年能养精蓄锐逃出来，一举反败为胜。
他其实是感激谢宴的，否则也不会在知道谢宴跑了之后并未让人去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以为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两人还会再次重逢，甚至还被强行喂了一次，他回来之后想着对方在冷宫只能吃饼子，想着让他调出冷宫过点好日子，可没想到他竟然是楚国送来的燕皇子。
他就忍不住蠢蠢谷欠动想让谢宴也体会一把被强行喂食的感觉，可此刻望着谢宴吃得极香的模样，像是从未吃过这种好东西，他的心态再次被当初的救命之恩占了上风。
尤其是压下之前那个念头之后，瞧着谢宴，再想到他刚刚的话，他能吃，并且从未吃饱过；可阮晟并不需要吃食，可为了防止被人怀疑，他不得不每日装模作样吃一些那些并不想入口的东西。
可如果……每次用膳把这位带在身边，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于是，就在谢宴吃得一脸满足却还警惕着四周突然抬头就对上阮帝瞧着他带着诡笑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抖了抖，顿时觉得嘴里的鸭腿不香了：这厮，不会是打着饱暖思淫谷欠，先让他吃得饱饱的，等下再吃他吧？
谢宴默默咽下最后一口鸭腿，扫了一眼膳桌上的吃食，只剩下三道还算完整的没动，他低咳一声，见好就收，今个儿稍稍开个胃口，毕竟万一真的吓到对方，以后就不能继续蹭御膳了。
还是给阮帝准备的御膳香，香得他都想天天去蹭饭了。
“怎么不吃了？”阮晟仔细观察，确定谢宴的确是并没吃撑的感觉，可他却主动停了下来，这很奇怪。
谢宴低咳一声，“差不多了，吃个几分饱就行了，这剩下的就赏给许公公他们吧，陪着吃了这么久也挺累的。哦对了，再给我留两个鸡腿，用油纸包包起来。”
阮晟挑眉看过去，“爱妃这是要？”
谢宴哪里能说他吃饱喝足想起来没头脑了，怕是没头脑也没吃过这么香的鸡腿，他跟没头脑难兄难兽的，怎么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得让没头脑蹭两个腿子吃。
可这话不能直白说，于是，谢宴朝着阮晟依偎过去，故意把爪子上的油捏在他的龙袍上意图让阮晟嫌弃了他，等两个油印子摁在上头的时候，他果然瞧见阮晟的嘴角扯了扯，身上也僵了下，虽然很快缓和下来，可等望着他这张脸时，却是爱屋及乌隐忍下来。
谢宴没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吗？他只能先把鸡腿的事过去，“臣夜里容易饿，就想留两个鸡腿当夜宵的。”
许公公本来已经在阮晟抬手的功夫明白是可以起了，结果刚起一半，听到这话，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下去，燕妃啊，你吃了十几盘就算了，你吃完还打包要当夜宵？你难道还打算带着两个鸡腿侍寝？你就不怕侍着侍着摸出两个鸡腿，边啃边……
不行不行，他不能继续往下想，想到那个画面，许公公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再配着燕妃如今这张脸，太油腻了，油腻得他觉得都白瞎了皇上这张俊脸，皇上诶，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这么早就眼神不好了呢？就这么看上燕妃？这、这下得去口吗？
阮晟却是望着谢宴没动，他可不信谢宴这有热乎的能啃得动到时候夜里凉了的两个鸡腿，除非……并不是他吃。
可不是他吃，还能是谁吃？
阮晟想到某个可能性，嘴角抽了抽，这别是……给他准备的吧？
等阮晟回过神的时候，许公公不敢再得罪人立刻让人找来两个荷叶包给小心翼翼包裹起来，谢宴没客气，直接塞进怀里，随后，就朝着阮晟看过去，“皇上今晚上……”他又在他身上捏了两个油印子，快拒绝快拒绝。
阮晟望着谢宴，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在他怀里鼓起来的起伏，想着里头两个鸡腿，他本来只是打算过来走一趟看看小太监有没有被分来的决定改了：“许安，今晚上留在华阳殿。”
谢宴：？？？不是，阮帝你要不要这么重口？你就对着一个一顿吃了十几道菜的小娘炮动手动脚的，你不怕你阮家列祖列宗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
再说了，他还要去找没头脑，万一今晚上没头脑也去找他找不到去别处了，他还能上哪儿去找没头脑？
阮晟瞧着谢宴捂着怀里护犊子似的两个鸡腿，本来是头脑一热想着不能让他去喂，可看他明显记得眼睛都瞪红的模样，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于是，阮晟头一次推翻了上一句话：“算了，爱妃今晚上吃得过多怕是还要消食，朕……明日再过来。”
许公公差点被皇上这大喘气给吓死了，皇上今晚上要是真的留下，明个儿这燕妃怕是都能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毕竟，这可是皇上头一次留宿后妃殿里啊。
谢宴直到阮帝真的走了，才差点没激动跳起来，可面上还是要装伤心，瞅着几个小太监，“皇上咋就走了，我这吃得不多不用消食啊……”
几个小太监却丝毫不敢再怠慢，皇上可说了，明个儿还来！这可是后宫头一份！
谢宴装完就以要歇息为由把小太监都给赶走了，他先去沐浴洗漱一番，之后换上小太监服侍，等夜深人静之后，按照地形图开始往后宫摸去。
因为对从华阳殿到冷宫不熟，他到冷宫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抹黑先去了昨晚遇到没头脑的地方，结果扑了个空，他继续小心翼翼一寸寸寻找。
而另一边，阮晟躺在龙榻上却丝毫没睡意，睁着眼静静望着头顶上方的明黄色，整个寝殿静得出奇，因为他不喜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服侍所以许公公等人都在殿外，他躺了许久，最后还是坐起身，面无表情脱了衣服，变回兽形，从密道去了冷宫。
谢宴把整个冷宫都摸了一遍，找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找到没头脑，揣着两个鸡腿都觉得不香了，没头脑别是……再也不来了吧？
等他皱着眉头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往昨晚遇到没头脑的假山后坐在地上，叹息一声。
结果，就在这时，右手边突然有细微的动静传来，谢宴一愣，先是警惕一下，可等猛地一扭头对上两只兽眸时，瞳仁骤然亮了起来。
谢宴强压下心底的狂喜，直接一下子扑了过来，大力把兽抱在怀里开始使劲儿蹂.躏，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明显又惊又喜，“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没头脑你也舍不得我，你是专门来等我的是不是？呜呜呜刚刚看不到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等不到我跑了呢？昨晚上你去哪儿了？我回来就没找到你！没头脑你不知道，我这一晚上过得太心惊胆战了，我跟你说，出大事了！我被一个变态惦记上了，你怕是也想不到，那变态竟然是个不正经的臭流氓，喜好特别奇葩，他就喜欢我这种的，看着我的眼神那叫一个不怀好意，一双眼滴溜溜色眯眯的，像是要把我扒了一样，嘤，没头脑你不知道，我今晚上差点就遭了那变态荼毒差点就不能来见你了……”
谢宴太激动了，以至于没发现他絮叨小声吐槽的时候，他怀里的兽僵硬着兽身难以置信睁着兽眸瞅着他：？？？他变态？他臭流氓？他不怀好意？他惦记他？他还色眯眯想扒了他？！
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这个本人怎么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第6章
阮晟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也吐不出来，他现在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后悔，他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看到谢宴给他藏了两个鸡腿想给他吃，想着他找不到自己会失望，他明明不想吃还是来了，结果呢，他突然就被变态了？被不正经了？还被臭流氓了？
谢宴终于一口气说完，神清气爽，担心是担心阮帝惦记他的肉.体，可日子还是要过的，饭也是要吃的，大不了随即应变，到时候万一阮帝真的霸王硬上弓，就让他尝尝他不仅吃得多，他还能来个花式大力挺举，让阮帝感受到不一样的高度。
阮晟听着谢宴一边夸宫里的御膳真好吃，一边摸着他背上的鳞片不住来回抚摸，觉得鳞片凉飕飕的摸着特备舒坦，干脆往怀里一夹，两手呼噜。
阮晟默默挣了挣，果然如过往无数次那般，挣脱不开，他两只兽眸静静仰着头瞧着谢宴落在他身上兴奋蠢蠢谷欠动的光：到底谁更像变态？谁在占谁便宜？你知道你手底下是朕的后脊背吗？你还以武力强迫朕不得不被你摸！
谢宴终于满意了，想起正事，喜滋滋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先暂时放下兽，小心翼翼揭开，再打开荷叶，顿时露出已经凉了但瞧着还是很可口的鸡腿，“蹬蹬蹬，没头脑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鸡腿！没吃过吧？很好吃的，香得不行，只可惜凉了，但你先尝个鲜，改日等你跟我回去了，我肯定给你准备热乎的，让你吃个够，当这世上最幸福的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以后吃一个鸡腿扔一个都行，等等，算了，浪费粮食不好，你扔的给我吃，我能吃，你吃不下的我帮你解决。”
阮晟本来还在气被变态的事，可听着谢宴这么絮絮叨叨的声音，他心底那股子不舒坦都没了，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都这么久了，竟然都没发现他长得难道不特别吗？不像那传闻中的龙吗？虽然龙不常见，话本总看过吧？但是这么久还以为他只是长了腿变异了的四不像的兽，那就真的是瞎，还瞎的厉害。
可即使如此，他望着谢宴满含期待递过来的鸡腿，还是默默垂着兽眸一小口一小口吃了下去。
谢宴望着没头脑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一边喂一边畅想着把兽偷偷带回华阳殿，等日后偷跑的时候带着兽一起走，以后四海为家逍遥又自在。
阮晟听着他要带自己去流浪，觉得嘴里本来就没滋没味的鸡腿更是咽不下去，可还是硬着头皮把两个鸡腿都吃了，等最后仰起头望着谢宴打算抱着他走的模样，突然兽眸定定落在谢宴身后的方向，谢宴因为兽的动作心下一惊，难道是被人发现了，他连忙回头，结果身后黑漆漆的，什么动静都没。
但同时，身前有什么一晃，他迅速转过头，却只来得及看到没头脑飞蹿出去毫不留恋离开的身影。
谢宴连忙去追，疾走几步，压低声音唤了声，不仅没唤回来，兽很快的消失在夜色里。
谢宴一夜都没睡好，顶.着黑眼圈坐在铜镜前，他想不通没头脑跟他这么好，竟然不想跟他走，这是为什么？难道它这半年来已经找到新的主人了？那它的主人是谁？比他对没头脑还好吗？
谢宴伤心了，坐在铜镜前好半天没动弹，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不敢吭声，望着铜镜里娘娘这张俊俏的脸蛋，他们入宫这么多年，就算是长得清秀的小太监也不如娘娘之一，可偏偏有这个本钱，娘娘去随便糟蹋，可糟蹋就糟蹋了，还误打误撞成了皇上心头好，瞧昨晚上把皇上稀罕的，所以娘娘能出头，他们也能风光，看娘娘这么久还不动手，违心道：“娘娘，是不是该上妆了？”
难道娘娘想他们动手？
谢宴从铜镜里看他们一眼，这两个小太监心里的小九九他还能不懂？可昨晚上本来是打算让阮帝厌弃他才那么涂的，今晚上还这么涂，那他是嫌自己失.身不够快？
可这话可不能对两个小太监说，毕竟隔墙有恩，他背后还有楚国的人虎视耽耽，于是撑着头，顾影自怜，“本宫觉得今个儿不舒服，就不上了，皇上不是晚上才来，等临到来时再上吧。”
两个小太监心想也是，“那娘娘接下来想做些什么？”
谢宴想不到到底是谁收留了没头脑，他一开始想过是阮帝，可如果是阮帝他可是这个皇宫的主人，没头脑怎么会饿瘦？阮帝首先就被他排除了，除非是哪个冷宫或者不受宠的殿里的宫人。
谢宴干脆不去想，化悲愤为食谷欠，“那就传膳吧。”
两个小太监一愣，忍不住看了眼这才日山三竿，早膳娘娘已经用了啊？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就、就用午膳？
可这些话他们可不敢说，立刻吩咐下去，因为昨个儿阮帝来了华阳殿，下头那些人也不敢再怠慢，几乎没多久就把膳食送了上来，在谢宴正吃得欢的时候，他不知道阮帝昨晚差点宠幸他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后宫，这得亏是差点，否则怕是早就有宫妃坐不住过来了。
可即使如此，也有宫妃气得不行，并且以玉妃为首，玉妃是李将军的独女，娇生惯养，嚣张跋扈，她头两年被送进宫的时候心里还很不满，觉得新帝都失踪了，她这时候进了宫，万一新帝回不来不就成了寡妇？或者就算是新帝回来，可谁知道新帝何时才会回来？
但是李将军虽然宠她，在面对利益的时候，还是把玉妃送进了宫，成了四妃之一，另外三妃是由别的重臣府里选出来的，李将军不想让旁人压他一头，再说了，送进宫本来就是为了稳住位置，嫁娶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容不得玉妃自己做主。
玉妃本来不高兴，可半年前等真的等到失踪的阮帝回来，等被太后带着她们一众后妃见到新帝的第一眼，她没想到这世上竟是有这般俊美的男子，立刻就一颗芳心暗许，与其余几个妃子明争暗斗。
这么久也没争出个好歹来，玉妃也没这么气，她没被临幸，别的几个小贱人也没，甚至皇上都没踏足过后宫，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燕皇子，她那时候在御花园见到燕皇子那张脸就心里咯噔一下，故意跋扈，结果皇上见都没见就把人打入冷宫，她回去得意了许久。
可结果……这才多久就放了出来？放出来也就算了，竟然就、就差点留在华阳殿了。
玉妃恨极了，可燕妃如今是男妃，虽然都是皇上的妃子，却男女有别，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自然也就没前去华阳殿，可她不能去，却是能让对方过来。
玉妃想通之后，等时辰差不多就去了太后那里，太后是她的亲姑姑，还能不管她？
等李太后身边的孙嬷嬷前来传唤谢宴过去慈宁宫时，谢宴刚好把最后一口膳食给吃完，簌了口，刚打算消消食，孙嬷嬷不等禀告就过来了，刚好看到膳桌上一溜儿盘子，干干净净的。
孙嬷嬷不经意看了眼，心底涌上不屑，这就恃宠而骄了？这么晚才起才吃早膳？甚至都没想起来去给娘娘请安，怪不得是个民间找回来的皇子，连规矩都不懂。
谢宴刚吃饱打了个哈欠，一抬头就对上孙嬷嬷这张带着挑剔的脸，默默有点消化不良。
孙嬷嬷却是随着谢宴不其然抬头时怔住了，她一开始以为皇上是为了安抚楚国给楚国一个面子才来华阳殿，可此刻瞧着燕妃这脸，有种不祥的感觉，这燕妃长得这么好……竟是将后宫一众妃子都比了下去，皇上不会是……看上这燕妃的脸了吧？这情况怕是就不妥了。
孙嬷嬷赶紧低头，把来意说了一番，谢宴想了想，眼睛却是亮了，正愁找不出谁偷偷收留了没头脑，去后宫瞧瞧，万一能打探到别的消息呢？
再说了，太后好歹是阮帝的亲娘，他如今被封为男妃，还真没理由不去。
谢宴默默跟着孙嬷嬷去了太后的宫殿。
就在谢宴过去的时候，刚下朝的金銮殿后殿却是一阵鸡飞狗跳，因为刚下朝往御书房去的阮帝刚走出后殿，那牌匾突然就松动直接坠了下来，要不是有提前准备的护卫挡了下，怕是皇上又要被砸了。
说又是因为这位新帝已经遇到这种情况好几次，新帝回宫第一次出现这种事的时候还都以为是有刺客故意想谋刺，可等排查过后，真的是牌匾自己松动了，结果，这才是第一次，接下来又有很多次如此，这些牌匾掉下来还都是在皇上经过的时候，不仅如此，前些时日皇上去狩猎，他自己射出去的羽箭，竟然还能射过去被反弹回来差点伤了他自己，再或者，更多这种巧合的事，让许公公渐渐也习惯了。
他们这些奴才那时候清楚明白一件事：皇上他怕是……运气有点不好。
至于皇上没当皇帝之前是怎样的他们不太清楚，那时候先帝把皇上保护的很好，几乎都没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说是身体不好在养病，吃住都有先皇一应亲自照顾，后来先皇没了，新帝登基，结果还没坐稳位置，新帝就失踪了，还一失踪就是三年。
因为牌匾又掉下来的事让阮晟想起来这几天忽视的事，本来以为这几天安生没出意外，结果又……
他脸色黑沉，回到御书房默默翻着奏折，身边的许安大气都不敢出，让他更加烦躁，看着看着，忍不住想起来谢宴，皱着眉，“去，问问燕妃可用了午膳？”昨个儿过去时那些人在吃食上怠慢了他，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
许公公赶紧应了，等出去又回来，小声禀告，“回皇上，燕妃娘娘半个时辰前被太后喊去了慈宁宫。”
阮晟皱着眉，不知想到什么，把奏折一合，“摆驾慈宁宫。”

第7章
谢宴刚吃了午膳就被孙嬷嬷领着往后宫去，李太后召见他不能不去，慈宁宫离华阳殿又有些远，所以他这一路上慢悠悠的权当散步了，悠哉至极，时不时欣赏一番美景，不知道的，还以为孙嬷嬷是他身边的老奴，专门陪着这位主儿逛皇宫呢？
孙嬷嬷虽然资历老，可不是没规矩的，也不想被抓到把柄出了错反而让这燕妃到皇上面前告歪状，到时候若是让皇上和娘娘母子生分了，就中了这燕妃的女干计了。
孙嬷嬷是不信这燕妃真的不担心，如今表现的这么淡定，肯定是装的，演得这么像，一定是心机深，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谢宴也不管她，就这么一路往慈宁宫去。
而慈宁宫的正殿里，玉妃早就接替嬷嬷的位置替坐在贵妃榻上的李太后捏着肩膀，边撒娇陪好边给燕妃下眼药，“姑母，你瞧瞧那燕妃，不过是刚被表哥另眼相看一点就不是他了，都这么久都没到，这是不把姑母你看在眼里，这是不是下马威啊？”
玉妃边说着边偷偷打量李太后，可李太后只是闭着眼，面上丝毫没露出任何情绪，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因为保.养得宜，瞧着很是年轻，只除了眼角的细纹彰显着她的年纪。
玉妃刚进宫的时候对李太后是有怨气的，那时候她并未见过新帝，当时新帝失踪她被她爹送到宫里，心情很不喜欢，加上那位传闻中的表哥一直都被养在先帝身边，说是身体不好，那就是病秧子，这样一个样样不行的男子就因为得了先帝的欢喜被传位有什么出息，甚至可能都回不来。
所以进了宫头些月她称病在她的殿内除了例行的请安也没想起来交好，结果，哪里能想到那个没出过宫传闻病怏怏的表哥，竟然长得这么龙姿凤颜，竟然比先帝还有俊美不少。
她是有幸见过先帝的两三面的，先帝模样不显老，加上传闻先帝年轻的时候就是大阮国姿容第一人，即使稍微上了年纪，因为面容清俊无须，依然能瞧出年轻时的风采，可没想到，那便宜表哥竟是比先帝还要出彩。
玉妃因为那些少女怀春的心思，就时不时去御书房想见一见皇帝表哥，可惜皇帝表哥对她很冷，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姑母这里，这几个月来得勤，倒是热络不少。
只是姑母依然不冷不热的，若非父亲说姑母性子就是如此，她还以为姑母是厌弃了她。
等李太后终于缓缓睁开眼，一双美目里都是淡漠，像是对什么态度都极淡，抬抬手，让玉妃停下来，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玉妃眼底一喜，绕到近前，坐在李太后榻下的矮凳上，紧靠着李太后的膝盖，少女般撒娇，“姑母，你一定要帮帮玉儿，表哥对玉儿这般冷淡，如今又迷上那狐媚子，玉儿心里好难受。”
她装作泫然谷欠泣的模样，被李太后拉住手轻拍了拍，“你的心思姑母都明白，只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但玉儿你既然入了宫，又是姑母瞧着长大的，姑母自然向着你，至于那燕妃，你大可不必过多介怀。”
“姑母……”玉妃没想到李太后三言两语竟然是劝她，心里有气，觉得姑母还是偏着表哥，可面上不显，不依地撒娇了一下。
李太后默默看她半晌，才像是头疼般抬抬手让身边的嬷嬷退下，握着玉妃的手分析利害，“你表哥是皇帝，他日后三宫六院不仅仅是如今这几位后妃。”
“可表哥并未曾踏足这后宫，他以后说不定……”不会有所谓的三宫六院。如果只是这几位妃子，她们不敢跟她争的。玉妃想这么说，可到底没敢这么说，到底要脸，若是她当真随便非议表哥的事，甚至耽误了日后子嗣，怕是姑母先饶不了她。
李太后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那是因为你们几个是哀家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纳入后宫的，那孩子啊，自小养在他父皇跟前，与哀家并不亲近。
他如今憋着气，日后也就会认同你们也就会来后宫，之后自然也就会选秀。玉儿，你是李家的孩子，有哀家在，那皇后的位置，只会出自李家，日后若是当了皇后，俺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大度，若是这些你办不到，哀家只能让你父亲从你叔伯的贵女里来选。
更何况，你要清楚一点，那燕妃是楚国人，他还是个男子，日后不会有子嗣，你表哥对他，只会有忌惮。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新鲜感一过，一个没有子嗣傍身的男子，不会成气候。”
玉妃一开始并没听进去，可随着李太后提及皇后之位，她先是一喜，等后面李太后要选别的李家贵女进宫，她脸一白，与之相比，她就渐渐听懂了，就像是姑母说的，即使如今这燕妃受宠一些，可没子嗣，又是楚国人，阮国与楚国不合，那这个燕妃日后再受宠也会被表哥忌惮一个。
再说了，等她当了皇后，自然能借用两国不合给燕妃安个别的名头，想弄死他还不容易？
想到这里，玉妃终于露出一个甜甜乖巧的笑，“姑母教训的是，是玉儿想差了，以后会乖乖听姑母的教导。”
李太后看她听进去才嗯了声，这时候，外头嬷嬷禀告，说是燕妃到了。
李太后倒是也想见一见这燕妃，让人进来。
随着脚步声渐渐传来，宫殿的门被推开，孙嬷嬷先一步踏进来，随后就有一位少年垂着眼走了进来，到了大殿正中，躬身行礼，等李太后让他起身抬头，等对方抬头，李太后才看清楚少年的面容，之后就是一阵沉默，她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这么一寸寸瞧着谢宴的模样，“你这模样，倒是生得极好。”
甚至与她那位皇儿也不相上下，或者说还要更胜一筹。
谢宴并未看太后，只是目光平缓落在身前几步的大理石地面上，拱手规规矩矩回答，“太后娘娘谬赞，臣当不得。”
他原本以为这次李太后让他过来是听说了昨晚上的事要刁难一番，反而一来就被夸了一句，他也听不出这李太后是嘲讽还是真心，只能见招拆招，装傻充愣，只当是听不出任何意思，就算是听出来也只听表面的意思。
李太后嗯了声，“赐座吧。”
孙嬷嬷诧异不已，太后娘娘像是对这燕妃还挺满意？她没敢多嘴，立刻去搬了凳子，让燕妃落座。
等谢宴之后，就听李太后又询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最后话锋一转落在玉妃身上，“之前听闻你与玉妃起了争执，皇帝一怒之下把你贬入冷宫，这事哀家也刚刚听闻，你与玉妃责任各一半，今日刚巧这孩子也在，燕妃可是还生玉妃的气？若是不气，那就至此言和，可好？”
谢宴可不觉得太后这次是跟玉妃当和事老，玉妃这性子加上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在意他一个他国来的不受宠皇子，还是半路上被找回来的民间皇子，这事怕是太后一人的意思。
果然，李太后刚说完，就听到玉妃匆匆唤了声，“姑母……”
李太后看了玉妃一眼，后者就不吭声了。
就在谢宴在猜李太后到底这是唱哪出戏的时候，他其实不怎么想言和，毕竟这言和也有个言和法，难道以后让他与玉妃哥哥妹妹的共同侍奉一个人？美得那变态！
还有一点就是万一李太后下一句让他们以后多相处来往，他难道要时不时警惕着玉妃的小动作？以后要是再撕破脸还不如现在各不相干的好，他是男子，玉妃也不敢冒然来他的宫殿，他傻了才会把人头往玉妃手底下送。
阮晟也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他没通禀，直接过来了，等被引着到了宫殿前，就看到这么一副古怪的画面，不过没看到谢宴吃亏，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松了口气。
撩起衣摆大步踏进去，李太后瞧见阮晟过来神色也没起伏，只是视线在阮晟身上多落了几眼，之后不经意扫了低着头的燕妃一眼，心里有了几分探究，皇帝这是真的在意了？
阮晟直接到了近前唤了声，“母后。”神色也是淡漠疏离的，母子两个瞧着像是并不太熟的模样。
李太后像是早就习惯这种相处，“皇帝怎么这时候来了？”
阮晟道：“过些时日就是岁旦，许安突然提及，朕想起来还未询问母后的意思，就过来一趟商讨一二，倒是没想到玉妃和燕妃也在。”
李太后淡淡摆手，“不过是哀家无聊了，让他们来陪陪哀家这个老婆子，好了，皇帝难得来一趟，午膳就留在这里，玉妃燕妃你们先回吧。”
谢宴生怕多留，赶紧应了声，就行了礼告退。
玉妃却是急了，姑母怎么没留下她？可想到要是留她也要留那个燕妃，想想也就只能先一步告退离开。
等两人都走了，整个大殿倒是陷入一阵死寂，李太后沉默许久，才慢慢看了一眼一旁的皇帝，“哀家知道你怪哀家在你不在的时候让玉儿她们几个进了宫，可既然已经是你的妃子，你也要尽快开枝散叶。”
李太后难得苦口婆心说了一番，原本想着皇帝至少会听一听，或者找个借口，结果，就听对方等她说完沉默片许，言简意赅两个字：“不用。”

第8章
李太后没想到阮帝拒绝的这么痛快，甚至连委婉一下就不愿意，坐在那里沉默下来。
阮帝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也没看李太后，只是静静望着前方，“母后让朕尽快开枝散叶，是想诞下的孩子与朕一样吗？”他的声音太过平缓，甚至没任何情绪，却让李太后保.养得宜的精致面容上终于露出一道裂纹，她张了张嘴，看向一旁的心腹嬷嬷，很快默默带着宫殿里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
李太后头疼揉了揉眉心，抬起的手指挡住了眼底的情绪，“你这种情况是异数，你父皇，并没有遗传到这种情况。”
阮晟慢慢站起身，他这次已经来得够久，若非不想让她再次私下里做了他的主让母子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更冷，他其实并不怎么想来这座宫殿，他甚至说不清为什么，小时候他其实还挺想来的，即使被父皇藏的很好，可私下里他想母后了，也会偷偷过来。
可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他第一次偷偷避开所有人跑到母后的宫殿，母后隔着不远的距离，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的冷漠甚至嫌弃，那种眼神，他怕是终身难忘，也是从那时候他才知道，他与正常人是不一样的，父皇让他避开所有的宫人不得见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而是因为……他修为太低，控制不住身体，会时不时变成兽身。
大概当时太过伤心母后的态度，他没忍住差点又变出兽身，好在父皇及时赶到，将他兜头包裹起来，可即使如此，他年幼的脸上依然出现了鳞片，他被父皇抱着，身上除了一双眼被裹得严严实实，他就那么直勾勾望着母后，看着她恐惧以及张嘴想发出的尖叫，从那之后，他很多年都再未踏足她的宫殿，也再未从父皇的养心殿出去过。
阮晟站起来之后就背对着李太后站着，他甚至没觉得伤心，事情过去太久，没有期待了，也就没失望，他淡淡开口，“祖上既然有这种血统，朕既然如此，那朕的血脉造成的异数几率更大，朕一人承担这份痛楚即可，并不打算再将血脉流传下去。朕已经派人接明堂弟进京，日后他诞下的子嗣或者别的皇叔的子嗣愿意过继一个给朕，朕会按照父皇的遗愿将大阮国管理的很好，再重新交还给阮氏皇族。”
李太后看他就要走，猛地站起身，“你这是在怪母后？”
阮晟没回头，“朕不敢。”
李太后皱着眉，“你这是对那位燕国来的皇子动了真心？你别忘了，他是楚国人，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你若是欢喜男子，母后可以从世家子弟里为你选几个姿容不错的少年进宫。”
阮晟脸上闪过一抹嘲弄，“可朕觉得他很好。”至少，他陪他渡过了很痛苦的半年，是他救了他，甚至在他心目中，即使嫌弃对方强硬给他喂他不想吃的东西，即使嘴上不说，可谢宴，他是他唯一的朋友，只有他不嫌弃他，肯陪着他，甚至因为他瘦一点都会在意。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自从父皇没了之后，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阮晟踏出慈宁宫的时候，谢宴已经走出慈宁宫很远，这次不是来时孙嬷嬷带他过来，而是由一个小太监引着，等走到一半，谢宴开始时不时与小太监套近乎。
小太监自然不敢怠慢，这可是皇上刚上心的燕妃娘娘，他自然有意讨好，问什么说什么，杂七杂八问了一堆之后，谢宴终于问出他这次的重点，像是不经意般开口，“你也知道本宫是从楚国来的，在楚国时身边养了一只鹦鹉，特别聪明，还会说人话呢，只可惜路途遥远没能带过来……”
小太监选好听的话说，惊叹不已，“还有会说人话的鹦鹉呢？娘娘好厉害。”
谢宴嘴角抽了抽，戏过了啊，可他只当是没看到，“这不来了这么几天就无聊了，也想养一只，随便养什么都行，只是本宫初来乍到不太懂宫里的规矩，这后宫的几位宫妃可有谁养了？到时候本宫也照样养一只同样品种的，总归出不了错。”
小太监只顾着讨好谢宴，闻言赶紧摇头，“娘娘这后宫里头可没人养那些活物，您最好也别养，会触霉头的……”小太监说着的时候也是一时情急劝谢宴，等话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着嘴摇头，“奴才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谢宴眼睛微微发光，“小宇子是不是？一瞧你就是聪明又机灵的，本宫这刚来就能跟你说这么多话那就是缘分啊，你别怕，本宫这也是怕出错才问上一二，以后本宫罩着你，等以后有机会了，本宫就跟皇上提提，让你去本宫那宫里办差，你去了就是华阳殿的总管太监，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小太监喜上眉梢，意外之喜竟然来的这么早吗？他自然也没敢奢求太过，可燕妃眼瞧着很受宠，如今华阳殿听说没多少太监，去了就算是普通的，那也是最开始的老人，以后肯定有出头之日。
小太监咬咬牙想了想，压低声音，把知道的说了出来，“娘娘这事你可别对外说啊，不是奴才之前不说，只是这事宫里都没人敢提，后宫里真的没人敢养那些活物，听说是太后娘娘不喜……当年先皇还在的时候，有位后妃养了，听说被太后娘娘给罚了，甚至让人当场把那活物给弄死了。”
谢宴睁大眼，“这不能吧？本宫瞧着太后娘娘像是个和善人啊……”那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瞧着还真不像啊。
小太监声音更低了，“娘娘你别不信啊，这是先皇没了之后娘娘才这般修身养性的，听说娘娘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前些年先皇就养了一只，不过很少有人见过，只有先皇的人偶尔见过几次，也是听说养了这个，先皇很少踏足后宫，娘娘因为生气这才迁怒的。”
谢宴压下心头的震惊，不会吧？后宫没人敢养，先皇养了一只，难道……他的兽是先皇养的那只？
不可能吧？先皇已经没了，那如今……难道兽如今在阮帝那变态手里？
怪不得兽饿得这么瘦，肯定是被虐待了。
谢宴是步行回的华阳殿，阮晟则是坐的龙撵，所以等阮晟回到华阳殿谢宴还没回来，他等了许久才等到谢宴蔫蔫走了进来，一看到坐在那里的阮晟吓了一跳，“皇、皇上？”
阮晟的视线在他干干净净的面容上扫过一眼，慢慢转开视线，“嗯。”
谢宴本来还担心这厮又跟昨晚一样热情得不怀好意，一看这淡漠不少的神情，喜不自禁，果然啊果然，这厮果然就好那口，啧啧啧，只是他也不好直接改的太多，掐着嗓子就依偎过去，“皇上，太后娘娘是不是不喜臣，皇上怎么瞧着去了一趟就不高兴了？是不是太后娘娘让皇上以后不要来臣这里了？”皇上您一定要答应啊，以后能不来还是别来了。
虽然回来的路上他也想过要不虚以委蛇探探虚实兽到底在不在阮帝手里，可想到自己这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啊，一个不好他就要以身饲变态了，想想还是算了，兽虽在变态手，可他清白也重要啊。
再说若兽真的是先皇养的，这变态能把兽从丞相府救回来，那至少还不至于下狠手。
等他走的时候再想办法把兽也带走。
阮晟虽然已经不在意过往那些事，可陡然见到李太后还是影响了情绪，刚看到谢宴时还没从那股子情绪中回过神，可如今听着谢宴的话，忍不住想到昨晚上这家伙偷偷念叨他变态的话，以及捕捉到他偷摸.摸边像是不舍他却又忍不住想他赶紧走人的模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突然抬起手，“爱妃，过来。”
谢宴：能不过去吗？
显然是不能的，谢宴一边装作“羞赧”一边依偎过去，直接被阮晟拉着手臂直接带到近前，揽着腰就把谢宴给带进怀里的同时，谢宴一个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阮晟的大腿上。
谢宴：……
阮晟：…………
他真的只是逗一逗他没想着真的让他坐啊。
谢宴回过神时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一边悼念自己濒临危险的清白，一边揽住阮晟的脖子低着头装羞涩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皇上你坏……这还是青天白日的，不好吧？”心里却在狂嚎，啊啊啊这变态果然不怀好意，这大白天就想白日宣淫了？不要脸！
阮晟一开始没明白，等回过神他话里的潜台词，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可人都逗到一半，难道要认怂，却也下不去口，默默转移话题，引到自己这次的目的，带谢宴去御书房一起用午膳帮他把那些讨厌的御膳让他给解决了，“爱妃这是想歪了？嗯？不过可惜，朕还有奏折没批改，所以……”他凑近了些，气息拂在谢宴的脸上，“爱妃先随朕去御书房可好？”
谢宴低着头遮住情绪的眼里都是震惊：啥？白日宣淫不够，他还想来御书房play？禽.兽！
于是，等阮晟等着他迫不及待同意的时候，就看到谢宴抬起手，红着一张脸，“皇上，这……这不好吧？”
阮晟不明所以，去吃个午膳咋不好了？他不惦记朕的御膳了？
只是等视线再仔细睨了睨谢宴的脸，终于明白什么的阮晟：“…………”

第9章
阮晟觉得自己此刻不仅头疼浑身都不自在，他发现自己压根就跟不上谢宴的脑回路，他到底是怎么把去御书房跟侍寝联系到一起的？他在他眼里就这么变态？这么禁不住诱.惑？随时都可能怎么着他？
可面对着谢宴谨慎故作欢喜红着脸看过来的目光，这指不定心里这会儿怎么骂他不要脸呢。
于是，既然他都不要脸了，那解释……就算了，无论他怎么解释，怕是他都能联想到别处去，所以……这到底谁不正经？
谢宴本来只是委婉提一句，想着他都这么说了，阮帝这厮总不能真的点头还让他去御书房吧，阮帝怎么着得要脸吧？结果就看到阮帝朝他意味深长笑了笑，“走吧，随朕过去，等下给你个惊喜。”
谢宴抖了抖：啥？还惊喜？别是惊吓吧？难道玩还不够还有别的道具等着他？
等谢宴面上笑嘻嘻心里慌如狗想着万一阮帝真的来强的，他要不是打他个狗头迅速抢了兽就跑？但是，万一跑不出去，他就折在这厮手里头了，等着他的，怕是……小黑屋小皮鞭墙头还挂着红蜡烛，滴一下嘶一声，想想就觉得阮帝更畜生了。
谢宴脑补到最后，等终于忐忑不安到了御书房，等待他的……是一桌子御膳。
难道……吃饱了再吃他？皇上您这是要双吃啊，您就不怕这么贪心噎着啊？
谢宴顿时觉得这顿饭都不香了。
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等第一口御膳入口，谢宴就把来时想七想八的念头抛诸脑后，吃得酣畅淋漓，等最后摸着肚子觉得还能来一盘糕点的时候见好就收，矜持朝阮晟笑笑，“皇上你看臣这忍不住就吃多了，把你的那一份也消灭一大半，这、这不太好吧？”除了这厮垂.涎他的肉.体这点来看，阮帝在吃食上真的很得他的眼，毕竟……他吃得少啊。
就凭这点，谢宴决定以后让他稍微手脚上占点的便宜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阮晟早在御膳摆上来时就让许公公等人走了，他也就应付着吃了一两口，终于不必假装，心情不错，“爱妃应该也听说了，朕身体不太好，对这些吃食也吃得少，平时就朕一人吃，就更加食不下咽，如今瞧着爱妃吃得这么香，就像是朕吃了一般，所以日后爱妃可以时常来陪朕一起用膳。”
谢宴：来了来了，他就知道这世上没白吃的午膳，这不，饱暖思淫谷欠，这厮这顿还没吃上嘴就已经打上日后顿顿的主意了。
美食虽好，但不得贪嘴啊。
谢宴黑凌凌的瞳仁转了转，一副惋惜的模样，“这怕是不妥，臣来得太勤皇上又冷落了玉妃她们，怕是朝臣要上奏说臣妖妃祸国了，臣想一直陪着皇上，不想被逼迫离开皇上……”说到最后，谢宴都被自己的演技折服。
阮晟瞧着主动靠过来的谢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怕朕对你下手吧？
阮晟头疼，觉得这样长久下去也不妥，可万一谢宴一直觉得自己不怀好意不过来陪他用膳食，他之前的计划也就失败了，想了想，干脆一劳永逸：“爱妃啊，这些你不必担心，朕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朕不去玉妃她们那里也是有缘由的。”
“咦？皇上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谢宴没想到阮帝会突然说这个，顺嘴回道。
阮晟叹息一声，“朕是不想耽误她们，朕不去后宫也是为她们好，想着有朝一日也许她们还能出宫嫁人。爱妃是朕第一眼瞧着就觉得极为对脾性，忍不住想把世间的美食都放到爱妃面前让爱妃尝上一尝，只可惜，别的怕是朕就不能答应爱妃。朕之前说过，朕自小身体不好，以至于……朕其实并不能……所以也不会有子嗣，若是爱妃日后也想离开，朕即使不舍得，也会放爱妃自由的。”
谢宴一开始没明白，他男的啊，你放着后宫不去宠幸一男的，能有子嗣才怪。
等前后一回味，慢慢睁大了眼：卧槽……阮帝不会不能人道吧？
阮晟看他明白了，一副苦恼的模样，“爱妃是不是嫌弃朕了？”
谢宴默默瞧着阮晟，觉得这阮帝有点惨，他想起来打听到的消息，听说先帝也就阮帝这么一个子嗣，难道……阮氏皇族都不太行？那阮氏这一门的姓氏有点毒啊。
阮晟瞧着谢宴的表情变了几变，从震惊到惋惜最后又变成同情，这还不算，还专门往他下三路去偷瞄，他想到日后不用吃东西都让他吃，忍了忍，“爱妃？”
谢宴回过神，既然清白不会受到威胁，谢宴立刻依偎过去，“皇上，没想到您竟然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秘密，您放心，臣不会泄露出去的，以后……臣会好好陪着皇上，让臣离开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万一是试探的话，他傻了才会真的被封了妃子说以后要走。
阮晟表情更僵硬，尤其是对方为了表达“忠心”像是牛犊子冲进他怀里，要是个普通人也算了，对方那牛犊子的力气，他觉得自己胸腔当时都震了几震，咳嗽一声，“爱妃以后可以随时来御书房陪朕用膳，你一人在华阳殿吃不好，朕也心疼是不是？”他边说着，不动声色把谢宴从怀里给揪出来，站起身，站得远了点，趁着谢宴不注意，还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
谢宴望着背对着他的阮帝，既然要演戏那就到底，阮帝这肯定是在试探他的忠心，刚刚都问他嫌不嫌弃他了？
于是，谢宴又冲了过去，从身后抱住阮晟，“皇上对臣这么好，臣真的不知怎么报答了。”既然不行，那怎么撩拨也不会出事，不要钱的情话张口就来，“皇上放心，以后臣一定像是欢喜酱肘子一样欢喜皇上的。”
阮晟这会儿不仅觉得胸口疼后脊背骨也疼了，他觉得自己后悔了，还酱肘子？朕一点不想跟酱肘子摆在一个地位好吗？这到底哪里来的铁憨憨？
谢宴吃饱又得到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下午阮晟让他回去他就回去了，听说阮帝晚上就不过来了，他把晚膳又偷摸留了两个鸭腿，等夜声人静又偷跑去了冷宫。
他等了没多久，又等来了兽。
谢宴一把抱过来，背对着假山坐在那里，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心情好得出奇，“吃鸭。”
阮晟想到对方这么高兴是因为他不能“人道”，至于这么兴奋吗？都开始卖萌了。
结果等油纸包打开，是两只鸭腿，是真的吃……鸭。
阮晟经历过无数次被硬塞之后，来时就有了思想准备，还是慢吞吞把鸭腿给吃了，等吃完，谢宴看兽难得没跑，抱着兽给它擦嘴擦爪爪，等擦完了，才想起之前怀疑想得到证实的事，“兽啊，你是先皇养的兽吗？”
阮晟本来正乖乖躺在谢宴怀里享受这难得的皇帝级别待遇，就听到这一句，要不是夜黑挡住了兽眸，怕是就要暴露了：他这是知道了些什么？
结果下一句，整只兽就不好了，只听谢宴抱起兽两只前爪，认真盯着兽眸，一脸严肃认真道：“兽，你如今是不是被阮帝给囚禁虐待了？如果阮帝不是个好主人你就眨眨眼，我不会坐视不管的！”瞧兽瘦的，肯定是被虐待了。
阮晟：虐待？不是个好主人？
阮晟干脆继续装听不懂，转身就要跑，结果，谢宴早就防着兽这一手，在阮晟哧溜要蹿走的瞬间，一把拽住兽的尾巴，死活抱住不肯撒手，“兽你是不是被威胁了？怎么还跑呢？怕连累我是不是？你放心，我……咦，兽你这尾巴还挺滑溜儿，以前没发现凉丝丝的，比绸缎摸着还带劲儿。”因为每次都是夜里瞧见，平时只看到黑漆漆的一团，摸到身上是鳞片，但是比较硬，没想到尾巴这么软，鳞片都是很细小的，灵活性也极好。
阮晟本来听到前半句还感动了一下，结果就等到谢宴对他的尾巴动手，不仅动手，他还好奇的继续顺着往上滑……
阮晟身上的鳞片瞬间像是炸了毛一般息合般掀开，尾巴一甩，直接等谢宴没注意的时候，挣脱开就蹿了出去。
谢宴注意力都在兽的鳞片上没太注意就被兽给跑了，他遗憾收回手，嘟囔一声，“咋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摸一摸咋了？咦，难道兽是个雌的？不能吧？那以后带兽出去了是不是还要给兽找个伴儿？想想真是任务艰巨呢。”
阮晟跑得快，但是听力极好，跑出很远也听到前半句，等听到对方说他跟个小姑娘似的，脚下差点一个打滑，气得兽脸都红了，混账！到底谁变态谁不要脸？竟然连只兽都不放过上下其手的，谁禽.兽？他要是禽.兽，谢宴就是连禽.兽都不如。
阮晟回到寝殿变回人身，直接去了后殿的浴池沐浴，只是一张俊脸不知是被温泉的热气熏疼的还是被气的，久久都没退散。

第10章
阮晟后悔心软每晚不好好去晒月光反而去吃那些冷了他并不喜欢的吃食，想到他堂堂一个皇帝，竟然被这么占便宜，摸兽身不能被碰的弱点之一。
他兽身浑身的鳞片都很坚.硬，刀剑不入，但除了两个地方，第一个就是尾巴，上面都是很细小的鳞片，修为高的强兽这个弱点会消除，但他暂时还办不到；另外一个就是腹部。
昨晚上谢宴眼瞧着顺着就要往上摸，压根就没想过人兽有别。
阮晟一生气，晚上就不过去了，于是，谢宴接下来几日每晚去冷宫都扑了一个空，也让他意识到，自己那晚真的把兽给得罪狠了，可不就是摸一把尾巴么？他要是有的话，随便兽怎么摸啊，他这不是没有才稀罕的么。
可兽生气了，得哄啊，万一以后没头脑都不理他了可咋办？可兽不来找他，谢宴想想，那就只能他想办法找兽了。
按照之前小太监的说法，虽然那晚没得到兽的承认，谢宴却觉得最有可能就是如今阮帝养了兽，可惜，阮帝没把兽给养好，之前不仅让兽被前丞相给囚了，如今找回来也没怎么好好对待。
可怎么能把兽给从阮帝手里给要过去是个问题，他可还没忘记自己身上还背负着楚国那边的任务呢，当初就是为了要躲避这任务，他才偷摸打算从冷宫寻摸出宫路线跑了，暂时只能先缓一缓，先确定兽到底在不在养心殿。
谢宴得了阮帝的秘密也不怕他会对他怎么着，每日午膳晚膳都会去御书房陪阮帝用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阮帝这几日似乎对他冷淡了些，谢宴摸了摸最近都没化妆的脸，咦，就知道阮帝好这口，这不化就笼络不住阮帝的心了？
谢宴愁啊，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还需要以色侍君。
可还没找到兽，大丈夫嘛，能屈能伸。
于是，时隔好几日之后，谢宴午膳过去御书房的时候，化了一个白底黑眼圈的男鬼模样，这一路经过惊吓到好几个宫人，等到了御书房外，许公公刚好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一个激灵差点没把手里的杯盏扔出去，等回过神意识到这是谁，把到了嘴边的尖细嗓子给硬生生压了下来，就变成格外怪异的腔调，“燕、燕妃娘娘……”
谢宴知道外头阮帝能听到，掐着嗓子唤了声，“皇上可在？方便本宫进去吗？”
许公公这几日也熟悉每日这位燕妃娘娘都会来两趟，自然不敢得罪，连忙亲自开了殿门，等谢宴进去一头的冷汗，得，本来还想着燕妃终于审美跟上了，结果，这才几天又回来了？不过许公公一想到这几日皇上周身沉冷的氛围，心想，难道……皇上真的就好这口？燕妃这是发现了，这才……
许公公抖了抖，嘶了声，燕妃果然不简单！瞧瞧人家把皇上的心思揣摩的多好，他以后得更加谨慎的陪好。
阮帝本来正心烦奏折，加上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到岁旦，他倒是不担心岁旦，只是一想到岁旦前的除夕的祭祀就觉得心情烦躁，加上前头被“占便宜”，这几日看到谢宴就不自在，可人是他留下来的，总不能为了自己那点小情绪不让谢宴吃饱饭，想想他过得这么惨，也就罢了。
只是虽然谢宴来了，他能避则避。
结果没想到，刚想着时辰差不多谢宴该来了，就听到外头谢宴那一声，他一抖，一滴朱砂红落在折子上，他赶紧合上扔在一旁，怎么又这腔调？
等谢宴进来阮晟无奈看着他这模样，却也很快猜到谢宴的心思，之前一直不自在的那股子气也就散尽了，眉眼也柔和下来，朝他招招手，“爱妃今日……很是不同啊？”
谢宴一听这语气都软和了，面上笑嘻嘻心里一副果然如此：哎，这位置越高责任就越大，为了没头脑只能与阮变态继续虚以委蛇了。
这一顿午膳吃得是宾主尽兴，谢宴有意讨好，阮帝温情款款，看得等带人来收拾的许公公心里直震惊，皇上这癖好真是没谁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谢宴喝着茶水却没像往日那般直接吃完就拍屁.股走人，而是非要缠着阮晟陪他去御书房，以华阳殿呆的无聊为由想去御书房找点闲书看，一旁的许公公心想楚皇子那可是楚国人，怎么着皇上也不可能答应的吧？结果，就听到自家皇帝，很是宽容应了。
许公公：？？？皇上，您不能被美色所惑没底线了啊？这可是楚皇子！楚国，他们阮国头号敌人！
可无论许公公心里头怎么震惊，谢宴心情极好跟着阮晟又回了御书房，不仅如此，还得了允许去御书房后的书阁找书来看。
谢宴随便选了一本书，想着等外头阮帝有事走的时候，他就偷偷去后殿找找能不能看到兽，结果，阮帝是个狠人，愣是在外头坐了大半个下午都没动弹一下，谢宴看书看着看着反倒是睡着了。
等他迷迷瞪瞪醒来时，就听到外头有些微声音传来，他没动弹，脸上还盖着书，睡得懒洋洋的，冬日里外头冷，可御书房后的暖阁却有地龙，他之前就觉得热脱了外袍，这时候不想动，就听着外头，估摸着是有大臣来找阮帝。
而暖阁外的御书房里，阮晟瞧着时隔好几年没见的男子，叹息一声，“明堂弟，你不必这么赶路，朕一个多月前让人递了信过去，你这么快就来了。”
被阮晟唤作明堂弟的男子与阮晟年纪相仿，二十来岁，眉眼底却已经褪去属于少年的青涩，这几年出了这么多事，大起大落之下，他性子也沉稳不少，“皇上刚回来不久，怕是那些老家伙不服皇上，本来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想过来，可几年前就被派往封地没吩咐不能回来，如今得了消息，担心皇上，就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其实他没说的是，半年多前他其实偷偷回来一趟，当时皇上已经失踪近三年，他着实担心堂兄安危，也怕堂兄被害，冒着危险进京一趟，只是谁都没提，如今看到堂兄安然无恙，想想也就不必再提。
阮晟望着眉眼俊逸的男子，他那时候刚失踪之前他还是小明王，如今他再回来他已经是明王。
只可惜，没想到皇叔在他失踪的这三年已经过世，他这堂弟承袭王位成了新一任的明王，却被那些老臣赶往封地，如今他既然回来了，人也要护住了。
明皇叔和阮晟的父皇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感情很深厚，阮晟小时候与这个堂弟倒是见过几面，明皇叔对他父皇忠心耿耿，他自然也是信任这位血缘关系更近的堂弟。
阮晟想到自己的决定，想了想明堂弟刚进京还没好好休息，改日再提日后过继子嗣的事，再说，这事也不着急。
只是明堂弟这次进京之后，怕是那些老臣会坐不住，一个亲王从封地被召回京，对他们而言，就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帮手，他们怎么坐得住？
果然，外头突然传来动静，许安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不安，“皇上，李将军、萧老相爷、崔阁老来了。”
许安也不敢这个时候打扰皇上，可这三位哪一个来头都不小，他是真的哪一个都不敢得罪。
阮晟脸色不好看，这是盯着他这边呢？明堂弟刚到他们就进宫了？怎么就这么凑巧？
明王也皱着眉，想了想刚想提议他先离开，阮晟摇头，指了指屏风后，让他先在那里躲一躲。
阮晟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着？能做得了他这个皇帝的主把人再赶回封地不成？既然他写信让明堂弟进京，那就没打算再放人回去。
明王想想也不怎么愿意和那几个老家伙正面交锋，他刚回来根基不稳，一旦争执起来，只会让堂兄为难，他想了想，听话地退后进了屏风后的暖阁。
与此同时，阮晟出声让许公公把人放进来，只是刚随着殿门开启，阮晟终于想起来刚刚他见到堂弟心情波动之下忘记的一件事：那家伙还在后头的暖阁。
不过就算遇到了也没什么，先解决了这三位再说。
想到这，阮晟打起精神应付李将军这位亲舅舅以及另外两位不好应付的。
而另一边，明王进了暖阁后本来打算就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可想着李将军内力耳力极好，若是听到他在这里偷听总归不太好，他想了想就往后走去。
谢宴本来没打算理会外头的动静，听着称呼应该是阮氏皇族的，不过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本来打算等人走了，就找个由头去后殿瞧瞧，结果还没动作，阮晟这家伙让一个外男进了暖阁，他这是嫌自己头上不绿，想大冬天的多点色彩？还是压根忘了他这个人？
虽然他来的时候是不怀好意，可他好歹目前为止还是他的……宠妃啊？
谢宴干脆继续装睡，看阮帝这样子很信任这个什么明堂弟，他也就是吐槽两句，还真不信这明堂弟敢怎么着，再说了，就他这脸，估摸着是个人不瞎都看不上。
当然，除了外头那个癖好特别的某人。
明王为了怕暴露，转身往暖阁里头走，只是等绕过书架想在矮榻上坐着等，可结果刚绕过书架就就看到矮榻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明王吓了一跳，可面上却并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皱着眉瞧着躺在那里脸上盖着书的人。
这是谁？在暖阁服侍的宫人？可他怎么敢躺在这里？那就是皇上允许的？可什么人敢这么直接躺在皇上这里？
谢宴没想到他竟然敢直接过来，脚步声虽然轻，他还是听到了，叹息一声，皱着眉还是坐起身，把脸上的书给拿了下来，结果等不满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视线往上落在他的脸上，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他总觉得这人的脸……似乎有点眼熟？是不是哪里见过他？
而另一边随着谢宴把书拿下来明王也看清楚谢宴的面容，只是等对上那颇有些夸张的妆容下那双黑凌凌的桃花眼，明王一怔，随即眼底涌上一股子惊喜，差点声音没忍住脱口而出，他上前一步，无声惊喜：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第11章
谢宴瞧着面前这明王惊喜不已的模样，因为离得近，他不懂唇语，却愣是从他的表情中看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又见面了？是他？
他怎么了？他们以前见过？这谁啊？
别说他跑了半年，就是之前在京里也没见过这劳什子明王吧？
谢宴默默上下瞅他一眼，重新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点了点，又指了指自己，摇摇头，结合在一起，意思很明显：你离我坐得远点，井水不犯河水，我要睡觉，别打扰我。
想想他如今身份好歹算是他半个堂哥夫是不是？这孤男寡男的，离这么近干啥？
说完，又重新把书盖在脸上继续闭目养神，总不能继续跟未来堂叔子大眼瞪小眼吧？
明王瞧谢宴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有点着急，自从上次见过之后分开，他找了他好几天，直到不得不回封地他才离开，这半年都没忘记，本来想着这次能回来，除了要帮皇上之外，也要存了心思想把人找到报答之前的恩情的意思，可没想到，恩人这是完全把他给忘了？
明王在一旁走了两圈，看谢宴完全不想理会他，想到外头还有李将军他们，只能失望走到不远处，耷拉着头，像是被抛弃的大狼狗，蔫哒哒的坐在角落，视线却没忍住一直落在谢宴身上，直勾勾的，想着这人到底什么身份，怎么会在皇上这里？
谢宴明显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干脆翻了个身，只是本来脸上的书就不稳，直接啪嗒一下就掉在地上，他也没管，因为书掉下去的一瞬间，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人眼熟了。
他之前好像是……真的见过这人一面。
好像是半年多前吧，就丞相府出事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他拿了字画出去卖，只是这次生意没做成，书铺的伙计估摸着看他时不时过来卖也不讲价好欺负，这次说生意不好做把那幅字画的价格压了三成。
这谢宴能忍？肯定不能忍，于是……他就换了一家，结果因为面生，又被坑，他本来打算不卖了，出去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子，说是她家姑娘喜欢字画，可以买下来，价钱给的比书铺还高三成，只是要陪她回去先给姑娘过目再由姑娘付银钱。
谢宴虽然看出丫鬟身上一股子脂粉味身上的穿着也颇艳丽一些，明白身份也没在意，刚好也没见识过古代的青楼，也就跟着去了。
结果等谢宴拿了银钱要走的时候，下头出现一阵喧哗声，他去的这家怡香苑的打手正追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大概是刚被卖进来想跑，被发现了就跑到了这前头。
那小姑娘当时被捂了嘴，手也被捆着，只有腿能跑，可这样哪里跑得过那几个打手，很快就被拽着要拖回去，嘴.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着，“……你爹既然把你卖进来，你生就是怡香苑的人，死就是怡香苑的鬼！再敢跑，腿打断让你去伺候贩夫走卒，让你还跑？”
小姑娘大概是吓坏了，挣扎间把嘴上的布挣脱掉了，声音都嘶哑了，“你们胡说，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是把他骗来的，你们助纣为孽，我要报官，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唔唔唔……”
那小姑娘的嘴.巴又被堵上了，这次直接被敲晕带了下去。
客人都没太注意，权当看了个好戏，毕竟每个月怡香苑这样的戏码要演上好几次。
谢宴却是多看一眼下楼的时候若有所思，虽说那小姑娘浑身脏兮兮的，可身上穿的却是价值千金的冰蚕丝，能穿得起这样的衣服会家里没钱被卖进来？所以这小姑娘怕是说的是真的，是被骗进来的。
这种事见不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那就没有不帮的道理。
于是谢宴被之前的丫鬟送走的时候刚到楼梯口捂着肚子装肚子疼，那丫鬟看他长得好看就心软了，带他去了后院打了个招呼，丫鬟是花魁的人也给面子，谢宴进去前让丫鬟先回去，他等下自己走就行。
丫鬟也没多想就走了，谢宴却是躲在那里，一直等着机会闪进柴房躲着，等夜声人静的时候，为了怕暴露身份，毕竟以后他还要在这条街上混，就用墙上的白灰把脸给涂白了，觉得不够还用锅灰给抹了两个黑眼圈，后半夜放松警惕的时候就瞧瞧把那小姑娘给救了出来。
结果小姑娘救出来了，刚要跑，就听到前院突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小姑娘愣是从一堆人声从听出她哥的声音，谢宴当时骂人的心思都有了。
他先找个地方把小姑娘给放回去，后来回去打听才知道这小姑娘的哥打探到之前那个卖她的“爹”，把人绑着带到这里，结果被怡香苑的人忽悠说帮他找人骗到厢房，喂了有问题的茶水，结果这人有点功夫，愣是撑着闹了起来，可到底没撑住就倒了，被关了起来。
谢宴这次倒是没进去，守在后门，重新涂了一变脸，果然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看到有人扛着一个布袋出来，他偷偷跟着给了那个打手闷棍，把人给拖走了，只是这人死沉，他把人拖到一个巷子里，把人从布袋放出来，为了让他醒，就……揍了他一顿。
疼痛果然是最好的良药，很快就揍醒了，等人清醒解释一遍让他赶紧走别等人来找，说完他怕这人后知后觉报复他揍他一顿就跑了。
后来谢宴回去才觉得后怕，万一要是被打手发现当成同伙说不定也一起解决了，不过他发现自从自己穿来之后运气不错，至少他在丞相府偷偷出来，每次都恰好能极巧地避开所有人，每次都顺顺当当的。
这次也是刚刚好，好歹人救了，谢宴也没多想，这事就忘了，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又见到了这位。
谢宴这边装作不认识明王，而御书房前头，阮晟见到了李将军三人，三人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听说皇上把明王给从封地招了回来。
如今皇上位置不稳，召回来这么一个王爷做什么？这是不信任他们吗？
萧老相爷和崔阁老是老油条，他们还没摸准这位新帝的脾气，所以进来行了礼也不开口，等着李将军这个亲舅舅先开口，毕竟明王回来，皇上肯定要放权给他，到时候皇上可就不知是在意李家这一个自己人。
李将军心里门清，尤其是萧老相爷就是个滑头的，当年谢相爷有手段把他从相爷的位置上扒下来，他知道不敌谢相爷，直接就让了位置，可这边谢相爷刚被砍了，他就又用手段重新回到了相爷的位置，说没本事吗？这心机深着呢。
李将军并未提明王的事，而是对阮晟嘘寒问暖，询问最近身体可还有不适，让崔阁老等不及直接先开了口，“皇上，老臣有事启奏。”
阮晟扫了崔阁老一眼，“不知崔老有何时要奏明？”
崔阁老咬咬牙，“皇上，听说您将明王给召唤回京？当初老明王是太后娘娘也同意派往封地的，如今还没几年就让回来了，这事皇上是不是要先问问太后的意见？”他这是想让太后来劝劝皇上，毕竟老明王已经没了，新明王却刚弱冠不久，比皇上还小了一岁，这以后时间久了权势大了，先不说分走他们的，这以后绝对是个劲敌，也像是跟皇上多了一条手臂，以后权力大了，可就不听话了。
阮晟凉凉看他一眼，“崔阁老这意思，朕做什么决定还要征询母后的意见？那要朕这个皇帝作甚？”
阮晟沉了好几度的声音让崔阁老也是一惊，心底却不服气，这几年皇上失踪不在，他们都是听太后的，也从太后那里拿到太多好处，这几年胃口养大了，他们就不甘心让人来分一杯羹。
可他也不傻，明显皇上动了怒，他们只能缓和语气。
可不管三人怎么劝，阮晟都能四两拨千斤让他们说不下去，最后三人发现阮帝这怕是心意已决，只能今日先算了，改日先去探探太后的口风再做打算。
等三人终于走了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阮晟的脸色沉沉的，心情也都被破坏了，许公公自从李将军几人来守在门口，这会儿一看他们出去，赶紧把一直备着的茶水送进来。
阮晟面无表情一连喝了三杯，才慢慢放下来。
这才想起自从去了暖阁就没出过声的明王，想到堂弟估摸着也听到了刚刚的话，这会儿心里估计也不好受，他抬步朝里走，许公公一开始以为明王也是在这里的，如今没看到明王，再看到皇上往里头走，也连忙跟了上去，只是心里涌上一个疑惑：不对啊，他一直没看到燕妃出去，燕妃呢？
结果等阮晟和许公公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屏风，就愣住了，就看到不远处软榻前燕妃正睡得酣畅淋漓，而软榻旁边明王手里拿着一本书，就那么蹲在那里，直勾勾盯着燕妃，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阮晟的脸色更沉了：？？？
许公公更是吓得一哆嗦：！！！不、不是？明王在干吗？他怎么觉得明王瞧着燕妃的眼神不太对？也不对，燕妃这鬼画符一般的脸到底是怎么让皇上和明王都痴迷上的？难道……其实不是皇上和明王审美奇葩，而是他自己眼神才有问题？

第12章
许公公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冲击，懵逼的功夫只听皇上沉着声音让他出去传膳，他准备留明王在宫里用晚膳。
许公公很清楚这是把他给指使开，却也聪明的没多问一句，退了出去。
他一走，整个暖阁只剩下阮晟三人，而在阮晟开口的时候明王就听到动静从出神中惊醒过来，他偏头张嘴本来先赶紧起来，可手里捧着的书一晃差点摔下来，他赶紧小心翼翼抱好，这才站起身，张嘴开口，却又怕吵醒谢宴，声音压得低低的：“皇、皇上……”
阮晟脸色更不好看，视线从明王的脸上落到谢宴脸上，就看到他睫毛动了动，“既然醒了还不起？”
谢宴无奈这变态眼神咋就这么好？他本来在明王进来的时候是不想理他才装睡，结果装着装着，外头那三个老臣絮絮叨叨的声音成了催眠曲，他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醒来是被阮晟的声音给喊醒的，虽然阮晟声音不大，可他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可醒了偷眯缝一下，就发现身边软榻旁蹲着一人，他赶紧又闭上了眼。
这厮何时端过来的？
堂叔子蹲在堂哥夫软榻边盯着堂哥夫瞧，大兄弟啊，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不仅危险，你这审美跟你变态堂哥也真有的一拼啊。
谢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抚着额头幽幽转醒，看到不远处的阮晟，掐着嗓子就是一声：“皇~上，臣睡得……脑壳~疼~”
百转千回的一声愣是把明王手里好不容易护着的书给吓掉了，惊恐盯着谢宴：？？？
谢宴看也没看明王，没办法，好歹他现在还是“宠妃”，这一个搞不好这死变态是要对他下毒手的，所以，只能……投其所好。
吓到的明王回过神难以置信视线在阮晟和谢宴身上来回转，“不、不是，皇上这位……是？”不是是他以为的那样吧？可不过三年不见，堂兄何时有了这癖好的？好好的堂兄怎么说断袖就断了？
阮晟面无表情看了谢宴一眼，虽然不至于吃醋，可心里却不怎么爽，他表面上好歹还是谢宴的夫君，他这堂弟明目张胆这么盯着他的人瞧不太好吧？毕竟，他还不想自己头上的玉冠换个色儿，于是，阮晟走过去，在谢宴身后落在，直接把人揽在怀里，指腹摸了摸他的脸，“睡得可好？”
一个演一个配合，谢宴看到阮晟这样，心里叨叨叨面上笑着，看吧看吧，他就知道他好这口，“还好了，就是好多人嗡嗡嗡的在耳边，臣听得脑子都嗡嗡的。”
“这样，那朕替你揉揉。”阮晟让谢宴躺在他的肩头，还当真替他揉了起来。
明王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像现在觉得这世间真的很匪夷所思，虽然只见过堂兄几面，但是这位堂兄可是出了名的不理人，就算是他也每次只得到对方冷冰冰的一个点头，难道这三年堂兄失踪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性情大变，这才……
虽然恩人的确是救命恩人，但是不得不承认恩人这妆画得有点惨不忍睹，皇上咋突然这样了？
阮晟边与谢宴你来我往，边注意明王的目光，发现他眼神清明，除了震惊以及不解之外，倒是并未有他以为的嫉妒或者醋意，反倒是更多的是……对他的同情。
阮晟，“堂弟，朕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朕新纳进宫的燕妃，他是楚国派来和亲的皇子。”
明王更愣了，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好半晌才嗯了声，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正式喊了声燕妃娘娘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阮晟还有话要问明王，戏演完了就让谢宴先去后头洗漱一番，惊喜来得太快让谢宴降不住，他一下午都在想着怎么能去后头瞧瞧兽有没有被关在那里，这机会就来了？
谢宴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连连颌首，又怕太过，脑袋在阮晟怀里蹭到他脖颈上，这才飘走了。
画面太刺激，一时间让又不经意看到的明王：！！！他恩人咋成这样了？不仅如此，堂兄竟然还笑了？
等谢宴迫不及待去了后头，阮晟才慢悠悠拂了拂宽袖，“堂弟啊，你认识燕妃？”
明王还没从刚刚的画面震惊中回神，这会儿听到阮晟的话，对上阮晟探究的目光，张张嘴，到底还是没敢瞒着，摸了摸后脑勺，应了，“认识，大概是认识的。”
阮晟挑眉，“认识就认识，为何还带个大概？”
明王表情更赧然，“其实臣弟也不确定，之前觉得是认识的，可既然这位燕妃是从楚国来的皇子，那可能也许不是臣弟认识的那人。”
阮晟，“说说看，你认识的那人是谁？”
明王既然开了口，也没打算瞒着，就把半年多前他偷偷跑回京城打算寻找失踪的堂兄，结果他胞妹也担心堂兄就偷偷跟了来，他知道的时候已经跑了半路，只能继续带着了，结果到了京城，却出了意外，后来就是怡香苑先是胞妹被那位公子救了，后来他自己又被救了。
阮晟倒是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他是知道谢宴之前的身份，这么一想，几乎确定明王口中画了白灰的人就是谢宴了，他听完明王的话，沉默片许，直接开门见山问出之前的疑问，“你对你认识的那人……很有好感？”顿了顿，强调，“断袖之情的那种。”
明王本来正说得眉飞色舞，等听到这话一个咯噔，脸涨得通红，赶紧摆手，“不、不是的，皇上你可别误会，臣弟绝对对皇嫂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怪不得皇上一进来表情就怪怪的，感情这是还以为他对皇嫂……“皇上，臣弟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感激不已。你不知道，当时情况太过危机，臣弟那时候想的简单，没想到那怡香苑听到臣弟是找胞妹还敢下药，臣弟当时想着完了，结果没想到反而被救了。后来臣弟偷偷去了解情况，发现恩人简直不可思议。”
阮晟奇怪看着他眼神亮亮的，一提到谢宴就像是猎犬看到狗骨头，那叫一个兴奋，“哦？如何不可思议？”
明王长叹一声，“皇上你不知道，臣弟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运气好的人。后来听胞妹说，恩人完全不会武，单枪匹马闯进后院，先是躲在柴房，这么久的时间愣是没人进去过，他去救胞妹，竟然这段时间也没人发现，更稀奇的是，人他带走的时候，刚好守在后门的打手一个肚子突然疼起来去了茅厕，另外一个刚好被喊走，他就这么顺利把人带走了，甚至没引起任何怀疑……
这就算了，他带走胞妹的时候，就这么恰好臣弟闹起来，他就这么恰好和胞妹一起听到了。于是，他又单枪匹马回来救臣弟，结果……每次他经过去救人的时候，刚好怡香苑的那些人不是被这事就是那事绊住手脚，他甚至没遇到任何碍事的，甚至没人见到他。
皇上你说这稀奇不稀奇，若是哪个环节出问题，那时候怕是臣弟就活不成见不到皇上了，后来臣弟去找他，找了几日都没找到，就像是消失一样。
臣弟后来怕暴露，只能匆匆处理了怡香苑那些人就回了封地，这次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了，这一时激动就没控制住，皇上放心，臣弟真的只是感激恩人，想报答一二，绝没有外心。”
阮晟瞧着明王一副敬佩又觉得惊奇的崇拜模样，此刻眼底有各种情绪就是没有那种男男之情，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感情他这明堂弟完全就是一副迷弟的心态，他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朕没多想，朕还能不信任你？好了，你先去外头候着，朕去瞧瞧燕妃怎么还没回来。”
刚刚是迫不得已想支开谢宴，这会儿解决了心头的事，自然要去逮人。
谢宴离开时那兴奋的小眼神他还能不懂他在想什么，想确定他是不是在这里？
阮晟思来想去不想谢宴再冒险去冷宫，干脆让他发现自己就在养心殿，日后他还不上赶着来养心殿？想到这，阮晟让明王离开后，就抬步去了后殿。
至于明王说的什么运气好，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凑巧罢了。
而另一边，谢宴一去了后殿，本来还担心要应付各种宫人，结果过去之后，发现养心殿竟然一个宫人都没有，他如鱼得水在后殿撒了欢似的开始找兽，结果一寸寸找过来，都没发现，因为时间耽搁的久了，怕等下阮帝起疑，干脆脱了衣服在后殿的浴池装作沐浴一番。
结果，他这边刚脱了衣服下了水，就听到有细微的动静，他还以为是阮帝，想穿衣服来不及，干脆把身体往下沉，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才转过头，结果就看到从后殿殿门后探出一个脑袋的兽。
谢宴顿时几日没见的惊喜蜂拥而至，他喜上眉梢，直接就从水里蹿了出来，怕兽再跑赶紧扑过去。
阮晟本来刚探出个头意思意思让他主动发现他，结果就看到辣眼睛的一幕，他吓得爪子一哆嗦，啪叽扑在地上，下一瞬，动作比脑子更快，嗖的一下缩回脑袋，并咣当把殿门给关上了：！！！
谢宴刚到近前就碰了壁：？？？兽咋不热情了呢？还生气呢？

第13章
谢宴差点被撞到鼻子，默默往后退一步，他奇怪兽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兽都不惦记他么？不就是摸了一把尾巴么？还真不好意思到现在啊？
他摸了摸头，只是等低下头，等看到自己没穿衣服才想起来刚才看到兽太过惊喜就忘了，难道……兽是嫌弃自己就这么果着跑过来？
谢宴嘴角抽了抽，不是吧？至于么？再说了，兽你一个兽还管他一个男人穿不穿衣服？
再说了，他平时也没嫌弃兽不穿啊，它穿了么？它不是也整日果奔他也没说啥啊，不是该投喂投喂，该抱就抱？
谢宴抓到问题所在，蹬蹬蹬跑回去抓着外袍往身上一裹，留下一串湿脚印就追了出去，好不容易来阮帝的寝殿一趟，下次来还不知何时，不把兽哄好了，以后万一见不到可咋办？
只是等谢宴追出去时已经慢了几拍，他也不知道兽跑去那边，干脆选了一个方向就追，结果，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差点跟人撞在一起，谢宴吓得往后一退，结果他没穿鞋，脚下又都是水渍湿哒哒的，这么一退导致脚后跟一滑，就朝后头摔去。
而刚露了面就被刺激到的阮晟刚跑回去换了龙袍回来就跟谢宴撞在一起，看他要摔，反射性一把捞了一下，结果，谢宴为了省时间追兽，只随意裹了外袍没系好，被阮晟这么一拉，直接把衣服给拉了下来。
眼看着谢宴就要摔个四仰八叉，阮晟赶紧也顾不上看到的大片胸膛，直接把人给捞进怀里。
等谢宴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他觉得四周静的有点出奇，他望了望近在咫尺的明黄色，再望了望阮帝左手里还捏着的两半的外袍，再默默看了眼自己露出的肩膀，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事……特么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不就是来追一下兽吗？
而就在这时，拐角的另外一边有脚步声传来，与此同时带着许公公的疾呼，“皇上不好了，岚郡主非要闯进御书房见您，她……额？”许公公未完的话在看到拐角处背对着他站着的皇上时傻了眼，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他若是刚刚一瞬间没看错的话，皇上此刻手里头拽着的是刚刚燕妃的衣服吧？而搭在皇上左手臂上光着手臂的应该是燕妃吧？只是，这才多大一会儿皇上这就……
可、可是皇上诶，说好的让明王等你一下下呢？
而几乎是许公公出声的同时，阮晟就把谢宴整个给用两半的衣袍给裹住揽到看不到的角落了，偏过头，皱着眉头脸色黑沉：“滚。”只是背对着谢宴的耳根却是有点红，只是隔得远没被许公公看到。
许公公赶紧捂着眼，转身滚了，“老奴这就滚这就滚，老奴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
谢宴默默把衣袍往脑袋上一盖：许公公啊，你还能更谷欠盖弥彰一点吗？你先回来其实我能解释的，我跟你家皇上真的没什么啊，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再说了，他像是在外头光天化日乱来的人么？他是么？
阮晟本来还因为刚刚那一幕被许公公撞见不太高兴，瞧着谢宴掩耳盗铃的模样，忍不住嘴角扬了扬，声音却没什么起伏，“爱妃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谢宴一张脸愣是憋红了，他要是能提前知道没追上兽反而撞上阮帝，他绝对不跑出来啊，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不过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证实兽的确在养心殿，怕真的是先帝养的，如今兽在阮帝手。
谢宴在衣袍下眨巴一下眼，眸仁动了动，干脆主动抛出橄榄枝交代，“皇上，臣本来也不想就这么跑出来的，只是刚刚臣在后殿的浴池沐浴，就听到有动静，臣还以为是皇上，结果一回头，皇上你猜怎么着？”谢宴为了表示自己的震惊，把衣袍慢慢拽下来，只露出一双眼，乌溜溜黑漆漆的特别真诚，“臣竟然看到一只乌漆嘛黑的脑袋瓜子，瞧着不知道是何物，吓了臣一跳，就追了过来……”
谢宴半真半假说着，为了表达自己真的被吓到了，眼睛本来就刚沐浴浸了水，湿.漉漉的瞅着阮晟，特别无辜。
阮晟被他这样瞅着，不知为何心头有点痒痒的，甚至手指也是，甚至想将对方有些潮湿刚刚慌乱间落在额前有些潮湿的头发拨开，只是他勉强忍住了，偏过头，没说话。
他不傻，其实他当时故意露面，就是想让谢宴知道他在养心殿不在冷宫，让他别再冒险去冷宫。
如今听着谢宴说是告状其实是想探听虚实的话，面上瞧不出任何情绪，并未回答，而是脱下外袍，把谢宴整个裹住，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谢宴：？？？大兄弟，我问你兽你抱着我要去哪儿？
难道不该是被戳破一个隐藏的秘密的心绪惊慌吗？
这要不是阮帝不怎么行，他都觉得这厮是刚刚见到他动了歪念头，垂.涎他了！
阮晟将谢宴抱回浴池，重新把他放在浴池里，没回头，“先重新洗一洗，朕去找一套衣服给你。”说罢，直接就走人了。
谢宴一开始没觉得冷，养心殿烧着地龙，还挺暖的，只是这时入了水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心心念念惦记着阮帝要是不承认兽的存在，他下次怎么开口说是好奇让阮帝带他见一见？
阮晟很快就回来了，拿了一套他还是皇子时的衣服，如今穿在比他矮一些的谢宴身上倒是刚刚好。
谢宴也没在意，随意就穿上了，听着阮帝的话，把头发也弄干净了，脸也弄干净了，再随意束了一下，看阮帝抬步朝前，他默默跟上去，刚想着要不要再问一次，就听在前带路的阮帝突然开了口：“你刚才看到的，应该是朕的父皇养的，吓到你了？”
谢宴眼底一亮，赶紧摆手，上前与阮晟并排：“没有没有，一开始吓到了，可后来想想，那兽长得还挺可爱的，呆头呆脑的，多招人！”
阮&#183;呆头&#183;晟的步子顿了顿，直接不再理人，大步走了。
谢宴：？？？干嘛？他这是在夸兽诶？看来，阮帝果然不喜欢兽，听到别人夸他都不高兴了。
……
就在阮晟和谢宴朝御书房外走的时候，御书房外这时乱成一团，明王皱着眉无奈看着自己的妹妹，“书岚，你休要胡闹，这里是什么地方？先回去！”早知道就不带妹妹进宫了，本来想着妹妹是跟他一起召回京的，因为要见皇上，就一起带过来了，结果，途中因为胞妹遇到玉妃，因为离京前相熟，胞妹就先聊了几句，只是这时怎么就闹起来了？
明王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瞧着像是劝着实则心情似乎不错的玉妃，面色不怎么好看，也不知这玉妃到底与妹妹说了什么。
玉妃没想到这阮书岚果然跟三年前一样没什么脑子，稍微一挑拨说是皇上如今被楚国送来的男妃给蛊惑了，楚国可是他们的敌国，这送过来这么一个妖里妖气比女子还要艳丽几分的男子显然是想毁了皇上，可皇上也不知被下了什么咒，愣是夜夜流连华阳殿，甚至都带到御书房，这样下去，怕是以后社稷不保，妖妃祸国。
阮书岚本来听玉妃说了这么多并没怎么着，可结果到了御书房外，发现自家哥哥等在这里，皇上不见踪影，一问，说是皇上在后殿与燕妃在一起。
这大白天的，这燕妃竟然、竟然……
如果只是一个宠妃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这宠妃是楚国送来的，这明显不怀好意啊，之前皇上堂哥就失踪三年还没找到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如今怎么能让皇上堂哥跟楚国来的妖妃待在一块？万一这妖妃刺杀皇上怎么办？
阮书岚急得不行，“哥哥，你怎么怎么糊涂？怎么能让皇上单独跟那妖妃在一起？听说这养心殿如今一个宫人都没有？若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明王头疼，他其实是知道皇上是有点功夫的，再说因为见过燕妃，皇上又不是真的那么容易被美色迷惑的，再说，燕妃那张脸，如果真的是他的恩人，那也是妹妹的恩人，怎么能这么说恩人的？“书岚，这事你就不要管了，皇上自有分寸。”
“哥哥你……”阮书岚怕皇上堂哥再次跟之前一样突然在宫里就那么失踪了，她本来脾气就急躁，在御书房外转来转去想冲进去，不行让人进去再看看也行啊。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从里打开，阮晟换了一身衣袍走了出来，而他身后跟着的谢宴，身上与他穿了同样的衣袍，竟然都是明黄色，这让外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玉妃更是嫉妒的眼睛都冒火了。
阮书岚看到震惊了，皇上堂哥竟然让一个楚国送来的妃子穿除了皇上只有皇后太子才能穿的颜色？皇上堂哥糊涂啊，这肯定是这妖妃真的用了别的手段，她这暴脾气，一个没忍住就喊出声，“你这个妖妃，简直……”而随着这气急败坏的声音，谢宴听着有点耳熟的声音已经从阮晟身后探出头，就对上阮书岚几谷欠喷火的美目。
谢宴望着阮书岚，突然没忍住笑出声，“简直什么？”
阮书岚望着谢宴那张记忆里的脸，震惊得傻了眼，脑子一懵，所有的怒意顷刻间都消了，喃喃一句，“简直……简直……怪好看的。”
一旁等着看好戏的玉妃：？？？
许公公本来还以为有一场闹腾，结果，好看？他看着燕妃洗干净的脸，再瞧着岚郡主看傻了一样的眼神，感天动地：终于皇家有个审美跟他一样一样的了！

第14章
就在阮书岚恍惚的时候，明王松了口气的同时，赶紧拽着胆敢这么以下犯上的胞妹跪下来，他则是站在一旁拱手谢罪替妹妹解释，“皇上恕罪，燕妃娘娘恕罪，舍妹年纪小加上小时候撞到头脑子不好使一根筋，不是有意冒犯娘娘，只是担心皇上安危没搞清楚状况，还望娘娘饶过舍妹这一番……不当之言。”
明王这话倒是没说假，他这妹妹瞧着挺正常，但是小时候真的撞到脑子过，导致一直都不太聪明。
当初老明王还在的时候，前明王妃也就是他们母妃好几年前带着阮书岚去城外上香途中遇到刺杀，当时他们母妃为了护住阮书岚让人护着阮书岚骑马先跑，她坐在马车里走另外一边引开人，当时太过危险，护着阮书岚的人也没能活下来，阮书岚倒是庆幸掉下悬崖的时候卡在树上，虽说没大碍，但是撞到了脑袋。
醒来后虽然没太大问题，只是等长了几年才发现性子很暴躁，也坐不住，性子也有点偏激一根筋，脑子也不太好使。
当初他被赶去封地本来阮书岚身为郡主又是姑娘家是能留在京城的，可他担心留下她这妹妹在京城出嫁，又没父兄护着，怕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干脆就带着一起去了封地。
不过老明王死的时候嘱咐他们一定要找到失踪的新帝并护住新帝不受任何伤害，他这妹妹记住了这点，很听话，所以才这么大胆他当时偷跑回京她愣是跟了过来，可惜有勇无谋，后来被骗进青楼差点出了事。
谢宴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一日之内遇到两位故人，他对这位小姑娘倒是印象深刻，相处不多，虽然毛毛躁躁的，但是眼神清澈单纯，闻言却是笑了，“明王这话过了，本宫怎么会怪罪？不当之言？难道是要本宫怪令妹夸本宫好看？”
明王垂下的眼带着光，他几乎已经确信这燕妃就是他和妹妹的恩人，只是不知道为何恩人会成了楚国人，可这不影响他感激，“是臣小人之心，燕妃娘娘乃后宫典范，臣代替妹妹谢过娘娘。”
说完一低头，就看到自家妹妹被他按跪下的确是跪得老老实实的，却是抬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燕妃，眼底都是兴奋好奇的情绪，也不克制，就那么直白瞧着，看得明王心惊胆战的，手掌按在她后颈想把她头低下，结果，落得自家妹子一瞪眼，不满咕哝一声，可对上兄长警告的目光，终于遗憾低下头，她还没看够恩人好看的脸呢。
阮晟将这一切看入眼底，不动声色看了眼明王和岚郡主，这两兄妹怎么回事？一来就逮着他这燕妃死盯着不放，一个就算了，这又一个？
不过却也没生气，岚郡主这行为虽然不合规矩，可她情况特殊，他了解实情也能理解一二，更何况，玉妃在这里，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他心知肚明。
玉妃被阮晟这么冷冰冰看了眼，心虚的一抖，赶紧行了个礼，“臣妾见过皇上。”
阮晟没看她，也没让她起身，视线重新落在岚郡主身上，“既然燕妃让你起来，就起来吧，下次不要这么莽撞，若是再冲撞了燕妃，朕可就不饶你。”
阮书岚一听不用跪了，直接就爬了起来，还拍了拍手，“不会不会，娘娘多好看啊，保证不冲撞不冲撞。”
阮晟看玉妃脸都青了，薄唇冷抿，“岚郡主，你为何要说燕妃是妖妃？”
玉妃心里咯噔一下，本来想着岚郡主闹一场，就算是事发这个憨货嘴笨肯定也想不到解释是她挑拨的，再说她也想不到这一层告状什么的，可没想到皇上竟然会主动问，她还屈膝行礼，皇上没让她起来她还不敢起来。
阮书岚听到这，几乎没任何犹豫就迅速手一指，一板一眼把当时玉妃跟她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是玉妃娘娘告诉我的啊，她说皇上堂哥你身边送来个燕妃，是个男的就算了，还是楚国送来的，说是目的不单纯，但是因为这燕妃长得好你就被蛊惑了。
说楚国是敌国，说是故意派来这么一个妖里妖气比女子还要艳丽几分的男子过来，是想绝了皇上堂哥的后，还想害了毁了堂哥……还说皇上堂哥被下了咒，夜夜流连华阳殿，还说社稷不保，妖妃要祸国。
刚刚也是玉妃告诉我说是皇上堂哥一个人跟娘娘在里头，没宫人护着，可能要跟之前突然失踪突然被害……我一着急，就要闯进去了……当然我知道错了，原来燕妃娘娘是好看的娘娘，怎么能是坏人呢？”她说到这转身去看玉妃，“玉妃娘娘，你骗我作甚？娘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妖里妖气了？还没你妖你艳呢？”
玉妃是知道明王来了故意盛装打扮就是想借着机会看看能不能见一见皇上，所以打扮得颇为珠光宝气很是招摇。
这跟素净但是长得好看的谢宴一对比，更像是妖里妖气。
玉妃鼻子都要气歪了：这岚郡主怎么回事？长得好看就不是坏人了？她怎么能以貌取人？怎么能看脸就忘记了皇上的安危？
谢宴听着岚郡主一本正经的话差点没笑出来，他拼命忍住了，毕竟别人都把脸送到面前打了，他不打对不起玉妃这么辛苦，他沉下来，“玉妃娘娘，从本宫进宫，你我只见过三次，如今就是第三次。阮国与楚国两国往年虽然战争不断，可既然楚国把本宫送来和亲，那就是有交好的意思，可你却擅自诋毁楚国与阮国邦交，甚至说出妖妃祸国的谬言，你这是何意？是故意挑起楚国与阮国之间的战争吗？是想置黎民百姓于不顾，再次让两国争斗起来？本宫怀疑你是不是才是妖妃，故意想挑起战事？都说后宫不可干政，玉妃你如此这般，是想如何？”
谢宴声音冷下来时带着一股子沉冷的气势，愣是将在场的人震慑的一愣，随即一想也觉得玉妃这么说的确是不妥。
这传出去，还以为阮国怎么不满楚国，就算是楚国内里不怀好意，可表面上两国如今言好，更不应该由阮国挑起事端。
玉妃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燕妃你休要血口喷人！”
谢宴：“你意思是岚郡主说谎了？”
明王脸色也沉下来，转过身，“玉妃娘娘，本王倒是很想知道，舍妹今日刚随着本王进城，压根不知发生何事，甚至都不知宫里多了燕妃娘娘这个人，途中只见过你攀谈几句，既然不是你说的，舍妹还能有未仆先知的本事不成？”
玉妃白着脸，她不敢得罪明王，否则，她爹能骂死他，她心里不安，惶惶看向阮晟，“皇上表哥……”
阮晟冷冷看着玉妃，“原来在玉妃心目中，朕就是个昏君？能随意被人蛊惑迷失心智是非不分？”
玉妃腿一软倒在地上，她能感觉到表哥这次是真的怒了。
阮晟看向许安，“玉妃口出妄言，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哄骗岚郡主，意图影响两国邦交，从今日起贬为玉嫔，禁足半月，带走。”
“表哥！”玉妃吓傻了眼。
许公公赶紧上前，刚想敢玉妃，想想赶紧改口，“玉嫔娘娘，请吧。”
玉妃对上阮晟黑沉的瞳仁，一哆嗦，不敢再惹这位表哥，只能先回去再去求姑母。
等人走了之后，天色也差不多快黑了，阮晟面色稍缓，走过去让明王不必在意，他们这边刚说了几句，就看到阮书岚不知何时蹭到谢宴身边，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看谢宴偏头对她露出一个笑，更是眼睛睁的大大的，捂着心口激动不已，“娘娘你以后是不是都要住在宫里啊？”
谢宴颌首，“是啊，本宫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自然是要一直待在宫里的。”
听到这句的阮晟回头看了眼，是吗？不是还一直偷摸寻好路线打探侍卫巡逻时辰要带着他跑的？小骗子！
阮书岚俨然从之前的一头狂躁的小犊子变成一只温顺的小迷妹，“那、那我能时常进宫来找娘娘吗？”上次分开之后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恩人哥哥，这下子可再也不怕找不到了。
谢宴这边还没开口，阮晟先一步开口：“不行。”
“为什么啊？皇上堂哥你平时不是还要去陪这个妃那个妃的，我就每天见娘娘一小下也不行？”阮书岚双手合十祈求看着阮晟，皇上堂哥这次怎么一点都不友好了，亏她还一直惦记着他的安危呢。
阮晟自然有现成的理由，“男女有别，再说了，燕妃整日要陪着朕，没时间陪你。”
阮书岚张着嘴难以置信，皇上堂哥怎么能这么赖皮？他还能时时把人拴着不成？
可这是皇上堂哥，她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家兄长，明王低咳一声，摸了摸她的头，“玉岚别闹皇上了，的确于理不合。”
阮书岚半晌只能耷拉下头，头一次觉得皇上堂哥真过分。
谢宴本来还想着怎么拒绝这小姑娘，闻言倒是松了口气，岚郡主如今瞧着十六七，该是要嫁人的年纪，他虽然入宫当了男妃，可也是男的，的确于理不合，再加上他以后要跑，与人接触得多了顾忌也多，自然也不想跟过多的人牵扯在内。
因为有旁人在，这次用膳的时候，谢宴难得没敞开肚子吃，毕竟外人在，他都吃了客人吃什么？既然都吃不饱，干脆回去再吃一顿，再说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脸的，总不能别人吃饱了全程看着他吃？
于是，这顿饭谢宴吃得很是斯文很是小口很是低调。
阮晟本来怕他不够吃还让许安多弄了一些，结果就看到他一口一口的吃，凑近，“不合胃口？”
谢宴刚想回答，一旁的明王和阮书岚也听到了齐刷刷都抬起头，他笑笑打哈哈，“皇上就爱开玩笑，臣平时就吃得少，没有不合胃口。”
阮晟：？？？吃得少？这是说谁？谁第一次正式用膳就当着朕的面吃了十几盘？这话说出来爱妃你自己信吗？

第15章
谢宴像是没看到阮晟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他淡定矜持小口吃完，送走明王和岚郡主，也跟一脸谷欠言又止的阮帝告了别，回到华阳殿，痛痛快快又吃了一顿，摸着肚皮去睡觉了。
他这边今个儿小日子过得舒坦，李家却是炸开了锅。
玉妃被降为玉嫔的事传到李府，李将军直接砸了书房的一个价值不菲的摆件，气得脸都黑了，磨着牙狠狠盯着一处，却是并未骂出声，即使他对阮晟再多不满，他也没骂出来。
副将在一旁胆颤心惊的，直到禀告的心腹离开，他才上前把刚刚一并甩落的佩剑重新放回原处，才轻声道：“将军，皇上这般……像是不喜……这事怕是不好办。”毕竟，一个不得宠的妃嫔，甚至新帝不踏足后宫，这玉嫔若是无法诞下皇室血脉，即使李将军是新帝的亲舅舅，可没有一个皇子让两边彻底稳在一起，对李家而言，始终不放心。
李将军这会儿冷静下来，却没开口，他又何尝不知？新帝怎么想的他清楚得很，不就是怪他失踪的三年，他李家伙同其余的老臣将他手里头的那些权势都瓜分的差不多，如今直接差不多将他架空，本来想着好歹他那妹妹是太后，会管着些，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太后像是并不着急子嗣。
副将一直观察李将军脸色，看他一直没开口，轻声提议，“将军，要不……让下头的人给那几个老臣打个招呼，在明日朝堂上，给皇上施压一番？”
李将军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他若是这么容易屈服，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踏进过后宫。”更何况，如果是之前仗着亲外甥这层关系觉得玉儿肯定更得宠，如今她成了玉嫔，一旦施压一番皇上去了后宫，却是宠幸了别的妃子，他不是出了力得罪了人还给别人做嫁衣？
副将没敢再开口，而李将军等人走了后，去了后院，看到刚得到消息哭哭啼啼的夫人，让她明日准备一番递个牌子进宫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并附耳说了一番，让夫人告诉玉嫔不必担心，他会想办法让皇上与她成事。
李夫人本来还担心自己那小女儿要受罪，等听到最后，四下看了看，确定只有他们夫妇二人，才压低声音，“老爷，这、这……真的行得通吗？”
李将军哼了哼，“等着吧，离岁旦不到一个月，前一日可是要祭祖，你忘了往年他只要出现会发生何事了？到时候，有他求老夫的时候，再说，正月里不是老夫人寿辰，他可是老夫人的亲外孙，他会来的。”两件事加起来，他会让这个翅膀硬了的新帝知道，他这个亲舅舅才是他的依仗。
李夫人想想过往的事，虽然担心万一祭祖的时候没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可她一向没什么主心骨，只能先听老爷的话。
翌日李夫人就进了宫去见了一趟玉嫔，等李夫人离开后，玉嫔一改整晚都闹腾不休的架势反而冷静下来，甚至乖乖呆在殿内不再作妖。
李夫人走了没多久，两人的谈话就禀到了阮晟的面前。
暗卫单膝跪地，垂着眼禀告：“皇上，李夫人见了玉嫔娘娘，让玉嫔稍安勿躁安心关禁闭半月之外，只提了两件事，一件是除夕的祭祖事宜，说是到时候……祭祖失败皇上自然会求到李将军那里；第二件事，就是正月十四老夫人寿辰，到时候皇上和玉嫔都会过府，会想办法撮合皇上与玉嫔……成事。”
暗卫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他是先帝留给皇上的十二暗卫之一，他们自小就被先帝培养，无论是身手还是隐匿手段都是一流，也一辈子都忠诚于皇上。
只是三年前皇上虽然知道他们的存在，可像是一直孤僻久了，在先帝驾崩之后，并未调用他们，直到后来失踪回来，才正式开始调用，让他们出现在身边。
他们忠心也不会多嘴，可即使如此，听到这些还是觉得挺尴尬的，毕竟这牵扯到皇上的私事，而算计他的，还是皇上的亲舅舅。
阮晟像是没听到，面上没什么起伏，甚至听着禀告的时候还批改了几个奏折，等听完了，嗯了声，“下去吧，继续守着，有动静再过来禀告。”
暗卫摸不清皇上的心思，可他也只是负责禀告，闻言应了，很快从密道离开，像是从未出现在御书房里。
阮晟一直面无表情批改着奏折，像是不知疲惫，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天色都要黑了，许公公一直没听到传唤也不敢随意进去，直到天色都这般，许公公想着也快到燕妃娘娘过来的时候，才在外轻声询问一声，“皇上，可是要摆晚膳？”
阮晟的声音许久才从里面传来，“不必，你亲自去告知燕妃一声，今晚不必过来了。”
许公公不解，可这是皇上的意思，他只能应了，不过想想皇上怕是晚膳又不用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阮晟一直坐在御书房直到天彻底黑了，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去了后殿，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矫健的黑影从密道飞奔而出，几个纵跃悄无声息避开侍卫朝着华阳殿的方向而去。
谢宴本来已经准备要去御书房了，虽然觉得麻烦了点，可谁让阮帝的御膳比他的级别高不仅好吃花样还多，最重要的是，分量够大，他能吃的特别好。
听许公公过来说皇上心情不好今晚上就不必过去了，谢宴还挺遗憾的，等送走许公公，立刻让人去准备晚膳。
人是铁饭是钢，既然不能去皇上那里蹭饭，那他就勉为其难凑合着吃一吃吧，只是这些时日被阮帝那边的膳食把嘴.巴养叼了，总觉得华阳殿的膳食怎么吃都不如那边好吃。
因为临时传晚膳还需要一会儿，谢宴也不急，只是这段时间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宴本来躺在后殿，眯着眼瞧着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太监，“你是谁？有点眼生，怕不是华阳殿的宫人吧？”谢宴在小太监出现的瞬间也猜到了这人的身份，怕是楚国的细作无误。
他这华阳殿没宫女，所以这是好不容易弄过来一个小太监潜了进来？
小太监瞧着还算恭敬，“奴才的确不是华阳殿的，殿下也是头一次见奴才，不过，奴才却是认识殿下。奴才与殿下……忠于的是一个主子。”
谢宴装傻，眨眨眼：“主子？我怎么不知还有什么主子？”
小太监也不跟他争执这些，只是压低声音，“上头给的任务暂时缓一缓，暂时改成让殿下在这次祭祖时务必跟着阮帝，若是阮帝这次依然出现意外那殿下自然也不必出手；可若是阮帝运气好避开一劫，那殿下需要出手让阮帝在祭祖的时候出丑。”
谢宴眯了眯眼，装作不明白，“依然出现意外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准备自己动手？”
小太监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殿下怎么会这么想？奴才几个安插进来很不容易，自然不会亲自出手，不过，即使奴才们不做什么，按照过往阮帝无论是皇子时还是之前唯一一次的祭祖都没讨得了好，这次……若是依然如往年，就不必殿下出手，但是一旦有个万一……就需要殿下出手，无论如何，都要毁了祭祖。”
谢宴大概猜到怕是过往几次祭祖都出现问题，这是打算换个方式，直接毁了阮帝的名声，毕竟，一个不被祖宗承认的皇帝，加上根基还不稳，若是稍加利用，这……有点危险啊。
不过谢宴倒是好奇，过去祭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好奇撑着头看着小太监，“既然需要我做准备，那总该让我知道过去祭祖发生了什么好有个准备吧？”
小太监想了想，大概觉得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只是头几次发生的时候有先帝压了下去，这些年没人敢说，至于最近上一次发生后不久那位就直接失踪了，也把消息压了下去，加上是刚登基第一次祭祖不好说，可若是第二次依然如此，那就不是简单的意外，而是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不被祖宗承认，这是犯了祖宗的怒意。
小太监也就说了出来，等谢宴听完，诧异地睁圆了眼，看不出来，这阮帝还真不是一般的点背啊。
之前他听人提及过这阮帝运气不好，走过牌匾下都能被砸到，不过当时没多想，可如今听完，就觉得这真不是意外，是点寸的问题。
阮帝无论是皇子还是当皇帝一共参加过四次祭祖。
前三次是皇子的时候，已经好多年了，那时候是先帝带着他参加的，一次是刚出世头一年参加祭祖，结果，先帝亲自抱着唯一的皇子去参加祭祖，刚到祖祠前，本来上一刻还是艳阳天下一刻就变成电闪雷鸣乌云密布，一开始只当这是意外，毕竟谁也想不到这个满朝文武期盼这么多年的皇子第一次参加祭祖就被祖宗给嫌弃了。
第二次是皇子三岁的时候，已经会走路，是由先帝牵着走进去的，结果，刚到跟前，轰隆大晴天一道雷劈下来，把祖祠的牌匾给震掉了。
第三次，是七岁的时候，结果又是倾盆大雨。
那时候阮帝已经七岁能晓事，再也没参加过祭祖，直到先帝没了后他登基第一年需要亲自主持祭祖，结果，到了近前，祖祠前的台阶直接碎了一个，虽然事情匪夷所思，可因为当年那几次时间太久又有先帝压着，倒是没觉得什么。
可若是这次再出现意外，被人利用联系到一起……
等小太监走了殿内只剩下谢宴一人时，他摸着下巴回想着一个身体孱弱的小皇子被自己的父皇牵着去祭祖，到了跟前，突然大晴天电闪雷鸣，脑补着那小皇子被吓得躲在自己父皇身后嘤嘤嘤的画面，摩挲着下巴，觉得这阮帝，这么看起来真的有点惨，忍不住感慨一声，“哎，阮帝还真是个惹人疼惜的小可怜啊……”
刚矫健迈着短腿从房梁上几个飞跃避开宫人到了内殿的阮晟刚从柱子后探出脑袋就听到这一句，他居高临下望着不远处摸着下巴双眼冒着光一脸诡异的谢宴：？？？

