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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配逆袭指南
作者：决绝
内容简介
 魏老夫人弄死了丈夫，溺死了孙子，将魏家毁的一干二净，本以为要下地狱，却不想竟成了一个所谓的系统，只要努力帮人逆袭就有希望再见到自己的孙女！ 为了能再见到自己唯一的亲人，魏老夫人决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本文快穿虐渣，女主是老太太+系统，所以没男主，但某些