第16章
阮晟得到暗卫的禀告提及小时候的那些事虽说面上没说什么，可到底心情受到了影响，他第一时间脑海里闪过谢宴的脸，最后还是变回兽身来了一趟。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惹人疼惜？小可怜？说谁呢？
阮晟兽眸幽幽瞅着不远处的谢宴，直接往后退了一步，还看他？不看了，谁爱往他跟前凑谁凑，只是他因为太过生气导致忘记他这会儿还在房梁上，往后一退，后肢没挂住差点滑下去，他心急之下，爪子挠了一下柱子，等稳住身形，不经意往下一看就愣住了。
下方，谢宴正直勾勾睁着大眼，眼睛还越来越大，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腾地一下飞蹿出去，就要朝他这边冲过来。
谢宴觉得今晚上真是个好日子，兽竟然！主动！来找到他了！
想他了是不是？是不是？兽你就说是不是？
他觉得自己几乎都能飘起来，立刻扑过去把没头脑抱在手里好一番蹂.躏，呸，什么蹂.躏，是疼惜，哎呀，“没头脑，来，下来啊，不要大意地扑向我的怀抱，我肯定接着你，一定不会让你摔倒的。”
唯一让谢宴遗憾的就是他不会武功，自然也不能飞到房梁上，也不会爬柱子，所以他到了房梁下，只能敞开胸怀用真诚……感化兽。
之前就让兽跑了，这次怎么着也不能再让他跑了，他都多少天没摸到兽了？自从上一次摸到兽软乎乎的尾巴，那触感，想得的好，比好吃的还上头。
阮晟本来一开始看到谢宴这么热情还有一番迟疑，觉得自己本来就是来看他的，虽然这人平时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可对他兽身的欢喜还是从内到外能看出来的，只是，他这一番迟疑，就看到谢宴张开手臂，笑容逐渐变态。
阮晟：…………
虽然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但是危险的直觉，让阮晟一个摆尾就矫健沿着房梁开始往后殿的方向飞奔。
谢宴急了，咋还跑了呢？“没头脑！”
边喊了声，边蹿了出去，只是他这速度哪里比得过兽，过往的数次经验让谢宴动作比脑子更快一步，哎呦一声，扑倒在了地面上，不动弹了。
阮晟已经蹿到后殿的殿门前，只要爪子一扒拉就能离开了，结果身后的动静，愣是让他已经探出去的爪子收了回去，他爪子在殿门上头伸开又合上，最后兽眸里闪过无奈，慢吞吞收回爪子，几个纵跃就跳了下去，爪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矫健朝着趴在那里不动弹的少年走去。
等到了近前几步停了下来，脸朝下的少年依然没动弹，阮晟倒是真的有点不安，往前挪了几步，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戳了戳。
几乎是瞬间，他的爪子一热，被人握了个正着，随即就是一团黑影把他一扑，下一瞬头顶上方就是少年笑得贼兮兮的坏笑，“瞧瞧这是谁？这是长肉了啊，摸着不硌手了，没头脑啊，想不想我？有没有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着，就是一番蹂.躏，谢宴兽再跑，抱着不撒手，往怀里一踹，觉得不放心，干脆把衣襟给扯开一些，把兽往怀里一塞，再一裹，这样跑不了了吧？
阮晟愣是被谢宴这一顿操作给惊呆了，努力挣扎一下，因为四个爪子都被困在衣服里，他一蹬，就感觉抓心蹬在少年的胸膛上，果然，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谢宴故意的声音，“没头脑你怎么就这么不乖呢？怎么能偷摸人的胸呢？这是不对的，当然你要是点点头说想摸，我是不会介意的哈哈哈……”
阮晟：……
他浑身的鳞片开了合合了开，最后脑袋一偏，干脆不理他了，变态变态不过，流氓流氓不过，脸皮厚不过，这日子没法过了。
谢宴眼底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心情贼好地爬起来，小样，他还搞不定兽那就白混了。
这时殿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要用膳？”
谢宴低头，摸了摸兽的脑袋，尤其是摸了摸不大的小耳朵，觉得软乎乎的，都摸了一把，就看到兽扑棱一下脑袋，兽眸看过来，显然带着不满，却是把谢宴逗笑了，低头去瞅兽，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道：“你看看你多凑巧，有口福了，等下让你吃一顿热乎的，管饱，量大，保证吃得肚子溜儿圆。”
阮晟抖了抖，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谢宴声音这时大了些，朝外头的小太监道：“知道了，把膳食都端进来，本宫不太舒服，在殿内吃，等吃完了再唤你们，不召唤不得进来。”
小太监赶紧应了声，谢宴则是抱着开始挣扎起来的兽控制在怀里，躲在屏风后，等外头所有的膳食都摆好小太监退出去后，他才走了出来。
嗅着食物的香气，摸着兽身上的鳞片，觉得人生最好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吃着美味撸一把没头脑，人生巅.峰。
阮晟挣扎不出来干脆放弃，等看到那一盘盘膳食，只觉得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整只兽都不好了。
谢宴坐在膳桌前，感慨，“说起来这还是咱们头一次这么正大光明坐在这里吃一顿吧，以前每次喂你都是抹黑，喂的也都是饼子委屈你了，前两次虽说有肉了，却也都凉了，肯定不怎么好吃，但是这一顿，随便吃，先吃那个就吃那个，剩下的我包圆。”
谢宴拍着胸口特别大气，他虽然爱吃好吃的，可兽难得吃一顿，就是都吃了他也不在意。
阮晟原本不以为意的兽眸闻言愣了下，默默看了眼面前的食物，再扭头去看谢宴，谢宴笑眯眯地瞅着他，满眼都是笑意，“不用担心我，我最近吃得可好了，你那新主子虽然不靠谱，但是特别大方，吃的也少，简直是我见过不会享福的皇帝了，那么多美食却不爱吃，哎，浪费啊。”
阮晟却是许久兽眸没动，却是随即慢吞吞伸.出爪子够了最近的一盘扒拉到面前，谢宴眼睛一亮，他就知道兽不生他的气了，看兽要去抓，握住小爪，“别弄脏你爪子上的鳞片，我喂你。”养兽最大的乐趣是什么，那就是喂兽好吃的，这种乐趣怎么能让兽自己来。
阮晟也不知自己怎么的，明明不喜欢吃，可还是乖乖窝在谢宴怀里吃了不少，因为吃了太多不想吃的，来时不怎么好的心情此刻却散了些，干脆窝在那里两只爪子搭在桌子上，看着面前谢宴清盘。
等谢宴吃完让小太监清理干净，他抱着兽去了后殿洗漱，之后就趴在地毯上，把兽放在一边。
阮晟趴在那里没动，他今晚上心情不太好，这会儿虽然好了，却是懒洋洋的，尾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一扫一扫的。
谢宴本来躺在那里，余光不知何时被吸引，慢慢转过身趴在那里，把兽捞到跟前，仔细打量。
以前每次见到兽都是黑漆漆的，所以并没仔细瞧过兽，所以至今都不知道兽到底是什么物种，这时候因为大殿里挺亮堂的，所以看得比较清楚，可也仅限于看清楚兽浑身很光滑漂亮的鳞片，全身通体都黑玉一般，只除了兽眸这会儿被烛光一晃泛着盈绿，好看得不可思议，只是……“没头脑，你这到底是什么品种，我怎么瞧不出来呢？”
谢宴把兽放到近前，仔细打量，尤其是兽光溜溜的脑袋上，他比划了一下，“如果这里多两根长长的角，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多点须，身体修长一些，腿再长一下，哈哈哈没头脑你这模样跟话本里的龙差不多了！不过可惜，这世上怎么会有龙？没头脑，你不会是穿山甲的同类不知名的品种吧？”唯一觉得有点相似的也就是这个了，不过他还没见过浑身鳞片是纯黑的，甚至连爪子都是黑玉一般，质地特别冰凉好看。
阮晟干脆闭着眼不搭理他，他是见过自己的兽身，自然不担心会被谢宴看出，他才出世二十来年，父皇说过他只有到了一定年纪才会开始长龙须长龙角，身体也开始修长起来，具体父皇没说过，只让他吸收天地灵气，等修为高起来，也会很快长出龙角，到时候他就不会这么受制于人了。
只是他之前被困，还被前谢相爷下了毒，身体吸收月光的灵气更加缓慢，也不知何时才会长出龙角。
小时候曾经有宫人见过他的兽身，被他这奇形怪状一团黑的模样给吓到，愣是吓出了病，觉得他就像是怪物一样，他那时候也吓到了，死活不肯再出父皇的寝宫，后来习惯了，加上他时不时控制不住会变成兽身，干脆不出去见人，习惯了，也就这样了。
可没想到，这人见到他的兽身竟然会觉得好看，哪里好看了？
阮晟耷拉着眼，爪子搭在眼睛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宴却是越看越觉得兽真是越看越舍不得放回那变态皇帝那里，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盖在眼睛上的小爪子，戳一戳，爪子上细小的鳞片动了动，黑玉般的色泽有莹光划过，让谢宴看得眼睛都放光了，“真好看啊。”
阮晟从爪子指缝里偷瞄谢宴看得痴迷的一眼，又迅速合上，真是……眼神有问题。
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心情莫名好了不少，连身后的尾巴都不自觉甩了起来。

第17章
谢宴趴在那里直勾勾瞅着兽，除了这宫里不是自己的地盘颇为遗憾外，一切都挺不错的。
他难得见到兽，翻个身躺在那里，却是歪着头，视线倒是没从兽的身上移开，想起之前小太监的话，想想阮帝，倒是觉得挺惨的，“没头脑，你那新主子对你好吗？本来想着你这么瘦他肯定虐待你了，可你这么黏糊他又不太像……”
谢宴也没想过兽会回答他，他只是找不到人说话，这宫里到处要么是置身事外的宫人，要么可能是阮帝的人，要么可能是楚国派来的细作，唯独只有兽才跟他是一国的。
阮晟不知何时放开爪子朝他看过去，兽眸让谢宴心情更好，“刚刚你来之前有人来找我了，没头脑你也不认识，是坏人，就是这次把我送来这里和亲坏人的属下，他们跟我说了一些事，说你这新主子挺倒霉的，有点惨，所以你不肯待在我身边是不是也怕你离开了，你新主子连个父皇留下的念想都没了所以舍不得？”
一开始谢宴是真的想带兽一起离开，可小太监说的这些，又让他迟疑了。
他虽然没心没肺，嘴.巴也不饶人，可阮帝至少这几日相处下来，并不是坏人。
谢宴抬起手遮住眼，边想边嘀咕，“那些人跟我说了祭祖的事，说是你那新主子过往祭祖的时候都会出点事，这次若是也是如此就不用我出手，如果没出意外，那就让我想办法搞破坏，我估摸着啊，他们是打算借用祭祖就会出事来到时候用流言蜚语诋毁这位新帝不被祖宗认可。”
谢宴说到这一个翻身，把兽抱在怀里，因为发愁，所以没注意到兽的表情有些怪异，不过兽浑身上下黑漆漆的，即使真的看到怕是也看不真切，谢宴一手搂着兽，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没头脑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想办法祭祖那天跟过去？可万一你新主子真的这么点背帝位不稳，你跟着阮帝岂不是过不了好日子了？可要是不去，那些人……怕是不那么容易糊弄。”
谢宴愁啊，没办法，虽然自己的小命被握在那些人手里头。
不过看在阮帝小时候这么惨又是兽的主子的份上，还是……算了。
谢宴想通之后，低头看到也蹲坐在他腿上若有所思的小模样，心情更好了，只是眼底却是闪过狡黠，突然起身抱着兽就朝着后殿去。
阮晟回过神就发现这人不太对劲，仰起头：？？？
谢宴早就等着兽发现，“没头脑啊，你难得来这一趟，瞧瞧跑得浑身都脏兮兮的，我们一起患过难，一起吃过一个饼子，今晚上又一起同吃一桌菜，怎么能不再尝试别的对不对？走，一起去沐浴戏水，保证把你洗的白白的。”
阮晟：！！！谁要跟你戏水？
他努力挣扎起来，结果被武力镇压。
不过最终这戏水也没戏成，阮晟趁着谢宴脱衣服的功夫，逮到机会嗖的一下蹿走了，谢宴喊都喊不回来。
谢宴最后只能摸着下巴瞅着兽离开的声音遗憾，同时确定，没头脑肯定是害羞了，啧。
阮晟回去后死活不肯再主动过去了，每次都能让他大开眼界。
谢宴接下来几天倒是老老实实每天都去御书房陪阮帝用午膳晚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阮帝像是时不时在偷瞄他，一副谷欠言又止的模样。
谢宴奇怪，咋了？难道是觉得他吃得太多不想带着他了？这怎么能行？于是为了能多蹭几顿饭，谢宴每次来就单纯来吃饭，吃完就走，吃的时候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
阮晟一直都在等谢宴主动开口祭祖的事，他如今好歹是“宠妃”，难道就不想争一争他祭祖时身边的位置？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任务如果他没在祭祖出乱子就使绊子？他不提楚国的人能放过他？
阮晟当时听到谢宴絮絮叨叨时想的也很简单，别人只当每次他出现在祭祖出事是意外，他知道不是，他是龙，并非人身，虽然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很显然他这次祭祖也会出事。
他并不在意这些，既然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不如坦然面对。
同样的，结果既然不变，他注定在祭祖时会出意外，那不如就给谢宴个好，如果他提议要跟着，他就带着他，也免了他再被楚国的人为难。
结果，这人就当没这会儿事，提都不提。
难道……在想怎么开口？
阮晟想想倒是淡定下来，可这一等直到祭祖头一天，谢宴也没开口。
阮晟倒是坐不住了，谢宴那边倒是老神在在的，他不着急，小太监却是急，又来找了他两三次，都被谢宴一副绝对没问题到时候瞧他的给糊弄过去了。
等明天祭祖的人选都确定了，他不去他们还能咋的？弄死他不成？他们现在可还靠着他成事，怕是也不敢。
谢宴晚膳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御书房，阮晟让许公公去传膳，坐在膳桌前，直到吃完，谢宴喝完最后的润喉茶就要走，结果，就听到阮帝开了口，“等等。”
谢宴立刻就停了下来，朝着阮晟笑笑，“皇上？怎么了？”
许公公本来想着燕妃这是要回去了刚想上前，闻言，默默停了下来，想着估摸着这些时日因为要商议祭祖加上年底事情太多皇上都没好好跟燕妃多说几句话，这是要笼络一下感情了？
阮晟本来张口想问祭祖的事，可望着谢宴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又心头觉得不甘心自己主动提及，他都给他机会让他说了，他怎么就是不说？明日可就是祭祖了，今晚上可是最后的机会。
谢宴看他不说话，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尤其是旁边那么多空盘子还摆着，特别光，都是他吃的，一口都没剩下，瞧阮帝这谷欠言又止的模样，真的嫌他吃多了？不能这样吧，一开始说好的不嫌弃呢？谢宴主动开口，把声音都压得低低的，“皇上？”
阮晟觉得也许是谢宴不好意思开口，毕竟祭祖按理说是皇后陪着，不过他没有皇后，他也许是不敢随意开口怕给他留下个恃宠而骄的印象？阮晟软下眉眼，在谢宴靠过来时，把人拽到身旁，想到这厮每次都喜欢抱着他的兽身，诡异想要报复回来的心理，让他也把谢宴拉在了他腿上。
等视线落在谢宴明显绷紧的面皮，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故意道：“爱妃今晚留下陪朕？嗯？”
谢宴：嗯？嗯你大爷！他不是不能那啥么，留他干嘛？
他脑补了无数种后事不能酱样那样却也有不酱样那样玩的花样，娘诶，这阮帝不会是在变态中爆发了，这是从哪儿学了手段？打算在他身上试验一下？
谢宴脑海里飞快闪过小皮鞭辣椒油，在加上此刻阮晟近在咫尺的笑，他打了个嗝，被吓得，赶紧捂着嘴，“那、那么……嗝……皇上……臣吃得太饱……今晚上不好留下来，怕扰了皇上的兴致。”
阮晟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握住他意图往后放另一只手，把玩在手里，“这一晚上有的是时辰，爱妃可以尽管消食，不够我们可以再吃一顿夜宵。”
谢宴：再吃一顿……夜宵？那到底是真的吃食物还是吃他啊？
一旁的许公公也震惊了，皇上这是终于觉得养得鸭子肥了要开崽了？喜大乐奔啊。
阮晟本来只是想多给谢宴留点时间让他开口明日祭祖的事，结果看他这模样显然是想歪了，他脑海里闪过上次被谢宴强行抱着非要戏水的一幕，瞳仁里有光闪过，捏着谢宴近在咫尺的下颌，“爱妃这是……不想？”
谢宴默默吞了一下口水：要是说不想，这不符合他如今的人设；可要是说想……
咬咬牙想着，这厮又不会真的那啥，又是新手，就算有花样又能花到哪里去？再说，也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于是，一改之前的不情愿，敛下眼装作赧然的模样轻锤了一下阮帝的胸膛，“皇上就会打趣臣，臣……自然是想留下的。”
许公公那边激动不已，皇上终于要开荤了，更何况今晚上燕妃这模样也不惊悚，这么瞧着真真儿是一对璧人。
阮晟就等着他这一句，重新握住他轻锤在胸口的手，眼底的笑意更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始自己的“吓唬”，“难得爱妃愿意留下，等下咱们先去沐浴一番，朕后殿是温泉水，以前没遇到可心的人，如今刚好试一试古话里说的鸳鸯戏水是何意？”
谢宴：！！！不，他一点都不想，他是拒绝的，皇上你看到了么，臣全身心都写满了拒绝。
一旁许公公一直支愣着耳朵没听到什么，可皇上接下来吩咐准备沐浴他听懂了，激动的立刻行礼退了下去去准备了。
而燕妃要留宿养心殿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人都傻了眼：这次皇上要玩真的了？
宫里的楚国细作本来一直觉得这个燕皇子这么久不动作是不是不想好了？结果就听到这个消息，集体傻了眼：果然，还是燕皇子够聪明够沉得住气够有手段，这最后一天，这是要吹床头风啊，吹一吹这阮帝还能不同意明日让他跟去祭祖？厉害，还是燕皇子厉害。
而被他们佩服不已的谢宴，此刻默默望着面前雾气缭绕的温泉池水以及池水里朝他不怀好意招手的阮帝，双眼映着水光，古人诚不欺我：出来混真的是要还的，他现在完全能体会到没头脑当时的心情了。

第18章
谢宴内心挣扎不已，站在那里没动弹，面上还要维持着淡定。
阮晟将他的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装作不知他此刻内心的崩溃，故意问道：“爱妃怎么还站在那里？不下来？”说着，还朝着他游了一段距离，手臂撑着池水的边缘，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脖颈往下顺着胸膛往下滑落，最后落入氤氲热气蒸腾的池水里。
谢宴一张脸愣是蒸腾红了，挣扎半晌，还是当着这变态的面脱不下去，他后悔啊，后悔没早一步先过来脱了跳入水里，至少不用被这么盯着瞧啊。
更何况，他一点也不想跟他鸳鸯戏水啊。
有什么好戏的，他现在更想摁着他的脑袋在池水里教他做人：逼人戏水是不好的行为，要杜绝。
谢宴做着最后的挣扎，“皇上啊，臣一开始没多想，可真的看到这么大的……温泉池，突然发现，臣……有点怕水。”
阮晟挑眉，“哦？”面上不显，努力上扬的嘴角被池水的雾气给遮挡住，心想，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玩得多嗨啊拖他下水的动作多利落多兴奋多激动啊，这时候就怕水了？
谢宴知道今晚上怕是躲不过去了，咬咬牙抬起手臂放在衣襟上，结果就在这时却是峰回路转，只听阮帝遗憾开口，“既然如此，那爱妃就……”
谢宴眼睛一亮，难道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这是打算……
阮晟望着他激动等着的下半句，话锋一转，“咦，不对啊，爱妃上次在朕这里不还沐浴了，还说遇到了……”
谢宴，“当时就是撩了几下水，没下去。”
阮晟看他快撑不住了，大发慈悲，“竟然爱妃不想下水，那就待在岸上吧。”
谢宴一喜，“臣遵旨！”
结果他嘴角的笑刚上扬上去，就听到阮帝下一句，“……刚好帮朕擦背。”
谢宴：？？？我要是这时候说想下水还来得及吗？
阮晟转过身背对着他，眼底的笑意这次彻底挡都挡不住：上次不是非要帮他洗，这次他换个方式满足他。
谢宴最后从浴池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觉得自己明天肯定是要长针眼的，阮帝他不是一直不喜小太监服侍，甚至一切亲力亲为吗？他怎么就能这么使唤他呢？说好的擦背呢？咋还带全身按摩？不要脸！暴露狂！
谢宴最后被恩赐得以去用浴桶沐浴，他洗完换好衣服，努力在耳房拖延时辰，去？还是不去？
谢宴挣扎的功夫阮晟已经躺下，顺便让许安带人都离开，没有吩咐不得进入内殿，明日提前准备祭祖所用的一切事宜后过来告知他，其余不必过来的打扰。
许公公低垂的脸上都是笑，连声应着是是是，就差狗腿问上一句要不要替皇上准备那些图啥的，万一皇上不会可怎么办？好不容易皇上要主动出手了，这可是大好的事，这要是让先帝知道了，肯定喜极而泣，只可惜先帝走得早，看不到这一幕了。
也不怪许公公觉得先帝会觉得男妃不妥，毕竟先帝就皇上这么一个皇嗣，又是自小亲自养在身边养大的，千依百顺，后来小皇子不肯见外人，当时的皇上直接也不让宫人进来侍奉，一切都亲自带着小皇子，甚至还为了小皇子不肯接触人发愁。
如今皇上都要开荤了，这离开枝散叶还远吗？
谢宴一直磨蹭到实在拖不下去才回到寝殿，先偷偷探出一个头，结果看到寝殿内空无一人，他一喜，难道宫里出事不在寝殿了？只是随意往龙榻上一瞧，得，在这猫着呢。
谢宴走过去，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不合适，他想把脸也给遮上，“皇上，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阮晟本来是在看书，闻言放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朕这不是在等爱妃？过来。”
谢宴磨蹭过去，摸到龙榻的边时生怕下一瞬对方会来个饿狼扑食，好在直到他躺在一边这阮帝都没任何动静，反而也躺了下来，寝殿本来就昏暗，只有四周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他一躺下就赶紧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各种对方冲他怪笑的模样，等了许久，寝殿内静得出奇。
他偷摸睁开一条眼缝，结果，身边的阮帝已经睡着了。
谢宴：…………
感情他担心这一晚上都白担心了？这厮还真是单纯的“同榻”？
谢宴不放心，一直躺着没动，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一松，又忍不住心痒痒起了别的心思，兽就在这养心殿，也不知道关在哪儿，这一晚上都没瞧见，也没看到阮晟喂，不会是让许公公或者谁喂的吧？
谢宴也好些时日没见到兽，再偷瞄身边的阮帝一眼，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找对不起他这一晚上受到的惊吓啊。
只是万一还没走出寝殿阮帝就醒了可怎么办？所以，谢宴打算先偷摸.摸试探一下，于是，他装作做梦的模样，挠了挠脸，又扯了扯领口，翻了个身面朝着阮帝，虽然闭着眼，耳朵却是一直听着阮帝的呼吸有没有改变。
阮晟原本以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会不舒服，他已经很多年没跟人同塌过了，小时候几岁的时候父皇怕他一个人害怕是陪着他的，后来他就自己一个人独自睡，谢宴在身边时他心里很平静，没出现任何不适，只是没睡着。
而显然他身边的人也没睡着。
阮晟本来以为这个节骨眼谢宴肯定担心他自己也不敢乱动弹，可他想错了，对方突然开始试探他起来，阮晟没露出任何反应，就那么静悄悄躺在那里。
等谢宴又试了两次确定他“睡着”开始坐起身时，阮晟就猜到了他的打算：这是打算去找他？
他如今就在这里，可不能让他乱跑。
于是，就在谢宴确定这位阮帝是真的睡着打算下地去后殿找没头脑时，突然就看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他吓得立刻平躺闭眼一气呵成。
结果就看到身边的阮帝像他之前一样，大概是睡梦中睡得姿势不舒服，翻了个身面朝他，手臂不自觉就带了过来，还落在他腰上。
谢宴：……睡觉还不老实！
可如今再挪动危险系数太大了，谢宴磨着牙，直到身边的人重新冷静下来，他望着几乎完全把他的腰压.在身下的手臂，抬起手无声无息悬空戳了戳，没敢真的戳下去，最后无奈，只能闭上眼，鼓着脸睡了。
而他睡着的瞬间，阮晟无声无息睁开眼，嘴角扬了扬，也很快睡了过去。
谢宴翌日醒来时还没睡醒，毕竟平日里他都是睡到日山三竿，被吵醒的时候还以为是在自己的寝殿，翻了个身，腿一身，就直接搭在被子上，抱着枕头继续睡，只是今个儿这枕头不够软啊，硬邦邦的，他特别嫌弃迷瞪着摸了一把……结果，觉得更是不对劲，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慢慢睁开眼，就对上阮帝似笑非笑的目光，仿佛在说：爱妃这一大早好热情啊。
谢宴整个人都傻了，第一反应这变态怎么在他床上？后知后觉才慢慢想起来，不对，这里是阮帝的寝殿，他昨晚是留在这里睡的。
只是还没等他把手收回来，寝殿的门刚好这时打开，许公公是掐着时辰确定等不了才上前来告知一声可以准备起身，结果小心打开门就看到燕妃娘娘在豪迈的大吃皇上豆腐。
许公公一双眼瞬间睁大了，哎呦一声，赶紧边捂着眼边退出去，“皇上，娘娘，老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谢宴僵硬着脖子转过身，再转过来看着自己的手脚：许公公啊，我要说这是误会你信吗？
……
一直到起身穿戴整齐吃完早膳谢宴头一次没被美食给打消心里头的怨念，只因为……许公公一大早朝着他笑了有一百零八次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都笑成一朵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个儿老树开花了呢。
可谢宴能说他跟阮帝是纯洁的同塌而眠吗？信吗？传出去到底是阮帝不行了，还是他这宠妃魅.力不够大了？
直到阮晟龙袍加身让他准备时，谢宴才抬眼，指了指自己，“皇上，臣……准备什么？”
阮晟看他一眼，“自然是同朕一起去祭祖。”
谢宴：？？？这、这不好吧？亲，你自己看看，我是细作，楚国派来的细作，你这是嫌弃自己祭祖时不够点背？怕雷电交加或者牌匾掉得姿势不够特别是吧？
阮晟上前隔着宽袖握住他的手腕，“爱妃这是担心？你已经是朕的人，随朕去祭祖见见祖先也是应该的。”
谢宴：这是见见的问题吗？
他身上还肩负着楚国那一伙派过来你要是不够惨他需要给他加点惨的任务啊。
不对等等，谁是你的人了？不要说那么误会的话好吗？你看你这许公公笑得都快看不到眼了！
可最后谢宴还是没敢说不去，最后被阮帝就这么带出了养心殿，等一出去，谢宴直觉抬头看了眼天色，很好，是个出日头的天气，这天气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电闪雷鸣啥的吧？也许，前几次真的是凑巧？
文武百官也是刚知晓昨晚上皇上留了燕妃在养心殿，这会儿瞧着燕妃跟过来虽然震惊却也没敢说什么，毕竟，皇上自从登基也有几年了，这还是头一次留人，这指不定……以后燕妃真的成了皇后，那、那他们还是先恭敬着吧。
一行人浩浩汤汤朝着祖祠去，谢宴随着阮晟坐在龙撵上倒是也不累，一路过去都是大好的天气，这大冬天的出个日头，暖洋洋地晒着，晒得他有点昏昏谷欠睡。
一直到了祖祠前，谢宴赶紧跟着阮晟下了龙撵，又抬起头看了眼天色，松口气：很好，没变化。
结果，就在谢宴随着一身龙袍的阮晟抬起腿踏进祖祠的殿门的一瞬间，头顶上的光突然暗了下来，与此同时，随着每一步靠近，谢宴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瞬息间乌云变换，黑云压顶，随着轰隆一声，竟然大晴天劈了一道雷。
谢宴：卧槽……真是长见识了还能这样？
几乎是雷劈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傻了眼，文武百官对视一眼赶紧低下头，为首的李将军望着停下步子背影僵硬的阮晟，嘴角扬了扬，眼神里都是得意。
谢宴本来只是惊奇竟然真的有人能被祖宗嫌弃成这样？这会儿瞅见阮帝这模样，想到之前小太监的话，脑海里闪过小皇子睁着大眼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在这时头顶上再次劈下一道雷，他也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反射性就伸.出手拽住了阮帝的手腕。
结果，就在谢宴靠近接触的瞬间，头顶上原本劈下来的那道雷劈到一半，愣是给转了个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乌云顷刻间又散开，重新恢复了盛阳普照。
谢宴：？？？

第19章
谢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还、还能这样？要不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他都怀疑是不是这雷特么成精了！
劈到一半还能拐弯的？拐就算了还能说劈就劈说消失就消失？
谢宴因为被吓到，就这么揪着阮晟的手腕忘了反应，好在他们两人走在前头，加上衣袖宽大倒是一时间没人发现，更何况，身后的文武百官也都呆住了。
他们大部分都是三年前见识过之前那场祭祖的臣子，不少部分也有老臣见识过当年的壮举，本来一开始也没多想，后来新帝登基第一次祭祖乌云密布台阶愣是碎了一块，他们心里突突一下，可先帝就这么一个皇子，先帝走之前这位就是太子，他们难道还能因为祖祠里的台阶碎了一块就说新帝怎么着吗？
这说出去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还不说他们有谋反的心？左右就这么一位子嗣，他们硬是当成什么都没看到。
这次来的时候心里其实也直敲鼓，想着万一要是再次出什么乱子可怎么办？一踏进来看到天黑下来的时候心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结果，劈到一半戛然而止，这让他们偷偷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就说么，过去怕也是凑巧吧？否则，这事可就没法解释了。
在场除了几个李将军的人提前有别的心思意外觉得不爽外，倒是没过多的情绪。
李将军脸色难看，他本来想等着这次如往常那般出现问题，到时候他散步出一些消息，他这位外甥自然会着急求到他这里，到时候他自然也能利用这一点，让皇上把罪责怪到燕妃头上，说是因为妖妃让祖宗不满才导致的这件事，既摘了可能降到皇上头上不好的话，又将燕妃给解决了。
可谁知，往年不是……更何况，他之前从他那胞妹口中不经意听到她不小心说出的话，先帝当初后来不带当时还年幼的新帝也就是当时的小太子再出现，的确是因为小太子一靠近祖祠就会出意外。
但是今日，这意外突然就好了。
谢宴怔愣的时候，阮晟也没好多少，他面上不显，可眼底的神情显然也是意外诧异的，这整个皇宫里知道他情况的只有三个人，他、父皇以及慈宁宫的太后，父皇没了之后，这世上也就两人知晓。
他很清楚自己过来祭祖会出现意外，他也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甚至做好了准备，这才会带着谢宴过来，只因为之前听到他对自己的兽身提及楚国的细作让他想办法在祭祖上搞破坏，既然注定这场祭祖会出问题，他也乐意免了他被楚国的人针对就带了过来。
可谁知……
他很清楚，当时的确雷是劈了下来，结果就在谢宴靠近的瞬间就消失了。
阮晟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一步步继续往前走，只是视线却是看了过去，这时候谢宴也回过神，默默吞了一下口水，两人对视一眼：皇上？
阮晟面无表情垂眼落在谢宴还握在他手腕上的手。
谢宴反射性地松开，结果，只听头顶上方再次轰隆一声，谢宴吓得嗖一下又握住了，轰隆声消失，就听到身后有文武百官倒吸一口气，惊喜道：“金色的日光啊……”
谢宴抬头去看，只见头顶上的日光因为刚刚的乌云散尽后，日头直接照下来，竟是金色的辉光，不过并不明显，往日里瞧见也不会这么惊喜，可问题是，与之前的对比的确特殊了些。
谢宴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肌肤，觉得这事有点匪夷所思，这也太邪乎了。
阮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此刻他也几乎确定他这次没出事是因为谢宴的缘由，可他这么一靠近自己就解除了祭祖的危机？
他想不通，这会儿也不是多想的缘由，他很快抬步到了祖祠的内殿前，抬起头望着香炉里燃烧着的焚香，正式开始祭祖，而阮晟没说让谢宴松开手，谢宴老老实实就这么借着宽袖的遮挡亦步亦趋跟着，肌肤相贴。
只是身后这么多人，他掌心也忍不住汗湿，却也没敢松开手。
李将军皱着眉，一开始就不太高兴这次竟然没出现意外，不仅如此，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连祭祖上香都要带着燕妃？这种待遇只有皇后才有，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当真要立燕妃为后不成？
李将军在阮晟就要结果许公公手里的两份香递给燕妃一份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皇上，虽说这时候开口不合时宜，可臣有话说，燕妃并非皇后，甚至还未正式上玉牒，这时候来上香不妥。”
阮晟站在那里没回头，他是知道谢宴想离开皇宫的，所以虽然封了妃，并未让人把他的名字上玉牒，日后若是他想走，随时都可以，他有他的打算，可被李将军当场说出来，他脸色并不好看，上玉牒这种事并非李将军所能管辖的，他却能知道，看来他这个亲舅舅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阮晟没理会身后的李将军，文武百官跪在外头不敢抬头，觉得李将军这是要干嘛？这个节骨眼当场说出来这不是不给皇上面子吗？皇上这还能是为何，自然是被燕妃吹了床头风这正是宠燕妃的时候，这是宠着燕妃，可这直接说出来不跟打皇上和燕妃的脸似的？
阮晟不管他们怎么想，直接把香递给谢宴。
谢宴的右手还握着阮晟的手腕，此刻两人紧挨着，他硬着头皮接过来，他也想撒手啊，问题是，万一外头的雷劈不进来直接把祖祠给震塌了，那估摸着今夜年夜饭各家各户吃着也有劲爆话题了，听说了吗？皇上祭祖把祖祠给震塌了，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皇上不会是天生跟祖祠相克吧？
为了祖宗这些牌位为了阮帝也为了他还能多蹭几顿阮帝的御膳，谢宴觉得自己还能牺牲一下下。
可他愿意牺牲，身后的李将军差点气疯了，“皇上！”
阮晟没回头，示意谢宴上香：“李将军，这里是阮氏祖祠，你姓李，朕是君，你是臣，你最好记得你自己的身份，朕做什么，不做什么，还不用你来教。”
这话可谓是毫不客气，李将军即使没被打，也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被亲外甥这么直接下了脸子，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可他不敢再开口，这已经是警告，若是再说，他还真觉得自己这外甥敢把他赶出祖祠。
阮晟耳根清净了，就这么和谢宴将祭祖事宜都完成，随后，直接揽着谢宴带出了祖祠，越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走向祖祠外的龙撵。
等坐上龙撵，文武百官也纷纷起身跟了过来。
随着龙撵起来，谢宴这口气也彻底松了下来，只是一个疑问直到回到养心殿都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晟让文武百官直接可以休沐过岁旦，他并未看李将军，直接带着谢宴走了。
文武百官瞧着李将军不好看的脸色，也不敢多嘴，毕竟人家是舅甥，又没有隔夜仇，万一改天又和好了，左右也都是李家的事，再说还有一个李太后，就算是李将军再怎么着，有李太后在那李家也不会出事。
阮晟一直带着谢宴回了内殿，吩咐许安去慈宁宫询问晚上岁旦家宴的事，之后没有吩咐不得打扰，许公公一副奴才懂奴才懂的表情就赶紧退了下去。
而等寝殿的门关上，谢宴装作一知半解不懂的模样，“皇上，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臣……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吧？”
阮晟在他对面落座，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若非亲眼所见，他也没想到谢宴轻而易举就破了他次次都在祖祠前出意外的事，他一开始也没想通是怎么回事，他跟祖祠不合肯定跟他的兽身有关，父皇曾经也说过跟他龙身有关，却没说缘由，后来他因为运气不太好在别的地方也会出意外，也就没太在意祖祠的事。
如今，因为谢宴在身边突然就解了？这很奇怪。
谢宴看阮帝一直不回答，心里没底，这阮帝不会怀疑他了吧？觉得以前他出意外都是楚国人搞破坏？“皇上？”
阮晟终于抬头看他，眼底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安抚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妃不必担心，你没做错事，反而今日帮了朕一个大忙。”
“真的吗？”谢宴装傻，一副惊喜不已的模样，仿佛能帮上忙多开心似的。
阮晟只当没看到，“真的，爱妃来阮国的日子短，大概还不知道，朕自出世开始，运气就不太好。你应该也听说朕身体不太好，就有这一部分的缘由，当然，身体是一部分，其余的时候走路会摔、喝水呛到、吃饭……不合胃口，随着长大倒是改善不少，却也廖剩无几。而过往祖祠的传言都是真的，不过朕没想到，朕这霉运倒是今日被爱妃化解了。”
谢宴听说不少事，也知道这阮帝自小就是个倒霉蛋，心里同情面上可不敢显露出来，“臣不敢居功……只是臣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皇上您能想清楚吗？”
阮晟一开始没想明白，可把过去这段时间仔细想了想，倒是有迹可循，当年他被关在谢府，关了那么久，若非谢宴偶然闯入让月光泄进来，他还不会恢复，当时只觉得是意外，可如今看来，是冥冥之中对方的气运，若非这个恩情，他若是当真没见过谢宴，不了解他，怕是今时今日……会因为他楚国细作的身份对他暗地里出手。
他不会留一个危险在身边。
可他救了他，如今他帮他也都顺理成章，不仅如此，他是兽身时听过谢宴提及过他卖字画偶遇一老人给他皇宫的地形图，当时觉得匪夷所思，可这何尝不是气运太过凑巧？还有明王兄妹的事，谢宴不会武功，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刚好把人救出来，乍然听起来像是巧合，可这些事都集中在一起，那就巧得过分，运气也好得过分，跟他这霉运一对比，天上地下之别。
阮晟将疑问问出来，“爱妃自幼是不是运气不错？”
谢宴啊了声，他倒是没怎么感觉，不过，每次有事倒是能顺顺利利的，就像是他在冷宫偷摸出去，每次都不会被侍卫抓到，以及在谢府也是，甚至之前谢府被抄家灭门，他竟然不是谢相爷的子嗣而是冒出个皇子身份，想了想，“……还、还算不错吧。”要是每次出事都能峰回路转化险为夷，那的确算是不错。
等谢宴谨慎回答完，就看到对面的阮帝一脸复杂地瞧着他，久久不语。
谢宴：“？？？”怎、怎么了？

第20章
阮晟心情有些微妙地看着谢宴，他现在很怀疑，到底他是龙子还是他是？不是说真龙天子才是命定之子，为什么他反而觉得对面这位才是？他身为天子，却霉运加身，这位倒是吃喝不愁走哪都能有贵人相助轻而易举化险为夷？
谢宴是不知道阮帝的心思，他就觉得阮帝瞅着他的目光，带着不怀好意，他运气好还有问题了？
阮晟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指不定心里头又脑补了什么，只能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道：“虽然爱妃不信，但是朕觉得今日之事大概与爱妃的气运有关，朕自幼运气不佳，原本这次祭祖不会这么轻易就解决，刚好爱妃当时扶住朕，大概是机缘巧合之下把气运中和了朕身上的霉运，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谢宴没想到这阮帝直接说得这么直白，不过阮帝这倒霉成这样也是真的，“真的吗？臣……还真没觉得做了什么。”
阮晟望着谢宴发亮的瞳仁，想到之前他一直在想办法想离开皇宫，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想他一直这么冒险，“这次爱妃帮了朕这么一个大忙，爱妃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诶？”谢宴一愣，这么好？他脑海里几乎没任何迟疑的闪过一个想法，他搓着手，有点跃跃谷欠试，却又怕只是这么点帮忙这阮帝真的会答应吗？“皇上啊，臣其实也没做什么，毕竟臣是皇上的人，为皇上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是，皇上这么一说，臣……还真想起来有点事想求一求皇上。”
阮晟望着谢宴，神色平静，“爱妃想要什么？”只是说出口，望着面前鲜活的人，心里头莫名有些怪异不舍的情绪蔓延开，这是他第一个真诚相待的朋友，可这宫里并不安全，更何况，他想离开，那他就放他走。
谢宴强压下心头的雀跃，克制着开口，“是这样的，皇上啊，之前臣在皇上这里沐浴过一次，瞧见过皇上这殿里似乎有一只浑身带黑色鳞片的兽……”他说到这，偷瞄阮晟一眼，生怕他立刻拒绝了，赶紧补充道，“臣知道这要求让皇上为难了，只是臣这人吧，有个臭毛病，就是看到没见过的东西就特别好奇，所以想瞅一眼，不知道……皇上可方便让臣见一见？就见一面，臣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上次问阮帝他就没说实话，这次他刚立了功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总归不能瞒着他了吧？
先见一面，等见了面，只要让兽表现出对他欢喜，到时候他就能顺杆子继续往上多接触到兽，时机成熟了，他就能拐跑兽一起走。
阮晟一直没说话，他给了谢宴这个机会，却没想到他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要见他一面？
阮晟的沉默让谢宴心里没底，“皇上？臣真的不会乱说的……”
阮晟开口，才觉得嗓子有些哑，“爱妃这要求不高，朕可以让你见一面，只是你确定要用这个机会只是换一面？”他不是一直在偷摸寻找侍卫的巡逻交班时辰出宫？这么好的机会，他是皇帝，一言九鼎，甚至刚刚说出那个要求尽管提没任何限制，可他却……
谢宴还生怕阮晟不答应，闻言毫不迟疑，“确定确定，皇上您真的肯让臣见啊？”这阮帝突然这么好说话？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阮晟望着谢宴眼底毫不掩饰的笑，被宽袖遮挡住的手指紧握一下，心里头有个念头蔓延开，这是他除了父皇最为亲近的人，他放手过的，是他自己要留下来的，是他自己……
阮晟突然站起身，吓了谢宴一跳，“皇上？”不会是要反悔吧？
他鼓着脸，偷瞄，食言而肥哦，会肥嘟嘟的那种肥哦。
阮晟已经背过身并未看到谢宴乌溜溜的桃花眼里都是谨慎，一副生怕他下一句真的要后悔的样子。
阮晟没去回头看谢宴，生怕自己会改主意，“既然这是爱妃的要求，那朕就应了你，只是白日里他并不见人，平时也是昼伏夜出，若是爱妃想见他，等晚上朕会安排人带你过去。”
谢宴简直是惊喜，还真的答应了啊？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只要能见到兽就行。
阮晟没在养心殿继续待着，许安从慈宁宫回来说是太后让他过去一趟，阮晟让许安陪着燕妃，坐着龙撵去了太后那里。从祖祠回来之后他就知道太后会见他，毕竟朝臣不知内情，太后却是知晓的，这种情况，怕是太后会询问他缘由。
阮晟并不想去见太后，他与太后之间的母子之情太淡，甚至还不如一直在父皇身边服侍如今是他身边的大内总管的许安。
阮晟见到太后时，她已经从嬷嬷那里知道祖祠发生的事，见到阮晟挥退所有人，才在阮晟靠近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皇帝坐吧，我们是母子，不必这么多礼。”
阮晟却没过去，而是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落座，“母后唤朕来，是询问晚上的家宴还是祭祖的事？”
太后开门见山，“家宴的事哀家已经安排妥当，自然也不会出问题。哀家唤你来，的确是因为祭祖的事宜，听说这次祭祖安然无恙并未出现任何问题？可是其中有什么哀家不知晓的？”
阮晟垂着眼，他就猜是这样，他的情况特殊，整个皇氏他是个个例，所有人都不知晓，甚至太后也没敢跟李家人说过，可他也没打算把谢宴说出来，他并不信任太后，即便这位是他的母后，她可能会因为父皇的原因或者别的缘由护着他这个皇帝，可不会护着谢宴，甚至若是知晓其中的关键，会控制谢宴利用谢宴，到时候，谢宴会成为太后手里的一枚棋子，这不是阮晟想见到的。
所以事关谢宴气运的秘密，他会替他好好守住。
“朕最近的身体好了不少，之前在谢府被下的毒也半月多没发作过，大概是最近吸收月光有所增加，修为精进，这次祭祖，也不再像往年那般疲于应付，才会没再出现意外。”阮晟寻得这个由头不假，他最近的确没如往常一样频频出事，一开始并未多想，如今想来，大概是谢宴在身边的缘故。
太后面上露出宽慰，“皇上如此哀家就放心了，之前还担心会影响皇上的名声，既然祭祖没出事，哀家也能睡个好觉。”
阮晟一直敛着眼，闻言只是道：“让母后担忧了。”他说完站起身，并不愿再多待下去，每次过来都会很不舒服，即使面前的人是他的生母，可他脑海里却总是想起对方在他小时候厌弃看着他的模样，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对方的眼神都是他的噩梦。
太后看他动作，也知道他是要走了，只是在阮晟离开前，把之前李将军托人传来的话提了，“过了岁旦十四是你外祖母的寿辰，你舅舅要大办，你也许久没见过你外祖母，到时候你去一趟李府，你外祖母年纪大了，也过不了几次寿辰了。”
阮晟原本已经转过身，闻言步子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之前暗卫的禀告，想到他那好舅舅背地里的打算，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却没拒绝，“嗯。”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着龙撵回去时，阮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周围的气息愈发沉冷，让跟在一旁的许公公也有些胆颤心惊，生怕皇上会在今个儿这日子动怒，好在皇上让回了御书房之后一直在批改奏折并未发怒。
只是中午并未陪燕妃用膳，只是让燕妃自行在养心殿用，一直等晚上家宴要开始，许公公看到皇上从御书房出来才松了口气。
谢宴这大半个白日都在等，等晚上到来，等吃完家宴就能见到兽了，到时候他要不要藏两个鸡腿？可是凉了是不是不太好？既然皇上都知道他要看兽，他都帮了皇上这么大的帮，帮兽要几道好吃的肉食也不是太大的事吧？好歹除夕，得让兽吃顿好的啊。
因为是家宴，又是除夕，不仅太后要出席，难得几位宫妃都出来了，玉嫔的半月禁足也过了，也出现在席位上，只是瞧着谢宴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尤其是听说昨晚上燕妃是留在养心殿她简直气疯了，若非身边的莲蓉劝了她等机会，她怕是早就忍不住去找姑母了。
原本以为今个儿祭祖出了问题就有理由压制皇上表哥，结果这次怎么就没出问题？下次机会只能是祖母的寿辰，可想到还有等半月，她磨着压根，想着等到时候事成了，等她怀上龙种母凭子贵之后，她一定要弄死燕妃！
谢宴感觉到了玉嫔嫉妒的小眼神，毕竟后宫就这么几个人，他因为是男子，单独坐在对面，所以看得一清二楚，可他才懒得理会，是御膳不好吃了？还是舞姬跳得不好看了？还是琴师弹的不好听了？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等吃饱喝足，谢宴一路小跑颠颠跟着阮帝又回了养心殿，气得身后几人羡慕嫉妒恨。
谢宴一到寝殿就迫不及待询问能不能去看了？
阮晟嗯了声，“让许安带你过去，但是不能留太久，朕还有事要去御书房，朕回来时你要在寝殿。”
谢宴现在没见到兽说什么他都应着，等提议的带着膳食过去也被允许了心情更好，而等许安带着谢宴往后殿去，阮晟拐弯去了御书房，只是等进了御书房之后，却是从密道里直接脱了龙袍变成兽先一步到了兽殿。
谢宴跟着提着膳盒的许公公往后殿走，本来以为很快就能见到，没想到竟然七拐八拐愣是很远，最后终于到了不知是哪里的一处，许公公低着头恭敬不已，虽然诧异皇上竟然会让外人见兽主子，面上却不显，“燕妃娘娘，老奴不敢进去，您一人过去吧，不过别留太久，皇上回来见不到您怕是会急。”
谢宴表示懂懂懂，就抬步朝着前头回廊尽头的殿门走去，等他到了殿门前时，许公公已经离开。
他握着膳盒，深吸口气，推开了殿门，原本以为兽是被困着不得见人，毕竟之前饿得那么瘦骨嶙峋的，可等推开之后，谢宴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兽殿，眨巴了一下眼，再眨巴一下：？？？
谢宴的视线愣愣从一眼所见比养心殿正殿还要大还要精致奢华的兽殿上扫过，四周镶嵌着夜明珠，这还不算，地面上竟然是暖玉一块块铺成的，四周温泉池水以及各种纯金打造的各种秋千、座椅、假山、楼阁，甚至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应有尽有，可无论是哪一样……都是金闪闪的要闪瞎谢宴的眼。
他幽幽望着最远处躺在玉榻上懒散卧着的兽，而兽的四周甚至还有各种被随意把玩磨爪子扔着的金珠子，随手一拨，噼里啪啦掉入池水里，顿时金光被水光一晃，谢宴反射性要遮住眼，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皇上您还缺宠物吗？会说人话会陪聊还会暖床的那种。

第21章
谢宴只觉得自己过去的认知全部被推翻了，他幽幽瞅着金碧辉煌的兽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现在只缺一样东西，他缺一个大腿来抱。
他从没嫉妒过阮帝，毕竟阮帝是阮帝，是皇帝，压根就没有可比性，可没头脑不一样，那可是共患过难共吃过一个饼子，还吃过他喂的鸡腿鸭腿的兽，在他心目中，一直觉得没头脑就是一个小可怜，比他这个相依为命的还可怜需要他贴补的小可怜。
可有朝一日，有人告诉他，可怜穷困潦倒只能啃饼子的那个其实只有他一个，这让他怎么想蹂.躏没头脑一顿呢？
说好的一起惨兮兮啃饼子共患难呢？兽你怎么能偷摸的富贵了呢？
你对得起咱们一起啃过的饼子吗？
阮晟趴在玉榻上，看到谢宴的一瞬间还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头一次向他展示自己的地盘，这里甚至比养心殿呆的时日还多，他从出世到父皇过世，大多数时日都是待在这里，这里是他的地盘，陪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这里也是他的私密之地，可既然同意让谢宴过来，他就做好让他踏足自己的领地的准备。
只是……谢宴进来并没有任何他意料之外的惊喜，反而是表情有些看不懂。
阮晟就趴在那里看着谢宴握着膳盒一脸复杂走了进来，把殿门关好，从一边绕过温泉池水以及各种假山，踩着精致以假乱真的木桥抱着膳盒一脸表情诡异地走了过来。
等一直绕过所有的东西走到他面前，把膳盒放在一边，最后蹲在了玉榻前，与阮晟大眼瞪小眼。
阮晟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结果下一刻，就看到一直绷着脸抿着唇的少年突然扑过来，嗷一声直接猝不及防把阮晟给摁在了玉榻上，上下其手就是一顿蹂.躏，“啊啊啊没头脑你太过分了，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亏我还以为你在阮帝的手里头过得多惨，想着怎么把你救出来，怎么让你脱离这个深渊，结果，转头你就让我瞅见这一幕，啊啊都是金子啊，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坐拥一座宫殿，还是纯金纯玉价值连城的宫殿，你估摸着除了阮帝整个大阮国最富有的兽了……”
谢宴已经记不得多少时日没见过兽了，不管不顾一通亲近，之后才憋着嘴怨念瞅着兽，像是看着负心兽，把阮晟看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事。
只听谢宴抱着被惊到乖乖任他上下其手的兽，“阮帝怎么能这样？本来想着我们之间的交情，他对你不好，我对你多真心啊，等我离开皇宫的时候就能带着你一起了，可你过得这么好，肯定不会跟我一起走了吧？”
他抱着兽，心里酸酸涩涩的，舍不得，这是他从来到这个异世第一个真心相交的朋友，虽然不会说话，可他是真的觉得跟兽待在一起心里很踏实，他一开始是真的以为阮帝对兽不好，他来到宫里的时候兽那么瘦，可如今看到这些，他昧不下良心说阮帝对兽不上心，毕竟这些东西都能看出打造这些东西的主人的心思，无一不精致奢华，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兽。
阮晟愣了下，他还以为谢宴进来被这兽殿里的东西嫉妒了，可听到这，心头有些异样的情绪蔓延开，他把爪子抬起来放在谢宴的脸庞轻蹭了一下。
谢宴握住他的爪子，哼了声，“现在讨好已经迟了，亏我这么担心你，结果你过得挺自在的啊，那这些吃的你肯定也不想吃了吧？算了，我吃。”刚好晚上的家宴没吃饱，被那几个妃子这么盯着，还有一个玉嫔，再说他也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直接吃成他才是今晚上的重头戏。
谢宴直接坐在玉榻的地面上，整个兽殿都是暖玉，很暖和，他把膳盒抱过来，打开，顿时一股香味弥漫开，他一盘盘端出来，有八道菜，一副银筷子，他抱起一盘，背对着兽自己吃。
阮晟不需要吃东西，可谢宴一直觉得他吃不饱，他这次同意他来，未尝没有让谢宴知道他其实过得不错，让谢宴知难而退以后别逼着他吃那些他不想吃的东西了，可等谢宴真的不给他吃了，他反而觉得心里怪怪的。
他干脆从玉榻上直接跃到谢宴肩头，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头，就那么歪着头看谢宴。
谢宴一开始没打算理他，谢宴吃东西快，干脆侧过身去，结果被兽眸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有种吃独食的感觉，等他去端第二盘的时候，终于那他没办法，“算了算了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吃吧吃吧。”说着，把兽从身后抱到胸前，拿银筷子喂兽吃一口，他再吃一口。
阮晟之所以不吃这些，一则是他只需要吸收天地灵气不需要吃；二则是他吃这些并不能吃出任何滋味，味同嚼蜡，可这会儿被谢宴喂一口陪着这么吃着，他蹲坐在谢宴身前，感受到身后人温柔的动作，虽然之前絮絮叨叨嘀嘀咕咕的觉得自己被骗了，可他能感觉到对他的态度并没变，甚至因为可能他并不是这么惨有些遗憾不能带他走了。
谢宴一直和兽把八盘菜吃完，才怏怏不乐抱着兽没说话，他心里舍不得兽，可随后望着眼前的金碧辉煌，想想觉得这样其实也好，他要离开皇宫逃走，一则是想自由过日子，二是要摆脱楚国的控制，他不想受制于人被他们逼着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他虽然吐槽嘀咕阮帝，却也不想真的按照楚国那些人的要求要阮帝的命。
阮帝是无辜的，不仅是他，任何人都不该是死在他的手里。
更何况，他也要想办法找到原身的姨娘，之前谢府出事的时候，他跟着楚国的人回去皇宫有一部分缘由是他们拿原身姨娘的命威胁他。
虽然姨娘不是原身的生母，却照顾原身这么多年，谢宴来了之后占了原身的身体多得了一条命，那姨娘的命他也得救。
他离开后那就得罪了阮帝和楚国的人，到时候过得是颠沛流离的日子，以前是觉得兽过得不好，带走他也会尽量护着兽，可既然兽其实过得挺好的，那……他就自己一个人走好了。
想通之后，谢宴心情好了不少，干脆抱着兽开始在兽殿里逛起来，走到一处秋千上，瞧着秋千的绳索是用锁链给炼制而成的，而为了好看，上头一颗颗镶嵌的都是珍珠，最后末端则更是巴掌大的珍珠，瞧着好看不好看是一方面，但是……真的是壕气冲天。
谢宴算了，把兽放在秋千板子上，晃荡一下，眯着眼蹲在那里，拿着兽的小爪子去够秋千两边的绳索，够到最后，完全够不着，“这秋千是不是大了点？兽你平时怎么自己玩的？”宫里显然很少有人知道兽的存在，平时肯定也只有阮帝和知道情况的许安，许安平时跟着阮帝肯定没时间陪兽，兽自己玩得起来吗？
谢宴就蹲在那里，努力想把兽的小爪子去够两边的绳索，最后爪子尖是勉强勾着了，可动作却是颇为滑稽，他望着被自己这操作给惊呆的兽，两只爪子张开，蹲坐在秋千板子上，尾巴垂下来，兽眸呆呆瞧着他，让谢宴没忍住哈哈哈笑了出来。
阮晟默默把自己的爪子收回来，一脸复杂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谢宴，真想当场变身，让他好好瞧瞧他平时是怎么玩的，当然他现在这年纪自然是不玩这个了，这是小时候父皇怕他无聊打造的。
谢宴被兽逗的之前微妙的心思也没了，陪着他又玩了一会儿，直到许公公在殿外叩响了殿门，“娘娘，该回了。”
谢宴虽然不舍，还是把兽重新放回玉榻上，边絮絮叨叨边整理膳盒，“既然你在阮帝这里过得还不错我就不担心你了，我下次……会来看你的。”他收拾妥当，走上前，把兽抱起来，重重搂了一下，心里头的不舍被压了下去，还是做了决定。
之前一直没动作，是想打探兽的情况离开时好带着一起，如今兽让他放了心，他也该继续打探侍卫的巡逻时辰了。
阮晟被谢宴放下来，本来是蹲坐在玉榻上，可谢宴站起身离开的目光让他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愈发明显，他在谢宴转身时，一跃跳了下来，就那么跟了几步。
可最后想到什么，还是停了下来，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谢宴的身影，直到谢宴回头朝他挥手，随着殿门关上，阮晟趴在那里，脑袋埋在爪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谢宴回到寝殿并未见到阮帝，听许公公说是还在御书房，谢宴想想觉得阮帝这皇帝当得也够难的，他睡到半夜，才觉得身边一沉，睁开眼，就看到阮帝躺在他身侧，他迷糊了一下，确定阮帝没打算做什么，又睡了过去。
翌日阮帝终于肯让许公公把他送回了华阳殿，接下来几天谢宴白日里跟往常一样去御书房陪阮帝吃膳食，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偷摸从华阳殿跑出去继续打探路线巡逻的侍卫交接时辰。
消息禀到阮晟那里，他望着跪在那里的暗卫最后视线落在折子上，垂着眼不知想什么，最后把折子合上，做了决定，“过几日是李老夫人的寿辰，朕会带着燕妃过去李府，晚上朕会多留一会儿让你们先护送燕妃离开，途中你们寻个机会，将燕妃……护送出京，放他自由。”

第22章
谢宴最近这几日过得特别自在，阮帝没继续留他在养心殿，他白日里去蹭御膳，晚上去探路，偶尔还能去补个觉，除了不能见兽之外，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
只是随着打探个差不多，谢宴倒是有点怏怏不乐。
舍不得啊，还是舍不得没头脑，好歹是他养的第一只，放在心尖尖上的，可惜若是之前他以为的还好，如今亲眼见到没头脑在阮帝那里过得他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的奢华程度，他就放弃了。
跟着他颠沛流离还吃不好，他只能忍痛割爱。
谢宴算算等正月十五的时候他差不多就能把时辰都打探完，当天宫里有宴会，还有花灯看，他就趁着这个机会偷跑出宫，十五是上元节，到时候宫外看花灯放花灯的比比皆是，热闹非凡，他从密道一出来就混入其中。
就算之后被发现想追出来，他也已经跑出京城了。
再点背一点，他出不去城，也能躲在城内，只要他躲得够久，阮帝以及楚国的那些人就找不到他。
更何况，点背？应该跟他无关。
谢宴数着日子等着，终于等到了正月十三这天，算来还有两天，他反倒是不着急，等快到午膳的点，他带着两个小太监就朝着御书房去。
而同时御书房内，阮晟面无表情坐在御案后，他面前站着的是李将军，一改之前的不欢而散，李将军心情似乎不错，等把朝堂的正事说完，话锋一改，就到了重中之重，“皇上，明个儿就是老夫人的寿辰，老夫人可整日念叨着皇上，明日皇上可要屈尊去一趟？当然，皇上要是实在不想去，也无妨。”
话虽这么说，李将军却知道阮帝肯定会去。
李太后出不了宫，他娘是太后的生母，既然这个胞妹不能尽孝，皇上可是亲外孙，加上他之前已经让自己夫人进宫告知太后老夫人对他们的念叨，李太后必然会提醒皇上，只要皇上明日会去，他就有办法让这件事成了。
只要玉儿能怀上龙种，日后这整个天下，就是他们李家的。
到时候如果皇上还是这般不上道，那就不要怪他扶持亲外孙上位，直接架空阮帝这个不识时务的。
阮晟像是没听出李将军的话里有话，淡漠开口道：“既然是外祖母寿辰，朕会去的，舅舅可以尽管放心。”
李将军听着这句舅舅脸色缓和不少，眼神也带着看小辈的赞赏，“皇上能过去怕是老夫人会很欣慰，只是……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阮晟猜到他要说什么，他早些时候就得到禀告，也知道李将军自从上次祭祖失败后就在等这一天，他这个主角之一去了，既然要有好戏，另外一个主角怎么能不到场？“这里没外人，都是自家人，舅舅要说什么？”
李将军长叹一声，模样也是一副对嫡女的想念，“玉嫔已经许久没回过李府，老夫人想念得紧，整日念叨着怕是也过不了几次寿辰，担心哪一天就见不到这个嫡亲的孙女，之前玉嫔冒犯了燕妃娘娘是她的错，这次皇上能不能带着玉嫔。皇上放心，臣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夫人，回头让老夫人说说她，祖母的话玉嫔会听的。”
李将军把一个老父亲的愁苦已经老夫人这个祖母对孙女的恨铁不成钢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只听阮帝打断他的滔滔不绝，“玉嫔想必这段时日也知道错了，既然是外祖母的寿辰，明日过府，朕会带着她。”
李将军达成所愿，也不多留，很快退了出去。
只是刚出御书房，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燕妃正朝着这边而来，一张精致的眉眼让人眼前一亮，可李将军脸色却不好看，尤其是祭祖那两日燕妃都是歇在养心殿，两人怕是已经有了亲.密。
即使不想承认，李将军也得赞同燕妃这张脸，即使是他那自幼颜色就不错的嫡女也比不上燕妃一半。
李将军不想见燕妃，只要明日得逞，一个生不出子嗣的男子，再得逞也不过是以色侍人，让他再得意一段时日，大事当前，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谢宴远远瞧见李将军就把步子放慢了，玉嫔刚因为他之前被关了半个月禁闭还从妃降成嫔，怕是李将军这个老爹也恨死他这个蓝颜祸水。
等李将军错开走远，谢宴才去了御书房。
阮晟算着他也该来了，直接让许公公摆膳，谢宴一听到这两个字，眼睛都笑弯了，尤其是听到阮帝还说最近天凉多做几道大菜补补，更是喜上眉梢。想着也是要走了，对阮帝花式夸着，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皇上，你其实不用这般，臣知道皇上是体贴臣，怕臣吃不饱，可皇上对臣这么好……臣真的是不知要怎么报答好了。”
阮晟一脸复杂，你要是没说着这些话视线一直往传膳那边偷瞄的话，朕也许就信了。
阮晟望着谢宴巴巴朝着那边的侧脸，指腹不自觉捻了一下，心头莫名不怎么欢喜谢宴顶.着宫人来的方向，开口道：“明日就是李老夫人寿辰，朕到时候会出宫，爱妃既然这么感激朕对你这么好不知怎么报答，就陪着朕一起去好了。”
谢宴本来正算着这顿饭他能不能吃个八分饱，结果等着等着就等来这么一句，他愣愣动作僵在那里，半天才慢慢把头扭过头，“？？？”他？去李府？陪阮帝给老夫人过寿？
为什么要他去？
阮晟对上谢宴落在他身上茫然的眼神，直勾勾的，大概太过惊愕，都忘记要开口问了，他淡定抬起手，掌心一开始是落在谢宴肩膀，只是大概觉得他的表情太过有趣，大掌在他脖颈上拢了一下，发现谢宴的脖子又细又长，他的手碰过去去捏他后颈的时候，不经意擦过他的脸侧，动作莫名暧.昧不少。
阮晟是不小心，谢宴却是一惊，这时候回过神，心里直突突，“皇上啊，怎么想起让臣陪你去？那是李府，不应该是……玉嫔一起去吗？”他们才是一家人吧？李老夫人过寿，他去算什么？给李老夫人添堵吗？
阮晟借口早就想好了，既然明日晚上要放他走，那自然是要先把人带出宫，本来刚刚心情还不错，这时候想到一直被他忽视的分别，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爱妃也知道，朕运气不太好，朕从出世到登基，一共出宫过五次。”
谢宴想到之前在宫里的那些传闻，此刻阮帝突然跟他说这些，阮帝不会出宫次次都出事吧？点这么寸，亲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啊？
果然还真被谢宴猜对了，只听阮晟缓缓开口道：“前三次年纪小，但是每次出宫都会出现意外，好在有父皇在，倒是没出问题。第四次是朕是太子的时候，出宫遇刺，差点回不来；第五次……朕直接失踪了三年。”
说到这，阮晟敛下眼，眼神里闪过一抹冷色，想到当年的事，即使过去这么久，他依然不愿去想。
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遇到了谢宴。
谢宴张着嘴，想说皇上您都点背成这样了，怎么还出宫呢？可太直白也不好说，只能迂回，“皇上啊，那明个儿要不别出宫了？”
阮晟摇头，“明日老夫人寿辰，她是朕的外祖母，朕理应去这一趟。”
他了解李将军这个亲舅舅，也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想的，无非就是想借着玉嫔一旦怀上子嗣就能彻底压制住他这个皇帝，甚至等玉嫔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之后就能让其取而代之。
即使这次他不去，那李将军也会另想办法，他失踪这三年，李将军借着父皇只有他一个子嗣为借口让帝位悬空三年，趁机借机让李太后把控朝政，赶走了大部分父皇为他留下来的辅臣以及可利用的帮手，除此之外他这个好舅舅也借着便利手里头也揽了不少权势。
这次李将军是打算算计他，他又何尝不是早就为他这个好舅舅铺好了“一条路”，只等明日，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走出这一步，也算是日后与李家决裂，留这么一个“宠妃”在身边，只会让谢宴日后成为靶子，加上谢宴既然想离开，那他就送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这些阮晟却不能直白告知谢宴，他看谢宴还想说什么，靠近一些，几乎能清楚看到谢宴眼底倒映出他的模样，“更何况，之所以让爱妃一起去，也是因为爱妃运气不错，刚好试验一下会不会中和了朕这次的霉运是不是？还是说，爱妃不愿陪朕一起去？”
谢宴没想到对方是考虑到这个，想想也是，之前祭祖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想去，可自从知道阮帝并不是真的对兽不好，想想要是阮帝出事了，兽的小日子也就不好了，再说刚好他十五要偷跑，明个儿帮了阮帝，刚好十五能提个要求好好休养一日。
于是，谢宴一改之前的抵触，拍着胸口表示衷心，“臣怎么会不愿？皇上想去哪儿，臣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臣也与皇上共患难，共生死，不离不弃……”
阮晟被谢宴突如其来的一番慷慨激昂听得一激灵：“……”爱妃啊，你真的不用这样，说个行就可以了。
许公公刚好带着一众宫人过来，刚走到殿门口就看到皇上与燕妃靠得极近，哎呦一声，赶紧背过身，“奴才什么都没看到！皇上和娘娘你们继续继续！”
阮晟：“…………”
谢宴闻言忠心也不表了，赶紧回头，正好看到许公公带着宫人以及膳食往外走，“……”不，人可以走吃的留下啊！

第23章
阮晟先反应过来把许公公等人喊了回来，才让身边明显一听吃的没了连表忠心的话都说不下去的谢宴脸色顿时眉开眼笑。
谢宴心满意足吃了个八分饱，拍着胸口保证明日一定早早就过来等着阮帝一起去李府。
指不定后天离宫前因为他这次帮阮帝了这个忙还能跟兽道个别。
谢宴晚上又来蹭了一顿饭，因为已经想开，谢宴吃得很是没负担，只是等第二天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时，谢宴来到养心殿看到外头一脸娇.羞站着的玉嫔傻了眼，她怎么也在这？
随后想想也是，这玉嫔姓李，李老夫人是她的祖母，理应是要去的，昨个儿乍然听到阮帝想让他陪着去，他就忘了继续追问玉嫔的事，本来想着阮帝问他是不打算带着玉嫔，结果没想到，阮帝这是打算带着两个后妃一起去？
玉嫔看到谢宴也傻了眼，一双眼都瞪红了，父亲没说这妖妃也一起去啊？他怎么也能跟着去？
“你怎么在这里？你来做什么？”玉嫔想到自己就是因为面前这人才从玉妃变成玉嫔气得牙根都疼，若不是之前父亲让母亲带来消息提及今日的事，只要今日过了她别说恢复玉妃，就是当皇后也当得，她才忍了这口气。
甚至之前听说皇上把这贱人留在养心殿她都忍了下来，可听说是一回事，真的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皇上表哥竟然连给她祖母过寿都要带着这人？他就这么舍不得跟他分开一时半会儿？
玉嫔张嘴就要继续说出难听的话，她身边的一个宫女立刻轻扯了一下玉嫔的衣袖，压低声音唤了声，“娘娘，今日是个好日子，莫要忘了大事。”
宫女这一声虽然不合时宜，却也让玉嫔冷静下来，当然，在外人看来这个“好日子”是指李老夫人的寿辰，可听在玉嫔耳中却是指今个儿重要的是“怀上子嗣”而不是在这里与一个生不出龙种的男妃争论个高低，更何况，如今燕妃是妃，玉嫔只是一个妃嫔，见了燕妃是要低一头的。
玉嫔脸色虽然不好看，可听出宫女莲蓉的提醒，她哼了声，不再理会燕妃，重新转身看向殿门口的方向。
谢宴的视线饶有兴致地从玉嫔的后背上落在那个落后玉嫔两步的宫女身上，模样很眼生，他见过玉嫔几次，这个宫女倒是头一次见。
玉嫔竟然能这么听一个宫女的话？难道是李将军给她指派的人？
若是往日玉嫔不可能这么乖，突然说不闹腾就不闹腾了，难道今个儿这所谓的寿宴还有个别的目的不成？
谢宴目光若有所思落在两人身上，阮晟出来时就视线精准落在谢宴身上，也把他这神情落入眼底，眉心不动声色皱了下，还没等他开口，玉嫔看到他一双眼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娇.声唤道：“皇上表哥。”
阮晟面无表情嗯了声，直接越过她朝前走去，经过谢宴身边时，“跟着朕。”
谢宴也没多想，他今日跟着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阮帝中和霉运，既然拍着胸口保证了，他就要尽职尽责，晚上等回了宫还要讨点好处，先要去最后跟兽告别，再说明天身体不适就不去御书房吃膳食了，晚上的上元节宴会也不参加了，等宴席一开，他就离开。
想到这，谢宴更加尽职尽责跟着阮帝，眉眼弯弯，愈发衬得一张脸精致好看，让身后的玉嫔恨得咬着牙根，还是忍了下来。
结果这还不算，等上了马车，皇上表哥竟然让那个贱人跟着，她自己坐后头的？
玉嫔最后还是被莲蓉劝了下来，最后只能钻进马车，跟着走了。
而玉嫔进了马车没发现马车外跟着的宫女莲蓉视线落在前头的马车上，视线一直没收回来，敛下眼时带了些不同寻常的神情。
文武百官这次听说皇上要亲自来给李家老夫人过寿，几乎全体出动拖家带口都来了李府。
一时间，李府门庭若市，前来贺寿的人络绎不绝，让李将军一张脸笑成了褶子，只是仔细看一双眼却是带着精明的光，时不时视线落在皇宫的方向，直到看到两辆很低调的马车朝这边醒来时眼睛一亮，毕竟马车虽然普通，可前头引路的却是许公公。
众人一看李将军突然朝外走了几步，等看过去看到许公公，也都心知肚明，只是这次皇上是微服出宫，他们也不敢多嘴，只是恭敬候在那里。
只是等马车停下来，许公公到了马车前，亲自撩开帷幕，众人屏息，可等首先露出的却是一张笑眯眯极为精致的脸，让他们眼前一亮，随即等少年整个人跳下马车，众人愣了下，燕妃？不是，燕妃怎么也来了？
因为燕妃时常去御书房用膳，文武百官大多数都是见过燕妃的，这时候表情有些微妙，传言看来是真的，皇上是真的在意燕妃啊，这来李府都让跟着，这不是明晃晃打李将军的脸么？毕竟，李家还有一位后妃在宫里呢。
结果，随着谢宴下了马车，阮晟也踩着凳子走了下来，他身上穿着常服，可一张冷峻的面容贵气迫人，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并没等后头马车里的玉嫔，直接带着谢宴朝着众人走去。
众人赶紧低头，因为皇上不打算暴露身份，他们只是恭敬唤了声“阮公子”。
谢宴在旁边听到这一声嘴角抽了抽才忍住笑，只是这压着的笑还没压完，听到文武百官随即喊了一声“阮夫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幽幽环顾一圈，不会说话就别说啊。
阮晟即使没回头也能感受到身边人那情绪的起伏变化，嘴角没忍住扬了扬，抬步踏进了李府。
等阮晟带着谢宴进去，玉嫔才匆匆下了马车赶过来，众人看到玉嫔，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喊，总不能……也喊阮夫人吧？要是玉嫔还是玉妃倒是还行，可这明显低一级，要是喊玉姨娘跟打脸一样，最后，众人对视一眼，装作没事发生，开始继续恭贺李将军，说是寿宴这次可真是大气，怎么怎么隆重。
玉嫔：？？？为什么不喊本宫？本宫连句夫人都不配吗？！
因为阮晟身份特殊，他先去见了一面李老夫人，让许安送上寿礼，之后就坐在了单独的苑子里，隔壁的苑子是文武百官，再隔壁是女眷，只是因为这次有皇上在场，他们也不敢喧哗，只能低声说着些什么。
谢宴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望着空荡荡的苑子，他今个儿的目的简单，就是来陪运的，等阮帝霉运到了他散发一些福运就行，尤其是等膳食上来，谢宴心情更不错。
毕竟是皇上，李家这顿饭倒是下了血本。
阮帝吃不了多少，谢宴倒是吃得很乐呵，当然，要是他吃着的时候没有个玉嫔一直时不时拿眼睛偷偷剜他就更好了，为了维持住自己良好的形象，谢宴点到即止。
等宴会热热闹闹快要结束的时候，天也黑了。
谢宴不太了解寿宴的时辰，他一开始还挺奇怪寿宴怎么在晚上，不过想想阮帝身份特殊，白日里又忙，文武百官要来也不好找时辰才这个点也没多想，尤其是身边坐着的阮帝全程极为淡定。
不过在外头吃总归没吃饱，谢宴很无聊地等着结束回去再吃一顿，只是就在谢宴终于等到宴会结束松口气要离开时，李将军送走了文武百官匆匆到了近前，看到阮帝恭恭敬敬的，“皇上，今日照顾不周可吃好了？”
阮晟脸上没什么情绪，“舅舅不必见外。”
李将军一张脸笑着，“难得这次皇上过来，走，臣这当舅舅的托大一次，咱们再去书房喝一杯，顺便商谈一下朝中的一些事宜，舅舅年纪大了，过去几年因为皇上你不在舅舅就多替你打算了些，你也回来半年了，该是把一些东西交给皇上的时候了。”
阮晟终于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嗯。”
李将军看他上钩心情更好，他早就打算好了，就不信这个外甥对那些东西不动心，虽然那些东西舍不得，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他也不是真的打算把那些东西给他，只是视线再落在一边的谢宴身上，眸子转了转，“不过燕妃娘娘也累了，要不，先让人送燕妃娘娘回宫？”
李将军心里其实也不舒坦，毕竟自己的女儿哪里不如这个男妃。
原本李将军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谁知阮晟听完，也认同点点头，“既然如此，那燕妃你先回宫吧，朕与李将军有事相商。”
谢宴不确定看阮晟一眼：你确定？
他不是来给他中和霉运的吗？
等谢宴对上阮晟没什么情绪的眸仁，想了想，今个儿过来说实话还挺顺利的，难道之前其实也不准，也不是次次都会这么点背？再说了，阮帝自己都觉得没事，他还担心什么？
想了想，谢宴应了声，“既然如此，那臣就先回宫候着皇上，臣……先告退一步。”他说着拱手行了礼。
阮晟嗯了声，视线在他身上流连了一眼，才看向身边的一个常服打扮的侍卫，“你带几个人护送燕妃回宫。”
那人听命，走到谢宴身边，等谢宴跟着他走出去，随着一挥手，在外头的几个同样常服的人迅速跟上，很快带着谢宴一起离开。
阮晟最后看了眼，才重新看向李将军，随着李将军去了书房。

第24章
阮晟先一步踏进了御书房，随即是李将军，许安带着人守在外头，而书房里的李将军一进去，就开诚布公许了阮晟不少好处，其中就包括他这几年趁着阮晟不在揽下来的不少权势，其中还包括他赶走的一些辅臣，从他们手里抢过来的。
李将军这次的打算目的明确，那就是借这些辅臣交到他手上的势力重新归还给阮帝的时候，在他心情不错降低警惕心的时候，让他喝下加了料的汤药，到时候成了事，只要玉儿怀上龙种，那就不算白白送出去。
更何况，虽然把那些辅臣给赶出京也接管了他们手头上的位置，可他派去的人干的并不怎么顺利，若非阮帝根基还不稳还不好出手，早晚那些位置也会被收回去。
既然如此，不如先一步拿这些换点东西，即使事后皇上察觉又如何？玉嫔是他的妃嫔，侍奉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还能拿这些出去说？这个哑巴亏，他这好外甥只能忍下。
阮晟面无表情听着李将军给他下套，边听着，在李将军看过来时，眉头也愈发舒展，这看得李将军嘴角忍不住扬了扬，果然还是年轻，一听能夺回那些东西瞧瞧多高兴？
等终于把那些辅臣的事交代清楚，李将军话锋一转，“皇上，舅舅既然在这个节骨眼提及，那就绝不会食言，这些年舅舅也老了，这整个大阮江山还需要皇上你们这些年轻一辈来守住，舅舅是不行了，老了啊。”
阮晟淡淡开口，“舅舅还年轻。”
李将军心情不错，张嘴还要说什么，这时候外头刚刚好传来玉嫔娇滴滴的声音，“皇上，爹爹，你们商讨事情也累了，我给你们端了些参汤来，你们喝一些？”
李将军瞥了眼阮晟，看他眉头紧皱，赶紧在他拒绝前开口，“是玉儿啊，你这么一说爹的确是累了，进来吧。”
阮晟原本紧锁的眉头只能舒展开，虽然不郁却也给他这个面子，“许安，带玉嫔进来。”
许公公连忙打开门，把玉嫔以及她身后跟着提着锦盒的婢女莲蓉给放了进来，许安也随即跟了进来，随身侍奉着，而玉嫔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进来了，看来今晚上的事真的要成了，她一张脸忍不住绯.红一片，愈发娇滴滴的，到了近前，难得规矩行了礼，进退有度，也没再向之前那般扒着阮帝不放。
“莲蓉，还不给皇上和将军盛汤？”莲蓉站在一旁吩咐。
莲蓉赶紧应了声，盛了两碗汤，一碗放在李将军位置前，一碗则是由玉嫔亲自端着送到主位上的桌子上，眉眼都是情意绵绵，“皇上，这是臣妾亲自替您熬的，您与爹爹尝尝可好？”
阮晟嗯了声，难得赞了一声，“玉嫔辛苦了。”
玉嫔没想到会被夸，心情更加激动，死死盯着阮晟去端手边旁的参汤，恨不得他立刻就喝进去，捏着锦帕的手越来越攥紧，只是就在阮晟的手即将碰到汤碗的时候，站在阮晟身侧的许公公突然开口，“皇上，虽说老奴不该扫兴，可按照规矩，这入口的食物，还是要先试毒一番。”
阮晟修长的手指已经要碰到边缘，闻言一顿，愣是没碰到，玉嫔本来正看得紧张，银牙都咬碎了。
李将军在玉嫔失态前先一步开了口，“许公公说的不错，虽然你我是亲舅甥，可规矩不可费。”
阮晟看了许安一眼，装作不必的模样，“这里是李家，是朕母后的娘家，怎么会有问题？”
许公公迟疑，可还是劝了句，“皇上……还是以龙体为重啊。”
李将军是不怕的，一般来说，试毒是为了防止有人下毒，可他找的这药又不是毒，他也早就猜到可能会试毒，所以这药只是催青，无色无味，没有毒素就算是试毒也没问题，他摆摆手，特别坦然开口道：“皇上，既然许公公这么说，还是按照规矩办事吧。”
玉嫔心里却颇为紧张，可看自己父亲这么淡定自若，想想肯定是没问题，也松了口气。
阮晟这才像是“被说服”，“既然如此，那试吧。”
许安赶紧应了声，让人进来，把试毒的针包拿来，拿出一根银针放在碗里，与此同时，李将军已经极为淡定地端起他手边的参汤开始喝起来，他这一碗自然是没下的，喝起来也没任何压力。
只是他刚一口入口，就看到不远处许安放在参汤里的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的一下变黑了，“！！！”
噗的一声，李将军到了嘴里的汤吓得吐了出来，卧槽，怎么回事？！
许安也变了脸色，“护驾护驾！”
几乎是顷刻间阮晟带来的护卫都进来，玉嫔和莲蓉以及李将军也都给立刻制服住。
李将军吓傻了眼，玉嫔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反倒是一旁的婢女莲蓉倒是淡定，父女两个一对眼，李将军赶紧喊冤，“皇、皇上，臣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这……”
许公公怒不可知，“李将军，这汤是玉嫔送过来的，幸亏老奴多劝了一番要试毒，否则，万一皇上真的因为太过信任李将军不试毒，这会儿岂不是……岂不是……”
李将军也想到这一层，浑身一个激灵，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这还不算，就看玉嫔带来的婢女莲蓉突然一动，等看守她的人一回头，就看到她嘴边有血流出来，迅速掰开嘴，竟是咬碎了牙齿里的毒已经自尽。
李将军望着这一幕彻底傻了眼，他猛地看向玉嫔，“逆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婢女有问题？
玉嫔也吓傻了眼，“爹，女儿不知道，这莲蓉、莲蓉……”
阮晟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那边莲蓉的死他早就清楚，这莲蓉早半个月他的人就追查到她是楚国的细作之一，后来在玉妃贬为玉嫔之后想办法去了她的身边，这次李将军想借用李老夫人寿宴给他下药想让他与玉嫔成事。
可李将军大概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想趁着这个机会下药成事，这个莲蓉却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那种药换成毒药，想要了他的命，目的也是想赌一赌，万一他真的信任李将军这个舅舅不试毒，那就成了。
阮晟的人派人追查这莲蓉许久都没发现她跟旁人接触，也是个硬茬，既然是一步死棋，不如就用来反将李将军一军。
阮晟等手下人禀告莲蓉已死，才叹息一声，“舅舅啊，你这……罢了，朕相信舅舅，只是这事，朕希望舅舅给朕一个交代。”说罢，猛地一甩袖子，大步带人离开，留下一部分来继续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李将军灰败着脸，等送走阮晟，死死盯着那莲蓉，恨不得咬碎一口牙，该死的，这贱人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平白坏了他的大事！这次不仅没讨上好，怕是之前许给阮帝的好处甚至还要再加三成！
而另一边的谢宴出了李府后就坐上了马车，只是这马车与来时的不同，他奇怪看着带他回宫的几个暗卫之一，“怎么是这辆？”
暗卫开口解释，“皇上担心燕妃娘娘吃不好，在这辆马车里备了不少吃食，等娘娘吃完，差不多也该到宫里了。”
谢宴一听吃的就没多想，果然上了马车，发现里面左右两边摆满了吃的，用锦盒码的整整齐齐，大概是刚准备好没多久，有的膳盒还冒着热气，谢宴等落下帷幕，就直接坐在那里，开始自力更生清盘。
等他不知吃了多久，突然头顶上方轰隆一声响，竟是落下一道惊雷。
谢宴愣了下，他皱着眉停下来，望着吃了大部分的吃食，总觉得这次回宫的时辰是不是太久了，他直接撩开帷幕，却看到竟是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城，他沉下脸，瞧着两边的暗卫，“这是怎么回事？”
暗卫看他发现也没瞒着，“燕妃娘娘，皇上这几日察觉到您在研究出宫的路线，猜到您应该是想离开，加上皇上觉得留你在宫里也不安全，所以……打算放您离开。属下几人是遵了皇上的命令送娘娘到安全的地方，马车座垫下是空的，里面放着两个盒子，是皇上为您准备日后所用的东西。”
谢宴完全被这话给听愣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楚国细作的身份被发现了阮帝要杀人灭口，可想想对方想除掉他多的是机会也容易，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阮帝……要放他自由？有这么好的事？
他愣愣待了片许，才回头掀开软垫，打开坐箱，里面放着两个锦盒，他掀开其中一个，顿时被里面金光闪闪的金子给惊住了：？？？
等掀开另外一个，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叠银票，拿出来厚厚一匝，每一张都是一百两，这么厚下来，至少有个三万两。
谢宴瞬间被阮帝的财大气粗给震惊了，不、不是，阮帝对自己的人都这么大方的吗？瞧见你要走不仅不怪罪还亲自送你走，不仅送了，还顺便送钱送金的？
谢宴呆愣的时候头顶上又是几道惊雷劈下来，与此同时，哗啦啦下起了雨，将整个夜幕遮得更加森然，冬夜的冷风吹来，谢宴莫名打了个哆嗦。
外头的几个暗卫没想到好端端的突然说下雨就下雨了，看燕妃听完解释之后就没动静，想着应该是认同了皇上的决定，只是就在他们打算继续前行时，突然身后皇城的地方，一道信号烟花飞升而起，轰然一声在半空中炸开，即使他们离城已经一段距离也看得一清二楚。
为首的暗卫看到那信号烟花代表的意思，脸色一变。
谢宴也被惊醒，他撩开帷幕探出头，就看到几个暗卫猛地一拉缰绳，回头瞧着那炸开的烟花脸色大变，此时刚好又是一道雷劈下来，再看看这些人的脸色，谢宴抱着金箱子的手一哆嗦，阮帝……不会真的这么背吧？这、这是又出事了？

第25章
谢宴不傻，虽然这几个暗卫没吭声，可他们望着那信号烟花的模样不像是不认识，只是其余几人并未扭头就回去，而是看向为首的暗卫。
为首的那人又回头看了眼，他们自然是认识那烟花的意思，可皇上临行前吩咐过，他们几人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燕妃送到安全的地方直到顺利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如今箭在弦上，他们接了任务，无论发生什么，他们只能继续送。
为首的暗卫一咬牙，“继续赶路！”
其余几人立刻应声，迅速整装待发，马车重新开始往外行驶。
谢宴皱着眉，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那烟花怎么回事？是不是皇上出事了？”
几人没吭声，继续冒雨往前赶路。
谢宴干脆换了个说法，“皇上让你们护送我离开，这一路上是不是以我的安危为重？让你们听我的？”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的暗卫转过头，坐下的马没停，却是开了口，“是！”
谢宴，“既然我现在还没离开京城地界，皇上也没说我不再是燕妃，那我还算是你们半个主子，你告诉我，那烟花代表什么？你们要是不说，我就不走了。”说着，掀开帷幕，大有要上前去扯马缰掉转头的架势。
几个暗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也怕这燕妃胡闹，为首的暗卫只能硬着头皮，“这是皇上失踪的烟花信号，不过娘娘放心，我们的任务是送你离开，皇上那边有人护着，应该无碍。”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大概自己都不信，连这么紧要的烟花都放出来了，那就是皇上还没到宫里就失踪了。
谢宴想到阮帝之前失踪的三年，以及离开前阮帝曾经提过他出去过几次都出事了。
这次本来说是带他出宫是想中和霉运的，结果他这是被阮帝忽悠了？这是打算送他走？
谢宴说不清自己此时什么感觉，总觉得自己以前好像错怪阮帝了，总觉得那家伙浑身都透着变态气息，瞧着他总是怪里怪气的，甚至觉得他还虐待没头脑，可那天见到兽殿，并非一朝一夕能建成的，足以见到阮帝对没头脑的上心。
如今明知道他是楚国送来的，他要走，自己的妃子要跑他竟然还送钱找人护送着走？
这人是傻呢还是傻呢？
谢宴坐在那里没说话，耳边是马车的车轱辘声以及马蹄声，雨渐渐小了，可前方的黑夜却像是一个黑幕像是要将人给吞进去，他低头瞧瞧自己怀里抱着的金箱子，回头瞧着那些膳食以及那一盒银票，见过点背的，没见过这么点背的；特么见过傻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傻的。
谢宴鼓着脸坐在那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想，他是要走啊，可他还没跟没头脑道别呢，就算是要走，也不能这会儿啊是不是？再说了，他不是来给他中和霉运的么？
想到这，谢宴突然出声，“停下！”
一行人却并未停下，为首的暗卫看向他，“娘娘，我们会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的。”
谢宴道：“你们皇上说送了也没说非要今晚上就到，我等下再走，你们……先带我回去找皇上，等人找到了，我再走也不迟。”
说出口之后谢宴发现容易多了，一颗心也莫名定了下来，他一直仔细盯着为首的暗卫，看他表情有些迟疑，“你也看到了，要是不是大事，怎么会放那什么烟花？再说了，你们皇上什么情况你们自己不知道么？万一再跟之前那三年……你们觉得这次再失踪这么久，他那皇位还保得住？”
其余几个暗卫也急了，“老大！”
为首的暗卫不知想到什么，猛地一扯马缰，其余人也立刻停了下来，为首那人对上谢宴黑漆漆的瞳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别的，“娘娘确定要回去？”
谢宴道：“回啊，赶紧的，别等下城门都关了，可就真的凉了。”他可不想在城外过夜。
既然得了令，暗卫也没迟疑，一声令下，全程开始往回赶，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彻底停了，只是却是开始飘起了雪。
谢宴抱着金箱子坐在马车里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旁边还有几盒没吃的膳食他这会儿也没心情吃了。
等终于到了城门口，他撩开帷幕，发现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城内外已经开始戒严，好在他们拿的是宫里的令牌，很快放行，刚驶进城，就与一队人马差点撞上，暗卫看到为首的人，赶紧翻身下马，“许公公！”
许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人，他愣了下，他是见过这人的，是皇上身边的人，“你这是……”他面上急得不行，可对外却又不能直说，刚想让暗卫先回去，他还要出城找人。
却只见那马车帷幕撩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你们这是去哪儿？”
许安到了嘴边的一声娘娘硬生生给吞了回去，因为回京途中出事，许安压根忘了燕妃是跟着一起来的，还以为娘娘已经回宫了，可这是怎么回事？“夫、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从城外回来？
谢宴，“先不说这个，爷怎么了？你们这是要去作甚？”
许安本来不想说，可想想皇上对燕妃的重视，加上皇上竟然把心腹给了燕妃娘娘用，他想了想凑近了些，很快压低声音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这会儿心里没底也不放心旁人，若是能从娘娘这里调用皇上这几个心腹反倒是放心一些。
只是等许安说完，谢宴饶是知道怕是阮帝霉运上身出了事，可也没想到……这阮帝能点背到这种程度。
大概就是他离开之后，玉嫔带了婢女给阮帝送参汤，结果发现那婢女是楚国的人，送的参汤有毒，阮帝就匆匆离开了李府打算回宫。
只是回宫的途中却遇到有人拦截，好在这阮帝早有准备，倒是也安然无恙。
阮帝带来的人分成两拨，一拨解决那些人，另外一拨则是护送阮帝回宫。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最后一拨人护送阮帝回宫的途中，突然天上就劈下一道雷，轰隆一声直接劈在了马车上，那匹马愣是惊了，护送的人赶紧上前制服那惊了到处乱窜的马，等马制服住，撩开帷幕刚想询问皇上，结果，马车里空无一人，皇上就这么没了。
因为阮帝失踪的消息还不能对外说，否则会引起躁乱，他们只能到处去找，可皇上愣是像是凭空失踪的一样。
在城里实在没找到任何线索，本来想着能不能根据马蹄印或者别的找一找，结果，一场雨下来，都浇没了，好不容易雨停了，这会儿又下起了雪。
许公公怕万一皇上已经被人带出京，就想着带人先去京外找找，就遇到了谢宴。
谢宴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哭笑不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运气这么差的人，就这，他还敢出宫？
许公公身后不远处就是禁军统领，他压低声音，“燕妃娘娘，你看要不奴才让几个护卫送你回宫，这几个人借奴才去找找皇上？”许公公现在不确定自己人里头是不是也有对皇上不利的，这几个暗卫却是可信任的。
谢宴望着许公公，“许公公啊，你信不信我？”
许公公一愣，“啊？这……娘娘这话是何意？”
谢宴想了想当初自己握着阮帝的手腕帮他解了祭祖的事，虽然还不确定那次是不是刚好凑巧，可如今他们这样乱找也没办法，那就只能……赌一赌了。
谢宴深吸一口气，“你跟着我，让禁.卫统领继续去城外找，这几个人跟着……我来算一算皇上在哪儿。”他算是看出来了，阮帝给的这几个人怕是心腹，能信任的。
许公公：“？？？”
谢宴却没理他，知道这事没法解释，他只能硬着头皮，直接翻身上了一匹马，也没顾得上还下着雪，对身后的几人道：“你们是爷指派给我的，跟我走！”说着，闭着眼，直接一甩马缰，心里默默念着，我就不看路了，要是真运气好，就让他找到阮帝。
许公公吓到了，这……这燕妃娘娘怎么说风就是雨呢？说乱跑就乱跑？这皇上还没找到，要是燕妃也丢了可怎么办？他急得不行，那边燕妃已经朝前冲了，他赶紧吩咐一句统领继续出城去找人，他则是带着那几个暗卫匆匆追了上去。
谢宴一直闭着眼，只是驱着马，也不知道到底这马在往哪儿跑，好在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加上下雪，街道上空无一人，只能听到马蹄声以及身后的许公公等人追来的声音。
谢宴其实心里也没底，可这会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谢宴能感觉到眼前一会儿暗一会儿有百家灯火，像是穿过好多巷子，最终马停了下来，他确定怎么甩鞭子马都不走了，他才眯缝开一条眼缝，就看到到了一处大户人家的后门。
而身后的许公公等人这一路追的都一头雾水，可偏偏这位主儿他们还惹不得，等谢宴终于停下，许公公等人瞧着这不知哪家的后院：？？？
燕妃别是告诉他们，皇上在这里吧？这玩呢？
谢宴却是坐在马上瞧着这不知哪家后院，后门没人守着，但是这大雪天的院子里像是很热闹，人声鼎沸的，跟旁边院子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谢宴其实也有点怀疑，这怎么瞧阮帝都不可能在这里吧？
可都这样了，他深吸一口气，要是找不到，阮帝你也别怪我，我可是尽力了啊。
他说着，直接翻身下了马，许公公几人也赶紧下来，刚想问，就听谢宴特别底气十足指着后门，“敲！大力敲！”
许公公等人对视一眼，可望着燕妃特别有底气的模样，他们想了想，直接上前咚咚咚敲了起来。
等了好久才有人前来应门，到了后门却没打开门，只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大晚上的，找谁？”
许公公刚想问话，谢宴却是阻止，凶巴巴的：“我是最里头巷子的人家，你们家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晚还这么吵闹呢？都吵着人了。”
那人一听这才像是松口气，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大小姐今晚上招婿成婚，这好日子么，就闹腾了些，等明个儿老爷亲自带厚礼去道歉，可好？”
谢宴眯着眼，大晚上成婚？还招婿？这女婿得多见不得人啊？“这样啊，那这样也行啊，不过怎么之前没听说你们要办婚事啊，怎么突然就……”
那人在后头又是一阵沉默，很快又干笑起来，“这不是刚好大小姐遇到一个如意郎君，择日不如撞日！对不住，我这等着去前院喝喜酒，就先失陪了！”大概怕谢宴再多问，赶紧就走人了。
谢宴看着也一脸懵逼的许公公，眼神复杂不确定道：“话说，当时失踪的地方别是刚好有几个巷子吧？皇上别是真的这么点背被雷劈晕被马甩出来在巷子里，刚好被这户人家大小姐撞上一看惊为天人直接捡回来当便宜夫婿了吧？”
许公公白着脸，哆嗦看了眼后院里的热闹：“不、不能吧？”那皇上得多点背啊？当时那么多人就能被人刚好捡了去？
可想着皇上那张脸……
谢宴默默看了几人一眼：别人也许没这么巧的事，但是你们这位，还真说不定。
万一再被下个药霸王硬上弓，这可真是……
惨、是真的惨。

第26章 三合一
谢宴虽然知道这个节骨眼不该这样，可、可他真的被阮帝这点背程度给逗乐了，这得……多倒霉啊，这么多巧合哪一样单独拎出来都觉得匪夷所思，更何况一起？可偏偏愣是都被阮帝给遇到了。
许公公几人幽幽瞅着燕妃要笑不笑的眉眼：娘娘，你这样不好吧？皇上可还没找着呢！
谢宴抹了一把脸压下勉强克制的嘴角，不管怎么着先把人给找到再说，他刚刚询问之前没听说办喜事就是故意诈一诈那人，结果看来果然以前没听说要成婚，这突然成婚……新郎官是阮帝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谢宴也没耽搁，直接看向几个暗卫，吩咐道：“你们别惊了人，先潜进去找人，看看那个便宜女婿是不是皇上，如果是的话，直接把人先带出来，如果不是……到时候再说。”要是别人心甘情愿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顺便报个官好了，也算积德行善。
几个暗卫几乎是立刻飞身越过后门的墙潜了进去。
许公公与谢宴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许公公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懵，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燕妃，不是燕妃这么信誓旦旦的，他都觉得是不是故意来拖延时辰不让他们找到皇上的，他迟疑一番，还是没忍住小声道：“娘娘啊，听您刚才的意思，您还会算一算？”否则，怎么别人都不知道就娘娘知道了？
谢宴哪里会那个，他总不能跟许公公直说，他不会算他就是运气好，所以闭着眼让人带着来赌一赌，这要是敢跟许公公说，下一刻许公公就能赶紧丢下他去继续找人去。
于是，谢宴老神在在看许公公一眼，来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他这一句让许公公迅速睁大了眼，难、难道……他们皇上这是还娶了一个半仙儿？
许公公顿时瞧着燕妃的目光都带了高大上，这要是真的让皇上给找着了，以后他指定把燕妃娘娘给供起来都行啊，只是这会儿许公公心里没底，可又不敢乱动，他和燕妃都没功夫，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等那几个潜进去的暗卫能不能找到皇上。
可这要是找不到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就在许公公忍不住走来走去，谢宴面上淡定心里实则慌如狗的等待中，终于有动静传来，很细微，很快就见几个黑影纵身从后院给跳了出来，落地时为首的暗卫肩膀上还扛着一个，稳稳当当地落地时也不敢把人给放下来，就那么小心翼翼扛着，因为怕跪下会让肩膀上扛着的人沾到雪，所以只有身后几人单膝跪地。
谢宴看他们这模样松口气，看来还是赌赢了。
许公公却是傻了眼：真找到了？
他赶紧上前，“这、这真是皇上？”慌忙上前走到暗卫身后，撩起那着了喜服的男子的长发，等露出一张即使黑夜也无法忽视滚烫泛红的俊颜傻了眼，“天啊，真的是皇上！娘娘，这、这皇上瞧着不对劲啊？”
许公公不敢上手去碰，不安看向在许公公走过去也跟着的谢宴身上。
谢宴伸.出手摸了一把，入手滚烫炙热，谢宴默默望着阮晟那泛红一看就不太对劲的脸，默默想到自己之前的脑补：不、不会真的被他乌鸦嘴给说中了吧？真的被下了药？
谢宴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啊？那位大小姐找不到夫婿？”
暗卫想到潜进去时不小心偷听的话，表情特别违和怪异，“具体不太清楚，只是听下人说这府里的大小姐名声不太好，好颜色，招婿了好几次，每一个能撑半年的，后来名声坏了就算是拿再多的银钱也没人招婿进去。这不是前几日这家老爷下了死命令，让府里的下人去找，那些下人怕时辰到了找不到人正急得不行，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把皇上给带回来了。那大小姐惊为天人，直接拍板立刻成婚……”剩下的话，暗卫也说不出口，这要不是他们真的找来了，或者万一找错了地方，这皇上怕是……今晚上要受罪了。
就算是最后找回来了，生米煮成熟饭，这到底那位是收进宫还是不收进宫啊。
许公公却是担心皇上这情况，“先别说这个了，皇上这是怎么了？”
暗卫已经猜到什么，却不好说，迟疑的看了一眼谢宴。
谢宴摸了摸鼻子，“那个许公公啊，赶紧把皇上带回宫找御医瞧瞧吧，皇上这样子，怕是被下了……那啥的药，你懂的。”
许公公傻了眼：？？？别是他以为的那样吧？
他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大变，赶紧带人立刻回宫。
谢宴一看这情况也走不了了，既然阮帝都肯放他走人了，那今晚上走跟日后走其实也没区别了，他怕万一自己走了，阮帝这点背的程度再出点事，算了，好事做到底吧。
等一行人终于回到宫里传唤御医过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等把阮帝带回养心殿放在龙榻上，谢宴看着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躺在那里墨发凌乱的男子，忍不住咕咚吞了一下口水，虽然阮帝这会儿这模样挺惨的，但是说实话，这模样当真是他见过除他之外长得最不错的了。
尤其是这会儿大概是药性已经开始发作，躺在那里无意识扯着衣襟，给人一种凌乱美。
加上身上大红色的喜袍，愈发让整个眉眼精致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谢宴默默坐在一旁，没办法，谁让他如今还是燕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阮帝这泛红的俊颜透着一股子黑气，尤其是眉心的位置，随着脸越红，那黑色越来越明显，他刚想仔细探过去看，许公公已经带着一个御医匆匆过来了。
谢宴奇怪，就一个御医？皇上都这样了，不是召集整个太医院过来？不过想想只是那啥药估摸着一个御医就搞定了。
他坐在那里看御医上前，许公公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着急，凑近了竟然浑身都在颤.抖，帮阮帝抚着手腕放在针包上的时候都差点扶不稳。
谢宴帮忙扶正了一下，换来许公公感激的一笑。
御医很快搭脉，只是随着诊脉表情越来越凝重，甚至有种下一刻阮帝可能就行将就木的错觉，不能吧？不就是下个那啥药么，喝了药解了不就行了？怎么这一个个瞧着像是阮帝下一刻就要驾崩似的？
等御医又换了一只手诊脉之后，收回手时叹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得让谢宴以为这阮帝不是被下了那啥药而是被下了毒药，还是见血封喉那种。
“怎么了？不是被下了那啥药？”谢宴看御医朝着许公公点了下头，许公公直接腿一软跪在那里，没忍住小声开口。
许公公看到谢宴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若是以前许公公也许不会让谢宴知道，可如今这情况，加上这次多亏了燕妃才把人给找到的，他想到皇上如今中的这药，“徐太医，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
徐太医看了一眼谢宴，摇摇头，“之前的毒本来就是压制着，如今皇上中的这种药需要的解药其中一味，刚好也会解了之前压制的毒，到时候，还不等这种青药解了，皇上已经毒发身亡。”
许公公的脸色更加惨白，“那就没别的办法？”
徐太医又看了一眼谢宴，“有，今晚上中的这毒不用解药，直接采用……最原始的办法。”
许公公听懂了，眼底闪过一道喜色，猛地抬起头看向谢宴，吓得谢宴往后坐了坐，“干、干什么？你们怎么这么盯着本宫？本宫怎么了？什么毒压制着？”这阮帝不会这么惨之前就中了毒啥的吧？还跟今晚上的毒的解药相克？天啊，这得霉运冲天了吧？可解毒不行，看他干嘛？
许公公眼底都闪着泪光，“娘娘啊，这里也没外人，奴才就不瞒着娘娘了，娘娘您可要救皇上啊。”
谢宴：“？？？”
许公公干脆一口气说完了，“今晚上的事娘娘也看到了，正如之前的猜测，皇上的确是被那刘家给下了那种药，娘娘放心，那刘家已经派人去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只是如今皇上这情况怕是不太好，皇上之前失踪三年相信娘娘也听说了，皇上找回来之后，虽然性命无忧，却是中了一种毒。
这毒因为事关皇上并未对外严明，只有徐太医知道，好歹是压制了下来。可如今如果要解今晚上中的这种药性，需要的一味解药会直接冲撞之前压制的毒，到时候皇上会毒发身亡，这是万万不可的。”
谢宴意识到什么，默默又往后坐了坐，“那、那就不让皇上吃解药，挺、挺过去……不就行了？”
许公公噙着泪，让谢宴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徐太医在一旁叹息一声，“也不知这刘家从哪里弄来的，估摸着是那些下作的地方，药性太猛烈，若是让皇上自己挺过去，万一途中出点问题触发毒性，那皇上也性命不保。”毕竟他们以前也没见过这种情况，本来皇上也不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可偏偏一切都凑到了一起。
谢宴张张嘴，又看了看阮帝，“那万一……没事儿呢？”
许公公，“可万一呢？”
谢宴到了嘴里的哪有这么点寸愣是说不出来，若是别人倒是好，可若是这位……还真说不准？指不定本来可能还能撑一撑，这位可能直接撑不下去。
谢宴谷欠哭无泪，他是好心回来救阮帝一回，不是来当解药的啊。
他也听懂了，这两位的意思，不就是想让他当那个没有任何副作用没任何毒性的解药？
可……臣做不到啊。
许公公和徐太医看燕妃似乎并不想留下来当这个解药，想想也是，毕竟平时都是皇上主动娘娘被动，如今皇上意识不清，这被动就要成主动，万一途中皇上没意识或者被药性影响再怎么着乱来的话，这燕妃受的罪就大了。
许公公跪了下来，“娘娘啊，虽然这会儿皇上神志不清，可平时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娘娘也是能看出来的，娘娘就当跟平时一样？”
谢宴张着嘴愣是说不出半个字，他能说，他们之前那几次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可问题是事实就是真的纯聊天啊，可在外人看来，他是真的留宿在养心殿的，如今这么拒绝，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不想尽心救皇上，可……可他只是回来帮个忙，谁知道这还能直接帮到床上去？
谢宴意图垂死挣扎，“要不……后宫还有几位娘娘，选一个过来？相信她们中肯定会有人愿意主动来侍寝的。”
许公公睁着泪眼，“娘娘，老奴照顾了皇上这么多年，从先帝驾崩之后，皇上就没跟旁人过多接触，他跟娘娘……那还是头一次啊，皇上他不喜旁人近身，也就娘娘才……这万一让皇上醒来知道……这怕是皇上……万一急火攻心吐了血，到时候毒再发作，这……娘娘，您看？要不老奴去准备着？您就牺牲一下？”
谢宴望望许公公祈求的眼神，再看向徐太医，“就、就真的没别的办法了？”这阮帝怎么回事啊，后宫佳丽三千，他咋就这么想不开呢？等对上徐太医坚定又缓慢摇着的头，谢宴咬咬牙，“其实吧，本宫跟皇上之前那几次留宿，真的只是没发生什么，这……这本宫也不太懂这些，万一伤到皇上就不太妥是不是？要不找个有经验的……”
许公公听完沉默许久，突然一抬头，一拍大腿，“娘娘不懂没事儿，要不，老奴给你找点图？宫里的藏书阁，那真是应有尽有。”
谢宴：“…………”不用了谢谢，他想要的是这个么？是这个么？！
谢宴也算是看出来了，怕是他今晚上这解药是当定了，只是……只是怎么这么不甘心呢？他望着此刻一张脸绯.红意识不清的人，这许公公可说了，他平时不跟人接触，那万一他碰一下这阮帝立刻把他推开了呢？这他就有借口了，于是，谢宴深吸一口气，伸.出爪子放在阮帝的脸庞轻挠了一下。
结果，就在谢宴期待着会被推开的时候，昏迷着的阮帝突然猛地伸.出手拽住了谢宴的手腕，死死攥着不撒手了，不仅如此，还贴在了脸上……
谢宴：…………
撒开！你、撒、开！
阮帝不仅没撒开，还拽着他的手顺着自己衣襟往下，一旁的许公公和徐太医也被惊呆了，许公公猛地起身，哎呦一声喜极而泣，立刻捂着脸，“老奴这就走这就走，瞧瞧，瞧瞧果然还是娘娘您跟皇上感情好，这、这老奴和徐太医就不打扰娘娘和皇上洞房花烛了……”
说着，没等谢宴懵逼地张着嘴开口，两人出溜儿一下就跑出寝殿还贴心咣当一声把殿门给关上了。
留下一个意识不清继续解毒的皇帝和被当成解药的谢宴……
谢宴现在就觉得脑袋瓜子里就一个念头：后悔啊，他现在就是特别后悔，早知道回来是当解药的，他要那同情心干嘛？有用吗？能让他不当解药吗？他这要是不回来，顶多就是、就是……
谢宴望着阮帝这脸，想想要是真的被那刘家的姑娘给怎么着了，明个儿醒来怕是阮帝想死的心都有了，堂堂一个皇帝，竟然被……想想真的是惨，老惨的那种惨。
这么一想，谢宴望着阮晟没忍住笑出声。
结果他这一笑，反而让原本意识不清的阮晟慢慢睁开眼，只是睁开一条眼缝，眼神里也没有焦距，仿佛压根不知身在何处。只是阮晟攥着谢宴的手，额头上都是汗，浸润着这张脸愈发惊.艳夺目，谢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长成这样，好像……也不亏。
……
谢宴不知道自己何时睡过去的，他觉得自己像是压根就没睡多久，他睡得也不踏实，除了浑身不舒服之外，就觉得睡梦中像是有人盯着他看，看得他愣是在极困倦的时候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入目的依然是一片明黄色，看来还是在养心殿的寝殿，而他睁开眼的时候，睡梦中盯着他的那股视线依然没移开。
谢宴僵硬着脖子慢慢转过头，想着等他彻底恢复过来要怎么让阮帝也尝尝他昨晚上受得罪，那个禽.兽啊，他以前果然没看错，真的是禽.兽中的禽.兽。
结果，一偏头，就看到罪魁祸首正保持着怔愣呆呆的目光就躺在那里保持着跟他同样的姿势偏着头，就那么茫然而又恍惚像是以为这是一场梦难以置信看着他，也不知道保持着这个姿势多久了。
谢宴眨巴一下眼，清醒一些，顺着阮晟还恍惚呆愣的俊颜顺着往下，落在对方脖颈上挠出的几个印子，心虚，虽然心里怎么想捏死阮帝，罪他都受了，总不能白牺牲吧？于是，谢宴特别上道的笑弯了眼，“皇上，您醒啦？”
结果，他不出声还好，这么一出声，就看到那阮帝一激灵，凤眸睁得更大，猛地坐起身，嘴里喃喃有词，“肯定是做梦，嗯，朕一定是做梦……”
边说着边要下龙榻，结果低头一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下龙榻。
谢宴一开始没明白过来，这阮帝玩呢？可阮帝这惊慌的模样让他意识到什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只是一笑，又呲牙咧嘴的，磨了磨牙，故意道：“皇上，您怎么起来了？你等臣起来服侍你啊，哎呦……臣这胳膊、臣这腿儿、臣这腰啊……皇上你瞧瞧臣这手腕都青了……”
阮晟表情更加古怪，面上镇定穿着衣袍，只是脑瓜子还嗡嗡的，这肯定是做梦，可身后的声音像是魔音穿耳，等被谢宴扯住衣袖时，终于认清现实，他这真的是……跟这人怎么着了？
可他不是让暗卫送他走了吗？
还有他怎么一点都记不得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谢宴差点没笑疯，他怎么觉得阮帝这反应不像是失.身像是被人霸王硬上弓一样？只是等阮晟穿好衣服僵硬着身体默默只挨着床榻一个角坐着不靠近他的时候，谢宴连忙收了嘴角的笑，可是一看阮帝这恍惚茫然一副被怎么着的良家妇男模样，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只能拿被角挡着脸，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桃花眼。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记得昨晚上的事了啊？”谢宴一直盯着侧坐在那里不看他的阮帝面上，果然看到他表情一僵，更加心不在焉的模样。
阮晟此刻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就记得自己在李府成功让李将军吃了一个闷亏之后出来坐着马车回京，他坐在马车里的时候，那时候正想着谢宴大概已经走了，按照时辰估摸着都出城很远了。
之后就是遇到刺客，他也早有准备，他并不担心，只是，接下来就感觉头顶上方轰隆一声响，下一瞬，他就没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就是昏暗的龙榻上，他扭头就看到身边躺着的人，只是等看清楚身旁人的模样，他就傻了，觉得这肯定是做梦。
可这会儿的功夫，就算是他再掩耳盗铃怕是也改变不了，这真的是事实。
阮晟坐在那里久久没动，许久才哑着嗓子问道：“朕……昨晚到底怎么样了？”
谢宴这会儿心情特别好，跟昨晚侍寝的时候截然相反，他偷偷瞅了眼阮帝这模样，虽然身上不舒坦可心情好啊，“皇上你要问昨晚的事，那就要从一道惊天雷劈下来说起了……”
阮晟听出谢宴声音里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无奈看他一眼，可看到对方散乱趴在抱着锦被的模样，迅速把头转开，低咳一声，“重点。”
谢宴故意长叹一声，“哎，皇上啊，您昨晚上差点……一言难尽啊。重点就是，你被雷劈晕了，被人捡了差点当了新郎官，被下了药，解药与你中的毒相克，臣就只能牺牲小我给皇上当了解药。当然，皇上你要相信，臣绝对是自愿的，毕竟，就算是臣死了也不能让皇上你出事啊，臣为了皇上，那绝对是能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的……”
这边谢宴叨叨叨，那边阮晟的表情更加诡异，要不是以前亲耳听到你吐槽朕变态朕禽.兽，你这话朕就真的信了。
等谢宴口干舌燥说完，就发现阮帝一脸复杂看着他，神情怪异：？？？咋，他忠心表的还不够？他这都把自己当解药了，还有谁比他更能牺牲？
阮帝难道不应该表现点什么？感激啊感动啊，觉得他牺牲这么大立刻赏赐他一桌御膳？赏赐黄金千两银票无数，再派人恭恭敬敬把他送出宫，引为恩人，许诺日后会报答。
结果，等谢宴终于表达完，就听到阮帝轻叹一声，望着他久久：“朕会负责的，以后你就待在朕的身边吧。”
谢宴：？？？
谢宴笑不出来了，他幽幽瞅着阮帝许久，都不知道要说啥好，他是想让他感激他不是想留下他，他之前不还要送他走的吗？
谢宴本来就被折腾一晚上，这会儿是强撑着，加上被惊到，盯着阮帝一时间忘了呼吸，结果最后把自己给憋缺氧晕了过去。
阮晟看到谢宴突然就软软趴在那里不动弹了吓了一跳，连忙唤了许安。
许公公从昨晚带着徐太医离开寝殿就没走多远，当然为了怕听到不该听的让燕妃赧然，他们离得远，可这会儿听到皇上中气十足的疾呼还是听到了，赶紧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皇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公公没敢直接闯进来，站在门口小声询问。
阮晟担心谢宴出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御医过来。”
徐太医一看自己终于有存在感了，“皇上，老臣一直守着呢。”
阮晟让徐太医赶紧进来，等徐太医目不斜视胆颤心惊替燕妃诊完脉才松口气，刚刚看到燕妃这模样他还以为皇上意识不清把燕妃怎么着了，等退到一旁，才谨慎开口，“回禀皇上，娘娘这没事儿，就是……累着了，多歇息即可。”
阮晟本来已经涌到脸上的担心就这么硬生生卡在脸上，“累、累着了？”
徐太医老脸一红，难道皇上没理解？“就是昨夜……那啥累着了，等娘娘歇好了多补补就行了。”
阮晟：“…………”
许安在一旁脑袋垂得低低的，愣是没敢去看皇上的脸，看来昨晚上挺闹腾的，幸亏他和徐太医有先见之明在寝殿回廊尽头。
否则要是让皇上知道可能被听了墙角，那他们估计要被咔嚓了。
阮晟许久才把脸上各种情绪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一口气，想让许安带宫人进来带谢宴去沐浴更衣，这样睡着估摸着也不舒服，只是话刚到了嘴边，瞧着燕妃露在外头的脖子，再往下瞧了瞧，盖着锦被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可他愣是把话给咽了回去，默默将人给抱了起来，同时吩咐许安重新整理好。
等阮晟带着谢宴去沐浴一番之后回来，他自己也重新换了一身龙袍，将谢宴放在龙榻上重新盖好，他深深看了一眼一旁低头耷脑的许安，黑沉着一张俊脸先一步出了寝殿。
养心殿上，阮晟坐在首位上，下头跪着许安、徐太医以及之前那几个心腹暗卫。
阮晟一直没开口，许公公等人心里没底，尤其是想到昨晚上刘家做的事，这辛亏有燕妃在，否则……今个儿等找到皇上黄花菜都凉了，他们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阮晟终于把醒来发生的这些超出他预期的事给消化完，揉了揉眉心，才觉得自己过去这么倒霉也没如今这情况发愁，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甚至还可能是他连累了谢宴，接下来的事情他只能尽量弥补对方。
阮晟缓缓出声，“说吧，朕昨晚被雷劈晕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几个暗卫对视一眼，为首的暗卫想了想，先解释之前的事，“回禀皇上，属下几人奉命送燕妃娘娘离宫，出城十里后，娘娘发现不对询问，属下等人按照皇上的吩咐告知娘娘。吾等本来打算继续赶路，只是突然城内炸开信号烟花，属下等人发现是求救皇上失踪的信号，因为皇上的吩咐，吾等奉命行事，不敢回去。本打算继续前行，谁知娘娘询问是不是皇上您出了事，确定之后非让属下等人赶回去。属下等人被皇上指派给娘娘，只能……听命回来。”
为首的暗卫说完吐出一口气，只是心里却是庆幸，辛亏他们听了话，否则真的一板一眼非要送娘娘走。
若不是靠着娘娘，皇上……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许公公没想到还有这事，心里更加激动，面上也显露出来，果然娘娘对皇上情真意切，“皇上，剩下的就由奴才说吧，当时您被雷劈了之后就失踪了，我们遍寻不到，还以为被歹人所劫，又不便泄露皇上失踪的消息，就带着统领寻找。可城内寻不到，本来是打算出城，结果刚好遇到回程的娘娘……”
等许公公接下来把怎么遇到燕妃，燕妃怎么说自己会算一算，就那么一匹马一个人横冲直撞，竟然真的找到皇上。
阮晟一开始听着的时候表情就不太好，越是往下听表情更加诡异，他的背脊也越来越挺直，等听到他是被刘家前去外头找招婿的男子的奴才给带回去被那刘家大小姐一见倾心直接下了药打算当晚成婚当晚入洞房的时候，阮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坐在那里，久久没出声。
许公公说完看皇上不吭声心里也没底，可这次功劳都在燕妃，他想了想，夸赞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皇上您不知道，当时情况多么危机，我们赶到的时候，那时候再迟一些皇上您就要被带着拜天地，幸亏娘娘来得及时，没想到娘娘还有这种本事，天佑吾大阮！皇上当真是洪福齐天啊，后来因为解药与皇上体内压制的毒相克，所以……娘娘牺牲小我，不顾安危救了皇上。”
阮晟只觉得自己的脑仁更疼了，谢宴那算一算的本事估摸着就是凭运气瞎猫撞上死耗子，可自己被他所救却是真的。
本来想着对方千方百计要离开皇宫，他要走，他就放他走。
如今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两人……
虽然是意外，可他与对方到底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他不能不负这个责任。
想通之后，阮晟反而轻松不少，“嗯，朕知道了，刘家什么情况？”等许公公把刘老爷是葛侯爷的小舅子，刘老爷仗着这层关系，加上宠溺刘大姑娘这个唯一的嫡女，把人宠的不像话，因着刘大姑娘姿容不太妥，好家世的看不上她，次一些的家世她又看不上，后来偶然一次见到一个有婚约的男子面容极好直接给抢来招婿。
后来有了经验，三番四次这么干，都被刘家给强压了下去，那些被无辜招婿成了便宜新郎官的最后畏惧权势只能咬着牙拿了银钱忍了，这反而让这位更加肆无忌惮，这次因为阮帝是微服参加李家的寿宴，穿的是常服，所以他们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穿着不俗，若是往日里也许会顾忌一个，可阮晟长得着实好，刘大姑娘一看就舍不得放走，直接就当场要成婚。
这才有了后头的一切。
阮晟脸色不好看，“刘家查清楚，直接家产充公，牵扯过过去这些事的全部发配苦寒之地。”不是喜欢仗势欺人么，就让他们后半辈子好好感受一番，“至于葛侯爷，查清楚他到底知不知情，若是之情，收回爵位贬为庶民，其余按照规矩去办。”
等说完，阮晟揉着眉心，直接大步起身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只是走了几步想起谢宴还在寝殿里，脚下顿了顿，一转去了书房。
只是等瞧见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的许公公，让他去准备多一些的吃食，按照徐太医的食谱备着等燕妃醒来吃。
因为许公公担心今日皇上早上起不来，所以早就吩咐下去就说皇上昨日回宫途中遇刺身体不适今日罢朝。如果阮帝出事他肯定不会说，可既然皇上找到了那说出遇刺的事也就无所谓了，只是等跟着到了御书房，好心提醒要不要先用早膳。
阮晟哪有心情吃，更何况，他本就不必用这些，摆摆手，坐在御案前，翻开一本折子，却看不进去。
他执着狼毫笔低垂着眼，平日里那些字眼此刻落入眼底歪歪扭扭的比划都突然成了某人，各种姿势各种各样的小人在他眼前跳跃，让阮晟猛地合上奏折。
许公公在一旁也吓了一跳，“皇上？”
阮晟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茶水。”
许公公赶紧诶了声，就去安排，等他走了，阮晟才揉了揉眉心，这才又慢慢重新打开奏折，只是心思却不在上头，虽然昨晚上一点印象都没有，可隐约却又能记得一些，只是乱糟糟，他又不想让人看出什么，直到许公公递上茶水，他一连喝了几杯，才发现他压根就用不着这些，喝到嘴里也尝不出味道。
可偏偏那人每次遇到好吃的还吃得津津有味，好喝的也品的仿佛多好吃多好喝一样。
阮晟端着茶水望着里头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久久没动。
许公公也不敢提醒，总觉得皇上今个儿不太对劲，怕是跟燕妃有关，难道是担心燕妃的身子骨？可这话他一个当奴才的也不敢多问，只能就那么眼睁睁瞧着一向很是勤勉的皇上早上对着一杯茶水半个时辰，后来对着一本奏折半个时辰，等日上三竿了，等来了心神不宁的李将军。
李将军听说了皇上遇刺，他心里还记着昨晚上皇上差点被下毒的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虽然没透露到他这里，可他想了一晚上，觉得那莲蓉十成十是楚国来的细作，他不甘心就这么把好处送出去，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如今只能……他想到一人，沉下心思，已经有了计较。
等阮晟让李将军进去，李将军进了御书房，立刻行礼，等阮晟让他起来就开始担忧询问，“皇上，听说您昨晚上回程途中遇刺了？可伤到了？怎么突然就遇刺了？这次的事可要严查，怎么事情就这么凑巧，是不是有人泄露了皇上的行踪？”
阮晟淡漠地看他一眼，“舅舅想说什么？是说朕的人里有人故意？不过朕要去李府的事昨日之前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李将军心里咯噔一下，他只想着下药，加上皇上给面子来李家为老夫人贺寿，他自然没瞒着，可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他赶紧岔开话题，“那行刺皇上的人可找到了？”
阮晟面无表情看着他，看得李将军心虚，可还是保持着表情没丝毫异样，只听阮晟开口，“暂时怀疑是楚国派来的。”
李将军就猜是这样，想了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红了眼，“皇上，舅舅是真的担心你，没想到竟然会是楚国的人，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先前派过来一个燕皇子，如今又是下毒又是刺杀的，怕是那莲蓉也是楚国故意派人接近的，皇上啊，你说……这次你遇刺的事，会不会跟燕妃有关？毕竟……”他偷瞄阮晟一眼，本来想看看情况继续说下去，结果就看到阮帝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李将军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位皇帝外甥直接这么情绪外露，他甚至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许公公没想到李将军不仅不对昨晚上的事好好认错，竟然还想攀扯燕妃娘娘好降低皇上在李府差点被下毒的事，许公公虽然身份低，却是先帝留下来的，也有几分薄面，加上这事关到燕妃，他垂着眼，“李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昨晚上皇上遇刺后差点出事，还是燕妃娘娘救了皇上，这会儿还昏迷着没醒呢，只是因为事关皇上没对外说。可这怎么就变成燕妃娘娘要害皇上了？那莲蓉不是玉嫔的人？若非奴才当时拦着，皇上但凡信任一些李将军当时就喝了，这时候怕是……楚国是楚国，燕妃是燕妃，娘娘是被半路找回来的民间皇子，这怎么和亲的还不是被硬弄过来充数的？”
李将军本来被一个奴才出声很不舒坦，可越听心里越惊，什么？燕妃救了皇上？他怎么一点都没得到消息？
“这……”
“李将军，看来李将军今日进宫也没什么事，那就回去吧。”阮晟脸色不好看，直接打断李将军，连客套的舅舅也不喊了，李将军不是舍不得昨晚上许诺的那些东西，那他就让他再大出血一番。
说罢，不去看直接变了脸色的李将军，直接掀开一本折子，赶人的态度很明显。
许公公这会儿瞧着李将军脸色也不好看了，直接笑眯眯亲自打开殿门，让李将军请。
等李将军不得不先离开后，阮晟推开面前的奏折，既然看不进去那就不看了。
许公公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心思一转，“皇上，瞧着这会儿快到午膳了，要不去养心殿瞧瞧娘娘醒了没？”
阮晟看他一眼，却没拒绝，直接站起身，“嗯，那就去看看。”
许公公立刻眉开眼笑诶了声，赶紧跟在后头。
而另一边，谢宴是被饿醒的，他这段时日养得好，顿顿不落，有时候还能多加一顿，本来他平时就克制着没敢吃太多怕吓着人，昨晚上回来没吃上夜宵不算，还被折腾了一夜，一大早醒来还被阮帝给吓唬自己憋气憋晕了。
这算下来，谢宴已经好几顿没吃了，在他的肚子咕噜噜响过几遍的时候，他嗖的一下睁开眼，因为睡得踏实，睡得太沉，这时候被饿醒了却还没缓过来，又重新闭上眼，晕乎乎的，还以为在自己的寝殿，按照往常醒来般摸了摸肚子：“饿了。”
他平日里不喜欢那些小太监侍奉，所以寝殿里没人，往常都是他自己醒来去洗漱然后去外头喊人，结果这会儿饿得很，打算先去喊人，他闭着眼下了床榻，摇摇晃晃往殿门走去。
阮晟在许公公推开殿门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一幕，不远处穿着宽大明黄色衣袍的谢宴衣衫半遮露出大片胸膛，披散着一头长发，摇摇晃晃赤着脚时不时行走间能看的不能看的隐隐若现走过来。
几乎是瞬间，阮晟直接踏入殿内，与此同时，咣当把殿门给关上了，还没回过神的许公公就这么被关在了外头：？？？咋、咋了？
而另一边谢宴正往外头走，咣当一声响的同时惊醒，也一头撞进了阮晟怀里，他茫然睁开眼抬起头，就对上阮晟那张脸，所有的记忆回笼，饶是谢宴也没忍住脱口而出：“艹。”
刚把人抱了个满怀稳稳扶住的阮晟：“…………”

第27章 三合一
阮晟面无表情低头瞧着怀里的人，在扔开与不扔开之间徘徊了一番，还是把人给搂稳了，淡淡挑眉：“嗯？”
谢宴这会儿终于回过神，哈哈哈干笑一声，直接把刚刚的话给转过去，“——草，这首诗真是妙极啊，尤其是那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就像是臣对皇上仅仅才隔了这么一会儿就克制不住缠.绕在心头的思念之情一般，绵延不尽，存留于臣的心头，臣对皇上那真是……”
阮晟听着谢宴在那里胡诌，他要是之前没打算偷摸逃跑他也许就信了。
可瞧着谢宴这么抓心挠肺想着补救偷瞄他的小眼神，阮晟心底原本那股子不自在顷刻间也消散得差不多，看谢宴还赤脚站在那里，皱眉，还真不怕冷，虽然寝殿里有地龙，这刚下过雪，天冷得很，他干脆拦腰把人抱了起来，边往龙榻走，“看来这么精神是没事儿了。”
谢宴愣是被阮帝的动作给卡了壳，想挣扎着下来，却低头瞧见自己这模样，越挣扎衣服滑落的越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意勾引咋的。
谢宴干脆没动，这会儿也想起之前的事，人已经救了，事情也发生了，他其实也没太大的感觉，就是这胳膊腿，尤其是腰酸得很。
想到昨夜的事，他没忍住偷瞄一眼阮晟，这厮这会儿瞧着一本正经的，没意识发起疯的时候真是折腾人。
等终于被阮晟放下来，谢宴立刻滚进了锦被里，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住，生怕万一阮帝食髓知味上头想再来一次可怎么办？于是，干脆赶人，他抚着额头，“皇上，臣觉得自己这头还有点晕，需要再重新好好歇息，所以皇上你看……”要不你还是哪里来的先回哪里去吧。
阮晟看他遮挡在手指缝下黑溜溜的瞳仁，信他才怪，却也不戳破，淡定嗯了声，“既然这样，爱妃就好好歇着吧，那朕就先让许安把准备的膳食再放一放好了。”说着，已经站起身就要走。
谢宴一听，手立刻放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别提多精神，很自觉地拽住阮晟的袖袍，“咦，皇上，臣这会儿又觉得好了，吃上七顿八顿不是问题！”他想起来这里可是阮帝的寝殿，是阮帝的地盘，想要吃食可没这么容易，不像华阳殿，错过这地儿，估计就要等阮帝饿的时候了。
阮晟嘴角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带了笑意，只是转过身时又恢复了淡定，“嗯，那爱妃还不快去洗漱？”
谢宴诶了声，刚要直接下榻，就看到阮帝站在那里像是个黑脸煞神，幽幽盯着他赤着的双脚，他默默收回已经要踩在地上的脚，踩在鞋子上，这才先去了后殿。
只是等洗漱完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干干净净，显然是沐浴过，谁给他洗的？应该不至于是许公公吧？许公公那身板也抱不起他啊，那……阮帝？这厮还真没看出来，倒是挺自觉。
因为之前看到兽殿后，谢宴对阮帝的态度改变不少，毕竟能对没头脑这么上心，加上这么惨，想想都觉得讨厌不起来啊。
等谢宴出来时阮帝已经把许安准备好的衣袍递了过去，谢宴之前在养心殿并没他自己的衣物，所以阮晟给他洗澡后穿的是他的衣袍，穿的时候没觉得大这么多，可睡了这么久这么一看，莫名觉得他自己这衣服怎么……这么……
阮晟想不出那个词，只是莫名觉得耳根发热，他默默转过头不再去看谢宴。
谢宴穿好瞄了阮晟一眼看他没偷看松口气，想想之前应该是冤枉阮帝了，他要是惦记他的肉.体也就不会让人送他走了，不仅送了，还送金送钱的，只是想到昏迷前阮帝要负责的话，他又头疼了，想跟阮帝商量商量，他救了他，他不能恩将仇报啊对不对，他不用他负责，一点都不用。
不过这些……还是先等他吃饱再说，他这会儿饿得很。
只是等谢宴终于等到期待到的美味，他都已经准备就绪，结果等看到传上来的膳食谢宴蔫了，他难以置信看看一桌的汤汤水水，再看看一旁坐着的阮帝，不、不能吧？瞧着不像是忘恩负义的啊，可皇上您咋能过了一夜就翻脸不认人，这伙食还直线下降了呢？
阮晟本来坐的好好的，突然就感觉一道视线看过来，就像是瞧着负心汉的目光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谢宴委屈了，他累了一夜给他解毒，这放在谁身上能这么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皇上啊，这……是不是不太对啊？还是说，下头还有一桌？”
“嗯？”阮晟奇怪看他一眼，什么下头一桌的？他不用吃这些吃食，所以一向不怎么在意，不过对上谢宴那委屈巴巴的眼神，顿时明白什么，看过去，打眼瞧着很是丰盛，不过跟之前的御膳很是不同，更多的是汤水，以滋补为主。阮晟想到之前徐太医的那句醒来好好补补，明白过来，缓声解释，“这些瞧着是汤水，但都是用药膳吊的，很补，正适合……你现在这种情况吃。”
说到这，阮晟莫名觉得脸有点热，低咳一声掩饰。
许公公本来按照往常的惯例要走了，闻言就看到燕妃皱着蔫头耷脑的模样，也忍不住温声劝道：“娘娘，皇上说得极是，这些都是徐太医吩咐下的，对娘娘的身体有好处。”
谢宴觉得自己现在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他一点都不需要补啊，再说了，这根本吃不饱啊。
谢宴也不吭声，就那么幽幽瞅着阮帝。
阮晟被他看得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这么一桌虽然跟谢宴平时吃得盘数差不多，可按照这汤水来看，一半估计都没到，虽然徐太医是这么说了，可也是按照正常人来说，但面前这位的饭量，可压根跟正常人挨不着边。
阮晟想了想，不确定问谢宴，“爱妃你确定自己没问题？身体……也没任何不适？”
谢宴这会儿就算有事也会说没事，更何况，他虽然觉得累腰也不舒服，可这跟他吃啥绝对没关系，拍着胸口保证，“绝对没有！再来一回也没问题！”等话脱口而出，阮晟本来正打算喝口茶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差点被这句给呛到，他赶紧把杯子放到一边，望着急于表现自己绝对身体没事吃嘛嘛香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虎狼之词，阮晟抚了抚额头，看了眼一旁倒是喜不自禁的许公公，“许安啊，听到了没？再按照往常的御膳摆一桌，别对外人说是燕妃要的，就说朕……想吃的。”
虽说他这饭量吓人一些却也没什么，可难保被外人听去会做文章，之前玉嫔就想过用妖妃祸国来说事，所以日后还是别随便暴露燕妃能吃的事。
许公公不会多问，立刻应了去办。
谢宴立刻眉开眼笑，让了让阮帝，确定阮帝不想吃，他之前瞧着这一桌汤汤水水的特别嫌弃，可还有一桌打底，他如今瞧着这一桌能多吃的，怎么瞧怎么美味。
等谢宴吃饱喝足，饶是阮帝也看愣了，他默默又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等咽下去才回过神，放在一边，幸亏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等回头能说两个大男人吃的也没这么震惊，可实际上这的确是谢宴一人吃的，他神色复杂看着谢宴，他在想，之前他让暗卫送他离开时给的金子和银票……是不是给少了？
就这吃法，估摸着不到一年就见底了。
这更坚定了阮晟打算把人留下来的决定，好歹在宫里，他还能吃个饱。
谢宴等摸着肚子，觉得虽然头一桌那些汤汤水水的不顶事，但是加上后面那一桌，他觉得自己这一顿吃得特别满足，要是以后顿顿都能如此，想想给阮帝当妃子还是不错的。
只是这想法一起，他也想到重要的事，那就是阮帝说的负责，他等许公公等人把东西都撤下去，寝殿里只剩谢宴和阮帝两人的时候，他坐直了，“皇上啊，臣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阮晟早就看出他有话要说，“爱妃说。”
谢宴绞尽脑汁想着说辞，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皇上啊，早上醒来的时候臣听皇上的意思……说是负责要把臣留在宫里的事，是真的吗？”
阮晟嗯了声，“是真的，爱妃不愿留下来？”
谢宴道：“这个，皇上啊，其实之前臣想着离开也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臣对皇上的心绝对是日月可鉴，对大阮国也绝没有二心，只是皇上也知道，臣是后来才从民间找回来的皇子，这次被弄过来和亲，其实……臣就说实话，他们就是想威胁臣利用臣，想借着臣这张脸接近皇上，最后……取了皇上的性命。但是臣绝对没这个心思，臣真的是好人啊。臣也是逼不得已的……”
阮晟其实想过谢宴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拿捏着，毕竟谢宴对兽说着的时候，对楚国像是很不喜，但是他一直想离开倒是真的，但是他离开皇宫离开是打算逃离这些事还是想重新回楚国他并没有问，以前觉得他有自己的自由，可如今既然他成了自己的人，他也有一份责任护他周全。
“爱妃为何逼不得已？可是那边用什么威胁了你？”阮晟知道这次是个开诚布公的好机会，干脆问出声。
谢宴为了能顺利离开，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他们抓了臣的姨娘威胁臣，让臣服从他们的吩咐。这次臣想逃走也是想回到楚国，找到姨娘的所在将人救出来。”虽然这只是一方面，但好歹姨娘是原身名义上的生母，原身死之前心心念念的都是姨娘，他有这个责任把人救回来。
阮晟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只是听完皱眉，“你就打算自己单枪匹马去？”
谢宴摸了摸鼻子，“臣觉得自己运气还好，过去也许误打误撞就找到了，到时候带姨娘离开过日子。”
阮晟头疼，“如果爱妃离开的目的是为了救出你的姨娘，那朕会派暗卫过去打探，总比你一人行动要妥善也安全许多，这件事爱妃就不必再操心，朕会让你把人找到。”谢宴当初在谢府的时候偷偷出去卖字画似乎也是因为那位姨娘病重，阮晟当初回来之后将谢府的人抓起来，似乎名单里的确没有那位姨娘。
当时还以为是谢宴在事发后带着姨娘走了，没想到后来再见对方却是在冷宫。
谢宴没想到还有这好事，他不会武功，当然是阮帝的人更靠谱啊：“这个……会不会很麻烦？”
阮晟安抚看了他一眼：“爱妃救了朕，那就是朕的恩人。爱妃不必再想着离开，你就好好留在这里，姨娘朕会派人去找，更何况，爱妃的食量……怕是离开皇宫也维持不了多久，朕能保证，只要爱妃在朕身边，吃食上不会短了爱妃。”
谢宴眼睛蹭的一下就睁大了，这、这……简直简直抓住了他的命门啊，想想不仅有人帮他找姨娘，还能让他吃好喝好，再加上御膳的美味，似乎想想被困在这皇宫也没什么。
只是……谢宴黑溜溜的眸仁转了转，当然，要是还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就好了。
阮晟本来等着谢宴迫不及待答应，就看到他瞅着他只是傻乐，到最后也没吭声，只是迟疑偷瞄他。
阮晟眯眼：“有问题？”
谢宴摇头：“没没没绝对没问题，只是……臣能不能再小小的补充那么一点？”
阮晟松口气，只要不是坚持要走就行：“说。”
谢宴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臣能不能天天去看看兽殿的……那位兽主子？”要是能吃着阮帝的膳食还能让阮帝人帮他找人顺便还能撸着阮帝的兽，想想就觉得这小日子这笔生意怎么看都是阮帝亏了啊。
阮晟的表情那么微妙的变了一下，他没想到谢宴这个节骨眼还惦记着他，心里隐隐很开心，只是让他真的天天见到他岂不是暴露了？
阮晟一时间没吭声。
谢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要不，臣每顿少吃点？”谢宴不死心，意图再挽救一下。
阮晟揉了揉眉心：“爱妃这要求并不过分，只是朕却不能答应你。爱妃是自己人，朕也就不瞒着你了，兽殿里的那位身份不一样，不能随意见人，甚至不能暴露在宫人面前，更何况，他身体不太好，也不能离开兽殿太久，不仅如此，每日还需要闭关用药物调理身体，需要花耗许多时辰。”
“啊？”谢宴想到之前兽这么瘦，难道跟这个有关？没想到兽这么惨，跟这位阮帝有的一拼了，“兽……就那位兽主子不会有事吧？”
阮晟将谢宴担忧的神情收入眼底：“只要不出太大的问题，安然无恙。”
谢宴松口气：“那……”他刚想说算了，既然这么危险，为了兽的安危着想还是算了，说起来好像宫里的人除了许公公很少知道兽的存在，这样似乎也说得通。
他也想不到阮帝会说谎的必要性，所以也没怀疑。
阮晟迟疑一番，还是开了口：“几天见一次也是没问题的。”到底不想看到他这么失望的表情，阮晟想想几天见一次应该不容易暴露。
谢宴眼睛一亮：“可以吗？臣要求不高，几天见上一次也行！”撸一把说说话，想想这日子简直了。
阮晟眼底也带了笑意，“朕既然说可以自然是可以，不过见面的时辰到时候朕会让许公公告知你。”
谢宴重重颌首，想到今晚上是上元节，到底没忍住：“那……臣今晚上能见一见兽吗？今晚上是上元节，听说城里有花灯，臣想带兽主子去瞅瞅，一年就一次，皇上放心，臣绝对不会再跑了。”这么好的事，有吃有喝还有玩还能帮忙找人，傻子才会再走。
阮晟迟疑一番，可对上谢宴极亮的瞳仁，拒绝让他失望的话愣是说不出来：“到时候……朕让许安带你过去，只是宫门关闭前早些回来。”
谢宴差点没蹦起来，只是一动，才发现腰部的不适才显露出来。
阮晟无奈：“你别高兴的太早，今晚上有宫宴，等宫宴结束你才能出宫，也玩不了太久。”
谢宴摇头：“臣不去太远的地方。”他穿来还没见过这里的花灯，再说，能带着兽一起去，以前想都不敢想。
再说他之前没能跟兽告别，心里别提多遗憾，这会儿能再见一见，一颗心都软乎乎的，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抱着兽蹂.躏一把。
谢宴到底昨夜消耗了太多体力，等阮晟去御书房离开后，他没忍住又回龙榻上睡着了，已经说开之后，他倒是也不着急了，顶多就是宫里的那些楚国细作，他们暂时还用得着他也不会对他怎么着。
就算是想从他这里获取什么来对付阮帝，只要他阳奉阴违一下，等找到姨娘就跟他们摊牌。
谢宴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因为上元节宫里有宴会，谢宴其实不怎么想参加，顶多就是吃吃东西看看舞姬听听曲儿，可在宴会上他又不能敞开了吃，所以对他而言如坐针毡。
谢宴干脆在阮帝来的时候说他不去宴会了。
阮帝也没强求，让他等宫宴结束就能离宫，只是强调必须带着他给他指派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阮晟虽然知道他运气好，可这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难保会出差错，所以带点人也是有必要的，更何况……他变回兽身跟着去，阮晟其实心里不太有底，想不去，可当时已经答应了谢宴，只能硬着头皮，想着这两次的确证实谢宴在他身边能化解他身上的霉运。
谢宴心情不错，挥挥手，在阮帝临走前，嘴一秃噜多加了句：“要不皇上跟臣与兽主子一起去？”等说完谢宴就后悔了，让他多嘴多嘴，这谁不知道阮帝这点背程度，万一出了宫再出点事或者被人下点药，到时候还不是他要牺牲？
好在阮晟心虚，他不可能人与兽同时出现，只能叹息一声，装作无奈的模样：“爱妃有心了，只是……朕还是不出宫了。”
谢宴立刻顺坡下驴，特别真诚地瞅着阮帝，挥挥手，再也不嘴贱了。
谢宴等了有大半个时辰，离宫宴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许公公先一步回来了，到了近前，笑眯眯的，因为谢宴救了皇上以及皇上对谢宴的重视让许公公对谢宴很有好感甚至是感激的，这态度自然也就不一般：“娘娘，皇上让奴才带您去见兽主子。”
谢宴早就准备妥当，为了以防万一，还揣了好几张银票，等到了兽殿前，许公公先一步离开说是在外候着。
谢宴进了兽殿，殿门一关，遥遥看过去，就看到兽趴在玉榻上，整只兽懒洋洋的，谢宴眼底的光极盛，仿佛瞧着兽一颗心就安了下来。
若是昨夜他真的离开了大阮国，怕是又跟兽再也见不到了，如今颇有些失而复得的感觉，他走过去，站在那里，低着头傻乐着瞧着兽：“没头脑？”
阮晟抬头看他，望着谢宴眼底的光，还是有些心虚，万一他跟他出去又出事了？
可下一刻他就顾不上这些了，因为谢宴突然就扑过来，抓到怀里就是一顿蹂.躏，甚至还照着他光秃秃只有鳞片的脑袋亲了一口：“啊啊啊，没头脑你不知道，我差点就走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幸亏阮帝够意思，要帮我找姨娘，这下子我们又不用分开了！”
谢宴积攒了好多话要跟兽说，在宫里都是人精，他不可能跟别人说，他本来就是个话痨的性子，差点没憋疯，絮絮叨叨边蹂.躏兽边过足手感才放开兽，往怀里一揣，神神秘秘道：“等下我们出宫去，带你见识见识京城的风光！让你长长兽眼。”
阮晟：“…………”他后悔了，他这会儿只觉得脑袋瓜子都被这厮亲掉鳞片了，用爪子摸了摸，好歹没真的怎么着，可一张兽脸在黑色的鳞片下隐隐透着光，若是人身这会儿肯定是红光满面了。
谢宴将阮晟给揣在怀里的衣襟，从领口塞进去，又在外面罩了一个披风，过得严严实实的，还带了毛茸茸的兜帽，既保暖又不让人发现兽的存在。
等谢宴出去，许公公早就候在那里，看到谢宴怀里鼓起的一团，眼底都带了笑意：“兽主子这些年还真没出去过，这次辛苦娘娘多照看着些。”
谢宴弯着眼心情好，连声应着。
等马车低调地出了宫，一行几人都是便装，等出了宫到了一处隐蔽的巷子，谢宴下了马车，他揣着个暖炉，戴着兜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从外头瞧着只像是一个金贵的小公子，加上天黑，所以没人发现这金贵的小公子的披风一个盘扣是开着的，而兽就是从这里往外瞧着外头的热闹与灯火通明。
阮晟被谢宴搂着趴在怀里，谢宴大概是为了怕兽冻着，所以直接给塞进披风里的衣袍里，他两只爪子搭着衣襟口，兽身几乎贴着谢宴的胸口，对方身上的热气清晰传到他的鳞片上，总有种整只兽被对方的气息给包裹着的错觉。
阮晟趴在那里，明明外头的景色是他当初在宫里孤独一人待在兽殿期待过的，可此刻却有些心猿意马，眼前他的兽眸能看到的仿佛成了过眼云烟，他的注意力反而都在头顶上方的那个人身上。
谢宴想到上元节肯定人不少可也没想到这么多，尤其是此刻走过去，不少人会看过来，大概被他的脸惊.艳一下，却又畏惧他身旁跟着的几个人，不敢多看很快移开。
谁都没发现他怀里还多了一只。
这种头一次正大光明跟兽一起逛京城的感觉真的是不一样，他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买过来，自己先拿过来，就忍不住凑到胸前，催促兽也赶紧伸.出小爪摸一摸。
阮晟虽然没怎么出过宫，可小时候他养在兽殿，父皇会从民间或者别处寻来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或者能让他高兴的东西给他玩，所以看到这些寻常的他其实并不感兴趣，可听着谢宴催促着，他还是很配合地慢慢从他衣襟口探出一只爪子，碰上一碰。
每次他一伸爪子，就能感觉到随即爪子尖上传来热热的触感，很显然是某人趁机也用手指头捏一捏他的小爪占便宜。
谢宴每次摸到小爪就感觉心满意足，这样逛了大半条街，终于逛累了，买了两盏花灯，他一盏，没头脑一盏。
等坐在一旁的小摊位上，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混沌，只可惜没头脑吃不上。
只是就在谢宴和几个暗卫坐在小摊上吃着小馄饨的时候，他耳朵灵，听到有马蹄声传来，马车经过时，谢宴多看一眼，可这一眼就看到马车的窗棂里有东西嗖的一下扔了出来，刚好就落在谢宴的怀里，并精准透过他开了一颗盘扣的披风，扔到了怀里藏着的兽的爪子上。
谢宴捏着汤勺的手一顿，低头：？？？
阮晟也望着爪子上多出来的信笺团：？？？
只是显然扔出纸团的马车里的人运气不太好，被马车后跟着骑着马一身劲装的男子看到，他直接一抬手，马车继续前行，而男子带着几个整齐划一的手下齐刷刷翻身下马，直接到了谢宴的面前，伸.出手：“东西拿来。”
谢宴默默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粗燥的大手，默默把嘴里的小混沌吞下了肚：这是人在摊位坐，祸从天上来啊，这是不是有点点背？这不符合他运气爆棚的水准啊？
谢宴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男子，“拿来？拿来什么？没见过伸手向人讨东西还讨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谁给你的勇气？”
要是对方态度好点也就罢了，可这直接命令的语气想怎么样？加上那马车里的人扔东西出来，也很不对劲。
“你！”男子显然没想到谢宴瞧着面嫩不会武功的模样，竟然气性这么大，刚要发火，从马车前头跟着的一人调转马头回来，直接翻身下马拦住要发火的男子。
男子看到他脸色微变，恭敬拱了拱手。
谢宴抬眼看去，后来的男子戴了一张面具瞧不出面容，只是整个人气势很足，给人一种威压的感觉，可谢宴怕过什么？他面无表情抬抬眼，“怎么？一个来抢不行要来两个？”
男子笑笑，只是戴着的面具瞧不出来，只能听到声音，倒是温和：“公子息怒，是我家小公子想下去看花灯耍赖，只是他身子骨不太好体寒，吹不得风，所以就偷偷想扔纸条出来想让人觉得自己是被绑了闹腾一番，好出来看一看。下面的人因为担心小公子这才语气不太好，公子莫怪。”
“就是嘛？这个态度多好，行了，好好吃个馄饨突然就扔了过来，这还没看呢，以后让你家小公子别扔的准头这么好。”谢宴说着，从怀里一摸，从兽的爪子里结果那个纸团，直接不怎么在意朝着后来的男子随意扔了过去。
扔完也不再看男子，就开始继续吃小馄饨，吃的一脸满足。
后来的男子连忙道谢，等捏着纸团，回头看了眼一开始的男子，后者朝他颌首，显然是说还没打开看，这人才更是赔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袋子要递给谢宴，被谢宴横了一眼，“嘛呢？谁稀罕你的银子？少来烦本公子！”
那人也不恼，只是他身后的男子脸色不好看，只是被面具男阻止，一行人很快上马匆匆追上了马车。
谢宴低头把馄饨吃完，结了账，才继续提着花灯慢悠悠逛街。
等走了一会儿才听到身后的暗卫上前低声道：“公子，看着我们的人撤退了。”
谢宴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你们的身手如何？能躲过刚刚那些人的眼线吗？”虽然这事不归他管，要是不碰到他头上也就算了，可显然那纸团扔过来这些人这么紧张，后来的那个面具男还不露脸，他当时解释的那话，显然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他看了纸团，那么解释能糊弄过去；如果他没看，态度诚恳一些这事也就算了。
后来说是走了还留下一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动作，那马车里的人肯定不对劲。
为首的暗卫应了声：“除了刚刚那个面具男之外，其余人都在属下等人之下。”
谢宴嗯了声：“那我们跟过去瞧瞧，到时候你们潜进去看看什么情况，不过安全至上。”如果是误会也就算了，免得惹事。
为首的暗卫应了声，他们几人派过来就是听从娘娘的安排，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只是……“公子，人已经走了这么久，我们要怎么跟过去瞧瞧？”就算是想瞧也要知道他们落脚在哪里啊？难道……还跟之前一样算一算？
谢宴笑了，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捏了捏兽的小爪，又轻拍了拍兽的脑袋，自然是这时候是兽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兽的嗅觉比他们人灵敏，刚刚那纸团刚好是落在兽的掌心，残留的气息还在上头，刚好这时候时间也不远，他只要带着兽，让兽给他指一指就行了。
阮晟本来还一头雾水，很心虚大概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让谢宴又惹上事，只是看谢宴没动静也没多想，这会儿听出他的意思，嘴角抽了抽，可还是蹬了蹬爪子。
谢宴一直往前走，到了一个拐角的时候，兽的小爪勾了勾他的衣襟，谢宴知道该拐弯了，等绕过几个巷子，最终停在一处谢宴却是没动弹，再往里走可就不安全了，他朝为首的暗卫看了眼，后者没出声轻点了一下头，带了两个人无声无息消失在夜色里。
谢宴则是带着另外三个重新回到街道上，找了个最近的摊位，继续吃着一碗阳春面。
等谢宴吃到第三碗的时候，三个暗卫回来了。
谢宴结了账，为首的暗卫跟过去压低声音把看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也幸亏这些人里头只有那个面具男的功夫还能看，不过面具男刚安营扎寨似乎在吩咐什么没太注意到他们，他们顺利追查到那个小公子的情况。
谢宴听完愣了下，按照暗卫去查到的，那个面具男口中的小公子是被绑着的，不知是从马车里就开始还是一直绑着，关在其中一个厢房里，他们买了一个院子，把守很严，废了不少功夫才潜进去。
“那小公子估摸着也就六七岁，浑身上下穿得不错，但是不知道什么身份，只是情况有点不太好，似乎在发热，整个人病得严重，只是那些人像是不在意他的生死，只是关进去继续绑着堵着嘴，属下怕被面具男给发现没敢去他那边，只打探到这些。”暗卫看了谢宴一眼，赶紧把头低下，最后想了想，总结道：“公子，属下觉得，像不像绑架富家公子再勒索？”
谢宴觉得有这种可能，本来没遇到也就算了，可遇到了要是去报官，问题是没凭没据的他们信吗？
到时候再打草惊蛇了那面具男寻个借口直接把人转移了，他们不仅自己暴露了还可能再也找不到人了。
谢宴找个巷子蹲在那里，这事管不管还真的头疼，可要是不管，那孩子才几岁，万一被撕票，他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谢宴最后还是不能无视，抬起头看着几个暗卫：“如果让你们把那小公子救出来，你们有几成把握？”
为首的暗卫想了想那里的看守以及人数：“有七成的把握。主要是那个面具男，其他的倒是还好，只是若是被面具男发现，到时候我们怕是要暴露了。”
谢宴想了想：“那就去救。”既然遇到了，不能见死不救。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阮帝给传染的点寸了，怎么好好的来看个花灯还能遇到这种事？
他小声嘀咕的声音暗卫们没听到，他怀里窝着的阮晟却是听到了：“…………”他默默心虚地窝在那里，小爪子慢慢把脑袋捂住，干脆不听了。
不是他点寸了，是因为……他把他带出来看花灯了。
为了防止出事，谢宴让这次跟来的六个暗卫一起去，谨慎起见，谢宴就留在宫门口不远处，只要人救出来立刻进宫，就不信那几个人还能进宫跟他抢不成？
几个暗卫等先一步把谢宴送到宫门口不远处，确定谢宴不会出事之后，才立刻去办，终于在离关宫门还剩一炷香的时候，把那小公子裹着夹在手肘下回来了，只是几个人有点狼狈，最后被面具男发现，打了一场，幸亏他们身手不错。
谢宴早就准备好，赶紧直接让他们上了他们出宫时的马车，直接一扬马鞭，直接飞驰进了宫。
等面具男追出来，翻遍了整个皇城都没能找到之前来抢人的那几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谢宴因为有特殊的令牌，直接通行无阻，他不敢把这个小公子带去养心殿，先带回了华阳殿，让暗卫先去通知皇上，而等谢宴挥退小太监回到自己的寝殿，把那小公子放在榻上，揭开裹着的披风，一看对方那容貌愣了下，小孩模样长得还真是不错。
只是他刚脱了披风，怀里的兽落了地，爪子软软踩在地上，朝谢宴看了眼，尾巴一甩就跑了。
“没头脑！”谢宴追了两步，低低喊了一声，刚要继续追，外头传来小太监询问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吃夜宵，小太监们如今就指望着燕妃能一飞冲天他们也能跟着讨得好处自然很是上心。
谢宴怕暴露这小公子，说了不必，让他们不用过来打扰。
这么一耽搁想追兽是追不到了，想着兽对宫里的地形比他还熟，他这寝殿还藏着一个，只能等着暗卫那边向阮帝的禀告。
而另一边，阮晟从后殿出去就七拐八拐进了华阳殿的密道通往别的寝殿，又从别的寝殿的密道回了养心殿，重新穿上龙袍，直接去了御书房。
等刚到御书房，他坐在龙椅上，没等一会儿，外头传来许公公的声音，似乎还有别的声音，许公公先是敲了敲御书房的门：“皇上，明王求见。”
阮晟奇怪这么晚明王怎么来了？“让他进来。”
明王进来时脸色不太好，急匆匆的，等御书房的门一关，看到阮晟拱手行礼：“皇上！”
阮晟一看这是出事了：“明王这么晚进宫，可是出了什么事？”
明王直接道：“皇上，李将军请了常老出山，还另外调了自己的私兵准备着。”
阮晟眉头皱得更紧：“常老？常老已经好几年不理朝政，怎么这时候出来？朕那舅舅应该没本事把他请出来。”常老是帝师，是他父皇的老师，他父皇生前对常老极为恭敬，阮晟小时候也几乎也是有常老一手教出来的，只是几年前常老以身子骨不太好为由隐居深林不问朝堂的事，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更何况，常老怎么会被李将军说服？
明王也是刚得到消息就匆匆赶了过来：“听说李将军说服常老出山是为了皇家子嗣的事，说皇上独宠燕妃一人，对社稷对江山以后皇嗣延续不妥，听说早几次李将军就派人偷偷过去拜访过。只是都被常老拒之门外，不过这次……有些私人缘由，常老主动出了山来了京城，等明日怕是就能到了。”
“李将军的私兵是怎么回事？”阮晟抓到一个重点。
明王道：“这就是臣要说的私人原因，常老这次出山并非因为被李将军说服，而是因为他的老来子前几日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李将军说能调用他的私兵替常老寻找，所以常老为了老来子，想借用李将军的人找到老来子，只能先来了京城。”
阮晟更是诧异：“常老的老来子？以前没听人提过。”
明王想想常老虽然是两位皇帝的老师，其实年纪也不是很大，刚刚年过半百，这当初归隐山林，说不定就是为了这老来子：“对，若非这次消息被李将军那边传出来怕是还不知道，听说已经七岁了，突然就失踪了，常老据说急坏了，因为这个，李将军保证能替他找到，若是真的被李将军的人找到，怕是为了这个恩情，常老虽然不会干预皇上您的事，但是……可能会对燕妃娘娘不太好。”
阮晟也想到这种可能性，毕竟常老因为年轻时候的事据说对楚国人很有敌意，他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了，这件事……嗯？等等，你刚刚说常老的老来子几岁？”
明王道：“七岁了，等下个月生辰就满七岁了。”
阮晟望着明王，后者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怎、怎么了？
阮晟脑海里却在这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谢宴刚刚救回来的那个小公子，似乎……就六七岁的样子，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吧？
而另一边的谢宴等着暗卫时突然打了个喷嚏，不会是出去一趟惹了风寒了吧？

第28章 三合一
谢宴没再继续管打喷嚏的事，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软榻上的孩子身上，这小孩浑身发热，他不懂药理也不敢动他，只能先帮他把身上被冷汗浸湿的衣服给换了，直接裹在锦被里，此刻从头盖到尾，额头上则是被谢宴用清水一点点擦拭着。
再弄了帕子在额头上降温，只希望暗卫赶紧禀了皇上，让御医过来给瞧瞧。
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公子，这显然是被人给绑了啊，这要不是遇到他们，估摸着就算是最后不被撕票，肯定这发热可能也会丢了小命，就算是侥幸挽回一条命，按照这个烧法，那些人又不管，很可能会烧成傻子也说不定。
等阮晟带着暗卫和徐太医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谢宴正趴在软榻前，也不嫌麻烦给孩子换着头上的帕子，等听到动静回头，一双眼亮晶晶的：“皇上！你们可来了，徐太医你赶紧给瞧瞧，这小孩一直再发热，瞧着烧得不轻，得赶紧用药。”
阮晟怕消息泄露出去，让人去传唤了医术最高也最信任的徐太医，他们进来时只说燕妃病了过来瞧瞧，明王是外男不便来华阳殿，只能继续留在御书房。
阮晟也没含糊，让徐太医赶紧去医治，折腾到最后孩子喝了药退了热一行人才松了口气。
谢宴一直没顾得上阮帝，他一直瞧着小孩那边，等确定孩子没事了，他这才松了松浑身的筋骨，不知道是不是忘记换衣服，还是这寝殿的地龙烧得太热，他总觉得自己这会儿也一身汗，甚至丹田之中总觉得有一团火在烧着，让他很不舒服。
可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也不好说去洗漱，只能稍微把衣襟口拉开一些，他这小动作却被阮晟看得一清二楚，他看了眼谢宴额头上细.密的一层汗，软下眸光，声音也很轻：“你先去洗洗，今晚上辛苦你了。”顿了顿，迟疑一番，因为还不确定孩子的身份，想了想还是没跟谢宴说这孩子可能的身份。
谢宴赶紧应了，他去后殿痛痛快快游了一圈，换上干净的衣袍出来，只是刚洗完倒是觉得清爽不少，可等走到寝殿，又觉得热了。
他想着等明天一定要让人把地龙给烧得不这么热，那些小太监为了讨好他这也不能烧这么热啊，养心殿的地龙就没这么热！
谢宴进去内殿时，暗卫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阮晟、许公公以及徐太医三人，除了阮晟坐在那里没动静不知在想什么，许公公和徐太医守着那孩子急得不行，看到谢宴赶紧唤了声，随即继续围着孩子。
“这怎么了？”他就是去换个衣服，怎么回来跟着孩子又怎么着了似的？
阮晟坐直身体，解释道：“这孩子喝了药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睡梦中像是不舒服一直在哭。”只是就算是哭，这孩子也哭得无声无息的，因为知道这孩子可能是常老的老来子，许公公和徐太医当年都承过常老的恩惠，也很上心。
虽然还没证实，可万一是常小公子，若是出了事，常老估摸着会受不了这打击。
谢宴闻言上前，低头瞧了瞧，孩子不烧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惨白惨白的小脸窝在锦被里，无声哭着，委屈巴巴的，可怜得像是哪家被抛弃的小崽，蜷缩在那里，让谢宴忍不住想到当初他在密道里头一次瞧见瘦巴巴可怜兮兮的兽的模样，顿时起了怜惜之情，撩起衣袍坐在软榻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定不热，才握着孩子的手，轻声哄着：“怎么了？是不是想爹娘了？等你乖乖病好了，就能见到爹娘了，所以你要赶紧好好的……”
谢宴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听了进去，渐渐的真的停止了哭泣，所有人这才松口气。
谢宴要起身，只是手指头却反过来被小孩给攥得紧紧的，他看了眼阮晟，后者朝他点点头，谢宴又重新坐了回来，安抚着，低垂着眼表情更加温和，不远处的阮晟瞧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头像是被触动了一下，视线落在谢宴的侧脸上，一直舍不得收回来。
许公公和徐太医看到孩子安抚下来，这才松了口气，怕打扰也没敢凑上前，两人退回到阮晟的身边，等这会儿徐太医才没忍住轻声问道：“皇上，常小公子怎么……会在宫里？”
他们听说可能是常老的老来子生了病就赶紧匆匆过来了，许公公只知道燕妃回来带了一个孩子却也不清楚来龙去脉，这会儿不敢打扰，心里头却是疑惑不已。
阮晟极简短解释一遍：“燕妃带人出宫看花灯，吃小馄饨的时候刚好绑了这孩子的马车经过，他扔了纸团刚好落在燕妃怀里，燕妃警觉不对，派暗卫去查，发现可能是被绑的孩子，就顺手救了回来。”顿了顿，强调，“燕妃并不知这孩子是谁，如今我们也不确定，只是推测，毕竟从年纪上看相似，更何况，这五官……”
阮晟几乎是小时候就被常老教导，所以认识常老也极为熟悉，他来时就看了小孩的五官，仔细看有五成像，尤其是下半张脸，几乎跟常老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公公和徐太医听完傻了眼：不、不会这么凑巧吧？
再看向谢宴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尤其是两人同时想到之前燕妃娘娘单枪匹马就这么找到皇上的所在，他们对视一眼：莫非……燕妃娘娘其实妃子只是表面身份，实则是个半仙儿？
谢宴安抚好小孩，一抬头就发现不远处许公公和徐太医两人一脸复杂地瞧着他，看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紧接着，就看到许公公两人对他露出一个大大讨好的笑，甚至连徐太医也是一脸敬佩看着他，仿佛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香饽饽。
谢宴：？？？
有毛病？他这是咋了？难道是因为救了一个孩子，被他的善心感动成这样？不至于吧，徐太医可是大夫，这救人不救的更多？
不过没等谢宴开口询问，就感觉手指头动了下，他反射性低头，就看到原本昏迷的孩子长长的眼睫毛颤巍巍睁开，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神，噙着泪，等茫然的视线落在谢宴那张脸上，虽然陌生却是他最后昏迷前唯一求救希冀的好人，顿时又哭了起来，只是这孩子哭起来都是无声无息的，更加招人怜惜。
谢宴更加心软，安抚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你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让人去找你爹娘过来把你接回去，你放心，我们是好人。”
许公公和徐太医一看到醒了也早就过来，这会儿也齐齐颌首：“对对对，我们是好人！”
孩子畏惧看了他们一眼，却是更加紧靠着谢宴，对他很是依赖，缩在谢宴臂弯里，听着谢宴温声的哄着，眼圈红红的，等情绪稳定下来，仰着头认真等着谢宴给他擦掉小脸蛋上的泪珠，才小声开口：“我饿了……”
说完，才像是不好意思，小脸都红了，直接把小脑袋埋在谢宴怀里，不吭声了。
许公公一拍大腿：“常家小公子你放心，奴才这就给你去弄吃的，你等着！”
孩子大概好奇，又探出脑袋，瓮声瓮气小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常家的？”
许公公顿时惊喜不已：“小公子，你、你爹是不是蓄了一把胡子，右手腕上有一块烫疤？”
孩子眼底的稀奇更浓，若是别人他也许立刻就吓到了，可以为依偎着信赖的人，声音软软的，带着好奇：“你认识我爹爹呀？爹爹的确手腕有个疤，娘每次都说是爹活该，爹被骂可高兴了……”他说完忍不住抿着小嘴笑起来，露出两个乖巧的酒窝。
许公公与徐太医对视一眼，几乎是确定了，这真的就是常老的老来子，只是娘？常老不是一辈子都没娶妻？哪来的娘？难道……常老隐居山林后还娶妻了？
阮晟从头听到尾，却是明白什么，尤其是瞧着这孩子睁开眼露出的一双丹凤眼有一两分眼熟，却不像常老，那这孩子的娘的身份也有了比较，怪不得常老几年前非要隐居山林，看来这老来子是其一，瞒着孩子娘的身份是其二。
阮晟让许公公去准备，徐太医又替小常公子诊脉确定没问题才松口气，因为这里是谢宴的寝殿他也不便多待，很快就离开了，只是对今晚上的事却三缄其口，不打算说出来。
小公子突然被绑还没确定歹人是谁，还是要等查出来再说。
许公公送来膳食的功夫谢宴已经问出小孩的名字，叫常如安，也确定他爹的名讳的确是常老的，等小如安吃完膳食重新安心睡过去，谢宴确定他没事了才把小如安交给许公公。
他这会儿还有很多疑问要问阮帝，常老是谁？怎么刚刚听着像是他们认识这孩子似的？
再说了，这华阳殿热得不行，他这会儿觉得自己更加不舒服了。
阮晟等安排好小如安，以有话要问谢宴为由让他陪自己回养心殿，谢宴正求之不得，乖乖跟着去了。
阮晟路上狐疑看了眼谢宴，怎么今个儿这么乖？
等到了养心殿，谢宴刚开始在外面被冷风一吹还觉得舒坦不少，等踏进寝殿，那不舒服的感觉又起来了，而且一张脸热气腾腾的，幽幽瞅了一眼一旁的阮晟，发现阮帝像是没察觉到一样，跟没事儿一样，他试探性问道：“皇上，您……觉得热吗？”
阮晟心里有事，也没在意他问这话很奇怪，反射性摇头：“不热。”
谢宴也就不好再多问了，坐在一旁才想起来自己的疑问：“皇上，今晚上的事臣之前带着出宫的几人应该告诉你了吧？”等看到阮帝点头才继续问，“那小如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你们的意思像是认识小如安，也认识他爹，常老是谁？”
阮晟想了想也没打算瞒着他，常老的老来子找回来的事对外已经被他瞒了下来，李将军那边估摸着还会继续用之前的办法，他这边则是打算一边当不知道，一边继续追查到底是谁绑了常如安，确定这事到底跟李将军有没有关系，毕竟……常如安失踪的时间点太过凑巧，就像是……有备而来一样。
阮晟解释道：“朕之前并不知道小如安的身份，是刚得到明王的禀告，说是常老的老来子几日前失踪了，李将军用自己的私兵帮常老寻孩子为由让他回了京，目的就是想借常老的身份对朕施压，说服朕不要独宠爱妃一人，广纳后宫让皇家子嗣绵延。对于常老这个人爱妃并未见过，因为他几年前就隐居山林，他是朕与父皇的恩师，在朝中威望极高。他不会对朕如何，但是……对爱妃怕是会不妥。不是爱妃有问题，而是单独针对爱妃是楚国人这点。因为……常老对楚国人都不太有好印象，不过，这次刚好爱妃救了常如安这孩子，对爱妃而言，是好事。”
如果常如安的亲娘真的是他猜到的那个人，那这老来子对常老来说的确重中之重，怕是比常老自己的性命还要看重。
谢宴救了常如安，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谢宴听完张着嘴：“所以等同于臣救了小如安，常老不会针对臣了？”
阮晟睨了眼他震惊的模样，眼底忍不住带了笑：“不仅如此，常老怕是会将你日后供为座上宾，视为救命恩人。爱妃怕是还不知道这孩子对常老而言有多重要。”
谢宴不认识常老，自然也不懂：“听皇上这意思常老是两人帝师，这年纪怕是不小了，怎么……这会儿？”难道是之前没孩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阮晟对上他好奇的模样，也没瞒着：“其实常老对楚国人不喜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缘由，不过朕刚好是知情人之一，略知一二。常老算起来这会儿刚好年过半百，他几年前告老还乡隐居山林，他退居幕后之前，终生未娶。朕得知常老不仅已经成婚并诞下老来子时也挺意外的。常老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困潦倒，好在他天赋高，做学问很有一套。”
常老本名唤作常玉闻，他家里很穷，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双亲，独自一个人长大，活下来很不容易，不过虽然穷，他却有心想往仕途上走，出人头地，加上他的确很有天赋，也得了当时的夫子的看好。
不过常玉闻家底太薄，他一边读书还要一边打短工，而他常年打短工的那家姓周，周家有个跟常玉闻年纪差了几岁的周姑娘。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周姑娘越长越姿容绝色，及笄之后更是媒人踏破门槛，只是周老爷也知晓自己姑娘这姿容以后定有大造化一直没点头许配。周老爷却不知私下里周姑娘与模样极为周正为人也正直的常玉闻私下两情相悦。
周姑娘知道自己父亲肯定不会同意两人的事，是以平时不敢泄露一二，只商议等常玉闻成了秀才公有了底气再前去提亲，到时候看在对方可能有出人头地的可能也许就能答应。
本来这事只许等常玉闻来年中了秀才即可，可谁知那一年镇子里有个楚国来的商贾途径此处，意外得见外出游玩的周姑娘一面，当时惊为天人一见倾心，打探过后直接留了下来，不日就上门提亲。
周老爷一开始不同意，可无奈这商贾出手颇为大方，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成箱的买来抬到周府，渐渐打动了周老爷的心。周姑娘知晓之后大闹了一场，直接将她与常玉闻的事摆到了台面上，周老爷大怒，直接将周姑娘禁了足。
那商贾知道之后也不恼，只是私下里却给常玉闻设了套，让他被诬陷入了牢狱，甚至不知为何连当时的县老爷也给这商贾几分薄面。周姑娘求救无门也出不得府，就在常玉闻要被问斩的时候，那商贾终于再次上门，摆了条件给周姑娘，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心甘情愿嫁给他，写了婚书两人立刻成婚，那他即可就去将常玉闻放出来，保证他安然无恙，于日后仕途也无碍；第二个选择，那就是等常玉闻被问斩之后，他就离开，她依然是她周府的周姑娘，两人一别两宽他也不会再来打扰。
周姑娘护郎心切，哪里会眼睁睁瞧着心上人问斩，只能眼含热泪同意了，当天就匆匆签了婚书，拜了天地，一切从简，并被迫生米煮成熟饭，直到一切成了定局，那商贾才让人放了常玉闻。
等常玉闻出来之后，却被告知心上人已嫁做他人妇，甚至已经跟随夫君离开。
常玉闻当时去追，可他一不知对方身份；二根本没有银钱，他就这么打探朝着一个方向追了一个月，却根本没找到人，他不得不回到周府，跪在那里几天几夜，直到晕倒被人带走，周老爷也没见他，所有人都不知周姑娘嫁的那人到底是何人，也无处可寻。
谢宴听傻了眼，还有这种事？“不、不是，一个商贾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一个县令说定罪就定罪？”不是说士农工商，商贾最低？
阮晟缓下嗓音，继续道：“那人自不是简单的商贾，只是当时常老并不知，他找不到人，又拿这些人没办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继续考试，只有成为人上人，他才能找到周姑娘。于是，日后几年，他终于成了状元郎，可等他寻到机会赶回去，周家早就不知去了哪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概是当年的事对他触动太大，他后来一直没有婚配，当年父皇觉得他孤寡一人太过孤独，还想着给他赐婚，后来常老就讲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父皇大为触动，后来就没提过。”
谢宴：“后来呢？那商贾到底是何人？周家到底去了哪儿？”
阮晟叹息一声：“常老一直找不到人，可他一直存在着希望，他只知道那商贾是楚国人，随着他逐渐高升，他所有的俸禄都拿来派去楚国找人，只可惜，找了二十多年都没能找到。”
“这怎么可能？就算再厉害，总不能那周姑娘在后宅从来没出现过或者没人见过吧？”谢宴觉得匪夷所思。
阮晟睨他一眼，轻声道：“如果是别的寻常商贾人家，也许不可能，可那商贾身份的确不一般，他当年娶周姑娘的时候隐瞒了身份，他并非单单只是一个商贾，而是楚国的一个亲王，不仅如此，甚至不像他自己当初与周家说的那样没有妻室，不仅早就娶了王妃，甚至侧妃妾室无数。等常老派人去楚国寻找的时候，压根没想到，那时候对方已经从亲王……成了如今的楚帝，而当年的周姑娘也成了后妃之一。”
谢宴没忍住差点脱口而出一声卧槽，幸亏硬生生忍住了，如果是寻常的商贾或者别的官，的确早就找到了，可如果一个人被困在深宫里，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什么楚帝不是骗婚吗？好好的一个姑娘成了妾室，他这简直是……不对，楚帝？你别告诉我是那个楚帝……”
谢宴突然想到什么，一张脸变得古怪不易，他那便宜亲生父亲似乎就是楚帝啊？
阮晟瞧着他这懵逼的模样，还是开了口：“楚帝当年没当皇帝的时候，周游各国，用这一套让不少姑娘成了他的后宫之一，有的带了回来有的就留在那里成了外室，所以……你只是其中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之一。”
谢宴：“！！！”日了狗！这种人怎么来的气运成了皇帝的？
阮晟被他这表情逗乐了，他面上不显，只是嘴角弯了弯：“你放心好了，常老不是迁怒的人。”
谢宴幽幽看他一眼：不迁怒怎么会不喜楚国人？因为一个楚帝，他把整个楚国人都直接一棍子打死了好吗？
阮晟对于这点倒是还有点自信：“常老虽然不喜楚国人，但你的情况特殊，加上你生母可能也是当年受到欺骗的一个，常老对你会宽容很多。再说，你救了小如安，他很可能是……当年那位周姑娘所出。”
“不是吧？可周姑娘不是成了妃子？”谢宴诧异不已，惊讶不已，如果小如安真的是常老一辈子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所出，那要是出了事，常老估计能……
“具体的朕也不太清楚，不过当年应该是父皇出了手，也许用了什么办法让周妃离开了楚国皇宫，改名换姓，因为这个缘由常老才会隐居山林也说不定。”否则，他想不通常老等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老来子，还正值事业巅.峰突然就告老还乡。
谢宴慢慢把阮帝话里的意思给分析完了，倒是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隔了这么多年好歹是在一起了，不过，这楚帝还真是操蛋，不过要不是这样，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皇子随便当细作也就算了，还前来和亲，没有利用价值就丢了，这种人，啧啧。
谢宴气呼呼的，气到一半觉得自己更热了，忍不住扯了扯衣襟，露出一片胸膛，可即使如此，还是觉得热气散不出去，让他整个人都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阮晟不经意看过去，还以为他是气的了，安抚道：“跟你说这些是怕你到时候不了解情况担心常老会如何，你放心，有朕在，加上你救了小如安，朕自然会护着你不受到任何伤害。”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大概为了让谢宴相信，靠近了些，只是随着靠近，才发现谢宴身上很红，连一张脸也很红，他奇怪，“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谢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气得还是被热的，这会儿更加不舒服了，他揉了揉眉心：“臣没事儿，可能是气到了，皇上你……真的不热吗？”
他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
阮晟也觉得谢宴这模样有点不太对劲，还以为他是发热了，抬起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结果体温正常，只是他刚要把手收回来，就被谢宴重新摁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并吐出一口热气：“皇上的手可真凉。”
这养心殿的地龙怎么也这么热？还能不能好了？
谢宴谷欠哭无泪，好在还能忍，只是瞧阮帝这模样似乎就他一个觉得热？
阮晟望着谢宴这模样，大概是真的觉得不舒服，又把衣襟往下扯了扯，阮晟望着谢宴许久，终于小心问了句：“爱妃，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谢宴嗯了声，心不在焉摆摆手，大概觉得抓着阮帝的手显得他有别的想法似的，不舍得还是松开了，唔了声：“皇上啊，臣能不能……去洗漱一下，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皇上明个儿还要上早朝……”
阮晟嗯了声。
几乎是他回答完一瞬间就看到身边坐着的人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没影了，也让阮晟几乎到了嘴边的话，慢慢吞了回去，他就是刚刚看到谢宴不太舒服，可又不像是病了，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就是午膳那顿膳食，据许公公的意思之前一桌的汤汤水水都是为燕妃补身体的，当时他也没多想，可补身体前一晚他们又……那只能是那种可能性。
可这会儿想想这都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这么久才有问题？
也许是他想多了。
阮晟躺在龙榻上一直没怎么睡着，他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晚上在外的时候，谢宴吃了不少吃食，还喝了好几碗酒酿圆子，应该不是那一点酒的问题吧？再说，那几乎等同于不是酒，可怎么都觉得谢宴那情况……
谢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总觉得洗个热水澡被热气一蒸，他这会儿更加不舒坦了，软绵绵爬回到龙榻上，一扭头就看到一个人正躺在他身侧，他歪着头死死盯着阮帝，脑袋里还有点晕陶陶的，他这会儿也有点回过味自己是不是喝特么补汤喝多了？
只是因为他体质特殊，所以才这么久才上头？
他试探一般，伸.出一只手搭在了阮帝放在两人中间的那只手背上，果然，入手凉丝丝滑溜溜，让人想顺着往上。
谢宴谷欠哭无泪，幽怨瞅着闭着眼却还知道默默把自己的手从他手掌心缩回去的阮帝：他肯定看出来了！可他、却、什、么、都、不说！
谢宴磨着牙，他都好心帮他了，他怎么不知道回报一下下呢？
谢宴眯着眼，反正他也帮过对方一次，对方是不是应该……
可他是妃子，阮帝是皇帝，也不可能直接开口让对方给他当回夫人，万一阮帝发火怎么办？谢宴黑溜溜的瞳仁转了转，突然就想到一个主意，可以装作意识不清，要是阮帝不愿意就算了，可万一……要是愿意呢？
于是，谢宴闭上眼开始老老实实睡觉，为了逼真，中途还打了个小呼噜，等差不多的时候，开始戏精上身，扯着自己的衣襟，像是意识不清做梦一样，迷迷糊糊开口：“唔，怎么这么热？”随后一个翻身，睁开眼，半耷拉着眼皮，像是没睡醒还在睡梦中，眼神迷离，“咦？我这是还在做梦吗？皇上，臣不舒服，臣觉得自己喝补汤喝多了，你帮帮臣……”
说着，直接翻身就半趴在阮帝身上。
因为还要装意识不清，让谢宴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果然就看到阮帝终于睁开眼，抓住谢宴努力往他腰上摸的手，默默看他一眼，叹息道：“要不……爱妃去泡个冷水浴？”
谢宴想挠他，几乎眼神迷离像是意识不清耍无赖，眼底都带了水色：“皇上，您觉得这样好吗？”大冷天的，哧溜儿一下钻冷水里，他不想冻死啊。
阮晟沉默了：“……”
谢宴心里一喜，难道真的愿意？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他立刻握住阮晟的手，为了怕自己太激动，勉强克制住澎湃的心情：“皇上啊，的俗话说得好，有来有往对不对，下次皇上你要是再出事，臣还帮你解毒，所以……”能不能劳烦皇上您也牺牲一下下？
阮晟望着谢宴还在演戏，意识不清的人思绪能这么清晰吗？最后叹息一声，意图规劝：“爱妃啊，虽然朕有帮你的心，但是爱妃你确定你这腰……还能行？更何况，补汤的效果其实没这么大，忍忍也就……再不行，爱妃自给自足？”
谢宴表情一点点碎裂，眼神幽怨：说来说去皇上你就是心不诚，不想帮！
他腰怎么了怎么了？多生龙活虎啊，结果随着谢宴一激动直起身，可忘了还趴在阮晟身上，不小心手上按了个空，只听咔嚓一下，似乎……闪着了。
谢宴：“……”
连阮晟也惊到了，赶紧扶着人，把人放回到一侧趴在那里，就对上谢宴幽幽的目光：“咳，爱妃没事儿吧？”
谢宴也演不下去了，默默看他一眼：您觉得呢？
阮晟怕他伤到，干脆起身去喊了许公公让徐太医过来一趟，等徐太医一脸懵逼过来，就看到燕妃趴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皇上站在一旁有点心虚的样子，他神色复杂检查确定只是闪到并无大碍，甚至都不用喝药，养两天就好了。
只是离开前，还是没忍住小声劝道：“皇上啊，虽然您与燕妃年轻没什么，只是……还是要悠着点啊。”
阮晟脸上一阵热气涌上来，好在他面冷忍住了，一旁的谢宴却是磨着牙，要是怎么着也就罢了，他这受的哪门子罪啊，不过听到徐太医这话想起来，挥手让徐太医过去，说了自己的情况，补汤喝多了，让他想想办法。
徐太医更懵了：“喝个一两碗……也不会怎么着啊？”
阮晟听到这没忍住看了一眼谢宴，谢宴表情僵了僵：一两碗是没什么，可他把整桌都喝了啊。
阮晟低咳一声忍下眼底的笑意，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贪吃误事。
不过好在在谢宴越来越幽怨的眼神下让徐太医去开药，最好是多开点。
徐太医一脸懵逼，没听说喝药还要多弄点？这是不怕苦啊还是不怕苦啊？可皇上都这么说了，徐太医还是尽职尽责去了，最后弄了一桶汤药过来，在阮晟一脸复杂谢宴一脸懵逼的神情下默默退了出去。
谢宴望着那一桶药，默默看一眼阮晟，再看一眼桶：“皇上啊，臣觉得……自己现在好了。”
阮晟也没说什么，默默倒了十碗，一字排开：“要不，从第一碗开始？”
等谢宴喝完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不得不说徐太医这药真管用，只是……他偏过头，幽幽瞅着不远处详装看书不上榻的阮晟，一直直勾勾盯着，直到阮晟默默转了一下.身背对着谢宴，谢宴的眼神更幽怨了：就你这点背程度，臣就等皇上你下次发作的时候！
谢宴甚至已经脑补了十几种折磨阮帝的方法，越脑补越满意，最后不知何时趴在那里睡着了。
而阮晟只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直到后半夜才敢爬上龙榻歇了。
谢宴因为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第二天直到阮帝下了早朝才慢吞吞醒过来，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腰，似乎已经好多了，至少起身是没问题，只是不能弯腰，但是不影响。
他去洗漱好出来，就看到阮帝带着一个孩子坐在不远处，看到谢宴点了一下头。
谢宴一看到阮帝就想到昨夜的事，尤其是看到他身边的小如安更加想到阮帝的点寸，心情大好，朝阮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皇上你这是下了早朝了？小如安也在啊，想叔叔没有？来，到叔叔这边来？”
小如安本来一直不安心，看到谢宴立刻小跑着依偎过去，紧紧揪着谢宴的衣袖一角不松手。
谢宴揽着他，朝阮晟走过去，那笑容愈发灿烂。
阮晟被他这笑得莫名后背发麻，怎么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呢？
许公公进来时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只是一看谢宴的腰就忍不住眉开眼笑，娘娘和皇上感情好他就放心了，哎呦，以后不能这么补了，反倒补出错了，还是年轻人身体好。
阮晟被谢宴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交代，意思就是小如安的身份暂时不方便暴露，所以就先交给谢宴带着，留在养心殿也安全一些。
谢宴自然没意见，他也觉得小如安挺听话的，再说是他救回来的，自然应该是由他护着。
阮晟看他答应松了口气，也没敢去看谢宴的眼神，详装淡定地说是朝堂还有事要回御书房就带着许公公走了，等到了御书房看到明王已经在那里，等坐在御案前，才心不在焉问道：“常老那里怎么样？”
明王眼底都带了笑意，燕妃是他和妹妹的恩人，如今确定燕妃救回来的小公子真的是常老的老来子，也就是燕妃不会被针对了，他心情极好：“皇上放心，臣已经亲自偷偷去过一趟，也专门把燕妃是如何偶然遇到被绑的小公子，又如何不顾安危救了小公子的事说了。常老明白来龙去脉放了心，也愿意配合皇上查出这件事到底李将军有没有插手。常老这次住回到他之前的老宅那里，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夫人，只等过两天，会寻个由头进宫见驾。”
阮晟嗯了声：“让常老那边放心，朕……和燕妃会好好照顾小如安。”
明王应了声，又商讨一番之后的事，过了一会儿才匆匆离宫。
等明王一走，整个御书房又只剩阮晟一人，他批改了几份奏折，就觉得额头上似乎有点不舒服，他皱着眉伸手摸了摸，似乎没什么不对，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嘱咐一声不让任何人进来，他则是去了后殿，从密道去了兽殿。
等到了兽殿，阮晟变回兽身，提起爪子摸了摸额头，果然发现这次摸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之前人身时候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皱着眉，走到水池边探出脑袋一看，这一看之下兽眸忍不住睁大了，之间额头上本来是龙角的地方之前是空空的，这时候却是冒出两个尖尖，像是要长出龙角一般。
阮晟确定是真的要长龙角了，重新恢复人身回到御书房，皱着眉不明所以，直到快午膳的时候许公公询问，他才让许公公进来。
等许公公过来，阮晟想了想，询问他：“许安，朕刚刚去了兽殿，发现……兽殿那只像是要长角，父皇在世的时候，可说过这是怎么回事吗？”
许公公闻言一愣，随即一喜，哎呦一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皇上这是大好事啊，兽主子这是成兽了啊，也是最近没顾上兽主子，奴才的错！都已经要长角了，那兽主子去年可能就成兽了，本来奴才还以为兽主子还要一段时间。”
阮晟松口气：“只是这样？那没事儿了。”为了掩饰般，垂下眼端起杯盏漫不经心喝了一口。
许公公等激动完，突然想起一件事眼底的笑意更深：“不过既然开始长角那也代表兽主子今年怕是要开始经历发青期了，如今正月已经过了大半，那也没多久了，奴才这要先提前预备着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了，老奴想想先皇那会儿是怎么说的来着……”
阮晟惊然听到这话差点呛到，难以置信看过去：？？？啥、啥期？

第29章 三合一
直到许公公念叨了一堆去准备就离开后许久，阮晟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发青期？他……要进入发青期了？
他恍惚地伸.出手摸了摸头顶，因为是人身，此刻完全感觉不到有龙角的存在，可他是兽身的时候，的确真切感觉到了。
一直到想起要去陪谢宴用午膳，阮晟才打起精神去了养心殿。
若是平时还好能让谢宴来御书房，如今多了一个小如安，为了防止提前暴露，谢宴是陪着小孩留在养心殿的。
阮晟过去时就看到谢宴陪着小如安坐在棋枰前，竟是在下棋。
阮晟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谢宴还会这个？不过想想对方当初在谢府的时候能画了字画偷偷出去卖，还能卖钱，想必琴棋书画造诣不俗。
谢宴看到阮晟就想到昨夜对方的见死不救，只当没看到他，只是余光却是忍不住瞄了一眼，想着也不知道下次对方倒霉会不会还被下药？
要是再遇到一次，想想就觉得大仇要得报啊。
“宴叔叔，你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怎么这么高兴呀？”小如安这一上午已经和谢宴混熟，加上当初面临绝境的时候把谢宴当成救命稻草，谢宴又真的救了他，这会儿很是依赖谢宴。
谢宴笑眯眯的，朝他挤挤眼，神神秘秘道：“小如安啊，你不懂。”毕竟他现在计划的，是少儿不宜的，当然不能对小如安说。
阮晟在一旁落座，听到这莫名的一句，抬眼睨向谢宴，就看到后者嘴角弯着，眯着眼像是打算计谋偷小鱼干的猫。
他脑海里忍不住闪过昨夜对方缠着他时的画面，觉得寝殿里的地龙的确烧得有些热，他干脆站起身，走过去：“准备用膳了。”
谢宴一听，眼睛一亮，也不管棋枰了，带着小如安起身去了大殿。
一行三人到的时候许公公已经让人摆好膳食，只有他一人在那里，若是平时，他也会离开把时间单独留给两位主子。
但今个儿有常小公子在，总不能让皇上或者娘娘侍奉小公子用膳，他就留了下来。
谢宴没照顾过孩子，倒是默认了。
许公公不是外人，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饭量大，倒是也不用有什么孤寂。
只是奇怪的是，谢宴发现许公公今个儿似乎心情不错，随口问了句：“公公心情不错？”
小如安乖巧坐在谢宴身边的椅子上，两只小脚悬空踢着，比之前活泼不少，他身体刚好，发热快也消散的快，晌午徐太医来过确定无碍，再喝几次药就彻底无碍了。
这会儿听到这话也好奇看过去，两人一大一小睁着黑漆漆的瞳仁瞅着许公公，他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边在一旁替小公子布菜，边偷瞄一眼阮晟，虽然能跟娘娘说，但还有个小公子在，他不能直白地提及兽主子，只能压下心头的喜悦，稍微隐秘道：“是有些好事，是事关后殿主子的。”
谢宴一听就明白了，没头脑？没头脑怎么了？
谢宴带着疑惑，难得克制着没吃太多，不过他饭量不少，连带的让小如安饭量也增加不少，看得许公公眉开眼笑的，一旁的阮晟心情就有些微妙，尤其是余光瞥见谢宴听到兽的事情出神的模样，有些心神不宁。
他莫名想到昨夜里谢宴喝那一桶汤药时幽幽瞅着他的模样，心里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能让谢宴知道兽要发青的事。
就算谢宴不知道兽就是他，可总觉得让谢宴知道事情会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方发展。
不过等午膳结束，阮晟还没来得及嘱咐许公公，就得到禀告，说是常老进宫了。
阮晟猜到常老应该是得到消息担心老来子，又担心泄露消息，只能忍到白日里按照老臣归京后进宫这才过来。
陪同常老一起过来的还有李将军。
阮晟对李将军这个舅舅没什么好印象，可名义上两人还是舅甥，加上如今李家大权在握，他还真不能跟对方明面上撕破脸，只能暂时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阮晟怕常老等急抬步朝殿外走，只是走了一段，才发现许公公没跟上来。
阮晟有种不祥的预感，脚下一转立刻就回去了。
许公公平时是紧跟着阮帝的，只是这次刚要跟过去，就被谢宴给拦住了。
谢宴担心兽，知道兽的事是宫里的秘密，他先支开了小如安，让他先去瞧瞧他们的棋枰有没有乱，他则是拉着许公公去了角落，偷偷压低声音：“许公公啊，兽……主子没事儿吧？”
若非许公公是一脸喜色，他这顿饭怕是都吃不安生了。
许公公想了想，皇上都答应娘娘隔几天去看一次兽主子了，兽主子发青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避开的，他就没瞒着。
许公公道：“娘娘既然你问了，奴才也不瞒着娘娘。奴才说是好事的确是好事，兽主子它啊，已经是成兽了呢，也不知是不是去年就成了。”说完想到什么，还捂着嘴笑了，只是笑到一半觉得不妥，赶紧放下手。
他是先皇身边的太监总管，从皇上出世就眼看着成长，后来先皇怕皇上一个人在宫里无聊，就带回了兽主子，还亲自打造了兽殿。
不仅如此，先皇也不喜旁人过来打扰，俨然是把兽主子当成第二个皇嗣。
许公公也是一直见证着皇上从小皇子长成如今的皇帝，兽主子从小崽变成如今的成兽，他得知兽主子已经成兽时就有种瞧着长大的主子就这么一眨眼都成人了的感觉。
皇上已经有了燕妃娘娘，如今兽主子身边，也要有母兽陪着才对。
“啊？”谢宴一愣，“成兽？”他比划了一下，没头脑才这么大点，瞧着个头不显啊。
许公公明白过来：“其实奴才见兽主子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兽主子二十年来似乎就这么大，一直没长，这几个月还长了不少呢，估摸着是成兽了，会开始蹿个头了。”
谢宴其实一直没搞清楚没头脑到底是什么品种，不过确认兽没事也松口气。
不过接下来许公公的话让谢宴一愣：“你说兽主子……过段时间可能会进入发青期？”
许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眼缝：“可不是，娘娘你不知道，先皇……之前就告知了奴才，等兽主子成兽后就能替它挑选合适的母兽，不过奇怪的是，先皇还专门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每一只母兽需要一个模样学识极为周正的宫婢牵着让兽主子选，若是兽主子愿意留下，那需要宫婢以及她牵着的母兽一同留下来。当时奴才想着还早没想这么深远，只把先皇的嘱咐都给记了下来，却忘了询问先皇兽主子的品种，这奴才也不知怎么找合适，刚要去问问皇上呢。先皇那会儿也说了，让奴才到时候万事都询问一番皇上的意见。”
谢宴在惊讶之后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很快重点被别的给带走，他两眼放光：“那岂不是说没头……兽主子要生小崽了？”没头脑很快就要当爹了？很快要就要小没头脑出世了？
想到更小更软的小没头脑窝在怀里，软乎乎的小模样，谢宴顿时觉得昨晚上阮帝的事都不叫事了，有种吾家有崽初长成的自豪感。
阮晟急匆匆加快脚步回来时，就看到角落里谢宴与许公公皆是双眼放光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谢宴抬眼，一双眼亮得惊人，还带着莫名的兴奋，这看得阮晟心里咯噔一下。
还是来迟了。
他脑海里闪过这厮每次见到他兽身时兴奋激动的模样，每次都要蹂.躏一番，如今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掺和一脚？阮晟莫名打了个哆嗦。
谢宴一改之前不打算理会阮帝的模样，笑眯眯打着招呼：“皇上您回来啦？许公公这就过去了，臣在说两句就好，就两句。”
毕竟要求人，态度要端正一点。
能不能围观，就看阮帝肯不肯松口了。
阮晟木着一张脸，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可只是两句话，他要是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估摸着谢宴心里头更加不高兴了，昨晚上就拒绝了他，这次想了想，事情都这样了，阮晟只能侧了侧身，让他们把话说完。
只是他虽然侧过身，那两人声音压得低，可他到底不是一般人，耳力极好，也就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虽说不是有意，可话已经听到了，他要是这时候再走开，反而有种谷欠盖弥彰。
可等听清楚两人说的是啥，阮晟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听谢宴兴奋的声音压都压不住，劝着许公公：“许公公啊，你还担心什么品种，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多选几只啊，一定要漂亮的母兽，现在都能跨物种了，兽主子又不是一般的兽。连皇上都能选后宫佳丽三千呢，兽主子选兽宫三千母兽也是可以的嘛。你说对不对？再说，兽主子这刚成兽头一次发青，要是太单一万一它不欢喜怎么办？到时候再找可就耽误事。”
阮晟听得头皮发麻：漂亮的母兽？兽宫三千母兽？！
就在阮晟以为许公公肯定不会像谢宴这么不靠谱的时候，就听到徐公公一拍手，激动道：“哎呀，还是娘娘聪慧，娘娘这办法好，理由就说皇上想养一只成年的母兽当成兽宠，到时候让下头的人进宫上来，选出最好看的，到时候就劳烦娘娘偷偷带着兽主子去选一选，万一看对眼，这以后兽殿也热闹许多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最好多生几窝小崽，兽主子长得这么招人，小崽肯定也……”谢宴激动地直搓手，他今个儿觉得跟许公公特别对盘，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许公公平日里也觉得养心殿冷清不少，闻言更是眉开眼笑，连连应着，那叫一个相见恨晚，恨不得畅谈一夜，甚至能把日后生了小崽怎么养怎么等小崽成兽后再挑选兽后宫给想好了。
只是两人说着说着，谢宴就忘了早就超过两句，知道身侧一黑，他话一哽，偏过头就对上阮晟黑沉沉的凤眸，里头瞧不出情绪，可莫名的就是让谢宴打了个哆嗦。
谢宴立刻抬起头望了望天：“咦，天色似乎不早了，许公公你赶紧陪皇上去御书房，别让常老等急了。”
许公公也是头一次这么失了分寸，主要是太高兴了，就把皇上也给忘了，赶紧低着头眼观眼鼻观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皇上周身的气息都不太对，像是在生气。
难道……是觉得他跟燕妃娘娘说话太久，皇上这是吃醋了？
可他一个老奴，皇上这醋劲儿也真够大的。
许公公低眉搭眼，谢宴已经脚下一转走人了。
阮晟深吸一口气，才想着自己不能气，毕竟他们不知道兽殿里的那位就是自己，只是……当着他的面让他跟一只母兽配对就算了，甚至连他日后的子嗣都给安排的妥妥的，过分了啊。
可他只能忍下来，慢慢转过身，黑沉着一张脸去了御书房。
谢宴这边完全没把阮晟的不对劲放在心上，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没头脑要当爹了，没头脑长得黑，又一身鳞片的，要是还选个黑的，万一生出一只黑煤球怎么办？
可要是选个白的，万一生出一只花斑的，岂不是成了黑白兽，哈哈哈，谢宴越想越想去兽殿和兽分享这个好消息。
而刚到御书房的阮晟莫名打了个喷嚏，若是知道此刻谢宴的想法，全身心都是拒绝的。
阮晟到御书房的时候常老和李将军已经等了有一会儿，阮晟进了御书房坐在御案前，等两人行礼的时候，让常老落座，态度也极为敬重：“常老怎么突然回了京？怎么没提前让人告知一声，朕好派人亲自去接一接常老。”
常老垂着眼，精神不太好，这几日因为小如安失踪的事，他几乎没怎么睡，昨夜乍然得知皇上已经找到，大喜之下也没睡着，和夫人睁着眼到天亮才闭了一会儿眼。
两人庆幸那位未曾谋面的燕妃刚好去看了花灯，否则，稍微错过哪个细节，或者小如安找的人没觉察到什么，那这孩子即使后来得救怕也会因为发热病得不成样子。
常老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看得像是眼珠子一样，他一辈子都没什么好求的，能娶了年少时想娶之人已经是感恩，后来又多得了这么一个孩子，更是感激上苍。
可希望越大，若是突然失了这么个希冀，别说他，他夫人也受不了这个打击。
常老这憔悴的模样倒是让李将军没怀疑。
常老缓了缓心神，才轻叹一声：“老臣谢皇上恩赐，老臣这次来京只是携夫人来京看花灯的，未曾想却惊扰到了皇上，本来想着来看几日就离开。可又想着冒然归京总归不太妥，就进宫一趟。皇上最近可还好？”
常老把话题转移到别处，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询问小如安的情况，那孩子自出世就没离开过他身边，这都几日没见，他这心里头想念得很。
阮晟像是没发现异样，与常老一番长谈，都是关于朝堂上的事，也没瞒着李将军。
后者瞧着这两人，心里头又喜又担心。
喜的是看样子皇上并未发现常老的异样，这样对他自然极为有利，担心的却是……常小公子失踪了。
这让李将军心里头很是不安，怀疑是不是皇上早一步知晓将人给解救了，可想想觉得不可能，毕竟这事他做的极为隐蔽，听说燕妃娘娘昨夜又病了，大晚上召唤了御医，皇上如今最在意的就是那位燕妃娘娘，怎么还顾得上别的？
他看样子要尽快找到常小公子，即使找不到，就算是哄也得先让常老将燕妃给从妃位上扒下来，而且这件事得尽快进行，他得想个办法好好劝一劝常老。
想通之后，李将军态度极好加入二人，一副君臣和睦，等时辰差不多了，常老像是很是疲态，提议告辞回府陪夫人。
阮晟这才像是想起来：“常老何时娶了妻，朕竟是不知？”
常老早就想好了说词，这是与阮晟提前商议过的：“一个人上了年纪难免觉得孤单，想了想还是听从了先皇当初的安排，娶了一房正室，倒也日子过得去。”
一旁的李将军倒是没怀疑，他并未见过那位夫人，毕竟是后宅的夫人，他也不在意，等李将军和常老从宫里出来，李将军邀请常老去了茶坊。
等进了一个专门的包厢，李将军没直接询问常老何时提议皇上不可独宠的事，而是委婉道：“常老您也瞧见了，皇上如今大了，与我离了心，他如今甚至已经把那燕妃留在养心殿。
不是我这个当舅舅的事儿，那燕妃到底是楚国来的，又长成那副模样，比女子还要昳丽几分。皇上只见了一面就上了心，一开始还好，可自从之前……两人成了事，就整夜待在一起胡闹。
我这着实担心皇上，怕……是不是那燕妃私下里给皇上用了药。毕竟皇上年轻气盛又从未过多接触过女子，这万一……被带歪了，社稷不保啊。”
常老皱着眉表情也严肃下来，若是皇上没提前告知他一些内情，只是听到这些也许他还真觉得这燕妃不对劲。
毕竟，一个楚国人，楚国与阮国一向不对付，皇上性子冷淡寡情，冒然对一个人这么主动上心，甚至日夜相伴，他几乎是瞧着阮帝长大的，自然也觉得不对劲，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可内情既然知道了，甚至很可能小如安就是面前这位李将军出的手，亦或者，李将军已经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也是，之前三年皇上失踪，整个朝堂几乎都被李家把控，先皇驾崩前留下的那些忠心耿耿的辅臣都被李将军给想办法外调的外调告老还乡的还乡，这明显心已经被养大了。
李太后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丝毫不管，像是一心就待在后宫吃斋念佛般，可皇上可是她唯一的皇子，难道亲生的孩子还不如一个胞兄来得重要？
不过目前是要确定李将军是不是与这次绑架有关，若是证实，也算是拿捏住李将军的一个把柄。
常老想通后叹息一声：“李将军你说的这些老夫懂，可老夫几年前既然选择告老还乡隐居山林已经不算再理朝堂之事。更何况……老夫那老来子是老夫的心头肉，如今还下落不明，老夫哪里还有闲心管别的？昨夜老夫一夜没睡，一闭上眼就看到那孩子浑身不适哭着喊爹，说他难受，说他浑身都疼，他想家，想爹娘了……老夫这心啊，疼啊。”
常老锤着胸口，那模样憔悴又担心，所有的事已经都不如那孩子来得重要。
李将军气得胸口起伏，他是知道常老对这老来子极为在意，否则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这上头，可这孩子帮他成功把常老给引来京城，却也因为孩子常老这会儿啥心思都没有。
如果孩子还在他手里他自然不担心，可如今……孩子失踪了！
李将军替常老倒了一杯茶水：“常老你放宽心，我已经派了人摸排去查，你放心，肯定很快就有下落。”
常老抬起头，握住李将军的手，语气诚恳：“李将军啊，若是真的能找到如安，你就是老夫的恩人啊，老夫……到时候就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到时候定会偿还一二。只是如安如今这样，老夫当真分不出别的心思……”
李将军虽然急，却也知道这会儿说啥都没用，干脆大度拍着常老的手背：“常老这说的什么话，侄儿的安危更重要，我这当叔伯的还能因为这个跟你急。人情不人情的不重要，先找到孩子才是重中之重。常老放心，等一有消息我就派人告知常老。”
常老睁着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李老弟，还是你靠谱……”
恭维的话说了一番，就是不再提燕妃的事，等差不多了，就说要回去。李将军只能将人送出茶坊，等回到厢房，把矮桌上的杯盏全都挥到地上，才脸色沉着，本来以为拿捏在手的，就这么失踪了？
那些个蠢货，白瞎了他花了这么多银两！
连着隔壁包厢的墙突然从中间裂开，隔壁包厢过来几个属下，到了近前，单膝跪地：“将军，属下无能！”
李将军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可事情都这样了，他只能深吸一口气，脸色不郁看着跪在地上的副将：“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让你们将人运送回京好好关押，只等合适的时机由我把人带回给常老承了常老的人情，可怎么好好的会失踪的？”
副将脸色黑青：“将军不知，这天虎门拿了银钱却只派了十个门人过来，只有其中一个还算是身手不错，结果被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给救走了。”
李将军狠狠盯着副将等人的头顶：“你不是说这天虎门极为靠谱？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拿了他三万两白银，结果就这么办事的？
若非怕找他们这边的人怕万一泄露一二会出事，可谁知钱花了事也没办成。
副将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属下第一时间就去问了天虎门，他们说这次为首的是他们的长老之一，只要出手从未失败过，这次是……头一次。他们说了，拿钱办事，绝对会给我们一个交代。他们怀疑是跟昨晚上一个贵公子有关，当时那常小公子扔了一个纸团出去在对上身上，后来因为对方把纸团还了回来他们也没怀疑，可谁知后来常小公子就失踪了。只是他们的人寻了一夜也没找到这人的存在，甚至消息也不明。”
李将军脸色更沉：“都是一群废物，让天虎门的尽快找，否则，他们的牌子砸了别怪本将军不讲情面，以后他们天虎门别想再在大阮国接到任何生意。”
李将军压根没往谢宴等人身上想，毕竟谢宴只是一个宫妃，阮帝更是没出过宫，加上之前刺杀出事的事，李将军也想不到才一日那个燕妃就敢出宫，只当是被人给截了胡。
也怕这件事会被揭露，万一找到根源是他这边，他这一旦得罪了常老，以后讨不了半分的好。
副将哪里敢再多嘴，赶紧应了，很快就离开了。
而另外一边，只是等李将军走了之后，很快就有人悄无声息跟了上去，等李将军回了府，消息也禀到了阮晟这边。
阮晟听完眉头紧皱：“李将军见过常老，送走常老之后还留在茶坊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才离开？”
暗卫颌首：“的确如此，之后他并未去别处，直接回了府再未离开。”
阮晟却是了解自己这舅舅，不可能做无用功，更何况，他会这么老老实实喝茶喝这么久？
“查那间茶坊，应该有密道，查出来之后就守在密道口，若是有可疑的人，跟着，寻到这次绑了常小公子的，到底是何人。”
李将军不会让自己人出手，是打算留后手，就算事发查到了，他也能甩的一干二净，所以一定还有第三方。
阮晟晚上的时候难得拖延很久才回了寝殿，因为他早就吩咐过，所以谢宴和小如安已经提前用过膳，他回来之后勉强用了一碗参汤就去后殿洗漱。
等穿着里衣回来之后，就看到谢宴躺在龙榻上，正趴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小如安已经不见踪影，应该是被许公公给带去偏殿。
阮晟看时辰还在，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随意翻看一本书，只是心思却都在不远处龙榻上趴着兴致勃勃看着什么的谢宴。
按理说他白日里已经知道自己的兽身要发青，不应该他一回来就求着让他去兽殿的？这次怎么不着急了？
阮晟之所以拖这么久才回来就是因为这个，他若是不问，那他不是白在御书房待这么久？
阮晟到底没看进去，只能回到龙榻上，低咳一声，提醒谢宴。
谢宴仰起头朝阮晟笑笑：“皇上你要睡啊，那睡吧。”
只是又低下头继续翻看他手里的书简。
阮晟慢吞吞坐过去，躺下时偏头看了眼书简的名字，只一眼，表情都僵了。
上头四个大字：物种图鉴。
他想起来宫里的藏书阁的确是有这么一本书简，上面描绘了历史朝代的物种类别以及画像。
阮晟脑海里闪过谢宴白日里与许公公要给他找兽宫佳兽三千的话。
阮晟嘴角抽了抽，直接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谢宴美滋滋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激动，翻看一张觉得这只兽长得好看，那只腿太短，以后生出的兽崽太矮，那只虽然一瞧就是一只眉清目秀的兽，但是长得个头太大，又过了，不太萌。
谢宴选一页记下来一个，最后发现哪一只都各有千秋，简直是……哎呀，没头脑真是有福气呢。
谢宴终于选够了，这会儿找不到知己许公公，没人能跟他商讨，一抬眼就看到背对着他躺着的阮晟，眼睛一亮，凑过去：“皇上？你睡了吗？”他猜着应该是没，否则这灯都没熄呢。
阮晟听着后头激动的声音，沉默片许，还是嗯了声。
谢宴眼底的喜色更浓，又凑近了些，大概是整个寝殿太静，他声音也忍不住放轻了，靠近一些，几乎是挨着阮晟的后颈，小声念叨着：“皇上你要不要看看臣给兽主子选的崽它娘们？”
谢宴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小兽崽，就直接这么说了。
阮晟差点疯了，他难以置信瞪着前头的空地，差点没忍住直接把身后的人连带的书给扔出去：神特么崽它娘……还们，他们这是给他选了多少？
可阮晟到底慢慢把那口气顺下来：“时辰不找了，爱妃歇了吧。”
谢宴正是看书看激动的时候，哪里睡得着：“皇上你真不要瞅一眼啊？”
阮晟磨着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不、看。”
谢宴终于听出阮晟情绪的不对劲，眯着眼，他和许公公这么激动，咋皇上一点都不高兴呢？
他摸着下巴瞅着阮晟的后背好几眼，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轻推了一把阮晟的后背，像是哥俩谈心似的：“皇上啊，你是不是不想给兽主子找媳妇儿啊？”
阮晟本来闭着眼，闻言睁开，挑眉：他终于聪明一次了？
阮晟干脆没开口。
谢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皇上你这心态臣懂，兽主子是皇上还小的时候先皇一起找来陪你的，只是如今皇上你已经当了皇帝，也有了后宫，兽主子也成兽了，也该是有一家人了，当然，皇上你这是老父亲心态，不想让一直陪着自己的兽主子不再将你当成最重要的人。但是你想想，兽主子还是兽主子，以后生出一窝小兽，围在你身边，多暖心啊。”
谢宴越想眼睛都眯成一条眼缝，只是他虽然是劝导阮帝，脑子里想的却是一群兽崽围着的那个人从阮帝换成了他自己，他坐在暖炉前，身后是无穷尽的膳食，身边围了一群小兽崽，这边伸手撸一把，那边再撸一把，这小日子，天啊，想都不敢想。
他越说越是恨不得立刻就等到没头脑发青的时候，到时候让没头脑去选，当然，这也要没头脑看得上，但是……以他对没头脑的了解，绝对没问题！
他们眼光多一样啊。
只是谢宴这边脑补的起劲儿，那边背对着他的阮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揉着眉心，深吸好几口气，都觉得那画面有点可怕。
只是随着身后谢宴絮絮叨叨，仿佛洗脑一样，渐渐的他紧皱的眉头却是慢慢松开，谢宴描绘的画面里，渐渐他自己变成了谢宴，身边围着的兽崽则是变成了一群奶娃娃，只是下一刻，突然那些奶娃娃骤然变成了黑漆漆的丑龙宝，扯着喉咙浑身炸着浑身黑漆漆的鳞片朝他回头怨念看过来：父皇，我们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
阮晟浑身一激灵，就清醒过来，眼神里闪过一抹晦暗，他自己小时候因为这个已经过得很不开心，他又怎么可能会诞下子嗣，让日后他的孩子也经历这些？
谢宴等说完一通发现阮帝没再说话，小声问道：“皇上你睡着了？”
阮晟此刻沉浸在过往的情绪里，听到谢宴的声音，只是下意识嗯了声。
谢宴心想睡着了还会回答？他咧嘴笑了笑，把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皇上，你看臣选了这么多只兽图，能不能明个儿拿给兽主子瞧一眼？皇上放心，臣不多待。”
阮晟闭上眼，脑海里想起的是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因为想念母后跑过去，当时母后看到他时尖叫惊恐的画面，他抿着唇，久久没说话，听到谢宴的声音，脑子里嗡嗡的疼，依然只是嗯了声。
谢宴还以为阮帝会不同意，没想到这么好说话，眼底都是笑意，也不打扰他了，把书简一合，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阮晟却是很久都没睡着，直到突然身边的人睡梦中无意识靠近，睡觉不老实的直接一个侧身，一只手脚都搭在他身上，大概觉得他身上凉凉的，直接豪放地搂紧了，咂摸一下，还睡梦中嗅了嗅，喃喃道：“猪蹄儿咋不香呢……”
阮晟：“…………”
因为身后的人存在感太强，他想把人给推开却又扰了这人的好梦，最后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不动弹，只是因为太过在意身后的人，倒是之前那些情绪都散尽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自己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谢宴翌日醒来时天还没亮，大概是惦记着去瞧没头脑，下意识早早就醒了，只是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阮帝整个抱在怀里，他瞬间就清醒了：咋、咋回事？他之前不是自己一个人睡的么？
难道……阮帝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背地里等他睡着就动手了？
谢宴眯着眼幽幽瞅着近在咫尺的脸，大概感觉到谢宴的视线，加上上早朝的时辰要到了，阮晟也睁开眼，就看到谢宴这怀疑的小眼神，他脑子慢慢恢复转动，低头看了看两人的模样，在谢宴开口前，淡定道：“爱妃，夜里猪蹄儿香不香？”
谢宴瞬间睁大了眼：“不香！”
可、可他咋知道自己夜里追着一只会飞的猪蹄追了一夜，可终于抓到手里猪蹄儿却一点味儿都没有。
难道……他梦里抓着的猪蹄儿不会是面前这位吧？
可后来他还抱着啃了呢？
等定睛一瞧阮帝凌乱的衣襟以及露在外的脖子上可疑的红痕，他默默吞了一下口水：“皇上啊，你看早朝的时辰就要到了，要不……臣服侍您起身？”
阮晟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这是心虚了，淡定松开手：“不必了，爱妃继续睡吧，只是……以后睡觉，还是老实点。”
谢宴摸了摸鼻子，乖巧应了：“那皇上昨个儿答应臣去兽殿的事？”
阮晟起身的动作一顿，没想起来他何时答应过，那就是他那会儿心神不宁的时候，想了想嗯了声：“等下了朝若是他醒了，朕让许公公过来告知你一声，他先带着小如安。”
谢宴这会儿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等送走了阮帝，一想到等下就能见到兽，赶紧把书简整理好，尤其是他记下的那几个眉清目秀的兽，简直和没头脑配一脸，等下见到没头脑一定要让它好好选，毕竟事关日后的兽崽。
阮晟上了早朝之后，先回了一趟御书房，确定今日朝堂的事不多，这才唤了许公公去养心殿带一段小如安，等御书房没人之后，他进了密道，脱了龙袍变回兽身，先一步回了兽殿。
到了兽殿谢宴还没来，他凑近浴池前，低头瞧了瞧额头，上头上的角比之前更明显一些，他皱着眉，不知道以后彻底长出来会不会被认出他是龙，之前四不像，可若是真的长了龙角和龙须，那怕是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就在阮晟沉思的时候，身后的大殿突然咣当一下就被推开了，谢宴中气十足又兴奋的声音乍然响起：“当当当，没头脑瞧瞧是谁来看你了？瞧瞧我带了什么给你看？兽中美人哦，都是顶顶儿漂亮的母兽哦！”
阮晟听着那逐渐变态亢奋的声音爪子一滑差点一脑门扎进水里：他后悔了，他就不该脑子一热又让他过来！

第30章 三合一
谢宴原本以为会得到兽的热烈欢迎，结果兽不仅不理他，给他一个后背就算了，还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浴池里。
噗通一声水花肆意溅开，只见碧绿的池水里，只能隐约看到兽矫健的游姿，时不时一个甩尾，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像是晶莹的珍珠。
这幅画面太好看，尤其是兽一身黑色的鳞片，被金碧辉煌的兽殿一照，让谢宴一双眼越睁越大。
一开始也只是瞧着，越瞧越心痒，他搓了搓手，朝着水里不打算搭理他干脆用游泳反抗的阮晟露出一个怪异的笑，直接把手里宝贝似的带着书简让一旁一扔，直接就去扯衣襟。
阮晟不想看谢宴手里所谓的漂亮母兽，干脆几次游到池底在穿出来，结果往常一见到他就极为闹腾絮叨的人这次冷静地过分。
阮晟奇怪，结果一回头，整只兽都傻了，只见对面的人已经脱得只剩下里衣里裤，朝他怪笑一声：“没头脑你瞧瞧你，自己个儿游水有什么意思？来来，我陪你一起游！”
说着，在阮晟一抖爪子没来得及回神的瞬间，已经纵身一跃跳入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蹿了过来。
吓得阮晟兽眸一缩，迅速朝前，幸亏他本来就要快游到对面，直接四肢爪子并用爬了上去，抖了抖浑身的水渍，觉得池水边不安全，还往后退了好几步，几乎都要挨着玉榻。
谢宴本来想来个戏水，奈何没头脑不配合，他游到一半，干脆停了下来。
等阮晟回头的时候，就看到谢宴在水里停了下来，还从水里浮了出来，水光被四周镶嵌的夜明珠照得他脸上闪着五彩的光，整个人精致如同玉石，让阮晟一时间怔在那里。
尤其是视线往下，因为谢宴只穿了里衣里裤，还是雪白的绸缎，此刻近乎半透明，紧贴在身上，把身形完全勾勒出来。
水下如何看不出，可露出的胸膛却几乎能看得一清二楚。
阮晟迅速把头一扭，只露出一条尾巴，努力往玉榻挪动。
谢宴看没头脑不仅没回头，他还离得更远了，黑漆漆的眸仁一转，突然哎呦一声，在水下掰着自己的腿，顺便用手扑腾几下：“完了！腿抽筋了！没头脑救我！”
为了演得像，谢宴把脑袋在水下起伏几次，最后手脚一摊，不挣扎了就那么往水下沉去。
池水被四周的玉石金器照得不太清楚，可隐约却能看清楚，阮晟听到这一句惊然回头，就看到这一幕，脑子空了一瞬，几乎没来得及细想就直接冲进了水里。
没几下就划到池底谢宴的身边，刚想努力用脑袋顶.着谢宴让他浮起来，并用四肢爪子去抓谢宴胸口的衣服，结果，他的爪子刚碰到谢宴的胸膛，那本来摊开像是没任何生机的双臂猛地一紧，直接把他抱了个满怀。
甚至怕他继续跑，手脚并用死死给抓在怀里，这还不算，在水底他清楚对上谢宴噙着笑意的双眸，哪里有半点溺水的迹象？
阮晟气得挣扎几下，谢宴抱得更紧，立刻浮出水面。
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谢宴赶紧道歉：“没头脑你别生气么，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多念着你啊，可你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见到我就跑。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只能用这种办法，好在这证明没头脑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呜呜呜，没头脑就原谅我这一次？”
谢宴见好就收，真把兽给气到了，以后彻底不理他，他就凉拌了。
阮晟半眯着兽眸，浑身的鳞片湿.漉漉的，本来正气得不行，可因为离得近了，对方近乎透明的衣服更是近在咫尺，他莫名觉得浑身燥热，努力挣扎几下，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可他这样，谢宴更急了：“别介啊，都是好兄弟，虽然我这次没给你带好吃的，可我给你带媳妇儿过来了！”
看怀里的兽更挣扎了，谢宴赶紧带着兽游到一边，把书简给划拉一下展开，指着其中他觉得最漂亮的一只雪鹿指着给他看：“没头脑你瞧，你媳妇儿漂不漂亮！”
阮晟发现自己挣扎也只是徒劳，忘了对方那力气简直让他望而兴叹，只能转移注意力随意瞥了眼，可这不看还好，看了难以置信望着那比他如今兽身提醒大了不知多少的雪鹿，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这是给他找母兽还是给谢宴他自己挑选日后的宠物呢？不对，特么的，他堂堂一国之君，压根不需要什么母兽！
他是能化成人形的，他不需要！
谢宴一直注意着兽，看它只是瞥了眼，兽眸里突然蹿起一团火，哎呦一声抱紧了：“没头脑你不喜欢啊？不着急啊，还有别的呢，你瞅瞅这只，母雪豹，瞧这皮毛瞧着小腿儿爆发力，日后生出的崽绝对是宫中一霸，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这色儿的，这还有母黑豹，瞧瞧这霸气威风凛凛迎风而立的威武身姿？”
阮晟幽幽耷拉着眼皮，已经懒得理会。
挣也挣扎不开，他能选择不看吧？
谢宴一个个指给兽看，结果兽兽眸一闭，不理他了。
谢宴遗憾：“不喜欢啊？一个都没看中的？”也稀了奇了，他们这么对盘，眼光应该也差不多啊？
谢宴以为自己声音小，嘟囔一句，遗憾把书简收起来。
阮晟睁开一条眼缝：谁跟你眼光差不多？
只是这一看因为被谢宴强行压.在怀里，因为要看书简，角度倾斜一下，从他如今这个角度，刚好能把不该看的该看的都看得一清二楚，阮晟浑身的鳞片抖了抖，慢慢继续把脑袋往一边一扭，眼不见心不烦。
可……这人不放过他啊！
谢宴把他干脆抱起来，两只手放在前爪下提起来晃了晃：“没头脑你先别睡啊，你好歹再看一眼，我选的你看不中你可以自己选啊，许公公可说了，你都是成兽了，等三月份就要步入发青期了，你头一次发青是不懂，我跟你说，特别不好受！”
阮晟继续消极态度不配合，特别不好受？怎么，你还体会过不成？
谢宴是没见过，可好歹养过猫猫狗狗的，这些还是很了解的，看没头脑完全没听进去，或者压根听不懂，可作为一只诚.心诚意替没头脑着想的，谢宴黑漆漆瞳仁一转，叹息一声：“没头脑啊，不是我吓唬你，你要是真的不选，到时候可就两个选择，这第一个你不选，可只能选第二个了。你知道第二个是什么不？”
阮晟闭着眼脑袋偏到一边，就算是谢宴几乎晃悠，他任兽身随意飘零就是不给任何一个眼神，再说，他也不能表现出来自己能听懂啊，结果，就听谢宴凑近了，老神在在朝下扫了眼，总结道：“你肯定想不到，或者，没头脑你也想被咔嚓了？”
阮晟一开始没听懂，可等慢慢回过味儿来：不、不会……是他以为的那样吧？
结果，某个还不遗余力在威胁：“就是绝育，你不知道，当初我养的那几只被带去绝育时回来就呆了，那凄惨像是花骨朵凋零凄惨的小模样，惨，就一个字，惨啊……”
阮晟听着某人声情并茂的描述，觉得脑仁都在疼了，浑身的鳞片想到那种画面就觉得某个地方一凉，鳞片炸开，慢慢睁开了眼：他想他把太、太监了？
谢宴还没觉察到危险降临，苦口婆心：“没头脑啊，孤家寡人和兽妻兽妾成群，你选一个吧？”
回应他的是兽忍无可忍再无需再忍的脑袋撞击，谢宴手一滑，还真的被阮晟找到机会给挣脱开，直接四肢并用，用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最快速度，直接蹿到了兽殿的最高层，居高临下望着躺在那里怀中无兽的谢宴：他再放他进来，他就不姓阮！
谢宴在殿下哄了许久都没把兽给哄下来，最后时辰拖得太久，只能先把之前脱掉的外袍穿上，蔫头耷脑抱着书简走到殿门口，还没舍得朝上继续挣扎：“没头脑啊，你确定……不再选一选？”
阮晟直接跳到他看不到的角落，用行动表示他的拒绝。
谢宴只能遗憾离开，先去洗漱泡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去了偏殿接小如安。
因为时间来不及，谢宴就没擦头发，左右整个养心殿都烧了地龙，倒是也不冷。
可这吓坏了许公公，这位是谁，那可是皇上的心头肉，这燕妃娘娘要是惹了风寒，他这条老命可悬了，赶紧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娘娘啊，您身体刚好，可得仔细着。”
谢宴接过许公公递过来的干巾，要是他不接，眼瞧着许公公要亲自给他擦。
谢宴不太喜欢旁人接触自己的身体，拒绝之后就干脆坐在一旁擦拭。
小如安本来看谢宴过来就依偎过来，想让谢宴陪他玩，可看到谢宴在擦头发，就乖乖先去一旁自己玩了。
许公公赶紧趁着这功夫询问怎么回事：“娘娘，你刚去了兽殿，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许公公怕兽殿那位主子出事，这心里没底。
谢宴一想到兽就唉声叹息：“我惹兽主子生气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许公公诧异不已，听皇上之前的意思，兽主子听欢喜娘娘的啊？
谢宴手上的动作都忍不住慢下来：“我今个儿本来拿了书简过去，咱们选的那几个母兽多好看啊，生出来的兽宝宝肯定也好看。可我拿给兽主子，它一眼不看就算了，最后……兽主子直接跳上兽殿的房梁上不下来了。”足足好几米的距离，他有想爬上去的心却没这个实力。
许公公一听没事刚松口气，闻言也愁了：“兽主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谢宴没提他途中还说了要把兽主子绝育的话，一则他没当回事，他就是一说，虽然面对没头脑的时候很能叨叨，什么话都敢跟没头脑说，可潜意识还是觉得没头脑其实是听不懂他的话；二则，绝育是现代的词儿，说了估摸着许公公也听不懂。
一直到谢宴擦干头发也没想到还有什么漂亮的母兽：“要不，改天再去藏书阁寻摸一番，或者还有别的稀有兽类呢？”
许公公却是轻摇了摇头，这会儿功夫不知想到什么，表情颇为有些微妙，甚至带了些不安。
谢宴的动作一顿，左右头发也干了，干脆扔到一旁，凑近一些：“许公公？”
后者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睨过去：“娘、娘娘？”
谢宴道：“许公公你怎么了？瞧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这养心殿如今也没外人，也就你我和皇上知晓兽主子，你也没人能商议，不如跟我说说？”
许公公迟疑一番，想了许久，觉得燕妃娘娘说的不错，这宫里如今知晓兽主子存在的也就四个人，他、娘娘、皇上，还有一个太后娘娘，后面两位，他也没这个胆子敢说。
如今……那就只有面前这位。
许公公咽了口口水，一咬牙，还是把心头刚刚冒出的一个念头给说了出来：“娘娘啊，老奴就是、就是一想法，不一定准。老奴这也着实没人能商议了，就想询问娘娘一下。娘娘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兽主子他，也许不欢喜母兽呢？”
谢宴眨巴一下眼，再眨巴一下，他脑子一时间有点懵，表情也呆呆的。
等谢宴慢了半拍，终于回过神，难以置信睁大眼，挑眉：“诶？”
许公公既然开了口，干脆分析：“娘娘你看啊，不是老奴多心，你看这么多母兽的图鉴，总有兽主子能看上的那一款是不是？可兽主子看都没看就跑了，这说明什么？兽主子对母兽很抵触啊。这、这……跟皇上有点像啊。”
谢宴继续懵逼脸：“嘎？”跟阮帝像？好像的确是很少见到阮帝接触宫女或者妃子，只是对方不明显，他也没多想。
许公公道：“其实也不是说抵触，只是……皇上不太欢喜宫人谨慎，男女都有，但是吧，男子还好点，宫女尤甚。大概是，因为皇上自幼没怎么接触过女子的缘故，加上太后娘娘在皇上小时候……就不怎么亲近他，几乎是先皇和老奴一手将皇上带大的。”
谢宴听懂了许公公话里的潜台词，阮帝对女子没太多抵触情绪，但是也不亲近。
谢宴也想起太后对阮帝的确很生疏，小孩子么，自小都有亲近自己的生母的天性，母子么，可若是另一方格外抵触，这的确容易在小孩子心理留下阴影。
阮帝不怎么接触外人，整个养心殿很少有宫女出没，同样的，没头脑肯定也是如此。
如今阮帝后宫还是有几位后妃却不肯亲近，反而一上来就跟他这个男妃有了瓜葛，而且那晚虽说阮帝是用了药，可当时意识虽然不清却也不是彻底分不出男女。
可当时他可丝毫没感觉到对他这个男儿身有任何不喜或者怎么着，反而……
谢宴耳根一红，只是想到另外一层，表情带着诡异的震动，谷欠哭无泪：“许公公你的意思是，兽主子……可能也是一只基基兽？”
“啊？”许公公一愣，“基基兽是什么？”
谢宴赶紧摆手：“这公公不用管，可……可这事要怎么办？万一兽主子真的……那啥？咱们还要给它找只公兽不成？万一是我们想错了？退一步说，万一真的这样，咱们要怎么跟皇上说啊？”
难道要直接跟阮帝开口，说他养的兽断袖了？
难保那个小心眼的不会觉得他们在影射他啊？
许公公也愁啊：“娘娘你说这怎么办？老奴不敢提啊，毕竟……”他的视线在御书房的方向和谢宴身上几次游移，意有所指。
谢宴也不想跟阮帝硬碰硬：“要不，再等等？”这不是还没发青的么？
许公公道：“可万一提前了呢？毕竟第一次，这老奴也没见过……怕万一应对不好。”
谢宴默默吞了一下口水，也头疼了：“让我想想办法吧。”
兽主子毕竟是兽殿的正主，是阮帝的兽。
他们给兽找母兽还行，这要是给兽找只公兽，肯定得得到阮帝这个主人的认同，否则，阮帝还不炸了？
许公公感激不尽：“娘娘你看这……老奴就、就等您的佳音了？”
谢宴心里有事，午膳吃得都不香了，结果，终于等到晚膳的时候，阮帝以事务繁忙为由竟然不回来，让他自行用膳。
谢宴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先晚上探探口风。
只是他左等右等，都快睡着时才听到阮帝回来的动静。
他赶紧拍了一下脸清醒不少，等阮晟上龙榻时，继续闭着眼装睡。
阮晟一整日都精神不济，一闭上眼面前就闪过谢宴衣衫尽湿的画面，结果，下一刻就看到对方拿着剪刀朝着阴测测笑着走来，让他一想到谢宴都有心理阴影了。
他终于躲到这会儿，想着谢宴已经睡熟才回来，以至于没注意到谢宴在装睡。
结果他刚躺下来闭上眼，就感觉耳边有温热的呼吸拂在肌肤上，顿时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他迅速一个闪身下了床榻，动作那叫一个讯而不及，让刚想跟他说个悄悄话的谢宴就保持着半撑着上半身探着脑袋的动作僵在那里，一脸懵逼难以置信看着他：？？？
不是，皇上你躲这么迅速是防着谁呢？
谁还能对你霸王硬上弓不成？
你就是求着我都一定多看你一眼！
阮晟也觉得自己动作幅度有点过大，低咳一声：“爱、爱妃还没睡呢？白日里太忙脑子没缓过来，一时间还以为是刺客。”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却只能硬着头皮说。
果然，床榻上的人已经坐起身，眯着眼瞅着他：编、你继续编。
阮晟重新挨着床榻边躺下去，为了证明他的话真实度，还往谢宴那里多挪了一寸：“爱妃刚刚是要作甚？可是有话说？”
谢宴看出这厮是在转移话题，可他还真不能把皇帝怎么办，他重新躺下来，很快侧过身，想着要不是为了兽，他搭理他？
“咳，皇上，臣的确是有些事想询问皇上。”谢宴想了一天，终于想到一个比较迂回的办法。
阮晟嗯了声：“爱妃问吧。”问完早点睡，天知道他如今一闭上眼就担心对方夜里会不会把他咔擦了，虽然这只是臆想，可当时对方说得太有画面感，着实不能不让他多想。
谢宴表情缓和不少，毕竟有求于人，他又靠近不少，大有秉烛长谈的架势：“皇上啊，绑架小如安的歹人找到了吗？”
阮晟摇头，想了想，又点头：“已经有眉目了，能断定是李将军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借这件事让常老欠他一个人情。只是他派去的人并非自己人，暂时还没查出来到底是谁接了他这个单，等查出来就能彻底掌控住，用来控制李将军。”
谢宴：“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找到执行的人？”
阮晟嗯了声，他疑惑抬眼：“爱妃为何要问这个？”
谢宴来了精神，又凑近了些：“皇上你看，你们没找到人，这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妥对不对？皇上也知道，臣运气不错，这几次皇上也能看出来，臣要不出手帮忙走一趟帮你们说不定能找到呢？不过，臣想换一件事，说出来皇上不能生气，行不行？”
谢宴絮絮叨叨说完，却发现阮晟没出声。
阮晟本来只是偏头听谢宴说话，可对方越来越近，他的视线只能从对方发亮的双眸到他嫣红的唇上，微微开口起合，甚至能看到细白的牙齿以及舌尖，他觉得脑子里空空的，谢宴说了什么，他一开始没太反应过来，等谢宴停下来，他立刻把头偏回去。
等细细一想，终于脑子能转了，听到谢宴的提议，眉头皱紧了，反射性拒绝：“不行！”
谢宴一愣，“啊？为何？臣既然能找到皇上，肯定也能找到那些人的老巢啊？”
阮晟摇头，这次更加严词拒绝：“这事是暗卫他们的事，早晚能找到，不用你去冒险。”
谢宴一开始以为阮帝太过独、断，听后面那句才意识到对方是担心他的安危，张张嘴，莫名觉得自己不该错怪他，声音也软下来：“皇上你看臣这不是没事儿么，早点解决了，小如安也能早点回到父母身边。”
阮晟眉眼也柔和下来：“虽说你的运气好，可这世间并非事事都有确切的定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了让谢宴打消这个念头，他干脆转移话题，“你目的怕是为了说什么事不让朕生气，你说吧，朕不生你的气，你也不必冒险。”
谢宴没想到阮帝突然这么好说话，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人。
他忍不住又靠近了些，手忍不住揪着阮帝的衣袖，声音也放得轻轻的：“那臣可说了啊。”
阮晟心想他能说什么事，早点说完早点睡，闻言嗯了声。
谢宴又偷瞄一眼阮帝，确定他闭着眼，状态也很好，就压低声音道：“皇上啊，臣今个儿一早不是去看兽主子了么，结果兽主子对臣选的几个母兽一点都不欢喜。臣回头仔细想想，觉得啊……”
阮晟莫名眉心跳了跳，总觉得对方下一句可能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谢宴一口气说完：“……可能兽主子是一只断袖兽，所以要不咱们给兽主子选几个公兽试试吧？”
谢宴说完，就感觉到近在咫尺的人浑身都僵硬了，他眼睁睁看着阮帝慢慢转过头，一副难以置信瞧着他的眼神，他甚至能清楚看到他瞳仁里不知是不是烛火倒映的，反正几乎能看到蹭的就冒出两团小火苗。
谢宴迅速往后退到安全距离：“皇上你自己说过不生气的，君无戏言啊。”
阮晟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压下把谢宴给掐死的冲动，咬牙切齿：“朕、没、生、气。”
谢宴睁着大眼：还说没有，说话都磕着上下牙了。
阮晟干脆一闭眼，彻底不理他了。
谢宴这睡不着了，到底这是同意还是没同意？好歹给个准信儿啊？“皇上？您睡了吗？”
“皇上？”
“要不，臣可就选了？”
等他嘀咕到这一句，阮晟慢慢睁开眼，突然歪头朝他笑了笑，还没等谢宴惊喜睁开眼，感觉眼前一黑，等回过神，就被阮帝给压.在身下，只听头顶上方的阮帝一改之前的冷淡，朝他阴沉沉笑笑：“朕觉得爱妃大概是平时太闲了，所以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要不……朕就辛苦一番，让爱妃明日、后日都起不来床？嗯？”
随着尾音上扬，阮晟慢慢靠近，故意压低的声音让谢宴有些头皮发麻。
等意识到对方口中的起不来床是何意，他立刻闭上眼：“臣已经睡着了，臣已经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话了，臣绝对没说过兽主子是断袖基基兽，臣也绝不会找公兽，臣绝对乖乖呆在养心殿，暂时不去打扰兽主子了！”
阮晟这才满意了，只是翻身下去时，还是没忍住多看了眼身下谢宴眼睫轻.颤难得小白花一样的娇弱模样，可谁知道这厮睁开眼就是食人花，气死人不吐骨头，他到底脑洞还能有多大能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早晚得短命几年。
……
翌日，谢宴初战告败，找到许公公摇摇头，只能另想办法，谁能想到阮帝能发这么大的火，不过，瞧着不远处的小如安，谢宴想到昨晚上阮帝竟然第一时间就拒绝他冒险。
心情好了不少，既然不能出去冒险，那用别的办法试试总行了吧？
阮帝不是说他闲么？他还证明给他看，他一点都不闲，特别靠谱。
他想了想，觉得李将军既然不敢用自己的人，但是绑架这种事，他肯定不能随便找个人，身手要有，还要习惯干这种事不说，还要嘴.巴够严，一看这就需要特定的人群。
想要日后不牵扯到他这个将军，讲信用，不暴露雇主的身份，还要武力值超群，那除了江湖上有名头的门派，那估摸着也没了吧，就算是有，李将军估摸着也不信任。
想到这，谢宴心里有了底。
等午膳的时候，果然阮帝又找借口不回来了，他心情不爽，连饭都不敢一起吃了，他还能吃了他不成？
许公公过来的时候，谢宴寻个机会问了他一些江湖上的门派的事，尤其是说得上名头口风严的。
许公公还真知道，毕竟说得上名头的，他虽说待在宫里，可早些年皇上一出宫就出事，先皇在第一次出事的时候，就把江湖上以及各国的一些隐秘的事都让人查了个遍。
他当时身为先皇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自然一清二楚。
谢宴却没听许公公说，而是让许公公把这些门派，全部都一个个写在大小相同的信笺上，再团成纸团，放在一个空碗里端过来。
许公公一脸懵，觉得娘娘这是……要干啥？
等许公公端着放着十几个纸团的碗过来，谢宴朝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许公公咧嘴一笑：“许公公啊，看本宫给你变个戏法，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说着，在许公公不知所措的目光下，淡定闭上眼，在碗里寻摸一番，最后捻着一个纸团放在掌心，他随即睁开眼。
许公公：“？？？”
谢宴没再继续看空碗，低头认真打开纸团，虽然他自己都没明白为啥他突然运气能这么好，可自从试过找到被下药的阮帝以及被绑了的小如安，谢宴如今对自己蜜汁自信。
他淡定打开，只见上头写着三个字：天虎门。
谢宴把这三个字正对着许公公：“这天虎门什么来路？”
许公公还丈二摸不着头脑？这、这也没变戏法啊，就在这些里头选一个纸团？这嘛呢？可燕妃娘娘问话，许公公连忙回了：“这是江湖上排行第三的门派，帮主在江湖上排名前十，武功极高，他手下有四大长老十二堂主，各个据闻身怀绝技。拿钱办事，江湖上传闻，只要他们接了单，就没有失误的时候。”
“这么厉害？”谢宴默默看了眼，难道这次失灵了，但是秉承着蜜汁自信，谢宴想了想，“那你去把这个纸团交给皇上，就……就把刚刚我演示给你的说给他听。”
信不信就看阮帝自己了，万一呢？对不对？
瞎猫都能撞上死耗子呢，更何况，他运气这么好？
许公公一脸懵逼地接过来，一脸懵逼地去了御书房，等他把燕妃如何让他写下这些门派，如何随便捡了一个，如何让他交给阮帝说完，就看到果然，皇上跟他一脸茫然脸，只是皇上显然淡定多了。
只是表情也颇为微妙：“朕知道了。”
许公公松口气：他就说嘛，燕妃虽然之前两次很厉害，但是……怎么可能随便抓一下就刚好就是绑了小公子的绑匪呢？
那娘娘不就真成了神算子了？
结果，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就看到皇上把暗卫首领给召过来，让他们顺着天虎门去查。
许公公：“？？？”
结果让许公公更匪夷所思的是晚上他来询问皇上这次要不要跟娘娘一起用晚膳时，看到之前派出去的暗卫都回来了，站成一排。
他目不斜视问了，等得到皇上的拒绝时也早就有了准备，应了声刚要退下，就被阮晟一脸怪异地给唤住了。
许公公重新回头，恭敬问道：“皇上可还有别的吩咐？”
阮晟如今已经麻木自家爱妃有此等运道，是他羡慕不来的，叹息一声：“顺便告诉燕妃一声，之前绑了小如安的门派已经秘密控制住了，明日等事情了了就能送小如安出宫，让他先有个准备。”
许公公听完猛地抬起头，头一次少了些淡定，不合时宜问了句：“当真是天虎门？”
等看到皇上真的颌首，许公公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许公公脚下虚浮浑浑噩噩把皇上的话说了，谢宴倒是淡定，心想以后如果出了宫不用当男妃了，他就变个装上街去当神棍去，就算不能发家致富，也能靠着这个混个肚饱啊。
想想就觉得天不亡他，把他送到古代来，果然还附赠了金手指啊，他以前咋就没意识到这等好事呢，竟然还巴巴地跑去卖字画，要是能早点吃上大鱼大肉，说不定兽早就跟他一条心了。
阮晟晚上回来时也是一脸复杂，他说不清是谢宴幸运还是天虎门点背，他们本来已经查个差不多了，但是在排名第一的奉水门和天虎门两个门派间徘徊，因为查到最近这两个门派派了人来京，但是如果去查一个，若是打草惊蛇，另外一方必然会知晓。
如果一次击中还好，否则……
刚好谢宴这纸团送过来，阮晟决定先控制天虎门。
最后自然是手到擒来，他已经让人告知常老，明日会让天虎门被控制的长老告知李将军“人已经找回”，让李将军去联系常老带着进宫，到时候会揭穿李将军。
他没打算这次就直接公布对外，他如今的实力并不能直接一击能打败李将军，到时候李将军狗急跳墙直接反了，对他并不是好事，他绝对相信，如果到时候他与李将军相争，他那母后肯定会站在他那舅舅那边。
更何况，他也没打算这时候撕破脸皮，他想要的，是他那好舅舅甘心双手奉上那些曾经属于他的东西。
不过等阮晟看到已经躺在龙榻上的谢宴，莫名眉心一跳，就觉得头疼。
看来，势必要提一提他之前的打算，之前把人留在养心殿是为了就近照顾小如安，既然明天解决之后晚上就能送小如安出宫，那也没必要留谢宴在养心殿。
更何况，正月过了后就是二月，离他那什么期也不知何时会开始，尤其是昨晚对方靠的近，他总觉得是不是自己那什么期已经提前了，总觉得热得睡不着，看来是提前把人给送回华阳殿的时候了。
谢宴看到阮晟心情不错，他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那他提个小小的要求总行吧？他气都气了，那自然昨晚上说的不算。
于是，谢宴顿时热情起来：“皇上，你回来了？快上来！”
阮晟脚下一顿，莫名打了个哆嗦：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谢宴刚笑成一朵花发现本来还走过来的阮帝干脆不走了，表情也一脸警惕看着他：？？？
阮晟低咳一声，慢慢挪过来，也不看谢宴：“爱妃还没歇呢？”
谢宴眯着眼：他咋觉得皇上这样子像是躲着他呢？一副他下一刻就会脱光衣服霸王他似的？
阮晟看谢宴不吭声也不恼，躺下闭上眼：“早些睡吧，明日爱妃醒来就收拾收拾可以回华阳殿了，晚上常老来接如安回府。”
谢宴：？？？特么他这是被用了就丢？他刚帮他解决了麻烦，他这就赶他走？这得多嫌弃他？
谢宴瞧着阮帝与他中间隔了至少一个半人的距离：“…………”这厮不会真的觉得自己看上他了，想上了他吧？这是防着他呢？
谢宴磨着牙，估计用极甜的嗓音：“皇上怎么靠这么远，万一晚上掉下来可怎么办？臣不占地方，往这边来来？”
阮晟纹丝未动：“不必了，爱妃睡觉不老实，多给爱妃留点位置。”
谢宴：“！！！”他这还没嫌弃他竟然见死不救呢，他倒是先嫌弃上他了？
谢宴委屈，谢宴不服，阮帝不是人！
于是，心情格外不美丽的谢宴晚上睡觉的时候故意翻了个身，直接把人抱住了，结果下一刻，就感觉阮帝一个激灵，随后小心翼翼把他手脚搬开，暗搓搓跑去榻上对付了一宿。
谢宴：……给他等着。
他这辈子都没被这么被人嫌弃过。
只恨怎么接下来是兽的发青期，咋不是阮帝的？到时候，他专门挑他发青期的时候，第一晚当着他的面跳脱衣武；第二晚缠着他鸳鸯戏水；第三晚给他上十全大补汤；第四晚……
到时候让他求着他缠着他怨念的不要不要的，他到时候居高临下言辞拒绝，偏偏喊不，他就那么看着阮帝痛苦看着阮帝挣扎，看着阮帝谷欠火焚身！
想想那画面，谢宴就觉得大仇得报，哎，咋就不是阮帝呢？
苦了他家没头脑竟是要受这份罪，可怜见的。

第31章 三合一
谢宴昨晚上只顾盯着阮帝，导致后半夜才睡着，等他翌日醒来，阮帝早就走了，上早朝去了。
他拥着锦被坐起身，茫然睁着眼，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啥。
等他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本来昨晚上等这么久是想用帮阮帝找到天虎门的事讨个小小的要求的，结果，后来阮帝回来他就被带偏了。
谢宴磨着牙，算了，他跟阮帝的仇日后再说，他帮了忙讨个要求也没什么吧？
想想谢宴就起身洗漱，用过早膳，就去陪小如安了。
而另一边李将军下了朝就心急出了宫，他一大早就得到天虎门长老给他带过来的消息：常小公子找回来了！
这可是大好事，也就是说，之前的计划能继续进行了。
李将军这两日等的心神不宁的，就怕万一找不回来他这辛苦这么久的计划就全泡汤了，如今得了准信儿，常小公子没丢，那常老那里也能出手了，再等下去，他怕再出什么意外。
更何况，自从上次玉嫔身边的莲蓉下毒被阮帝抓到，阮帝以玉嫔身边的人手脚不干净可能还有细作为由，愣是没让玉嫔进宫，暂时留在将军府。
这时间久了，也就是说，他这千辛万苦送进去的嫡女，算是白费了。
李将军哪里甘心，不过，机会这不就来了。
李将军到常府时，常老在书房见了他，常老穿着常服，精神头倒是还好，只是眼下依然一片青黑。常老虽然知道孩子没事了，可到底没亲自见到，这心里没底，夜里也睡不好。
李将军开门见山：“常老，有信儿了！”
常老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把早就演练好几遍的惊喜表现的淋漓尽致：“此话当真？安儿真的找到了？”
李将军颌首：“这种事老夫还能骗常老不成？自然是有信儿了，估摸着这两天就能让常老见到，只是……老夫这些时日为了皇上的事这心力交瘁的，怕万一分不出心思耽误了常老的事，这可就……”
这话等同于直白告诉常老：孩子送过来没问题，但是有来有往的，常老需要帮他解决了心头大患。
常老眯着眼，没吭声。
李将军却知道他没拒绝就是答应了一半，谆谆善诱：“常老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这事吧，着实是老夫不好开口。毕竟老夫那嫡女是后妃，老夫开口又故意的嫌疑，可常老您不知，这段时日那燕妃整日与皇上同吃同住。这万一哪天燕妃出了手……这睡梦中人的警惕心可是最低的啊……”
常老这时垂着眼，像是内心在挣扎，最后大掌一拍桌子：“行了，将军别的也别说了，你为了皇上的心常某人懂，那常某人就随你进宫一趟，劝劝皇上。”
李将军眼底一喜，压下心头澎湃的激动：“那……有劳常老费心了。”
常老是帝师，有他开口，只要他今日劝了皇上，他立刻就能把消息散布出去，以常老这几十载在朝中的声望，不怕那些以常老马首是瞻的老臣不会死谏。
如果阮帝真的到了这地步还要护着燕妃，他就想办法弄死两个老臣，伪装成死谏，毁了阮帝的名声。
除不掉燕妃也要为日后的大事准备。
一个皇帝，名声坏了，目前为止是没什么，可积少成多，早晚会毁于蚁穴。
谢宴陪着小如安待了一上午，快到午膳时，许公公亲自过来低声说了一番，谢宴明白该是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谢宴亲自给小如安换了一身衣袍，望着小如安精致漂亮的小脸，有点不舍，到底一起待了这么几天，帮小如安整理着衣襟，一抬头，看到小如安眼圈也红了。
小如安扯着他的衣袖，依依不舍：“宴叔叔，以后如安还能进宫来找你玩吗？”
谢宴想想常老当初既然决定隐退，大概不会留下来，可这话却不能跟孩子说，只会让他伤心：“等回头叔叔出宫去看你，如安乖乖的，等下就能见到爹爹了？高不高兴？”
小如安认真颌首：“高兴，可……也舍不得叔叔，要不叔叔跟如安一起出宫回我家好不好？”
许公公在一旁听到眉心一跳：小祖宗诶，这可不行啊，娘娘要是走了，那皇上可不翻了天？
这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啊。
谢宴自然不会答应：“可这里是叔叔的家，叔叔要是不回家，家里人也会伤心会难过的呀？”
小如安咬着手指认真想了想，想想自己要是见不到爹娘，也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只能认真点着小脑袋：“那宴叔叔记得来看如安。”
谢宴摸了摸他的头，答应下来，这才牵着小如安的手往御书房去。
而同一时刻，李将军和常老已经在御书房，行礼之后，阮晟让两人落座，一个是他的老师，一个是他的亲舅舅，私下里这个面子还是给的。
阮晟看两人不开口，先一步开口：“不知老师和舅舅这次过来可是有事？”
李将军看常老垂着眼不吭声，直接起身，重新站起，替常老决定：“臣这次没事，只是陪同常老过来一趟。是常老他，有事要禀奏。”
“哦？”阮晟的视线从李将军压都压不住喜色的眉眼落在不远处的常老身上，“常老有何时禀奏？”
常老这才慢慢起身，虽说已经知道皇上早有安排，却又担心若是来不及让李将军得逞误伤了安儿的救命恩人可就不妥了，他慢悠悠拖延时间开口：“老臣，的确有事禀奏。”
阮晟：“那说吧，朕听着。”
常老慢吞吞的，一旁李将军急得恨不得替他说，只听常老终于步上正题：“虽说老臣已经告老还乡，但老臣毕竟也是大阮的一份子。如今大阮有大事，老臣有一两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晟：“常老是朕曾经的老师，也是父皇的老师，无论常老是否告老，只要常老肯说上一二，朕都会听的。朕知道，老师不会害朕。”
李将军没想到阮帝真的这么听话，几乎能想象到只要常老开口让他送走燕妃，阮帝可说了他都会听，他是皇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常老叹息一声，开了口：“老臣听说，宫里的燕妃娘娘是楚国来的？”
阮晟颌首：“是楚国的燕皇子，送来和亲的，朕见了一面觉得极合眼缘，也就留了下来，可是燕妃有何不对？”
常老又是沉吟片许：“老臣觉得燕妃他……”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许公公的禀告声：“皇上，燕妃娘娘他们来陪您用午膳，不知可方便进去？”
李将军眉心一跳：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想着常老在说燕妃，皇上怎么也不可能让他进来吧？肯定会打发走。
可结果只听阮帝一脸惊喜：“爱妃来了？快让爱妃进来，刚好常老有关于他的话要说……”
李将军难以置信抬头，他疯了？这能让燕妃旁听？刚想开口，可许公公动作更迅速，直接猛地一推开殿门，顿时把他到了嘴边的话给压了回去。
只是等他偏头看去，只见燕妃逆着光站着，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只是奇怪的是，燕妃手上还牵着一个孩子，因为逆着光也看不清模样。
可不知为何，李将军心头一跳，望着那一大一小后脊背的汗毛都慢慢竖了起来，而随着谢宴和小如安踏了进来，等两人的容貌露出来，等李将军看清楚燕妃手里牵着的孩子那眼熟的模样，惊愕地瞪大了眼：怎、怎么可能？这孩子怎么会在燕妃手里？
不等他反应，同样看到的常老没忍住直接扑过去，死死抱着小如安激动不已：“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担心死爹爹了！”
“哇！”小如安这几日虽然过得不错，可看到自家老爹还是没忍住哇的哭出来，都忘记了说话，只是趴在常老怀里小声抽噎，委屈的不行，他想爹爹了，也想娘了，他也想家了。
常老也是抱着孩子眼圈泛红，虽然早就知道，可真的见到心头肉还是激动不已，这颗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一旁的谢宴与阮帝对视一眼，阮帝开始演戏：“咦？常老之前不是说进京只是陪夫人来看花灯的，怎么……爹爹？常老你跟这孩子……”
之前常老进宫一趟，因为是李将军陪着来的，两人演戏，自然只是说常老只是来陪夫人进京看花灯，没提孩子的事。
常老把小如安抱起来，眼圈还红着，抱得紧紧的，小孩也搂着常老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脖颈侧脸上，亲昵的很。
常老小心替他擦着脸上的泪珠子，才解释：“皇上恕老臣隐瞒，这次来其实是因为如安这孩子丢了，老臣才进京找孩子，因为不想麻烦皇上就没提，没想到……可皇上，如安他，怎么会在宫里的？”
一旁的李将军早就眉心狂跳，他强压着到了心头的惶然，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来，不会的，怎么可能这么凑巧？明明一大早天虎门说孩子找到了的！
阮晟却已经开了口：“没想到竟会是这样，这太巧了，这孩子是上元节那天燕妃出宫看花灯时偶然救回来的，当时这孩子刚好求救扔了纸团在燕妃手里，燕妃怀疑之下就让朕派给他的护卫去救了。因为不确定孩子的身份，这孩子大概吓到了也没说过话，所以也问不出什么，就只能暂时留了下来，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
常老虽然早就知道，可望着燕妃还是感激不尽，若非燕妃，安儿怕是真的凶多吉少，“燕妃，老臣……”
阮晟再次开口：“正好，刚刚常老说有关于燕妃的事要禀奏朕，刚好燕妃也在这里，常老一起说了吧。”
常老望望阮晟，再看看燕妃，在李将军整个人都不好的面容下，郑重开口：“老臣的确是有关于燕妃的事要禀奏，老臣觉得，燕妃娘娘仁心仁德，有娘娘大家风范，是不可多得的有为之士，是众妃楷模，受万人敬仰！”
他这话一出，李将军差点跳起来，他疯了一样看着常老，这话说出来常老你就不心虚吗？不就是因为他救了你儿子？你就昧着良心这么说？
可、可燕妃还就这么巧救了常老儿子！
可恨，他怎么看个花灯就能这么巧？怪不得天虎门那晚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华服公子，特么进了宫还怎么找？！
李将军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心力，就只等着这一天，结果半路被燕妃给截了胡，不仅什么都没花，反而还让常老欠了他一个这么大的人情，这……这简直要气死他啊。
人比人，怎么能这么过分！
偏偏这还不够，只听阮帝一声惊讶，“没想到常老竟然对燕妃的评价这么高，朕也觉得燕妃这品性足以当众妃楷模，既然常老都这么说了，常老德高望重，又立下这等功劳，那……许公公，传朕口谕，从即刻起，擢升燕妃为贵妃，赏万金。”
李将军：“！！！”不行了，他要气吐血了！
许公公赶紧领旨，并恭贺谢宴。
谢宴双眼冒光：万金？是他以为的一万两黄金吗？天啊，他错怪阮帝了，他不该骂他的，给他小金库的，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阮晟在李将军摇摇谷欠坠的时候，抬眼看过去：“怎么，李将军瞧着气色不太好，是对朕的旨意有什么问题吗？”
李将军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臣……没这个意思，恭贺皇上，恭贺……燕贵妃。”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要咬着舌根说的，不仅没把人给赶走，反而还让他又升了一个位分，气死他了。
阮晟笑眯眯的：“既然如此，那常老留下用一顿膳食，之后带小公子出宫吧。”
随后先让燕妃带常老去替小公子收拾东西，他则是单独留下了李将军。
李将军正受到打击，并未注意到阮晟已经变了的脸色，等回过神发现整个御书房只剩下他们二人，尤其是阮晟正面无表情看着他，那目光让李将军打了个寒颤：“皇、皇上？”
阮晟深深看他一眼：“舅舅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李将军心下一跳：不会吧？不可能的，皇上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有他的手笔。
可让他失望了，阮晟慢慢把一样东西推了出去：“刚刚常老以及旁人在，朕给舅舅这个面子没说出来，可舅舅不想看看天虎门那个长老的供词吗？单子，万两报酬，跑这么远绑个孩子，如果那孩子出点事，舅舅就不觉得愧对常老？愧对黎民百姓对舅舅这个将军的信任？”
李将军的侥幸在这时候荡然无存，他白着脸，不信邪，觉得皇上肯定是在诈他，他慌乱不安上前，可等展开那折子，瞧着上头一桩桩一件件，甚至很多隐秘的事都写了出来。
李将军腿一软，跪了下来：“皇、皇上你听臣解释……”
阮晟没说话，却比任何言语让李将军恐慌。
他此刻所有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可既然皇上没当场揭穿，那就是还留了一份薄面，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臣、臣做这些都是为了皇上，也是担心皇上被燕妃蒙骗，他毕竟是楚国人，是臣……冒然动手差点酿成大错，臣错了，皇上再给臣一个机会，臣愿意将……”
李将军在御书房待了大半个时辰，他最后出来时一张脸惨白如纸，他几乎用了近乎一半的身家才让阮帝松口，这种事一旦揭露出去，他名声一落千丈，可不甘心，他这几年好不容易笼络住的东西就这么送了出去，可只有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将军直到出了宫坐进轿子里，狠狠抹了一把脸，气得捂着胸口大喘气：明明事情万无一失，怎么就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
相较于李将军这边气得要疯，谢宴却是望着抬过来的一箱箱金子，打开金灿灿的，他立刻抬起手挡住眼，啊啊啊好闪好亮好激动，听到许公公要将箱子合上，连忙摇头：“别别别，让本宫摸.摸，摸.摸再合。”
他扑过去，拿起一枚，凑近了，更是闪得夺人眼球，这都是他了啊，以后他决定少骂阮帝几句，之前见死不救的仇就算了，毕竟……一万两金子啊。
等余光瞥见眼底带了笑的常老，谢宴低咳一声，这才放回去，让他们合上，再送回他的华阳殿。
常老虽然感激谢宴，可也想试探燕贵妃到底与楚国是什么程度的交情，可一番交谈下来，发现这人有点……随遇而安，问什么老实说什么，相处下来，反而让常老明白为何皇上要将人留下。
至少，对方表现出来的让人很安心也很放心，常老当初既然告老还乡肯放权，也知道皇上能独当一面，既然皇上这么信任，对方必定有闪光点。
常老算是安了心，等阮晟过来，丝毫没提李将军的事。
等用膳的时候，常老惊喜自家孩子能吃两碗饭了，喜上眉梢，这孩子生下来身体弱，每次用饭都只半碗，勉强哄着才吃大半碗，如今竟然两碗饭。
让他更加惊奇的是，竟然还要添第三碗。
小如安看爹爹看他，咽下嘴里的饭，特别认真道：“爹爹不吃吗？可香了，以前是如安不懂事，原来大家都吃这么多啊，是如安吃的太少了，平时宴叔叔一顿都能是十来盘菜好几碗饭呢，如安也要像宴叔叔一样呢。”
一旁正努力克制着食谷欠保持着矜持维持形象的谢宴：“？？？”不是，崽啊，你这么暴露叔叔的食量真的好吗？
常老诧异看向燕贵妃面前的小碗，似乎明白什么：“娘娘尽管敞开吃，这里都不是外人，老臣不会说出去的。”
谢宴默默看了眼阮晟，后者强压着嘴角才没能笑出来，他破罐子破摔，干脆笑了笑：“那、那行。”
常老饭量不大，小如安又个头笑，勉强吃了两碗半，剩下的也被常老给吃了，阮晟更是随意吃了几口，于是，接下来就是谢宴的独场秀。
常老一开始觉得安儿是夸张，结果等看到燕贵妃清盘，他默默把微微不自觉张开的嘴合上，觉得以后还是少让小如安进宫一起用膳，不是他嫌弃燕贵妃，是担心啊，燕贵妃这绝对不是凡人，他家崽还小，不能学啊。
谢宴淡定吃完，行了礼退下就赶紧回华阳殿看他的一箱箱金子去了。
他以后……也是土财主了！
常老抱着小如安要跟阮晟告辞的时候，谷欠言又止，最后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口，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不想掺和。
只是，他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嘀咕，就燕贵妃这饭量，幸亏皇上如今只宠幸这一个，这要是后宫佳丽三千，个个如此，他真想说一句，皇上啊，以后国库要不保啊。
想到那画面，常老先自己打了个哆嗦。
要是真后宫这么多燕贵妃这样的，这是要凭一宫之力直接吃垮整个皇宫啊。
谢宴守着大殿里摆满的金子待了一下午，才依依不舍去吃晚膳去了。
因为晚上不会在养心殿看到谢宴，阮晟觉得危机解除，晚上难得来陪他用晚膳，只是依然没吃几口，只可惜，大概是看在那一万两金子的份上，今晚上的谢宴格外热情。
靠的近，谢宴夹菜的动作特别利索。
好歹一万两，少吃两口没啥。
谢宴一边拿公筷给阮晟夹菜，边劝着：“皇上啊，你瞧瞧你，别担心臣吃不饱，你尽管吃，放开吃，臣就是不吃，也不能少你一口吃的啊。”
阮晟：“……”谢谢你了，朕给你一万两不是让你逼朕吃东西的。
可望着谢宴亮晶晶的双眸，阮晟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来，只能垂着眼，一口接着一口吃了。
一个让的欢快，一个吃的痛苦，但是在许公公这个外人瞧来，忍不住看得眼睛都湿润了，好啊，先皇要是能看到这一幕，估计在下头也瞑目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燕贵妃是个男子，这辈子怕是注定不能诞下小皇孙，不过先皇子嗣也不奉，只有皇上一人。
大概有先皇这个榜样，许公公倒是觉得如今皇上还年轻，倒是也不着急。
谢宴终于劝好吃饱喝足，心情好，瞧着阮帝也觉得对方好看的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语气也软和不少。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帮了忙，要求还是要提的，等离开前，赶紧开口：“皇上啊，你看如今常老的小公子回了府，臣一人待在宫里着实无聊得紧。小公子之前还说过让臣时常出宫去看他，您看要不过几日得了闲，臣出宫去走一趟？皇上放心，宫门关上前，臣肯定回来。”
阮晟想想，他待在宫里习惯了，可谢宴即使当初在谢府也是闲不住的，每晚都要偷跑出外，想是也憋得狠了。
他面色柔和几分，嗯了声：“过几日李将军这边的事处理完了，你寻个机会想去就去吧。”
常老估摸着再待一段时日也该回去了，小如安那孩子他瞧着也欢喜，谢宴带了这么几日估计也有感情，去告别一番也好。
谢宴没想到阮帝这么好说话，赶紧应了，等阮帝又要走，赶紧一起说完了：“皇上您看，既然臣都去了，过几日算下来也好久没见兽主子了，要不……让兽主子跟臣一起去？长长见识？”
阮晟：“……”长什么见识？继续遇到这种事再带回一个？
阮晟深吸一口气，规劝道：“他过段时日可能就要迈入发青期，不便出宫。”
谢宴赶紧道：“就是因为过段时日要那啥，更是在还没发作之前要多去瞅瞅，否则，这一旦发起来，万一就是好几个月可咋办？再万一，回头兽主子想开了，临幸了母兽，有了兽崽，这一守着兽崽出事，带崽养崽一条龙下来，指不定……下次能出宫就十年八年之后了。”
阮晟哽了一下，这么多槽点，他竟然不知道从何发作。
谢谢您了，朕绝不会临幸母兽，这辈子不会有兽崽，也不会带崽养崽一条龙，可真是劳烦你操心了！
阮晟直接大步走人去御书房了。
谢宴一脸懵，问许公公：“公公啊，我说的不对么？兽主子万一呢？好不容易如今还是单身兽，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许公公也觉得是这个理，随后似乎想到什么，蹭过去，小声道：“娘娘啊，也许，皇上这是触到自己的伤心处了。”
谢宴：“？？？”
许公公赶紧为皇上多说好话：“皇上如今对娘娘那是一心一意，注定皇上可能日后不能有子嗣，可娘娘张口闭口都是兽崽，连兽主子都有崽了，皇上这……可能是遗憾跟娘娘没能有皇嗣遗憾了。”
谢宴默默眨巴一下眼：“他想有也能啊。”去后宫宠幸个后妃不就行了？
许公公眼神带了笑意瞄了他肚子一眼，娘娘可真是的，为了宽慰皇上，连这话都能说了，虽然有心，可惜没这个能力啊。
谢宴就在许公公这怪异的眼神下回了华阳殿，觉得他好不容易出趟宫，怎么能不带着没头脑长见识？
他可是有打算的，毕竟兽不肯接受母兽这可不是事儿，他得带兽长长见识。
于是，不认输的谢宴，锲而不舍在接下来几日，一到膳点，吃饱了就拉着阮帝谈心：“皇上啊，兽主子苦啊，生下来就没见过花花世界，没见过那些灯红酒绿，兽主子看个花灯都是头一回，这以后……”
阮晟头疼不已，他算是发现了，他这贵妃的缠人功夫，简直一流，让他望洋兴叹。
为了耳根清净，阮晟硬着头皮答应了，再不同意，怕是谢宴能晚上爬龙床在他耳边扰人清梦了。
瞧瞧他这话说的，不过是出宫去常府道个别，还什么没见识过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的，说的怪怪的。
阮晟一同意，谢宴立刻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在华阳殿待了几日，终于等到李将军把权力交出来，等一切恢复平静没了危险，阮晟给他指派了六个暗卫，让他可以出宫。
谢宴几乎是在阮帝一同意，就跑去了兽殿，阮晟早就变回兽身在那里，只是为了防止谢宴再突袭，他先一步在房梁上，看谢宴表现再下来。
谢宴这次老实很多，在大殿下面像是哄骗清纯少女的变态怪蜀黍，招着手，笑得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没头脑啊，你放心，我绝不会再逼着你看什么母兽，母兽有什么好？今晚上咱们出宫去，长长见识。”
阮晟瞧着他澄清的瞳仁，又等他说了不少，这才慢吞吞几个纵身从房梁上跳下，踩着柱子，几个飞跃，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
几乎是他落下的同时，谢宴就过去，只是这次没这么孟浪，蹲在那里，低着头笑眯眯的：“你看没骗你吧，绝不会强迫你做不好的事情，所以，你今晚上也要乖乖的。”
阮晟这才放了心，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让他长记性了，不再胡乱猛扑了。
等谢宴终于抱到兽，才咧嘴笑了，只是笑完又颠了颠：“咦，没头脑你是不是长个儿长体重了？比以前沉了点啊。”
抱着也不硌手了。
像是验证自己的猜测，直接往怀里一塞，果然不像是上次那样几乎整个能塞进怀里，这次还有大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谢宴眯着眼，嘀咕一声：“这样不太好藏啊。”
阮晟一怔，随即兽眸低闪过光，爪子搭着谢宴衣襟的爪子也忍不住激动攥紧：那就不带他去了？
结果，谢宴大手一挥：“这都不是事儿。”
于是，阮晟临到坐在出宫的马车里，才发现谢宴旁边放了一个锦盒，等把他抱过来有东西戴在身上，阮晟才预感到不对，却是迟了，只见谢宴以蛮力把兽禁锢在怀里，给套上他提前让人织成的兽衣，还是小豹子样式的，通体黑色，还带了豹耳，这样一打扮，即使露出身形，瞧着黑漆漆的，即使仔细去看，也顶多觉得是刚没多大的小豹崽。
阮晟整只兽都不好了，他努力想从谢宴的话里挣扎出去，结果被谢宴揪住两条前肢，而挣动间，他的后腿儿不知道蹬到什么，只听上头传来谢宴低呼一声，直接把人给抱死了，“喂，没头脑不带这样的啊，我这可为了你着想，你这是要让我断子绝孙啊。”
阮晟意识到是什么，直接整只兽像是冒着热气，爪子搭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谢宴缓过疼痛的劲儿，看到他这乖巧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呦，知道错了啊？知道错了今晚上都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没听到兽的回答谢宴也不恼，握着他的小爪，瞧一眼咧嘴笑一下，笑得兽慢慢侧过身不去看他，总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太对劲，笑得让他心里没底，像是在预谋着什么。
谢宴这次出宫准备的很齐全，他给兽装扮一番是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不过到底比之前个头大了不少，他为了防止被小如安瞧出来，还准备了一个笼子，等马车停在常府外，他把没头脑先放在笼子上，把六个暗卫都留了下来。
他一个人去了常府，和小如安告了别，常老望着一大一小依依不舍，谷欠言又止，想了想，那个惊喜还是稍后和皇上说了之后再跟他们两个说好了。
常老想留谢宴吃晚饭，谢宴哪敢留，他这次出宫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闻言摸着肚子拒绝：“常老也知道，我饭量……不小，留下来怕是你们准备的不够多。”
万一把人家十天的菜吃完了，他吃货的属性不就暴露了？
常老沉默片许，还是同意了，的确是……怕来不及准备燕贵妃不够吃。
谢宴几乎小半个时辰就出来了，这时候天刚刚黑。
阮晟知道自己这点背程度，老实趴在笼子里没动弹，本来想着谢宴单独出来一趟怎么也要一两个时辰才会出来常府回府，可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他诧异抬起头瞧着谢宴。
谢宴一进了马车就把兽从笼子里放出来，往怀里一踹，摸着爪子摸着浑身的鳞片，稀罕得不行，还不忘对外头说：“去玉香街，常老跟我说了一些事要去办。”
暗卫都是一身常府，赶车的暗卫听到是常老说的，也没怀疑，更何况这会儿时辰也早，皇上吩咐过关宫门前送回去就行。
等暗卫将马车赶到玉香街，谢宴让他们停在一个巷子口，就低咳一声，让四个暗卫守着，另外两个跟着他一起逛逛玉香街。
几个暗卫想跟着，谢宴拒绝，“人太多反而招眼。”他出来时，已经把兽揣在怀里，同时头上罩了兜帽，直接到腰际，从外面看并不能太清楚看到谢宴怀里的没头脑。
暗卫想想只能应了，他们派来是听命于燕贵妃，既然娘娘这么说，他们只能听命。
还在跟了两个，若是有个万一，能立刻发射信号，他们也能立刻赶过去。
谢宴就这么带着两个暗卫，怀里揣了很厚的银票大摇大摆往目的地去。
因为隔了帷幕，阮晟并不能看清楚前头的情景，直到谢宴停下来，他还丈二摸不着头脑，反倒是先听到两个暗卫低吸一口气，像是不相信似的问道：“公、公子？你确定要要去这里？”
阮晟听出不对劲，抬起爪子，勾着纱幔露出一条缝，随着脑袋扬起来，兽眸等瞧见面前的牌匾以及前方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他也僵在那里，好久没回过神：？？？
谢宴眼底带着兴奋，以前虽然经过好几次，可惜啊，没钱进去，这次好歹身揣巨资，终于能进去见识见识了，再说了，他也不干啥，他就去销金去，还不能散财不行？
谢宴一脸淡定：“有问题？我只是进去瞧瞧喝杯水酒听听曲儿，爷可说不让我去这里？”
两个暗卫懵逼脸摇头：皇上是吩咐过，可皇上也想不到娘娘您敢来青楼啊！
阮晟更是攥着爪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见过疯的，他就没见过带着皇帝逛青楼的，这也就算了，还是带着皇帝夫君逛青楼？
他难以置信仰起头：他确定要带他去这里？
谢宴一低头，就刚好看到兽这模样，握住他的爪子，摇了摇，压低声音：“是不是也想去？没去过吧？今个儿带你长长见识，让你瞧瞧没见识过的人间尤物，灯红酒绿下的花花世界。”
阮晟：……不，朕不想。
但是还没等他回过神，像是怕他跑了一样，谢宴立刻搂紧了怀里的兽就直接冲向了玉香楼，两个暗卫愣是没反应过来，可就算是反应过来，他们也不敢拦啊。
可、可是……后妃能逛青楼吗？
这种事情他们没处理过啊。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都是一幅谷欠哭无泪的目光，却又赶紧敛了心神，急匆匆跟了进去，生怕万一跟丢了，皇上这一晚上脑门就绿油油了。
谢宴这边一过去，刚开始姑娘们看到他头上的帷帽愣了下，毕竟头一次见到公子戴帷帽逛青楼的，不确定：“公子？”别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吧？
谢宴出声：“不是公子还是姑娘不成？这几日脸上出了疹子，戴着个有问题？”说着，手里一掏，厚厚的一匝银票让几个姑娘眼睛瞬间瞪圆了，那热情度瞬间高涨，就算是个女的，有钱都是大爷！
立刻热情把人迎了进去。
谢宴有钱，壕气冲天，开了最大的包厢，让他们玉香楼的四个花魁都过来作陪，花魁在陪别人？银票一递，那都不是事儿。
等阮晟和两个暗卫晃晃悠悠被谢宴特别熟练带到包厢的时候，两个暗卫觉得自己脖子有点凉，娘娘这业务有点熟练啊，他们回去会不会被皇上给除暗卫籍，直接咔嚓了？
两个暗卫神色复杂地看着谢宴。
而谢宴怀里的阮晟更是整只兽都在懵逼的状态：他这辈子头一次踏进青楼，竟是被自己的后妃给带进来的？
这话说出去，估摸着他父皇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他堂堂一个皇帝竟然……逛了青楼？

第32章 三合一
不管阮晟这边多震惊，谢宴特别老辣熟练地往包厢上首的位置一座，大爷似的瞧着不过片许的功夫，老鸨亲自带着四朵金花就这么摇摇曳曳进来了。
四个花魁都戴着面纱，身上的衣着也各有千秋，露在外面的眉眼仿佛带着钩子，落在谢宴身上，恨不得立刻把他给扒光了……将他怀里的银票占为己有。
谢宴很清楚，所以，他今个儿来的目的也不是自己来喝花酒，再怎么说，他如今的身份还是后妃，在当后妃的时候，不能给阮帝戴绿帽子，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老鸨一听说玉香楼来个土财主，立刻不顾过往的那些熟客，亲自过来招待，瞧见谢宴，更是笑得看不见眼睛，“这是哪家的小公子，一瞧就是贵气逼人，更别人啊，一瞧就不一样，公子怎么称呼？”
只是戴着帷帽，在包厢里也没拿开着实奇怪，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她们玉香楼见过奇怪的癖好特别的多了去了，她到了近前三步外就没靠近了，进退有度。
这让谢宴很满意，“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事，今晚上，爷想花钱。”
他说着，又掏出来几张银票递过去，老鸨简直笑得恨不得亲自来陪，只可惜，她乐意，客人还不可以，“哎呦这可真是的，公子放心，今晚上让她们好好陪公子，保证公子啊……”
“别的不必说了，好酒好菜送上来，记住，好一些的，别耍花样，否则……”谢宴是知道这些玉香楼为了留客人，一般来说一些酒水或者茶水里都会带着催青的药物，不多，却能助兴。
可他可没打算留下来，所以这个提醒还是要的。
老鸨立刻懂了，这给的银钱这么大方，这位金主她可不敢得罪了，还等着这位主儿下次继续来，“公子放心，保证没问题。既然公子提到这个，也是公子运气好，今个儿白天刚从关外来了几坛子琼浆玉露，听说是加了什么圣水，滋味啊，普通的酒水绝对没法比，公子来两坛子尝尝？”
谢宴想想，“来吧。”
左右他今晚上就是来花钱的，在宫里又花不上。
他一点头，老鸨赶紧诶了声，也不打搅谢宴等人，临走前跟四个花魁使个眼色，让她们好好服侍，扭着腰就走了。
等包厢的门一关，四个花魁就要一哄而上，让蹲在谢宴怀里的阮晟爪子都伸了出来，仰着头，兽眸几谷欠喷火：拿着他赏的银钱喝花酒，他能耐啊？
好在谢宴在四个花魁靠近之前，抬起手挡住了：“等等，本公子今晚上只喝酒听曲儿看舞不贪色，你们可懂本公子的意思？”
四个花魁丈二摸不着头脑，来青楼？不贪色？单纯听曲儿？这到底哪里来的铁憨憨，这是纯来撒钱玩的？
谢宴像是没看到四个花魁眼里他像是冤大头的模样，“四位姐姐怎么称呼？”
四个花魁倒是有眼力劲儿，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钱照花，还不用她们侍奉，她们也乐得自在，福了福身，恭敬回了。
四个姑娘根据衣饰，梅兰竹菊，梅姑娘擅舞，兰姑娘擅琴，竹姑娘擅笛，菊姑娘则是擅长书。
不过既然是青楼出身，除了这些擅长的，舞技都是能拿的出手的，谢宴让一个姑娘去谈曲儿，一个姑娘伴舞，另外两个则是让她们过来。
只是到了几步外，又让两人停了下来。
竹姑娘和菊姑娘奇怪，她们在玉香楼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客官，可有钱的是大爷，她们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公子，奴家两人做什么？”
谢宴道：“你们先等着。”
谢宴就这么一边听着曲儿看着舞，等到了老鸨亲自带着一群人置办了一桌好菜，还有两坛子美酒，之后像是没看到包厢的情况，带着人就走了。
而等包厢的门一关，谢宴就朝着两个暗卫招招手：“你们过来。”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莫名心里没底，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两个姑娘过去，他们已经做好就是娘娘怪罪也要阻止娘娘犯错，可谁知娘娘好在还有分寸，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怎么又让他们过去？
他们只是负责娘娘的安危，这会儿也没危险啊？
虽然奇怪，可两人还是乖乖过去了。
靠近的时候，离两个姑娘远远的，是从另外一侧过去的，而两个暗卫过去的时候，阮晟也奇怪仰起头看了谢宴一眼，他作甚？不过是拿他两个暗卫做什么吧？
阮晟也不知自己怎么的，莫名觉得心情不好，尤其是包厢里靡靡之音不绝，还有那花魁的曼妙舞姿，都比不上宫里的舞姬，想看可以在宫里看，跑到这里单独看想干嘛？
可这些阮晟到底没说出来，再说他现在也说不出来，只能兽眸幽幽盯着两个暗卫，让两个暗卫靠近的时候打了个哆嗦。
谢宴却是看着两个暗卫靠近，再瞥一眼另外一边的两个花魁，眼底闪着兴奋的光：来了来了，好戏就要上演了，吃着喝着看着听着，还能让兽长见识，他简直太机智了。
大概是谢宴的目光太过于兴奋，即使隔着一道挡着，也让两个暗卫打了个哆嗦：“公子？”
他们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盯上的可怜小猎物？
谢宴语气都放柔了：“你们两个保护本公子，这么久也辛苦了，以前，没逛过青楼吧？”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老老实实摇头：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皇上，哪里有这个闲工夫？再说了，他们也没这个机会来这里啊。
谢宴更满意了：“今晚上，本公子就给你们体验人生的机会，竹姑娘、菊姑娘，你们两人今晚上好好侍奉好两位爷，当然，不必怎么着，陪喝酒猜拳按照往常陪酒的套路就行，当然，也亏不了你们，一人一张，回头买点胭脂水粉，也算是本公子一片心意。”
说着，直接塞给两个还蒙着的姑娘。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立刻就激动颌首，“公子放心，奴家两人保证侍奉好两位爷！”
两个暗卫却像是即将被欺负的小媳妇，退后一步：“公子！这、这万万不可啊！”
谢宴：“又不是让你们怎么着？就是喝喝酒，听听曲儿，跟两个姑娘谈谈心划划拳，怎么了？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只能本公子亲自来了。”
两个暗卫快哭了，公子你这是为难我们啊，可在让娘娘给皇上戴绿帽子和他们喝喝酒之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再说了……两个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他们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
两个对视一眼，可还在顽强抵抗，只是已经没那么坚持，谢宴朝他们笑笑，“放心，我回去不跟你们爷说，好好玩。”
两人这才硬着头皮想了想，“那属下……”
谢宴撑着下巴，另一只空着的手摆着，“去吧去吧。”
几乎是两人点头的同时，竹姑娘和菊姑娘已经走过去，牵着两个暗卫捂着嘴就去了另外一张桌子上，上面按照谢宴的吩咐分过去不少吃食，还有一坛子酒，两个姑娘虽然不明白这公子怎么回事，可给钱，她们也不吃亏，拿出看家本领，等两个暗卫坐在椅子上，直接一屁.股坐在他们大腿上，搂着他们的腰，娇笑出声，“这位爷，头一次来，别紧张啊？”
“不、不紧张。”只是一张脸都红了，手脚都绷直了，丝毫不敢碰面前的两位姑娘。
谢宴不知何时抱着一脸懵的兽坐到另外一张桌子上，瞧着对面两对调情。阮晟整只都是懵的，啥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谢宴这是觉得他手里的暗卫过得太苦，像是苦行僧，直接拿钱给他们喝花酒？
可既然要喝，另外四个咋不一起带过来？
谢宴满意的不行，尤其是两个姑娘特别主动，另外跳舞的姑娘跳着跳着也时不时那纱巾拂过他们的脸，香气扑鼻，四个花魁都已经揭了面纱，脱了外面的纱衣，露出里面颇为清凉一些的衣服，尤其是一截腰肢，看得谢宴也满意的不行。
阮晟仰起头看到这一幕，不乐意了，慢吞吞从谢宴怀里爬到了谢宴的肩头，蹲在那里，爪子挠了他一下。
只是没用爪子，所以也只是痒痒的，没留下任何痕迹。
谢宴偏过头，眼底的笑意更浓，甚至有得逞的情绪在里头，“咦，没头脑你怎么了？怀里看的不够清楚啊？放心好了，尽管看，今晚上的戏可都是为你准备的。”
阮晟：？？？
谢宴心情好，看那边已经开始喂酒了，本来两个姑娘想嘴对嘴喂的，可惜两个暗卫太纯情，哪里敢，赶紧摆手，两个姑娘逗上了兴趣，娇笑着非要喂，两个暗卫往后一躲，两个姑娘就直接扑过去扑了个满怀，两个暗卫手脚忙乱想躲，却时不时碰到她们的手臂，惹来两个姑娘更是娇笑连连。
谢宴看得兴头十足，嘴角弯着，边给阮晟解了惑：“好看吧？特别过瘾吧？是不是在宫里见不着这样的？没头脑啊，我跟你说，除了我，就没人能对你这么好，你瞧瞧，之前给你找母兽你不乐意，但是吧，我后来想了想，你发青期就要到了，这样下去不行。你拒绝肯定是因为平时都见不着个女的，这肯定不感兴趣啊，那我就让你亲眼瞧瞧，你瞅瞅，是不是特别有趣，有没有觉得小心脏噗通噗通的？”
阮晟：扑腾你个……
阮晟这辈子都没见过脑袋这么奇葩的，他到底怎么想起来给一只兽上演真人模拟？
感情这是打算让他的暗卫跟花魁调情给他当模范，让他能接受母兽？
阮晟觉得自己这会儿不仅脑子疼，爪子也痒，想挠他。
谢宴看兽蹲在那里看得发呆，更加觉得自己的办法简直不能更好，已经吃上了，只是这玉香楼的膳食不太好，比不上御膳，却也能入口。
吃着吃着，那边暗卫已经被灌了两杯，酒香传过来，不愧是关外弄来的，香气特别勾人，连谢宴这种不怎么喝酒的，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视线不经意落在另外一坛没开封的，想了想，提了过来，他就尝尝什么味儿。
他来这里之后似乎就没怎么喝过，在谢府的时候，吃饼子都要吃不起，更不要说喝这个了，在宫里，阮帝好像不喝，他平时的膳食也没这个。
谢宴这会儿觉得被那边那桌喝得那么酣畅淋漓，他也就小酌一杯好了。
谢宴开了封，到了一壶，倒了一杯，这么就近一闻，更是香的不可思议。
谢宴眼睛一亮，小口喝了一口，入口极为甘醇香甜，更像是果酒，似乎没什么劲儿，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加了那什么圣水，格外的好喝。
谢宴没忍住一口给喝完，长叹一声，果然贵是有道理的，还真挺好喝的。
于是，谢宴没忍住又是一杯灌下去，觉得跟喝果酒似的，他肚子又是个无底洞，几杯下去完全没什么感觉，等一壶喝完，就又倒了一壶，边吃着边喝着，很快那一桌下去一大半。
谢宴瞧瞧那一桌菜，若是在宫里还行，在这里要是他一个人吃完怕是会引起轰动，他强忍着不吃了，但是喝酒没事，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喝了多少。
谢宴于是又倒了一壶，而另外一边阮晟趴在谢宴的肩头，一想到这厮拿着他的银子喝花酒找花魁，还带着他的暗卫一起疯一起喝，现在在这里吃着喝着，还美上了，越想越气，却偏偏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干脆把头一偏，直接尾巴对着他的脸，气呼呼不理他了。
只是阮晟气到一半都没等来如同往常一样谢宴来哄他，皱着眉，结果这一回头，就发现谢宴一个人已经干掉了大半坛子酒水，就算是这酒水瞧着不怎么样，可也是大半坛子。
阮晟立刻重新跳进谢宴的话里，伸.出爪子拦住他又要一口干完的酒杯：“！！！”把酒当水喝，你不要命了？
只是谢宴却是听不懂，他眯着眼瞧着怀里的兽，没发现自己此刻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早就醉了，这酒水初入喉非常平和，可后劲儿很足，谢宴一开始喝着没感觉，等后劲上来醉了的时候，他自己已经不知道自己醉了。
他眯着眼，还在抬着手臂把酒杯往自己嘴里送，只是送了几次发现没送进来，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突然傻乐一声，“咦，没头脑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低着头凑近了一些，几乎整个脑袋都靠近阮晟，酒气袭来，加上那张醉醺醺的脸，阮晟再不知道这厮是醉了才傻了，头疼的不行，干脆伸.出爪子要去躲开他的脸，却还记得用另外一只爪子拼命拦着他要抬起喝酒的手臂，再喝下去指不定更发什么疯。
不醉的时候都这么疯，这要是醉了，还不把整个皇宫给掀翻了？
谢宴却是丝毫不知道自己醉了，他乐呵呵凑近瞅着没头脑，因为有帷帽挡着，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他压根不记得自己在哪儿，捧着兽的脑袋就是啪叽一口，啪叽完自己先乐了，嘿嘿嘿瞅着早就懵逼，把爪子抬起来难以置信摸着额头上的阮晟，“没头脑啊，你怎么晃来晃去的？你这爪子怎么拦着我喝酒啊，我跟你说，这酒可真好喝，以前没发现啊，没想到……这么好喝，嘿嘿，你拦着我……是不是也嘴馋了？是不是也想喝？嘿嘿，你想喝就跟我说啊，我们是好兄弟，我绝对不会不给你喝的……来，好兄弟，一口闷！”
谢宴干脆直接手臂从兽的脖子下方伸过去，直接把兽直接一个调转，直接就揽在怀里，他力气本来就大，他没醉的时候兽就挣脱不开，更何况如今酒劲儿上来，更是力大无穷。
阮晟意识到不好的时候，赶紧挣扎了几下，结果，他腿短……压根没用。
不过好在那酒杯就在要被递到他嘴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头顶上方传来谢宴还带着疑惑的声音：“咦，没头脑是什么品种来着，能喝酒不？不能？能？”
就在阮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上头的声音又是一惊一乍惊喜道：“对哦，我想起来了，没头脑都成兽了，成年了，嘿嘿，是只能喝酒的兽了啊，来，你一口我一口，今生是好兄弟，来世还当好兄弟。”
阮晟努力想甩开谢宴，结果压根力气没对方大，就像是往常喂大饼的架势，谢宴完全熟能生巧，特别容易一抬头灌下去一拍后背，一杯酒水就这么下了肚。
阮晟整只兽都要炸了，幸亏他尝不出什么滋味，这酒水跟水差不多，可他瞧着谢宴这模样，更是想挠他，结果，这铁憨憨喂上劲儿了，当真自己喝了一口，就喂阮晟一口。
阮晟脑子都要炸了，可跟一个醉鬼压根没办法讲道理，他也不可能这时候变身，另外那边还有六个人呢，想到暗卫，阮晟干脆去够桌子上的酒杯，直接爪子一挥，啪嗒掉在地上。
而另外一边，两个暗卫虽然听到了，可刚刚被灌了几杯酒，这会儿也有些迷糊，听到动静回头，谢宴刚好也看过来，笑眯眯的：“喝酒！一起喝！”
两人也举起酒杯，让阮晟想一个个都扔出去的念头都有了。
等另外四个暗卫左等右等都没等娘娘回来担心出事一路找过来发现娘娘竟然上了青楼时，赶紧让老鸨带路，等门一打开，两个暗卫已经半醉，因为谢宴没事，他们也没任何动作，随着门咣当打开，四个暗卫震惊看着里头的情景，彻底傻了眼。
谢宴已经醉了，可偏偏醉了还没醉到不省人事，而他怀里的兽被硬灌了几杯酒，这会儿已经倒在他怀里半睁着眼没动静了。
阮晟也想动一动，可他压根没怎么喝酒，酒量不行，这酒水后劲又大，这会儿是已经半醉了。
谢宴听到动静，还把脑袋从帷幕探出来，倒是记得护住怀里的兽，笑嘻嘻的：“你们来了啊？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走了？”
四个暗卫谷欠哭无泪，他们错了，他们应该跟着的，这两个家伙怎么能陪着娘娘一起疯？他们要是不来，这娘娘岂不是要醉倒在玉香楼？
想想皇上回头知道娘娘竟然来青楼还喝花酒把自己喝倒了，这简直……
他们赶紧直接铁掌过去拍了两个暗卫，后者嗖的一下清醒了，花魁看到四个凶神恶煞的过来也吓到了，这会儿乖乖站在一旁，只是等余光瞥见谢宴的模样都瞪圆了眼，好俊俏的公子，怪不得这公子要挡住脸，还说什么出疹子，这模样到了他们这里，早就被疯抢了。
四个暗卫瞪了两个暗卫一眼，就朝着谢宴走去，“公子，该回了。”
谢宴这会儿已经彻底醉了，笑眯眯的，倒是乖巧，“好啊。”
只是站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暗卫要来扶的时候，他摆着手，“我没醉。”
暗卫：不，娘娘你醉了，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谢宴愣是等了一会儿让自己站稳了，才迈出一步，只是下一步就要朝前倒去，被暗卫赶紧给扶住了，也不敢让他自己走了，万一摔着了，他们这是又加了一条罪过。
两个暗卫抚着谢宴出了玉香楼，被风一吹，那两个暗卫途中已经用内力把酒水逼出来，这会儿清醒了，心虚又不安，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吹冷风。
为首的暗卫等确定娘娘安然进了马车躺在软榻上，才虚空点了点两个暗卫：“等回头看皇上怎么惩罚你们。”
真是胡闹，让他们陪着娘娘，结果……跟娘娘一起疯？
两个暗卫耷拉着脑袋，也后悔，可、可皇上不是说让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娘娘听娘娘的话吗？他们也听了啊。
而另一边，谢宴迷迷糊糊的其实没醉晕，只是觉得脑子有点晕，他坚信自己没醉，而他怀里的兽趴在那里，也觉得自己没醉。
途中大概是觉得胸口有点沉，谢宴睁着眼，努力伸着手够着上空，终于努力撑着马车的车壁让自己撑着坐起来，他怀里的兽往下滑了滑，直接彻底窝在他怀里，谢宴觉得马车里有些热，干脆把头上的帷帽扯掉，撩起一旁马车的帷幕，冷风灌进来，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脑袋撑在窗棂的车沿上傻笑。
不经意经过的人偶然瞧见，顿时惊为天人，不过马车很快就闪过，倒是没几个人看到。
就在马车快到皇宫那条街的时候，另外一辆马车迎面而来，错身而过的时候，那辆马车的帷幕被风吹起，马车里正襟危坐的男子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甚至没把头转一下，谢宴却是随着帷幕的撩开看到马车里侧脸近乎完美的男子，只可惜，却是有一道疤痕横贯半张脸，生生毁了对方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容，谢宴眯着眼，也没任何反应，就是撑着脑袋那么瞧着，瞧见也只是傻笑。
直到两辆马车错身过去很远，突然那马车里本来视线偏也没偏的男子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偏过头，可看到的只是自己马车的帷幕。男子立刻让马车停下，随着马车停下，赶车的车夫不敢看着从马车里跳下来的男子：“大人？怎么了？”
男子并未理会他，冷漠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瞧着生人勿进，经过的人偶然瞥见对方的脸，从惊.艳到惋惜，最后又忍不住再三看去，直到男子重新上了马车收回视线。
马车重新启动时，男子依然不甘心，可刚刚他并未偏头去看，可直觉却是错不了，他垂着眼，想着空空如也的街道，并没有马车，是错觉吗？
他沉思许久，还是从一旁的锦盒里拿出一方卦盘，等替自己算了一卦，却依然没任何指示。就像是医人者不自已，他自己根本无法替自己来算。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疤痕，敛下眼，久久没再动弹。
而另一边，暗卫架着马车因为拿着的有皇上的令牌，直接通行无阻将马车驾到了华阳殿，等撩开帷幕，谢宴听到动静偏过头，眯着眼笑着，要不是对方走路打摆，眼神游离，这样还能记得自己是谁要回宫，暗卫都觉得娘娘是不是压根就没醉。
谢宴这边还记得跟几个暗卫打招呼，之后就摇摇晃晃就那么进了华阳殿，一路遇到小太监，都笑眯眯的，最后进了寝殿，咣当一声把殿门给关上了，他往日的惯例就是没有吩咐不许进寝殿，也不许任何人打扰。
小太监们也都回去了，不来打扰触霉头。
谢宴回到寝殿，把自己躺倒在床榻上，仰着头傻笑着，只是一躺下就觉得胸口压得很，他眯着眼撑起身，就看到肚子上鼓鼓的一团，他意识到什么，眯瞪摇了一下头，从衣襟往下探了探，果然就摸到鳞片滑溜溜的，他咧嘴笑了，等把兽从怀里抱出来，他举起来看了看，发现没头脑耷拉着脑袋四肢像是睡着了。
谢宴的动作也忍不住放轻了，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嘿嘿笑了下，把兽放在一边的床榻上，“嘿嘿，真好，做梦也能梦到没头脑，今晚上……没头脑你就陪着我一起睡好了。”
说着，再次啪叽一下在兽脑门上亲了口，只是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还记得自己没洗漱，“没头脑你等我啊，我去洗个澡，等我啊！”
他大着舌.头，摇摇晃晃往后殿走。
而他走了之后，被他打扰地终于意识稍微有点清醒，却也没好多少的阮晟睁开眼，只觉得头疼得很，浑身也没什么力气，摇摇晃晃爬起来，觉得渴得很，就趴下了床榻，迈着步子蹭到了桌子边，可觉得桌子边似乎有点高，若是往常他动作灵敏肯定没问题，可这会儿跳了跳，愣是没跳上去。
阮晟想了想，直接变回人身，等抱着茶壶喝够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因为头疼得很，意识也有点不太清楚，醉意上涌，看到床榻，干脆躺了过去，锦被一盖，就闭上了眼。
而另一边，谢宴觉得做梦就这点不好，他找浴池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无功而返的谢宴迷迷糊糊又回来了，只是等摸.上.床榻的时候，一翻身一搂，发现没头脑没了，反而摸到光溜溜的。
谢宴迷瞪着眼，这做梦咋还能梦到阮帝那家伙？
直接一脚蹬过去，把人踹下了床榻，“把没头脑还我！”
结果，阮晟被踹下去也脑子更晕，压根没清醒，不过他滚下去的时候把锦被也滚走了，谢宴觉得有点凉，直接滚来滚去，直接压.在了阮晟身上，把对方当垫背，还拍了拍，闭上眼要睡。
阮晟不干了，身上压了个人，他睡梦中觉得自己被泰山压顶喘不过气，干脆一翻身把人一捞，死死困在怀里，谢宴又不干了，干脆把人往外踹……
后半夜阮晟最先醒来时，觉得自己脑仁都疼了，宿醉后的感受他还是头一次体会，可等睁开眼一低头看到怀里委屈皱着眉头睡得不踏实浑身都是红印子的谢宴，阮晟整个人都不好了。
记忆回笼，他的眼睛也越睁越大，他其实记得也不太清楚，就是他喝完水以为是自己的寝殿就躺下了，后来被谢宴踹到地上踹醒，还没太清醒，这家伙直接压了下来，后来对方跟个泥鳅似的在怀里动弹，后来的事……就这样了。
阮晟僵硬着身体把谢宴小心翼翼抱回到床榻上，盖上锦被，低头一看，赶紧重新找了一件谢宴的衣服，不合身，却也没办法，从密道赶紧回了养心殿，换回自己的衣服，沐浴后坐在龙榻上，久久回不过神，他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懵。
头一次是因为被下了药还好说，可昨晚虽然意识不清，醉酒，可……可也没下药，怎么就……
阮晟发现自己对谢宴完全没有任何抵触，这……似乎不太对劲。
他想到天亮也没想清楚，直到快上早朝，许公公过来敲门，阮晟才抬眼，宿醉的头疼让他揉了揉眉心，可想到华阳殿的那位，头更疼了。
阮晟洗漱好穿戴整齐出了寝殿，等到了外头看到许公公，站在那里一会儿，还是嘱咐道：“今日你不必陪朕去上朝，你去华阳殿候着。昨夜燕贵妃没把……送回来，朕去了一趟华阳殿，因为燕贵妃醉酒，就干脆留在了华阳殿，你去候着，等燕贵妃醒了，若是他不记得，告知他一声。”
不是阮晟想多，这厮都能带着他去逛青楼，万一昨夜的事不记得，醒来瞧见自己那模样，估摸着……以为自己是不是酒后乱性怎么着了，能把整个华阳殿掀翻了。
许公公一愣，顿时乐疯了，哎呦，怪不得皇上昨夜没回来，原来是去娘娘那里了啊，怪不得没见到人！
许公公连声应了，喜不自禁，瞧瞧皇上，这刚把人送回华阳殿，这就舍不得了吧？孤枕难眠了吧？
许公公一副老奴懂的模样，送走了一脸复杂的阮晟就赶紧去了华阳殿，吩咐一众小太监都动作轻点，不仅如此，还让御膳房准备了不少吃食，只等那位小祖宗醒了。
谢宴再醒来时觉得脑袋疼就算了，浑身都疼，他躺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想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他记得自己最后自己是在玉香楼喝花酒啊，喝着喝着，似乎就不太记得事情了……哦也不是，后来他似乎梦见阮帝了，觉得他占地方，梦里还敢霸占他的床榻，就把人踹地上了，结果，他还带走他的锦被，冻得他干脆躺他身上去了，还挺硌得慌，后来……后来好像两人都不肯让，后来……
谢宴想到后来的事，隐约记得，他难以置信睁大眼，抬起手臂，果然都青了。
阮帝不是人啊，他醉了就醉了，醉酒乱性也就算了，阮帝可清醒着呢！
当初见死不救的时候说的多好听啊，这时候就趁醉行凶？不要脸！
谢宴收拾妥当的时候把阮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阮晟下了早朝直接来了华阳殿，询问谢宴，等许公公说还没醒的时候挺意外的，毕竟对方一饿就行了，这时候还没醒不太对劲，他怕是不是自己昨晚太过分了，匆匆去了寝殿。
先是拍了拍，里头依然没动静，阮晟担心谢宴的情况，直接推开殿门，结果就看到谢宴穿戴整齐坐在不远处，听到动静幽幽瞅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禽.兽，阮晟低咳一声，挥挥手让许公公先退下，他关上殿门走过去，在谢宴对面落座：“爱妃还生气呢？”
谢宴白了他一眼：“臣怎么敢？只是皇上这癖好是不是有点特殊？上次臣想皇上帮忙的时候，皇上说什么来说，说之前只是一个意外，昨晚呢？臣可醉酒呢，皇上难道也说你喝酒意识不清了？”
阮晟想说他的确是醉酒，还是被他灌的。
可说出来同时喝酒他又突然出现在华阳殿似乎不太对劲，怕被谢宴怀疑，干脆只能沉默下来。
谢宴磨着牙，撸起袖子，“皇上你看看你看看，都青了！”
阮晟看了眼，“爱妃啊，虽然朕昨晚的确欺负了你，但是……这是爱妃你自己撞的。你再想想？”他昨晚上被他踹下床后背都青了也没说啥。
谢宴狐疑看他一眼，认真回想一下，似乎是他先把阮帝踹下床榻的，后来为了争锦被，差点打起来，后来似乎也是他觉得冷主动蹭对方怀里的，后来……谢宴的脸从耳根开始一点点蔓延开变成通红一片，“哦这事，臣想起来了，那这就先过了。”
不过也不行啊，他似乎还踹了阮帝好几脚。
谢宴这会儿心虚，只是想到自己醒来时自己这样子，“可皇上你醒着怎么不拦着臣，臣醉酒压根啥都不知道。”
阮晟望天，他也啥也不知道啊，醉酒虽然误事，但是，酒还是他硬灌的，他也无辜啊。
只是这话他却不能说，更何况，这一早上他也想了，虽然醉了，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他似乎……真的对谢宴不讨厌，甚至他在自己身边让他很有安全感。
阮晟想到自己来时这一路上的决定，想了想，还是开口：“爱妃，事情都这样了，朕有个提议，你听听？”
谢宴看他一眼，他有选择吗？“说来听听。”
阮晟慢慢吐出一口气：“朕想过了，朕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辈子不打算要子嗣，想守着一个人过，刚好爱妃与朕颇为投缘，既然如今已经这样，爱妃也已经是朕的人。不如……爱妃以后就跟了朕？朕不会亏待你的。”
谢宴难以置信抬头看他：啥？一次便宜不够，他还想占一辈子？禽.兽！
阮晟看他眼底蹭的冒气的小火苗，指腹摩.挲几下，他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想把人留在身边一辈子：“爱妃你看，朕与你年纪相仿，又是君主，身份也说得过去，也不拘着你，你若是想出宫随时都可以，只要记得回来，当然，不能给朕戴绿帽子。另外，朕也会帮你找你的姨娘，护着你。最重要的，爱妃你这饭量，一般人家应该是养不起的，朕觉得自己的财力应该还可以，你觉得呢？”
谢宴眯着眼，听到最后一句有点动摇，他其实也不太讨厌阮帝，毕竟这厮长得太入他的眼，否则他也不会之前心甘情愿当解药，最重要的是，吃饭这事，的确……
谢宴有点动摇，可是，他眯着眼看着阮晟：“皇上你真的只守着一个人，以后不纳妃或者怎么着的？”他怎么觉得不信呢？
阮晟看他松动，赶紧道：“是真的，朕有些特殊原因不能有子嗣，既然爱妃与朕如今已经这般，也互相不讨厌，日后相敬如宾，朕会封爱妃为后，遣散后宫，后宫就你我二人，如何？”
谢宴狐疑看他一眼，不能有子嗣？这厮不会是身体有啥问题生不了孩子吧？
所以这才借口娶个男妃，日后也不会有人怀疑。
可不得不说，对方说的倒是让他心动不少，“臣……考虑考虑吧。”
阮晟却是松了口气，考虑几乎差不多是同意了，相处这么久，对对方他还是很了解的。谢宴心情不错，尤其是等阮晟让许公公送上膳食的时候，他刚好饿了，等吃饱喝足，阮晟干脆让许公公把奏折搬到华阳殿。
只是等许公公再次回来时，却是带来一个消息，“皇上，楚国太子带着楚国国师几日前已经到了皇城，今日才觐见，此刻就在宫外，等候召见。”
阮晟皱眉，想到楚国，他偏头看向谢宴，谢宴本来正在看话本，听到这愣了下，楚国太子来干嘛？阮晟捕捉到他这不喜的模样，头也没抬拒绝：“让楚国太子回去吧，朕没什么与他们楚国谈的。有事直接送进来禀告即可。”
许公公也头疼，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迟疑一番，偷看一眼谢宴，还是禀了上去：“皇上，楚国太子先让人送来了这个锦盒，说是里头有他们国师亲自为皇上占的一卦，是有关……子嗣的。老奴怕有诈，已经先一步让人检查过，锦盒没问题，里头的卦文也没问题。”
阮晟捏着狼毫笔的动作一顿，“子嗣？朕不会有子嗣，无稽之谈，退回去。”
事关子嗣问题，许公公到底心急，劝道：“皇上，要不看看？听闻那楚国国师几百年传承，很有点实力，看看也无妨，若是不准，再不见也可。”
阮晟自己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留下子嗣，闻言刚想拒绝，一旁的谢宴却是好奇，“皇上要不看看？”之前阮帝说他不会有子嗣，这卦文就送来了，要是真的这么准，他就真的考虑一下阮帝之前的话。
许公公眼底一喜，期待地看着阮晟。
阮晟想了想，他自己对自己很有信心，既然如此，那看看也无妨，于是，嗯了声。
许公公立刻拿出来，打开卦文，看阮晟不接，干脆替阮晟念了出来：“上上签：命中四位皇嗣，今年内，两位皇嗣临世。”
许公公念出之后惊喜不已，可随即想起燕贵妃，赶紧偷瞄过去。
谢宴难以置信又琢磨一遍，四个？今年就两位临世？皇上你这接下来还挺忙的哈？
他幽幽看向也一脸惊愕的阮晟：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33章 二合一
阮晟眉头紧皱，几乎没任何迟疑下了断定：“胡言乱语，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说完就看向谢宴，只是等对上谢宴明显狐疑的眼神，张嘴想解释，谢宴已经把头偏到一旁，四个！
上一刻还说他绝不会有子嗣，下一刻就上来四个，简直……过分了啊。
谢宴莫名觉得心里头很不爽，也不知道是因为阮晟骗了他还是怎么着，他干脆继续翻着话本，决定以后再信阮帝的话，他就跟他姓。
阮晟看出谢宴明显是信了，揉了揉眉心，让许公公把卦文拿过来。
许公公也察觉到大殿微妙的气氛，强行压下心头的喜色，还是没敢太表露出来，恭敬递过去。
阮晟接过来，果然上头写着的是这句卦文，他的视线落在“四个皇嗣”以及“两位临世”那里，面无表情看向许公公：“许安你说，朕像是乱来的人吗？”如果想要按照卦文上来实现，他下个月末尾宫里就要怀上子嗣，可怎么可能？
许公公一开始也是激动，这会儿冷静下来，也认真颌首：“皇上自然不会。”否则，也不会弱冠两年登基三年多也没临幸过后宫。
阮晟这么说的时候余光瞥了眼谢宴，观察他是不是在听，不过大殿就这么大，他即使真的在看话本，也能听得进去。
阮晟像是在跟许公公说，实则是在告诉谢宴：“朕以为，这位国师，怕是半瓶子咣当，并无任何才能。”
许公公也不敢多嘴，他这会儿是明白了，皇上这是怕娘娘醋了，这是在解释呢，他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连连应着。阮晟把卦文扔回到许公公怀里，挥挥手。
许公公立刻退下，显然也知道，今个儿楚太子和楚国师想见到皇上是不可能了，谁让……他们求见的不是时候，又说出这种话，着实太没眼力劲儿。
既然这么能算，怎么没算一算今日适不适合出行？
可据闻那楚国师师承上一任国师，在几位师兄弟中脱颖而出，被楚国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才，虽然上任才几个月，传到阮国这边的消息，这楚国师几次占卜为楚国祈福都很准，这也是他一开始听到很是惊喜的缘由。
只是如今想想……除非有人再次给皇上下药，还得逞了，否则，有娘娘在，怎么着也是不可能的事。
许公公这边亲自去回绝楚太子。华阳殿大殿里，谢宴脸上没什么表情，趴在那里继续看话本，也不理阮晟。
阮晟等了好一会儿看谢宴不理他，干脆把奏折一合，坐了过去，“爱妃看的什么话本？这么入神？”
谢宴头也没抬，“也没什么，才子佳人的老套戏码，皇上肯定不爱看。”
阮晟看他还肯理自己，心情缓和不少，顺着问道：“朕觉得还不错，爱妃跟朕讲讲？”
谢宴黑漆漆的瞳仁转了转，“行啊，就是这才子说是才子其实是个渣男，之前是个穷书生，进京赶考之前，哄着骗着什么好话都说哄的佳人赠他银钱甚至一颗真心也奉上，结果，这才子考上状元就尚了公主。嘴上还说着自己也是被逼无奈，想让佳人给他当妾室，简直渣男、骗子、小人，皇上你说是不是？”
阮晟无奈对上谢宴睨过来的眼神，里头明显带了笑意，这到底是说话本还是骂他骗他呢？
阮晟淡定低咳一声，“是吗？倒是可怜佳人一腔真心付出，对一个小人上了心。”
谢宴本来想颌首，回过味来：谁对他真心了？谁上心了？
阮晟看他鼓着脸坐在那里不说话，没忍住眼底也带了笑意，“好了，朕不逗爱妃了，之前的话朕绝不会收回，更何况，那国师也许这么说另有目的也说不准。先不说他算的准不准，可好端端的，他一个楚国的国师，为何要替朕操心子嗣问题？”
谢宴想了想，虽然觉得对，但是之前对阮帝的话已经不带半点犹豫，也不考虑了，他之前也是懵了，面前这位好歹是皇帝，后宫佳丽虽然这会儿才几个，可日后肯定不少，即使他如今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保不准以后后悔的。
他又不是断袖，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过这话谢宴也没解释，“也许吧。”
阮晟看出他完全没信，也是无奈，对楚太子和楚国师两人也恼上了，这不是添乱么。
而另一边，楚太子脸色不好看的被挡在宫门口，他堂堂一国太子，就算是父皇的御书房也没人敢拦着他，结果到了大阮国，竟然直接被挡在宫门口。
这传回去，他这个太子的脸面还要不要？
可想到这次的目的，楚太子深吸一口气，若非老三逼得太紧，他也不至于寻求外援，想借助阮帝的势力来跟老三争一争。
他也更恨父皇明面上说得好，说他是太子，日后皇位必定是他的，可结果呢，背地里一套，竟是已经存了心思，想让老三日后登基，他不过是个靶子，不过是为了暂时替老三守住这个位置而已。
楚太子深吸一口气，若非国师站在他这边帮他算出这一劫，让他顺利听到父皇与老三的谈话，否则，他怕是到死还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踏脚石。
楚太子对旁人没什么好脸色，可对于这个几乎救了他的国师，还是很尊敬的，“国师，你说这阮帝什么意思？这么久不说见还是不见，他这是看不上孤怎么着？”
被他称作国师的男子一身云袍，一张姿容极为出彩，整个人气质淡漠出尘，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离得远了，只以为那位谪仙降世，可等凑近一些，却第一眼先被对方面容上那道刀痕吸引，惋惜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却生生被划破。
男子像是没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听到楚太子的话，垂着眉眼，眼底无波无痕，“殿下可放心，今日臣替殿下占过一卦，先则难后为顺，那卦文送上去不过是走个过场，只要见到燕贵妃，也就能见到阮帝。”
楚太子对这国师极为信任，闻言放松下来，只要能见到阮帝，如何他不管。
不多时，许公公过来了，没说阮帝不想见他们，客气道：“楚殿下、宗大人，今日着实不巧，皇上这会儿正在忙，怕是不便见两位，等皇上得空，小的亲自过去请两位入宫觐见？”
虽然说的是询问，可那意思很明显，阮帝不想见他们，这么说也就是客气。
楚太子因为被国师提点过，这会儿也不恼，左右没抱希望，闻言也不追究，只淡淡道：“既然皇上忙，那孤就改日再见，不过，燕贵妃这会儿应是得闲？孤是他的皇兄，远道而来，他的生母托孤给他送来一样礼物托孤亲自递到他手上，许公公劳烦再走一趟？”
许公公没想到这楚太子倒是沉得住气，不仅没生气，还退而求其次，直接要见娘娘。
问题是……娘娘和皇上待在一起，这不等同于又见到了皇上？
可事关娘娘生母，许公公应下又回了一趟华阳殿。
谢宴听到许公公禀告，皱眉，“这是他说的？说本宫生母让他送的？”开什么玩笑，姨娘能有机会见到他？再说了，就算是真的见到了，他可不信楚太子会这么好心会送什么东西。
这明显就是一句威胁，逼他见他。
谢宴脸色不怎么好看，可楚太子既然来了，他即使这次不见，下次依然要见，倒不如看看楚太子这次来阮国到底是何目的。
谢宴看向一旁还没打算走的阮帝，“皇上，臣想见一面。”
阮晟的视线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你若是不想见，那就回绝了。”
谢宴，“他既然来了，早晚也要见到。”一个太子，还是他名义上的皇兄，他也想见识见识那什么国师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阮晟想想，朝许公公摆摆手，“既然想见，那就见吧。”
谢宴等许公公走了，看阮晟坐在那里纹丝未动，“皇上不走？”
阮晟指了指面前的折子，“朕就在这里。”
谢宴的想了想，凑近一些，“皇上要不躲躲？”
阮晟挑眉，“怎么？”他这是打什么主意？
谢宴道：“那两位明显来者不善，你在这里，他们肯定畏惧你的身份不敢直接说什么，可你不在这里，他们这次见臣的目的也就说了。”
阮晟想了想，确定谢宴好奇心是真的起了，只能暂时把东西挪到后殿，隔了不远的距离，这边的动静都能听到。
谢宴回头看了眼，倒是也不怕楚太子说什么，最好是威胁他一番，更加显得他像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小可怜，以后卖惨搏多一些好处出宫能多吃一段时间，阮帝之前的提议倒是让他想清楚，他这饭量，的确得攒点家底。
否则，一旦出了宫，他怕是吃不了几年，只能节衣缩食。
他可不想再继续吃饼子度日了，想想谢府的那段日子，就一个字，惨。
楚太子因为早就从国师那里知道这次肯定能见到人，看到许公公脸色好了不少，果然，许公公请他们过去。
许公公看楚太子丝毫不意外，面上不显，心里倒是诧异一番，随后想想就觉得怕是这国师真的有几分真本事，只是不知道这国师给皇上占的卦文到底是真的还是忽悠的，如果是真的……那可就真的太好了。
养心殿冷清了这么多年，先皇在世的时候因为就皇上一个子嗣难免孤冷，如果皇上再没有任何子嗣，接下来几十年，养心殿依然是冷冷清清的。
他倒是没什么，就是觉得皇上身边太冷清了。
可许公公又纠结，如今皇上与娘娘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若是来个孩子，娘娘心里……肯定不舒服。
许公公就这么纠结着带着楚太子和国师二人去了华阳殿。
这两人单枪匹马进宫，这诚意倒是摆的足足的。
谢宴在楚国那两个月是见过楚太子的，毕竟他要被培养成杀手和亲送往阮国，阮国与楚国不合，阮国失利，对楚国有好处。
楚太子是楚国的储君，自然是得利者，不过谢宴也只见过两三次，印象一般般，这楚太子为人一般，说话不太中听，实力平庸，可有个当皇后的母后，所以一出世就被封为太子，倒是生在起跑线上了。
谢宴听到许公公禀告楚太子两人已经到了殿外时，想了想，对那个什么国师并不感冒，“让楚太子一人进来。”
许公公想想也是，楚太子来华阳殿倒是说得过去，毕竟是皇兄，有血缘关系，这国师到底算是个外男，皇上也在里面，加上之前这国师的卦文惹了娘娘不快，估摸着这也是迁怒了。
许公公回去，“楚太子，娘娘说让您一人进去。”
国师看了楚太子一眼，声音依然是淡淡的，“既然娘娘这么说，殿下一人去见娘娘吧。”
楚太子没说什么，既然卦文说见到燕贵妃就能见到阮帝，怕是这会儿阮帝说不定就在殿内，他这次过来是想寻求援助不是结仇的，也愿意给这个面子。
许公公领着楚太子去大殿前倒是多看了楚太子一眼，他之前并未见过楚太子，只是这一番下来，倒是觉得这楚太子态度倒是不错，这样三番四次，丝毫没有生气，如此，要么就是心机太深，要么……怕是这次来的目的是有所求。
楚太子被许公公领着进了大殿，许公公就退到外面守着。
谢宴已经坐起身，此刻瞧着楚太子走过来，面上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皇兄远道而来辛苦了，坐吧。”
楚太子瞧着谢宴心情很是复杂，半年前，面前这位还只是他父皇在外的一个私生子，送来和亲也不过是为了行刺阮帝，可谁知不过半年，进宫不过数日，竟是直接成为了贵妃，还是后宫独一无二的贵妃，可见阮帝对他这位皇弟的重视。
楚太子撩起衣袍下摆在一旁坐下，“几月不见，燕弟倒是清减不少，可是在这宫里不习惯？”
谢宴在谢府的时候名字是谢宴，到了楚国改名楚燕，同音不同字。
谢宴笑笑，“不习惯说不上，总归比当初在楚国过得自在些，好歹能吃饱不是？只是来阮国的途中没养好，如今啊，倒是比刚来那会儿还好不少。”
楚太子听出他话里的嘲弄，倒是也不恼，谁让他有求于人，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在大殿里扫过，寻不到阮帝在何处，可他信国师的话，敛下眼，长叹一声，“燕弟心里有气这皇兄也知道，只是皇兄人微言轻，当初想帮忙，其实说不上话啊。”
谢宴眯眼，玩呢？他一个太子说不上话？
楚太子叹息一声，“燕弟是不是也觉得奇怪？皇兄这次来几乎是罗荒而逃，既然都这样了，也不瞒着燕弟了，皇兄这次，其实是被老三给逼不得已来寻求外援来的。父皇他……这些年只是想拿皇兄当靶子，日后那皇位是打算让给老三的，而老三如今翅膀硬了，已经容不下皇兄，皇兄这日子……过得苦啊。之前嘱咐你的那些话，让你来和亲以及威胁你的事，都是老三干的，皇兄这……也是有心无力。”
楚太子不敢提刺杀的事，不仅刷了一拨惨，还把自己这次的目的告诉了躲在那里的阮帝，他不是来找事的，是来寻求外援的，诚意十足，跟之前那些让他刺杀阮帝的完全不一样。
谢宴深深看了楚太子一眼，他说呢，这好端端的在他这里伏低做小，感情是兄弟阋墙了啊。
“皇兄这话着实让我有点晕，三皇兄不是一向与皇兄你……”
“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兄这次也是多亏了国师帮皇兄让孤听到了那些秘密，否则，等孤知道的时候，怕是只剩下一把骨头，燕弟以后也见不到皇兄了。”楚太子尽量把自己往惨了说，可又避开一些紧要的，让自己显得很是落下乘，只有如此，一个好拿捏的太子，总比一个事事凶残实力雄.厚与阮国作对的老三好控制吧。
谢宴狐疑，怕是目的不这么简单吧，把自己说的这么惨，他好歹还是个太子，他都被迫当男妃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过……皇兄口中的国师？不是一向跟三皇子交好？”怎么突然占到太子这边了？
他当时离开楚国的时候，听说新任国师还是三皇子的人。
楚太子闻言眼底倒是闪过一丝得意，可这些很快掩下来，“燕弟你离开的早，这几个月楚国发生了不少事，你当时还在楚国的时候是三十二代国师，如今，已经是三十三代，新任国师宗大人。”
谢宴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对楚国的事不在意，也没打算真的帮忙刺杀阮帝，所以也没了解过，更何况，他待在宫里也很少了解外头的事，更何况楚国的，“不是听说挺厉害的么，这才几个月就换了？”他当时在楚国两个月，上一任老国师刚过世，几乎是刚登基，他这离开楚国也没半年，这就又换了？
楚太子倒是耐心十足，解释道：“如今的宗大人是上一任国师的师弟，老国师当初是要任命宗大人继承衣钵，成为下一任国师，只可惜宗大人的大师兄不甘心，在接任衣钵的前一晚将宗大人给骗到一处给囚了起来，甚至动了私刑，大概是怕宗大人若是死了会引起其它师兄弟的怀疑，他没啥了宗大人，却日日夜夜鞭笞用刑罚折磨宗大人。好在宗大人命不该绝，被一个小太监所救，后来宗大人逃出生天，重新夺回国师之位。”
谢宴没想到这国师这一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不是说他们国师一派很是仙风道骨看淡名利？这瞧着也不怎么样啊？“那这宗大人倒是的确运气不错，那小太监救了国师，也算是结了善缘。”日后荣华富贵怕是享之不尽。
他在楚国的时候就听说过，国师一脉几百年传承，很是厉害，几百年攒下来的家业，足以让楚国皇室都忌惮一二。
谢宴奇怪，既然都有国师相助，为何楚太子还要寻求外援？
他倒是没问出来，对楚太子这些也不在意。
楚太子想说那小太监并未被找到，如今国师还没放弃，不过这些也没必要再跟谢宴提，“不说这个了，孤这次来，一则是寻求外援；二则，也是想瞧瞧燕弟你在这里过得如何，一来听说你已经当了贵妃，孤就迫不及待求了国师给你与阮帝算了一卦。”楚太子这话却是哄谢宴，国师给阮帝算了是真的，却没给谢宴算。
毕竟这种消耗心神，大头算了就行了，谢宴这个小虾米无所谓了。
谢宴倒是好奇，“给我也算了？算的啥？”
楚太子看他上钩，笑眯眯的，“自然是燕帝你与阮帝情比金坚，以后肯定夫夫和睦，只可惜……”
谢宴听到前头就不想听了，哄他吧，继续哄，不过这厮说话说一半还要转个弯，睨了他一眼，“可惜什么啊？”
楚太子道：“只可惜虽然燕弟与阮帝感情好，但唯一遗憾的是燕弟你没子嗣，日后阮帝却有四个皇嗣，若是日后那些后宫的女子母凭子贵，对燕弟而言，怕是一个危机啊。”
谢宴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他算是明白为何楚太子会送上这么一个卦文，感情这是打算用这个来说服他，他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接下来的打算，肯定是要送人进宫，诞下子嗣记在他的名下，用这个诓住他，然后说服阮帝接受他送的人呗。
谢宴虽然想清楚了，面容故作惊讶，“皇兄这么说……其实也是本宫的一个担忧，只是，谁让本宫……哎，有缘无分的事，随缘吧。”
“燕弟切莫如此，这事情其实也是有转机的。”楚太子看他上钩，循循善诱。
谢宴挑眉，“哦？怎么个转机法？”
楚太子，“燕弟，实话跟你说吧，阮国与楚国这些年争来争去其实很没意思，孤有心想让两国百年休战，成为盟国，只可惜有老三……孤就怕日后若是老三当了皇帝，怕是与阮国战争不休，到时候燕弟你身在阮国，怕是讨不了好，会被迁怒。加上没孩子护身，孤担心你啊。孤思前想后，随后就想到一个办法，孤这次来带了二皇妹过来，也是孤的胞妹，她也有意帮燕弟一把，所以孤想送她也进来，若是能先一步诞下大皇子，到时候过继给燕弟，你也算是有个依傍，也免得别旁人夺去了恩宠，燕弟觉得呢？”
若是算出来这阮帝不是有四个皇嗣，今年就要出世两个，他也不会这么着急，还能等等利用谢宴这个贵妃的身份。
可他到底是个男子，一旦那些女人母凭子贵，倒不如借着贵妃这个身份，把自己的亲妹妹送进来。
也能把他是真的打算与阮国交好的心意传递给阮帝。
没有男子不贪恋美色，更何况，虽然二皇妹的姿容比不上谢宴，可女子身子骨柔软，瞧着也娇媚得多，想必也能入阮帝的眼。
谢宴心想，他觉得？他觉得不怎么样？
一看就是打算借着他上位，然后等真的诞下子嗣，他就成了二公主的踏脚石了。
谢宴的视线有意无意朝着后殿看了眼，他也算是明白了，这楚太子绝对是才是阮帝在这里，否则，这殿内没人，他并未直接说刺杀的事，看来这些话是要说给阮帝的。
谢宴想到那四个皇嗣，张口就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换成，“这……让本宫考虑考虑吧，皇兄要不就先回吧，这事等本宫想通了，再告知你。”
楚太子也不急，这次他来，一定要把事情办成了再走。
有了姻亲关系，就不信阮帝不帮他夺皇位。
楚太子见好就收，临走前把一个锦盒从袖袋拿出来递过去，说是谢宴生母给他的，也算是圆了之前的话，谢宴接了，随意放在一旁，等楚太子离开了，才眯着眼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成色虽然不错，可姨娘可买不起，一看就是找个借口是楚太子自己买的。
谢宴也没了心思，等看到阮晟从后殿走出来，搭着眼皮，凉凉开口，“皇上，您孩子娘来了，要不要送进宫啊？你要是想提前见见，臣就……”
阮晟本来还因为谢宴没直接拒绝心情不好，这会儿听着这话，怎么觉得……他走过去，眼底不自觉带了笑意，“孩子娘？爱妃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醋了？”
谢宴睨他一眼：醋？他从不吃这玩意儿！

第34章 二合一
虽然听阮晟这么说，谢宴心里依然不怎么爽，他把这个归结为楚太子把他当筏子，他瞧着像是这么蠢吗？
他难道就真的会觉得那位二公主会心甘情愿把自己个孩子给他，显然就是事成了之后，他就成为弃子，直接被扔了。
除此之外，楚太子怕这话也是跟阮帝说的，也是借着阮帝既然能封他为贵妃那对他必然格外在意，为了让一个心爱的男妃稳住地位，加上楚太子给出的许诺，想要让两国日后休战，对于一个有仁心的皇帝，都会心动。
只是楚太子却想多了，他和阮帝的关系，可半点跟情爱无关，压根都是意外。
“真恼了？”阮晟看谢宴坐在那里不说话，连平时最喜欢的话本都不看了，莫名因为谢宴的心情不好也在意，“要不传膳？”
谢宴摸.摸肚子，的确是饿了，也许心情起伏这么大，就是因为没吃饱。
他平时为了不这么显眼，都只吃八分饱，今天却有点想多吃几口，听到这，看了阮帝一眼，“饿得很，多送过来一些。”
阮晟笑笑，“行，今日让爱妃生了气，虽说是楚太子，却追根溯源也是因为朕，是楚太子想与朕说上一二。朕亲自去让许公公多做几道拿手的御膳给爱妃好好尝尝怎么样？”
谢宴睨了他一眼，心情好了不少，“那、那也行吧。”
阮晟瞧他这就被哄好了，眼底的笑意更浓，出去之后，故意背着谢宴低声嘱咐了几句许公公。
许公公虽然诧异，却也没多想，加上他也不知楚太子说的那些话，只当皇上心疼娘娘，这是要给娘娘加餐呢，加上许公公也觉得之前那卦文的事觉得楚太子太不是东西，这不是个给娘娘和皇上添堵么，要是真的也就算了，瞧这样子，估摸着……他也觉得就是瞎说。
谢宴因为吃的，头一次觉得阮帝这么顺眼，也不生气了，“说真的，皇上打算怎么做？”
显然这楚太子这是在楚国吃了闷亏，打算在阮国这里找回场子。
这二公主都带过来了，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给赶走了。
阮晟道：“这还不容易，楚国那摊子事朕不想参与，既然楚太子想让二公主进宫，那就把卦文皇嗣的事让朕那舅舅知道，也知道二公主的存在，朕那好舅舅可不会这么轻易让楚太子得逞。”
假设二公主要是成了事，真的诞下皇嗣，李将军那边这些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给旁人做嫁衣？
他铺好的路，被被人走了，李将军这口气能忍？
到时候他们什么也不用做，只用好好看戏就成。
谢宴听完也觉得是这个理，“话说的这么好听，你确定不心动？臣可见过二公主，模样的确不错。”
阮晟，“再好看能有爱妃好看？”
谢宴眯眼，“所以皇上之前趁臣醉的时候占了臣便宜，也是垂.涎臣的美色了？”
阮晟想起自己之前的大义凛然，在美色当前的坦然拒绝，这会儿要是点了头，不是打脸？
刚好这时候许公公禀告御膳送来了，阮晟立刻转移话题。
谢宴偷偷在后背瞪了他一眼，嘴上说着他跟他是不可能的，之前就是意外，结果转头就把人给欺负了，骗子，大骗子。
谢宴摸了摸还有点酸的腰，看来他自己这华阳殿也不安全了，阮帝半夜偷摸过来那几个小太监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要是来个贼或者刺客，估摸着他都凉了他们都发现不了。
可谢宴也不可能赶人，谁让……这整个皇宫都是面前这厮的。
不管了，先吃饱再……
等谢宴定睛瞧见送上来的膳食，沉默下来。第一盘，酸辣口的；第二盘，酸甜口的；第三盘，醋溜儿肘子；第四盘……第五盘……
谢宴终于没忍住，看向一旁明显眼底带了笑意的阮晟，“皇上啊，看来你想要皇嗣的心情格外强烈啊。”
怼人，他从来都没带怕的，不就是故意的么，他还不能往他肺管子里戳？不是不想要皇嗣么，他不想要，他就偏提，他不仅今天提，他明天也提，他天天提。
阮晟显然不解，“嗯？”
一旁的许公公却是捂着嘴笑了，偷瞄两人一眼，看娘娘没打算说，给皇上解惑，“皇上啊，民间俗话说得好，酸儿辣女，皇上亲自点了这么多酸辣口的菜色，这不就是……”
想要皇嗣，公主皇子两全，要是卦文要是准了，说不定……
可惜卦文可能就是假的。
但是皇上这莫非是改了主意？
阮晟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他就是想逗一逗谢宴，他不是不醋么，他偏偏让他尝尝这滋味，结果就被调侃了。
阮晟低咳一声，眼底却是随即更带了笑意，凑近一些，在谢宴耳边压低声音道：“爱妃这话说的也不错，不过，这些都是要给爱妃准备的，莫非……爱妃打算给朕生一对皇子皇女？嗯？”
谢宴看这厮靠过来就知道他憋着坏呢，凉凉耷拉着眼皮，“哦，皇上说的是，可惜啊，臣是男的，有那心没那实力啊，所以啊，皇上还是等二公主来了请二公主吃吧。”
阮晟这一局又落败，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说到这，他忍不住看了眼谢宴平坦的小肚子，他虽然醉的意识不清，却还有印象那平坦的小腹，虽然不结实，却触感不错……
谢宴发现这顿菜色虽然一部分是酸甜酸辣口的，其余的倒是正常，也多了三分之一，看来今个儿这顿御膳是能吃饱了。
不过，阮帝憋着坏，他不找回场子，这心里怎么这么不甘心呢？这个念头刚起，余光瞥见阮帝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下三路的位置，脸色微变，默默望一旁挪了挪，警惕看着他：这厮不会是……看到吃的，大白天的饱暖思淫谷欠吧？太禽.兽了吧？他这腰可是真不好了！
谢宴警惕的目光终于让阮晟后知后觉收回视线，谷欠盖弥彰说了句，“爱妃这怎么光吃不胖啊？”
谢宴狐疑瞅着他，“臣就这体质怎么着？”别是惦记他那啥不够，还惦记他肚子？真打算揣崽，他做不到啊。
谢宴想了想觉得不保险，左右阮帝平时也吃不了几口，他干脆挪到阮帝的对面，先从别的菜色开始吃。
阮晟瞧着防他跟防色狼似的谢宴：“……”至于么？
谢宴一边吃着一边警惕盯着阮帝的动作：至于！
接下来几天，谢宴都没再理会楚太子那边的事，楚太子虽然那天进了宫见了他，之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宫里，阮晟则是改成每天除了早膳外都来华阳殿，谢宴因为阮帝每次来膳食等级都会高不少也没反对，只是到了晚上，就开始有意无意赶人。
阮晟倒是也没留下，这让谢宴渐渐安了心。
这样等终于楚太子按耐不住再次进宫觐见阮帝的时候，阮晟知道这件事不解决了楚太子待在京里虽然不到面前晃悠却也碍眼。
再说，自从头一天，他就已经把楚太子这次来的目的让人有意无意泄露给了李将军，所以，他干脆弄了个洗尘宴替楚太子接风洗尘。
楚太子得到消息时，让二公主盛装打扮一番，准备今晚跟着进宫，当然同行的也有国师。
阮晟晚宴前半个时辰先去了一趟华阳殿，谢宴最近两天总觉得困得狠，尤其是午睡一睡下去就直接快到天黑要到晚膳的时辰。
阮晟过来时谢宴还没起，只有守在殿外的小太监跪在那里，抖着嗓子禀告，“皇、皇上，娘娘还没起。”
“还没起？何时睡下的？”阮晟奇怪，昨日晚膳时他过来谢宴就在睡，没想到今晚上也是如此，是不是病了？
小太监连声回道：“午膳后不久就睡下了。”
听他这么说阮晟更担心了，直接挥退小太监不要跟着，他则是进了寝殿。等推开寝殿的门，因为谢宴在睡，所以四周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床榻上隆起一团，阮晟大步朝他走去，离得近了能感知到谢宴平稳绵长的呼吸才松了口气，不是出事就好，只是这两晚上都这样也不太对，要不要让徐太医过来瞧瞧？
阮晟走近了，到了床榻前停下，俯下.身，刚想喊人，这时候刚好谢宴睡得有点热，加上最近天气已经热起来，地龙还烧着，加上睡了这么久，他无意识一翻身，刚好侧过身对着阮晟，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将本来就堪堪搭在他身上的锦被给往后滑落下去，只盖住大腿，手臂和上半身则是露在外头。
阮晟无奈，这睡个觉也不老实，他想起来之前被对方踹下榻的画面，摇摇头，没看到自己眼底不自觉带了笑意，刚想把锦被拉过来给他盖上，只是刚捡起他身后的锦被，想想他是来喊他起来收拾一番去宫宴的，怎么反而还给他盖上让他睡得更好？
不过也担心他冻着，还是打算盖上。
只是这时候谢宴无意识觉得脖子上有发丝撩了一下，他挠了挠衣襟口，动作间把本来就睡得敞开的很大的衣襟给扯开不少，直接能看到肚子。
阮晟本来是俯着身的，并未看到自己俯身捡锦被的时候发丝落在他身上，发现之后直起身，却在瞧见谢宴大敞的衣襟时愣了下，虽说寝殿里暗得很，可也不知谢宴这一身皮肤怎么养的，白得发光，此刻像是上好的白玉一般，领口扯开一直蔓延到往下，他视线顺着落在谢宴的肚子上一点就没了，还是盖着的，那里的确是平坦的，可这家伙天天吃这么多到底吃哪里去了？
阮晟一时间忍不住起了好奇心，想瞧一瞧，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小肚子，毕竟前两次他虽然记得是没有，可万一是自己意识不清记错了呢？再说了，那种时候他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又是醒来后想起的，难免有错。
他着实不信吃这么多真的……就一点都不胖？
抱着这样的心思，加上平时如果他要是提议想看，谢宴肯定又会多想，觉得他是不是又馋他的肉.体什么的了。
可不看，他就觉得不甘心，好歹喂了这么久，国库为了每日谢宴的膳食可是特意单独秘密批了银子的，毕竟这膳食消耗量不同寻常，他都是从自己的私库拨出来的，银子花了，饭喂了，总得让他看看长得怎么样了吧？
这么一想，阮晟觉得自己只是看看自己喂养的成果而已，其实也没什么是不是？
于是，阮晟重新俯身，修长的手指略微挑起他的里衣衣襟往下拉了一下，结果，等往里看了眼，果然是平平坦坦的，让他匪夷所思，这到底都吃哪儿去了？
可还没等他感慨完，总觉得自己这样做万一被看到岂不是有理说不清？
他想了想，想赶紧放下，只是就在这时，敏锐感觉到哪里不太对，阮晟抱着希冀朝上慢慢看去，就对上谢宴格外清醒的双眼，只是眼下还带着睡觉压下的痕迹，显然刚睡醒，本来还是迷糊的可愣是被阮晟这举动给吓醒了。
谢宴要不是真切感受到面前是占了一个大活人，他多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等回过神，他迅速把自己敞开的衣襟一扯，被子一滚，裹在身上严严实实的，还警惕滚到床的最里头，只露出一个脑袋，觉得脑袋也不安全，往里把头也埋进去，最后只露出一双眼，虎视耽耽盯着他。
阮晟：“…………”
阮晟望着谢宴这明显误会的模样，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他怕是真的清白是洗不干净了，他低咳一声，“爱妃啊，朕要是说这是误会，你信吗？”
谢宴瞪他一眼，“皇上您觉得呢？”
让谁一觉睡醒，发现有人在脱他衣服，还是酱样那样过他的，怎么想都觉得他这块肉又被人给惦记上了吧？还误会，说这话皇上你就不亏心吗？
惦记就惦记，大大方方承认他还敬他是条好汉！
阮晟哽了下，“朕真的只是看你被子落了，就想替爱妃给盖上。”
“是吗？”谢宴凉凉看他一眼，“可臣怎么瞧见这被子没盖上，皇上您还挑开了呢？”
阮晟耳根也忍不住红了，“那朕要说……盖上的途中想看看爱妃这么大的饭量都吃到哪里去了想看一眼而已，爱妃信吗？”
谢宴声音幽幽的，眼神也幽幽的，不仅不信，还又添了一条，“原来……皇上是嫌臣吃得多了啊。”
阮晟：“……”得，没解释清楚，又添了一条。他想了想，干脆也不解释了，“爱妃想吃多少随意吧，朕绝对没有嫌弃。”
谢宴只露出一双眼，“是吗？”显然这是觉得阮帝这是在敲打他，这饭都不让吃饱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阮晟觉得自己特别冤，干脆转移话题，“爱妃这两日睡得挺多的，要不找太医瞧瞧？”
谢宴：“皇上你这也嫌臣睡得多了？”
阮晟：“……”
他默默看了看谢宴，决定自己还是不说话了，多说多错，他是真冤啊。
等许公公觉得时辰快到了过来寝殿外喊人时，阮晟才低咳一声，“晚上是楚太子的洗尘宴，爱妃是楚皇子，是要参加的。”
谢宴不想去，每次宴会肯定不能多吃，那几口能顶什么事儿？
可他是楚皇子板上钉钉的事，要是楚太子这个皇兄来了他不过去，也说不过去。
阮晟看他这模样猜到他的想法，终于找到弥补的办法，“等爱妃回来，给你准备平时两份膳食。”
谢宴这才满意了，只是却没动弹。阮晟奇怪：“爱妃？”
谢宴，只伸.出一根手指头，“皇上先出去。”
阮晟：得，这是还防着他呢。
阮晟也后悔自己没事非要看那一眼干嘛，只是……他离开前视线又忍不住落在谢宴的肚子上，那么多东西到底吃哪儿去了？
等谢宴出来时，跟阮晟保持着至少五步的距离，许公公发现了，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皇上跟娘娘这说不对付就不对付了？
只是他一个奴才也不好问，只能猜，觉得肯定是因为今晚上那个二公主的事。谢宴不想跟阮晟一起，他觉得回头万一阮晟抱得美人归记不住他这边，他岂不是要空着肚子？他想了想，让阮晟先过去，他随后再过去。
阮晟知道他这是还记着刚才的事，为了表现的自己真的不是馋他身子只是想看看而已，只能同意了，却是把许公公给他留了下来。
谢宴等阮晟一走，先让华阳殿的小太监把下午准备他还没吃的点心端上来，他先垫吧垫吧。
等谢宴吃完，时辰也差不多了，不过也够，许公公倒是没催，只是要赶过去也不能比皇上迟，想了想，许公公想到赶去洗尘宴的大殿绕过御花园最近，干脆带着谢宴抄小路过去。
而另一边，楚太子带着二公主以及国师从宫外进来，只是刚走到一半，就被赶来的李将军“偶遇”了，李将军似笑非笑跟楚太子打招呼，“原来是楚殿下，在这里遇到，不如一起走？”
等楚太子朝他点点头，视线一转，像是才看到戴着面纱的二公主和国师，“这两位想必就是二公主和宗大人了吧？”
二公主也只是点点头没说话，只露出一双美目，侧着身，在楚太子身后很是低调。
国师只是淡淡开口，“李将军。”
李将军对这位国师倒是好奇，毕竟楚国国师那一脉发生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二的，这位国师的国师之路也是坎坷，若非有人相助，怕是如今早就化作一堆白骨，当国师依然是他的师兄，不过这人倒是运气不错，被救了之后反败为胜，成为如今的国师。
李将军笑笑，“听说宗大人卦文很准，不知道能不能替老夫小女算一算这子嗣问题？”
楚太子皱眉，预感不好，果然李将军话刚落，从后方匆匆赶来三人，为首的女子正是在李府待了许久的玉嫔，这次听说二公主的事，等不及要回宫了，不管如何，今晚上也要留下来。李将军看几人的视线看过去，指了指，“这位就是玉嫔娘娘。”
除了楚太子脸色不好看之外，二公主与国师神色都是淡淡的，二公主的视线只是在玉嫔身上扫了一下，就重新敛下，只是站位细看的话，发现靠近后方国师多一些比楚太子还更近。
楚太子没想到李将军这老狐狸在他的洗尘宴上把玉嫔给弄进宫是打算作甚？还问子嗣，她是玉嫔是阮帝的人，问她的子嗣那不明摆着是打算问今年这玉嫔能不能揣上龙种？楚太子只是笑笑，“玉嫔娘娘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不过宗大人这两日身体不适，怕是不便替娘娘占卜一二，更何况，今日进宫只是为了洗尘，也没带任何占卜之物，自然是不做准。”
李将军似笑非笑，“是吗？老夫也觉得玉嫔娘娘是个有福气的，这不是，如今宫里就这么几位妃子，贵妃又是个男子，幸亏还有玉嫔这个嫡亲的表妹在，这日后啊，这亲上加亲后还能更添喜事，宫里可不就热闹了。”
明摆着是告诉楚太子，玉嫔才是可能是皇嗣的生母，他们没机会，也别掺和一脚。
这是威胁上了。
楚太子脸色不好看，刚想说话，就听到有动静传来，抬眼看去，就看到不远处另外一条朝这边的路上站着一行人，为首的是个寻常打扮却也掩饰不住一张昳丽面容的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大太监以及一众宫人。
这男子不是他们口中的贵妃是哪个。谢宴觉得自己头一次有点点寸，他和许公公为了赶路去洗尘宴的大殿，结果……特么就撞上这么两拨人，正厮杀的明显火.热中，他就这么撞了过来，这点还不寸？
只是谢宴尴尬的同时，除了楚太子他们，明显还有一道格外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看过来，谢宴原本以为是玉嫔，毕竟“情敌”再见分外仇恨，只是顺着看过去，却是对上那个国师，之所以谢宴认识，对方脸上有道疤，又站在楚太子那边，不是国师是哪个？
只是这国师……怎么这么一副惊讶又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咋，觉得他这脸好看到连男人都震惊了？以前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男子？
谢宴很快把视线收回不去看他们，低咳一声，因为刚升了贵妃，位分好，倒是也不必顾忌什么，“嗯？都在这里呢？时辰不早了，都去大殿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说罢，朝一行人一点头，率先带着许公公等人直接走了。
李将军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燕贵妃，脸色不好看，再瞧瞧楚太子，更加觉得两人就是一伙的，这次怕是……玉嫔机会不大，可就这么把嫡皇子的生母身份让出去，他才不甘心。
李将军却也怕误了时辰，朝前一摆手，让楚太子先行。
楚太子也不想跟李将军过多接触，直接抬步走了。
只是他走出几步，发现国师没跟上来，疑惑回头，“宗大人？”
国师才终于回过神，敛下眼底的神情，抬步跟了上去，步履不疾不徐，很是沉稳，只是此刻仔细看发现他拢在云袖里的手指微微攥紧，黑夜下神色也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遍寻不到的人……竟然会是个早就熟知的。
可，可他怎么会是燕皇子？如果早知道……
国师垂着眼，脸色不太好，旁人没注意，一旁的二公主复杂看他一眼，很快敛了目光，也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谢宴和许公公怕在跟后头这两拨人撞上，直接加快速度，很快就到了大殿，先去了后殿，刚要遇到阮晟一拨人。
阮晟看谢宴脸色不太对，看了眼许公公，“怎么回事？”
许公公赶紧解释：“禀皇上，途中遇到了李将军……和玉嫔娘娘。”
楚太子他们是这次宴请的宾客，遇到也没什么，只是玉嫔娘娘回来了，皇上要是不提前知道，这没准备也不行。
阮晟摆摆手，明白了，走过去，“等下宴席上怕是吃不饱，朕让人先准备了几样膳食，先尝尝？”
谢宴看他一眼，脸色好看不少，怪不得这厮明明先走却跟他们一起到的，算了，民以食为天，先原谅他之前偷看他的事，只是几样稍微垫胃的食物，不多，很快谢宴就解决完的时候，宴会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谢宴去洗漱一番，整理妥当，才像是没事儿无事发生完全不像是刚吃了几盘菜进度的人，跟着阮帝随着一声报唱进了大殿。
等坐在首位上，阮晟让起身的众人落座，因为是洗尘宴，百官也在，阮晟只是让人介绍一番楚太子之后又说了几句。
谢宴却是盯着桌前的食物有点打不住，刚吃了几口像是开了胃，总觉得自己这几天比以前饿得快多了。
他舌忝舌忝唇，刚想忍一忍，就感觉一道视线从下方看过来，他低头看去，就对上那国师的目光，正直勾勾落在他脸上，大概看他看过来，还朝他笑了笑，顿时那一笑，本来就完美的脸格外说不清，甚至让人忍不住忽视那道刀痕，只是……
谢宴：？？？咱两认识吗你就朝我笑？
而另一边，阮晟刚说完看一眼谢宴就发现他在看别人，顺着看过去，刚好就捕捉到国师那笑，顿时眉头都皱了起来：？？？就这么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吗？

第35章 二合一
谢宴这边正奇怪这国师发什么疯，他是从楚国来的没错，可他一共就在楚国待了两个月。
他来楚国的时候，算一算刚好就是老国师没了，他下头的徒弟争位置的时候，那时候当国师的是这位的师兄来着？
后来，他走的时候，这国师据说还没放出来呢，见过是肯定没见过的。
但是……这国师笑得怎么让他心里毛毛的？
就在谢宴心里七想八想难道自己真的不知什么时候见过他的时候，他的手指被捏了一下。
首位上一共就两个人，如今阮帝没皇后，他这个贵妃就是后宫除了太后之外最厉害的，所以是跟皇帝坐在一起的。
不过两人之间原本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知何时这一人的距离也没了，两人衣袖交叠在一起，阮帝就是趁着这功夫捏了他的手指。
谢宴把头转过去，又不好直接问他发什么神经？只能勉强挑挑眉：皇上？你嘛呢？
阮帝一本正经只当没看到自家爱妃在跟别的男子四目相对深情款款：爱妃不饿吗？这里有点心。
说着，把他面前摆着的一道甜点递到他面前。
谢宴想说，自己在外要维持形象，他不吃，这么多人呢，回头他想吃多嗨就能有多嗨。
可偏偏，这阮帝不敢套路出牌，他愣是端着点心凑到他鼻息下两寸处。
宫里御膳大厨的手艺，那叫一个香啊，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啊钻的。
他来的时候在华阳殿吃过一次，刚刚有吃了一点，这会儿竟是觉得……他又饿了。
谢宴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变成抬起手端了过来，“臣谢皇上赏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会儿谢宴压根把国师是谁，国师为何看他，为何朝他笑这些事，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只记得面前的吃食。
他发现自己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养好了，愈发对这些吃食没有抵抗力。
国师本来注意到谢宴看过来，想让他认真看看自己，也许就会想起来自己是谁，从之前在御花园燕贵妃扫过他面容陌生的目光，国师猜到他应该是没认出自己。
也是，那时候他在师兄的私牢，脸上这道刀痕刚划下，血糊了一脸不说，整个人也狼狈又丑陋。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要被师兄为了国师之位折磨余生的时候，他出现了，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似乎在找被囚禁的犯人。
误打误撞进入这里，刚好遇到被囚禁的他，放了他一条生路。
也成就了如今的他。
只是还没等国师想办法提醒一二，阮帝就看了过来，眼神凉凉的，显然对他多看两眼他的贵妃不爽。
这也让国师想起来，如今燕皇子已经是阮国的燕贵妃。
国师心头深处莫名涌上一股怅然若失，他想过很多种对方不是小太监后的无数种身份，唯一没想过的一种可能，竟是他熟知甚至打算配合楚太子算计的人。
国师垂下眼，突然在迟疑之前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一个是他辅佐的太子；一个却是他的救命恩人。
阮帝一直不动声色注意着下头的情况，在谢宴吃完一盘，几乎没任何间接又递上一盘。
等终于递上第四盘的时候，谢宴没忍住抬起头，“皇上，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吗？”
阮晟心虚，还以为谢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不管心里怎么慌如狗，面上依然淡定自若，“爱妃怎么了？”
谢宴偷偷使劲儿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等上一口咽下去，才推开第四盘，“臣噎着了。”连吃三盘噎死人的点心，皇上您就不觉得该送上一杯水吗？
他怀疑是不是因为他说皇上偷看，皇上是想用食物封他的口，但是他没有证据。
阮晟耳根一红，低咳一声，为了不让谢宴跟那个劳什子国师继续对视，他旁边长得最好看的食物就是点心，他顺手就递了过去。
他放下第四盘，那边谢宴已经自顾自地连灌了三杯茶水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喘着气，觉得一点都不想吃了。
阮晟也怕他真的吃出个好歹来，也不敢让了，只是视线依然时不时注意着两边的情况，生怕一不小心，这两人又对视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楚太子忍不住起身，“阮帝，孤这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阮晟垂着眼并未往下看，“楚太子有何事相求？”
楚太子道：“孤前几日去见燕弟时，才知晓他一人待在宫里着实太过孤单，刚好孤这次带了我们两人的胞妹前来，是以想让胞妹进宫陪燕弟几日，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楚太子没打算直接就说送女人，连李将军的嫡女，皇上的表妹他自己都不肯收。
主动说出要送女人给他，怕是阮帝绝不会同意。
可如果是进宫陪燕贵妃，对方也不好拒绝。
更何况，燕贵妃如今正圣宠，听说日日都能得见天颜，这样只要二妹也在燕贵妃那里，日日得见皇上，凭二妹的姿容，早晚也能把阮帝拿下。
谢宴头疼起来，果然楚太子这是压根不等他答复这是直接就出手了啊，怎么，先直接送进宫？若是他同意了，直接就能安排？可不同意呢？他就自己让二公主出手勾.搭？
谢宴很不喜楚太子这龌蹉手段，跟老三有本事就正面刚，拿姻亲关系来寻救援，日后当了皇帝也是个不靠谱的。
谢宴幽幽看了眼一旁的阮帝：皇上这艳福不浅啊。
阮晟却觉得他看过来的视线莫名熨帖，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谢宴也懒得管了，左右只要不缺了他吃喝就行，他就静静看个戏也就成了。
还不等阮晟开口，李将军坐不住了，怎么的，他这嫡女玉嫔还没送回去，楚国这就想插一脚？
李将军直接起身：“皇上，老臣觉得此事不妥。”
阮晟早就等着他开口，顺势问道：“哦？李将军觉得如何不妥？”
“回禀皇上，若是寻常的情况，二公主来燕贵妃这边住上几日是没关系，可前提是……燕贵妃情况特殊，他是男妃，本就不住在后宫，如今只是在华阳殿。华阳殿离得远，二公主又是个未出阁的公主，这着实不妥。”李将军一开口，百官也觉得不太妥。
毕竟男女有别，虽说是皇兄妹，可据闻这燕贵妃可是后来找回来的私生子。
这万一血缘上但凡有点问题，这可就不是亲兄妹。
这放在一起，皇上这头上可就绿了。
再说，要是亲生的，楚帝这够狠的啊，把自己的皇子送来当个男妃，这公主一大把，干嘛要送个男的过来？
所以，有几个大臣被李将军提点过的，立刻嘀嘀咕咕的，一番讨论之下，心照不宣：燕贵妃指不定肯定不是亲生的。
这绝不能让二公主住进华阳殿。
楚太子脸都青了，是不是亲生的他还能不知道？他那父皇一向风流，见到美色就走不动道，因为皇子多，所以对自己不喜的皇子，那叫一个心狠啊。
可这话他能说吗？他一个皇子能随意讨论父皇的私事吗？这是大不敬。
楚太子深吸一口气，“是孤考虑不周，要不娘娘你看，怎么合适？”他直接把话题扔给谢宴。
谢宴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扔下去，他考虑啥？让他觉得他们应该转头出头回楚国去。
可他名义上还是楚皇子，面前这位是他的皇兄。
还没等谢宴想好一个好的借口，只听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国师起身开了口，“既是不合适，那二公主暂时就不便进宫。”
楚太子一懵，赶紧偷偷拽了一下国师：他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的么？怎么说改就改？
国师给他一个淡定的眼神，楚太子心里虽然狐疑，可他一向信任国师，只能按捺下来。
一旁的二公主原本垂着眼，这时也忍不住看了国师一眼，一直紧绷的身体此刻缓和下来，甚至面纱下的嘴角没忍住扬了扬，低垂的美目里都带了一丝不自觉的甜蜜。
阮晟倒是挺诧异的，这国师想做什么？
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果然，国师缓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二公主多日未见贵妃，着实心底思念，不如吾等在皇城的这段时日，隔一日让二公主进宫一趟，不知可行？”
李将军也没想到楚国这帮子人突然不按套路出牌，这是想干嘛？
既然不是进宫，他也不好拦着，只等重新落座。
阮晟深深看了国师一眼，“如此也要询问一番爱妃的意思？爱妃觉得如何？”
谢宴无所谓，只要不是整日在他面前晃悠，隔一日来一趟，他到时候有事推拒了，再不行，他们还能留在阮国多久不成？
谢宴这边一点头，楚国那边也没意见，很快这事就确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正儿八经的洗尘宴，歌舞也没什么新意，谢宴看得无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阮晟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眼底带了笑意，凑过去轻声问：“这么会儿就困了？晚膳可还没怎么用。”
谢宴揉了揉眼，打起精神，“不困。”他还等着晚膳呢，不过这再不结束，就只能等夜宵了。
阮晟声音压得更轻，“再有一会儿就让他们散了。”说罢，拍了拍谢宴的手背，以示安抚。
谢宴眯着眼瞅着被阮帝碰过的手背，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嘛呢？
不过看在他对晚膳这么上心的份上，这些他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宴会差不多的时候，阮晟出声可以散了，准备再让许公公亲自送楚国这几位出宫就算结束了。
国师却在这时再次开口，“皇上，吾夜观星象，刚刚看到一道光渡在娘娘身上，娘娘怕是接下来要有大福运。只是俗话说，福祸双兮，福祸本就有两面性，吾不确定这到底是大福，还是伴随着小祸，为了娘娘的安危，吾想单独替娘娘算上一卦，卜个吉凶。”
国师这话一落，整个大殿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国师突然来这么一句。
贵妃娘娘那可是皇上的心头肉，这话说的……万一皇上怪罪下来，这国师不想走出皇城了是不是？
阮晟皱着眉，并不信这国师的话，可这国师的确有两把刷子。
这几日从许公公传来的关于这国师的事，从过往他在出国的几次大事占卜上，的确很准，也让楚帝很是尊敬，因为这国师扶持楚太子，才没让楚帝这时候动楚太子。
若是别人的事，甚至说阮帝自己，他大概理都不会理会，可事关谢宴，虽说谢宴有大气运，可气运总有用尽的一日，他不确定会不会这些时日离他这么近，会不会因此消耗掉谢宴的气运。
因此听到这，他抿着唇，却没第一时间拒绝。
谢宴却是狐疑，阮帝干嘛呢？这明显是忽悠他，想见阮帝而已，他怎么还不拒绝？
李将军一听这可就不高兴了，刚刚不还说不能占？这就能了？
可他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触霉头，玉嫔与如今这正得宠的燕贵妃不一样，指不定万一是个祸，皇上迁怒到玉嫔身上可就坏了。
算吧算吧，最好算出来就是个祸。
李将军颇有些幸灾乐祸，也就没这么抵触了。
楚太子也奇怪，国师这是要干嘛？好好的怎么又算上了？毕竟这是极为消耗心神的事，这不是便宜了这燕贵妃？
国师却没看他，而是大着胆子一直视线落在谢宴身上，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正大光明瞧着他，就是这张脸，一如记忆里的那般，当时误打误撞闯进来，却像是一道光，在他就要踏入深渊时，一把把他拉了出来。
国师在谢宴看过来时，又朝他笑了笑，“娘娘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之后的运势？或者，不想知道自己所想，何时能成真？”
谢宴眯眼，这家伙真的有这么厉害？
阮晟看两人又对上了，心口闷闷的，可他不敢拿谢宴来赌，这国师，当真有几分本事，他最后沉吟片许，看向谢宴，“爱妃想算一算吗？他的能力……还算不错。”
谢宴听了出来，那就是这国师不是半罐子，是真的有点本事。
谢宴想想，不算白不算，于是，点了头。
在谢宴点头的瞬间，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国师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带着一股子轻松。
宴会结束，百官虽然想见识这楚国国师的本事，可皇上让他们走，他们也只能走。
阮晟为首，谢宴次之，后头跟着国师，楚太子和二公主留在宫门口静候国师出宫。
等三人进了御书房，许公公怕国师对皇上不利，也紧随其后。
国师到了御书房，倒是淡然处之，“皇上，算吉凶需要消耗吾这一脉心神，因为有可能会有旁的杂物影响到结果，是以，只能单独面对面来算。”
阮晟看他一眼，“之前送来的卦文，关于朕的，并非如此。”
国师道：“子嗣与气运不同，子嗣是天定的，气运……却是后天能改变的，自然是需要观其容、察其气，才能更为精准。”
阮晟没说话，他不想让两人单独待在一处。
国师继续道：“当然，若是皇上不放心，可以寻一处大殿，设置屏风，可以看到吾与娘娘的影子，再不放心，吾与娘娘隔着一段距离也可。”
阮晟深深看他一眼，“朕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说罢，看向许公公，“去寻个大殿，弄个屏风，透一点的。”最后一句还专门加重语气强调一番。
国师：“……”说好的不小气呢？
谢宴差点没忍住乐了。
不过他也挺好奇的，以后指不定想见到也没这个机会，再说，这国师要是真的想杀他，那日在宫里就动手了，何必这么麻烦呢。
等许公公准备妥当，既然又移了位置去了大殿。
到了那里，谢宴果然看到都摆设妥当，很透……近乎能看清楚小动作一般形同无物的屏风就挡在大殿正中间，不远处摆着两个蒲团，隔了老远，大概能站三四个人的距离。
谢宴也默了。
谢宴觉得，要不是怕离得远看不清楚面容影响了算的结果，阮帝恨不得能把他和这国师一个殿前一个殿后的摆着。
谢宴却愣是觉得阮帝有点乐，忍不住多看一眼，似笑非笑的，看得阮帝摸了摸鼻子，淡定自若低咳一声，“爱妃等什么呢？还不快些过去，早些算完，可以吃夜宵了。朕那殿里早就准备了你爱吃的。”
谢宴果然眼睛一亮，也不计较这些了，撩起衣袍就先在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了下来。
国师瞥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以及那熟稔甚至的亲昵，心头像是被挠了一下，血糊哗啦的，让他很不舒服。
国师让许公公和阮晟在屏风后，他则是绕过屏风，朝不远处的谢宴走去，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
而另一边，许公公赶紧搬了椅子让阮晟坐下。
许公公站在一旁就看到皇上直勾勾盯着两人，生怕两人有接触或者怎么着了，那模样……让许公公没忍住捂着嘴无声笑，皇上这是醋了呢。
不过这国师倒是奇怪，听说楚国那边，皇孙贵胄拿了金银玉器想让他算一算他都不肯，却反倒是白白给娘娘算？
谢宴坐在那里一直瞧着，除了这国师是楚国来的，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长得可真好，不过再好也比不上他自己，自然要是脸上要是没这道刀痕，估摸着也就比阮帝略逊色一丢丢吧。
谢宴想到这，偷瞄一眼不远处的阮晟，后者就坐在那里，瞧着挺闲适，可视线眨也不眨看过来。
谢宴没忍住眼底带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闭眼自己就丢了呢。
可莫名心情极好，那笑意遮都遮不住。
他对面的国师眉眼却是凝重下来，他并不知道救他的人就是谢宴，他当时醒来时燕皇子已经在去阮国的路上了，后来也只是听了一下，就没再关注，可没想到……
来的路上他听殿下的意思燕皇子当时并不愿意去和亲，还是被用姨娘威胁逼迫去的，他想着对方应该是不愿意，与阮帝也是逢场作戏。
可如今看来……似乎跟猜测不太一样。
莫非，他是动了真心？
谢宴就看着国师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有个微型的跟卦盘似的东西，奇奇怪怪的，但是都很精致，就在他仔细看着的时候，耳边突然有很轻的声音传来，“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谢宴一怔，抬头看了眼国师。
后者嘴.巴并没张，可那声音的确是国师。
声音又出现，只是国师依然没开口，“你不用找了，我是用气音说的，只能离得最近的人听到，阮帝如今听不到，殿下真的不认识我了？楚国皇宫，密道，石室，你当时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将他带出了石牢。”
谢宴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种本事，果然不愧是国师，这么厉害的么？阮帝都不会，他还说他自己内力不错！
谢宴等回过神国师说了什么才一愣：？？？
他这么一说似乎隐隐有点印象，他当时被威胁去阮国当男妃和亲，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再回去除非他傻？所以他当时想着就去地牢或者什么地方把姨娘救出来一起逃出去。
结果，误打误撞就进了一处很隐秘的牢房，他一开始以为是姨娘，结果进去是个特别惨的。
他偷听到这人不是犯了什么事而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了争抢一个位置才被关在这里，不让死，每日就这么折磨着。
他当时觉得太惨，就救了出来。
可这国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也能算出来？
国师一边摆动卦盘，一边继续道：“殿下救的人那个人就是我。当时我师兄为了怕我继承国师之位将我囚禁折磨，若非殿下，我怕是已经死了。我这么久一直在找殿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是殿下你想做的，我会答应你。你可要离开皇宫？我可以带你离开。”
谢宴摇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虽然阮帝不靠谱，可这一群人更不靠谱。
国师已经开始算，他本来想算出来若是真的不妥，他用这来劝他，可等卦文出来，他愣了下：怎么可能？
竟然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他竟是算不出面前这人的命数，难道是他暂时能力不行？
谢宴看他一直盯着卦盘，也好奇看过去，国师已经收了起来，继续道：“殿下可以考虑考虑，在这皇宫里什么都做不了，你救了我，也算是有缘分。你若是愿意，我可以说服阮帝，收你为国师坐下弟子，日后会交给你我所学，你将会成为下一任国师，你意下如何？”
谢宴：？？？他疯了放着好好的吃了睡睡了吃的贵妃日子不过去跟他学这些东西？
国师望着他紧锁的眉头，想到什么，“我国师一脉几百年传承，积累下的财富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多，富可敌国也说得过去。等你当了国师，那些都是你的。”
谢宴眼睛终于亮了起来，有点动心：真的这么厉害？这么多财富？
国师看他终于不皱着眉了，噙着笑意颌首。
谢宴看他已经算完，直接站起身，没忍住激动开口道：“要不国师你考虑考虑来我们阮国发展呗？”这样他能继续吃在皇宫，还能有这个被他救了的国师保驾护航，多好啊。
国师：？？？

第36章 二合一
国师一脸懵，压根没反应过来谢宴话里的意思，等回过神刚想开口。
那边，阮晟看谢宴起身已经抬步走了过来。
谢宴没压低声音，故而那句来阮国的话就刚好落入阮晟耳际。
阮晟：？？？不过是算个卦，爱妃不仅觉得好，还打算把人也给留下来？
这还只是别国的都眉来眼去的，等真的留了下来，岂不是整日在他面前互诉衷情？
这他能忍？
阮晟直接开口：“朕拒绝。”
一旁小跑着跟着的许公公也颌首，别说国师不可能同意，楚太子第一个就不同意啊，这别是外援没借到，还搭进去一个得力国师，这楚太子得多心堵啊。
谢宴刚想劝，就听到这一声，幽幽看了阮帝一眼：“皇上啊，那你的意思，是想让臣去楚国当国师坐下弟子，继承国师一脉传承，成为下一任国师，继承百万黄金家产，富可敌国啊。”
到时候，皇上你之前说的那些可就更没啥用了啊。
阮晟一愣：“嗯？”什么意思？
这跟继承国师之位有什么关系？难道这楚国国师算一算，算出来爱妃要当下一任国师？
感情，这国师不是要跟谢宴眉来眼去，这是……要挖他的墙角？
阮晟脸色沉下来：“宗大人，虽说你是楚国的国师，轮不到朕来说上一二，可你楚国是无人了？来惦记朕的爱妃给你当国师？”
国师到现在都在懵，他之所以用气音同谢宴说这些，就是怕阮帝知晓。
可谁知，对方压根不在意，自己给说了。
饶是国师平时在脱尘范儿，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阮帝恕罪，吾只是看过卦文后，觉得贵妃娘娘有天分，这才询问一二。”
阮晟的视线从他身上扫了一圈，再落在谢宴身上，后者置身之外，还对阮帝打扰他拉拢金钱罐气闷，多好的机会啊，把国师拉拢过来，他就是阮国仅次于阮帝最富贵的。
以后想吃什么没有？
阮晟却是头更疼了，“朕刚刚怎么并未听到国师的声音？”可从谢宴最后那句，显然两人当着他的面不知道说了多少句他不知道的。
国师压根没想到谢宴会突然出声反拉拢他，叹息一声：“吾会气音，算是吾国师一脉独门绝技。”
阮晟冷笑一声：“当着朕的面，想带走朕的人，国师果然好胆色！”
国师头皮一麻，知道若是这事说不好，怕是会引起两国之争，到时候楚太子别说救援，回去回不去都是一说。
国师正在迟疑要不要解释，一旁的谢宴倒是没多当回事，他跟阮帝之间，那是真的没啥秘密了，再说了，阮帝之前也答应给钱给斤放他自由，加上阮帝是没头脑的主人，谢宴对他比国师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更为信任。
谢宴开口替国师解释：“带走倒是没这么严重，他是来报恩的。”
听到“报恩”两个字，国师额头青筋跳了跳：？？？到底哪里不对，殿下怎么什么都敢对阮帝说？
阮晟：“？？？”不会是他以为的那种吧？
想起之前被他气运支配的恐惧，阮晟复杂看了谢宴一眼。
许公公显然也想到了，一言难尽的目光在谢宴和国师两人身上来回看着。
谢宴咧嘴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在楚国皇宫我还是皇子那会儿，不小心救了被上一任国师囚禁折磨的国师，他获救了，打败上一任国师成为新国师，一直在找我。这次宫宴刚认出来，觉得我可能不是真心想来和亲的，就想让我当国师继承人，以后让我继承富可敌国的国师财富。”
谢宴重点强调“富可敌国”四个字，给阮帝提醒。
瞧瞧人家一出手，报恩就是富可敌国的金银，阮帝你这报恩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才一箱银票一箱金子。
谢宴如今想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他之前要少了！
阮晟神色复杂看了谢宴一眼：重点是这个么？
难道不是楚国的国师当着朕的面要跟朕抢人？这能忍？
阮晟幽幽睨了谢宴一眼：“他只是富、可、敌国，可爱妃知道为何楚太子即使有国师这一脉支持，依然需要来朕这里借兵支援吗？”
谢宴对这点还真不知道：“为何？”
阮晟朝他意味颇深笑了笑：“因为他光有钱，却没兵没权，而朕，不仅有钱还有权，还能出兵支援他们，而朕手里头的将士，比这些身外之物厉害多了。爱妃想想，你回头当了国师，却被一个有兵权的给看上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爱妃长得这么好，都被送来当男妃了，万一楚帝把你再送给某个将军什么的，到时候爱妃你有钱也没用啊，是不是？”
一旁的许公公眉心挑了挑，难以置信看着阮帝：皇上你咋能这么吓唬贵妃呢？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谢宴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想当初楚帝之所以送他来和亲，除了不想送自己的公主过来之外，另一方面就是他这张脸，是难得一见的好。
他默默抖了抖，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挺好的，还是这里比较安全，谢宴看向早就僵硬着面皮难以置信看着他和阮帝的国师：“国师啊，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们阮国真的不错，你来了，绝不会亏待你。再说，你看阮国与楚国相当，但是……楚国没有本宫这个恩人是不是？光是这一点，你看是不是胜算更大一点？”
国师：“…………”
虽然但是，他明明费这么多功夫，是想带殿下走的。
为什么现在变成殿下劝他留下？
阮晟眯着眼，这国师再好，他也不想让这人留下，刚想开口，却看到一旁的许公公使劲儿朝他使眼色。
阮晟面无表情看过去。
许公公急啊，一开始觉得不靠谱，可是……这国师是真的有本事啊，皇上如今最缺的就是人才啊，再说了，国师竟然这么多银钱，娘娘又吃的这么多，多加一项入项，还能多个娘娘添几道菜，留住娘娘的心啊。
要不，万一以后娘娘再救几个，皇上就不香了。
阮晟接收到许公公的疯狂暗示，默默眯眼：再怎么着，他也不能留一个情敌在身边啊。
再说了，这国师怎么可能会答应？
谢宴看国师不开口，使出杀手锏：“你看，国师你都说是本宫救了你，本宫要是不救你，你不是就已经没了。你要是没了，现在也就不在楚国了，楚国既然都没你这个人了，可本宫救了你，你是不是欠本宫一条命，本宫如今需要你，你在楚国按理说都要不存在了，那你在楚国与不在楚国其实按照原本的轨迹其实也没区别是不是？”
不光是国师听晕了，许公公也晕了。
可就是这么一番话，似乎有点道理，若不是娘娘救国师，国师现在就只是一个名字，的确不存在楚国。
那现在留不留在楚国有何区别？
国师揉了揉眉心，看看谢宴，再看看阮晟：“殿下……说得似乎有点道理，吾考虑考虑。”
阮晟：？？？你一个国的国师，是能考虑的事吗？
谢宴眼底有光迸射而出，金钱罐他说要考虑考虑！
谢宴热情走过去一步：“国师啊，既然这么有缘分，要不留下用个夜宵？”
国师就要张嘴，阮晟头更疼了：“爱妃，夜宵不多，且吃且珍惜啊。”潜台词，多加一张嘴，你就要少吃几道。
谢宴接收到，话锋很自然的一转，“虽然，本宫有这个心，但是良宵苦短，国师你看这宫门也快要关了，要不你回去考虑考虑？本宫等你的消息？”
国师：“……”他怎么觉得殿下是不想请他吃这顿夜宵？
直到国师应了，临到走了，阮晟才想起来这次他们单独相见的重点：“等等，国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国师到现在还有点懵，回头：“嗯？阮帝想说？”
阮晟：“卦文。”
国师恍然回神：“卦文只说殿下福缘深厚，很有天分当国师。”
阮晟信他才怪，摆摆手，让许公公赶紧送他走，一眼都不想多见。
等御书房重新恢复清净，谢宴摸着肚子却是朝着阮晟笑，笑得阮晟毛毛的：“爱妃在笑什么？”
谢宴却是没想到，自己当初在楚国皇宫找姨娘下落的时候随意救了一个人，竟然就是国师，他如今对自己的实力又自信三成：“皇上啊，你刚刚听到了吧。”
阮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是真的被国师说动了，要去当什么弟子吧？“爱妃说的是？”
谢宴：“臣救了国师，虽然皇上说的那什么兵权，臣也不懂，想想国师其实也挺厉害的，虽然没有兵权，但是若是臣真的成了国师继承人，想必那些人也不敢打臣的主意吧？”
不是说国师这一行很受皇室尊敬？
阮晟发现谢宴没这么好忽悠了：“大概吧……爱妃这是打算？”
谢宴：“所以臣想了想，其实还是觉得皇上这里更好，只是，臣吧，有两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提一提？”
阮晟算是听出来了，他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爱妃的两个‘小小的要求’是？”
谢宴伸.出一根手指，眼底的光更胜：“第一个，臣好几天没见兽主子了，以前皇上跟臣说的是兽主子愿意，那几天一次，但是这几日兽主子也没动静，臣觉得不是这个理儿。毕竟兽主子又不会说话，万一……是交流障碍，误会兽主子的意思了对不对？”
阮晟已经坐在御案前：“所以？”
谢宴道：“两天见一次，最迟三天，每次不能少于一个时辰。”
天知道最近几天没见到没头脑，吃饭都不香了。
阮晟还以为是什么要求，毕竟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在他以为对方会趁机提出什么的时候，就这个？？？
阮晟眼神复杂看着谢宴，像是看着一个……铁憨憨。
别人有这么一个机会，要么金银珠宝，要么地位，至少……你好歹有点追求把自己的贵妃位置往上再提一提，他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是国师的救命恩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楚国国师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让他从贵妃成了皇后也不是不可。
结果，见一见……他的兽身？就这样？
阮晟沉吟许久，就在谢宴的眼神从得意变成狐疑最后眯起眼觉得他不地道连这个小要求都不答应要暴怒之前，开了口：“朕同意了。”
谢宴表情瞬间软和下来，他就说么，谈判他还是很有实力的：“咳，那就来说第二个。”
阮晟已经不紧张了，他算是明白了，他所谓的“小要求”真的……就是“小”要求，毫不含糊，清纯不做作，压根不是别人那样故弄玄虚，说小，就是真的小。
果然，谢宴喜滋滋伸.出第二根手指：“臣要求加餐，一日……四顿。”这个要求不过分吧，他本来都是能成为富可敌国的国师继承人的，多加一顿不过分吧？
阮晟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他就知道，摆摆手已经没力气了：“朕没意见。”只要你觉得好，那就……行吧。
谢宴眯眼：难道自己提的过分了？要不他怎么这么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想想之前许公公说国库紧张，他心虚，难道自己真的把他吃穷了？
谢宴迟疑一番，“要不……只加半顿？”
阮晟被他紧张的小眼神给逗笑了：“放心好了，饿不着你。朕就算不吃，也让你吃饱了。”
谢宴没想到阮晟会来这么一句，吭哧一番，这厮不会是真的欢喜上他了吧？一个皇帝打算不吃也让他吃好？
当然，虽然他平时吃的也不多。
阮晟是不知他的心思，等许公公送完人回来，用了一顿夜宵。
谢宴吃饱就歇在华阳殿，阮帝则是回了养心殿。
等到了半夜，他觉得睡不着，干脆去了兽殿，变回兽身，躺在玉榻上，四周静悄悄的，他从出世就一直待在这里。
他最长久的时间都是孤独的，唯二能见到的，除了父皇，就是许公公。
因为怕身份暴露，甚至许公公一个月也见不到一两次。
他习惯了兽殿的沉寂，除了他拨动金珠落入池中的声响，曾经这是他最喜欢听的声音，可莫名的，他此刻厌倦了这种沉寂。
他想听到谢宴聒噪的嗓音，想看到他吃得香喷喷的模样，仿佛……这个皇宫就没这么孤寂，那些食物也能可口一些。
阮晟一直趴在玉榻上睡了一夜，翌日早朝前他先一步醒了，很快恢复人身，回了龙榻。
去上了早朝。
等他下了早朝，先去了一趟御书房，等处理完事情，离午膳还有小半个时辰，他揉了揉眉心，询问许公公：“贵妃可醒了？早膳可用了？”
许公公知晓皇上在意娘娘，只是不知为何皇上还非要分殿睡，一直让人关注着华阳殿，这会儿带着笑意回道：“娘娘还未醒，估摸着是昨个儿刚知道自己救了国师，兴奋着睡不着这才起迟了。”
等许公公说完，发现御书房的气氛不太对。
皇上也不揉眉头了，就这么撑着额头斜睨他一眼，看得许公公小心脏乱扑腾：咋、咋了？他是说错什么话了么？
许公公赶紧补救：“也许……娘娘不是想国师才睡不着的。”
说完发现周围更冷了，他抖了抖，决定不说话了。
阮晟也没心思自己待着了，去了华阳殿。
阮晟到华阳殿的时候，谢宴刚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已经快到吃午膳的时候，他平时最迟日山三竿也起了，毕竟每次不吃早膳的时候，他都自己会把自己饿醒。
但是今个儿似乎完全没感觉到饿，若非外头窗棂隐隐透出来的日光，他还以为现在天还没亮。
谢宴打了个哈欠，殿门外终于传来些微的动静：“娘娘？您醒了吗？”
小太监带着不确定小心翼翼问话。
毕竟今个儿娘娘起的太迟了，这眼瞧着快到午膳，娘娘每日这时候都要准备去御书房陪皇上用膳食了。
谢宴闻言又打了个哈欠，“何时了？”
小太监毕恭毕敬道：“快到午时了。”
谢宴打哈欠的动作一顿：？？？快到午时？是他以为的那个午时吗？
他这是把早膳睡过去，顺便午膳差点也睡过去了？
可不对啊，他今个儿怎么一点都不饿？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难道……昨夜的夜宵吃多了还有这功效？
可以前也没少吃啊？
谢宴应了声，先去洗漱，他这边刚洗漱好，阮晟已经到了。
顺便午膳在华阳殿用，已经自带午膳过来了。
谢宴出来就刚好看到听闻他刚起过来的阮晟，“皇上。”
“怎么起这么迟？身体不舒服？”阮晟上下打量他一番，瞧他睡得脸色红润，眉眼瞧着比以前更精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谢宴摇头：“没啊，臣好的不得了。”
阮晟确定他没事才松口气：“你早膳没用，等下多用一些，都是你爱吃的。”
谢宴闻言也是眼睛亮亮的，催促着阮帝去了大殿，等落座之后，许公公按照平时的习惯，只摆弄好一切就退下了。
阮晟按照往常那般，象征性吃了两口就不用了，就放下银筷，打算看谢宴用膳。
因为谢宴吃得多，平时相较的用的时辰也多，所以阮晟平时膳食时都喜欢那谢宴下饭，能勉强多吃几口。
只是这次看过去，发现谢宴刚吃了一盘，正对着第二盘拿着银筷吃吃没下去筷子。
阮晟奇怪：“爱妃不喜这道？那换一道？”
不应该啊，这些都是往常他最喜欢的。
谢宴也觉得匪夷所思，他难以置信瞪着面前的盘子，是他最爱吃的凤尾鱼翅，听着名字也有意境，往日里，这一盘绝对不在话下，可结果……他今个儿刚吃了一盘，第二盘刚要吃，竟是觉得……撑了？
他竟然有朝一日会有撑到的感觉？
这……从他出世那一天似乎就没感觉到了。
而且这才一盘吧？正常男子一半的饭量吧？这就不行了？
他不行了？
谢宴茫然抬起头看着阮帝，阮晟也被他这恍惚茫然惊慌的小眼神给吓到了：“爱妃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别是这御膳有毒吧？
阮晟刚想喊，被谢宴直接给按住了：“皇上，臣没事。”
阮晟却是不信：“可你刚刚……”
“臣就是……吃饱了。”谢宴迟疑一番，还是纠结吐出这几个字，说完，对上阮晟匪夷所思的目光，谢宴自己个儿都不信。
阮晟：？？？吃饱了？是他以为的那个吃饱吗？
谢宴纠结一番，觉得还是硬着头皮打算继续吃，结果，面前往日里他吃的香喷喷的东西，竟是吃不下去，都不香了。
谢宴谷欠哭无泪，他不会是……真的以后就只能吃这么几口了吧？
他每次的口舌之谷欠就这么没了？
阮晟像是看稀罕物一样看着谢宴，“爱妃啊，要不……让徐太医过来瞧瞧？”
谢宴谷欠言又止：“……还是不必了。”喊来说什么，说他平时能吃一桌，今日只是吃了正常饭量？
这估摸着徐太医都觉得他有病。
神经病的病。
可这话也不能直接跟阮晟说，他迟疑一番，望着膳食幽幽叹息一声，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臣其实也不是饱了，就是……有点茶饭不思。”
阮晟：“？？？嗯？爱妃……为何茶饭不思？”
谢宴又是一声长叹，顺便放下银筷：“臣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兽主子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臣都隔了多少秋没见到兽主子了。想到臣在这里大吃大喝，兽主子却吃不上，臣这心啊……要不，这剩下的一桌都给兽主子吃吧。”没头脑啊，看我对你多好，吃不下都想着你。
阮晟：？？？！！！
他难以置信看看谢宴，再看看这一桌，觉得自己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送给他吃？一桌？
爱妃啊，你这是要朕的命啊。
阮晟哽了半天，在谢宴格外真诚和善可亲感天动地的目光下，不为所动，顽强冷漠言辞拒绝了：“爱妃啊，朕觉得……他平时吃的挺好的，真不缺这口。”

第37章 二合一
阮晟真怕谢宴脑子一热，真的让他吃完这一堆，看他实在没胃口，赶紧让许公公撤了。
许公公头一次看到剩下这么多都傻眼了，不安问道：“皇、皇上，娘娘，是哪里不合胃口吗？”
阮晟看他一眼，“废话这么多作甚？赶紧撤了，朕与爱妃暂时不饿。”等迟一些再改了主意，许公公替他吃吗？
许公公没敢再问，赶紧带着人把膳食给撤了。
阮晟生怕谢宴下一句再说出让他一言难尽的话，以御书房还有事为由，等下让许公公带他去兽殿。
谢宴不用继续吃那些膳食，又能见到没头脑，心情不错，也就没提再把这一桌膳食给没头脑的话。
等谢宴跟着许公公去兽殿的时候刚午时过了没多久，他一踏进兽殿，就看到兽飘在水池里摊着四肢尾巴垂在水下正在浮泳。
听到动静只是回头看他一眼，兽眸里有复杂的光一闪而过。
阮晟飘在水里不敢往谢宴那里飘，生怕他又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腿。
谢宴上次跳下水闹得没头脑好几天没理他，这次也没下水，就蹲在水池边，把衣袖撸起到肩膀上，手探进水里撩拨往兽的方向泼。
“没头脑？上次你怎么跑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那会儿喝醉了，你隐约记得你也喝了，醉没醉？”谢宴不提还没觉得什么，一提起来遗憾没看到兽醉熏的模样，肯定百年难得一见。
阮晟浮在水面上慢慢浮动的爪子一顿，脑海里闪过当晚隐约还记得的画面，身上的鳞片有点热，他默默往水里泅了两下，再重新钻出来，到了谢宴面前。
趴在那里只两只小爪搭在池沿上。
谢宴诧异又惊喜，头一次没头脑竟然这么主动搭理他！
谢宴紧张又兴奋，蹲在那里低头瞅着兽，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小爪，眼神里都是自得，“瞧瞧，瞧瞧，是不是几日没见到我也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阮晟一听这句话就想起来谢宴让他吃一桌的画面，默默抖了抖，干脆跳出水面，走到一旁抖了抖身上的鳞片。
谢宴跟在他身后，已经拿过不远处放着的方巾把他整个裹了起来，只是等擦到一半停下来，比划一下，“咦，没头脑，你个头似乎又长了不少啊？”
这样下次想出去，可就不是一个帷帽能解决的了。
阮晟本来没察觉到，闻言低头看了看，似乎是真的长了不少。
他没忍住摸了摸额头上的角。
随着他的动作，谢宴也伸手摸了下，只是他一碰，就感觉没头脑那两个刚长出来的角抖了抖，反射性头一扭就把脑袋给转开，爪子不自觉扒拉一下。
谢宴看得手痒，“你躲啥？我又不做什么。”
阮晟幽幽抬眼看他一眼：那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危险的举动。
尤其是想起自己很快就要进入那什么期，他莫名后悔不该心软让谢宴进来。
可之前已经答应两天见一次，躲是躲不过去的。
只能希望那个什么期只是猜测，只是想当然而已。
谢宴心情不错，陪没头脑在兽殿待了一个时辰，不得不离开，他回去华阳殿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本来只是想歪一歪，结果，竟然又是睡着了。
等许公公前去御书房询问阮晟晚膳的事，阮晟本来想说照旧。
可想到午膳谢宴只吃了那么一盘，剩下的那个打算……他身板一抖，迟疑片许，还是道：“去华阳殿询问贵妃，看看他的意思。”
万一再吃不下打算都让他吃，躲过初一可躲不过十五。
他因为在兽殿陪了谢宴一个时辰，压了不少朝务，等他终于处理完，离许公公离开也有一段时辰，他奇怪，难道是华阳殿出什么事了？
阮晟刚出御书房，就看到许公公刚回来，看到他，一脸轻松：“皇上。”
阮晟边朝着华阳殿的方向去，边问：“做什么去了？”
许公公一脸欣慰：“奴才去了一趟御膳房，娘娘说午膳没吃好，晚上让奴才多准备一些。”
阮晟脚下一顿，难以置信回头：“多……准备一些？”就他午膳吃那一盘，再多准备一些……是给谁准备的？
难道……还贼心不死？
还想喂他？
阮晟朝着华阳殿的步子愣是迈不下去，有点迟疑，自己要不以后还是自己吃？
可想到这样一来就不能再见到谢宴，万一他多想觉得自己失宠了，真的跟着那挖墙脚的国师走了，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阮晟纠结很久，还是慢慢朝着华阳殿去了。
许公公发现皇上突然就脚步沉重一脸复杂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重大决定一般，他心里不安，咋了？他刚刚是说错什么了吗？
相较于阮晟这边的沉重，谢宴则是颇有些迫不及待。
他下午补了一个觉就被饿醒了。
当时饿醒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他就说！他怎么可能会有吃不下饭的一天？
肯定是午膳睡醒的姿势不对，瞧瞧现在，他觉得自己能吞下一整只牛！
只是等阮帝来的时候，谢宴发现这厮一脸凝重，他眯着眼：咋，多吃两口吃到他的心上肉了？这就小气不舍得了？
阮晟落座的瞬间，就看到谢宴上下打量着他表情诡异，阮晟感觉自己后背上的毛，蹭的一下就竖了起来：这是危险的预警啊。
爱妃这是……打什么主意呢？
谢宴：瞧瞧，瞧瞧他心虚了！这是见过他饭量小之后就嫌弃他饭量大了？这能忍？是时候展现真正的食量了。
等御膳一道道传上来，每多传一道，阮晟心情就复杂一层，最后等多了过往一半的量，阮晟默默看了看，无声在心底叹息一声：罢了罢了。
谢宴鼓着脸：过分了啊，多吃你一口都跟要你的肉似的是不是？小气吧啦的。
许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这、这是咋了？午膳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午过去，突然皇上和娘娘都不太对劲了？
是他错过了什么吗？
难得接下来谢宴和阮晟都没说话，两人心事重重，一个害怕这吃不完到时候要是让他吃他该怎么拒绝？一个气自己就多吃两口咋了咋了？
于是一开动，阮晟立刻也顾不上吃了，死死盯着谢宴。
谢宴差点嗷一声爆发：他吃一口都不行了？于是，为了气阮晟，谢宴发挥他的手速，几乎秒速解决了一盘。
哼一声，端过另外一盘。
结果，就看到本来谨慎表情凝重看着他的阮晟，眉心舒展开那么一丢丢。
谢宴眯着眼，神色古怪解决一盘，去拿第三盘的时候，就看到这人眉眼彻底舒展开，甚至还主动把第四盘递过来，“爱妃啊，您这饭量……恢复了？”
谢宴：“皇上什么意思啊？”
阮晟松口气，但是也不能松懈的太早，毕竟还这么多呢，“没什么，就是爱妃想吃就多吃些，多吃是福。”
谢宴古怪：这养猪崽子呢？
不过郁闷少了些，看样子也不是嫌他吃得多啊，怎么刚刚那么一副见了鬼像是遇到什么大事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而阮晟的心，随着那一盘盘被解决，眉眼彻底舒展开，眼底都带了笑，瞧着这一盘盘喂下去一盘盘清空，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殿外都有喜鹊叫了。
阮晟恨不得亲自一口口喂他，等确定谢宴是真的饿了，才彻底松懈下来：“爱妃午膳的时候看来是没吃饱啊。”
谢宴确定阮晟没任何不高兴，才唔了声，“大概是没睡醒没胃口，下午多睡了一会儿，觉得神清气爽，胃口就好了。”
阮晟彻底放下心来。
等用完晚膳，他先回了一趟御书房，就直接歇在了养心殿。
只是这一夜却没睡着。
他梦到自己变回了兽身，而谢宴化身长手长脚的妖精，把他死死困在怀里，缠麻花一样手脚缠着他，然后就坐在膳桌前，呲牙咧嘴朝他露出变态的笑，“来，再吃一口，瞧瞧你痩的。”
说着就是蛮横的一个喂食。
一口接着一口……
吃到最后，阮晟愣是生生被吓醒了。
等确定这只是一场梦，阮晟直到坐在金銮殿上，早朝瞧着下方一众百官，还心有余悸，幸亏只是噩梦啊。
经过一上午的缓和，阮晟消化完昨夜的梦境，在午膳时去了华阳殿。
只是等看到睡眼惺忪像是刚睡醒没多久坐在那里懒洋洋朝他摆摆手的谢宴，阮晟心底涌上一股不祥：“爱妃……瞧着像是刚醒？”
谢宴唔了声，奇了怪了，最近是不是因为要到春天了，虽说是春困秋乏，可他这乏的是不是早了点？
阮晟脚步都缓了，慢慢坐在他一旁，迟疑一番，还是没问出那句“那爱妃你胃口可好”，想到晚膳时他吃了这么多，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只是等许公公把膳食传上来，等阮晟看到望着那一桌膳食不像往日那么欣喜若狂而是一脸复杂的谢宴，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像是应征他心里的恐慌一般，谢宴勉强拿起银筷叹息一声，“皇上，臣要是说，自己又想兽主子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把这一桌膳食……”
“他睡了！”阮晟没等他说完，先一步拒绝，等谢宴奇怪看过来，阮晟才缓下声音，“他最近也胃口不好，毕竟快到发青期，吃的不多。”
阮晟说完看到谢宴一副遗憾但也没办法的模样，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只是瞧着谢宴咬着银筷默默瞧着这一桌膳食，要是时间久了，是不是太奇怪了？
午膳不吃，光吃晚膳，还往死里吃，会不会越发传出他不正常是妖妃的传闻啊？
就在阮晟也不说话生怕谢宴下一句就是：要不皇上您都吃了吧……
两人盯着膳桌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许公公匆匆进来，禀告道：“皇上，娘娘……楚国的二公主进宫了，说是想娘娘了，想看望娘娘，路上不知为何遇到了玉嫔，此刻两人就在殿外，可要见一见？”
谢宴与阮晟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洗尘宴上二公主为了得见圣颜，借着要来见谢宴的功夫，两日进宫一次。
看来是知道午膳刚好阮帝会陪着他，所以选了这时候进宫。
但是……
谢宴与阮晟对视一眼，突然视线齐齐看向这一桌膳食，浪费可耻，死道友不死贫道，更何况，她们的目的不就是要见阮帝吗？人让她们见了，还给多了相处的机会，那是不是要牺牲一下？
这不是双赢吗？
谢宴立刻克制不住自己激动冒光的双眼：“皇上，臣觉得皇妹千里迢迢来了此处，咱们是不是得尽地主之谊？”
阮晟也难得带了笑容，宽容道：“爱妃说得极是。许安啊，去，宣二公主和玉嫔进来。”
许公公诧异，原本以为能让二公主进来就不容易，竟然玉嫔也能进来？往日里皇上不是最不喜这个表妹？
可皇上和娘娘都这么说了，许公公赶紧去把二人给迎了进来。
二公主和玉嫔原本以为肯定会被刁难一番，想见到皇上肯定不容易，就拿玉嫔来说，她进宫这么久，见到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等真的进入大殿见到坐在膳桌主位上，齐齐朝她们看过来，可谓是慈眉善目的两人，玉嫔欣喜之际觉得有点飘飘然，皇上朝她笑了，皇上朝她笑了！
二公主更是觉得匪夷所思，皇兄不是说她这个谢宴不可能这么轻易配合？
可她怎么觉得对方恨不得让她立刻坐下来，多跟阮帝相处相处联络感情的样子？
谢宴主动开口：“妹妹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这是六个秋没见了吧？兄长当真是念妹度日如年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一起用顿午膳吧。”
二公主总觉得谢宴朝她笑得毛毛的，一旁的玉嫔却已经忍不住激动：“皇上，臣妾呢？”
阮晟难得没发难，“表妹也一起用吧。”
许公公在一旁觉得匪夷所思，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四位不可能坐在一起的，竟然……一起用膳？他这是不是还没睡醒做梦呢？
结果接下来不仅让许公公看不懂，玉嫔和二公主也看不懂了，就看到燕贵妃见到她们真的亲如兄妹，拿着公筷，自己都没吃几口，“妹妹尝尝这道，滋味当真是一绝。你不常来阮国，多尝尝阮国的美味，也不枉来这一趟。还有这道，这道……许公公，那边也让二公主尝尝。”
这么一番劝食，让二公主受宠若惊，难道他这是真的同意之前皇兄的提议了？可这让二公主有些不安，她并不想真的嫁进阮国皇宫，可皇兄……
而另一边玉嫔不干了，“贵妃，臣妾……也没怎么尝过你这边的御膳呢？”她本来想发火，可看到阮帝，愣是压下火气，客客气气委委屈屈的。
谢宴望向她，在玉嫔突然毛骨一悚的目光下灿然一笑，大概笑得太灿烂，让玉嫔以为对方是不是被封为皇后了这么激动，“玉嫔妹妹，你瞧瞧你，都是一家人，你既然这么说了，本宫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许公公啊，每一道都给玉嫔夹一块，当本宫赏给妹妹的。”
玉嫔愣愣的：？？？她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结果这还不算，等她们终于勉强吃完面前堆积如小山的吃食，就在玉嫔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跟皇上套近乎的时候，皇上在她开口前，温和笑了笑：“许安，表妹难得与朕一起吃顿膳食，替朕也给多夹一些菜色。”顿了顿，“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二公主那边也同样的。”
许公公这会儿已经麻木了，他一定是还没醒。
而这边，在玉嫔和二公主终于勉强吃完的时候，她们这会儿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离开，她们……是真的再也吃不下了！
谢宴像是看出来，遗憾叹息一声，“妹妹和玉嫔可是要走了？”
玉嫔和二公主勉强应了一下，她们不敢说话，怕撑得打嗝毁了自己的形象。
谢宴又是一声长叹：“既然如此，许公公啊，送两位回去吧。”顿了顿，“明日再来啊。”
玉嫔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燕贵妃还主动邀请？他这是疯了？
可有这机会不上位白不上位！
玉嫔忍着撑，“臣妾遵命！”
二公主也只能应了。
结果，这一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竟是玉嫔和二公主日日午膳时都被邀请入华阳殿陪伴圣驾，一时间宫里传闻不断，说是不是玉嫔要复宠了？二公主是不是要进宫了？
而在这些传闻中，玉嫔和二公主吃过一顿又一顿，在第七天从华阳殿出来的时候，玉嫔和二公主对视一眼，默默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玉嫔被宫婢搀扶着，她早晚要把燕贵妃给挤下去，到时候她成了贵妃或者皇后，那贱人给她等着，凭什么她不能成为皇上身边的那位！
二公主却是茫然的，她回到驿馆时，楚太子也听到了传闻，虽然没能得以进宫，可二公主本来是两日一次进宫变成了日日进宫，这都好几天了！
这要说阮帝没看上他这皇妹他都不信！
楚太子一直等着，看到二公主扶着墙进来，难掩喜色，“皇上……可说明日让你进宫了没？”
二公主轻轻颌首：“……说了。”
楚太子激动道：“太好了太好了！看样子你这是得了皇上的眼啊，哪里有天天召见的，本来想着那谢宴是不会同意的，看样子……当初没选错人！哈哈哈，等皇妹你诞下龙嗣，早晚将他取而代之……”
楚太子没忍住絮絮叨叨的，二公主谷欠言又止，她总觉得自己是日日进宫了，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楚太子那边终于激动完，刚想让二公主去休息，只是目光正儿八经落在二公主脸上，迟疑一番，犹豫道：“皇妹啊，你是不是……胖了？”
怎么他瞧着才几天，这鹅蛋脸肉了一圈？
是错觉吗？
二公主想到自己这两天醒来肚子竟然也胖了一圈，差点衣服的腰都收不进去，再也没忍住，哇的一声哭着跑进房了。
楚太子：？？？
第八天午膳的时候，谢宴摩拳擦掌等着玉嫔和二公主上门，结果等膳食摆上来都一会儿也没等到二人，谢宴让许公公去催催，等许公公回来，神色复杂回禀：“听说玉嫔娘娘和二公主都病了，今个儿就不来了。”
谢宴遗憾：“啊？不来了啊……”
可人不来他也不能硬逼着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吃不下就让许公公撤了。
左右偶尔一次也没事儿。
结果接下来两位依然称病不来。
谢宴和阮晟对视一眼：？？？咋了？是阮帝不香了吗？都不想见他了？这才几天阮帝就失宠了？
谢宴幽幽瞅着阮帝的脸：还是依然那么俊啊。
阮晟：…………
而另一边驿馆里，不是二公主不想去，毕竟只要还有可能，楚太子就是抬也能把她抬过去，只是……二公主脸胖了一圈也就罢了，因为担心自己要进宫真的会被阮帝看上留下，加上胖了之后颜值下降就心力交瘁面容浮肿，更是憔悴的见不得人。
楚太子看着这样的二公主愣了许久都没反应过来，最后头疼摆摆手，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了，毕竟这颜值，估摸着就算是阮帝这几日有那么点让她入宫的苗头，现在见一眼也把这苗给掐死了。
玉嫔那里更是在寝殿里穿着里衣里裤望着一旁摆着被撑坏的宫装满脸怒容，过去几天为了和二公主争宠，二公主被夹一口，她要吃两口，结果……她不盈一握的腰啊！就这么没了！
那个该死的燕贵妃！
她就知道他突然这么好心就是不怀好意！
他个魔鬼！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想喂胖她！
呜呜呜，她的宫装都不合身了，就算是要重新做好也得等好几天，更何况，她不敢去华阳殿了，她怕继续被燕贵妃这个小人喂下去，她更是比不上燕贵妃了！
燕贵妃他太心机了！
而另一边谢宴遗憾让许公公撤下午膳，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忍不住感慨：“肯定是玉嫔和二公主生病来不了想我了，这让人无法承受的饭友情啊。”
阮晟复杂睨了他一眼：你确定？？

第38章 二合一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宴中午那顿吃的很少，晚上倒是吃的很多，甚至比他以前的饭量要大不少。
中和下来，相当于跟以前其实也没差别。
阮晟一开始还担心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可想想谢宴那饭量，的确不好对外说。
就算是午膳那胃口不好的一顿，也算是正常的了。
估摸着就是徐太医来了也瞧不出个什么，再三确定谢宴是真的没问题之后，阮晟也就放下了心。
随着到了二月下旬，天开始渐渐暖和起来，谢宴更是整个人愈发懒洋洋的，许公公也开始时时关注兽殿那边。
谢宴因为隔一日就去见一次没头脑，倒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没头脑有发青的迹象，就是这不过一个月余，个头渐长，比之前的个头瞧着大了两三倍。
谢宴瞧着面前都到大腿高的没头脑，要不是兽身量是抽条，因为没有鳞片也不够蓬松，瞧着虽然个头高，打眼一看其实也没太大的区别。
只是……
谢宴蹲下.身，认真瞧着兽的脑袋，瞧一眼再瞧一眼，最后在兽疑惑歪头看着他的目光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不是，没头脑啊，你这头上这长得……到底是啥玩意儿？怎么像是……”
他没忍住伸出手拨了一下，说是角吧，可只长了半寸不到，偏偏两根长得特别对称，像是头上安了雷达。
尤其是兽全身都是黑漆漆的，鳞片在兽殿的金光照射下格外的璀璨，可这也挡不住兽全身那叫一黑啊。
但是，兽头顶上的两个角，却是纯白色的。
这样更像是一块黑石头上头摆了两个白玉棋子，谢宴越看越觉得好笑。
阮晟一开始还没明白他笑什么，等终于从谢宴断断续续边笑边嘀咕中听完他的形容，浑身的鳞片气的鼓了鼓，再收回去，这么开开合合，尤其是他鳞片下是白色的，瞧着更加怪。
谢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让阮晟深深看他一眼，觉得他堂堂一个皇帝，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笑话过。
他干脆尾巴一甩，转身就要走。
他之前就不该心软答应让他隔一天来一次，谢宴倒是高兴了，他这受的是哪门子罪？
谢宴看他真的生气了，赶紧不笑了，起身就扑过去，“别啊，我错了！我真的不是笑话你，你瞧我真诚的目光，比金子还真啊！”
阮晟信他才怪，可偏偏这厮没脸没皮的，扑过来就直接抱着他不撒手了，他本来想用尾巴将他扫开，可余光瞥见谢宴就站在池水边，怕一甩谢宴怕是一滑会落入水中。
最后还是慢了几拍，尾巴一卷，直接蜷缩在那里，头一埋，将刚长出来半寸的龙角给藏在鳞片下直接不给谢宴看了。
让你还笑，看不到了看你还笑什么？
谢宴也知道错了，他就是一时没忍住，赶紧哄：“别气么，我这不是没见过么，你说说你这品种我是真没猜出来，你说人家鹿角，还分叉，你这倒是好，头上跟长了两根木桩子似的，直愣愣的，就有点……得得得，别气别气，我错了还不成，我觉得你这角长得特别好！世间独一无二的，别的兽都比不上！”
谢宴苦口婆心开始夸，夸的快没词儿的时候，阮晟终于满意了，稍微抬了一下脑袋，露出一只兽眸，幽幽看他一眼。
谢宴顿时眼睛都亮了，为了让没头脑信他，直接凑过去，在他龙角上亲了一口，“你看我没骗你吧，瞧瞧我多喜欢你的角！”
阮晟难以置信瞪圆了兽眸：“！！！”
等谢宴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没头脑再次蹿上了房梁，只露出一个尾巴，蹲坐在房梁上，够不着，只是眼馋他。
谢宴哭笑不得，咋了？他不就是亲一口吗？
难道没头脑还害羞了？
谢宴在下方走来走去，咧嘴像是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兽啊，没头脑啊，你瞧瞧你，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下来，我保证不再对你动手动脚了，我拿……我拿我午膳时只吃一碗饭保证！比真金还真！”
背对着他的阮晟闻言嘴角抽了抽：你午膳现在本来就吃一碗好吗？
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没忍住抬起爪子摸了摸龙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被谢宴亲过的角热热的，那种不熟悉的热意像是从龙角一直蔓延全身。
谢宴到了一个时辰也没能把没头脑哄下来，只能遗憾跟着许公公离开了，等后天过来的时候要带点没头脑喜欢的食物，哄一哄，肯定还是最亲他的兽了。
而另一边，谢宴走了之后，阮晟蹲在兽殿最上面的房梁上许久都没动弹，最后摸了摸自己还冒着热气的龙角，几下纵身跳了下来。
再跳进池水里的瞬间，重新变成人，一直泅进池水底，最后才破水而出，即使有水渍的遮掩也能隐隐看到微红的面容，带着羞恼，却又莫名眸底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谢宴回去之后因为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他觉得有点犯困就又去睡了。
而另一边许公公发现皇上一下午都待在御书房没出来。
许公公等差不多的时候在御书房外唤了声，“皇上？晚膳可是要去华阳殿？”
阮晟嗯了声，手上的动作没停，等把这本奏折批完，才放下。
揉了揉眉心，之后扯了一下衣襟，总觉得地龙烧的有点热了，天气渐暖，看来是时候将地龙给停了，只是就在要喊外头的许公公吩咐时，想到某个怕冷的人，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阮晟又缓了片许，才起身出了御书房。
许公公那边已经让大太监安排下去，看到殿门打开，赶紧迎了上去，“皇上，去华阳殿？”
阮晟嗯了声，因为时辰还早，阮晟没坐龙撵是走着去的华阳殿，只是走到一半，被冷风一吹，那股子热意不仅没散开，反而愈发浓烈起来。
他皱着眉，突然偏头看了眼后方的许公公，问了句：“你热吗？”
许公公惊喜万分，皇上这、这是关心他？“回禀皇上！奴才不热！”这天气，虽然走这么远，但是因为习惯了，加上虽然天渐暖，可这时候天要黑了，温度已经降下来，甚至还有点凉。
阮晟眉头皱得跟紧，继续往前走。
许公公奇怪皇上这是怎么了，大概因为之前阮晟的话，许公公难得偷偷抬眼瞄了眼，就看到皇上露在外的脖颈能看到的地方，竟是薄红一片，甚至还带着一层薄汗。
他奇怪，这天有这么热吗？
可这时候都走了一半，皇上不提，他也不敢说让皇上回去换一身干净的龙袍再去。
这一来一回估计要不短的时辰，到时候燕贵妃怕是要等急了，如今燕贵妃是皇上的心头肉，怕是皇上也不想娘娘多等。
而另一边，谢宴已经早早醒了，他这段时日已经习惯了这午膳吃得少晚上吃得多的日子。
等阮晟过来的时候，谢宴起身行礼，只是等起身看了眼，愣了下，“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阮晟嗯了声，奇怪看他一眼，“怎么？”只是随着这一眼，觉得今日的谢宴似乎格外的好看，整个人像是渡了一层光，眉眼像是带了钩子，只是这么看过来，就让阮晟心底的那股躁意再次涌上来。
谢宴指了指他的脸上，“皇上你的脸很红，不会是病了吧？”
“有吗？朕觉得还好，大概是步行过来的。”阮晟移开视线，莫名不敢跟谢宴对视。
谢宴想想也没多问，加上膳食已经传上来，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上头。
阮晟却有些心不在焉，随口用了一些，这顿饭倒是静得很。
一个埋头苦吃，一个不知在想什么，等谢宴用完这顿膳食，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还是这样的吃法才让他觉得过瘾。
阮晟看他吃完，松了口气，刚想说御书房有事先离开，待在这里，看到谢宴，就想到谢宴之前亲的那一口，不能想，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就在要站起来的时候，谢宴伸出手抹了他额头一把，吓得阮晟往后退了一步。
谢宴却是没像往日那么计较，“皇上你真没事吧？你吃个饭怎么一头的汗？”
他低头瞧着自己手上的水，这得出多少汗啊？
阮晟也摸了一把，他茫然望着，揉了揉眉心，终于觉得自己不是热，是有点不太对劲，他心里隐隐抓到一个念头，却又不敢往深处想，看到谢宴又朝他靠近，更是连退几步。
好在这时许公公过来，手里却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套换洗的常服，是用膳的时候他回养心殿带过来的，“皇上，可要洗漱一番再回养心殿？”
许公公本来想等皇上回养心殿再询问的，可刚刚开膳时看了眼发现皇上后背都湿了，想想还是去备了一套，若是需要能用得上，用不上也无妨。
阮晟想到自己刚刚捕捉到的那个念头，也有点心神不宁，想想应了声，自行去了后殿，也没让人侍奉。
许公公把一切事宜备好就退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谢宴倚着一个柱子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许公公行了礼：“娘娘。”
谢宴开口道：“许公公，你看你家皇上今晚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他是不是……病了？”
许公公想想皇上那一脑门的汗以及潮红，也觉得不太对劲，“这……老奴也不知，皇上没提，老奴也……”
谢宴：“这怎么还能讳疾忌医呢？你说皇上会不会没意识到自己病了？”
许公公也算知晓皇上的性质，这还真的有可能：“可皇上没提，这……”
谢宴摆手，“先去把徐太医找来，等他出来再说，我来劝劝。”
虽然阮帝偶尔不靠谱，可至少吃食上没缺过他，就凭这，也不能眼瞧着阮帝就这么病着回去啊。
许公公一喜，感激不尽，“娘娘，老奴这就去！”
等许公公去喊徐太医的时候，谢宴坐在大殿里，一直等着，发现这阮帝沐浴竟然这么久都不出来，不会是晕里面了吧？
谢宴想了想，还是往后殿去。
只是刚到后殿绕过回廊，差点撞进阮晟怀里，被阮晟手脚很快扶住，皱着眉，“怎么毛手毛脚的？”
与此同时，几乎是等谢宴站稳的瞬间，就把手收了回来。
结果，双手的掌心碰触到谢宴的地方，本来压下去的燥热，再次涌上来，阮晟整个人都不太好，觉得这都是什么事儿。
他现在几乎是已经确定，他这是……真的开始那啥期了。
似乎就是因为下午谢宴在兽殿……
想到这，阮晟幽幽看着谢宴，那目光看得谢宴毛毛的，不、不就是差点撞到他么，阮帝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撞一下都不行了？
谢宴吞了下口水，“皇上你……没事儿吧？”
阮晟的视线依然在谢宴身上，大概是因为从之前许公公和谢宴就开始不遗余力在他面前提及，甚至还打算给他找……大概是提前有心理准备，阮晟明白自己目前的情况后，倒是没那么抵触。
更何况……他与谢宴早就已经有了夫夫之实，如果只是这么一次他忍忍也就罢了，可显然……这个过程怕是要不短时日。
阮晟心里有了计较，反而不这么着急，因为刚开始，他其实还是能忍，只是要先想个办法怎么跟谢宴说。
尤其是想到之前谢宴因为不小心多吃了大补之物时他当时的严词拒绝，他甚至能想到自己要是开口，等待他的怕是……
谢宴被阮晟盯的搓了搓手臂，确定阮晟是真的能走能跑，他默默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皇上我们先去前殿？”
阮晟嗯了声，大概已经有了决定，倒是淡定很多。
跟在谢宴身后，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本来他对谢宴就不抵触，如今这么瞧着，更觉得对方明明背是背，腿是腿，这会儿瞧在眼里，仿佛都在朝他招手，让他伸手去碰触。
阮晟仰起头，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妥。
谢宴走在前头，可身后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目，让谢宴毛毛的，他咋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呢？
错觉吧？肯定是错觉吧？
阮晟就这么跟着谢宴去了前殿，谢宴本来一开始还担心阮帝，他现在担心自己个儿了。
这么生龙活虎的，瞧那眼神，特么……他想错了，阮帝是病了，是心病了，他禽.兽病犯了。
谢宴小媳妇儿似的坐回椅子上，“皇上啊，你看你澡也洗了，臣就不耽误你的事了，你要不……先回去？”
阮晟这时候很淡定：“不急。”
谢宴噎了下：可我急啊，我怕你乱来啊亲。
好在这时候许公公终于把徐太医带了过来，一踏进来，看到皇上和娘娘都沉默坐在那里，奇怪，他怎么觉得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人怪怪的？
阮晟看许公公把徐太医带了过来，先是疑惑，随即看了眼谢宴，明白什么，笑了下，“爱妃有心了。”
谢宴谷欠哭无泪：他要说他后悔了，他信吗？
许公公看阮晟笑，松了口气，夸谢宴：“皇上，娘娘担心您的身体，这不，让老奴把徐太医给喊来了，皇上要不让徐太医瞧瞧，也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阮晟想想，确定自己是因为那个原因倒是也不担心，嗯了声：“既然是爱妃的心意，那就看看吧。”
谢宴默默往旁边小幅度挪了挪：后悔，问就是特别后悔。
徐太医松口气，上前小心翼翼诊脉，只是搭上脉搏时愣了下，看看阮晟又看看不远处空空的膳桌，奇怪，迟疑一番，才收回手，“皇上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
阮晟倒是淡定，“只是什么？”
徐太医谨慎道：“只是皇上是不是刚刚膳食多食用了一些大补之物，略有些……补过了些。”
这话谢宴太耳熟了，之前他不就是那样？
谢宴傻了眼，他果然没看错，阮帝他之前那眼神真的是想吃了他啊！
谢宴挣扎了一下：“啊？这、这不能吧？”他也没吃多少啊，难道阮帝平时在御书房还开小灶，自己给自己补补？
许公公一开始还着急，可看许公公这么淡定应该是没大碍，加上皇上又吃不了那些解药，可有娘娘在啊？
许公公没忍住露出慈祥的笑，与徐太医对视一眼，“那就是没大碍了，皇上今晚上要不歇在华阳殿？”
谢宴迅速看向阮帝，就对上阮帝似笑非笑的目光：“可。”
谢宴：！！可你大爷啊！我不可！
阮晟本来身体还有些不舒服，看看到谢宴这明明想拒绝却又说不出口的模样，忍不住眼底带了笑意，看到一旁就要退下的徐太医，想到这段时日谢宴一顿饿一顿撑的，虽然谢宴自己说没事，他身体也的确没不舒服，可既然徐太医都来了，那就一起瞧瞧吧。
阮晟想想，“徐太医，既然来了，给贵妃也瞧瞧，他最近用膳不太规律。”
谢宴张嘴就要拒绝，“臣不……”
阮晟道：“那早早就寝？”
谢宴立刻咽回去这话，改口：“臣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真好，徐太医，你看，你尽管看，看一晚上都没事儿！”
阮晟算是拿捏住了他的弱点，坐在那里看徐太医领了命去给谢宴诊脉。
许公公看两人感情好也高兴，连忙提了茶水给阮晟倒了，亲自递过去。
阮晟端过来，一边喝着一边瞧着谢宴。
谢宴默默又挪了挪，侧对着阮晟，心里头已经想了好几种怎么拒绝阮帝，凭啥之前他补过头的时候让这厮帮忙他一副要不爱妃自给自足？到了阮帝这厮他就要给他解，不干！
这种亏本买卖绝对不干！
就在谢宴鼓着脸独自生闷气的时候，一旁给他诊脉的徐太医一开始面容还算淡定，毕竟皇上说只是用膳不规律又不像是担心的模样肯定问题不大，可诊着诊着，徐太医一双眼慢慢睁得越来越大，偏过头，忍不住频频去看谢宴。
谢宴渐渐察觉到徐太医这目光，心里一咯噔：咋、咋了？咋这么瞅着他？瞅的他慌慌的。
徐太医这一脉诊了许久还没完，这还不算，他额头上都诊出一脑门的汗，手都开始抖了，他觉得他徐家世代行医，今晚上徐家的牌子估摸着要砸自己手里了。
阮晟也渐渐觉得不对劲，皱着眉，“徐太医？”
“啊？”徐太医惊吓了一下，回神，勉强笑了笑，“娘、娘娘，要不老臣探探那只手？”
谢宴心里更没底了，完了完了，这别是真的啥绝症吧？他这一顿不想吃一顿想吃，真的出问题了？
却没敢开口问，问了万一直接说了，他这……
谢宴把另一只手伸过去，等徐太医越诊表情越不对，额头上冷汗直冒的时候，谢宴也顾不上想别的了，瞅着阮帝：皇上，臣这是……要死了？
阮晟也心里涌上一股恐慌，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端着杯盏的手一抖，被也同样不安的许公公赶紧接过去，阮晟已经起身到了近前，“徐太医，贵妃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你就说？”
徐太医嘴唇哆嗦了一下，胡子也一直抖，被阮帝这一声吓得咣当一下跪在地上，“老、老臣……”
阮晟没发现自己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揽着也一脸不安的谢宴的肩膀，皱着眉：“说！”
徐太医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老糊涂医术不行了，谷欠哭无泪，磕了一个头：“皇上，老臣有罪，老臣医术不精，要不……皇上再找一个御医过来替娘娘瞧瞧？”
阮晟脸色更不好看，谢宴也张着嘴，徐太医不是太医院最厉害的么？他这是都瞧不好了？他这得得了多大的病啊？
阮晟揽着谢宴肩膀的手臂忍不住收紧，几乎把谢宴整个揽在怀里，谢宴坐在那里也不安，“徐太医，你就说吧，本宫到底咋了？你大胆说，本宫不怪你。”
徐太医哭丧着脸，这、这……
阮晟也皱眉：“说！朕恕你无罪！”
徐太医哽咽一声，跪在那里，哆嗦着嘴唇，最后还是小声禀告：“回、回禀皇上娘娘，老臣……觉得娘娘这像是……有喜了。”
谢宴：？？？
阮晟：？？？

第39章 二合一
大殿里一时间陷入死寂，谢宴觉得自己大概是耳背了，或者，他是不是理解错了，其实有喜的意思，是他其实没事，身体倍儿棒特别有喜气？
可不管他怎么安慰自己，特么这两个字……就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但是这怎么可能？！
谢宴一脸懵，他难以置信瞅着下头跪着的徐太医，张了几次嘴，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阮晟更是怔愣在那里，他也傻了，若非徐太医是太医院最厉害的御医，也是他父皇留给他最信任的人，他都要怀疑，徐太医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戏耍于他。
“你……再说一遍？贵妃怎么了？”阮晟没忍住，喃喃确认出声。
徐太医耷拉着头跪在那里，已经说出口，剩下的……只能看天了，皇上要是发怒降罪与他，他也只能守着了。
徐太医小声，这次却声线稳不少：“皇上，娘娘他的脉象，很像是……喜脉。”这已经是委婉了，其实就是喜脉。
若非娘娘是男的，这事太过匪夷所思，这搁在哪儿，他都已经恭喜皇上了。
可偏偏……这不对啊，娘娘是男的啊。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男的能怀孕的！
这……难道皇上天赋异禀？
阮晟这次也哑了，张着嘴，半天没敢继续确定他听到的是不是喜脉，可一连两次，想说听错的可能性都没有。
大殿的四个人，跪了一个，夫夫两个懵逼状，而另一边的许公公从徐太医说出有喜两个字也吓得不轻，毕竟跟徐太医共事这么久，这么胡言乱语欺君可是要砍脑袋的！
可徐太医又不是乱来的人，难道……
许公公被吓到之后，随之涌上来的是惊喜，皇上这是……有龙嗣了？天啊！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苍天有眼，这楚国国师当真卦文精准！天佑吾国！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许公公被狂喜笼罩，一时间也忘记了恐慌，跪在地上就是一阵恭喜。
刚略微回过神一些的谢宴：“……”
阮晟面无表情看过去，他这会儿淡定很多，如果他只是一个寻常人，也许他绝不会相信徐太医所言，甚至还会觉得对方是不是诊错了。
可徐太医的为人不像是乱说话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人。
父皇曾说过，过去几代阮国国主都是寻常的人，但是祖先是曾有过的，只是被瞒了下来，他这是特殊的。
因为过去没发生过这种情况，所以父皇把他自小藏在养心殿，甚至不用宫人服侍，一切亲力亲为，这才堪堪瞒了下来。
也因着父皇只有他一个皇子，过去也没这种情况，加上往前数这么多祖宗，并没有纳男妃一说，自然也不会出现男妃有孕一事。
阮晟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冷静下来睨着跪在那里的徐太医，却没放开谢宴。
阮晟沉吟片许，看向不远处的许公公：“去外头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华阳殿。”
“是！”许公公这会儿也冷静下来，想到这事万一传出去的严重性，赶紧爬起来去外头守着了。
谢宴奇怪看阮晟一眼，他这是干嘛？别、别真的信了吧？
他怎么可能怀孕？他是男的他自己还能不知道？
察觉到谢宴的目光，阮晟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谢宴虽然奇怪，可这会儿他心里也没底，阮帝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会真的相信徐太医的话觉得他有喜了吧？这、这怎么可能的事？
可这时候他脑子乱糟糟的，也没说别的，只能皱着眉听阮帝深吸一口气，开始询问徐太医，“你确定贵妃这是喜脉？不要说好像，只单看脉象，朕信你的医术。”
徐太医额头上还有冷汗，皇上的话让他太过诧异以至于大着胆子没忍住抬头看了眼，等对上皇上的目光，确定里头没有怒意，甚至很是冷静，徐太医匪夷所思，稀奇了，皇上这是……信他的话？
大概是有了底气，徐太医稳了稳心神，把自己诊出的结果说了出来：“皇上，娘娘这脉象的确是喜脉，已经有月余。”
阮晟沉默下来，这样算一算，那就是头一次他出宫去李家，回宫遇到雷劈被绑走被下药那次，没想到第一次就……
阮晟这会儿意识到是真的，反倒是有些莫名，他脑海里那晚隐约还记得的画面，面色有些发热，只是很快，一种可能性涌上心头，年幼时母后看到他变成龙时惊恐尖叫出声的画面涌入脑海，让他一张脸白得吓人。
如果谢宴有喜是真的，那他肚子里有没有可能……也是龙？
他甚至想到这段时日谢宴的异样，因为谢宴是男子他从未往有喜上头来想，可如今有这么一个前提，仔细想想他的不对劲，午膳那一顿并不想吃，而晚膳却很正常。
午膳那一顿，是不是因为有喜产生了影响？
可按照谢宴的胃口，不可能只吃正常的饭量。
除非……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想吃，或者是，压根与他一样，不必食用任何吃食这才导致谢宴受到影响。
那这也就证明……谢宴怀的，很可能也是跟他一样是一条龙崽而非孩子。
阮晟从登基弱冠后最害怕的一幕出现了，他之所以不愿意也后宫的女子有任何接触，正是因为不想让他的子嗣日后也可能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嫌弃，不得不藏头露尾困在一处，不见天日，只能独自一人，小心翼翼，生怕泄露出分毫。
大概是年幼时被伤害的太深，阮晟这时脑海里都是过往的那些事，他揽在谢宴肩头的手忍不住收紧，谢宴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就感觉肩膀有点疼，仰头去看阮帝，“皇上？皇上！”
谢宴看阮帝脸色不对，连忙喊了声，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他都冷静下来了，他不会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了吧？刚才那淡定劲儿呢？
阮晟回神，勉强敛了情绪，“嗯？怎么了？”
“皇上你才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应该松手了？我已经没事儿了。”谢宴这人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自我安慰能力极强，就像是当初头一次发现自己能吃这么多觉得自己不正常的时候，后来觉得这样自己能多尝不少美食也就冷静下来。
就像是刚刚虽然吓到了，可如果徐太医说的是真的，孩子都揣上了，他还能不要不能？更何况，他刚刚冷静下来，想到一件事，他如果揣了崽子，岂不是不用侍寝了？这么一想，谢宴觉得也不是这么不能接受了。
只是他这边想通了，阮帝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瞧着，他这表情有点不太对？
阮晟被谢宴看得不自在，让徐太医起身。
等徐太医站起来，他仔细询问：“徐太医，想必之前你也听过楚国国师的卦文，说是朕会有四个龙嗣，看来，这是天命注定朕今年会有两个子嗣，天降麟儿。”
徐太医垂着头的嘴角扯了扯：皇上，你就是说破天这也是胡诌啊。不过扯还是皇上能扯，娘娘天赋异禀就天赋异禀，咋还跟卦文有关了？
可皇上这么说，他当臣子的，只能点头。
徐太医特别信服真诚道：“皇上说得极是，正是如此。”
谢宴默默听着这对君臣在这里一个瞎说一个瞎捧：……该说他们心态好还是阮帝能忽悠？
结果就听阮帝话锋一转，“虽说此事闻所未闻，但毕竟是朕的龙嗣。”
徐太医赶紧应道：“对对，老臣绝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皇上娘娘洪福齐天。”
阮晟却并不是想问这个，“但是虽说龙嗣重要，可贵妃更为重要。男子有喜毕竟不符合常理，朕想知道，这对贵妃可有伤害？”
徐太医一噎，诶？这不是说着龙嗣的事，怎么转到娘娘头上了？
可想想皇上的担心也是对的，毕竟男子有孕，他没接触过，还真没经验。
谢宴也诧异看了阮帝一眼，这厮说真的假的，他都比龙嗣重要了？他这个正主怎么没感觉到？都能这么重要了，之前让他帮个忙，还推三阻四的？
皇上你这觉悟不够啊，别以为花言巧语我就信了！
可徐太医信了，没想到皇上是真的在乎娘娘，瞧瞧，这还没怎么找都先担心上了，“皇上放心，娘娘身子骨极好，能吃能喝的，目前脉象来看，胎像也极稳，娘娘和龙嗣都没任何问题。”
谢宴也觉得自己能吃能睡的绝对没问题。
他扭头看阮帝，发现他闻言像是并没有太高兴的样子，谢宴眯眼，狐疑瞅着阮帝，这家伙怎么像是……并不满意这回答？怎么着，他这是……
谢宴望着这样的阮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阮帝好像之前说过他不打算与后宫的女子有任何牵扯，因为某些原因不想有子嗣，所以让他考虑考虑跟自己搭伙过日子。
谢宴睁大眼，仔细瞅着阮帝，尤其是往他下三路瞧：阮帝瞧着人模人样的，不会……有什么基因问题吧？生出来的崽都有问题？
尤其是再一想先帝就生了阮帝这一个孩子，莫非其实还有，只是生下来就有问题早夭了？！
谢宴被自己这个怀疑吓得一哆嗦，卧槽，他这是进了怎么样的狼窝啊！
阮晟本来心思凝重，结果一个不注意看向谢宴，就看到对方一副见了鬼警惕地瞅着他，那模样像是下一刻他就能把他卖了似的？“爱妃，你怎么这么瞧着朕？”
谢宴张张嘴，想着徐太医还在这里，瓮声瓮气：“臣没事。”
徐太医刚好奇看过来，谢宴捕捉到他的目光，“徐太医，本宫这情况，是不是应该小心点，碰、不、得？得小心保护着啊？”他强调那三个字，提醒徐太医。
徐太医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皇上和娘娘接受能力这么强，这都已经接受男子能有孕了？
被谢宴这么一提，立刻就想到之前皇上之所以让他来是为了喝了补药的事，他赶紧提醒，万一伤到龙嗣可就不好了，他委婉道：“皇上，虽说娘娘和龙嗣没问题，但是头三个月……是不能侍寝的。”
皇上到底年轻，他身为太医还是要尽职尽责提醒。
阮晟面一热，怎么跑到这上头去了？
可随即想到自己刚刚因为太过震惊，忘了自己正处在发青期：“…………”
阮晟这时候不仅担心了还头疼，他觉得大概老天在玩儿他。
他到底还能多点背？
怕怀上龙嗣可能生出跟他一样的……胆颤心惊不敢怎么着，结果，一个男的，谢宴他一个男的竟然能有孕？
他这刚到发青期，本来想想他是真的打算跟谢宴好好走下去，结果……碰不得摸不得还得发愁万一真的诞下一个跟他一样的龙崽，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他一个人是怎么让另外一个人生出一颗蛋的？
他甚至都能想到到时候万一再发生自己年幼时遇到的伤害……
他垂下眼，敛了所有的情绪。
徐太医看皇上不理他，也谷欠哭无泪，他该提醒的都提醒了，他也不能管皇上翻牌的事，皇上又不能吃药，到时候应该会找别人侍寝吧？
徐太医站在那里也没吭声，好在阮晟很快让他离开了。
徐太医胆颤心惊背着药箱走了，直到走出华阳殿，被冷风一吹，才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冷飕飕的，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到现在都有点懵，娘娘一个男的……竟然怀了龙嗣？！
要不是他亲自诊的，谁说他都不信！
等徐太医一走，许公公没有召唤也不敢进来，整个大殿一时间只有阮晟和谢宴二人。
谢宴想到之前的猜测，这会儿也没别人，就问了出来：“皇上啊，臣能问一个问题吗？”
阮晟神色复杂看了谢宴一眼，“爱妃问吧。”
现在大概任何问题都无法让他觉得不能回答能让他觉得比谢宴有喜更让他惊愕的了。
谢宴：这可是你让我问的，别怪我！
谢宴低咳一声，“皇上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吧？比如可能上一代子嗣就可能生出不太对劲的龙嗣，所以你之前才说你不想要子嗣？”
阮晟：“……”他能收回之前的话吗？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阮晟古怪看他一眼，“爱妃为何这么问？”
谢宴瞅他一眼，“皇上你瞧着……像是不高兴臣有喜似的。”
阮晟心情有些复杂，他并不抵触，可前提是，他怕孩子一旦生下来会承受不该承受的痛楚，可就像是他父皇当年选择留下他，甚至不惜一切为他铺了后路，如果孩子并没有任何不太妥当的问题，他没有资格剥夺这崽子来到世上的权力，只是在没有存在之前，他可以选择避免，如今既然已经存在，他就没有了权力。
想通之后，阮晟叹息一声，“如果生出来的龙嗣真的有问题爱妃打算怎么办？”
谢宴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真让他猜对了？“不会是智商有缺陷吧？”他瞧着阮帝也不脑残也不傻啊？
阮晟：“……”他神色古怪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没有。”
谢宴拍了拍胸口，吓了他一跳：“那就是长得奇形怪状的？或者哪里有缺陷？”
谢宴视线忍不住在他身上各个部.位游移，最后落在某些地方，让阮晟之前那些所有关于年幼时的不适都顷刻间消散，眉心狠跳一下，头疼起来：他真的是想多了，如果是慈宁宫的那位也许第一时间会尖叫发疯满眼都是厌恶嫌弃。
可如果是谢宴，他想到谢宴每次见到兽时那恨不得揣在怀里的模样，怕是……
阮晟迟疑一番，还是敛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半真半假问道：“缺陷是没有，不过朕怕自己的运气这么差，都能被雷劈，万一爱妃这有喜最后反而成了祸，万一生出来的不是人怎么办？”
谢宴啊了声，有这么咒自己崽的么？
阮晟故意淡定看他一眼，“万一像是兽殿那位看爱妃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谢宴瞪圆了眼，在阮晟紧攥着手的目光下，幽怨看着他，“皇上，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这不是馋他么？那到时候没头脑就失宠了！
他狐疑看了阮晟一眼，“皇上你别是伙同徐太医忽悠臣，其实是你们偷偷给兽主子找了兽对象已经揣了小兽？”
阮晟心脏莫名剧烈跳动几下，确定谢宴眼底没任何异样，“没有的事，朕只是开个玩笑，怕你后悔，毕竟一旦传出去，你男儿之身有喜，怕是会引来很多流言蜚语，到时候他们更会说你是妖妃。”
谢宴还以为是什么，“皇上担心什么，这不是还有国师么，到时候让国师忽悠一番，说天降龙嗣，是祖宗显灵啥的不就行了。”
阮晟：“……爱妃啊，你真的没有任何不喜？”
谢宴看他一眼，“皇上啊，臣觉得……你其实还是应该先担心担心自己。”
他其实并没有任何感觉，毕竟他现在跟以前没区别，压根没有真的有喜的真实感。
再说了，他当时穿过来的时候又穿不回去，很快也淡定下来了；如今揣都揣了，他还能再送回去了？他也没地方送啊？
“朕？朕怎么了？”阮晟奇怪看他一眼。
谢宴没忍住咧嘴笑了笑，至少现在来看，有喜这事对他绝对是有利的，至少……是能让他报仇啊。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阮晟愣是被谢宴这突如其来的一笑笑得毛毛的，“爱妃？”
谢宴无辜瞅着他，“皇上啊，你刚刚也听到了，徐太医说臣如今不能侍寝了，所以皇上你看，要不要让许公公给你拿几个牌子，你翻一翻？”
可谢宴虽然这么问，却是笑眯了眼，阮帝要是想去后宫早八百年就去了，看他当初那架势，怕是也不会去的，可他不去后宫，他又不能侍寝。
虽然不地道，可阮帝只是补汤喝多了，又不是咋了？与性命无忧，还不能报仇？只是受点苦自力更生罢了？
想到这，谢宴笑得愈发灿烂。
阮晟终于明白过来他是打了什么主意，阮晟想了想，“不必了，朕觉得自己只是用了没多少，更何况，过了这么久，已经无碍了。”
被吓了这么一通，阮晟觉得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是——吗？那皇上好厉害呢。”
谢宴眼底的笑意更深，特么信他个鬼，刚刚那一头的汗啊，他可是很有经验，就算没大碍可这苦也是吃定了，“既然如此，那咱们歇了吧。毕竟，良宵苦短。”
谢宴把之前阮帝说的话重新还给他。
阮晟表情僵了下，后悔之前为了逗他故意说要留在华阳殿让他侍寝，“朕觉得……”
谢宴幽幽瞅着他，“皇上，臣刚有喜，这心里……可慌可慌的，男子怀孕，世上仅有，你瞧臣这心脏扑腾扑腾的，可不安了。”
阮晟：“……”可朕瞧着爱妃你可一点不像是担心的样子啊，接受能力良好让他都佩服不已。
可到了嘴边的话对上谢宴故作幽怨的瞳仁，愣是说不出口，他估计自己就算是回了寝殿也睡不着，今晚上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了，“那朕……就留下吧。”
谢宴没想到阮帝这么好说话，本来还想着要是不答应，他再继续攻势，可既然答应了，那……皇上这可是你自己送到臣手上的，别怪臣，有仇不报……非君子！
许公公那边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一听皇上要留在华阳殿，那是一百个乐意，是需要陪着娘娘，毕竟娘娘如今怀了龙嗣，那可金贵着，再说了，娘娘本来就是皇上的心头肉，这简直……
哎呦，楚国师当真有本事，不过国师说今年是两位，莫非……天啊，不会是双子吧？
许公公太过惊喜却又不敢提，万一是自己多想了，不能想不能想，一个就是恩赐了！
只是……“皇上你这身体没事吧？”
阮晟摆手，“已经没大碍了。”吓出一身汗，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其实还好。
许公公放下心，没敢继续多待就去外殿候着了。
阮晟回到寝殿，他已经沐浴过，这时候看寝殿没人，他坐在不远处的软榻前翻了一本书卷瞧着。
只是很快就听到有动静传来，回头看了眼，等看到穿的格外清凉朝他笑得让他发毛的谢宴时：“…………”

第40章 二合一
阮晟被谢宴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的一激灵，差点没把手里的书给扔出去，勉强淡定下来，捏紧手里的书卷，借着低头的功夫掩饰：“爱妃啊，你这有了喜，如今天还不热，穿这么少是不是不太好？”
谢宴一看他这模样哪里不知，心情不错，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要不然这厮也不可能之前接受的这么坦然。
他其实身上穿的说太暴露也不太算，只是仿照前世那样睡袍差不多，一整个长袍下来，露出一截小腿，腰间虚虚系了一根绳，再把衣襟扒拉扒拉，露出大片胸膛。
谢宴怕冷，所以从浴池出来都系的特别严实，踏进殿前的头一刻才扒拉开，这按照前世，就算是上身脱光也没啥，可对于没见过世面的阮帝，这刺激……怕是老大了。
谢宴都有点同情阮帝，可他同情阮帝，当初阮帝可没同情他，要不是后来让徐太医开了药用一桶灌了下去，他指不定受多大的罪呢。
这不，机会来了不是？
谢宴笑得一脸无辜：“皇上啊，你不知道，臣如今可不单单是自己个儿，臣啊，如今可是双体温，这热度不就上来了？热得很呢，再说了，寝殿里有地龙，臣不冷。”
阮晟捏着书卷的手紧了紧：“朕……怎么就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呢？”他什么想法他还能不知道？这解释，爱妃你自己信吗？
谢宴淡定看回去：信不信他是不知，可能堵住他的嘴那就是真的，比真金还真。“那皇上你怀过吗？”
阮晟噎了一下：“自然……没有。”
谢宴：“既然这样，皇上又怎么知道没这个说法呢？要不，把徐太医再喊过来？”
阮晟彻底沉默下来，把人喊过来怎么问？谢宴丢的起这个人，他还要脸。
最后阮晟头疼，知道谢宴记仇，可这都多久的事了？怎么这么能记仇呢？
阮晟叹息一声，表情凝重合上书，站起身：“朕……去洗个澡。”
谢宴已经坐在床榻上，故意翘起腿，顿时本来就大开的长袍下摆更是……一言难尽，不堪入目。
阮晟直起身的动作就卡在那，半天，才慢慢站直了，头疼揉了揉眉心，决定干脆不去看，可他不想看就能不看？
谢宴干脆换了个姿势，侧身朝他躺下来，腰间的绸带本就是虚虚系着，这会儿松开，衣袍两边交叠在一起，在开与不开之间还在垂死挣扎，阮晟觉得今晚上大概是过去这二十来年遇到的最大的危险，他都打算借口落荒而逃了。
可刚转身迈出一步，就听身后传来委屈的声音，“皇上，你不是刚沐浴过了？你别是想跑吧，臣这刚不能侍寝皇上就要走，臣这是……不得皇上的眼了？皇上这是不待见臣了？”
阮晟迈出去的第二步，愣是踏不下去：他这走了就是不待见他了？可到底怎么回事爱妃你就没点数吗？
可他能怎么办？
阮晟叹息一声，“爱妃说的是，那歇了吧。”赶紧睡着，也许就不瞎折腾了。
可谢宴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当初他可是跟他商量半天，结果，他来了一句啥？自给自足！
那今晚上就是深刻让皇上知道，这个词，到底是怎么写的。
阮晟不敢去看谢宴，敛着眉眼过来，本来以为到了近前，谢宴哪会这么轻易就让开地方，指不定还会占点便宜故意刺激他。
没想到，他刚过去，谢宴就往里面滚了滚，给他让出大半个位置。
阮晟挑挑眉：突然想开了？不折腾了？
阮晟总觉得前头还有更深的陷阱等着他，可他已经答应留下来，食言而肥传出去……
他干脆直挺挺躺下，想了想，为了怕再看到不该看的，他这会儿都觉得之前刚压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他赶紧用内力熄了寝殿墙壁上镶嵌的烛火。
原本是不用熄灭的，可万一谢宴来个狠的，直接全脱了呢？
四周一黑，阮晟长出一口气。
谢宴在一旁乖乖躺着，听着耳边这松口气，黑暗里露出一口小白牙，只是此刻却莫名反着光，怎么瞧都不怀好意。
谢宴咧嘴无声笑着：皇上啊，你说说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看不到这感官刺激更要命啊亲。
阮晟原本躺下后就紧绷着神经，等熄了烛火他才想起来一件要命的事，他不是人，能夜视，所以，他为何要熄灯？唯一能安慰他的，大概就是身边突然没了声响。
可结果，一歪头，就看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侧身对着他，一双骨碌碌的瞳仁亮晶晶的，瞅着他笑得那叫一个欢实，可看的阮晟默默往一旁小幅度挪了一点。
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谢宴也不着急，阮帝自己都说了，喝了汤，既然都能这么明显表现出来，那肯定喝的不少啊，他可有经验，此起彼伏的，等下肯定还会再发作。
果然，他直勾勾盯着，不多时，就算阮帝再克制，呼吸也不稳起来。
谢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慢慢把眼睛闭了起来。
突然像是睡梦中不老实，呓语一声，就滚了两下，直接滚进了阮晟身边。
阮晟吓得一哆嗦。
还没等他迅速挪开，谢宴哪可能让他跑，手一伸，精准越过阮晟的胸膛揽在另一边的腰上，而腿也抬起，刚好搭在阮晟的两条腿上，压得死死的。
这时候就是力气大的好处了，毕竟平时吃得多，连没头脑这个头都躲不开他的怀抱，更何况阮帝了。
谢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阮晟第一时间挣扎了下，没敢太大的动作，可自己的双.腿被压着，纹丝未动。
阮晟：“…………”
几乎是瞬间，阮晟感觉自己本来就一直给压制的……彻底因为接触燎原。
偏偏谢宴还不放过他，手臂开始乱动，这腿也渐渐往上。
阮晟彻底认输了，立刻伸.出手攥住谢宴往上的手腕，“……朕错了。爱妃，你到底怎么才能原谅朕之前的事？”
谢宴装傻，自然是有仇报仇。
阮晟：“爱妃啊，朕这身体你也知道，还有残留的毒素，万一这撩过火彻底点燃，爱妃也知道，朕不想去后宫，到时候，爱妃你说朕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以后爱妃不是就守寡了是不是？”
谢宴睨他一眼：那简单啊，这不是有喜了么，让崽登基，他当太后。
再说了，哪可能这么容易就毒发？
谢宴没说话，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阮晟知道他是听了进去，继续循循善诱，“更何况，爱妃你想想，朕如今就你一个，你点的火，是不是得你负责灭？”
谢宴不认了：“臣如今身体可不方便。”
徐太医都说了，他就不信阮帝还能这么禽.兽？
阮晟深深看他一眼，忍下面上的热意，说出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说出的话，凑近一些，在谢宴耳边轻声道：“爱妃当真觉得朕没别的办法……”
随着阮晟说的的不要脸的话，谢宴懵逼了：“！！！”他以前果然没看错阮帝，果然一脑子废料。
谢宴听不下去，嗖的一下收回手脚，滚了两下滚到床榻里面，锦被一裹，这次连脑袋都埋了进去，“臣睡着了！”
阮晟嘴角带着笑，只是耳根也忍不住热了起来：“那朕去洗个澡？”
谢宴勉强从里头伸.出一只手挥了挥：赶紧滚蛋。
等想到自己手臂还光着，迅速收了回来，裹得严严实实的。
初战告败，谢宴在被子里磨着牙，既然这么懂，当初也没见他帮他啊，不行，这个仇必须再用浓墨狠狠划上一道，加重标注。
阮晟虽然躲过谢宴“引诱”，可到底自己什么情况他自己清楚，重新去洗了澡，回来也不敢睡榻，在屏风外的软榻上对付一宿，完全靠着他的意志力忍了下来。
幸亏这才刚开始，可之后……也不知什么情况，阮晟头疼，看来得想办法把身上的毒解了，让徐太医再配点清心丸，说不定才能顺利度.过发青期。
谢宴是不知阮晟的想法，他本来最近就困得很，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得特别好，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阮晟怕谢宴再记仇，下了朝没敢来华阳殿，而是待在御书房，顺便想想如何将谢宴有喜的事说出去，又让众人觉得男子有喜不这么突兀，让谢宴可能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谢宴昨夜说的计策阮晟也考虑在内，毕竟楚国国师的确是有本事的，只是那仅限于楚国，如果想让阮国的百姓信服，那得有几件事亲眼让他们见到，才会真正信服。
到时候再由国师说出那些话，才会更加有说服力。
阮晟想了想，让许公公去传旨，让宗大人进宫。
如果是以前，国师肯定早就进宫了，只是因为本来想劝谢宴跟他走，结果反而被谢宴劝留下阮国当国师，国师躲了谢宴许久。
他说考虑也是真的在考虑。
毕竟，如果当初没有谢宴，他如今已经是一抔黄土。
加上上一任国师他师兄是三皇子的人，因为上一任国师死了换成国师如今是他，以及他辅佐太子，三皇子对他很不待见。
在楚国皇城时就已经三番四次想办法换掉他，只是他暂时的本事还办不到。
谢宴的提议，让他当真动了心思，要不要挪动整个国师一脉前来阮国扎根。
最初的国师先祖们并非是效忠楚帝，而是随遇而安的，只是他师父的祖师爷因为欠了当年楚帝先祖的一个恩情，答应留了下来，这么多年下来，在楚国扎了根也就留了下来。
如今楚帝对他们国师一脉还算尊敬，可挡不住楚帝对三皇子的重视，他预感到可能会有的危险，所以这次才会跟着一起来，想寻求一个破解之法。
许公公来传旨，楚太子虽然奇怪，可信任国师，觉得可能是阮帝有求于国师，这样对他只会有利。
国师进宫到御书房时还没到午时，阮晟是在御书房见的他。
因为许公公是知情人，这次谢宴也没让许公公离开，等国师落座，阮晟终于开了口：“这次让宗大人过来，是有一事想与宗大人商议。”
许公公预感是有关娘娘有喜的事，对国师极为热情，亲自侍奉在一旁，端茶奉水，让国师皮都绷紧了，这阮帝身边的大总管热情的是不是过分了？
这茶水不会有毒吧？
偏偏许公公还一直让着：“宗大人尝尝，可还可口？要是不对付，老奴再给大人去换，总归能让宗大人满意的。”
国师沉默片许，还是沾了沾嘴唇：“有劳了，这茶不错。”
许公公眼尖着呢，都没喝呢，可想想还是没戳破：“宗大人喜欢就好。”
国师不再等，趁机开口，“皇上，不知有何事与我商议？”
阮晟开门见山：“是有关燕贵妃的。”
国师指尖点了点衣袍，“哦？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阮晟却是突然又话锋一转，“国师可知，你之前的卦文应验了。”
许公公恨不得再一旁拼命点头：对对对，宗大人老厉害了！算的可真准！如果娘娘这胎要是双生，天啊，想都不敢想这么好的事！
国师脸色却变了，他最近待在阮国，自然是知道燕贵妃是真的与阮帝早就成了事，之前虽然是真的打算用子嗣的事说服谢宴跟他走，可如果阮帝承认这是真的，岂不是承认，他真的宠幸了旁人？
甚至还一直瞒着谢宴，这时候查出来，至少月余，岂不是……
国师想起之前谢宴说的那句与阮帝感情极好的话，皱着眉，“皇上你这样，贵妃娘娘他怕是会伤心。”
之前说的倒是好，结果转头就要跟别人生孩子？
阮晟挑眉，没想到国师会在这时候替谢宴说话，反倒不在意他卦文成真的事，却是眼底软了两分，对这国师也没这么讨厌，“宗大人怕是误会了，爱妃并不伤心。”甚至还高兴得很，还有心思记仇报复他。
这伤心？谁都没他瞧着开心，到现在还没醒呢。
想到谢宴，阮晟自己都没注意眼底带了柔和的笑意。
国师却是误会了，“不伤心？”莫非其实娘娘并不是真的欢喜这阮帝，其实也想离开？
阮晟看出他的心思，不高兴了，残忍打断他的希冀：“宗大人的念头还是别想了，朕之所以说爱妃不伤心，因为……应验的卦文的确是成真了，可有喜的那个，正是爱妃自己。”
国师觉得这茶水估计真的有毒，可能还是没下在水里，而是杯沿上，否则，他怎么听到阮帝说燕贵妃有喜了？
国师沉默许久，才迟疑问了句：“所以……其实燕贵妃是女扮男装？”
许公公本来正要给他添茶水，差点没忍住把茶壶扔了，好在稳住了，只是没忍住瞥了国师一眼：这年纪轻轻的，咋就脑子不好使了呢？
却忘记昨夜他刚知道的时候，也是一脸怀疑难以置信怀疑人生。
阮晟也没想到国师会往这边想，想到若是这会儿被谢宴听到，肯定能炸了，没忍住嘴角扬了扬，“不是。”
国师又沉默下来，许久，才揉了揉眉心，“皇上确定没开玩笑？”
阮晟道：“自然不是，否则也不会让国师前来，目的，就是为了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既能让众人知晓燕贵妃已经怀了朕的龙嗣，不必再千方百计送女的给朕，又能让众人接受，不会觉得燕贵妃有异于常人之处。”
国师沉默，幽幽看着阮帝：皇上不觉得你这样有点太过为难人？
这无论是谁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男子有孕，闻所未闻！
可如果是别人，他甩手就走了，可是救命恩人……这，还能再想一想。
国师不蠢，他很快意识到阮帝让他来的目的，既然是让人觉得燕贵妃有喜却男子有孕又正常，那自然不能用寻常办法，而他这边，就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国师深吸一口气，“你是打算让我用卦文？”
阮晟应了，“是，不过不是现在，国师虽然在楚国很出名也厉害，却在阮国有听说过你的名头，毕竟未亲眼所见，若是贸然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怕是会怀疑你的动机。所以……朕需要国师配合，先替你在阮国打出名头，等你国师的身份坐实，被信服，届时再由国师说出来，才会万无一失。”
国师神色复杂看他一眼，“皇上就不怕，一旦这样我成为你阮国子民心中的大师，到时候鼓动民心，让你这个皇位坐不稳？”
阮晟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如果朕稳不住民心，那朕这个皇帝就当的不称职，坐与不坐也就无所谓。”可谢宴不一样，他不会让他受到任何威胁，活得自在，而不是躲在暗处，跟他一样。
他尝过那种滋味，所以不想让他也如此。
国师复杂看了阮晟一眼，“你……”他开了口，却不知要说什么，他觉得面前这位阮帝，与他过去见过的任何一个皇家人都不一样。
阮晟却是道：“更何况，宗大人不是在考虑当我阮国国师？你名声打出去了，若是真的留下，对我们而言，是双赢。”
国师：“……”他为什么突然觉得好有道理。
这种事，简直是在替他铺路一样，有阮帝动作，绝对事半功倍。
国师忍不住有点心动，迟疑一番，“如果当真能成，皇上若是能答应护住我国师一脉在阮国永不会受到动荡波及，我会甘愿俯首称臣。”
阮晟没说话，望着国师，看出他是真的做了决定，心下诧异，随即敛下眼，“燕贵妃如今怀有朕的龙嗣，也会是下一任储君。至少朕能保证，接下来两任君主，只要你国师一脉没有异心，朕绝对会护住你们。”
……
阮晟去华阳殿用午膳的时候，谢宴刚起来没多久，刚坐在那里醒盹儿，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到阮晟，就想到睡前这厮臭不要脸的话，耳根一热，默默放下手，往一旁坐了坐，不搭理他。
阮晟没忍住笑了笑，故意坐在他身边，“爱妃睡得可好？”
谢宴看他一眼，“挺好的，不过皇上似乎睡得不太好啊？昨夜可睡着了？”让你故意提，戳肺管子的事，他能不会？
阮晟表情僵了僵，低咳一声，等午膳上齐了，挥挥手让人退下。
因为午膳依然用得不多很快用完，等收拾妥当只剩下两人时，阮晟慢慢开了口，“有三个消息告诉爱妃，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爱妃想听哪个？”
谢宴狐疑看他一眼，想了想，“先听一个好消息。”
阮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国师已经同意帮爱妃，朕决定先替国师在阮国打开名声，之后让他配合替爱妃正名，让你有喜这事是顺应天意的事。”
谢宴想想这的确算是一个好消息，“那……先听那个坏消息。”
阮晟挑挑眉，慢慢开口，“国师答应你之前的说服，打算之后事成留在阮国，只是等彻底归拢，怕是要等明年或者后年才会彻底把国师一脉迁过来。”
谢宴古怪看他一眼，“这明明是大好事啊。”算什么坏消息？
阮晟没吭声：对谢宴是不坏，可把一个有别的心思一直想蛊惑谢宴给说服离开阮国的人留在身边，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坏消息了，还是一个很让人不爽的坏消息，不过这点容忍量还是有的。
谢宴松口气，这两个消息都是好事啊，对最后一个好消息倒是多了一分期待，“这三个消息，一个坏的一个好的说了，那另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最近也没什么大事了吧？
阮晟睨着谢宴期待的目光，强压下嘴角上扬的笑意，故作深沉道：“爱妃真的想听？”
谢宴：“嗯。”他怎么觉得阮帝不安好心呢？
阮晟又朝他笑了笑：“爱妃别多想，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好消息。朕昨夜一夜没睡着，具体原因爱妃也知晓，这睡不着，朕就把最近发生的事好好想了想，尤其是国师的卦文，既然卦文是真的，可问题就在，国师说朕今年就会有两位皇嗣出世。可如今已经是二月下旬，若是想今年出世，第二个皇嗣怕是来不及了。所以……朕最后总结出一个大好消息，爱妃这一胎，怕是双生。”
谢宴听到最后茫然睁大眼，随后越睁越大：“？？！”双、双生？！这特么算什么大好消息？

第41章 二合一
阮晟说完这三个消息就走了，留下谢宴是睡不着了。
难得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尤其是低头瞧着自己的肚子，想着男子有喜有一个就够那啥的了，直接一次还来两个？
谢宴谷欠哭无泪，到时候别是肚子大得吓人吧？
想到自己到时候的模样，谢宴沉默许久，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在天人交战。
国师那卦文说的可是四个，如果两个是真的，那万一……
这不是要了他的命？
谢宴觉得这事太吓人了，算了算了，要不还是离开算了，可国师已经被他忽悠打算留下来，这时候再反悔？
其实想想，卦文虽然说双生，可没说另外两个就一定是他啊，鬼知道何时才有的事，万一以后阮帝想开了呢？
他之前是不想有子嗣，可如今都有两个了，那之前的坚持也就不存在了，想想……
莫名的，谢宴突然有点不舒坦，不过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也没深究，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可因着这点子不高兴，谢宴想到午膳后阮帝吓唬他的事，晚膳直接提前让人置办了，吃了就去歇了。
阮晟来用晚膳的时候，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他想到一下午的神清气爽，这时候……默默望着紧闭的殿门，在许公公一旁小心翼翼瞥过来偷瞄的注视下，转身又回去了。
阮帝被燕贵妃拒之门外的事不消一夜就传遍了整个皇宫，等下了早朝，文武百官也知道了，沸沸扬扬的，在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燕贵妃竟然这么不给皇上面子？
皇上竟然就这么忍了下来，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像是一幅心虚的模样。
有人忍不住就把之前的卦文给联系到一起，脑洞大开，几个朝臣脑袋对着脑袋私下里嘀咕，“你们说，那卦文上可说了，皇上今年有两位皇嗣出事，都说十月怀胎，算上可能推迟或者提前，这算起来，这时候岂不是已经？”
“不会吧？皇上对娘娘那可是独宠啊，这要是……贵妃娘娘岂不是要气死？”
“所以娘娘生气而皇上心虚，这不就对于拒之门外不敢说什么吗？”
“没想到……皇上倒是藏得严实啊，不显山不露水的，这突然就……就是不知道是谁，也没听说皇上去后宫……”
“不去后宫，可这宫里不还有宫女的么？”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接下来几日，谢宴发现宫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互相看到谁都笑眯眯的，态度格外的好。
尤其是对宫女，无论是哪个，都是客气得紧。
消息传到阮晟这里，他脸色阴沉，许公公心里也不安，“皇上您看，这……要不要禁止他们继续说？”
阮晟想到他已经开始让暗卫在坊间散步的消息，“不必，让他们继续找，传的越久，等他们接受朕的龙嗣已经存在，到时候接受起来也容易。”
只是人从一个宫女换成燕贵妃而已。
许公公想想如今不便暴露娘娘有喜的事，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的确不错。
只是让阮晟发愁的是，谢宴真不理他了，一连几天都不跟他一起用膳了。
他现在想见人，还得变成兽身，等着每隔一日对方来见他。
好在最近他也忙，等坊间那边已经把国师在楚国的厉害之处传的沸沸扬扬神乎其乎想窥见一二的时候，阮晟知道差不多了。
开始替的国师准备第一场，就是替他算出常老重回朝堂。
常老早些时日已经同他提过愿意回来，阮晟自然是乐意至极，只是这消息被他瞒了下来，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他前几日已经开始着手让常老散步消息要离开，阮晟则是大张旗鼓派了许公公前去常府，有意无意透露出来想让常老重新出山。
只是每次常老都拒绝了。
阮晟是想亲自去，可问题是就他这运气，估摸着……在出点事，加上他如今正在发青期，他还真担心自己一去无回。
所以只能求其次让许公公替他。
这消息传出去，不仅文武百官觉得不可能，坊间的百姓也觉得不可能，因为当年先帝还在的时候，无论当时所有人怎么规劝，甚至先帝也想留下常老都没能留住常老退隐的决心。
当然这些是对外说的，当时常老告老还乡是先帝一手促成，也是感念常老这些年帮了他很多，如今常老终于得偿所愿，他也想成全了常老。
只是没想到，没几年，先帝正值壮年的时候却因病驾崩。
可这些外人不知晓，自然觉得先帝都留不住常老，如今皇上更加不可能把人留下来。
于是，在阮晟故意引导下，有人干脆摆了局，赌常老会不会留下。
常老传出去的消息是五天后离开。
赌局第一天，直接九比一。
九成是赌常老不会留下来，另外一成其实也不信，但是另辟蹊径，觉得大家都买常老不会留下来，可万一呢？毕竟，常老的老来子可是燕贵妃救下来的，万一常老给燕贵妃面子呢？
那九成听到忍不住嗤笑出声，就算是真的救了人，可这是两码事，毕竟常老可是最有原则的人，听说当年当阁老的时候，就刚正不阿，处理朝堂的事，绝对不参杂任何对外的私人感情，绝对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再说了，皇上都留不下来的人，燕贵妃出马能留下来？玩呢？
第二天，下注的人增加了，可依然是九比一，纹丝未动，甚至还在隐隐往九成多那边靠拢。
第三天，另外那一成也没底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第四天的时候，却是出现了一个意外。
那位自从来到阮国除了进来几趟宫就待在驿馆没露面的楚国国师，在替皇嗣占卜一次之后，再次占了一卦。
竟然是最近坊间最热门的常老去留赌局。
结果卦文竟然显示的是：常老会留下。
这卦文一出，整个坊间哗然一片，有之前的宣传打底，很多人开始迟疑了，难道他们真的下注下错了？
可有些人却不信，觉得说不定就是这楚国国师自己想出名故意传出来的，再说，楚国跟他们是敌对国，又离这么远，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就是个神棍，在楚国混不下去，这打算来阮国混日子来的。
但是也有不坚定的，直接把赌局弄成了八比二。
谢宴最近不乐意看到阮晟，所以干脆不跟他一起用膳，可他闲啊，就让人关注外头的事，他听个乐呵，因为知道内情，心情极好，若是怕不地道，他都想拿那一箱金子押了。
想想算了，他要吃垮阮帝！
带着肚子里这两个一起吃垮他……呸，一个，一定是一个，他不能被阮帝给洗脑了。
阮晟终于能进来华阳殿的时候，离之前嘴贱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也无奈，早知道就不逗他了，本来是因为之前夜里被他撩拨的事吃了一个闷亏想找补回来，结果，最后不习惯的还是他。
这段时日一起用膳惯了，虽然他不必吃太多，可瞧着谢宴他能多用一些，加上因为隐瞒自己的情况才可能导致谢宴有孕，虽然没打算说出来，可心里头还是愧疚的。
可自己的身份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敢告诉谢宴。
如今谢宴欢喜兽，只因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兽，所以他才能之前那么毫无保留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可如果一旦他知道，他与兽是一个人，他曾经迟疑过，可一旦想到可能谢宴对他改变态度因为这些而生出的厌恶，他不敢赌。
人心……他赌不起。
连他的生母都接受不了他，他不敢赌。
谢宴是不想见阮帝的，他后来想想这厮就是故意的，故意吓唬他，平时瞧着一本正经的，结果……
可拦了这么几天，再闭门不见，指不定宫里那些人怎么说呢，更何况，如今的重点是先把国师的能力定下来，让肚子里崽光明正大更重要。
谢宴让人进来，阮晟这次老老实实的，在一旁落座，态度也诚恳，“爱妃最近几日不见，瞧着清减不少，是不是吃不好？你如今有喜，若是不够吃或者想吃什么，尽管提。”
许公公在一旁连连颌首，“对对对，娘娘如今一个人吃三个人消耗，肯定是要多补补的。”
谢宴本来一听觉得阮帝还挺有眼力劲儿，结果一听三个人……幽幽看了一眼：连许公公都知道了？
阮晟嘴角僵了僵：朕要说自己没说，爱妃信吗？
谢宴白他一眼，也不在意这些了，等生出来不就知道了，他坚信，绝对只有一个！
许公公看两人气氛不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坑了自家主子一把，怕饿着娘娘，赶紧去传膳了。
等人走了，阮晟才开口把这几日的事都讲了一遍，大部分谢宴都听说了，不过他听到的版本是对外的，阮晟讲的是他的计划。
“明天就是第五天，午时过了常老就会启程，到时候劳烦爱妃出宫一趟，在最后一刻将局势扭转，坐实国师的卦文是准的。”这是阮晟一早就想好了，只是这几日被拒之门外倒是没办法说，这眼瞧着明日就到谢宴出马，不能不厚着脸皮来了。
谢宴自然没意见，可就这么简简单单同意，这怎么行？他幽幽看了阮帝一眼，“皇上，说起来其实为什么你不去呢？”
让众人知道皇上亲自去一趟就把常老留下来，那不显得皇上多厉害？
阮晟哽了一下，他无奈看了谢宴一眼，“爱妃啊，朕这运气，你懂的。”
谢宴一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毕竟最近阮帝似乎运气不错，可等想想就明白阮帝说的意思了，他这是怕他一出宫，先不说回来回不来，这万一本来十拿九稳的事，他一出马，立刻往崩坏的方向去，这可就……
谢宴神色复杂，望着阮帝的目光带着同情，“皇上啊……算了，臣会早起早回的。”说实话，阮帝能活到这么大，真的是……奇迹了。
阮晟：“……”爱妃啊，你那同情可怜的目光，还能更明显一些吗？
谢宴这会儿心情极好，多吃了好几盘菜，喜得许公公差点一蹦三尺高，以前还觉得娘娘突然饭量增加是不是怎么了？如今想想，不够，娘娘这饭量哪够啊，肚子里两个皇嗣呢，这饭量……还是小了。
看来娘娘胃口还是不够好，他得多花点心思，让御膳房的厨子多准备一些开胃的。
谢宴吃饱喝足，阮晟难得被留下来，也不急着走，坐在一旁，瞧着谢宴翻看话本，心情也好，只是谢宴翻着翻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皇上，说起你运气这回事，臣突然想到，你之前说你不想要子嗣，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你越是不想，所以才……”谢宴抬眼，想到就顺嘴说了。
阮晟：“……”算了，朕还是走吧。
谢宴是不知道自己又戳到阮帝的伤心处，他睡了一晚，第五天一大早的时候，终于有觉得楚国国师都能是一国国师了，还是赌一赌吧。
比分，堪堪维持在七比三。
可一看这，也知道众人不看好常老会留下。
尤其是知道常老是打算过了午时就启程离开皇城的，他们提前一个时辰就去蹲点了，力求第一时间知道结果，他们一直等啊等的，中午午时一过，就看到常府的门打开了。
两辆马车从府里驶出，众人眼睛瞬间都亮了，也绷住呼吸，来了来了！
常老就要走了！赌局就要揭晓了！
天啊，这马车都已经要走了，瞧瞧第二辆马车后面拴着的行礼，这要说不是离开他们都不信啊？这还赌什么？局势太明显了啊。
结果，就在马车已经要驶出众人的视线时，突然一匹快马匆匆行驶到这边，等经过常府看到已经要关门，面上露出懊恼，迅速继续追上前，追停了马车。
马车上的人，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常老，我家主子想最后给常老给小公子送行。”
马车里传来常老的声音：“你家主子是谁？”
那人继续道：“是燕公子。”
众人奇怪，这哪来的燕公子，有立刻想到的赶紧挤眉弄眼小声提醒，“还能是哪个？你们忘了，燕贵妃为何头衔是燕？听说他名讳里就有一个燕字。”
所以这燕公子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众人更好奇了，难道燕贵妃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可问题是皇上都留不下来常老，这燕贵妃不是徒劳吗？
常老大概是看在燕贵妃救了小公子的份上，同意了。
不多时，一辆追在后头的马车才到了，只见马车停下来，两辆马车并排，不过燕贵妃并没下马车，而是出声，众人忍不住偷偷凑近了，也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一道极为悦耳男声传来，很是温和：“本宫这次出宫，是想送给小公子一见临别礼物，此次一别，怕是日后难见。”
说罢，之前那人就走到马车前，从里面递出来一个锦盒，众人也没瞧见是何物，那人又重新送到了马车里，同时再次传来常老的声音：“公子有心了。”
燕贵妃倒是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长叹一声，“……保重。”
只是那一声长叹，听在众人耳边，加上之前宫里宫外的传闻说是皇上移情别恋已经宠幸宫女的事，这一声就有点耐人寻味，难道传言是真的，皇上与娘娘的感情真的不好了？
一个男子，若是失了宠，这日后在宫里的下场怕是……
果然常老大概也想到了，“公子与大公子你们……”
燕贵妃苦笑一声，“常老别说了，你们……走吧。”
就在这时，常老的马车里突然传来一个孩子呜呜呜不舍的哭泣声，“爹爹，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走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宴叔叔了……呜呜呜……”
众人听到这一愣，没想到小公子竟然这么黏燕贵妃。
不过即使这样，常老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老来子改变决定？再说了，若是常老留下，怕是这朝堂的局势又要变一变了。
结果，就在众人觉得常老绝不会感情用事依然固执如故的时候，就听到常老把小公子哄好，沉默许久，突然道：“燕公子先回去吧，老夫想了想，觉得再考虑考虑。”
众人：？？？
考虑啥？是他们听错了吗？
下一句像是回答他们，常老继续道：“回府里，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燕公子来了，回府小叙一番，如安这孩子也好久没见你了。”
众人：“…………”不是，常老你的从不感情用事呢？当初你拒绝先帝拒绝皇上那三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好说话的。
可不管众人怎么懵逼，他们眼睁睁瞧着最后一刻竟然常老真的留了下来，甚至还邀请燕贵妃回常府叙旧。
直到马车都消失在常府，众人都没回过神，等有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输了的时候，嗷一声嚎出来！
而另外三成，突然哈哈哈哈大笑出声，不仅如此，有人立刻提醒，“天啊，没想到这楚国国师当真有几分本事，竟然真的让他说中了！”
这件事几乎是顷刻间传遍了整个皇城，国师的名头一时间甚至盖过了常老要重回朝堂的事。
李将军那边本来压根没当一回事，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了定居，他坐在书房里懵逼着脸许久没回过神：“留、留下来了？”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谢宴也好久没见到小如安，陪着他玩了一会儿，等晚膳前就回了宫，毕竟，常老都这么帮忙了，他总不能还一顿吃掉常老大半年的俸禄不是？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吃垮阮帝！
国师的名头打出去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接下来一个月，又是几件事，因为本来不可能的事最后都被国师的卦文给反转证实了，一时间宗大人的名头让人奉为神明，彻底信服。
只可惜，国师并不替寻常百姓算卦，甚至就算是皇亲国戚求到跟前，也看眼缘。
不合缘分的，一概不算。
可只要算，那必定是准确无误的。
而这一个月内，常老重回朝堂，恢复阁老身份，重掌内阁，即使这些年大部分被李将军以及他的心腹以及李太后的人掌控，可常老名头太大，地位太稳，他要回来，谁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好在常老这一个月倒是没干什么大事，让李将军勉强冷静下来，可这一颗心愣是安稳不下来。
甚至因为太过担忧还大病一场，而这场病后，国师那边的另外一道卦文出现，让整个朝堂内外甚至坊间都震动了。
国师的卦文很简单，只有几个字，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阮帝大喜，双子已尘埃落定。】
这消息一出，整个朝堂都哗然了，尤其是想到之前宫女的那个传闻，众人抵不住八卦的心思，不敢在朝堂上表现出什么，下了朝一窝蜂都去茶楼等地方去探听第一手消息了。
因为之前楚国国师那些精准的卦文，众人丝毫没有怀疑。
尘埃落定，那意思不就是说这时候……已经揣上龙嗣了？还是两个？天啊，皇上这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宠幸了两位宫人？
众人虽然看到双子，但没往双胎上去想，以为是两个皇子，分别在两个宫人的肚子里。
谢宴那边也接受了华阳殿一众小太监谷欠言又止的目光洗礼，可他们不敢说什么，只是替娘娘不值。
可皇上的两个皇子都要降生了，娘娘咋瞧着一点不生气，还甚至喜滋滋像是要笑出来一样？
谢宴心情自然是好，这一个月来他吃了喝喝了睡，虽然也担心过，可想想已经这样了，就爱咋滴咋滴了。
结果，国师这虽然是忽悠人的消息传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如今是有喜的，因为跟之前没区别他也没多想。
想到之前阮帝的话，他就忍不住看了看，这一看之下，谢宴心情大好。
而另一边，阮晟过来用午膳，就看到谢宴心情不错，不仅如此，甚至等膳食结束，谢宴还主动开口让他留下来。
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阮晟其实不怎么想留，这一个月谢宴是过得好，可对他来说，却是煎熬，尤其是不敢离谢宴太近，他的发青期几天会发作一次，只是暂时还不太严重，他勉强熬一熬还是能熬过去。
可即使能熬，几次下来，他也觉得精疲力尽。
尤其是昨夜刚又一夜未睡，这会儿瞧着谢宴，松口气，毕竟刚过去，总不能又怎么着？
“爱妃可是有话要和朕说？”阮晟等跟着谢宴去寝殿，看着谢宴去关殿门，倒是没多想，询问出声。
结果，他刚问出来，就看到面前的谢宴边朝着他笑，边迅速解腰带。
阮晟：“！！！”他觉得自己昨晚已经压下去的火再次蹭的要冒出来。
阮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爱妃！”看谢宴看过来，偏过头，“爱妃……你这是作甚？”他最近也没得罪他，怎么又来？
谢宴看他这样，没忍住笑出声，“皇上你想什么呢？臣可没这个心思，你看一眼！看看！”谢宴已经解了衣袍，露出平坦的肚子，这可是证据！
阮帝不是说他肚子里揣的是双子，可这都两个多月了，他肚子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平坦的，这说明啥？至少双子绝不可能！
你看！你大胆的看！
而另一边，阮晟迟疑许久，觉得谢宴也不可能会有别的心思，躲他还来不及，他这才慢慢抬头，结果，等看过去，倒吸一口气：“……”他觉得，谢宴肯定是老天派过来克他的。

第42章 二合一
阮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即使他迅速偏过头，可脑海里残留的一片雪白，让他怔在那里，无法思考。
他就知道不该相信谢宴，什么没别的心思，他就是故意的。
之前的事不是都道过歉了，也算过了，这又来？
谢宴挺着小肚子本来还挺得意，阮晟这表情让他狐疑：“皇上？你看啊，你怎么把头转过去了？”这还怎么看？
阮晟深吸一口气，略微调整姿势，不让自己瞧着这么狼狈：“朕、不、看。”
这三个字，虽然没什么情绪，可一字一顿，像是从牙齿缝迸出的。
谢宴眯眼，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恼羞成怒：“皇上你瞎想什么呢？臣就是让你瞧瞧臣这肚子，一点都没大，要是双子绝不可能这时候还不显怀，所以绝不会，臣只是让你瞅瞅而已。”
毕竟好歹两个，就算是这会儿还小，也得有点动静吧？
谁知道，面前这个，一上来就是……
谢宴警惕瞅着阮晟的背影，看他身体一僵，怕他回头，赶紧把衣襟一扒拉，裹得严严实实的，觉得危险，还绕过阮晟，躲到最远的一处。
没想到，他都这样了，阮帝竟然还惦记着，满脑子不可言喻。
禽.兽啊。
阮晟没敢回头，如果是以往他倒是敢多看几眼，可偏偏，他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太好。
尤其是随着到了三月份，之前只是轻微的，可随着日子推进，他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趋于躁动。
好在，他平时性子就寡淡，也不贪那些事，倒是还能克制。
知道自己误会谢宴，阮晟也颇为尴尬，尤其他耳力不错，自然听到谢宴警惕躲着他的动作，深吸一口气：“是朕误会了。”
谢宴没理他，谁能想到他就是露个肚子，这厮就想七想八，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露个肚子咋了？
阮晟低咳一声，冷静下来也觉得尴尬不已，转移话题：“朕突然想起来国师先前说了，这一个月的效果差不多了，可以实施计划。明日朕会举行一场宫宴，邀请文武百官以及楚太子国师到场，到时会质问楚国师的卦文，朕以除了爱妃并未宠幸他人为由，有此引出爱妃怀了龙嗣。刚好爱妃如今肚子平坦，也能说服自己并不知晓此事。”
谢宴再三确定阮晟没转头也没动作，才放心下来，却依然没靠近：“这事臣记下了，明日会配合国师。”
等谢宴回答完，阮晟不知要说什么，一时间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沉寂，最后以阮晟几乎是落荒而逃结束。
谢宴狐疑瞅着阮晟的背影：他怎么觉得阮帝怪怪的？
不过就是露个肚子，这就能诱.惑到他了？那阮帝也太不经诱.惑了？
当初他补过头那会儿也没见这厮这么好那啥？
不过这个疑问一闪而过，谢宴也没多想，等着明天的宫宴。
与此同时，阮晟出了华阳殿就回了养心殿，在里头待了一个时辰才浑身潮湿重新换了一身衣袍出来，坐在御书房时，许公公瞧见这一幕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没忍住捂着嘴偷乐。
娘娘如今不便，可不就苦了皇上。
可看破不说破，许公公这段时日观察也发现了，皇上是真的中意娘娘，之前还说不要龙嗣，可娘娘这怀了，皇上虽然没说什么，却也没反对娘娘留下龙嗣。
所以之前的那些话，看来也分对象啊，娘娘这不就不一样？
阮晟即使批改着奏折也能察觉到许公公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干脆让他去准备明日宫宴的事，以及宫宴的事可以传出去了。
文武百官傍晚得到消息时都愣住了，联想到最近那楚国国师的卦文，虎躯一震：天啊！明日的宫宴不会是皇上要将那两位宠幸的宫人彻底暴露出来，封妃？同时宣布皇嗣的事？
众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对燕贵妃的同情。
独得皇宠又如何？可惜燕贵妃总归是个男的，这无法诞下龙嗣，皇上这不说变心就变心了？还一次变心了两个。
燕贵妃惨，可怜啊，这日后万一那两位母凭子贵，啧啧。
而被众人同情的燕贵妃，晚上又多吃了一些，懒洋洋躺在那里，没忍住隔着衣服捏了捏肚子，虽然依然平坦，不过，还真是长了一点肉。
好在要不是徐太医说他是真的有喜，他除了午膳少吃了点，其余跟以前没啥区别，想想也就不在意了。
翌日傍晚，一改皇宫的清冷，宫门口的马车不少，都是来参加宫宴的百官以及他们的家眷。
楚太子与国师也在列。
虽然身为太子，可是楚国的，在阮国压根没任何特殊待遇，只能跟着文武百官一样进宫。
等入了宫没人的地方，楚太子奇怪，忍不住询问一旁淡定的国师：“宗大人，这阮帝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次只带了国师和两个随从进宫，他想带二公主，可惜阮帝没邀请不说，二公主如今死活不愿意进宫，之前那几顿进宫吃的膳食，让她足足减了一个月，之后死活不肯再来。
楚太子也怕燕贵妃了，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说得好好的，结果说翻脸就翻脸，万一再来几顿，到时候又是一个月的循环。
更何况，如今燕贵妃被两个宫人截胡，那两个宫人已经怀了龙嗣，他就是送二公主进宫估摸着也没用，国师可说这一年只有两个龙嗣。
楚太子恨啊，都是那个谢宴，他要是早点同意，这时候揣上龙嗣的就是二妹了！
可现在在说什么也迟了。
国师隐晦同情看了楚太子一眼，道：“应该是宣布龙嗣的事。”
楚太子更蔫了，依然不死心：“国师啊，真的……已经揣上了？”
国师嗯了声：“殿下这是对臣的能力不相信？”
楚太子哪敢不信，他在阮国本来就相信，这一个多月来，更是眼瞧着整个皇城对国师的崇拜，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楚太子乐见其成，毕竟，国师是他的人，国师在阮国被重视，对他而言是大好事。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这心啊，总是慌慌的，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等众人在御花园设置的位置上落座，众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难得都没吭声，整个御花园静悄悄的，除了四周的灯笼将御花园宴会这块照得恍若白昼，可毕竟皇上如今还没宣布，他们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在宫里都是耳目，可不敢乱自非议皇上的私事。
谢宴随着阮帝到御花园朝主位上去时，等踏上去的瞬间，就感觉底下有视线偷偷瞄过来。
他不动声色瞥了眼，那些人立刻把视线收回去。
只是即使收的再快，还是能察觉到同情。
谢宴睨了眼底下的众人：还是先别急着同情，等下还不知道谁同情谁呢。
谢宴淡定落座，众人齐声行礼。
只是等听到皇上让他们落座，心里却奇怪，怎么只见燕贵妃没见那两个宫人？难道还不到时辰？
他们也不着急，只是他们不急，皇上瞧着更不急。
让人上御膳，还找了舞姬琴师，真的像是只是单纯的宫宴。
可皇上，他们一顿御膳不吃不着急，他们想看重头戏啊。
好在，等宫宴终于要结束时，阮帝终于有了动静，他挥挥手，让舞姬退下，等整个御花园静下来，阮帝开了口：“朕最近听说坊间流传了一件事，说朕的两位龙嗣已经尘埃落定，而这传言最初就是因为一道卦文。宗大人，朕想知道，这是不是你传出来的？”
众人面露兴奋：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只是皇上你怎么还质问上国师了，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么？宠幸就宠幸了，大大方方承认吧！
国师起身，朝着主位的方向拱手行礼：“回禀皇上，的确有此一事。”
众人听完松口气，就是说吗？
结果，就听阮帝冷笑一声：“是吗？可朕怎么不知朕除了只宠幸过燕贵妃之外还宠幸过旁人？国师这卦文要是真的，莫非你觉得燕贵妃这是怀了朕的子嗣？”
阮帝这话一落，众人傻了眼？嗯？嗯嗯？！
皇上这是何意？只宠幸过燕贵妃？
皇上啊，您不能为了不惹怒燕贵妃就睁眼说瞎话，燕贵妃他可是男的，娘娘他要是能生，他们就将面前的盘子生吞下去！
可这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互相对视一眼，那眼神里那叫一个活泛精彩，恨不得彻夜八卦。
国师垂眼，也是硬刚：“回禀皇上，吾相信自己的卦象，绝无任何问题。”
阮帝冷淡看他一眼：“可朕也相信自己除了燕贵妃，并未宠幸过他人。”
国师沉默下来。
众人也迅速低下头，完了，不会是要发火吧？娘娘诶，您也说句话啊。
而这时候，谢宴默默低头盯着一盘点心，有点想吃。
国师在情况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势走的时候，终于开口：“既然皇上不信，吾可以再替娘娘占上一卦。”
众人懵了：啊？为啥替娘娘占卜？国师啊，你不会真的信娘娘可能怀了？不能为了证明自己的卦文对这种压根没任何可能的话真的要白费一个卦象啊。
可想想，好像除了这个，也没办法让皇上息怒信服。
众人眼观眼鼻观鼻，不敢出声。
谢宴继续盯着另外一盘：完了，想吃想吃。
可这个节骨眼，他还真不好对点心动手。
于是接下来，众人就看到，一个敢占卜，一个敢同意。
当场就看到国师走到宴会中间，有人立刻拿来蒲团面前摆了红绸缎，只见国师盘膝而坐，在红绸缎上，摆了卦盘以及其余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玉器。
他们好奇盯着看，却也知道这不用占，除非娘娘是女扮男装，否则，这绝不可能的事。
只是就在国师一番动作，随着猛地睁开眼时，还未等国师说什么，突然只见头顶上方的夜空中，本来只是繁星，这时候一道极为夺目的流光划破夜空。
众人哪里见过这种美景，都忍不住反射性仰头去看。
谢宴也察觉到了，仰头去看，惊喜不已，哇，流星啊。
只是等两道流光划破夜空最后消失在他头顶上方最后消失在他头顶时，谢宴：？？？
阮帝一向都玩这么大的吗？连这都能造假了？这也太牛了吧？
众人眼睁睁瞧着两道流光惊.艳一闪而过，就消失在燕贵妃坐着的头顶上空，因为位置太过巧，就像是直接消失在燕贵妃身体里一般：“…………”
因为这景象百年难得一见，让他们震惊的一时间忘了反应。
这、这什么情况？
谢宴也奇怪，阮帝这怎么办到的？只是等他偏头去看，就对上阮帝也一脸茫然，等扭过头看到谢宴眼底的好奇兴奋，想到什么，阮晟神色复杂看他一眼，那一眼太过一言难尽，让谢宴：？？？咋了？
而阮晟看一眼就不想看了，知道谢宴运气好，可……算了算了，都是天生的，羡慕不来。
阮晟与下方的国师对视一眼，后者饶是再淡定，可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与阮晟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国师垂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很快淡定下来：“皇上，卦象已出，可是此刻公布。”
阮帝从善如流，淡定如斯，像是刚刚那一幕只是小儿科：“说。”
众人因为两人的话回神，瞧着国师和皇上这么淡定，觉得他们这些人像土包子，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虽然明知不可能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刚那两道流光，众人这心里隐隐带着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脏竟是忍不住噗通噗通剧烈跳动起来。
可心里依然在说服自己：绝不可能！绝……绝不可能……
谢宴倒是没什么，他也好奇国师能怎么忽悠。
国师垂着眼，盯着卦盘，突然咦了声，随即匪夷所思抬头看了燕贵妃一眼，众人因为他这一声，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怎么了？
结果就看着国师诧异的声音响起：“根据卦文，说是……燕贵妃乃阮国天命帝后之相，因命定皇嗣要断绝在皇上这一脉……祖宗显灵，赐下子嗣缘……”
国师后头也说了很多，总结为一句话：就是皇上本来是注定没子嗣的，但祖宗显灵，所以降下子嗣缘，刚好燕贵妃有帝后的面相，就赐了下来。
所以，也就是说那两个皇嗣……可能在娘娘肚子里？
可这怎么可能？！先皇们啊，燕贵妃他虽然是贵妃，可他是男的啊！
可他们敢说先皇们怎么着吗？那可是要砍头的？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懵逼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们压根不信，即使是国师说，他们也会怀疑一丢丢，可偏偏刚刚头顶上那两道流光……众人默默对视一眼：亲眼所见啊，他们想不相信都不行啊。
这……不会……真的是祖宗显灵了吧？
天啊，他们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阮国的先祖们降下皇嗣？
这能吹一辈子！甚至还能写入族谱！让后辈们瞻仰！
谢宴本来还惦记吃的，这会儿突然就被下方这些人热情的眼神给吓到了：？？？你们刚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瞧着本宫的！
就在众人压抑着兴奋又惆怅又迟疑又不确定但是莫名激动的目光下，阮帝像是刚回过神，一向清冷的嗓音甚至带着喜悦：“国师的意思，朕的爱妃有喜了？还是祖宗们显灵？”
国师又复杂看了谢宴一眼：“……按照卦文上说，是如此。”
阮晟直接吩咐：“传御医！把所有的御医都带过来！”
就在太医院的御医得到消息排着队过来时，他们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神情，懵逼。
听听传旨的许公公说了啥，燕贵妃有喜了，祖宗显灵赐下的，让他们给诊脉。
这要不是许公公，他们来都不来的，瞧瞧这话，燕贵妃有喜！祖宗显灵！诊脉！
这玩呢？哪一句单独拎出来，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御医，都没听说过要给一个男的诊喜脉的！
更何况，编瞎话还能更靠谱点吗？祖宗显灵，那以后怀不上的，都求祖宗得了。
可这话他们敢说吗？给他们九条命他们也不敢。
于是，御医们就那么排着队背着药箱过来的，为首的，正是徐太医。
众人看着那一溜儿太医，突然冷静下来，也许是他们想多了，这国师真的就是神棍？毕竟，男子怎么可能有喜啊？
只是瞧着像是颇为高兴的皇上，他们沉默下来：得，还是看御医怎么说吧。
于是，第一位御医上去了，徐太医。
他隔着帕子诊脉，诊完，众人眼睁睁看着背对着他们的徐太医一个激灵，默默退到一边跪了下去：“……臣医术不精，让周太医瞧瞧吧。”
众人：？？？
排在第二位的周太医：？？？啥情况？
可在众人以及皇上和燕贵妃的注视下，周太医应声头皮上前，只是等手指搭上脉搏，众人只见背对着他们的周太医浑身一个激灵，默默也跪在徐太医身旁：“……臣医术不精，让刘太医瞧瞧吧。”
众人：……？？？
排在第三外的刘太医望望那两人，额头上已经是一片冷汗，莫非娘娘得了绝症？天啊，两位兄台，你们不能甩锅啊！
好在身后还有不少，刘太医定了定心神，上前，一鼓作气搭脉，然后，又是一个激灵，这次啥话也没说，默默走到一旁，顺着跪下了。
第四位……
第五位……
……
等最后一位太医看到前头跪了一排的前辈，额头上的冷汗哗啦啦的，他谷欠哭无泪，面带希冀回头看了眼，等看到空空如也，喉咙间发出一声无声的悲怆，后悔啊，问就是一个后悔，他不该怕事排在最后一个的，原本想着前头这么多前辈，可谁知道……
最后一个太医抖着手搭上脉搏，发现燕贵妃这脉象特别好，活蹦乱跳的，甚至身子骨好的不可思议，就是这……这咋像是喜脉呢？
可不能吧？娘娘是男的啊。
太医想到什么，突然背对着众人一激灵：他终于知道前辈们为啥一个个说医术不精了，他默默吞了一下口水，又回头看了眼自己后方，等确定真的没人，他呆呆站在那里，最后祈求看向那跪了的一排：前辈们！
前辈们默默低头：自求多福，先祖们会保佑你的。
众人也都傻了眼，难道，莫非，也许，不会……
阮帝终于不耐烦了：“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怎么诊脉的？你，说，爱妃到底怎么了？”
最后一个太医噗通跪下来，垂着眼，抖着嗓子：“恭喜皇上、娘娘，贺喜皇上、娘娘，娘娘他……有喜了……”
最后三个字，声音轻的仿佛一碰就碎。
祖宗们，孙子对不起你们，给你们丢人了！
结果就在最后一个太医觉得自己怕是要被砍头被骂一句技艺不精时，就听到皇上不仅不生气声音反而带着愉悦：“哦？你是说爱妃有喜了？你们呢？怎么说？”
前头以徐太医为首跪了一地的，对视一眼，也齐齐出声：“恭喜皇上娘娘，娘娘的确是……喜脉。”
可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众人虽然猜到这种可能性，可真的听到了，也都傻了眼：啥？娘娘真的有喜了？天啊，祖宗真的显灵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可偏偏如果只是一个太医检查可能还有失误，可整个太医院啊。
全部都这么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突然之前被他们强压下去的喜悦激动又涌上来，啊啊啊他们族谱里历史上最浓墨的一笔来了来了！被后辈们瞻仰的一幕来了！
再瞧瞧皇上那愉悦的表情，代表什么，皇上高兴啊！那他们还等什么？
于是，众人连带着还懵逼的家眷，齐齐走了出来，跪地，三呼皇上万岁，三呼娘娘千岁，开始恭喜皇上喜得龙嗣。
阮晟顺应揽着谢宴起身，大赦天下，为两个皇嗣祈福，顺便赏赐整个太医院，以及在场的所有人。
一旁跪了一地还等着降罪的太医们：？？？

第43章 二合一
直到宫宴结束，阮帝与燕贵妃已经相携离开，李将军坐在位置上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这些真心恭贺喜得皇嗣的朝臣里，绝不包括他。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本来之前进宫想到有宫人已经捷足先登怀了龙嗣就够让他郁闷，他这段时日专门打探，也没找出那两个宫人。
原本以为是被阮帝保护的极好，可结果……竟然是燕贵妃怀的？
李将军黑沉的面容让原本想走过来贺喜的朝臣对视一眼，默默转身，还是不去找不自在了。
想到玉嫔，估摸着李将军这会儿别提多难受呢。
他们想差了，本来想着皇上是李将军的亲外甥，这怎么说有了龙嗣也流淌着一部分李家的血不是？
李将军坐不住，他离开宫宴直接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的李太后也刚得到消息，她前段时日虽说也听说了传闻，却并不信。
毕竟，她是知道隐情的，以皇帝的性子，绝不可能让人怀有龙嗣。
她甚至在李将军来询问那两个还有龙嗣的宫人人还安慰一番。
可结果，今晚上却打了她的脸。
李太后面上倒是瞧不出情绪，把喝完的燕窝盅递回给嬷嬷，接过锦帕擦拭着嘴角，淡淡开口：“确定是真的？”
嬷嬷低着头，恭敬回道：“千真万确，整个太医院都诊了脉，别人也许会说假，可那两位可是娘娘的人，不会撒谎。这消息也是他们刚刚递过来的，的确是喜脉。”迟疑顿了一下，嬷嬷继续道：“听说当时所有人都看到，两道流光涌入燕贵妃身上消失无踪，整个朝堂都信了。怕是不出明日，整个皇城也都会传遍。”
这事太过玄乎，加上牵扯到皇室先祖，即使有人觉得惊愕，怕是也不敢再说出一二。
毕竟皇上给出的理由，他命里无子，这是祖宗显灵赐下的。
他们怀疑或者非议，那就是咒皇上断子绝孙，对先祖们大不敬。
这谁还敢胡言乱语？那不是等着灭九族？
李太后敛着眉眼看不清神情，等再把帕子递过去时，抬眼，面上依然没什么情绪：“这是好事，去，传哀家的旨意，从哀家私库里，选出一些补药和几件贵重的玉器送到华阳殿。”
嬷嬷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领旨去赏。
嬷嬷前脚刚走，后脚就通传李将军来了。
李太后听完禀告却没出声，禀告的刘嬷嬷也不敢多嘴，只弓着身，静等着吩咐。
李太后终于起身，“让将军去正殿，告诉他哀家此刻在小佛堂，让他稍等片刻。”
不等刘嬷嬷离开，她径直转身朝后殿去。
没有吩咐，刘嬷嬷也不敢跟上，带李将军去正殿。
李太后从后殿往一个方向走，直到走到尽头，守在那里的宫人恭敬推开殿门，她挥了挥，宫人离开，她抬步走了进去。
小佛堂里一直燃烧着香炉，香味很浓，整个佛堂很简洁，只最上方供着先帝的牌位。
李太后就那么站在牌位前，不知在想什么，最后望着那牌位，慢慢闭上眼，像是决定了什么，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李将军被带去正殿等了一炷香也没等来人，急得不行，“娘娘这会儿去小佛堂做什么？”
天天拜也没见先帝当初对她多好，若非先帝后宫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甚至只有他这妹妹诞下龙嗣，他都怀疑当初她妹妹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后的。
本想着先帝只有这么一位皇子，他又是亲舅舅，日后必定荣华富贵李家一门荣耀。
可结果，阮帝胳膊肘往外拐，对他并不亲近。
李将军又恨阮帝对李家不亲，又怪他这胞妹对自己的皇子也不上心。
李太后来的时候，李将军终于吐出一口气，想说什么，看到一旁的刘嬷嬷等人，看了眼李太后。
李太后摆摆手，刘嬷嬷带着宫人退下。
等正殿只有他们兄妹二人，李将军再也坐不住：“你之前不是说皇上不会有子嗣吗？这到底怎么回事？那燕贵妃是男的，怎么会有喜？这……”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李太后淡淡看他一眼：“慌什么？你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怎么还不如哀家一个妇道人家？”
“这能不慌？皇上本就与李家不亲近，如果日后有了自己的子嗣，之前又坑了我一把让我交出那么多兵权，一旦龙嗣出世，怕是我手里头这些东西都交出去，这指不定以后怎么样……”他李家还能讨得了好？
李太后垂着眼：“那燕贵妃并未怀孕。”
她说的太过坦然，让原本焦虑的李将军一时间愣在那里：“嗯？你说……什么？”
没怀孕，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整个太医院诊出来的。
如果说只有一人他还信，这可是全部。
这朝堂上太医院可不仅仅有他们的人，也有别人的，不可能全部都说出来。
李太后却又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来时应该问过你信得过的御医，他可说了燕贵妃如今瞧着已经怀了多久？”
李将军愣愣的，可还是开口，“两月有余，不到三个月。”
李太后嗯了声，“正月十四那日，皇上在宫外回宫时失踪，后来找回养心殿召了徐太医，第二天就传出燕贵妃留在养心殿，如果是两月有余，那应该是那日就怀上的。”
李将军都傻了，“可你刚刚不是说没有怀吗？”
他怎么这么糊涂呢？
李太后却没理会他，表情依然淡淡的，“下月初是清明，按照往年先帝的习惯会祭祖，还需要准备去皇陵，到时候在皇陵旁的别宫会待上一些时日，你尽量拖延到四月十四，四月十五离开皇陵时，你想办法让御医去替燕贵妃诊脉，他到时候就不会是有孕之身。”
李将军：？？？
他怎么……没听明白呢？
李太后抬眼，眼神里有李将军看不出的情绪在里头，“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你若是不信就罢了，以后这些事也不要再找来让哀家给你想办法。”
李将军连忙摇头，这些年大部分主意他都会询问他，也习惯让他拿主意，如今虽然觉得怎么可能的事，可偏偏他这胞妹眼底确凿，他想了想，决定赌一赌。
难道是在皇陵的这段时间娘娘会安排妥当让燕贵妃小产？
如果到时候真的小产，一旦诊出没有龙嗣……
李将军莫名松口气，很快匆匆离开。
而另一边，谢宴在宫宴没吃好，阮晟是陪着他一起回的华阳殿，正用着晚膳，慈宁宫的赏赐就来了。
嬷嬷一看皇上在这里，没敢多留，很快离开。
谢宴对这些玉器不感冒，还不如给金子或者银票实在，等吃饱喝足，眯着眼看阮晟，他怎么瞧着皇上还没离开的打算？不会要留在这里吧？
他想了想，“皇上啊，今晚上这么大的事太后刚知道，皇上不去跟太后解释一下？”
赏赐都下来了，太后肯定是知道了。
阮晟坐在那里没说话，静静喝完一杯茶水，才起身，“爱妃要是困了先睡，朕去去就回。”
谢宴：还回来啊？
可想想自己这如今揣了崽子也没啥危险，谢宴笑眯眯挥手看着阮晟离开。
因为宫宴他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困意上来，他去洗漱沐浴就歇了。
而另一边，阮晟坐着龙撵，身边跟着许公公朝后宫的慈宁宫去。
许公公时不时偷瞄一眼龙撵上的皇上，心里有点不安，皇上与太后一直都不太亲近，这次的事瞒着太后，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对皇上发火。
不过应该不能吧？
许公公叹息一声，他其实也实在想不明白，娘娘为何就不怎么待见皇上呢？
要说太后娘娘对先帝不喜才对皇上不上心也就罢了，当年谁不知道娘娘一心一意想进宫，即使先帝对她没这心思，她也一股脑非要进来。
可结果后来皇子生了，娘娘却是看也不看，只先帝抱回来一直养在身边。
阮晟一直到慈宁宫都没怎么说话，周身的气息也与在谢宴身边完全不同，让许公公看得心惊胆战。
太后像是知道阮晟回来，早就候在那里。
等阮晟落座，太后让旁人退下，才抬抬手，指了指阮晟身边的点心，“尝尝？”
阮晟看她一眼，“朕已经陪燕贵妃用过。”
太后叹息一声，“你这孩子，倒是与燕贵妃投缘，哀家倒是没想到，他身为男子，竟是能受孕的体质。”
阮晟嗯了声，没吭声。
太后：“你之前说过不想有子嗣，如今这又大张旗鼓为燕贵妃铺路让他不会被人说三道四，是打算留下来？”
阮晟也没打算瞒着：“朕的确有这个打算。”
太后望着他一时间没说话，像是叹息一声：“你能想通哀家也放心了，只是，万一……”
阮晟的身体僵了下，可很快敛下所有的神情：“就像母后之前说的，也许不一定就会如朕一般，父皇王叔他们也是寻常人，也许，朕只是特例。燕贵妃怀的龙嗣也许也是正常人也说不定。”
太后静静看他一眼，声音很轻，“是吗？”
阮晟其实也担心，可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赌一赌：“他……不一样。更何况，男子有孕本就特别，朕不想冒险，万一他因为这个出事，朕不想失去他。”
太后望着的阮晟许久，才揉了揉眉心，“既然如此，皇帝你想清楚就是了，哀家倒是也希望能真的诞下健康的龙嗣，如此你后继有人，哀家也放心，你父皇在天之灵怕是也能安心。”
阮晟又陪着太后说了一番话，他原本以为太后会说什么，没想到倒是顺利得很，只是每次见到太后那种让他浑身都像是被压着什么的沉重感让他到底整个人情绪都不太好。
阮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太后让嬷嬷去送他，她独自坐在那里，慢慢捻起一枚点心，尝了一口，太甜腻了，她很不喜欢，随后慢慢握在掌心一点点碾碎，最后伸开手，碎渣落了一地，她拿出帕子一点点擦干净，最后望着一处弯唇笑了笑，站起身离开这座空荡荡的正殿。
……
阮晟还是回了华阳殿，他到了寝殿时动作放得很轻。
先去洗漱沐浴，都走回来站在床榻前谢宴也没醒，大概最近吃得好，睡得也多，可这脸依然没什么变化，闭着眼，睡得格外酣甜。
阮晟望着这样没心没肺的谢宴，可之前一直压抑的情绪顷刻间散尽，他望着谢宴的睡颜，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嘴角扬了起来。
阮晟动作很轻躺下，没发出任何响动。
只是掀开锦被进去时，谢宴大概觉得有点漏风，不自觉朝着暖和的地方凑过来，自觉滚进了阮晟的怀里。
阮晟看他翻身原本吓了一跳，等屏息凝神最后发现对方只是待在他怀里就睡着了，阮晟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垂着眉眼瞧着怀里的人，一颗心软和下来。
他忍不住轻轻把人搂紧了，望着谢宴的眉眼，脑海里闪过之前与太后的话。
他们是不一样的，至少谢宴不会像她，会对着自己的孩子露出那样的惊恐与厌恶。
这种自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么肯定……
可就是觉得会是这样。
谢宴一觉睡到第二天，他醒来时身边没人，甚至不知道阮帝到底有没有回来，因为昨晚上睡得早，他难得不是日上三竿醒的。
他吃早膳的时候，几乎接收到了整个大殿热情的注目礼。
整个华阳殿的宫人兴奋起来，原本以为娘娘要失宠了，别人要母凭子贵把娘娘给压一头了，可没想到，娘娘竟然怀了龙嗣！天啊，听说还是先祖们亲自赐下的，这种福气，他们简直想都不敢想！
不仅是整个华阳殿，以及整个皇宫，虽然不敢明面上讨论，可宫人遇到时眨眨眼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宫里都这样更何况坊间，昨夜几乎都传遍了，到了翌日达到顶峰，有觉得怀疑的，可文武百官府里的下人却也亲自证实他们大人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祖祠写族谱！
亲眼所见两道流光降下先祖们赐下的皇嗣，这种场面，估摸着几百年也不一定能出一次，可他们大人见到了！
好羡慕……
又心急如焚的亲自去打探，得到肯定，更是对燕贵妃的运气以及楚国国师的厉害敬佩不已。
国师又刷了一波存在感，在阮国皇城的威望也渐渐增强。
谢宴怀有龙嗣这事一连几日热度都没减，很快因为又要到祭祖，这次要去皇陵住几日，加上是皇上亲自去皇陵，需要谨慎妥当，以至于提前开始准备。
谢宴也听说了，这次他估摸着也要去，毕竟是先祖们“降下”的龙嗣，他这估计也要去皇陵。
不过……
谢宴想到一件事，在阮帝来华阳殿陪他用午膳时忍不住频频偷瞄他。
阮晟只当是没看到，直到膳食撤下，阮晟边喝着茶水边看过去，“怎么这么瞧着朕？”
谢宴低咳一声，“皇上啊，听说你过几日就要启程去皇陵了啊？还要待几日？”
阮晟纠正他：“是我们。”
谢宴：“行行，我们我们，不过……”他把凳子往阮帝那边挪了挪，眨了眨眼，“皇上你以前去过皇陵吗？”
阮晟沉默下来。
他登基祭祖过，只是那会儿还没来得及去皇陵就被囚禁了，去年回来也错过了去皇陵祭拜，今年说起来，还真的是头一次。
阮晟猜到谢宴要说什么，挑眉看他：“没去过，头一次。”
谢宴：“那皇上你想想，你这出宫都这样，去皇陵，还待几日，你这……”是不是可能有点惨？
“所以就劳爱妃尽心了。”阮晟早就想过这一点，不过，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霉运似乎每次对上谢宴这运气……都落了下乘。
阮晟睨着谢宴，说不上什么滋味。
谢宴咧嘴一笑，“那你看皇上咱们都这么熟了，连孩子都有了，这次臣也尽心保护皇上不离开皇上半步……”
阮晟：“重点。”
谢宴：“所以，咱们能不能带着兽主子一起去？”好不容易能出宫，还是出皇城去，难得的机会，当然是要带着没头脑一起去啊。
想想没头脑怕是都没见过世面，怪可怜的。
他好歹还出过国，去过楚国呢。
阮晟神色复杂看他一眼，“不必了，不方便，人多眼杂，怕是容易暴露。”到时候有兽没他，他要怎么解释？
谢宴耷拉下脑袋，想想也是，“那算了，等回头臣给兽主子带点东西吧。”
阮晟嗯了声，“等祭祖结束，你若是想玩两日也是可以。”
谢宴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阮晟望着他眼底的光，自然是颌首，祭祖是他的事，虽然谢宴是他的贵妃，他们两人却也只是误打误撞如今这个关系，他不想拘着他，至少在一些事情上，愿意满足他。
谢宴没想到竟然还能多留两日，他心情好，只是想到要好几天见不到没头脑，谢宴在出宫前一晚去了兽殿，絮絮叨叨跟没头脑告别。
“我要好几天不能来看你了，不过阮帝说了，他已经安排妥当，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等我回来给你带很多好玩的。”谢宴搂着兽的脖子絮絮叨叨，要是以前他能直接抱着，可最近几个月没头脑个头蹿的太快。
他只能抱着脖子，等嘱咐完，想起什么，摸了摸肚子，再看看没头脑，遗憾摇摇头，“许公公说你要发青了，可这么久我咋都没发现？看来今年想有小没头脑是没机会了，许公公大概也想错了，你今年应该是不会发青了。”
阮晟听着他还颇为遗憾的声音，没忍住抖了抖身上的鳞片：你错了，不仅发了，已经好多次了，甚至……还揣上了。
只是在他肚子里。
阮晟其实也说不准到底谢宴怀的会是兽还是孩子。
父皇说他是特殊的一个，先祖们也有，只是近些年来没有，那几率应该是很小的，更何况，他偷瞄了一眼谢宴对他爱不释手的模样，想想如果到时候真的是兽，谢宴估计也不会不喜。
只是……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
阮晟想到到时候谢宴可能会爆发的怒火，心虚垂下眼，用爪子默默遮住了眼，算了，也许到时候生下来是孩子呢？到时候也就瞒了下去。
谢宴是不知道阮晟什么想法，越瞧没头脑越舍不得，却也知道不能带他去，告别完就回了寝殿，早早歇了，翌日一大早，启程坐上龙撵，一行人包括文武百官等人浩浩汤汤朝着皇陵去。
一直到正午时分他们走了两个时辰才到了皇陵，停下时，谢宴已经困得不行。
他平时都是睡到日上三竿，这次天刚微微亮就起了，这会儿困的不行。
等勉强忍着到了别宫，阮晟知道他早就困得不行，先送他回了正殿，吩咐人守着，阮晟就离开先去吩咐。
等他再回来也不过半个时辰，先去看了谢宴看他还在睡，想想来的路上他用了不少点心，午膳饭量也小就没打扰他。
祭祖的事宜虽然多，却也有专门的朝臣去安排，阮晟知道自己的情况，并未去外头，大半个下午都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看书。
许公公不敢冒然进来，只守在殿外。
等谢宴醒来时还有点迷糊，他睁开眼，还以为在皇宫，他揉了一下眼，才坐起身，只是刚坐起来，突然感觉肚子微微有点不适，他愣了一下，把锦被拿开，低头看了眼，肚子依然平坦没什么异样，他再感觉一下，好像又没什么了。
谢宴坐起身的时候，阮晟就看了过来，他起身过来，绕过屏风看着低头看着肚子的谢宴，好在这次谢宴是穿着衣服的，他走过去，“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谢宴啊了声，抬眼看到阮晟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摇头，“没有的事，就是饿了。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你要是饿了，朕让人传膳，只是这几日要吃素膳，朕让他们选的你爱吃的。”阮晟怕他馋肉，声音很轻，带着轻哄。
谢宴摇头，倒是无所谓，毕竟是祭祖，他还是懂的：“没事，以前臣天天吃饼子吃了半年多也熬过来了。”不过是素膳，可比以前强多了。
阮晟脑海里闪过以前的事，眼底闪过怜惜，忍不住握住谢宴的手，耐心安抚：“过几日等祭祖结束，你想吃什么让御厨给你做。”
谢宴应了，心情不错，只是等回过神，低头瞧着自己被紧握着的手：虽然皇上你挺贴心的，但是咱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这什么时候握上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第44章 二合一
谢宴还真不太饿，倒是没骗阮晟。
阮晟看他不像是说假，也就没再继续劝。
因为阮晟刚刚已经去处理完事情，暂时没事，就在正殿陪谢宴，他让许公公把公务都搬到这里来处理，谢宴则是趴在不远处翻看话本。
两人谁都没说话，因为专注，时辰倒是过得很快。
等外头的许公公发现已经离晚膳也过去半个时辰，想到一直没听到传话，可按理说娘娘这会儿早就该饿了，他忍不住提醒：“皇上，娘娘，是不是要传膳了？”
阮晟揉了揉眉心，“什么时辰了？”
许公公松口气，“离晚膳过了半个时辰了。”
“这么久了？”阮晟怕谢宴饿着，让许公公去传膳，他起身则是去了谢宴那里。
谢宴正看话本看到关键处，许公公虽然说话了却也没细听，直到阮晟蹲在软榻旁，阴影遮下来挡了光，谢宴这才偏头看了眼。
看是阮晟，又把头转回去，“皇上别挡，看不清了。”
阮晟怕他饿着，“先吃了晚膳再看。”
谢宴啊了声，“臣还不饿，先看完，就剩一点了。”
阮晟已经把书拿了过来，捏了捏厚度，至少半个时辰没跑，到时候估摸着早饿狠了。
平时瞧他一到晚上就饿得很，怎么今个儿这么奇怪？“是不是不喜欢素膳？要不让许公公带你去皇陵下的城里，你在那里待几日？”
虽然祭祖重要，可也不能饿着谢宴，相信祖宗应该能理解。
谢宴茫然抬头，坐起身，“没，皇上你别瞎想了，我是真不饿，那就传膳吧。”
为了让阮帝相信，他决定等下多吃些，证明他是光馋肉的人么，只要是好吃的，他都馋。
结果等晚膳传上来，谢宴刚解决了一盘，发现……饱了。
谢宴懵逼拿着银筷：不、不能吧？
他的天赋不会就这么被收走了吧？
谢宴勉强又吃了一口，第二口是真的吃不下了。
阮晟本来就一直注意着谢宴的动静，“怎么了？”
谢宴瞅着阮帝，谷欠哭无泪，“皇上，臣要是说自己怕在别宫吃太多让人发现想少吃点，你信吗？”
阮晟自然不信，虽说平时谢宴午膳吃得少，可晚上吃得多，加上徐太医说身体没问题他也没多想，可如今眼瞧着不对劲，他面露凝重，让许公公去找徐太医过来。
徐太医一听说是给燕贵妃看诊，直接跑过来的，生怕燕贵妃肚子里的皇嗣可能有个万一。
结果等到了地方，一听，懵逼了：“吃、吃不下饭？”
阮晟揽着谢宴，表情凝重：“嗯，只能吃一碗，你给瞧瞧，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徐太医额头上都有冷汗了，谨慎搭了脉，小心翼翼诊完，松口气：“回禀皇上，回禀娘娘，娘娘和小皇子们都很好。”
“你确定？”阮晟皱眉，“可这饭量骤减是不是有问题？”
徐太医也担心是不是自己医术有问题，“从脉象上看娘娘这样的确没太大的问题，不过，有孕之人会没胃口，也会有些不一样的反应，微臣估摸着，应该是娘娘开始有反应孕吐这才导致的胃口不适，如今只是开始。”
谢宴吓一跳：“不会吧？这么严重？可我现在没反胃不舒服，就是吃的少了。”
想到他可能吐得吃不下饭，谢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这么惨吧？
把他能吃的天赋收回去也就算了，咋还不如寻常人了呢？
徐太医也没办法，这……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他这也不太清楚。
阮晟皱眉，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也不清楚，“有没有能让爱妃胃口好一些的药？”
徐太医想了想，还是谨慎回道：“皇上，如今娘娘的身体特殊，如果身体没有特别的不适，最好还是不要乱服药，至于开胃的，可以适当吃一些酸果或者山楂之类的。”
谢宴立刻摇头：“不必了！”
他虽然贪吃，可山楂太酸了，他一向不爱吃，想想自己只要不是身体出问题了，少吃一点就一点吧，左右也是素膳，也没啥。
谢宴让徐太医先离开，看阮帝表情凝重，倒是很满意，看来至少吃食这点上阮帝做的还是很不错的，没缺他的，“皇上别担心了，想想这是好事啊，指不定是崽崽故意帮臣呢。”
阮晟疑惑，“爱妃为何这么说？”
谢宴道：“皇上你想啊，如今是别宫，不是宫里，文武百官还有这种侍卫，人多嘴杂的，可不如之前一样好瞒着，皇上你想想我一顿吃这么多，难保不会传出闲言闲语。”
饭量大不是问题，只是他这……有点太大了。
阮晟：“这些爱妃可以放心，朕会解决。”若是连吃都不让吃饱，他这个皇帝也不用干了。
谢宴却是想得开，左右素膳他也不喜欢，“也许……这是臣的运气呢，不想让臣可能面临危险是不是？”
阮晟：“…………”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
阮晟确定谢宴真的没任何不适，接下来两日，谢宴就像是突然恢复了正常饭量，午膳晚膳都跟寻常人一般，许公公初始还吓到了，单独询问了阮帝，确定没问题，才松口气。
而随着一切事宜准备妥当，也到了祭祖这天。
谢宴还记得阮帝祭祖被雷劈的画面，为了这次不出现这种情况，加上如今两人在一条船上，加上阮帝答应祭祖结束多留两日带他下山去玩，谢宴他也乐意帮这么忙。
所以祭祖的时候，谢宴全程陪在阮帝身边。
这一场祭祖很是顺当没发生任何事结束了。
而另一边，李将军本来还在愁祭祖结束用什么理由将阮帝留在别宫，就在他已经打算若是皇上明日要回宫他在途中弄点手段的时候，阮帝主动打算在别宫多留几日。
李将军没想到意外之喜来得这么快，自然没意见，文武百官自然也没意见。
谢宴这两日在别宫待久了，要么待在寝殿要么陪着阮帝处理祭祖事宜，日子过得倒是懒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一整日都陪着阮帝祭祖，他觉得累得很，用了晚膳早早就回了正殿歇着。
阮晟因为要与文武百官商议接下来两日的行程，以及处理完事宜接下来好陪谢宴去山下长长见识，让许公公送他先回正殿，他则是留了下来。
谢宴打着哈欠回了寝殿，本来回去就打算想躺下的，可在外参加了一整日的祭祖，浑身都不舒坦，他又打了个哈欠却还是勉强去后殿，打算泡泡温泉再去睡。
因为别宫是在山上，正殿又是为帝王准备的，格外的奢华，后殿空出一处浴池，是引来的温泉水，冒着热气，泡起来特别舒坦。
谢宴拿了一套衣袍就去了后殿，因为两人不喜宫人，所以整个后殿也就谢宴一个人。
他去了后殿看到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水，整个人都活泛了，想着等下泡一泡，再美美睡上一觉，明日让阮帝陪着他下山，终于能正儿八经见识一番这里的民风，想想就刺激。
因为整个浴池就他一个，谢宴直接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滑入水中。
只是滑入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肚子似乎抽搐了一下，只是很快热水扑面而来朝他涌过来，让谢宴以为是突如其来的热意才导致的，倒是没多想。
他坐在池水边，靠着池壁，整个人朝后躺着，浑身的四肢百骸都被温泉水包裹着，那叫一个舒坦。
氤氲的热气把他全身甚至面上也蒸腾的微微泛红，大概是太累了，不知不觉间，谢宴靠在那里竟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等谢宴猛地惊醒是因为肚子的疼痛，他是被疼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那一瞬间太疼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不过他一时间也没多想，只觉得自己晚上就吃了一碗，不会是闹肚子吧？
他一愣，可丢不起那个人。
谢宴从水里站起身，他转身就要上岸，可肚子里的疼痛让他朝上抬起的腿一个踉跄，他双手迅速按住池壁，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是吧？
他确定刚刚似乎有什么滑了出去，与此同时，本来让他觉得难以忍受的疼痛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刚刚那一小会儿的疼痛是错觉一样。
可刚刚……
他总觉得刚刚的感觉怪怪的，他反射性低头去瞧，就看到自己面前空出一块池水，在氤氲的雾气下，一颗蛋飘了上来。
在他面前荡啊荡的，晃的谢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特么确实是一颗蛋吧？
跟鹅蛋差不多，稍微小一点点，此刻像是一叶扁舟在水里因为他刚刚猛地站起身起起伏伏的，谢宴脑海里闪过刚刚身体的不适以及……那种怪异感。
他难以置信低头捞了一把，瞪圆了眼瞧着掌心里躺着的蛋，白花花的蛋还带着黑纹。
谢宴：？？？
不、不是，这温泉池水里怎么会有一颗蛋？！
还有刚刚他那不对劲……这蛋不会是……他生的吧？
可他是人吧？难道他其实穿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咯咯哒？能下蛋？
谢宴一想到自己可能是只咯咯哒，捧着那颗蛋谷欠哭无泪，好久都僵硬着一个动作没任何反应。
等谢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检查自己身上有什么什么不对劲变身的，可确定自己的确是人，可特么……这蛋怎么解释？
问题是，他要怎么跟阮帝解释，说他生了一个蛋？
可现在才两个多月吧，还有几天才三个月啊？
他咋就生了？
谢宴托着蛋，脑子乱糟糟的，他慢慢转过身，顺着池壁又滑坐下来，手捧着那枚蛋，仔细瞧着，白底黑纹的，也不像是鸡蛋，他就没见过还长花纹的蛋……
尤其是这纯粹的黑色，离近去看，好像仿佛在殿内还闪着光，谢宴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
谢宴慢慢盯着那黑色，直到外殿有阮帝的声音传来，谢宴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过身，想起身穿衣服，可就在爬上岸迅速往身上裹着衣袍时，他终于想起来脑海里刚刚闪过的一瞬间的东西是什么了，如果不是他有问题是咯咯哒，那他能生出一颗蛋，肯定是另外一个的原因……那就是说阮帝特么不是人？
谢宴倒吸一口气，怀里揣着一枚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阮帝不是人他能是个啥？
谢宴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脑子嗡嗡的，突然，一只黑漆漆的兽闯入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不可能吧？可这念头一起，却怎么都压制不住，兽殿的怪异，养心殿一直没有宫人……
他特么都能生蛋了，还能有什么不可能的？
……
阮晟商议完就回了寝殿，在外头遇到许公公，说是早早就歇了，他进来却没看到谢宴，干脆朝后殿来。
他到了后殿的浴池石门前，没推门进来，而是出声询问：“爱妃？”
里头没有任何声音。
阮晟又喊了一声：“爱妃你在不在里面？”除了这里阮晟倒是想不出谢宴会在哪里，他又喊了两声，想到许公公说已经进寝殿很久，担心谢宴是不是泡温泉晕倒里面了，没再等，猛地推开石门就大步踏了进来，“爱妃？你没事儿……吧？”
阮晟焦急的声音在看到站在浴池前穿着一件衣袍低着头站在那里的谢宴戛然而止，阮晟松口气，“怎么不应声？”
阮晟没看出谢宴的不对劲，直到走近了才觉得谢宴很奇怪，站在那里也不动弹，双手合着，拢在一起，低着头，就那么像是在想什么。
阮晟靠近唤了他几声也不理他，像是没看到他这个人。
谢宴终于把之前那些奇怪的地方联系到一起，气笑了，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阮晟一眼，那一眼幽幽的，看得阮晟一激灵：“爱、爱妃？”
谢宴没理他，直接揣着蛋就往外走，脑子嗡嗡的，气的。
阮晟被刚刚谢宴那一眼给看懵了，想想自己之前也没惹恼他啊，这是怎么了？
谢宴虽然气，却也怕蛋会不会有问题，更何况，他也怕是不是自己多想，这蛋压根不是他生的？
谢宴回到寝殿，就直接扯过锦被盖在身上，盘腿坐在那里，把蛋放在腿窝里，身上盖着锦被盖得严严实实的，等做完这一切，看到阮帝小心翼翼跟过来，满脸不解，幽幽看他一眼，等他先确定了再跟他算账。
谢宴不想理他，直接喊了许公公进来，说身体不舒服，让他喊徐太医过来。
许公公一听这，赶紧就去喊人了。
阮晟也吓了一跳，“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谢宴没理他，鼓着脸，披着锦被把身体都遮住了，只露出一个脑袋，如果他是真的生了，那徐太医诊脉应该就不是喜脉了，也能证明这蛋的确是他生的。
再说了，要是他生的，听说正常都要坐月子啥的，还不能受风，更何况，特么这蛋要真是他崽，这咋弄出来？
谢宴想想又瞪了阮晟几眼，禽.兽啊，以前只觉得他是禽.兽，没想到真的是兽啊。
阮晟这会儿还懵着，想上前可瞧谢宴这架势，像是要弄死他，怕他再更加动怒，愣是站在原地没敢动弹。
徐太医几乎是被许公公给拖过来的，两人冲进殿内的时候就看到这奇怪的一幕，皇上站得远远的面露焦急却又不敢靠近，娘娘坐在龙榻上浑身上下裹得跟个蚕蛹似的，一张俊脸白生生寒飕飕的。
徐太医哆嗦着，“娘、娘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宴把手伸.出来一只，“徐太医你给诊个脉。”左右徐太医也是自己人，就算是真的诊出来不是喜脉也不会说出去，他就说之前是假的，他一个男子没怀孕。
徐太医还摸不准情况，赶紧小心翼翼搭了脉搏，结果诊完，很是茫然，却又复杂偷瞄了一眼阮帝，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阮晟：？？？
他怎么了？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谢宴看他表情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徐太医，我到底怎么了？”
徐太医开了口：“娘娘这身体没事，皇嗣也安然无恙。”
谢宴：？？？安然无恙？也就是他还是喜脉？
可蛋……都生了啊？
难道这蛋不是他生的，是他误会了阮帝？
谢宴眼底有光刚一亮，就听徐太医小声看向阮帝，“皇上，这话虽然臣不该说，可娘娘如今怀有龙嗣，虽说如今是祭祖，可素膳也不少，皇上怎么能饿着娘娘？娘娘这身体瞧着很虚，像是饿了很久一样，虚弱很多。”前两日他才诊了，那时候娘娘身体多好啊，这才两天，怎么能虚成这样？
谢宴默默吞了下口水，小心抱住了怀里的蛋揣紧了，“你说我身体很虚？”
这不可能，前天还好好的。
除非……
徐太医：“娘娘，你这身体虚得很，这几日可要好好补补，膳食要多吃，也要多进补。”
谢宴默默瞅着徐太医，他觉得自己这会儿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徐太医不可能医术不行，那他说的就是真的，他如今的确还是喜脉，可他身体虚弱也是真的。
他之前身体很好，刚刚诊过，他也有吃饭，虽然少，可之前也没什么问题，只有今晚上……这突然冒出来的蛋，如果他是突然生了蛋，那这一切都对得上了。
不是他身体虚，是刚生了蛋，虽然不明显，却还是影响到了他的身体。
而至于他依然是喜脉……除非，他肚子里还有一个。
这让他想到国师说的那个双生。
大概是谢宴的脸太白，阮晟没忍住走了过来，“爱妃你怎么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徐太医也吓到了，“娘娘！”
谢宴摆摆手，“徐太医你先出去，还有许公公，你们一起出去，守在外头别让人进来。”
徐太医和许公公两人看着阮帝，“皇上，娘娘这……”
阮晟总觉得谢宴今晚上特别不对劲，也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让他们先离开，等殿门一关，阮晟重新看向谢宴。
就看到谢宴一直幽幽瞅着他，看得阮晟浑身毛毛的：“爱、爱妃？”
阮晟原本以为谢宴依然不理他，却看到谢宴一改之前对他爱理不理，突然对着他就是一个笑，只是笑得阮晟更是汗毛倒立：？？？
谢宴怒极反笑，“皇上啊，臣给你看个大宝贝？”
阮晟浑身更是一抖，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爱妃这笑得让他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爱妃你……要给朕看什么？”
谢宴笑得更加人畜无害，慢慢从锦被里探出一只手，手掌心里躺着一枚蛋，白底黑纹，在壁灯的照射下，格外的白生生好看。
阮晟奇怪，“爱妃你这是？”一枚蛋？
谢宴对上阮晟疑惑的目光，磨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皇上要不要摸.摸，还热乎着呢，刚生的。”
阮晟：“？？？”
谢宴也不理他，几乎笑眯眯的，笑得毛骨悚然，指了指自己：“我，刚、生、的。”
阮晟一时间没明白：“？？？”等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谢宴磨着牙慢慢靠近，他披着锦被半跪在床榻上，咬牙切齿靠近阮晟：“皇、上！你不该解释一下吗？臣……好好的一个人，咋就生了一个蛋？到底是臣不对劲呢，还是皇上……你不对劲呢？”
阮晟：“…………”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猛地低头死死盯着那枚白底黑纹的蛋，难以置信，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
父皇明明说的是他一出世是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只是因为有祖宗龙的血统，是后来长到两三岁才突然变成兽的，因为这样，他才不得不让人把整个养心殿给封了起来。
可这才不到三个月……怎么可能就生了下来？
谢宴却没打算放过他，“皇上怎么不说话？说起来，皇上不觉得这黑色特别眼熟？黑色的鳞片，白色的角，说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臣跟兽主子生的呢？皇、上、说、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
阮晟：“…………”

第45章 二合一
阮晟脑海里有一瞬间空荡荡的，他只能怔怔望着谢宴，回不过神。
直到他意识到，他这是暴露了。
想想也是，两个正常人怎么也不可能生出一枚蛋，除非其中一个不是人。
如果排除谢宴不是，那就只剩下他。
一旦他不是人的可能性成立，以谢宴这么聪明，他与兽殿那个所谓的兽主子从来没一起出现过，养心殿除了许公公又不许任何人踏进，很容易就想清楚了。
阮晟对上谢宴幽幽攒动着愤怒火苗的瞳仁，吞了吞口水，“朕……”
谢宴本来只是怀疑，毕竟如果阮帝不是人的话，能怀疑的对象只有没头脑。
如今瞧着阮帝这模样，谢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头的火气更盛了，摸着后槽牙，尤其是想到自己过去在没头脑面前吐槽过阮帝无数次，这种羞耻感让他彻底恼羞成怒，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猛地站起身，站起来之前还记得把手缩回去，把蛋往怀里一塞，就要下榻，回去，现在就回去，然后跟国师回楚国。
不是当弟子么？他就当了！
他带着蛋一起回楚国当！
是国师不好当了？还是富可敌国的钱不好花了？他要在这里被阮帝玩弄？这个大骗子，骗了他这么久，辛辛苦苦喂的饼子都白喂了！
阮晟显然也意识到谢宴的打算，动作比脑子快，直接在谢宴转身的瞬间，从身后把人给抱住了。
“朕能解释的！爱妃，你听朕解释……”
“爱妃？妃你大爷，以后你就自己过吧，这贵妃谁爱当谁当！”谢宴努力掰了掰，往日很容易掰开，大概是刚生了蛋消耗体力太大，竟是一时间没掰开。
阮晟搂得更紧，也顾不上组织语言，赶紧解释：“朕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朕是兽身的时候不能说人话，更何况，这个秘密……牵扯到朕的生死，一开始朕不能说，后来……后来你与朕已经有了夫夫之实，朕想着你我都是男子，也不会诞下子嗣，也没有任何影响。可谁知……”
说到这，阮晟倒是不知如何说下去。
可谁知道……谢宴竟是以男儿之身也有了身孕。
说到这，谢宴更气了，“你还有脸说，我说好端端的我一个男的怎么就能有喜脉了，原来还是出在你身上……”
谢宴更是懒得跟他废话，既然挣脱不开，直接松手，磨着牙：“松开。”
阮晟哪敢，要是松了，估摸着贵妃和皇嗣，一个都看不到了。
阮晟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轻声道：“爱妃你想想，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着让兽有了兽崽，到时候你能左手兽右手崽子环绕膝下，如今……这是不是成了现实？”
谢宴：“…………”这特么能一样么？
阮晟咬牙，使出杀手锏，也顾不上脱掉龙袍，直接变成兽身，爪子还揽在谢宴的腰上，两只小爪交叠在一起，挂在他身后，让谢宴低头的瞬间，瞧见那爪子掰开的动作一僵。
麻蛋……这禽.兽使诈！
来这招！
谢宴恨啊，可努力想抬手把这爪子掰开，可那冰凉凉的触感，握在手里软软的，大概因为不安，还轻微带着颤.抖：“……”
以前这么好的事可轮不到他，每次抱过去，兽就跑了，还专门跑到他抱不到的地方，可现在，这厮自己求、着、他、抱！
谢宴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完了，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象到刚刚阮帝的描述，他坐在那里，勾勾手，大的没头脑小的没头脑朝着他飞奔而来，撒娇卖萌拱了他一怀，不行！这画面不能继续想！
完全承受不住啊！
谢宴默默望着那爪子深吸一口气，大概挂的往下滑，爪子有点酸，还偷偷伸开一只，张开几下，再重新揽上来。
谢宴几乎能看到张开时鳞片下那软乎乎的肉垫。
谢宴：嘤，不是人！拿他的弱点来挽留，这谁降得住！
谢宴脑海里天人之战许久，最终还是自己败了下峰，他瞳仁转了转，气消了一点，故意继续怒火低吼道：“撒开！”
身后的兽抱得更紧。
谢宴没忍住嘴角喜滋滋扬了扬，你看你看，以前还不让我抱，现在你瞅瞅你自己那熊样！
只是等再开口，依然是凶巴巴的：“我先不走，我肚子疼，你撒开！”
果然，一这么说，兽还是松开了，担忧仰着头瞅着他。
幽绿的瞳仁像是玉石，让刚转身的谢宴看得心一酥，还是往后退了几步，瞧着兽要靠过来，指着他蹲着的位置，“你待在那里，我们谈谈。”
阮晟这会儿听话的不行，乖乖蹲在那里。
谢宴瞧着他不安甩着的尾巴，倒吸一口气，啊啊啊啊！想撸！
不行，得忍着，骗他这么久，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谢宴怕自己受到“诱.惑”，鼓着脸：“既然要谈，是不是应该变回来？还是说，皇上你这样能说人话来着？”
阮晟生怕他改主意，立刻变了回来。
谢宴不其然，就看到辣眼睛的一幕：“…………”
阮晟也意识到什么，可瞧了瞧撑碎的龙袍，默默把谢宴刚刚扔下来的锦被拉了过来，默默裹上，一张俊脸难得红得彻底。
谢宴瞧着如今角色互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阮帝，心情大好，他直接下了龙榻，绕着阮帝走了两圈，啧啧两声，“没想到啊，皇上你还有两副面孔。”
一副一本正经开口闭口爱妃的，另外一幅就缠着他讨饼子吃，过分！
阮晟嘴角抽了抽，小心看他一眼，“朕错了，不该瞒着爱妃。”
谢宴：瞧瞧，瞧瞧，就这样。“皇上说说吧，你到底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阮晟知道如今瞒不下去，坦白从宽：“朕其实也不太清楚，朕有意识以来，就能变成兽身。一开始因为年纪小，修为不高，甚至无法控制住何时会变成兽身，何时是人身。所以父皇干脆对外说朕身体不好，封了整个养心殿，并对外说带回一只兽陪着朕，以防宫里有人误打误撞看到朕的兽身，也能合理解释。
就这样朕一直待在宫里，直到……父皇过世，朕登基，可没想到，偶然一次被谢相察觉，他设计囚禁了朕，将朕带回了相府困了起来。”
谢宴一愣，没想到当时他会出现在相府竟然是这样，“所以后来你就跑了？”
阮晟颌首：“说起来也多亏了爱妃相助，若非你将那暗无天日的密道打开泄进来月光，朕也不能吸收月光修为增加才能顺利逃出去。朕本来想着等解决了谢相报答你，只是没想到你失踪了。”
谢宴嘴角抽了抽：也就是说，他就算是当初不跟着楚国的人走，他也没事？
结果转来转去又回来了？
阮晟一直观察着谢宴的表情，看他面容缓和下来，挑着好听的话：“说起来朕这条命也是爱妃救下来的，所以在冷宫见到爱妃的时候朕就想着怎么报答爱妃，看爱妃吃不饱，就干脆将爱妃带出了冷宫。”
谢宴哼哼一声，“那是，我心善良着呢。我也不算白吃你的，当初喂了你那么多饼子呢。”
阮晟默了默。
谢宴眯眼，“皇上你这什么意思？瞧不上臣那饼子不成？”
阮晟摇头，“自然不是，只是……其实朕这兽身不必吃东西，吸收天地灵气月光即可，即使吃了，也尝不出味道的。”
谢宴第一反应：“不是吧？皇上你这么惨？世上这么多美味你不知道滋味啊？”只是等慢半拍回过神，“等等，皇上你……不用吃东西？”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会……吧？
等谢宴瞧见慢慢点头的阮帝，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是每次喂没头脑的时候，似乎……也许……大概……没头脑不乐意吃，那会儿他想着没头脑都瘦成那样了，怎么还挑食呢，就……强行喂了下去。
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有兽会不想吃东西啊？不吃会饿死的。
可……偏偏还真让他遇到了。
谢宴张着嘴难以置信瞧着阮帝，默默吞了下口水，心虚转开视线：想到强行喂了半年的饼子，想想，阮帝还挺惨的。
这样都没生气还好吃好喝供着他，想想，好像也没那么招人恨。
谢宴低咳一声，“这都是误会。”
阮晟见好就收，目的达到就行，博得同情，让他心生愧疚，这气就相对少了一点，看来是走对了：“爱妃说得对，都是误会。朕一直都感激想报答爱妃来着。”
谢宴很受用，刚想点头，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幽幽看阮帝一眼，淡淡挑眉没说话。
阮晟继续攻克：“朕骗了爱妃不对，也是怕万一爱妃无法接受怒而离开朕就无法再报答爱妃。不过如今爱妃已经知道朕的身份，那朕以后也就不用藏着躲着，以后爱妃若是愿意，朕可以天天变成兽身陪着爱妃同塌而眠，爱妃也不必隔一日见一个时辰，想何时见都行。等以后孩子出世，万一也是兽身，那爱妃就能抱着两只……”
谢宴听着阮帝的话，忍不住想想那画面，太美让他嘴角的笑压都没压住。
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对，冷静要冷静，还气着呢！
可眼底的怒意却都散了，只是绷着小脸：“这些都是后话，皇上不该解释一下你怎么没提醒我三个月就生蛋了？要不是我机灵，发现蛋就捞了上来，这会儿……”
指不定蛋都成什么样了，想到那种可能性，谢宴瞪了阮帝一眼，这父皇太不靠谱了！
阮晟也是一阵后怕，敛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其实……朕也不知道。当年，父皇跟朕说的是，朕是胎生，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只是因为有先祖的血脉，才会是兽身。”
谢宴愣了下：“啊？”还能这样？先帝为什么要骗阮帝？
他想了想，难道是怕阮帝自卑？觉得自己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阮晟：“朕小时候……头一次见到母后的时候，母后那时候被朕的兽身吓到了，朕也是那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不同的，问了父皇，父皇跟朕的解释就是朕其实没有不同，只是多了先祖的血脉才会如此。”
谢宴愣住了，即使阮帝眼底的情绪闪得很快，可他还是捕捉到了，事情怕没阮帝说的这么轻松。
吓到？能让阮帝记得，那至少是三岁了。
却是头一次见到自己的母后？
怪不得当初第一次见太后总觉得她跟阮帝之间的氛围怪怪的，看来先帝当初是因为太后不待见自己的孩子才撒谎骗了阮帝。
谢宴想了想，默默望阮帝身边挪了挪，坐在他一旁，把蛋重新才怀里掏出来，“那还有人知道情况吗？这蛋要怎么孵出来啊？”
他们都没经验啊。
阮晟摇摇头，“除了朕与母后知道朕能变成兽身之外，连许公公都不知晓真相。”
谢宴眯着眼，这可就难办了，“那……说起来皇上你到底是什么品种？要不然找个同类抱过来孵孵？”
只是等谢宴说完，发现阮帝的眼神怪怪的，咋了？
阮晟沉默片许，“怕是找不到的。”
谢宴挑眉，“还是啥稀有品种不成？”
阮晟默默吐出一个字：“……龙。”
谢宴：？？？
等意识到自己没听错时，谢宴默默张大嘴，默默低头瞅瞅蛋再瞅瞅阮帝，猛地凑近蛋：卧槽卧槽！他生了一只龙！
真的假的！
大概是谢宴眼底的兴奋与光太闪人，阮晟即使早就猜到谢宴不仅不会介意怕是还会高兴，可真的见到却是一回事，他一颗心彻底放下来的同时，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眼底的神色也柔和下来，“是真的，朕已经开始长龙角了，等长成，应该不像现在这么丑。”
谢宴瞪他一眼，“哪里丑了？没头脑现在也是顶漂亮的兽！”只是怼完回过神，气呼呼的偏头不理他。
他才不会夸他，便宜他了！
阮晟却是忍不住笑了声，“是不丑，等以后蛋孵出来，爱妃多夸夸小崽，朕也多夸夸。”至少小崽不会再走他当年的路，自卑而又难过。
谢宴哼了声，“这还用你说。”啊啊啊，他竟然生了一个龙蛋。
阮晟眼底噙了笑意，显然谢宴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等以后生出来，也就是代表他打算留下来了。
谢宴后知后觉回过神，却也没说啥。
虽然不想承认，以后吃喝不愁，还能左手大兽右手小兽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阮晟看他不生气了，轻声道：“爱妃如今身体虚，还是要好好补一补，要不先让许安传膳，这几日也先别急着回宫，等身体养好了再走可好？”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谢宴还真觉得自己饿了，也想起来，他肚子里似乎还有一个。
谢宴：“…………”
阮晟看他没反对，刚想喊许安，想起来自己如今的情况，低咳一声，“爱妃？”
谢宴回头睨他一眼，“干嘛？”
阮晟：“爱妃帮朕去拿一套衣服？”
谢宴低头瞅着被撑破的龙袍，默了默，稀罕捧着龙蛋往后殿去，等找到一套，扔到阮帝身上，就背过身去，捧着龙蛋，越瞧越好看，瞧瞧这纹路，白底黑纹的，等以后孵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了某只全身黑漆漆的，不过黑的也好看，他生的崽，怎么都好看！
阮晟边穿衣服边听着不远处谢宴嘀嘀咕咕捧着龙蛋花式夸，他没忍住眼底带了笑意。
他想，自己如今能彻底放了心，他与母后……果真是不同的。
阮晟动作很快，等穿完就让许公公进来，吩咐传膳。
许公公早就让人准备着了，尤其是娘娘如今身子骨虚，自然是要大补，只是明日才能吃荤，今晚还是要委屈一些。
谢宴也不在意，让许公公去安排，顺便让徐太医先回去。
许公公连声应了，只是等刚好关门，余光瞥见不远处扔着撕碎的龙袍，表情一僵，难以置信偷瞄一眼阮帝：不是吧？娘娘还怀着孩子呢，皇上怎么能这么禽.兽？
可这话他一个当奴才的也不敢说，只是能那眼神时不时瞟阮帝，皇上真是……
阮晟把人哄好了心情也不错，用膳的时候依然让许公公离开了。
谢宴一个人吃，既然阮帝不用吃东西，他干脆是让也没让，等吃完，觉得自己的胃口似乎恢复了一半。
看来，肚子里这只是人了。
他摸了摸肚皮，这会儿也很晚了，干脆抱着蛋去洗漱好，就去歇了。
阮晟在外殿让许公公带人进来收拾，等下还要安排一些情况，毕竟谢宴虽然生了蛋瞧着没什么不适，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多补补。
只是等阮晟吩咐的时候，发现许公公听是认真听了，却总是一副谷欠言又止的表情。
阮晟奇怪看他一眼，“明日下山的计划先取消了，贵妃身体不适暂时留在别宫几日，具体离开的日期等朕再吩咐下去。从明日开始能吃荤膳，你让人多备一些，按照在宫里的标准来，只是这边吃了多少依然按照往常的规矩瞒下来，可记得？”
许公公连忙应了，担忧问道：“皇上，娘娘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吧？”
阮晟嗯了声：“自然没问题，朕不会拿爱妃的身体开玩笑。”
许公公松口气，可随即想了想，也许是皇上忘了呢，或者是娘娘主动的？他最后离开前，还是小声劝道：“皇上，虽然如今快到三个月，可这不是还差几日么，皇上也不能由着娘娘的性子，这闺房之事……还是等满三个月才好，更何况，如今娘娘身体虚，还是……”
阮晟一开始没明白过来，等意识到什么，嘴角抽了抽：“许安啊。”
许公公赶紧跪地：“奴才在！”
阮晟道：“你要是有空想七想八这么闲，不如怎么想着给娘娘补身体。朕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吗？”
许公公连声道歉，醒着也许真的是自己误会了，看阮帝没生气，赶紧走人了。
阮晟想想觉得肯定是撕碎的龙袍惹的祸，好在没被徐太医看到，要不然指不定心里怎么嘀咕他呢。
阮晟先去沐浴，回来就看到谢宴还在抱着蛋左看右看，大概是觉得不放心，把蛋又揣在怀里。
只是放了一会儿，又觉得万一睡着压着了，到时候……
想想那画面，谢宴坐不住了，刚好看到阮帝回来，“来来，咱们一起做个窝，我这心里咋这么不放心呢？万一压碎了，龙崽这别还没生出来就……呸呸，龙崽肯定能安全生出来的。”
阮晟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一点也没觉得不妥，听完就去拿了东西做窝，用的都是柔软度极好的绸缎，铺在一个精致的匣子里，软软的铺了好几层，放在床头。
谢宴把蛋小心翼翼放在一旁，这才重新躺下来。
只是一扭头，就看到阮帝也侧过身看着他，他望着阮帝那张脸，仔细瞅着，突然皱着眉，阮晟心里一激灵。
谢宴道：“皇上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阮晟想到什么，可还不死心：“爱妃说的是？”
谢宴急了：“变身啊，你看看，人家孵蛋好歹也是窝着的，可皇上你这万一压着了就不好了，但是你得让龙崽崽知道你这个当父皇的在，变回来吧，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变回来。”
阮晟长叹一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衣服脱了，变回来。
谢宴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是怕把衣服再撑破，所以这次掐着时辰扭过头，果然就看到身边趴着没头脑，瞧着那眉眼，还有长了不少的龙角，越瞧越满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没头脑凑过来。
觉得阮帝挨得太远，主动凑过去，没忍住摸了摸阮帝头上的龙角，也不知道等彻底长好得是什么模样，白色的龙角，想想就好看。
只是摸了几下，却发现阮帝一直像是忍着什么。
阮帝最后没忍住，还是变了回来，说了句话：“爱妃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谢宴：“啥？”他能忘了啥？
阮晟：“爱妃啊，朕还在那啥期，你别乱动手了。”说完，就变了回去，还默默朝谢宴离得远了一些。
等想明白是啥并意识到接下来依然不能搂着兽睡的谢宴：“…………”

第46章 二合一
谢宴这会儿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被骗了。
这个大骗子，刚刚形容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什么，以后他就能实现左手大没头脑右手小没头脑的日子，以后也不必等隔一日每次一个时辰，随时都能想抱就抱。
结果呢？
这就不能抱了？
阮晟对上谢宴侧躺在那里面对他幽怨的目光，默默把爪子搭上脑袋，遮住了眼。
没办法，心虚啊。
他那时候只顾着把人哄好，忘记他自己这情况了。
等谢宴手蹭上来，他就觉得自己要不好了，为了防止自己接下来又要一晚上睁着眼到天亮，他只能……坦白了。
毕竟以往还好，如今有了蛋，他白日里还要负责照顾蛋，加上谢宴如今身子虚，他得打起精神好好照顾他们。
谢宴气啊，可偏偏望着此刻心虚地把爪子放到脑袋上那模样，苏的他心肝直颤，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这不是……眼馋他么？
谢宴最后想了想，既然看得到摸不着，那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于是，直接背过身，锦被往上一拉，盖住脑袋睡了。
翌日一大早，谢宴就被饿醒了。
他睁着眼，这种感觉自从有崽子之后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想想也是，以前是因为肚子里有龙蛋，龙蛋像了他那不靠谱的父皇不用吃东西，自然也就连带的他胃口不好，如今这饿了，肯定是肚子里的崽崽饿了。
谢宴翻身起来，想先去瞧瞧龙蛋，结果一看，匣子里空空如也。
谢宴一激灵，赶紧一路小跑绕了一圈，发现阮帝也不见踪影，就在他打算去找时，阮帝动作极轻把殿门打开，就与站在殿门前的谢宴对上眼。
阮帝一怔，等看清他这模样，直接上前拦腰把人抱了起来，“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你如今这情况特殊，虽然跟寻常的生产不同，可到底还是谨慎一些，先避避风，等回头补好确定没事才能出门。”
谢宴还惦记着龙蛋，“我崽呢？”
阮帝松口气，“我出去的时候怕你睡着蛋万一滚出来摔着碰着，就揣着一起带走了。”
谢宴这才放下心，想起来还在跟阮帝生气，等被放下来，自己蹬上靴子，穿好衣袍，摊开手：“蛋。”
阮晟小心翼翼从怀里把蛋给拿出来，放在他掌心，也看出谢宴因为昨晚的事在闹情绪，也不提发青期的事，转移话题：“怎么这么早起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谢宴龙蛋一到手，心情好了不少，当爹的不能碰，崽他还不能摸吗？
左摸.摸右摸.摸，还低头说着小话，新一天到了又是精神的一颗蛋，瞧瞧这花纹更漂亮了，等夸完，才想起来还有个阮帝杵在这，“饿醒了。”
阮晟的视线朝下一看，顿时明白了。
没了不爱吃饭的龙蛋，肚子里这崽完全继承了亲爹的饭量，如今一个人需要吃两份，这可不早早就饿了，阮晟赶紧去让许公公传膳。
好在一直备着，倒是来的很快。
谢宴洗漱出来已经备好了，谢宴自从知道阮帝不用吃，也没跟他客气。
于是，就成了他吃着，阮帝看着。
阮晟以前还没觉得，可这会儿手里捧着蛋，一人一蛋就这么瞅着谢宴吃得香香的，不知为何，阮晟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幅画面。
以后他跟龙崽每到饭点就这么瞧着谢宴和崽崽吃东西，吃了一道又一道。
而他们却不能吃。
这么想想，他低头瞧了瞧小心翼翼捧着的蛋，他们父子两是不是……有点惨？
他还好，习惯了，但是怀里的龙崽会不会后悔想重新回炉重生一回？
阮晟默了默，决定等以后龙崽一出生，就先洗脑一番，否则，这得巴巴瞅着得多惨。
而另一边，李将军原本还想着祭祖结束要怎么说服皇上留在别宫，结果还没等他想办法，皇上竟然要再多留几日？
这惊喜来得让他热血沸腾。
他只需要等过了十四，到时候找御医去诊脉，只要诊出燕贵妃不是喜脉，他看到时候皇上要怎么交代。
一开始他也觉得怎么可能会不是，毕竟之前可是这么多御医都诊到了。
可他那胞妹说得信誓旦旦，让他不用管，只需要等过了十四即可。
李将军这几日在别宫想了很久，尤其是这些年太后对皇上也并不热络，也许是太后早就安排妥当了？
毕竟一旦让皇上掌握了实权，那他们李家，以后就彻底要仰仗阮帝，如果阮帝与李家交好也就罢了，偏偏不仅不亲近，甚至连常老这个外人都比不上。
李将军深吸一口气，等这次燕贵妃不是喜脉之后，他必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将燕贵妃给赶出皇宫。
之前能诊出喜脉，这次又不是，到时候他是妖妃可就坐实了。
就不信皇上这时候还能为了护着他，说是自己欺骗天下百姓。
若是到时候皇上真的为了燕贵妃肯走这一步棋，失了民心愚弄民心的皇帝，也走到头了。
李将军越想越兴奋，而另一边，谢宴为了自己的身体接下来几日老老实实待在别宫。
随着龙蛋生出来，他的胃口也渐渐加大，比之前没喜的时候还多出不少。
午膳也恢复了正常，因为怕怀疑，他每天吃很多顿，因为他怀有龙嗣，倒是也没人敢说什么。
只是等谢宴吃了几日，总觉得龙蛋都生下来几天了，怎么瞧着还是这么点？
他捧在手里盘着腿仔细瞅着，等阮晟沐浴回来坐在不远处，就发现谢宴瞅瞅蛋再瞅瞅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阮晟被他这一眼盯的毛毛的，“怎么了？”
“皇上你没觉得龙崽这蛋身都不长的？”这好歹几天了，他今个儿摸了摸小肚子，终于有点动静了，稍微突出来一丢丢了。
可蛋却是纹丝未动，如今瞧着也只比鸡蛋大一点点，这看得谢宴有点不安。
阮晟也没经验，他走过去，仔细拿在手里，“是没长。”
他话一落就看到谢宴脸都白了，声音也抖了抖：“你说龙蛋，不会是之前泡温泉里给泡坏了吧？”
阮晟也吓到了，“不……能吧？”
“怎么不能？那温泉水是从山上的温泉引下来的，据说还有硫磺……”越想谢宴心里越不安，幽幽瞅着阮帝。
阮晟心里也慌了，可很快淡定下来，揽着谢宴的肩膀，安抚：“你看，朕不用吃东西，是吸收月光天地灵气，你说龙蛋是不是也需要吸收一下？这才这么早生出来？毕竟……他不用吃东西，待着也晒不到月光。”
被这么一安抚，谢宴觉得也有道理。
他们是新手夫夫，如今龙蛋虽然是第二个，第一个就是这个当父皇的，可毕竟先皇已经没了，也没人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只能……
谢宴眯眼，一锤定音：“那从今晚开始，皇上你捧着蛋找个山上月光最浓的地方带着龙蛋晒晒月光。刚好皇上你如今修为这么低，也该多晒晒了。”
阮晟想了想，“朕知道了。”
谢宴不放心，嘱咐了不少，他也想跟着去，可惜他没武功，两人大半夜不睡觉去晒月光，这一看就不对劲。
所以，还是阮帝自己去吧。
于是，接下来几日就变成阮帝半夜偷偷带着蛋去晒月光，等月光没了就回来，只是这样下去也不行，人多眼杂的，还是得回皇宫。
唯一让谢宴松口气的事，晒了几日，这蛋终于长个点。
谢宴捧着长了一点点的蛋，没忍住捧着亲了亲，“哎呦，崽真棒，像你爹我。吃多点月光，不怕的，你父皇天天带你去，想吃多少月光都行，吃的多多的，长得壮壮的，生出来多好看一崽啊。等你生出来，爹带你吃好吃的，山珍海味都紧着你吃。”
谢宴太过激动，忘了龙崽不吃东西的事。
一旁的阮晟谷欠言又止，几次下来，还是没敢吭声。
算了，都生出来了，还能咋滴？像父皇也没啥，毕竟……父皇能变身，以后像父皇至少凭借着一身鳞片能哄媳妇。
因为吃的好了，谢宴这段时日又重新养了回来，被徐太医检查之后，面露喜色，“娘娘这终于补回来了，瞧着比之前还好，这下老臣就放心了。”
谢宴也高兴，终于不用待在寝殿了，“那本宫这外出没问题了吧？”
徐太医颌首：“自然没问题。”
等送走了徐太医，谢宴想想今个儿都十四了，也来不及了，等明个儿再走也行。
谢宴与阮帝一商量就传令下去，明日再启程回宫。
而另一边的李将军则是一脸的喜色，想着明日就是十五，等要离开的时候他带着御医过去，一定要揭露燕贵妃假怀孕的事，听说今个儿还传了徐太医，肯定是孩子出问题了！
还藏着掖着不肯说出来？
等明天！看他们还怎么办！
谢宴这一晚睡了个好觉，翌日一早先起来吃了一顿御膳，等把这几日刚打造的一个金窝收拾妥当，瞧着金碧辉煌的一个小型宫殿里自家龙蛋窝在里头，谢宴放下心。
一切准备妥当，谢宴与阮晟对视一眼，先一步上了准备好的龙撵。
四周遮了黄色的帷幔，只能隐约看出影子，并不能看清楚里头的情况。
许公公紧随跟前，等龙撵抬出别宫的正殿，落在不远处，而文武百官也都收拾妥当，一行马车跟随在后。
只是就在许公公一声报唱要启程时，突然，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慢着！”
许公公皱眉，回头去看，发现竟然是李将军。
不只是李将军，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御医，以及几个副将。
李将军到了龙撵前，直接单膝跪地：“皇上，臣有事禀奏！”
许公公脸色不好看，可毕竟李将军是皇上的亲舅舅，如今皇上没说话，他只能皱着眉，却也做好了准备，等着把李将军给赶走。
龙撵里的阮晟皱着眉，与谢宴对视一眼。
谢宴也奇怪这李将军好好的想做什么，不会又要作妖吧？
谢宴眨眨眼，阮晟接收到，明白他的意思，想看看他这舅舅到底要干嘛。
阮晟终于开口：“李将军想禀告什么？”
李将军敛下的眼底都是得意，头垂着，跪在那里像是格外的恭敬，可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震在当场：“回禀皇上，臣这些时日查到一件事，燕贵妃与楚国的国师合谋用了一些妖术让自己瞧着像是有孕，实则压根就没有！甚至还打算等日后真的生产时，用别的血脉李代桃僵，混淆皇室血脉！皇上，此等妖妃，定不能饶恕啊！”
所有人都僵在当场，还能这样？他们怎么觉得不可能啊？
这世上怎么可能办得到？再说了，当初可是所有太医院的御医诊脉，都说是喜脉的！
这可是先祖显灵，李将军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话能随便乱说的吗？
龙撵里的谢宴与阮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露出一抹凝重，毕竟谢宴生蛋的事是瞒着所有人的，如果当初谢宴只是怀了一枚蛋，已经生了蛋，那么如今李将军来这一手，他再诊脉，是真的不是喜脉了。
那谢宴这时候可真的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可李将军怎么可能这么信誓旦旦过来？除非，他“以为”谢宴如今已经生下蛋。
这世上除了谢宴和阮晟如今知道真相的，除了已故的先帝，那就只剩下一个……李太后。
李太后又是李将军的亲哥哥，这……
谢宴脸色不好看，他偷瞄一眼阮晟，他都能想到，更何况阮帝呢？
李将军来这一手，怕是跟李太后脱不了关系。
毕竟，太凑巧了，要不是有确切的证据，李将军也没这个胆子敢当众拦轿。
谢宴想不通，李太后可是阮帝的生母，她让李将军这么做，若是他真的只是怀了一枚蛋，生下来已经没喜脉，那龙嗣的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那这枚蛋也就成了无主蛋，压根没办法再证明是阮帝的骨血，自然也成不了皇嗣，入不了皇嗣的族谱。
谢宴皱着眉：刘太后这是不想让阮帝有后啊，甚至即使真的生下来，也不想让所有人承认这枚蛋。
这什么仇什么怨？
至于这么厌弃兽身吗？
阮晟大概也想到这一层，他咬着后槽牙，一张俊脸黑沉沉的，胸膛起伏几下，一双眼带着红血丝，是暴怒之下隐忍之下产生的。
阮晟仿佛又回到幼时仅有的几次见到李太后时的模样，对方对他厌弃嫌恶的眼神，过去很久都成为阮晟的噩梦。
可如今，她竟然又用这种手段对付他的孩子！
就在阮晟满心满眼都是不解的恨意时，突然手上一软，他怔愣之下反射性看过去，就对上谢宴安抚的瞳仁，黑凌凌的带着担忧，张嘴无声：你没事儿吧？都过去的事，先过了这关再说。
谢宴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惜太后与李将军没想到，他肚子里还有一个。
谢宴看阮帝手指冰凉，收拢给握住了，还把金窝塞到阮帝怀里。
阮晟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紧紧反握住谢宴的手，才冷漠对着外头跪在那里的李将军：“李将军，你这话可有证据？随意污蔑贵妃，你可知道这是何罪？”
阮帝这沉冷的一声出口，文武百官眼观眼鼻观鼻，都倒吸一口气，皇上这显然是生气了啊。
这李将军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这太医院全部御医都说有喜了，怎么还能是假的？
李将军也莫名抖了下，可想到太后当时的言之凿凿，已经踏出这一步可没回头路了，“皇上，老臣这都是为了皇家，一旦这件事是真的，那可是混淆皇家血脉啊。”
阮晟冷笑一声，“是吗？那李将军打算如何证明？”
李将军道：“只要让臣带来的这两个御医再诊一次，若是燕贵妃是喜脉，那当臣冤枉了娘娘；可若不是，那燕贵妃就是妖妃，他用了妖术打算祸害整个皇室，皇上要将他给赶出皇宫，严惩不贷！”
所有人都傻了眼，这李将军是有备而来啊，还说的这么言之凿凿，难道……燕贵妃真的没怀孕？
这都是假的？可怎么办到的？
阮晟的声音更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哦？要将朕的爱妃赶出皇宫严惩不贷啊，既然这么严重，可若是诊出喜脉，证实李将军你冤枉了爱妃呢？要怎么惩治？可不能厚此薄彼，让人觉得一个堂堂将军敢做不敢当不敢接受惩罚啊。”
李将军浑身僵了下，他可没打算自己受惩罚，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威胁他呢？
他莫名心里慌了一下，可随即想想，皇上这肯定是在包庇燕贵妃，皇上这么做，肯定是燕贵妃真的出问题了，所以才咬死了。
李将军有了底气，“皇上想臣接受什么惩罚？”
阮晟望着隔着帷幔的李将军，眼底都是厌恶：“既然李将军说爱妃是妖妃，可若是不是，做错了事自然是要接受惩罚，既然李将军说爱妃如果是假孕，那就要赶出皇宫，严惩不贷。朕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不公，那就按照李将军你说的，如果诊出不是有孕，是假的，那朕就将燕贵妃赶出皇宫，褫夺贵妃封号，永远不许他踏足阮国一步。可同样的，如果诊出有孕，是李将军你冤枉朕的爱妃，这是蔑视皇权，蔑视与朕皇家有功，甚至对先祖们生出怀疑之心，这是大不敬之罪。那就同样褫夺将军封号，赶出皇城，永不入京，如何？”
如果之前李将军的话已经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寒气，那阮帝的话就将如今这个局面彻底决裂，让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相当于直接将李将军贬为庶民，再也不能入京为官，这……这等同于彻底夺了李将军的权。
文武百官都看向李将军，带着劝诫：赶紧道个歉，见好就收，李将军这不是找死吗？
蔑视先祖们的显灵，这罪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可显然，皇上是动了怒，打算严惩。
李将军也抖了抖，可阮帝越是如此，越是让李将军坚信皇上是怕了。
这么做是想让他害怕退后一步，主动放弃诊脉。
可他走出这一步就是得罪了阮帝，更何况，这个机会很难得，只要坐实了，皇上欺上瞒下甚至伙同燕贵妃的事可就坐实了。
李将军低下头，眼底带着光，“臣愿意，希望皇上到时候别偏袒燕贵妃就好。”
阮晟就等他这一句，“那李将军你敢立军令状吗？”
李将军莫名抖了抖，难道……真的还是喜脉？不可能，皇上就是故意的，想让他退缩。
李将军咬着牙，“臣愿意！”
阮晟直接一挥手，让许公公去拿笔墨，等李将军立完，他看完没问题，朝龙撵外低低笑了声，“既然要重新诊脉，光李将军带来的这两个怎么够？来人，把整个太医院再次给带过来，先让李将军诊，之后再让一起诊。”
李将军莫名被阮晟这一声笑得浑身一激灵，可军令状都立了，这时候再说什么都迟了，只能咬着牙，绝对不会出错的。
等许公公匆匆把御医重新召唤过来。
李将军朝自己带来的心腹御医示意去诊。
两个御医低着头，战战兢兢到了龙撵前，觉得李将军这是要他们的命啊，可他们一家老小都在李将军手里，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办。
“娘娘，请伸手……让臣诊脉。”第一个御医，抖了抖，小心翼翼出声。
龙撵里，这时传来谢宴的声音，“为了防止李将军等下说龙撵里的不是本宫，把帷幕掀开吧。”
许公公立刻上前来，掀开了帷幕。
里头的自然是燕贵妃和一脸黑沉的阮帝，众人莫名抖了抖，赶紧低头。
李将军咬着牙，死死盯着，就看到燕贵妃伸出手，第一个御医上前诊脉，不多时，那个御医身体微微晃了晃，看了眼不远处的李将军，迅速低下头，让到一边。
李将军皱眉，这是做什么？
第二个看第一个这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他颤.抖着手上前，果然一诊脉，心都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齐齐跪地磕头：“臣有罪，贵妃娘娘依然是喜脉，臣有罪！臣等人是受李将军威胁，求皇上饶命啊！”
一旁还等着燕贵妃败露的李将军：？？？

第47章 二合一
李将军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眼，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太后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当时她说的多自信，让他什么都别管，只需要等过了十四想办法诊脉即可，这些年他听太后的，从来都没出过问题，这次怎么会出错？
李将军脑海里空白一片，怔怔站在那里忘了反应。
文武百官松了口气，他们就说吗？燕贵妃怎么可能作假，这么多御医呢，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假孕？
再说了，如果楚国国师真的有这么厉害，他就不会现在还只是一个国师。
听说这次楚太子来，还是来求援助的，如果真的这么厉害，还能千里迢迢跑到阮国求助？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向脸色惨白的李将军，可李将军好端端的这是作甚？之前就像是把自己的女儿塞进宫，如今这是……莫非还是打算毁掉燕贵妃？
可燕贵妃肚子里如今可是先祖们显灵的皇嗣，他连皇嗣都敢不敬？这李将军怕是……有异心了啊。
阮晟却没再看李将军，而是看向早就找来的御医，“你们也听到了，虽然这两位李将军带来的御医说了爱妃依然是喜脉。可为了让李将军不会觉得朕、会、故、意、包、庇爱妃，那你们一个个的来重新诊脉。”
他说罢，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可周身的帝王之气全开，让文武百官也知道皇上这是真的怒了，纷纷无声跪了下来，暗气李将军自己找死就算了，如今连带的他们怕是也被皇上不喜。
其余一溜儿的御医这会儿不像上次那么担心了，毕竟上次在一个男妃身上诊出喜脉那是医术问题，如今可是替皇上办事打李将军的脸，他们迫不及待排好队开始上前诊脉。
第一位御医诊脉完，一脸喜色：“恭喜皇上贺喜娘娘，胎相很稳，娘娘身体也很好。”说完，在一旁跪了下来。
阮晟大手一挥：“赏！”
许公公早就备好了，立刻赏赐下去。
赏赐完也没挪地儿，第二个御医上前，同样的说词，许公公一个个上前发赏。
最后一个个御医检查完，全部都是喜脉，跟之前一模一样。
众人磕头，三呼万岁，三呼千岁，在场只除了最开始的那两个御医低着头跪在角落瑟瑟发抖，当然，还有一个脸色发白的李将军。
李将军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他在众人呼完也跪了下来，张嘴想说些好话，阮晟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从上次在李府他借着李老夫人寿辰想给他下药开始，加上这些年李将军私下里揽权，李将军想做什么他一清二楚，原本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直接对谢宴和皇嗣出手，阮晟面无表情捏着那张之前李将军签下的军令状，“李将军应该知道，军令如山，而你签下这东西应该就清楚，朕，一言九鼎；而军令状，一旦发出，绝不收回。李将军，交出兵权吧。”
李将军没想到皇上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下令要让他交出兵权，他怎么可能会交？“皇上，这事……这事是误会，老臣当时只是误听了谗言，也是为了皇家的血脉着想，如今知了错，皇上……”
只是等李将军舌忝着脸说完，发现所有人都没出声，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李将军的手掌按在地上，慢慢攥紧，他绝不可能交出兵权，也绝不会离开皇城，他绝不能。
他这一瞬间脑海里甚至闪过要不就直接反了，这里是皇陵，皇上这次只带了五千兵马，如果他直接……可不行，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到时候他就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
失误与谋反，是截然不同的罪，如果后者一旦坐实，他彻底败了。
李将军最后脑海里天人交战，还是暂时认了罪，太后不会不管他的，如果李家倒了，她这个太后以后也讨不了好。
李家是她的后盾，除非她也想与皇帝撕破脸。李将军最后还是认了罪，暂时交出兵权，只是因为一些事宜还需要配合交接，李将军卸了一身的盔甲，一身白衣跟着龙撵回了京。
而阮晟和谢宴回到宫里不到一个时辰，李将军因为污蔑燕贵妃、诋毁先祖被罢官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城，有觉得李将军胆子好大罪有应得既然立下军令状就要有这个结果的觉悟，也有觉得皇上不念亲情，好歹李将军也是他的亲舅舅。
阮晟并未理会这些，他和谢宴回了养心殿后，先带着龙蛋去了兽殿，那里的所有东西一应俱全，都是现成的。
谢宴虽然来过不少次兽殿，却还是头一次跟着人身的阮帝一起过来，他扭头好奇瞧着兽殿，感觉完全不同，只是看到浴池，心情就有点不美妙了。
尤其是想到以前他还为了骗没头脑想多抱抱没头脑，还专门脱了衣服跳进浴池装溺水……想到这，谢宴耳根一红，越想又气了起来，这个骗子。
只是随着阮晟带着他绕过浴池到玉榻后，不知动了什么机关，顿时玉榻后的一面墙整个打开，露出里面更加恢弘壮丽的宫殿，里面从几岁到十几岁，各式各样的金窝以及小孩或者兽崽玩的城堡惟妙惟肖。
尤其是最角落甚至还有微型版的皇城，里面几乎与谢宴见过的皇城一模一样，全部由玉石以及金子打造而成，金光闪闪，看得谢宴目瞪口呆：先帝……真壕。
他脑海里这会儿只闪过这么几个字，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壕了。
先帝对阮帝可真是疼到骨子里了，这么多东西，绝对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建成的，加上还要避开所有人弄成这样，耗费的心神都能看到。
阮晟的目光在看到这里时眼底也柔和下来，他手里捧着龙蛋，动作也小心翼翼的，引着谢宴走了一圈，声音也轻轻的：“朕小时候几乎都是在这里渡过的，从朕有意识以来，这里就已经建成大半，后来一些细枝末节都是父皇亲自动手弄的。那时候朕还小，跟在父皇身边瞧着，也觉得有趣，倒是当时觉得日子过得很好，虽然孤独了些，可有父皇陪着，其实对朕来说，已经很好了。”
他有一个害怕他厌恶他的生母，却有一个极为疼爱他的父皇，父皇一个人弥补了他对亲情的渴望，所以他到如今并不怨恨太后，对他而言，太后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对他而言有点特殊的陌生人而已。
可不怨恨却只在去皇陵之前，如今阮晟想不通，为何太后对他有这么大的怨念，他不过是继承了先祖的血脉，只不过能变成兽身而已，他从未对不起她，可她却想让他的孩子不被承认，甚至想毁了谢宴，目的只是不想再出现第二个“阮帝”？
不怪阮晟会觉得李将军这件事有太后的手笔，当时李将军信誓旦旦，一定是得到确切的证据，知道那时候重新诊脉谢宴必定不是喜脉。
而当时谢宴刚好生蛋，如果阮晟他当年也是三个月就是蛋生而非胎生，那除了父皇，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剩下太后一人。
谢宴没忍住看向阮晟的侧脸，看着他望着这些东西眼底的温情，谢宴甚至能看到过往这些年先皇与兽身的小没头脑在这里共同构建一个家时的模样，想到当初在谢府的没头脑，谢宴鼻子有点酸，为了隐瞒这个秘密，阮帝与先帝藏的有多深，就有多辛苦。
谢宴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阮帝放在一旁的手。
阮晟一愣，歪头去看，就看到谢宴左看看右看看就不看他，嘴里嘟囔一声，“这里怎么这么冷啊？”
阮晟回神，没忍住眼底带了笑意，也没拆穿他，反手握得紧紧的，“是挺冷的，朕也觉得冷。爱妃走来这边，朕再带你去瞧瞧朕的小金库。”
谢宴唔了声，莫名耳朵有点热，只是等阮晟推开一处偏殿的殿门，望着里头的金玉满箱，尤其是金珠子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摆着，谢宴瞪圆了眼：卧槽……他终于知道之前阮帝给他那些金子银票为啥这么大方，这对他而言就是九牛一毛，压根就不在意才这么大方啊！
阮晟瞧着他眼底放光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眼底也都是笑意，他看着谢宴跑去一箱箱看，他则是踩着台阶盘旋朝大殿上方去，而那上头有个专门的金窝，而金窝前头却是开了一个窗，月光刚好能照进来，只是微弱，不过却也是最适合兽身吸收月光。
想来对兽身适用，对龙蛋也一样有效果。
谢宴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探头一看，啧啧称奇，“这地方挺好的。”
瞧着这里有磨损，看来是阮帝最长待着的地方。
谢宴和阮晟并没在兽殿待很久，让龙蛋瞧过它以后的窝就带着龙蛋重新回了养心殿，正好谢宴也饿了。
谢宴用膳的时候，阮晟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等下的打算说了，“朕等下要去一趟慈宁宫，龙蛋爱妃你先守着，等朕回来。”
他想去问问，太后为何要这么做。
谢宴抬眼看他，“要臣跟你一起去吗？”
阮晟摇头：“不必。”既然已经撕破脸，他也想知道，他这生母为何就这么厌恶他，连他的孩子是兽身都接受不了。
谢宴看出阮晟想自己解决，也没坚持，等阮帝走了，他把龙蛋揣在怀里，因为隔着衣服，加上外袍也宽松，倒是也看不出什么，他等许公公带人把东西收拾妥当，想了想，还是让许公公留了下来。
等其余人都离开，谢宴想了想，招招手，让许公公靠近一些，“许公公啊。”
许公公莫名一抖，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娘娘？”
谢宴看许公公吓到了，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许公公你别怕，不是你的问题，就是本宫想问你一些事，要不，咱们坐下说？”
许公公连忙摇头，“不必了不必了，奴才站着就行站着就行。”
谢宴看许公公是真的不敢，也没强求，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这一路上的疑问给问了出来，“许公公，你在宫里多少年了啊？”
阮晟能想到这件事与太后脱不开干系，谢宴自然也想到了。
毕竟整个皇宫知道阮帝这事的连许公公都不知道，李将军肯定也不知情，否则早就拿这个秘密来威胁阮帝了。
可今日李将军这么信誓旦旦，连军令状都敢签，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一个可信的人告诉他的。
李将军身居要位，能让他信服甚至还听命的，只可能比他地位高还是一根绳上的，这除了太后也没别人了。
太后非要让李将军这时候诊脉，怕是知道生蛋不需要十个月，可如果只是要除掉他，那同样的却也将龙蛋从正儿八经的皇嗣变成了无主蛋，这是不想让龙蛋被承认啊。
这就有点诛心了，她不喜阮帝这个亲儿子也就罢了，连皇孙也不喜欢？那她这对龙得多嫌弃啊。
谢宴虽然觉得每个人对兽的接受程度不同，可他也听说过为母则强，更何况，阮帝又不会不变人，白白软软的小婴儿，瞧着多萌啊。
当然，也许是他想多了，太后是真的被吓到了，可他还是觉得……太后这么嫌弃自己生出来的骨血这么嫌弃甚至不惜让自己的亲皇孙也如此，有点太过凉薄。
可要说是因为这孩子是她不喜欢的人的孩子，可偏偏先皇据说是她一直求着想嫁想入宫的，先帝又只有她一位，明明目的达成了，两人关系却并不好，这就让人费解了。
许公公听到谢宴这么问倒是松口气，“老奴在宫里已经四十来年了。”
“这么久啊？”谢宴这倒是没想到，“那许公公你是何时来先皇身边的？”
许公公想了想，“二十多年了，老奴是二十来岁跟着干爹来的御书房，那会儿干爹是先皇身边的大太监，奴才就跟着干爹，后来干爹出了事病故之后，奴才就成了先皇身边的大太监，后来……又成了皇上身边的人。”
谢宴嗯了声，“那太后与先皇的事许公公都清楚吗？太后是何时进宫的？先皇怎么后宫也没人啊？当然许公公不想说也行，只是本宫这心里没底，觉得皇上怎么说都是后宫佳丽三千，这若是以后皇上也这样，本宫就……所以想到先皇也是如此，想想是不是皇上他们这一脉都这样？”
许公公其实也不敢非议，不过想想如今皇上对娘娘的重视，娘娘又怀了龙嗣，还是先祖们显灵，觉得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了也能安娘娘的心。
想通之后，许公公也就开了口：“这点娘娘可以放心，皇上像先皇，是个重感情的。先皇之前的先祖其实是后宫佳丽三千的，只是子嗣不丰，到了先皇那里，他是少年当的皇帝，一开始因为年纪小没有封后纳妃，当时也没催，后来先皇更注重朝堂的事，对纳妃这事也不上心，就耽搁下来。那会儿太后对先皇很是上心，太皇太后那时候也有意让太后进宫当皇后，有意无意撮合太后和先皇，只是先皇似乎不太热衷。”
说到这，许公公像是想起什么，迟疑了一番，没有往下说下去。
谢宴好奇了，“既然先皇当时并不热衷，后来怎么又让太后进了宫，还只封了这一个皇后没再扩充后宫？”
“这……”许公公不知要怎么说，可偷瞄一眼，对上谢宴好奇的目光，咬咬牙还是偷偷说了：“其实具体老奴也不太清楚。”
“嗯？”谢宴看出许公公松动，“许公公你放心，咱们就说说小话，这话本宫不对旁人说。”顶多就是对自己人说。
许公公这才放了心，“老奴那时候年纪还尚轻，先皇那年弱冠的时候，朝臣催他大婚已经催了两年，先皇当时很不耐烦，加上太皇太后逼得太紧，所以先皇干脆当年直接南下微服私访，说回来之后再说。当时就带了几个朝臣以及他们的家眷微服私访去了，当时老奴刚好身体不适，干爹就让老奴留在了宫里头，当时据说太皇太后怕先皇在外头招惹是非，让当时还没出阁入宫的太后跟着李家人也去了。这一趟去了几个月，等回来之后，皇上就让太后进了宫，举行了封后大典，没多久就有喜了，后来就生了皇上。只是先皇与太后的感情一直不太好，老奴其实这些年也奇怪当年先皇为何要让太后进宫。”
毕竟那可是一国之君，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纳进宫？
谢宴眨巴一下眼，看来问题就出在先皇南下的那几个月了，难道是当时发生了什么？
李将军既然能让玉嫔给阮帝下药，莫非当时也是因为下了药？
当时太后已经怀了先帝的孩子，所以才不得不纳进宫？
可太后怎么就确定他自己这一胎一定就是龙蛋？毕竟先祖们这些甚至先皇也不是龙身，只有阮帝才是。
谢宴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来一个人，“那许公公你干爹当初就没跟你说过什么？”
许公公摇摇头，倒是挺感慨的，“干爹在皇上三岁的时候就病故了，临死前拉着老奴到了先皇跟前，让老奴成了大总管。”
所以他一直都挺感激干爹的，要不然，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太监受尽欺负。
谢宴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问不出什么才让许公公离开了，他抱着龙蛋盘腿坐在软榻上，总觉得这事蹊跷得很。
从许公公这边来看先帝也是奇怪的很，他既然对纳妃不热衷，弱冠了也没有想留下子嗣的念头，可一个不喜欢的女子可能用了某些手段怀里他的孩子，他就立刻不仅没惩罚甚至还娶了进来，甚至等孩子生下来，即使不同寻常是兽身还亲自打点隐瞒一切精心护着？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意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啊？
谢宴揉着眉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而另一边，阮晟到慈宁宫的时候，李太后像是早就得到消息，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李太后挥退所有人，看阮晟不理她，叹息一声，“你舅舅这次是胡闹了一些，却也是关心你。”
阮晟面无表情看着她，“母后，舅舅为何会突然这么做？爱妃明明身怀有孕，他为何一口咬定爱妃不是喜脉？他为什么这么确定？”
太后眼神晃了下，很快淡定下来，“你舅舅就是太过在意听信了旁人的谗言，皇儿，你这次就饶了他？”
阮晟一直静静瞧着李太后，若非他不敢冒然说出龙蛋已生，他都想问问她，明明知道龙蛋是三个月，是不是她告诉的李将军？
可他不敢冒险，如果以前还觉得李太后即使嫌弃厌恶他也不会对他的子嗣下手，可如今他却不相信了。
如今谢宴还怀有身孕，那么在太后眼里，那他如今肚子里怀的就是人不是龙蛋，他要护住龙蛋……
阮晟深吸一口气，“母后，希望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否则，下次母后就去守皇陵去陪父皇吧。还有，这件事母后就别插手了。”他站起身，没有再去看李太后，“来人，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最近留在慈宁宫，尔等好生侍奉着。”说罢，哗啦啦走进来两列近卫。
李太后脸色一变，“皇帝！”
阮晟却没回头，“母后，李家人是重要，是你的后盾，可朕是你的皇子，你最终要依靠的是朕才对。”说罢，不去看李太后变了的脸色，大步走了出去，也变相软禁了太后。
至少在孩子出世之前，他没打算再把太后放出慈宁宫。
阮晟回到养心殿的时候脸色不好看，父皇已经没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有母后一个亲人，无论她做什么，只要不过分，他都能原谅，他也早就不是孩童，过了想让娘亲抱抱撒娇的年纪，可太后这次动了他的逆鳞，他不能拿谢宴和孩子来赌。
尤其是龙蛋，它不能被暴露，否则，外人将会怎么看它？
阮晟踏进养心殿寝殿时已经敛了周身的沉郁气息，只是等他走近龙榻，原本以为谢宴在睡觉，结果等他靠近，就发现谢宴听到动静自动默默翻了个身，面朝他躺着，手里还捧着龙蛋，时不时摸一下，只是眼神却没落在龙蛋上，而是在他身上，神色也是怪怪的，看得阮晟在一旁落座，“怎么了？怎么这么瞧着朕？”
谢宴却是从怀里掏出两张宣纸，这是他刚刚画的，太后他见过能画出来，先皇在皇陵里贴的有先祖们一排的画像，他也能画出来，如今他展开来，比对着先皇与太后的画像仔细去瞅阮帝，这么比对着瞅来瞅去，最后突然开口：“皇上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太后不是你生母呢？”
本来还奇怪他在做什么的阮晟：？？？

第48章 二合一
阮晟着实没想到谢宴会这么说，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在龙榻旁，“爱妃为何这么说？”
谢宴又从一旁摸出一个铜镜，递给阮晟，“皇上你先拿着这个，对着自己。”
阮晟按照他说的，对着自己，虽然铜镜不算太过清楚，可大致的眉眼还是能看清楚的，可瞧着自己的面容就能看出他不是……那人的孩子？
谢宴等阮晟举着铜镜，这才坐起身，把手里他重新画的两张画像展开对着阮晟的方向。
阮晟反射性看去，画像惟妙惟肖，尤其是李太后，近乎像是真人一般，倒是他父皇的画像，倒是像是临摹的皇陵里张贴的那些遗像。
谢宴对自己这一手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当初在谢府他好歹是靠卖字画为生，手上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李太后他见过，自然能画的更逼真，先皇的画像虽然是临摹的皇陵过往画师画的，不怎么像，可眉眼却是像的，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极为醒目，是个面容极为俊逸的男子。“皇上你看看先皇的桃花眼，因为不怎么笑，性子偏冷，跟皇上你这凤眸，不细看猛一看倒是有些像，可仔细瞧着是完全不同的，可你再看看太后的……”
那就是完全不像了，不仅不像，说实话太后这眼有点小，好在五官不错，唇形很小，还能看得过眼，可这眼型完全跟阮帝不同。
若是没怀疑也就算了，一旦怀疑，谢宴自己一个人怎么想都觉得阮帝与先皇倒是有点像，可跟太后半点像的地方都没有。
“皇上你跟先皇好歹唇形像，可跟太后五官没有丝毫像的地方，你这眉眼又跟先帝和太后都不太像，当然，这不是关键，是我询问了一些许公公过去的事……”谢宴接下来，把许公公知道的一些事，南下微服私访，几个月后回来本来一点都没打算纳进宫的女子突然就娶了，甚至还直接立为皇后，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阮晟早就望着那两张画像傻了眼，他从未仔细观察过李太后的模样，甚至可以说，他与李太后其实一共没见过几面，小时候的时候印象不深，自从李太后对他表现出极度的厌恶与惊吓之后，父皇很久都没让他再见过太后。
加上他以体弱为由在养心殿几乎不怎么见人，直到后来父皇过世，他才与李太后见的多了，只是那时候他早就过了想念母后的年纪，母子两个关系很淡，只能维持面上的和睦，他也不想直视李太后，生怕再会看到年幼时记忆犹新的那一眼嫌恶。
可如今谢宴却告诉他，可能他母后并非他的生母？
谢宴偷瞄阮晟一眼，知道他这会儿心里怕是还有迟疑，或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谢宴这也只是猜测，具体的随着先皇的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本来我也不想多想，不过先皇显然有很多秘密瞒着你。从你是蛋生却说成胎生，以及先皇说你是先祖血脉有龙才会如此，可如果过往真的有先祖如何，可以前没听说过，那几率应该很低了，可皇上你如此，我和皇上你的子嗣却也是如此，可见这几率……有点大啊。而太后又这么确信我这一胎一定会是蛋生，除非，她很确定，从皇上你开始，日后的子嗣很可能都是兽身。”
可为何太后这么自信？
除非先祖所谓的这个几率其实是假的，先皇不是这样，那就只剩下阮帝的生母很可能……龙。
这才导致太后这么确定，阮帝的后代必定会是龙。
只是太后没想到，他怀了两个，其中一个是龙没错，另外一个却是像了他，是人。
还有一点太后之所以这么确信，大概是觉得他是男子，之所以能有孕必定是因为阮帝，所以这子嗣也是承袭了阮帝的血脉，自然也就是龙蛋。
不过，太后太自信了，也不是好事啊。
谢宴的猜测对阮晟而言太过震惊，他许久才慢慢放下铜镜，望着谢宴，眼神虚无，没有说话。
谢宴看他这模样也有些不忍，他之所以把自己这推测告诉阮晟，也是想解开他的心结。
虽然阮帝不说，可他能看出来，先皇没了之后，阮帝对这个唯一的亲人很在意，而太后的嫌恶也是导致阮帝宁愿孤独一人藏在养心殿的兽殿里，自卑而又内心敏.感的躲了二十来年。
一旦太后不是他的生母，对他而言一开始虽然难以接受，可长久以往却是好事。至少，因为不是生母所以那些厌弃就有缘由，他不是被生母天生嫌弃的孩子。
谢宴伸.出手将铜镜从阮帝手里拿出来，伸开他的掌心，把蛋放在上头，声音放得轻柔而又温和，“皇上你看，你一开始也不知道崽崽是蛋，可即使如今生下来，皇上之前再不想要子嗣，可还是欢喜的。没有人天生会厌弃自己孩子，先皇虽然瞒了你，却也是怕你会伤心。”
只是这些真相如今却随着先皇的驾崩已经被封尘，这世上唯一还知道的，也只有太后，只是太后怕是压根就不可能会说出来。
阮晟终于将这些消化完，他渐渐恢复冷静，耳边是谢宴带着安抚的嗓音，以及掌心里的蛋，让他一颗心重新安定下来，他反手握住谢宴要收回去的手，像是能从他的掌心里汲取温度，不过怕谢宴多想，他很快把他的掌心也盖在蛋上，久久没松开。
谢宴本来被阮帝突然握住手还一愣，随后掌心被盖在龙蛋上，他眼怔愣之后眼底弯了弯，也没说话。
这件事说开之后阮帝也没再提，毕竟没证据的事，只是谢宴的猜测，可谢宴知道阮帝是听了进去，他私下里对太后以及李将军这边监视的更加严密。
李将军被褫夺封号的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朝堂都震惊了，坊间也是惊愕不已，可听完缘由，众人又忍不住无语，李将军这是傻呢还是傻呢？竟然觉得国师是用了什么妖术才让男子有孕，有孕也是假的……
众人只有一个念头：李将军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瞧瞧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让男子有孕个试试？还假的，那么多御医都是吃干饭的？
这件事最后造成的结果是，国师又火了一把，名声更胜从前。
楚太子这些时日有点飘飘然，毕竟宗大人是他这边的人，宗大人在阮国的地位越高，代表他以后也能在阮国有话语权。
他觉得差不多了，低咳一声，在李将军这事发生第二天，就迫不及待找到国师：“宗大人啊，你看咱们来阮国也这么久了，是不是该计划回去了？阮帝那里……你看你是不是要说一说？”
他刚来的时候在阮帝那里碰了壁，也没敢再提，本来想让二妹生下皇嗣，可谁知道燕贵妃一个男的他竟然能有喜？
偏偏燕贵妃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他如今居于劣势也不敢跟燕贵妃叫板，只能把主意重新打到国师的身上。
国师看他一眼，张嘴谷欠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一声，看来，是时候说了，“明日，殿下随吾进宫去见阮帝吧。”
楚太子一喜，没察觉到国师复杂的眼神，欢天喜地去准备了。
却没发现国师瞧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收回视线，大概殿下也就能高兴这么一天了，等明日……怕是会乐极生悲。
翌日阮帝在御书房见了楚太子和国师，阮帝昨个儿已经知道国师的意思，也知道这次是摊牌的时候，望着一脸喜色的楚太子，低咳一声，“楚太子来阮国也不少时日了，打算何时走啊？”
毕竟一上来就截胡也不太妥，先说点场面话缓和缓和。
楚太子头一次见到阮帝这么和善，觉得自己借兵的目的达成了大半，态度也愈发恭顺：“孤来的时日的确不短，也是时候该回了，只是皇上也知道孤的情况，这一旦回去，怕是……在朝堂上的局势不会太好。”
阮晟点点头，“确实如此，不知楚太子是打算？”
楚太子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皇上这是抛出了橄榄枝啊，这是打算帮他了？
楚太子连忙耷拉下眼，可怜极了，“皇上也知道孤如今在楚国的局势，孤这次来，就是想从皇上这里讨点兵，能有点底气与老三抗衡。皇上放心，孤之前说的条件都有效，等孤登基之后，毕竟与阮国再无交战。”
阮晟开门见山，“可朕觉得这些却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毕竟，就朕知道的，你父皇还活得好好的。”再活个十来年也是没问题的。
十年的时间不短，到时候楚太子可就不是楚太子，说不定要易主了。
楚太子何尝不知道，更何况，他这次来就是知道父皇已经动了心思，他深吸一口气，“皇上要是有要求，可以提？”
有要求不可怕，就是没要求直接拒绝了。
阮晟知道差不多了：“朕可以出兵，也可以帮楚太子稳住你这个太子之位，只是朕毕竟是一国之君，想要帮楚太子，也要师出有名。”
“这是自然自然，皇上你这是打算？”楚太子不笨，阮帝都说的这么明显，看来是想从他身上拿到一些等价交换的东西。
只是他如今自身难保，还有什么能是阮帝看上眼的？
阮晟笑笑：“朕要求也不大，就想像楚太子讨一个人。”
楚太子被阮帝这一笑，笑得莫名吞了下口水，阮帝不笑则已，这笑得他咋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阮帝想……讨谁？”
阮晟抬手，直接指了指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国师。
楚太子顺着阮晟的手指，僵硬着脖子扭头，就看到站在一旁丰神俊朗仙姿卓然的宗大人：“？？？”
……
楚太子直到出了御书房还是晃晃悠悠的，他这会儿脑子还是不太清楚，都快出皇宫了，他才猛地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他难以置信看着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国师：“宗、宗大人？刚刚孤不是在做梦吧？”
国师已经决定很久，这会儿也淡定得很，“殿下不是在做梦。”
楚太子怔怔瞅着国师，“可孤怎么听阮帝说想要借兵给孤很容易，也会扶持孤坐稳太子之位，可要求就是让国师来阮国？”
国师瞧楚太子这模样，没忍住掩唇低咳一声，“殿下没听错，不过不是吾一个人，是整个国师一脉。”
楚太子：“？？？”啥，不仅国师要来，举家都搬过来？
他是不是亏本亏大了！
他这哪里是千里借兵，他这是千里送人头啊！
楚太子看国师还要开口，连忙伸.出手阻止：“不，宗大人你先别说话，让孤缓缓，孤现在脑瓜子疼，孤浑身都不得劲儿。”怎么好好的，宗大人说没就没了，好好一个国师，怎么说叛变就叛变了。
国师自然能猜到楚太子此刻的想法，跟在他身后，叹息一声：“殿下，如今楚国朝堂的局势你也清楚，虽然楚帝对吾国师一脉尊敬，可三皇子去不是如此。日后一旦让三皇子夺权，吾国师一脉在楚国讨不了好，分崩瓦解已经是好，到时候很可能因为上一任国师的事对吾赶尽杀绝。更何况，吾国师一脉并非彻底臣服楚国，本就是自由身。只是这些年在楚国扎根未曾挪动，如今吾来楚国，殿下也有了援助，能坐稳太子之位，这是双赢。”
楚太子身体晃了晃，“只是这样？”
国师神色微动，“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吾找到了救命恩人，他就是燕贵妃，也就是当初的燕皇子。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楚太子：“？？？！！！”
要问楚太子是什么想法，那就是后悔，特别的后悔，早知道他这便宜皇弟是国师的救命恩人，他死活也不能让他来和亲啊，结果，现在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国师都赔进去了。
谢宴是晚上才知道这事的，谢宴听完也没当回事，他觉得楚太子肯定会同意的。
再说，他不同意也没用，国师是自由身，想走，除了难办点，还是能的，可楚太子却能得到救兵，多好的事啊。
谢宴只是听听也就算了，他最近痴迷上观察龙蛋，还专门弄了软尺，一天要给蛋量好几次。
等蛋终于长了一点时，谢宴喜极而泣，虽然只有半厘米，可这说明晒月光有用啊！
于是，抱不上兽每晚只能看的谢宴把阮帝给赶去了兽殿睡，他每晚就躺在能晒到月光的地方，陪着蛋一起。
阮帝：“…………”
好在阮帝没当皇帝的时候也是大部分时间变回兽身躺在这里晒月光的，当然，这里的月光却没冷宫的好，可他也不能抱着蛋去冷宫，危险不说，容易暴露蛋，光是谢宴也不准。
阮帝觉得自己的地位在直线下降，而另一边，李将军虽然不得不交出兵权，却不肯离开皇城，直接开始装病，阮帝丝毫没顾忌，直接给他最迟月底离开，否则，以抗命为由直接关起来。
李将军恨啊，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帝竟然能直接把李太后给禁足了。
那可是他母后！
大概是李将军知道阮帝不可能回心转意，他在确定见不到李太后之后，带着一批心腹离开了皇城，因为当时立下军令状的只有他一个，整个李家倒是留了下来，只是没了李将军，李家如今像是一盘散沙，乱成一团。
这些阮晟并未理会，只是李将军这边离开他也没松懈，派了人秘密监视着李将军的动向，他觉得这些年对李将军的了解，他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就等着，等李将军迫不及待动手，给他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阮晟难得在李将军离开皇城后抱着蛋没去兽殿，而是回了养心殿，谢宴洗完澡回来，就看到坐在龙榻上的阮帝，“皇上怎么还没回兽殿？”
阮晟摊开手，“最近月光不好，晒了等于没晒，朕带龙崽回来陪陪爱妃。”
谢宴想想也好几天没跟龙蛋一起睡了，抱过龙蛋，刚想说那皇上你可以回兽殿了，可想想是不是太无情了，毕竟这里才是阮帝的地盘，他想了想，没啃声，只是余光偷偷瞥向阮帝，总觉得今晚上阮帝怪怪的。
阮晟的确是有事想说，他考虑好几天，觉得是时候提上日程，否则，等之后月份大了，谢宴也不方便。
谢宴看阮晟这模样，抱着龙蛋默默往一旁挪了挪，离阮帝远了点，他突然想起来阮帝之前还说自己发青期没过，如今又这样一副模样，加上他如今三个月过了，按理说能那啥了，这阮帝不会禽.兽到连孕夫都不放过吧？
这就不是人了啊。
阮晟本来看到谢宴往一旁躲了躲还没觉得怎么着，只是谢宴再往外就掉地上了，他想伸手拉一下，就看到谢宴更是躲到一旁。
阮晟：？？？
等想明白：“…………”
阮晟头疼，“爱妃啊，你想多了，朕发青期已经过了，最近已经没反应了，应该是过了。”
谢宴这才松口气，干笑一声，抱着蛋往阮帝靠近一些，却也没太靠近，“那皇上你这是……吓臣一跳。”
阮晟：“不过朕的确是有事要跟爱妃说一说。”
“说啥啊？”谢宴好奇，啥事能让阮帝愁成这样？
阮晟张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说，耳根微红，低咳一声，“爱妃你看，如今你有孕三个月多了，再过半年就差不多要生了，如今龙蛋也已经生了，朕觉得，等孩子出世，就直接立为太子，你看怎么样？”他委婉了一下。
谢宴想了想，“是不是早了点？万一二崽不想当皇帝呢？”龙蛋已经生了，在谢宴心里即使没破壳，那也是大崽，是哥哥了。
阮晟摸了摸鼻子，“那也是。”
谢宴狐疑，这么好说话？那也不是非要立太子啊，阮帝这到底想干啥？他看过去，发现阮帝也刚刚偷瞄过来，谢宴心里的疑惑更甚，“皇上啊，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臣心大，能承受得起。”
阮晟看他这么直白，低咳一声，“那朕可说了？”
谢宴一摆手：“说吧。”
阮晟道：“朕……想立你为后。”
谢宴：“……？？？”
等意识到阮帝不是作假，微微睁大眼，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国师的那个卦文，四个皇嗣！卧槽，他这二崽还没生出来，阮帝已经开始惦记他的肉.体了！过分了啊。
阮晟看谢宴不说话，瞅着他幽幽的，更加心神不宁，低咳一声，“刚好玉嫔她们几个朕也没碰过，一起送出宫，让她们自行婚配也不耽误她们。”
谢宴：“这个可以是可以，只是……皇上你这会儿立了臣当皇后，万一以后遇到你心上人怎么办？”
阮晟默默看他一眼，使出杀手锏：“朕只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遇到了，或者，爱妃是想继续当燕贵妃，日后让别人当皇后，让你生的崽喊别人母后？”
谢宴：“！！！绝不可以！”
谢宴一想，崽都生了，还有龙蛋在，别人要是再掺和进来万一发现秘密嫌弃他崽怎么办？不就是皇后么，他当了！
阮晟看着立刻生龙活虎起来的谢宴，松口气，眼底也带了笑意。
既然谢宴这边没意见，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文武百官发现楚国国师竟然也在列，互相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阮晟等早朝快结束的时候，终于开了金口：“朕今日有三件事要宣布。”
文武百官就等着这一刻，毕竟楚国国师在他们这边着实让他们好奇不已。
阮晟继续：“第一件事，就是朕决定解散后宫。”
文武百官：“？？？”
阮晟像是没看到下方文武百官一个个懵逼的面容，极为淡定直接继续开口：“第二件事，就是朕打算立燕贵妃为后，考虑到他半年后要诞下皇嗣身体不便，所以大婚事宜尽快，在三月后举行封后大典。”
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傻了眼，早就忘记了反应，燕贵妃是怀了龙嗣没问题，封为贵妃也没问题，可……皇后的位置不一样啊？过往阮国从未出过一位男皇后啊？
结果，就听到阮帝开始说第三件事：“第三件事就是国师发现燕贵妃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为了燕贵妃，决定带着整个国师一脉来阮国扎根，日后，宗大人就是阮国的国师了。”
文武百官彻底傻了：“…………”

第49章
下了早朝后，除了阮帝，其他人都一脸茫然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大殿，他们被外头的日光一照，打了个激灵就清醒过来。
刚刚是做梦吧？他们竟然就这么跪地恭喜皇上了？
可当时那情况，燕贵妃竟然成了楚国国师的救命恩人？宗大人肯留在阮国，这显然是为了燕贵妃啊？
这要是他们极力反对，指不定宗大人就反悔了，可如今整个阮国谁不知道宗大人的厉害之处？这么一个厉害的国师，放走？除非他们傻了！
反对不是跟整个阮国百姓为敌吗？
再说了，瞧皇上这模样显然是非燕贵妃不可了，燕贵妃又怀了龙嗣，如今皇上后继有人了，其实想想，一个男皇后也不是不能接受不是？
于是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顺顺当当应了下来。
他们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淡定自若的国师宗大人，以后也就是他们阮国的国师了，瞧着就是一股子不一般，要是能留下来，日后一旦阮国有个万一，让国师算一算，就能辟祸，这对阮国来说，可是大好事啊！
等楚太子知道的时候更是傻了眼，不、不是？说好的让他考虑一下呢？
这完全就只是通知他一下而已啊？
国师低咳一声，“殿下可以继续考虑。”但是他考虑的结果其实并不重要，但是为了尊重楚太子，还是会让他考虑的。
听出其中深意的楚太子：“…………”其实你们可以不尊重的，让他考虑却真的只是单纯让他有个缓冲的时间而已，这跟直接通知他有啥区别？
当然也是有区别的，在外人看来，至少是通知他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想通了。
如今这种局面，楚太子想想只能接受了，至少有阮国当后盾，他这个太子之位是保住了，只是回头要怎么跟父皇交代？来阮国一趟，把国师给丢了。
朝臣和楚太子这边阮晟并未理会，他找国师过来的时候就提前说好了，也让他算了吉日，七月二十，离如今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是大婚事宜想准备快一些也不是不可能。
若非怕时间太短一切只能从简怕委屈了谢宴，阮晟恨不得早早完婚。
他先回了寝殿，果然看到谢宴还在睡，一旁的匣子里龙蛋躺在那里，比之前刚生出来的时候大了一圈，只是依然瞧着不太大。
若是旁人过来谢宴早就醒了，只是这些时日习惯了阮帝，谢宴睡梦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并未醒过来，依然闭着眼睡得酣甜。
阮晟瞧着谢宴的睡姿，忍不住手指动了动，视线从他长长的睫毛到微张的唇，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敢做什么，默默把匣子小心翼翼抱过来，把蛋揣在怀里，先回了御书房处理朝务。
谢宴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没看到匣子问了一声就知道阮帝来过了，他打了个哈欠，先吃了膳食，收拾妥当就去了御书房。
等谢宴到时候，阮晟已经处理好大半的公务，看到谢宴过来，自动把龙蛋从怀里拿出来递给了谢宴，果然看到谢宴视线一直落在蛋身上就没移开。
谢宴抱着蛋就去了一旁的软榻，也不打扰阮帝，从怀里掏出软绳，仔细小心翼翼量了一下，再用软尺量了，在一旁盘着腿开始在软榻上的矮几上记录，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能长成鸵鸟蛋那么大了。
谢宴越看越欢喜，在龙蛋上亲了口，“乖崽快快长大啊，等破壳出来，爹带你去你父皇的兽殿玩，里面好玩的东西可多了，蛋里面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玩的，你出来爹陪你玩啊。”
想想龙崽生出来的小模样，小小的脑袋，短短的尾巴，在他掌心慢吞吞翻个滚，蹭一蹭，天啊，想想就觉得心肝都萌的乱颤。
阮晟在一旁边看奏折边忍不住余光偷偷看过去，看到谢宴眼底都是喜色，还亲了龙蛋一口，抱着哄着的模样看的阮晟眼馋，他以前都是这样哄着他的，结果，后来知道他的真正身份，都不爱去兽殿了。
阮晟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失宠了，而抢走谢宴宠爱的就是他的崽。
这种甜蜜又心酸的负担让阮晟若有所思。
谢宴平时也没事，晚上陪龙蛋单方面聊了会儿天，等阮晟沐浴洗漱回来，坐在不远处看书，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谢宴还没要睡的意思，低咳一声，“爱妃，时辰不早了。”
谢宴捧着龙蛋忘了时辰，看看沙漏，果然时辰不短了，就去洗漱了。
等谢宴沐浴完打着哈欠回来，就看到龙蛋已经放好在匣子里，躺在不远处，寝殿也暗了下来，只留下壁灯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龙榻上鼓起一团，显然是阮帝。
谢宴奇怪，今个儿这么早就睡了？
他也没多想，就翻身到了龙榻另一边，盖上被子，伸.出手够到匣子里的龙蛋摸了摸打了个招呼，就打算睡觉。
只是余光一瞥，发现旁边的被子鼓起的弧度不太一样，谢宴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整个薄被把阮帝盖得严严实实的，跟之前不一样，好歹露个脑袋啊，除非……
谢宴小心脏扑腾一下，不是吧？阮帝突然这么上道？不用他说就变了？
他撑着身体往上头一探，果然看到两个龙角直愣愣的。
谢宴吞了下口水，默默往阮晟那里挪了挪，距离缩短一些，“皇上你睡了吗？”
阮晟背对着他躺着，爪子勾住薄被，没吭声。
再说他兽身也说不了人话。
谢宴问完才觉得自己傻了，干脆低咳一声，“皇上你看今晚上挺冷的，要不咱们一起睡吧？”这可是你自己变的，可不是我求着你啊，有兽不抱，不抱白不抱。
谢宴没等阮帝出声，一脚蹬掉自己的被子，掀开就钻进阮帝的被子里，果然一触手就是凉丝丝的鳞片，谢宴差点没笑出声，他眼馋龙蛋破壳这么久，果然还是先抱着大的解解馋。
阮帝没回头都能感觉到谢宴止都止不住的笑意，慢慢睁开眼，兽眸也噙着笑，慢慢闭上眼。
谢宴接下来的日子心情过得极舒坦，白天陪着龙蛋，小心护着，晚上能抱着没头脑睡，不知不觉日子就这么很快过了。
大婚的日子确定下来后，楚太子和国师准备回楚国，国师还要回去安排国师一脉的事宜，也要同楚帝交代一番，谢宴和阮晟亲自去送行，让楚太子感动不已。
顺便也把二公主也带走了，阮帝连之前后宫的宫妃都解散了，他这二妹估计也没机会了，加上这次来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也没别的好说的。
唯一让他谷欠哭无泪的，就是国师了，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送走了楚太子等人，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而谢宴的肚子也终于开始长起来，不过瞧着并不明显，只是衣服不再合身，都需要重新做。
这次直接按照皇后的待遇，也开始准备大婚时穿的凤袍，因为头一次准备男后的事宜，都谨慎再谨慎，阮晟每次也都会陪同在一旁，以谢宴的喜好为准，这传出去，让人更加确定皇上对燕贵妃不一般。
谢宴对大婚事宜本来不在意，只是随着这些事宜一点点准备起来，他也忍不住关注起来，尤其是阮帝的龙袍先一步准备好，只是不再像是以前一般是明黄色，而是大红色。
等阮帝换好从屏风后走出来，谢宴本来抱着蛋，不经意抬头看去，忍不住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阮帝穿这个色泽，虽然知道阮帝长得好，可瞧习惯了他平时一身的明黄色，如今这颜色让他整个人更加鲜活，五官隽秀，此刻眼底仿佛带了光瞧着他，谢宴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慢慢把头偏过头，等呼吸缓和一些才重新转过来。
阮晟自小就不习惯人服侍，所以喜袍是自己换的，此时寝殿里就两个人，他本来就有意让谢宴看到，他是准备好出来的，看到谢宴刚刚一瞬间的惊.艳，没忍住嘴角的笑意更浓，故意一般问道：“爱妃觉得朕如此可还好看？”
谢宴唔一声，眼神闪烁一下，“还、还行吧。”
阮晟广袖扬了扬，“只是还行啊？可是样式不好看？或者哪里有缺点？朕再让人改改？”
谢宴没想到阮帝这次这么龟毛，非要追根到底，幽幽看过去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他看出来他是故意的：“没什么缺点，就是人太好看了算不算缺点？”
阮晟眼底的笑意更深，走过去，“不算，朕既然给爱妃看了，明日爱妃的喜袍也会送过来，到时候让朕给你提提意见。”
谢宴睨他一眼，什么提意见？想看就看呗，他又不会说什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最近天天晚上变成兽就是想引诱他，他才不上当，可偏偏……可恨抵挡不住，还是抱着兽睡。
龙蛋自从迈入六月份就开始长起来，也没办法再揣进怀里带着，谢宴不敢把蛋单独放在寝殿或者兽殿里，毕竟虽然养心殿安全，可龙蛋一旦被发现就功亏一篑，所以他从六月开始就待在寝殿没怎么出去过，加上天气越来越热，他也懒得出去。
等六月底的时候，龙蛋几乎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看得谢宴越来越谨慎。
不仅如此，阮晟也预感到什么，处理朝务也都改成在养心殿。
对外只说担心燕贵妃，旁人知道皇上在意燕贵妃也没多想。
过了六月，初七这天一大早阮晟下了早朝先去一趟御书房，再准备回养心殿陪谢宴和龙蛋，只是刚到御书房，就看许公公一脸谷欠言又止。
他挑眉，“怎么？”
许公公凑近一些，小声道：“皇上你等下打算做什么啊？”
阮晟想了想：“回养心殿，怎么，可是有事？”
许公公：“跟平常一样？”
阮晟奇怪：“嗯？有问题？”
许公公急的不行，暗叫皇上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皇上你真的忘了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阮晟想了想，不逢年过节的，“是什么日子？”
许公公看皇上是真的不知道，想想也是，娘娘是冬日刚进宫，皇上开窍也刚没多久，也没过过，不知道其实也正常，可问题是万一娘娘知道，正等着惊喜呢，结果皇上这没任何表示，得多闹心啊？他凑近说了一句，果然看到皇上一愣。
许公公提醒，“皇上，这么特别的日子，可是您跟娘娘头一次过，万一娘娘惦记着，皇上你没点准备，这到时候万一娘娘心里头不舒服……”
阮晟沉默下来：许公公想多了，那位估摸着压根也不记得。
他们最近整日都担心龙蛋可能哪天会破壳，毕竟按照他兽身小时候的个头来看，龙蛋如今这差不多刚刚好了。
因为父皇之前一直撒谎，他也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破壳，这些时日，他和谢宴就盯着龙蛋瞧了。
自然压根也不记得这一日。
可许公公这么一提醒，阮晟也有些意动，尤其是他还是有心思的那个，低咳一声：“朕知道了，你……下去准备，顺便去跟爱妃说一声，朕今日有事，午膳就不陪他了，晚膳再一起用。”
谢宴是知道他不用吃东西，估摸着也不会多想，顶多以为他忙起来不想吃了找的借口。
许公公看皇上重视起来，眼底都带了笑意：“老奴这就去准备。”
而另一边，谢宴听到阮晟不来了，也没多想，抱着龙蛋对殿外的许公公应了声，只是午膳自己一个人吃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平日里虽然阮帝也不吭声只是坐在那里默默抱着蛋没什么存在感，可这会儿只有蛋单独放在那里，少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觉得这饭不咋香了呢？
好在谢宴也没太细究，等用过午膳，就抱着龙蛋去睡了一会儿。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快晚膳的时候，许公公再次来询问，“娘娘，皇上说您好几日没去兽殿，兽主子念着你了，让您晚膳前先去一趟兽殿。”
谢宴疑惑，去什么兽殿？不过也想知道阮帝搞什么鬼，应了之后，他并未出去寝殿，直接打开一个密道。
自从阮帝的秘密被他知道之后，回到养心殿阮帝就把养心殿各处的密道告诉了他。
谢宴沿着密道直接去了兽殿。
到了兽殿的密道口，先象征性从里面敲了敲，提醒阮帝他来了。
只是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谢宴干脆直接打开了，只是等密道一开，谢宴抱着龙蛋踏出去瞧见整个换了模样的兽殿吓了一跳。
一改之前的金碧辉煌，整个兽殿被开的极好的花给簇拥着，甚至连浴池里也弄满了水莲花，瞧着香气扑鼻。
谢宴呆呆望着这一幕，只是等回过神，再定睛一看，沉默了下来。
他默默看着这每一朵花旁边摆放着的一道膳食：“…………”到底在阮帝心里，他到底是多大一个吃货，送花还不忘了送吃的？
变成兽身的阮晟就躲在暗处，看到谢宴“惊喜”都愣住的模样，兽眸里都是笑意，低下头咬住一个篮子，篮子里则是一个精致的匣子，就这么迈着矫健的四肢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谢宴面前，仰起头，兽眸里都是笑意，微微仰着脑袋，让谢宴拿里头的匣子。
谢宴终于有了点期待，一手抱着蛋，一手默默拿过匣子，在阮晟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匣子，入眼就是一片金光闪闪，那叫一个闪啊，闪的谢宴的嘴角抽了抽。
他原本想着就算不是珠宝玉石，好歹也是什么稀罕玩意，结果……特么是一盒金子。
谢宴：“…………”
他算是明白了，在阮帝心里，他一是吃货；二是爱财。
虽然这话不错，但是……皇上你觉得这时候送一箱金子合适吗？合适吗？
阮晟疑惑歪着头：他怎么瞧着爱妃不太高兴的样子？难道金子送少了？
可送的太多他怕爱妃抱不动。
谢宴幽幽看他这一眼，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会生气，还知道变成兽身讨他欢心，但是你还不如叼一枝花呢。
让他怎么说他好……
大概是怀里的龙蛋也看不过眼，突然谢宴就听到一丝细微的破裂声。
谢宴与阮晟的兽眸对视一眼：不、不是吧？
谢宴低头一看，果然看到怀里的龙蛋破裂开一个口子，而阮晟变成兽视线太低，急得不行，没忍住直接变了回来。
谢宴瞧着面前大变活人的：“…………”知道你激动，但是你确定要这么光着见你崽第一面？
阮晟也意识到什么，迅速又变了回来，默默抬起爪子盖住了眼。
谢宴没忍住噗嗤一笑，干脆抱着蛋坐了下来。
而随着他落座，蛋身上的裂纹也更多，谢宴抱在怀里紧张不已，与趴在那里小心翼翼把爪子垫在龙蛋下的阮晟对视一眼，重新紧张地盯着蛋壳，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清脆的一声蛋裂声，像是有什么从龙蛋里挣动一下，一只稚嫩的爪爪先从破裂的蛋壳里伸了出来，随后蛋裂缝更大，一个小脑袋从蛋壳里探出，紧闭着眼，浑身近乎透明，张着嘴小幅度蠕动着，随着一声很细微的“咿唔”，小尾巴一甩，蛋壳彻底分成两半，而谢宴和阮晟两个心头同时颤了一下，呼吸都放轻了。

第50章
谢宴动也不敢动，低着头，慢慢趴了下来，就那么目不转睛盯着蛋壳里的龙崽子，大概是刚生出来还不习惯，努力睁了睁眼睛没睁开，小爪抱着自己的尾巴，另外一只小爪子呼噜了一下脸，打了个小哈欠。
秀气又精致的小模样，让谢宴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巴巴瞅着蛋壳里的小家伙却不敢动弹，也不敢上手摸，只能那么眼巴巴瞅着。
他如此，阮晟更是如此。
阮晟的爪子本来就垫在蛋壳上，怕地面上太凉，小心翼翼托着蛋壳，生怕一个不小心龙崽子从蛋壳里滚出来。
龙崽打了哈欠，浑身本来湿.漉漉的小身板渐渐干了，它浑身的鳞片还没开始长，浑身软乎乎的，白生生的，在兽殿玉石金光的照射下，白得近乎透明，看得谢宴没忍住朝前又探了探，几乎一张脸都贴着蛋壳。
刚当爹的夫夫压根忘记他们能把蛋放在玉榻上，压根不必就这么直接趴在那里，瞧着颇为滑稽。
可这会儿谁也没在意这些，只是激动的不知所措，瞧着这精致的小家伙也不知要怎么办。
好在小家伙翻了个身，虽然没睁眼，鼻翼嗅了嗅，像是嗅到熟悉的味道，慢慢朝着谢宴的方向小幅度挪动了一下，朝着谢宴的方向，又是细微的一声，特别秀气又乖巧。
谢宴激动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很轻很轻碰了一下龙崽的小脑袋，小家伙嗅了嗅，立刻张着嘴，不知道是不是笑了，瞧得谢宴心软的一塌糊涂，下一刻就被小龙崽两个小爪给抱住了手指头。
谢宴怕它太虎摔着，赶紧摊开掌心在下面接着，小心翼翼挪到了掌心。
小龙崽不大，只有一个巴掌大，躺在他掌心翻了个身，抱着谢宴的一根手指头，亲昵蹭了蹭，小尾巴也时不时摆一下，这一点有点像他父皇。
谢宴没忍住得意看了眼阮晟，果然看到阮晟眼馋地瞅着他掌心的小家伙，兽眸里都是柔和的光，大概也是怕谢宴这么趴着不舒服，朝他这边挪动一下，让谢宴借着他后背的力道重新坐了起来。
小龙崽趴在那里又不怎么动弹了，懒洋洋的，要不是小尾巴还一甩一甩的，谢宴还以为它这是又睡着了。
谢宴慢慢抬起头，看向也蹲坐在他旁边的阮晟，声音压得又轻又低：“现在怎么办？它能吃东西吗 ？”他这也不知道要喂什么啊？
阮晟摇摇头，想去变回人身，却又舍不得小家伙，刚出世的崽子，又乖又软，让阮晟初为人父，不知所措的同时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想把小家伙护在身后，给它无忧无虑的庇护。
谢宴看不懂阮晟这是说不必吃还是不知道，想了想，干脆小幅度转过身，催他去变回来。
阮晟只能乖乖去变回来。
谢宴没忍住回头，就看到没头脑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跑到了兽殿后的一处，几乎只有几个数又重新出来了，把腰带一束，披散着一头墨发就重新坐在谢宴身边，盯着他掌心的龙崽子，眉眼柔和。
谢宴多看两眼，这样静默的阮帝，让他心脏又忍不住漏跳片刻。
阮晟看小崽子还在趴着，忍不住抬眼看向谢宴，“地面上凉，坐上面一些，要不，我捧着？”
谢宴像是没看到他的紧张，也知道他也想摸一摸崽子，应了声，动作极轻递过去，虽然知道阮晟肯定会很小心，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句，“你仔细着些啊。”
阮晟嗯了声，掌心在龙袍上蹭了蹭，才慢慢把小崽子挪到掌心，随后扶着谢宴重新坐在玉榻上，等排排落座，两人对视一眼，觉得刚刚两人竟然第一反应是趴下来，似乎有点蠢。
却忍不住互相笑了出来，又同时去看小崽子。
龙崽子突然被换了一个地方，一开始小爪子乱抓了一下，可等嗅到同类的气息，与此同时，阮晟把灵力开始渡给它一些。
这些灵力让龙崽子顿时浑身都舒展开，周身有不易察觉的光萦绕在四周，很快消失不见。
阮晟不敢一次给它灵力太多。
果然，看到小家伙似乎吸足了灵力，又打了个哈欠，抱着尾巴，埋着小脑袋睡着了。
谢宴与阮晟也同时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果然跟阮晟一样不用吃东西，是吃天地灵气的。
谢宴两人确定小崽不会饿着就偷偷把它挪到了寝殿，两人这一晚上压根睡不着，就面对面躺着，中间躺着睡得酣甜的小家伙，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直等天快亮，许公公才偷偷过来询问上朝的事，往日里这时候谢宴正在睡，许公公都只是轻轻唤一声，这次也是如此，加上许公公想着昨个儿是七夕，皇上和娘娘肯定是度.过了一个特别的夜晚，捂着嘴直乐，也不催。
等阮晟依依不舍却也只能去上早朝出来，许公公大着胆子偷瞄一眼，果然看到皇上眼下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许公公没忍住差点笑出来，看来皇上昨夜是真的讨得了娘娘的欢心。
只是他很好奇皇上到底给娘娘准备了什么礼物，皇上昨个儿可全程没让他插手。
许公公不敢直白的问，只敢偷偷拐弯抹角：“皇上，娘娘昨个儿对您送的礼物还满意吗？”
阮晟一愣，礼物？哦对，昨个儿他送了谢宴七夕礼物，只是后来因为小家伙的出生两人都忘了，只顾着瞅着小崽看了。
阮晟想想昨晚，“应该……还是很满意的。”
许公公更好奇了，抓耳挠腮的，看皇上挺高兴的，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皇上好厉害，不知皇上送了娘娘什么？”肯定是特别让人惊.艳的东西，才能让娘娘难得缠着皇上一夜都没睡。
阮晟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朕准备了一殿的花。”
许公公这是猜到了，毕竟皇上是吩咐了他去弄这些花，连连称赞几句。
阮晟也觉得自己送的很好：“当然，这些花不是重点，朕亲自把晚膳的每一道膳食摆在那些花的旁边，瞧着更可口了。”只是后来因为崽崽的破壳，爱妃似乎忘了吃。
许公公：？？？等等！“皇上你在每一朵花旁都放了一道膳食？”
阮晟颌首：“对啊，在这些食物的簇拥下，朕还送了爱妃一盒金子，爱妃当时都愣住了，肯定没想到。”
许公公：“…………”
那娘娘可不是没想到？当然愣住了，那是完全懵了吧？
皇上您就是送一顶玉冠也比一箱子金子好吧？
许公公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就这……娘娘还一夜没睡缠着皇上？别是皇上其实被赶去哪儿窝了一宿才回来吧？
阮晟没听到许公公的应承回头，“怎么了？”
许公公低头，昧着良心夸赞：“皇上的心思……当真是巧妙，让人……意想不到，别出心裁，独一无二啊。”谁送心上人七夕礼物送一箱子金子？
阮晟并未注意到许公公的心思，他心情不错，加上昨个儿小崽出世，其实也算是礼物，这件的确是独一无二的，他早朝后，迫不及待先回了寝殿。
许公公跟在后头，等到了寝殿前不能过去了，他眼睁睁看着皇上进去并没被赶出来，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娘娘的喜好真的这么特别？
而在许公公心目中癖好特殊的谢宴等阮晟回来实在撑不住睡了，等他再醒来，就看到阮帝在不远处批改奏折，他往旁边看了看，没看到小龙崽，他坐起身。
阮晟听到动静过来，把怀里睡得一塌糊涂还吐着泡泡的龙崽子给他看，声音压得低低的，“朕怕你睡不好，就自己带着了，刚好能时不时补给一些灵力，它瞧着睡得很好。”破壳这么久也没喊饿，看来是没什么问题。
谢宴也觉得小家伙精神不少，只是依然没睁开眼。
小龙崽是在破壳第三天才睁开眼，黑漆漆的兽眸很像谢宴，而不是阮晟兽身时的绿眸，加上这几日阮晟不遗余力一日给小崽好几次灵力，瞧着已经长了不少，浑身也隐隐开始长鳞片。
只是奇怪的是，并不是像阮晟一样是纯黑色的鳞片，而是银白色的。
谢宴好奇，“小崽怎么鳞片……是这样？”
阮晟也没见过别的龙，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也许……以后会蜕鳞片重新长？”
谢宴默默看他一眼，“皇上你觉得这理由靠谱么？你有意识的时候，鳞片是什么样的？”
阮晟倒是诚实，“黑的。”
谢宴心想这不就是了，不过……想到没头脑的龙角是白色的，也就是说，也许是阮晟的生母有可能是一条银龙？但是祖先有黑龙的基因，所以阮晟是黑龙白角，小崽可能是银龙黑角？
想想日后顶.着黑角威风凛凛的小银龙，谢宴没忍住瞅着睡得直吐泡泡的小崽子，眼睛放光：他的崽啊！真厉害！
不过这也让谢宴对之前的猜测更加证实，阮晟的生母绝不可能是李太后。
先皇是人，就算是祖先有那些血脉，中间隔了这么多代，其中还有一方是人，不可能有两种龙的基因。
因为小龙崽不吃食物，需要灵力，接下来几日，阮晟倒是辛苦了，晚上就跑到冷宫去晒月光，争取多吸收一些天地灵力喂小崽，每次等阮晟赶着早朝时回来，谢宴瞧着披星戴月浑身冷气的阮帝，莫名心疼不已，“小崽如今吸收不了太多，要不还是直接在兽殿那里晒就行了？”
阮晟摇头，“朕没事，也就是这些时日，朕费些心思，到时候把灵力多渡给它一些，让它能化成人形，能跟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出世，否则……”
阮晟剩下的话没说完，可谢宴却懂了。
如果到时候只有一个孩子，那么小龙崽只能成为隐形的不能被暴露的皇子，这是谢宴和阮晟都不想看到的。
即使只有那么一时半会儿变成人形，日后再以体弱为由不再见外人即可，可出世的时候，却是要有人看到的。
谢宴望着阮晟这模样，想说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父皇的，可这些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空白无力，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过阮晟这么不遗余力喂小龙崽灵力，小龙崽长得格外的快，身上的鳞片不到十天就长好了，精神抖擞的，欢实得紧，白日里大概知道自家爹爹要睡觉，他就乖乖躲在父皇怀里跟着去了御书房。
阮晟批改奏折的时候，它就趴在不远处的窝里瞅着，小脑袋搁在铺着绸缎的篮子边缘瞅着，时不时打个哈欠，等阮晟看过来，咧嘴乐着，尤其是黑漆漆的瞳仁，瞧着让阮晟有种谢宴陪在他身边的感觉，忍不住心下一软，摊开手掌。
小龙崽迈着小短腿儿站起来，踩在阮晟掌心，就看到阮晟把它凑近了一些，然后拿狼毫笔写一个字。
小龙崽也觉得好奇，歪着小脑袋，伸出小爪，然后摁在那个字上。
抬起爪子，爪心有点黑，它歪着小脑袋仔细瞧着，然后又低下头把黑乎乎的爪子摁了下去。
顿时奏折旁边多了一个爪印。
小龙崽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好奇仰着小脑袋去瞅自家父皇：“咿唔？”
阮晟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拿来锦帕帮它把小爪擦干净。
只是等阮晟再去写，小龙崽仿佛找到好玩的，又抬起爪爪印了一个，乐此不疲。
阮晟看它玩得高兴，干脆拿出一张宣纸摊在一旁，阮晟写一个字，就看小龙崽特别欢实摁一个爪印。
最后等谢宴过来接小家伙的时候，阮晟听到外头谢宴的声音，定睛一看，就看到白玉般的小崽子此刻黑溜溜的，甚至连尾巴也在墨里打了个滚一样，只剩下眼白还是白的，睁着黑溜溜的兽眸，特别无辜。
阮晟在谢宴进门的瞬间，手快把小崽一下塞进怀里。
小龙崽本来正玩摁爪爪高兴着呢，突然眼前就黑了，它茫然眨巴一下眼，意识到这是父皇怀里，伸出小爪勾着衣襟就要探出小脑袋，被阮晟轻轻伸出手指给逗了一下。
小龙崽立刻躺了回去，四只小短腿儿瞪着父皇的手指头，玩的高兴。
谢宴进来就把殿门给关了，四处看了一圈，“崽儿呢？”
阮晟心虚用奏折盖住那张印满爪印的宣纸，压低声音，“小崽睡了。”
“这样啊，那我等它醒了再回去。”谢宴本来想转身去御书房后殿，结果听到自家爹爹声音的小龙崽也不跟父皇手指头完了，就探出脑袋，欢快咿唔一声。
阮晟听到动静想挡一挡，没挡住。
谢宴反射性回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团黑漆漆的小煤球：“…………”

第51章
阮晟哪里会想到小龙崽会突然探出头，不仅如此，自家小崽不仅没感觉到父皇的心虚，还欢实地伸.出两只黑漆漆的小爪朝着谢宴，意思特别明显，要抱抱。
小龙崽现在还只会迈着小短腿儿走，还不会跳，这么远的距离，它只能眼巴巴瞅着自家爹爹，像往常一样等着爹爹来抱，再香香一下。
阮晟意识到什么，更心虚了。
低咳一声，等谢宴幽幽瞅着他靠近，顺手把黑如墨炭的小煤球给抱过来，小声解释：“小崽好奇，就摁了几个爪印。”说着，为了让谢宴知道他这次没说假话，还把小崽子摁的那一页给谢宴看。
至少在摁爪印跟在墨汁里滚了相比，前者好歹还稍微能原谅一丢丢，不是没管，是管了，只是纵着一起玩了。
谢宴瞅着他的目光更幽深了，可低头瞅着趴在他掌心里拼命甩着尾巴仰着小脑袋的小黑脑袋，谢宴默默低头，亲了一口，蹭了一点墨汁。
阮晟更心虚了，也不敢拿帕子给他，生怕小崽觉得自家爹爹嫌弃自己。
可小崽被自家爹爹亲了口，更欢实了，于是……欢快的在自家爹爹脖子上脸侧打了个滚。
阮晟瞧着这一幕，沉默片许，慢慢抬起手遮住了眼，想着，他要是这会儿当做压根没看到的几率是大多。
谢宴抱着小崽子让它趴在自己的肩头，手指轻轻拂了拂它的后背，鳞片凉飕飕的，当然，忽略那一手的墨汁，他无声用唇形道：回头再算账。
这特么要是洗不掉，他家小崽是不是以后就这么黑了？
阮晟当时看小崽子玩得高兴也没意识到，这会儿也心虚，好在被带去后殿，拿了温水慢慢给小崽擦了擦，等半个小时小龙崽才恢复原本玉白的小模样，谢宴才松口气，“还是白生生得瞧着好看，小崽不乖啊，以后跟着爹爹玩呀？”
小龙崽听不懂，歪着小脑袋，看爹爹对它笑，也咧着没牙的小.嘴笑，让谢宴一颗心软乎乎的。
一旁的阮晟听着这一声夸赞心头亮了，还是白生生的好看？当初他不知道自己是兽的时候，可是对着他黑漆漆的鳞片一直夸好看来着？这会儿有了更好的他就不香了？就移情别喜了？
谢宴像是没看到阮晟怨念的目光，把小崽带回去了。
不过等晚上沐浴回来看到躺在那里的兽，默默吞了下口水，像是没看到，慢吞吞躺过去，催促道：“怎么不去晒月光了？”其实也没真的打算让阮晟去，就是逗他的，这些时日为了替龙崽子多积攒一些灵力，阮晟已经好些时日没同他一起睡了，虽说变成兽去冷宫也能在有月光的地方睡觉，如今天色暖和了也不冷，可到底让谢宴心疼。
阮晟伸.出爪子默默搭上他的腰，摇了摇头，还收起爪子，用肉垫蹭了蹭他的后腰，表示一天不去还是可以的。
谢宴没忍住痒痒笑了，没好气看他一眼，把他爪子给挥掉。
阮晟再伸.出爪子搭上来。
这样重复几次，谢宴翻了个身，等阮晟瞧清楚他的神色，不仅没生气，眼底还带了笑意，“行了，难得不用变成兽晒月光，还这样，变回来吧。”他声音说的很轻，阮晟再三确定他的确没生气，兽眸底有光掠过，只是他刚要直接变，谢宴想起什么，一下抬起手挡住他的脸，“先去拿衣服再变回来。”
他可不想让自家小崽看到不该看的。
在谢宴怀里的小龙崽刚好探出头，好奇咿唔一声，外头盯着模样奇怪的父皇，大概眼熟，又有同类的气息，想蹭过去，被谢宴抱紧了，低头亲一口小脑袋，“咱不跟过去，你父皇要去自己独自展示他特殊的变身技能了。”
阮晟：“…………”
可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躺着，阮晟也没迟疑，去了屏风后，再出来又恢复了丰神俊朗的阮帝，低咳一声，躺过去，倒是老实，没敢往这边蹭。
谢宴等寝殿的烛火熄了大半，只能两盏微弱的光，他抱着小崽若无其事一个翻身，刚好翻到阮晟旁边。
两人靠得极近，却也只是衣袖交叠，手臂甚至都没碰到。
阮晟本来闭着眼，却在谢宴动作的时候已经睁开眼，看到这，偏着头瞧着依然闭着眼的谢宴哪里还不懂，试探地侧过身，伸手把谢宴和已经昏昏谷欠睡的小龙崽一起环住，谢宴没挪开。
阮晟大喜过望，又搂紧了一些。
谢宴低咳一声，阮晟赶紧又松了一些，谢宴干脆微微侧身一些找个舒坦的姿势就窝在阮晟怀里睡了，阮晟是人的时候哪里有过这等待遇，就这么动也不敢动抱着人，不知过了多久才闭上眼睡了。
而他闭上眼的瞬间，谢宴才眯缝开一条眼缝，瞧见阮晟这模样，嘴角没忍住也扬了起来，很快睡熟了。
很快就到了七月二十这天，一大早天不亮谢宴就起来了。
因为是今日是封后大典，谢宴昨日搬回了华阳殿，本来按照规矩是应该把坤宁宫收拾出来的，那是皇后住的地方，只是因为在后宫，如今后宫又没别的妃子，只有一个太后，太后又被软禁，管这事的大人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好在准皇后解决了他们的头疼之处，直接说暂时回一晚华阳殿，之后直接住在养心殿即可，阮晟自然求之不得。
谢宴知道今日要有嬷嬷过来告诉他怎么穿戴，所以小龙崽昨晚是放在阮晟那里的，今日也会由阮晟放在龙袍喜服里直接带过来，毕竟阮晟是皇帝没人敢多看他。
小龙崽如今也就比巴掌大一些，加上长条的，塞在阮晟的龙袍里压根看不出什么，它倒是乖巧，大概是往常躲在阮晟的怀里习惯了，就那么乖乖藏在那里，阮晟怕它闷到，故意把领口弄大一些，小崽倒是乖，躺在那里，手里握着两颗宝石，时不时用爪子抱起来一颗，对着光一晃，金光闪闪的，特别好看。
吉时前，阮晟被众人簇拥着前来接谢宴，等接了人就要去参加封后大典，同时也要一起去祭祖，若是以前阮晟还担心，自从上次祭祖后，阮晟倒是不担心了，他运气再不好，可身边有个运气绝顶的，总归能把他的霉运给冲撞了。
封后大殿以及大婚事宜进展的很顺利，甚至到了祖祠，一切风平浪静，谢宴忍不住与阮晟对视一眼，没忍住眼底带了笑意，眨了眨眼：看来这次先祖们没对你怎么着啊。
阮晟也回他一下，眨眨眼，像是在说，毕竟有爱妃在。
谢宴没忍住脸上有些热气，没理他，而是上香的时候，看到小崽好奇探出头，扬起小脑袋瞅了瞅，咧嘴笑得欢实，而外面的日头更是艳阳天，好的不可思议。
众朝臣早就忘了过去那些传言，觉得以前就是凑巧，他们私下里以前还偷摸.摸说了这么久皇上的事，不该啊，真是不该啊。
虽然是封后加大婚，又是大婚之夜，可在谢宴看来就是为了个名分，加上他如今已经有孕六个多月，阮晟也不敢做什么，就算是能，他也不敢。
怕到手的媳妇儿就这样被吓跑了。
接下里一个月，阮晟继续每晚去晒月光，再渡给小崽，大概是月光被吸收的好，小龙崽长得快了些，抱在手里沉甸甸的，让谢宴稀罕的不行，每次长一点就夸一句，小崽大概是听多了，觉得自己是世上最靓的崽，还没明白意思，就导致它每次经过铜镜前，都要扒着铜镜瞅着自己的小模样，扭扭小脑袋甩甩尾巴，偶尔坐在自家父皇的龙冠上，金色跟一身的银白色，更是喜得眯着眼，高兴得很。
阮晟头一次当父皇，对崽子有求必应，所以每晚谢宴睡前都能看到阮晟带着小崽照铜镜，看得多了，他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阮帝自己自恋想照？
阮晟又一次满足自家小崽的特殊臭美，终于回到软榻上，就看到谢宴一脸复杂看着他，阮晟：“？？？”怎么了？
谢宴低咳一声收回视线，其实皇上这脸，自恋点其实也没啥，不过应该只是他多想吧。
谢宴有喜七个半月的时候，肚子虽然不小，却也不太大，只是还剩下没多久，谢宴瞧着越长越好，却还不会变身的小龙崽，惆怅不已，“皇上你那会儿什么时候能变身的？小崽这不会……到时候变不成吧？”
阮晟对头两岁的记忆压根不记得，他也不知道，不过……“应该能吧，当初朕出世的时候朝臣都没怀疑过，应该是见过朕出世的模样，只是之后说是体弱对外没见人，那应该那时候是能变的。”
谢宴没说话，只是盯着小龙崽瞅着，小龙崽也好奇瞅过去，巴巴学着谢宴眨巴着眼，乖巧又无辜，看得谢宴没忍住把小崽拥入怀里，“爹的小崽啊，你说说你咋还不会变人呢？你要是再不会，爹都想让你父皇教你了，只是你这也听不懂，可咋办啊？急死爹爹了。”
小龙崽听不懂，可听着自家爹爹轻声温和的嗓音，觉得高兴，咧嘴就乐，还翻着小肚子抱着尾巴翻腾了几下，蹭的谢宴脖子痒痒的。
不经意看到一旁眼馋的阮帝，刚想把小崽递过去，结果突然想到什么，抱着小崽让它闹腾，却直勾勾盯着阮晟不说话。
阮晟被他看得毛毛的：“咋、咋了？”
谢宴嘿嘿一笑，“皇上啊，你是个好父皇不？”
阮晟望望这会儿也停下来瞅着他的小崽，挺了挺胸膛：“自然。”
谢宴捧着小崽给他看：“你看小崽到现在都不会变人，但是我瞅着它如今这重量有个好几斤了，沉甸甸的，像是小娃娃的重量了，那就不是灵力没吸收好。”毕竟如今他们是有阮帝的灵力加持，当初先皇可还没灵力呢，当时到时间也变成孩子了，这会儿没变，他推断，“……所以是不是没人给它演示？”
阮晟：“演、演示？”演示啥？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宴朝他笑得更加没心没肺，把也一脸茫然的小崽塞到阮晟怀里。
阮晟接过来，一大一小呆呆瞅着他：“？？？”
谢宴指了指屏风后：“皇上，你就亲自去演示几次从人到兽再从兽变成人给小崽看看，说不定就会了。”之前学摁爪印，说明小崽好学，指不定就会了。
阮晟：“…………”
谢宴握了握拳：“皇上加油，臣相信你能做到的。”
阮晟张张嘴，“可是……”只是低头瞅瞅也一脸懵懵呆的小龙崽，颠了颠，是挺沉了。
再看了看谢宴，默默站了起来，带着小龙崽远离自家爹爹去了屏风后。
谢宴虽然这么说了，可心里其实也没底，就是试一试，可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要不是阮帝变身太辣眼睛不能多看，他也想亲眼瞧着小崽变人的模样。
不过如今……只能等着了。
谢宴就听着屏风后阮晟温声哄着小龙崽的声音，“你看父皇现在看着是个人是不是？其实父皇不是人，你就跟着父皇学怎么不是人……这样，你看，父皇不是人了……”
“你看父皇又是人了。”
“父皇又不是人了……”
“又是人了……”
谢宴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阮晟这么翻来覆去不是人，又是人，他没忍住坐在那里噗嗤笑了出来，屏风后又那么一瞬间的静默。
半晌，阮晟重新变回来，默默探出头看他一眼，无奈：“爱妃。”
谢宴赶紧捂着嘴，边摆手：不笑了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但是皇上你不觉得自己这话太有歧义吗？哪里有人骂自己不是人的？
还反复在他是人与他不是人之间横跳。
阮晟待在屏风后这么一呆就是大半个时辰，就在谢宴以为今晚上大概不行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屏风后突然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随后就听到一声兽的低吼，与此同时，屏风大概被什么撞了一下，就这么轰隆一下倒了下来。
与此同时，谢宴抬眼看去，就看到没头脑小心翼翼趴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紧张看过来，而此刻他背上则是坐在一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手抓着他刚长长不少的龙角新奇瞅过来，乌溜溜的黑眸又大又圆，看谢宴看过来，瞳仁亮晶晶的，咧嘴就是一乐：“呀！”

第52章
谢宴原本只是想着试一试，可没想到第一次竟然就成功了，他怔怔瞧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慢慢上前走了一步。
他这一动作，小崽子更是咧嘴笑得更欢实，嘴里吐出一个泡泡，小短腿儿蹬着，很有劲儿，藕臂也揪着龙角，想往前，只是阮晟完全被后背上的小家伙给吓到了，动也不敢动。
生怕让小家伙一不小心给掉下去给摔着了。
若是以往，阮晟对自己的身手自然是有自信的，可偏偏如今面对这么小的小崽子，他觉得爪子有些软，趴在那里求救似的看向谢宴。
谢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瞧见阮晟这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比往常更多了一些温情，到了近前，一把抱住沉甸甸的小崽子，亲了好几口，“小崽真厉害，这么快就能化成人形了，好棒，比父皇可厉害多了。”说着，睨了一眼终于松口气趴在那里大喘气的兽，倚着他慢慢坐下来，阮晟赶紧拿爪子撑了他一下。
谢宴坐在地上，小崽子坐在他腿上，大概因为变成人形后视野不一样，他瞧什么都稀奇，黑溜溜的大眼亮晶晶的，肉嘟嘟的小手虚空抓了抓，没抓到之前特别趁手的龙角，干脆抱住自己的小脚丫，欢实地蹬了蹬，吐出一个又一个泡泡，嘴里也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阮晟稀罕的不行，可他如今是兽不方便，直接变身又不想在自家崽子面前丢人，拿大脑袋凑过去蹭了一下小崽的脸，就看向谢宴。
谢宴知道他的意思，“我在这里看着，皇上你先去变回来。”
阮晟应了声，不敢耽误功夫，也怕小崽不小心碰到谢宴的肚子，如今已经有些显怀，七个半月了，他速度去换了一身龙袍跑回来，就看到谢宴还坐在那里，小崽被他抱着，放在肩膀上。
奶娃娃特别听话趴在那里，好奇小手揪着自家爹爹的衣襟，不多时，就把肩膀给濡湿了，却乐此不疲吐着泡泡。
谢宴眉眼柔和一片，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抚着，即使知道奶娃子听不懂，可还是一遍遍夸赞着小崽厉害，才第一次都会变身，以后肯定比父皇厉害多了，小崽兽身鳞片好看，人形也是漂亮的奶娃娃，瞧着小脸多好看，多像父皇，以后肯定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阮晟的步子忍不住放轻了，很快嘴角又扬了起来，眼底都是温柔，他脑海里刚刚一瞬间只闪过如果当年太后也是这般哄着他赞美他，他应该不至于这般自卑而又敏.感，甚至不敢见人，可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
谢宴与她自然不同，她不值得跟谢宴相提并论。
阮晟走过去，先把奶娃娃抱起来，小龙崽习惯了阮晟的气息，并不排斥，只是换一个人吐泡泡，尤其是阮晟接过来还颠了颠，让他觉察到好玩，小拳头紧紧攥着，努力往上扬着，想再来一次。
阮晟却没敢来，蹲下.身揽着谢宴的腰把他扶起来，声音很轻，“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谢宴摇头，“肯定没事儿，刚刚你不是撑着呢，放心，乖着呢。”说着，摸了摸肚子，他觉得自己肚子里这个大概是最乖的了，至少他怀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不适应，该吃吃喝喝，除了吃的多了点睡得多了点，加上肚子有点不一样之外，跟以前没任何区别。
阮晟这才放下心，再瞧着因为不能举高高幽怨瞅着自家父皇的小崽子，忍不住额头抵着蹭了蹭，“真厉害，父皇也被你比下去了。”
虽然听不懂，可小龙崽大概听懂夸他了，咧嘴笑得更欢实，嘴里“呀”了好几声，声音很轻清脆，好在养心殿是没人的，否则估摸着都能听到。
谢宴在一旁站着，摸着奶娃娃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小崽子也高兴，拼命扭过头去看他，张开藕臂似的小胖手就要让谢宴抱。
阮晟轻声哄着，“你爹爹现在不方便，小崽乖啊。”
小崽歪着小脑袋瞎乐呵，倒是把谢宴逗乐了，“他能听懂才怪了，不过……”
谢宴正想着如今变成人形，那到时候生的时候要安排一番才行，可还没说出口，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家哥哥已经变成人形甚至特别欢实的开始求抱抱吐泡泡，谢宴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阮晟看他脸色不对，抱着小崽的手都是一紧，“爱妃？”
谢宴摆摆手，想说可能刚刚那一下只是意外，可紧接着更多的疼痛不适传来，他脸色微变，不是吧？他这才七个半月啊，他虽然听说双胞胎是会提前，可这也太早了吧？不过因为他是男子本就不一样，加上头一个还是蛋生的，谢宴不敢耽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拽着阮晟的龙袍，“估计要生了……”
阮晟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把谢宴抱紧了，“这么早？”虽然早就提前准备好一切事宜，可这也太快了。
谢宴深吸一口气，拉住就要把他搀扶到龙榻上的阮晟，“不去那边，等下去浴池。”他听说过在水里生产会更容易，虽然阮帝让人提前备好的有稳婆，可他不习惯，“皇上你先让人准备着，就说我提前生了，让稳婆和御医在外候着。还有……”他看向一旁大概是感觉到自家爹爹不舒服张着小.嘴紧紧拽着自家爹爹一只手指头不敢吭声的奶娃娃，“小崽，你看爹爹，你能不能变成兽？就之前那样？”他看了一眼阮晟，让他学一声兽鸣，他得先看看小崽能不能，到时候好容易让他顺利跟肚子里这个一起“出世”。
阮晟明白过来他的打算，无声长鸣一声，是他闲来无事时逗龙崽子时教过他的，奶娃娃看了眼阮晟，又看了看谢宴，也嘟着嘴开始想学，只可惜如今是奶娃娃学不来，他歪头想了想，突然眼前一晃，就变回了小银龙。
谢宴松口气，重新看向阮晟，阮晟停止，谢宴摸了摸小银龙的小爪子，小银龙大概是感觉到什么，听着自家爹爹说着“变成人”，他听不懂，可父皇重复过好几次，他歪着头，停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奶娃娃，果然看到自家爹爹笑了，他也咧嘴笑。
谢宴彻底放下心，低声嘱咐阮晟，让他去安排。
他则是让小龙崽重新变回来藏在怀里，被阮晟抱到龙榻上。
同时，阮晟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打开寝殿的门，大声吼道：“许安！”
许公公再不远处，听闻这中气十足的一声，赶紧小跑过来，“皇上！怎么了？”他一过来就看到皇上的脸色极为不好看，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阮晟怕谢宴一人不妥，低吼道：“皇后要生了，让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都给带过来，还有稳婆御医，让整个太医院都给朕过来这边候着！其余的事宜都赶紧按照之前查到的去安排！”
许公公吓得一个踉跄，这么早？可想到男子本就不同，也许不一样。
许公公吓得脸色也白了，生怕万一娘娘有个万一赶紧去安排了。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灯火通明的，因为稳婆早就备着，离这里不远，匆匆就过来了，御医稍微慢了一些，可还是早早就过来了，为首的就是徐太医，他早就被阮帝吩咐过，背着药箱，就守在门口。
一群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皇上就坐在龙榻旁，紧紧握着皇后的手，他们张了张嘴想让皇上先离开，可到底没敢开口，阮晟唯一能信任的御医就是徐太医，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让徐太医知道龙的事。
宫人进进出出在寝殿里置办一应东西，尤其是奶娘准备了四个，稳婆和御医看到宫人抬着东西去后殿，太医们奇怪，徐太医只能硬着头皮询问：“皇上，怎么把东西抬到后殿？这是……”
阮晟早就听完谢宴的嘱咐，黑着脸瞪他们一眼，像是觉得他们多嘴，却还是解释了一番：“国师临走时占了一卦，说是爱妃是男子是不同的，诞下龙嗣要在水里，是以等下稳婆和徐太医跟着朕和娘娘去后殿的温泉，你们一众人在外头候着……”
众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是震惊的，这……这是不是……
可他们一听是国师说的，加上男子有喜本来就不同，再说国师是谁？说的自然是对的。
他们顿时不敢吭声了。
再说了，就皇上在乎娘娘这架势，再多嘴他们除非是不要命了。
阮晟压根不想让这些人进来，可若非怕日后传出是他抱了宫外的孩子装作龙嗣可能给两个崽子日后的身份造成困扰，他压根不想让他们进来。
如今宫里宫外压根没孩子，这些宫人进进出出的，到时候这就是谢宴生的，确认无疑。
谢宴只觉得肚子更疼了，不过还能忍受，等差不多准备妥当的时候，谢宴扯了扯他的衣袖，阮晟白着脸弯腰将谢宴抱了起来，大步往后殿走。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静静跟着。
到了后殿浴池石门前，一踏进去，雾气缭绕，东西一应区全，甚至还搬来了一张龙榻，上面铺着锦被，不远处一众宫人捧着裹龙嗣的小毯子。
阮晟让他们先出去，只让稳婆和徐太医进来，却只让他们站在一旁，“等娘娘要是情况不对你们再上前。”
两个稳婆以及徐太医自然不敢说半个不字，而随着阮晟的话，石门被关上，阮晟亲自把谢宴抱到水池边，低声询问，“现在放下去？”
谢宴嗯了声，等入了水，借着水的浮力松了口气，而同时，他怀里的小龙崽探出小脑袋好奇瞅着自家爹爹，谢宴偷偷借着雾气缭绕亲了他一口，在水下褪了衣衫，只留了最外面的长袍。
接下来一切都很容易，当孩子生出来的时候，众人只听哇的一声，稳婆和徐太医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笑意，平安了！他们的小命保住了！
阮晟亲自在一旁陪着，等抱着浑身皱巴巴的孩子过来时，只来得及看一眼，就递给稳婆，“赶紧侍奉好小殿下！”
稳婆两个赶紧抱住了，小心翼翼的，刚打开殿门，却只听突然，皇后的声音低低响起，“……皇上别走，让他们关门，还有一个！”
众人傻了眼：啥？还有一个皇嗣？天啊，国师竟然都推测准了！两个皇嗣！
就在众人懵逼的时候，稳婆等人被关在外头，里面只剩下一个徐太医。
阮晟和谢宴想好了，万一一时间变不回来，那就让徐太医知道，至少徐太医是靠谱的，当然这只是以防万一。
谢宴边把怀里的小龙崽放出来，低头额头抵着他的，轻声哄着，“乖宝，快变回来……”
小龙崽歪着头，听着那听不懂，但是声音音调一样的变，又好奇看看父皇和爹爹，突然就一晃变成了奶娃娃，只是小龙崽肉嘟嘟的，跟之前皱巴巴的孩子不太一样，谢宴正着急不会哭怎么不让他们看小龙崽的模样时，外头的二崽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哭得伤心极了。
小龙崽大概感觉到小弟的哭声，也突然嘴.巴一撇，小手摸了摸自家爹爹平坦下来的肚子，也哇的一声中气十足的哭出来，比二崽哭得更强更大声！
身后的徐太医一喜：“生了生了！二皇子生了！”
谢宴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两个孩子长得一样，再把两人颠倒回来就行了，小龙崽还是哥哥，二崽是弟弟。
小龙崽哭得太惨，大概是感觉到一直能察觉到的弟弟突然没了，张着嘴嚎啕哭着，尤其是等睁着泪眼婆娑的眼，看到自家爹爹鼓励的眼神，哭得更大声。
谢宴松口气，看一眼阮晟，后者手忙脚乱就转过身，徐太医这才回过神，顿时门一开，哭声传出去，众人都是一脸喜色，却只看到皇上一把抓过明黄色的小毯子以及一件长袍，重新回去，直接先把殿下一裹，同时被娘娘抱住，皇上再把长袍整个裹住娘娘，兜头一罩，从水里抱起，放在榻上。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娘娘抬回寝殿？”阮晟一声低吼，众人才回过神，本来还奇怪皇上的举动，可想想皇上这应该是不想让人瞧见娘娘。
加上有两个小皇子，他们赶紧有条不紊开始安排着。
一直等到了寝殿，阮帝直接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奶娘、徐太医，奶娘两个在屏风后，其中一个被吩咐先喂小皇子，另外一个想问问另外一个喂不喂，可想想皇上刚刚的脸色，压根不敢问。
好在一个不哭另外一个也不哭了。
谢宴松口气，直接让阮晟对外说哭睡着了，等下再喂，到时候两个还在他身边，左右刚出世的双胞胎就说长得一样，每次单独让一个奶娘过来，一次喂一个，等下一次，再把二崽再次抱过去喂一次，左右二崽估摸着像了他，胃口大，这样也不怕露破绽，瞧着就像是两个皇子都吃了。
再等半个月二崽也张开了一模一样了，也就不担心了。

第53章
谢宴一直等奶娘把二崽喂完抱回来，阮晟一直守在龙榻前，一早就把明黄色的帷幕给落下了，只能隐隐看到里面的影子，看不真切里头的情况。
许公公亲自把小殿下接过来，也不敢抬头看，小心翼翼抱给皇上。
阮晟接过来，头也不回吩咐：“许安，留下徐太医和剩下的那个奶娘来喂二殿下，你带着旁人去准备膳食，娘娘刚诞下两位麟儿怕是早就饿了。”
许公公连连应是，喜不自禁地带着人去安排了。
谢宴接过吃饱打了个哈欠的二崽，望着二崽紧闭着的双眼，只是大概没吃饱，小.嘴还张着，想再吃一顿，谢宴没急着让另外一位奶娘为他，借着帷幔的遮挡，先用明黄色的帕子替他把嘴角擦拭干净，才放在跟小龙崽一样的位置。
小龙崽躺在那里也不动也不哭，只要弟弟不哭他也不哭，黑溜溜的瞳仁瞅着自家爹爹，好奇看着另外一个小包袱放在身边，他咧嘴笑了笑，想瞅一眼，发现看不到，好在谢宴看到他，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脸，安抚逗着。
等过了一炷香，谢宴才侧过身挡着，重新又把二崽抱给阮晟，故意开口，是说给旁人听：“老大醒了，皇上抱过去让奶娘喂吧。”
阮晟与他对视一眼，轻嗯了声，只是他刚转身，徐太医赶紧上前，哪里敢让皇上亲自动手，阮晟倒是也没争，一直等奶娘喂完徐太医又抱过来，瞧着虽然皱巴巴却生龙活虎的小殿下，眼底都带了笑意。
阮晟让奶娘先退下，这才看向徐太医，“刚刚没来得及，徐太医给看看二殿下这么早生下来瞧着身子骨如何？”
徐太医刚刚就瞧过气色，不过到底还没上手，应下之后，看皇上亲自抱着，很有耐心诊脉检查一番，确定很健康，才松口气禀告，迟疑一番，“大殿下可要检查一番？”
阮晟摇头，“既然二殿下无碍那大殿下应该没事，老大刚睡了，不必了。”
徐太医虽然奇怪，可想想就刚刚大殿下那中气十足的哭声，应该也是无碍的，好在接下来阮晟让他给谢宴诊脉，徐太医赶紧上前，等确定娘娘身体很好，除了有点虚弱之外并无大碍才松口气。
阮晟没敢让徐太医多留，等徐太医离开，他亲自把寝殿的门关上，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快步走到龙榻前，撩开帷幕，就看到谢宴转过身看他，“都走了？”
阮晟在龙榻旁轻轻落座，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要怎么开口，谢宴被他看得不自然，低咳一声，“刚刚一直顾着演戏，皇上还没好好看看二崽吧，你瞧瞧，跟老大长得很像。”
阮晟掌心有些汗湿，刚刚只顾着演戏倒是没紧张，这会儿却莫名紧张起来，他拿过一旁的锦帕擦干净手，才小心翼翼接过来，低头瞅着二崽，大概是刚吃饱有些犯困，二崽又打了个哈欠，小脸依然皱巴巴的，吮着手指头，不哭也不闹，特别乖巧。
阮晟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而另一边，小龙崽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蹬了蹬腿儿，发现不方便，干脆又变了回来，迈着小短腿儿努力想爬出来，谢宴一直注意着他，忍不住笑出来，“才多久没见你父皇就这么着急啊？”
他说着却也伸手把小龙崽抱出来，刚好这会儿阮晟坐过来，谢宴抱着小龙崽探头去看二崽。
小龙崽头一次看到自家弟弟，好奇睁圆了兽眸，张着嘴努力往前凑，小爪抓着裹着二皇子的包袱边缘，直勾勾瞅着，吐出一个泡泡：“咿唔~”像是在说弟弟长得好奇怪，跟他一点都不一样。
谢宴心想你是人的时候跟弟弟也一样的，不过就算是谢宴说了估计小家伙也听不懂。
不过大概是感觉到哥哥，本来紧闭着眼的二崽眯缝开一条眼缝，只是大概还不适应，并没有完全睁开，又重新闭上了。
只是小手却是胡乱挥了挥，刚好碰到了搭在那里的小爪。
小龙崽没忍住伸.出爪子探了一下，就刚好被二崽给抓住了，大概冰凉凉的小爪子特别软特别好玩，二崽就不松手了，嘴里发出轻轻的“咿呀咿呀”声。
小龙崽也咧嘴笑了，还给回应：“咿唔~”
二崽又是几声：“咿呀咿呀咿呀呀~”
小龙崽：“咿唔咿唔~”
谢宴与阮晟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这两个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倒是先交流无障碍了。
因为谢宴生下两个皇子，阮晟翌日直接宣布大赦天下为两位皇子祈福，并放了文武百官三日休沐，顺便他自己也放了，不用上早朝，尽心陪着一大两小。
二崽因为每天吃双崽份，没几天就张开了，小脸也有了肉，因为谢宴与阮晟模样本就不错，小模样漂亮得很，不到半月就长得跟小龙崽不相上下了。
不过即使这样谢宴也没敢让两人让外人看到，好在从两个皇嗣出世接下来一整个月谢宴都没出寝宫，等终于两个皇子要满月的时候，谢宴望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奶娃娃，忍不住挨个亲了一口，瞧着同时咧嘴笑着的小崽子，谢宴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阮晟回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嘴角扬了扬，走近一些，“他们今个儿可还乖？”
谢宴回头看他一眼，“自然是乖，也不看看是谁的崽。”
阮晟笑了声，“爱妃辛苦了。”
谢宴没理他，嘴角却也带了笑，“明日就是满月宴了，他们两个的名字可起好了？”
阮晟刚把二崽抱起来，闻言看过去，“选了几个名字，要不爱妃也给起几个？”
谢宴就怕这个，“皇上决定就行了，我起名字不行。”
阮晟看谢宴是真的不想取，想了想，把自己这一个月来抓心挠肺想好的名字说了出来，只是他这边一说出来谢宴愣住了：“皇上你确定？不怕你祖宗再劈你？”不怪谢宴这么说，阮帝竟是打算让小龙崽跟着他姓。
阮晟坐在一旁，小龙崽看到父皇早就变回龙崽子爬到他肩膀上，顺便用小爪很轻力道逗自家弟弟，大概感觉到父皇和爹爹情绪不对，歪着小脑袋看过去：“咿唔？”
谢宴把小龙崽抱过来，虽然他听阮晟这么说还挺高兴，可问题是文武百官不一定答应，阮氏的列祖列宗也不一定答应啊。
阮晟垂着眼没说话，只是突然像是决定什么，伸.出手握住谢宴放在一旁的手，谢宴一愣，想抽回来，被阮晟握紧了，谢宴到底没挣开，无奈：“皇上你怎么想的？”
阮晟一双眼偷偷看他，眼底却带着光，唇微微动了动，还是轻声说出来：“朕是真心想和爱妃过一世，在朕心里，爱妃不仅仅只是皇后，只是陪在朕身边的人，而是能和朕共度一生的人。爱妃，你还想离开吗？”
谢宴一愣，听着他这近乎表白的话，耳根蓦地一红，尤其是瞅见两个崽子此刻正睁着大眼瞅过来，即使知道他们听不懂，可还是瞪了阮晟一眼，“我们再说孩子名字的事。”
阮晟视线掠过他微红的耳根，心里有了底气，难得攥紧了他的手，耍赖道：“爱妃先告诉朕，咱们再说这些。”
谢宴磨了磨牙，故意道：“我要是非不回答呢？”
阮晟直勾勾望着他，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那朕就……下次再问一次，直到爱妃肯回答朕。”
谢宴没想到他还能这么赖皮，先没忍住笑了出来，只是目光接触到阮帝噙着笑意和情意的眸仁，不自然转过头，“说什么离开？我可舍不得大崽和二崽。”说着，抱紧了小龙崽，啪叽亲了一口。
小龙崽瞳仁亮亮的，飞快也蹿到谢宴脸庞，啪叽亲了口。
谢宴挠了挠他的痒痒，小龙崽尾巴一蜷，不依了，爹爹好坏啊，仗着他爪子短，咿唔！
阮晟哪里没听懂，虽然这段时日早就猜到，可没听到对方答应他这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如今终于松口气。
谢宴看他这模样，没好气又瞪他一眼。
阮晟摸了摸鼻子，乖乖解释，“朕想好了，等以后两个龙嗣出世，还是一个姓阮一个姓谢，至于文武百官，朕自然有办法让他们不敢拒绝……”
谢宴本来还支愣着耳朵等着听，结果就听到以后……
谢宴一张脸热起来：这两个还没起好名字，他都想好另外两个了？
谢宴幽幽看了阮晟一眼：皇上你长得不美，想的倒是挺美。
阮晟本来正激动着，突然打了个寒颤，有种不祥的预感，看过去，默默抱紧了二崽，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最终谢宴还是同意了，小龙崽是龙，到底不方便继承皇位，所以跟了谢宴的姓氏，不过如果日后二崽不想当皇帝，到时候可以再说。
不过谢宴默默瞧着小龙崽坐不住的模样，觉得……怕是还真不是被束缚住自由肯老实待在皇宫的模样，不过这些也说不准，都是后话。
小龙崽最后起名谢临昀，二崽唤作阮念延。
两个小皇子满月宴宫里大摆宴席，文武百官带着家眷都过来了，宫里一派热闹，阮晟当场宣布了两个小皇子的名讳，顺便后头加了一句，国师给占卜过了，说是这样才能国泰民安。
文武百官都傻了眼，这国师都没在这里……这都行？
他们心里门清这肯定是皇上在意娘娘故意这么做的，可他们敢反对吗？是不想国泰民安了？还是想以后成为皇上的眼中钉？或者触日后储君的霉头？
无论哪一个他们都不想找死，所以特别坦然的……接受了。
毕竟宫里就娘娘一个，日后的储君肯定是娘娘生的，他们还能怎么办？只能欢天喜地的……夸！

第54章
宫里因为两个小皇子的满月宴热闹喧嚣，加上阮帝赏赐整个皇宫，宫人们也是难得露出欢喜的模样，行走间忍不住雀跃喜色。
既然是整个皇宫的宫人都在赏赐之列，自然也少不了慈宁宫。
与宫宴的热闹相比，慈宁宫却是寂寥而又冷清，甚至因为这几个月太后被软禁皇上再也没有来过，虽说慈宁宫的宫人没说什么，私底下却是在偷偷疑惑皇上怎么会突然软禁了太后，虽说是因为李将军的事，可李府的那些人也没受到牵连，太后可还是皇上的生母呢。
不过他们只敢偷偷说，自然不敢拿到明面上来。
后殿里，李太后垂着眼手里捏着一串念珠，面色寡淡很多，较之几个月前相比，憔悴清减不少，一旁服侍的两个心腹嬷嬷最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提到皇上，其实她们也想不通，皇上怎么突然就这么心狠了？
可皇上连她们也给软禁了，出不去慈宁宫，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李太后一直闭着眼，只有手指捻着那串念珠，大概是外头的热闹还是时不时传过来，加上烟火嘭嘭嘭的声响让李太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慢慢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抹晦暗的情绪，“怎么回事？”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宫里两个小皇子出世的事她们没敢提，毕竟如今皇上与娘娘决裂，她们生怕刺激到娘娘，本来想着能多瞒一日是一日，谁知今个儿是满月宴，皇上大办之下，这估摸着是瞒不下去。
两个嬷嬷小声道：“宫里……在举行宫宴。”
李太后皱着眉，“宴会？这不过节，怎么好端端的会举行宴会？”她突然想到什么，算了算，可还差近些时日，应该不是现在，可越是怕什么，还是等来了。
嬷嬷吞了下口水，轻声开口：“今个儿是两个小皇子的满月宴，皇上在宴请文武百官……”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又轻又细，生怕刺激到娘娘，这几个月，她们渐渐发现一个很难以置信的事，娘娘似乎对燕贵妃怀的龙嗣特别厌恶。
以前她们还听娘娘一直劝皇上留下龙嗣，可真等有了，娘娘的态度……
虽然娘娘每次表情很细微，可她们陪在娘娘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感觉到了，加上当初李将军出事的缘由正是因为龙嗣，她们大概能揣测到一些端倪。
果然，嬷嬷这话一出，看到李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虽然情绪不太大，可绝对不是喜色，捏着念珠的手也攥紧了，“如今不是还不到月份？怎么就生了？两个小皇子？”
嬷嬷道：“听说是双生，所以才提前出世了，当时整个太医院都去了……”双生虽然不常见，但是比寻常早出世她们还是知晓的，所以并未多想。
李太后听完之后许久都没出声，只是垂着眼静静坐在那里，因为如今是晚上，宫灯只点燃了几盏，整个宫殿瞧着很是昏暗，微弱的光打在李太后的脸上，斑驳交错，让嬷嬷心里不知为何觉得浑身透着寒气，张嘴想唤一声，却不敢开口。
好在李太后很快开口，“你们下去吧。”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应了声，退下了。
李太后坐在那里很久，轻轻吐出一口气，可下一瞬，猛地一扯，手里的念珠瞬间滚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响声刺激着李太后的耳膜，她咬着牙，因为愤怒磨着后槽牙咯吱咯吱的响，可即使再恨，没了李家作为支撑她依然不敢做什么，甚至还有那人离开前安排在暗处的人，可她太恨了，竟然让他这么幸运，竟然真的诞下了正常的子嗣！
结果这还不是刺激李太后的，半月后，李将军被贬出京不甘心举兵想谋反，结果被早就洞察一切的阮帝直接拿到证据当场抓获，李将军离京不到半年，再次被抓回了京。
只是他离开京城的时候是坐着马车，回来的时候是戴着镣铐坐着囚车。
这种消息嬷嬷不敢瞒着，急匆匆告诉了李太后。
李太后听完许久都没出声，脸色灰白。
嬷嬷也吓到了，将军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至少小公子他们还在，只要有时间还能东山再起，他怎么就……若是成功也就算了，偏偏还被皇上抓个正着！
谋反，怕是这次李将军必死无疑，甚至可能会连累到太后，太后如今已经这样，如果李将军真的死了，皇上这次怕是会动李家，到时候，李家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李太后想必也想到这一点，她咬着牙，许久，抬起手，指着门口，颤.抖着指尖：“去，把皇帝找来，就说哀家有话跟他说，如果他不来，那以后也见不到哀家了。”
“娘娘！”嬷嬷吓了一跳，娘娘不会想不开吧？
李太后却没看她们，整个人像是陷入某种情绪中，大概是这近半年来被软禁让她终于将面上那层伪善掩饰极好的面皮给撕开，她咬着牙，眼底终于泄露出一丝恨意，却也能瞧出隐藏在里头的惶恐不安。
李家如果倒了，她彻底没了机会，她在这个皇宫已经二十多年，她难道这辈子都要继续待下去吗？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阮晟得到许公公禀告时正在陪谢宴用膳，听着殿外许公公小心翼翼的禀告，他抱着二崽的手一顿，他肩膀上的小龙崽大概感觉到父皇的气息不对，歪头瞅过去。
阮晟摸了摸小龙崽的脑袋，看向谢宴看过来担忧的目光，“朕没事。”
谢宴默默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不确定问道：“皇上你要过去吗？”不过过去之后李太后要说什么，他其实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让阮帝放过李将军，放过李家。
这次参与谋反的有李将军的几个亲眷，大部分李家人是不知道的，一开始阮晟就没打算杀了所有人，打算只砍了参与这件事的人，至于无辜确定不知情的，阮晟的确没打算动手。
阮晟沉默下来没说话，他说不清自己此刻什么感受，他以为自己会难过，可没想到，竟然很平静，即使知道那人的态度，可大概是如今身边有了谢宴，以及两个小家伙，他竟然并未觉得难过，甚至情绪也没任何波动。
阮晟抬起手摸了摸谢宴的脸，“你继续吃晚膳，朕去去就回。”
谢宴应了声，李家的事早晚太后也要知道，他接过二崽，小龙崽歪头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爹爹，主动跳上谢宴的肩头，尾巴稳稳缠住自家爹爹的脖子，蹲在那里，特别稳当。
这一个半月，他现在不仅能跑，还会跳了，比弟弟厉害多了，弟弟还只能窝在襁褓里喝内内。
想到这，小龙崽骄傲地挺起胸.脯，当哥哥的就是要厉害一些，才能保护弟弟和爹爹！
谢宴被他这小模样逗笑了，等阮晟离开之后，继续用膳，只是视线却忍不住时不时看向殿外的方向，显然是不放心。
阮晟到慈宁宫时，李太后已经冷静下来，她抬眼远远看到阮帝，瞧着他那张与先皇有几分像的面容，可等瞧见他那双眼，李太后觉得呼吸又不稳，隐隐带着厌弃，只是这种情绪很快被她压制下来，让所有人退下。
等殿门关上，只剩下阮帝和李太后时，她终于慢慢开口：“皇帝，你的心还真狠啊，说软禁母后就软禁了，哀家到底是你的生母，你怎么能如此对待哀家？”
既然早就撕破脸，阮晟面无表情看着她，在她身前不远处站定，并未再朝前走：“太后想问为何，朕也想知道，太后为何这么厌弃朕？就因为朕与寻常人不同吗？可朕到底是你所出，你说朕狠心，太后又何尝对自己的骨血不狠心？”
他这次之所以来，除了解决李家这件事，也想知道，到底为何，就因为他是龙吗？
还是说，真的就像是谢宴之前猜的，也许……他的生母并不是李太后而是一条龙，所以太后才会如此？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由，阮晟此刻一颗心平静无波。
李太后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大概一改之前的冷硬，面容柔和下来，带着悲切：“你这是责问哀家吗？哀家是你的生母，哪里有生母不欢喜骨血，可你到底……与旁人不同，哀家本就害怕这些，不亲近你是错吗？可如今哀家不是后悔了，可你给哀家机会了吗？你甚至因为外人对哀家对李家赶尽杀绝，你何尝将哀家放在心上？你如今年纪大了翅膀硬了，你失踪那三年，若非哀家和李家，你这皇位早就被夺了！”
阮晟静静听她说完，才面无表情看她，一直看的李太后心里直敲鼓，“你为何这般瞧着哀家？”
阮晟道：“太后之前说朕失踪那三年若非你和李家，朕这皇位早就没了，可这三年太后与李家却借着这个机会难道没把父皇留给朕的心腹大臣给弄走，甚至揽权？说到失踪，太后知道谢相爷当初死之前受不了逼问说出一件事是什么吗？”
李太后心狂跳一下：“是……什么？”
阮晟深深看她一眼，眼底波澜不惊：“他说……当初朕的事是你告知他的，他才会恰好在宫里撞见朕的情况将朕囚禁起来，太后你说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当初朕并未信，可后来这么多事，朕却是信了，甚至怀疑……太后你当真是朕的生母吗？”
随着最后一句，阮晟清楚看到太后的面容变得惨白，她即使强撑着，却还是让阮晟吐出一口气，看来……是真的了。
他突然庆幸，她不是他的生母，至少年少时对方那些厌弃的目光以及不喜也就有了解释，至少，他并不是被生母厌弃放弃的孩子。
也许是阮晟面上的轻松刺激到了李太后，她彻底爆发了：“你什么意思？哀家是太后，哀家是这后宫之首，哀家是先皇唯一的皇后，你就是哀家生的！是哀家生的！”
阮晟却懒得再理她：“父皇既然留下你，朕不会对你怎么着，你就继续当你的太后吧。”只是以后也别想再出慈宁宫半步。
李太后咬着牙，“你果然跟你那父皇一样，是个不念旧情绝情冷血的人！”
阮晟没理她，继续往外走。
李太后恨恨的，知道只有保住李家，留下李将军的命，她才有机会，否则，她这辈子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甚至比先皇在世时还不如。
李太后望着阮晟的背影，眼底突然带着一丝快意的报复：“皇帝，你若是不杀哀家的兄长，放过李家，哀家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阮晟不为所动。
只是接下来李太后的一句话却让阮晟停下了脚步，李太后带着恶意的笑从身后传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父皇的事吗？如果哀家说你父皇没死呢？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假死吗？”

第55章
阮晟的步子随着这句话停了下来，只是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可只是这一点，让太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你不信？可皇帝你好好想想，你父皇出事的时候你当时刚好生了病，等你醒来你父皇已经入了皇陵，从头到尾，当时都是由哀家以及那几个老臣亲自办的。你除了见过你父皇临死的模样，可见过你父皇下葬时的情景？”
阮晟没有动，可这一点李太后没说错，他的确没见过父皇入棺的模样，甚至父皇死的时候很是意外。
说是突发重病死的，从病重到驾崩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可因为当初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当时因为太过激动加上当时身体不好昏迷，等醒来，父皇已经下葬入了皇陵。
加上当时他压根没想到父皇有假死的可能性，自然不会往哪里想。
可如果一旦这个结果成立，父皇那段时间的确很奇怪，加上他平时身子骨很好，可那时候突然就病了，可父皇并没像往常那样过来瞧他，如今想来，应该是父皇知道他的情况，甚至这一切巧合，都是父皇做的。
李太后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快意，“你信了是不是？你不是说这世上你父皇对你极好，没有人会嫌弃你那副模样，可你父皇不也是坚持不下去了？他还是厌弃了你，抛弃了你，如今甚至只有哀家这个所谓的生母陪着你……”
阮晟不想听到她任何对父皇的诋毁，慢慢转过身，脸上甚至眼底并未有太后以为的伤心难过，只有冷淡的漠然，“你所谓的挑拨离间在朕这里并没有用。即使你说的是真的，父皇即使真的假死离开那又如何？朕相信父皇之所以如此一定有他的理由。父皇对朕这近二十年的爱护与关怀，并非一言一语以及你口中这些所谓的话能抵消的。甚至朕很庆幸，父皇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李太后看他是真的不在意，甚至眼底因为知晓先皇还活着而露出的欣慰，李太后彻底表情扭曲了，“你为什么不伤心？你不是最在意你那兽身？你个不人不兽的怪物，你就不该存活下来！你本就不该活下来！”
李太后没忍住猛地站起身，愤怒与阮晟眼底的漠视让她终于崩溃，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该是痛苦的吗？
可为什么没有？
阮晟望着面前近乎陷入癫狂的女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朕与你也无话可说了。”
李太后因为这句话清醒过来，咬着牙，恨得眼睛都通红了，“你知道哀家有多恨你，有多恨这个皇宫，皇上他好狠的心啊，他就因为那个贱人，就因为哀家赶走了她害得他痛失所爱，他就将哀家困在这个位置上二十来年，即使他假死了，他也要哀家守着这个位置，没有自己的人生，没有自己的孩子，他就是要哀家为过去的事赎罪，可凭什么？哀家那么欢喜他，他为什么只是因为那几个月就弃哀家与不顾？”
阮晟像是没听到她嘶吼下的怨恨，淡淡道：“很显然，这二十年来，你从未真正懂的什么是赎罪，什么是愧疚。”否则，父皇怕是早就将她放了，可她从不知悔改，甚至到了如今也从未觉得自己错了什么。
欢喜一个人没错，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甚至不惜用卑劣的手段，那不是欢喜，那是自私，为自己的自私找的借口。
李太后咬着牙，突然朝前冲了两步：“皇帝，你答应我！你不会杀哀家的兄长对不对？你不会杀李家的人对不对？你答应哀家，哀家就告诉你你父皇去了哪里，否则，你再不去救你父皇，怕是他当初即使只是假死，之后也会死！”
阮晟面无表情看她，突然开口道：“朕答应你，朕不会主动下旨杀你兄长，也不会主动下旨杀你李家人。”可这世上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何止百种千种，若是李将军若是那些参与谋反的李家人受不了自杀了，可就不是他主动下的令，就怪不了他了。
李太后大概没想到他会答应，“皇帝你此话当真？”
阮晟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君无戏言。只是，朕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事，以及朕的生母到底是谁？”
听到君无戏言四个字，李太后终于笑了，她信阮帝的话，毕竟这些年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既然答应了下来，那就不会再动李家人，只要她兄长还活着，那她就有翻身的机会。
大概也是为了将阮晟脸上的笑意给彻底打掉，想到先皇即使再喜欢那个人又如何，如今那人早就不知去了何处，他们两人生死相隔，甚至即使阮帝知道先皇的下落也没办法，当然，如果阮帝真的去救人了，到时候也出了事再也回不来，那就不怪她没遵守当初的约定。
李太后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她在一旁重新落座，又恢复了那个端庄高贵的太后，高高在上般，怜悯瞧着阮晟，眼底带着嘲讽的笑，“皇帝，你这辈子……大概都没机会见到你的生母了。”
接下来，李太后倒是将当年的真相说了出来，只不过，目的就是想让阮晟知道，他们的双亲当年有多相爱，可最后的结局就有多么凄惨，可他这个当儿子的，却无能为力，毕竟，人不可能跟天抗争。
谢宴倒是没猜错，阮晟的生母的确是先皇当年南下微服私访的时候偶遇认识的。
先皇当初为了避开被催婚才干脆南下，结果未曾想，太皇太后当初有意撮合先皇和如今的太后李氏，直到船走了很远，先皇才知道李氏竟然也来了，可人已经在船上，加上是作为李大人的家眷来的，先皇虽然不喜，可只能留了下来，只是接下来这一路也没搭理李氏。
先皇的父皇之所以不想这么早大婚，甚至后宫也没人，是因为他自幼被封为太子，可即使如此，他父皇后宫佳丽三千，他眼睁睁看着这些后宫的女人争宠，还有他那些所谓的皇弟们暗搓搓对他嫉妒甚至想取而代之。
他瞧着他母后明明不喜那些女人，却还要大度，只因为她是皇后，她需要为皇氏开枝散叶，她只能大度。
大概是看多了，先皇登基后，就下定决心，除非找到一个心爱的人才会完婚，到时候他只留对方一人，不想再见到他心爱的女子与他母后一样暗自垂泪。
而他最终也等到了，只可惜，见到的时机却不对。
先皇当初南下，除了为了躲避母后的催婚之外，也想真的为阮国做一点实事，他一路南下，做了不少的事，也惩治了不少的贪官污吏，只是他并未表明身份，渐渐的，有些外臣只以为来了一位钦差。
当时就有一位很厉害的大官，他是那个地方的土霸王，这些年横.行霸道，他提前得到了消息，怕这位“钦差”过来也会对他出手，干脆先下手为强，在先皇的行船快到他的地界前，派了一批人扮作土匪劫船，实则刺杀。
先皇带的人当时并不多，加上因为不想跟李氏等朝臣的大船一行，所以先一步用小船离开，半路遇到这一行刺杀的人，虽然他带了不少暗卫，可到底对方的人更多，不得已，先皇在一群人的拼命掩护下，先一步驾着另外一只更小只容得下一人的船只离开。
只是因为重伤，先皇途中昏迷，船带着他误入了当时那一块有名的无生迷域。
那是那一片流传了很久的一片海域，整日雾气弥漫，一旦误入，绝无生还，因为里面只有一片汪洋，没有尽头，甚至不辨方向，根本走不出来。
先皇就那么进去了，等救援到了之后，所有人为了寻找先皇疯了一样，即使明知是迷域，却也调动了当地的官兵没日没夜的寻找。
李太后说到这，眼神里带着迷茫，可随后眼底迸射出一抹嫉妒，“……当时哀家担心急了，随着父亲他们一起在那一片待了下来，直到半个月后皇上依然没有出现，就在大家觉得希望不大的时候，可他竟然从那片海域出来了，还是那一只小船，可一起出来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李太后慢慢笑了起来，笑得眼神里带着恨意，“明明是哀家先认识的皇上的，可他眼里只有那个贱人，甚至为了怕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将她从头到尾裹了起来，还给穿了男装，说是救命恩人，哈哈，他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他瞧着那贱人的眼神多温柔啊……可他却从未用那种眼神瞧着哀家。
后来，他在那里待了三个月，肃清了那个大官，整顿那一片地方，整日与那个贱人待在一起，哀家不甘心啊，终于有一天，让哀家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贱人突然失踪了好几日，迟迟都没回来，甚至皇上都觉得她是跑了，找了三天三夜之后，皇上那几日萎靡极了，大概是太过思念，他把自己灌醉了，回来的时候大发脾气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却忘了关上门栓。
哀家本来想给他煮点醒酒汤送过去，可真的进去房间之后哀家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了……”
阮晟听到这攥紧了手指头，咬着牙根，眼神冷得吓人，“你、做、了、什、么？”
李太后哈哈笑了声，“哀家能做什么？他当时醉的不轻就睡了过去，哀家本来就想着浑水摸鱼让他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巧。要怪也怪皇上给了哀家这个机会……第二天哀家先一步醒来却没动，等皇上终于醒了看到躺在他身边的哀家吓坏了，还没等皇上说什么，突然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多巧啊，即使隔了这么多年，哀家依然记得，那个贱人捧着一枚蛋眼底带着笑意闯进来，结果就看到那一幕……哈哈哈，她当时就气得吐了一口血，说起来，皇帝你当年的蛋身上可留着你生母的一口心头血呢……
当时皇上吓坏了要解释，可她怎么会听，大概是刚生了蛋本就虚弱，那一口心头血让她差点没忍住直接现了原形，蛋滚下来差点就碎了，你说当时皇帝你怎么就没碎了呢？要不然也就没有你了，哀家也不会这么惨！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没忍住现了原形，哀家才知道，她原来不是人……哈哈哈，当年你父皇多痴情啊，疯了一般追出去，只可惜哪里还有影子，他找了那么久，甚至还想闯进当年他们相见的无生迷域，却被拦了下来，用的借口自然是你啊……”
当年先皇遍寻不到，绝望之下就要闯入无生迷域，想着也许她是回了那里，可那个地方岂是随便闯的？有去无回。
如果人没在里面，皇上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甚至可能死在里面。
当时唯三知道真相的许忠也就是当时的大总管，也是许安的干爹，他为了不让先皇冒险，干脆将当时被忘记的蛋拿了出来，说这可能就是先皇与龙女的孩子，如果先皇真的有去无回，那这龙蛋将无法存活下来，也许等龙子出世龙女就回来了。
先皇最终不敢赌，他知道如果他没了，一个不是人的龙蛋，即使生出来在这世上也会是异类是怪物，会被人所恐惧，那下场凄惨，先皇最终留了暗卫在那片海域四周，最后还是带着龙蛋回了皇宫。
只是回去之后，先皇却是拿李家一百余口威胁李氏，让她成了皇后，既然她想嫁给他，那他就成全她，只可惜，这辈子她除了这个位置什么也不会有，她要为她所做的一切赎罪。
大婚之后一个月，先皇就宣布李氏有喜，先皇当时只是想借李氏为借口，让龙蛋有个名分，他甚至想好了很多种办法，只是没到十个月龙蛋竟然真的破了，生出一只小龙崽……
“之后的一切你大概也都知道了，皇上他真的狠啊，他把哀家困在这个位置上二十多年，甚至他即使假死了，也让哀家继续留在这里。”想到当年的事，李太后眼底的恨意越发的浓烈，可即使再恨，她也拿先皇没办法，先皇捏着她的命门，她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
阮晟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他怕自己会想掐死面前的李太后。
阮晟死死盯着李太后，咬牙切齿：“你既然这么恨朕，为何这几年一直没敢对朕动手？”她有很多次机会，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阮晟压根没往这边想。
李太后沉沉看他一眼，“你以为哀家不想？可先皇临走之前，留了一批人，只要外界传出皇帝你驾崩的消息，那么立刻会屠尽整个李氏，甚至连哀家的性命也不放过……”否则，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么气！不过她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不能死，那失踪总是可以的吧？
于是，她与谢相合作……“只可惜，你明明一直运气不好，在谢府竟然能活着逃出来……”
否则，只要阮帝是失踪而不是驾崩，那么那些人就不会出手。
可惜……还是败了。
阮晟一直阴郁的瞳仁终于因为这一点想到那个人，眼底终于有了点温度。
他终于知道父皇为何会假死了，因为父皇很清楚，他此去一别，怕是永远没机会回来了，他一直等他成年能独当一面才离开，甚至替他安排好了后路，所以他才能安心踏入那片迷域，即使回不来，他也能安心了。
阮晟眼角有些湿，可他还是忍住了，不想让李太后看到，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嘲讽看着他的李太后：“朕已经知道父皇去了哪里，只不过，父皇大概没想到你二十年都没能让自己的罪孽轻一些，朕不介意让父皇多做一些。太后还是今晚上准备准备，明日圣旨就会下来带太后去常伴青灯古佛，太后既然不想在皇宫，那朕就给你一个更好的去处！”
李太后脸色一变：“你敢！”
阮晟冷冷看着她：“那你就看朕敢不敢，哦对了，还能顺便替李家人好好祈福，毕竟牢狱里可不怎么舒坦。”
李太后终于慌了神，“皇帝！你敢，你不是说了不动李家……”
阮晟面无表情转身：“朕是说了不下旨杀他们，可没说不下他们大狱！”
背后李太后怎么嘶吼怎么崩溃阮晟都没再理会，可直到出了慈宁宫被冷风一吹，他才觉得自己脸上湿冷一片，他面无表情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口上，无法呼吸。
……
谢宴一直带着两个崽崽，结果大半夜也没等到阮帝回来，他奇怪，他出去询问许公公，发现许公公早就回来了，说是也不知道皇上去哪儿了。
谢宴想了想，猜到一个地方，虽然不知道这么晚皇上去那干嘛，不过刚去见过太后，想来是受什么刺激了。
谢宴不放心两个小家伙，干脆抱着二崽，让龙崽子缠在脖子上，去从养心殿的密道直接去了兽殿，二崽吃饱了就睡得酣甜，小龙崽趴在肩膀上倒是乖乖的，等谢宴推开兽殿的殿门，仰起头朝着一处看去，果然看到兽殿顶层开的那个小窗口能晒到月光的地方，阮晟正背对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宴关了殿门，无声无息上去，坐在他身边。
阮晟听到动静，僵硬着脖子慢慢转过头，勉强笑了笑，从他怀里接过二崽，嗓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谢宴把也有些困倦的龙崽子抱在怀里，“皇上这么久没回来，我怕皇上出事啊。”
阮晟摇摇头，“朕没事。”
谢宴挑眉，“是吗？”显然是不信的，他这模样没事儿才怪了，他看阮晟听完他的话沉默下来，想了想，叹息一声，“皇上想跟我说吗？”
阮晟抬起手臂揽住他，谢宴这次难得没怼他，乖乖躺在那里，静静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才听到阮晟缓缓的声音，将今晚上李太后说的话告诉了谢宴。
谢宴听完也没想到自己一猜还真的猜对了，只是李太后这也太不要脸了，害得人家夫妻决裂二十来年见不到如今甚至生离死别，她竟然还有脸觉得自己没错？
可如今怀里还抱着两个小崽，谢宴不好骂不好听的话，望着阮晟的侧脸，知道他其实不在意李太后，他应该是担心先皇，叹息一声，“皇上你往好处想，先皇也许真的能找到你生母也说不定对不对？”
阮晟知道机会渺茫，可谢宴的话还是让他带了一丝希冀，“真的吗？”
谢宴重重颌首：“当然，要不然我们一起祈福让先皇能找到心上人，顺便能一起安然回来？”
阮晟望着谢宴眼底的温柔安抚，心口熨帖一片，心口也升腾起一股子热意，想了想，郑重颌首：“……好。”
谢宴弯唇笑了，两人对视一眼，就直接面对着外面的夜空开始祈福，只是谢宴突然想到什么，在一旁阮晟开口前，一把上去捂住了他的嘴：“等等！”
阮晟被吓了一跳，歪头不解看他：“？？？”
谢宴庆幸自己手够快，低咳一声，“那啥，皇上啊，我觉得吧……就你这运气，你还是别祈福了，真的，我一个人祈福就够了。”
阮晟等明白过来谢宴话里的深意：“…………”

第56章
两个小崽百天的时候刚好是岁旦，谢宴和阮晟决定把百日宴定在除夕头一天，毕竟除夕那天要去祭祖，当晚都是文武百官合家团聚的日子，他们也不想让他们再进宫一趟。
从百日宴前半个月阮晟就开始让人准备大办了，热热闹闹的。
李将军等李家参与谋反的一些李家人在李太后被送去尼姑庵后就关押了起来，并按照阮晟的吩咐让他们过得生不如死，李家那些跟随李将军的倒是先忍不住自缢了，他们很清楚谋反是诛九族的事，皇上没打算杀了他们的家人，是因为他们并未让家人知晓。
可他们肯定是活不成的了，所以干脆选择自缢，给家人一条生路。
李将军倒是熬了一个月，才在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情况撞墙而亡。
在百日宴前几天，许公公带来一个消息，“皇上，太后娘娘昨个儿夜里自缢了。”
阮晟面无表情嗯了声，他不想让太后葬入皇陵，可太后做的那些事又不能对外说，毕竟在外人看来太后还是他的生母，他还带着希冀父皇有朝一日能回来，沉思片许，才吩咐下去：“将这件事压下来，偷偷埋了，她带过去的那两个心腹嬷嬷一并处理了。”
许公公在阮晟偷偷送太后去尼姑庵的时候就知道太后并不是阮晟的生母，也知道当初先皇之所以没跟阮帝的生母在一起就是太后作恶，许公公闻言也没多问，很快就去安排了。
这件事阮晟晚上回去的时候和谢宴提了一嘴，谢宴倒是没太大的感觉，他没见过太后几次，对方心思不正，知道李将军死了自然知道自己没指望了，又受不了常伴古佛的清贫，自缢也是能想到的。
谢宴担心阮晟心情不好，毕竟在谢宴的意识里，阮晟把太后当成生母这么多年。
不过观察下来发现阮晟倒是很正常松口气，商讨过几日祭祖的事，祭祖他是肯定要跟着去的，不然怕阮晟被祖宗劈啊。
这段时日谢宴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按理说阮帝好歹是皇帝，又是正儿八经的皇孙，这些祖宗们为何会这样？难道是气场不对？
后来让谢宴思来想去想到一种可能性，“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娘是龙女，本就是积聚天地灵气所生，当时生你的时候就耗尽不少心血，结果气虚的时候就遇到那种事，当时一口龙血喷在你龙蛋上，当时那口血肯定是带了对先皇的怨恨与绝望，而这股子恨意被龙蛋吸收到你身上，所以其实是不是因为这个缘由导致你这血脉不承认阮氏的先祖，所以才会导致你想让你拜祭祖宗的时候影响到四周的天地气运，而不是祖宗不认你？”
阮晟沉吟许久，觉得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性，“可爱妃你为何能……”
谢宴摸着下巴，最后在阮晟期许的目光下，“我觉得吧，因为我运气好，直接压制住了这股子怨念，自然只要我靠近皇上你就没事了啊。”
阮晟沉默下来，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也许……真的很可能。
谢宴自然是开玩笑的，他觉得应该是自己不属于这个朝代，自己运气好是一回事，但是有自己跟着或者靠近阮晟，他这个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屏蔽掉了这种天地之间形成的怨气，也就不会再出问题。
但是若真的是这样的话……谢宴倒是想到一件事。
阮晟看他没说话，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目光，没忍住默默朝他靠近一些，坐近了些，“爱妃在想什么？”
谢宴注意力都在那件事上，也没发觉阮晟的小动作，认真喃喃道：“先皇这离开得有四年了，若是还活着并找到了你娘，只要解释了，估摸着这怨气也就消了……”
阮晟本来有些心猿意马，闻言一怔：“嗯？”
谢宴却是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兴奋地瞅着阮晟，“皇上啊，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证明你父皇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找到你娘！”
阮晟：“？？？”不知怎么的，瞧着谢宴这兴奋的目光，他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对方接下来说的有点不靠谱。
谢宴哪里知道他的心思，一把攥住阮晟的手：“你看过两天就是祭祖的时候，要是我的推测是对的，要是怨念消失了你就不会被劈了，所以……等祭祖的时候，皇上就试一试，看看还会不会被劈，要是不会，那先皇肯定是已经消除了这股子怨念。”
阮晟：“…………可万一要是被劈了呢？”
谢宴瞅他一眼：“皇上你又不是没被劈过。”如今局势好了下来，也不怕文武百官怀疑，把国师拿出来遛一遛就行了，总能找到借口不是？
阮晟哽了一下，沉默片许，颌首：“爱妃……说得极是。”算了，劈就劈吧，只要他高兴，更何况，即使只是一个猜测，他也想证实一下。
只是劈之前好歹让他尝点甜头是不是，他没忍住趁着谢宴不注意靠近一些，结果就感觉眼前突然一黑，他伸手一摸，手里滑溜溜的，正是刚睡醒不知何时爬到他头上，这会儿想吓唬他的龙崽子。
阮晟望着掌心一脸傻乐朝他吐泡泡的龙崽子，他能怎么办？继续哄着吧。
祭祖那天，因为是祖宗头一次见到两只小崽，阮晟和谢宴把两个小家伙打扮的粉雕玉琢的，尤其是两个小家伙长得很像，又穿的一样，两人一人抱了一个，看得文武百官不经意看过去，眼馋的不行，问就是两个字，羡慕。
因为要验证谢宴的猜测，所以这次等快要进入祖祠的时候，阮晟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眼谢宴。
谢宴朝他挤了挤眼，鼓励一下，就把二崽从他怀里抱了过来。
文武百官跟在后头虽然奇怪，却也没多想。
阮晟站在门槛处，深吸一口气，还是抬步先一步单独踏了进去，随着他踏进去，谢宴心里头也紧张了一下，虽然当时说的不过劈一下就好，可到底真的怕阮晟被雷劈，所以他已经做好准备，若是真的电闪雷鸣，他就过去把人给牵住。
大概是阮晟也想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被雷劈，他想通之后，坦然抬步往里面走。
只是随着一步步越来越靠近祖祠的正殿，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并未再像以前那样只要他过去，就开始风云变幻，直到他站到正殿前的门槛，一颗心反而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这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说明谢宴的猜测也许成了真。
父皇他……也许真的还好好的，甚至已经找到了他娘。
阮晟眼底有些热，面前就剩下最后一步，他回头看了眼，不知何时，谢宴已经抱着两个小崽过来了，就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不远不近，一直陪着他。
阮晟与谢宴对视一眼，慢慢抬起步子迈了进去。
等他踏进去的同时，谢宴也迈了进去，阮晟自然而然接过二崽，与此同时，谢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纠缠在一起，一起朝着阮氏的列祖列宗走去。
……
两个皇子的百日宴过得很是隆重，接下来就是除夕，等除夕宴之后，谢宴和阮晟带着两个小崽回了寝殿，谢宴换下盛装，打算去泡个澡。
结果就看到一旁的阮晟神色有些古怪，“怎么？”
阮晟低咳一声，“你去沐浴吧，我看龙宝有点想去兽殿玩，我带他们去一趟，等下就回来。”
谢宴也没多想，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捏了捏龙宝的小脸就走了。
龙崽子茫然仰头看了看自己父皇：“？？？”他啥时候说了？别以为他刚百日就听不懂，他可比普通的小崽子聪明多了。
阮晟等谢宴去了后殿，特别坦然让龙崽子变成龙宝趴在他肩膀上，怀里抱着还只会啃脚丫的二崽去了兽殿，阮晟一路直接去了他的秘密基地，到了微型的皇城里的摆设，一点点指着给肩膀上趴着好奇的龙崽子瞅着，“龙宝啊，你看到没？这些虽然你见过，但是肯定不知道，这在现实里也是存在的，就在皇城里，真正的比这可热闹多了，还有很多稀罕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特别好玩！”
阮晟以这辈子都没有的口才开始忽悠小龙崽。
果然，肩膀上的小家伙眼神里露出痴迷的光，兴奋的扭着小身板尾巴甩来甩去，小爪巴巴揪着阮晟的衣领，“咿唔！”父皇，要去要去！
阮晟等目的达到了，开始循循善诱：“想去是不是？父皇也不是不能答应你，只是吧，你看明日就是岁旦，父皇也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要求想让龙宝帮个忙？龙宝能办到吗？”
小龙崽这会儿完全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咿唔！”
阮晟听着他雀跃的咿唔，满意极了，“今晚上你带着弟弟睡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弟弟哭，父皇用棉花把你小耳朵堵一堵，只要你能办到，安然睡一觉，父皇就带你长长见识。”
小龙崽一听这个，特别单纯地答应了，本来就要睡觉，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的事，没问题！
阮晟把小龙崽哄到手，还跟小爪子击了一下掌，这才抱着两个小家伙回了寝殿，把两个小家伙的小床搬到屏风后，顺便盖上小被被，小龙崽乖乖躺在那里，还挥了挥小爪。
小龙崽吸收了太多的天地灵气，已经能懂不少事，虽然说不出话，却已经是个大崽，阮晟还是很放心的。
阮晟这才开始趁着谢宴回来开始准备一番。
谢宴沐浴擦干墨发回来，只是等一抬头，看到突然昏暗又莫名带了些怪异的寝殿动作一僵，四处瞅了眼，唤了声：“皇上？”
龙榻那边传来声响，却没说话。
谢宴奇怪走过去，靠近就看到阮晟躺在那里已经打算睡了，他奇怪，“龙宝他们呢？”
阮晟淡定睁开眼，“已经睡了。”
谢宴想去看一眼，结果刚转身，手腕却一紧，下一瞬天旋地转，他等回过神看着头顶上方的人，傻了眼，不是吧？大过年的，再说了，皇上你可别教坏龙宝他们！
大概是意识到谢宴在想什么，阮晟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就看到谢宴的脸红下来，难以置信，“有你这么骗自家崽的么？”
阮晟声音放得更轻，“朕已经问过徐太医，他说已经没问题了，离岁旦还有一个时辰，爱妃难道不想有个特别的岁旦吗？”
谢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龙宝他……”
阮晟道：“放心，特别乖，听不到。”
谢宴觉得都这个时候了，矫情就不是他了，特别坦然：“来！”
……
只是翌日，等谢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默默睁着眼躺在那里，觉得禁谷欠近一年的阮帝，是个禽.兽，纯种的。
阮晟过年给自己放了假，一直哄着两个小崽边听着寝殿的动静，等抱着两个小崽探头看到谢宴醒着，莫名心虚，“咳咳，爱妃醒了啊？饿不饿，我让人准备膳食？”
谢宴默默看他一眼，还笑了，特别温柔，却笑得阮晟心里毛毛的。
谢宴却是摇头，“还不饿。”他随即看向大概觉得自己能去宫外玩自从醒来就特别兴奋甩着尾巴的小龙崽，探出手，“龙宝过来。”
小龙崽立刻跳过去，亲昵依偎着自家爹爹，只是兽眸眨巴眨巴大眼黑溜溜的，提醒自家父皇，别忘了出宫。
阮晟怕以后小崽子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主动出声，“爱妃啊，我想改日带龙宝他们出宫。”
谢宴看他一眼，“皇上你确定你去了还能回来？”
阮晟摸了摸鼻子，低头看小龙崽，“崽啊，你看你爹不同意，所以，咱不去了？”
小龙崽一脸懵：“？？？”说好的呢？父皇是个大、骗、纸！
阮晟更心虚了，结果就听到谢宴抱着包着两泡泪的小崽子哄，“龙宝，你父皇运气不好，他出宫就出事，爹怕他连累你们，所以……咱们出宫不带他，咱们爹三一起去，乖啊。”
小龙崽等听明白自家爹爹的意思，顿时破涕而笑：“咿唔！！！”那一把小声音那叫一个雀跃那叫一个欢快。
被独自抛弃的阮晟：“……？？？”

第57章 番外一
龙宝和二崽周岁前一个月阮晟就开始让人准备抓周的事宜，除了寻常抓周需要的笔墨纸砚、算盘、铜币等物之外，他还亲自寻了不少稀罕的宝石，尤其是自己小时候玩的一些，都拿了出来。
因为两个皇子抓周，阮晟直接凑够了一百样，甚至让人打造了一个很长的桌子，高度刚好适合两个小皇子站起来小手能稳稳搭在桌子面上，细长的桌面上，左右只摆两样，刚好绕一圈，看到什么喜欢的可以抓来。
周岁那天一大早，谢宴起来理都没理阮晟，自从龙宝和二崽百日宴那天晚上对方食髓知味之后，见到谢宴都想挂在身上，不过两只小崽还小，小龙崽又聪慧，能听懂不少，所以谢宴要脸，顶多阮晟每个月趁着小龙崽睡熟的机会才能吃上几次豆腐。
阮晟从几个月前就在等，等两只周岁的时候，这代表着，孩子大了，能单独住一个宫殿了。
至少，每隔几天给他们夫夫留出单独的空间啊，面前摆着一块肉却吃不到的感受，龙宝你懂吗你懂吗？
龙宝大概是察觉到自家父皇怨念的眼神，抬头瞅他一眼，“父皇？”小声音软糯又乖巧，可惜，缠他爹爹太狠，真是让阮晟又爱又恨。
阮晟边蹲下来给他穿新衣服，是新作的皇子服，两个小家伙长得好看，穿上特别精神好看，玉白的小脸，让阮晟眉眼都柔和下来，开始为之后偶尔让两个小家伙去住自己的宫殿做准备，一个月几次也行啊。
“龙宝啊。”阮晟一出声，尤其是这语气，让小龙崽肉嘟嘟的小身板一僵，眯着眼瞅着蹲着比他也高出不少的父皇，有危险，父皇来者不善！
小龙崽骨碌碌转了转大眼，奶声奶气装傻：“父皇怎么了？”
阮晟苦口婆心，想让小崽感同身受，知道他的苦：“龙宝啊，你看如果有一块香甜软糯的糕点放在你面前，你想吃吗？”
小龙崽：“？？？”他疑惑，咿？
阮晟继续：“或者一块好吃的肉肉，想吃吗？”
小龙崽默默看他父皇一眼，等阮晟给他戴好小玉冠，拽着身侧的流苏坠子，咧嘴笑了笑，最后努力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家父皇的头：“父皇，龙宝不吃东西的呀，所以，父皇想再骗窝带弟弟，是不可能的啦。”
说着，迈着小短腿儿就朝着殿门走去，刚好一旁谢宴刚抱着穿戴整齐的二崽回来。
二崽不像小龙崽有灵力加持，像寻常的小崽一样这会儿还说话不清楚，走路也不太稳当，最喜欢让爹爹抱。
谢宴也不着急让他学这些，等一过来，就看到小龙崽抱住他的腿告状：“爹爹，父皇想让窝吃糕糕吃肉肉，可窝不想吃。”
谢宴横了不远处站起身低咳一声的阮晟，能不知道他什么心思，眼神威胁：能耐了啊？又骗他，还不如骗骗二崽来得快，龙宝多聪明啊。
上过一次当，绝不上第二次。
阮晟也想啊，问题是，二崽听不懂啊。
算了，继续素着吧。
谢宴和阮晟先带着穿戴整齐的两个小家伙去祭祖，等祭祖之后直接去了大殿，因为今日要抓周，所以文武百官也都来了，想见证两位小皇子成长的这一幕。
等到了大殿看到那几乎从头看不到尾的桌子都愣住了。
谢宴已经把二崽放下来，二崽虽然走路不太稳当，但是扶着东西还是很可以的，二崽话不多，眼睛巴巴瞅了眼自家爹爹，等对上爹爹鼓励的眼神，才慢慢把小手搭在桌子上。
而另外一头，阮晟也把龙宝放了下来，这位就利索多了，望着那些金闪闪好玩的东西就要伸手去够，被阮晟赶紧握住小手给拦住了，低声哄着，“还不行，还没到时辰，还有一样东西没摆上去。”
不仅龙宝疑惑，文武百官也奇怪，还有东西？
结果没等多久，就听到许公公匆匆赶到了，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盒子，这盒子的模样有点眼熟，他们对视一眼，心下一震：卧槽不是吧？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等许公公小心翼翼把盒子交给阮晟被打开后，里头果然就是玉玺。
只见皇上直接把玉玺就那么摆在了一个空着的位置上。
文武百官：“？？？”皇上，您就不怕殿下小手一抖，这玉玺就啪嗒了？
可皇上瞧着心情很好压根不在意，他们只能默默望天。
好在随着抓周开始，两位小殿下对玉玺完全不感兴趣，一个慢吞吞沿着桌子开始，最后……抓了一把勺子。
另外一个像是游鱼，出溜儿一下就近抓了一颗金珠子，就目不斜视了。
文武百官傻了眼：完了，二殿下抓了一把勺子不会是想当厨子吧？不要啊……大殿下好歹还抓了一个金珠子啊。
谢宴与阮晟对视一眼，得，一个吃货，只好食；一个纯龙，只喜金闪闪。
谢宴眯着眼：你看你崽，多像你，就喜欢金珠子。
阮晟想无声说彼此彼此，可最后求生谷欠极强的怕被赶下龙床，默默颌首：朕的错。
谢宴挑眉看他，没忍住噗嗤笑了。
两人本来也只是让他们随便抓，等抓完就把两个小皇子分别抱了起来，只是刚想说周岁宴开始，外面突然进来禀告，“皇上，宫外来了一对夫妇，手里拿着入宫的令牌，说是要见皇上。”
阮晟和谢宴对视一眼，一对夫妇？
两人的心里莫名剧烈跳动一下，阮晟问道：“他们可说姓什么？”
禁.卫统领头垂得更低：“说是……姓阮，女子阮龙氏。”统领心里也没底，毕竟男子还戴着面具，女子戴着面纱，若非拿着入宫的令牌是真的，他们都不敢来问。
统领刚心惊胆战，就听皇上难得急切道：“速速带他们进宫来见朕。”
文武百官一愣，有人没忍住提醒：“皇上，要不要先排查一番，毕竟……可能有危险。”怎么皇上这说见就见了。
阮晟却没看他，一直抱着龙宝盯着前方，谢宴抱着二崽走到他身边，阮晟看到他，一颗心安了安，可即使猜到了，没真的见到人，他也无法冷静下来。
文武百官看皇上如此皇后也如此，奇怪这两位倒是何人，竟然能让皇上亲自在大殿门口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统领终于带着两人过来，只是一眼，虽然看不清面容，可男子身形高大通体气质矜贵威严女子身形小巧玲珑，行走间给文武百官一种扑面而来的熟稔。
阮晟真的等见到了人确定了，站在那里竟是忘记了反应，文武百官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而随着两人靠近，为首的男子到了近前突然不动了，而是抬起手一把揭开了面具，随着男子那张俊逸的面容露出来，文武百官陡然瞪大了眼：“？？？！！！”卧槽，活见鬼了，这人怎么长的这么像先皇？！

第58章 番外二
先皇突然死而复生让大殿里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傻了眼，久久都无法回神，只是正主此刻不在这里，他们大眼对小眼，也不敢吭声。
而御书房里，阮晟和先皇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也没出来，而御书房旁的大殿里，谢宴默默瞧着一直端坐在那里的女子，从随着先皇出现这一个时辰都没说过话，他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
女子戴着面纱瞧不出面容，可显然这位十之□□就是阮晟的生母了，之所以这么觉得，因为女子戴着面纱露在外面的一双眼，与阮晟很像。
只是却又不太一样。
阮晟给他一种很威严冷峻的感觉，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带了些说不出的意味，女子却是不同，她虽然一直坐在那里，背脊也挺得直直的，可因为身形娇.小玲珑，敛下眼，睫毛长长的，不知为何，给谢宴一种并非不想说话，而是谨慎小心的感觉。
想到她并非是人，谢宴也想通了，如果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那阮晟的娘怕是这些年都没接触过外人，自然怕暴露，估摸着也是先皇专门嘱咐过的。
不过对方着实长得年轻，瞧着……像是只有二十岁。
难道吸收天地灵气能保持容貌不变？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阮晟他倒是看不出来，毕竟阮晟如今也就二十来岁，可要真的如此的话，那以后他老了阮晟还一直这幅模样，想到那场面……
龙女对外界的视线感知很敏锐，很快就看过来，眼神很清澈，只是看一眼又飞快垂下眼，谢宴没忍住眼底带了笑意，坐近一些，“他们还不知道要谈到何时，龙……姨想不想抱抱龙宝他们？他们很乖的。”谢宴本来想喊姑娘的，可对方又是自己岳母，这么喊又不妥，所以只能喊姨，谢宴是不会承认这是婆母的，顶多就是岳母，嗯，是岳母。
果然，龙女眼神立刻带了些希冀，她虽然对旁人不亲近也远着，可从来到这里就能感知到这两个孩子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这种感觉是能凭空感知到的，本来就想亲近，却又害怕。
龙女声音又轻又温柔，“真的可以吗？”
谢宴颌首，低头去看小龙崽。
小龙崽歪头瞧瞧爹爹，又瞧瞧龙女，他觉得这位姨姨身上的气息很让人安心，张嘴就跟着谢宴喊，“姨姨？”
二崽正是鹦鹉学舌的年纪，也张嘴不清楚喊道：“伊伊……”
谢宴哭笑不得，“瞎喊什么，喊外祖母。”他瞳仁亮了亮，对啊，就是应该喊外祖母的。
小龙崽和二崽以自家爹爹马首是瞻，立刻欢快喊了，一把奶声奶气的小声音顿时拉拢住了龙女的心，她一双眼弯起来，顿时让整个眉眼鲜活起来，惊.艳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惊艳过后却也吓到了一旁的许公公：啥？外祖母？难道这是皇后的娘？不对啊，这不是先皇带回来的吗？
于是，等阮晟和先皇说完这几年先皇在外发生的事出来到了大殿，就看到两大两小头对着头已经开始小声嘀咕讨论着两个孩子多乖以及之后怎么养才好，还有一些小崽子们的趣事，逗得龙女时不时好奇低头瞅着小龙崽问：“真的呀？龙宝好棒啊。”
小龙崽挺着小胸.脯，要不是这时候不能走，他能给外祖母翻个跟头瞧瞧，“外祖母，龙宝还有很厉害的本事呢，以后让外祖母瞧瞧……”
先皇挑眉，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外祖母？
阮晟摸了摸鼻子，自然懂了自家皇后的小心思，可为了不被赶出房，这点他是不介意的，低咳一声，看过去：要不父皇你去跟娘说不让龙宝喊？
看到时候他外孙伤心起来他哄不哄得住，他可不想当这个恶人。
先皇自然不在意这个，很快迎了过去。
许公公望着这突然和睦丝毫没经过半点不熟悉的一家六口：“？？？”不是，他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不过等百日宴结束半月，不仅文武百官连整个大阮国的百姓也都知道，先皇没死，不仅没死，还带回来了皇上的生母。
也交代了当年李太后做的事，让其产生误会导致一别二十载云云，让所有人都咂舌，也没人怀疑，毕竟如果李太后是皇上的生母，皇上怎么可能会答应认别人当母后？阮晟也宣布了当初谢相与李太后合谋囚禁他的事，只是因为以为李太后是生母才饶了她，如今既然真相大白，褫夺了李太后的封号。
李太后已死的事并未对外多言，众人只知道李太后彻底消失在了朝堂前。
先皇回来之后成了太上皇，他带回来的生母则成了新的太后，只是这两位并不管朝堂的事，甚至不怎么出后宫，也极少有人见过二人。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阮晟也过了父皇回来时的激动，每日都会带着两个崽子和谢宴一起去后宫陪两人用膳，太后对阮晟很愧疚，每次阮晟一家四口过来她都很高兴，亲自学了好几道菜，研究吃什么对孩子好，大概因为天分好，加上好奇心，先皇也不拘着她，任她随便找点想做的事，最后竟是学的像模像样。
阮晟很给面子，并未对龙女说过自己的情况，即使尝不出味道，却也是认真吃了。
因为去的多了，小龙崽和二崽好奇瞧着爹爹父皇他们吃东西，不过因为小龙崽不用吃东西，所以一直没吃过，二崽还是喝各种奶。
对这些食物倒是好奇得很。
龙女这段时日待在宫里也研究了孩子能吃的，知道这个年纪已经能吃一些，她把一些能吃的食物碾成肉泥，分量很少，只是尝个鲜。
谢宴倒是没阻止分给两个崽子，毕竟给了二崽，不给小龙崽不太好，加上又吃不太多也就无所谓了，再说了，龙宝也没吃过，估摸着这一点也觉不出来味儿。
只是等小龙崽拿着小勺子尝到嘴里一瞬间，蹭的一下黑溜溜的大眼就亮了，奶声奶气：“好吃！”
谢宴与阮晟对视一眼，怜悯看了小龙崽一眼：瞧瞧这崽子，吃个没味儿的东西都这么激动，第一次吃，毕竟没吃过。
结果等吃完这一小口，又被放了一小块果泥，谢宴和阮晟就看到小龙崽眼睛睁得更是溜溜的，幸福地眯成一条眼缝，“嗷呜呜，好吃……比刚刚还好吃……”
谢宴微微张着嘴，“龙宝，这两个……味道不一样？”难道不都是一个味儿？味同嚼蜡？
小龙崽正埋头苦吃，闻言摇头，“不是的呀，可好吃了。”
谢宴意识到什么，默默看向一旁也傻了眼的阮晟，而后者也微微张着嘴，对视一眼，谢宴瞧着阮晟怔怔的模样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看来该同情的是皇上你自己啊。
没想到……皇上才是那唯一的特例。
阮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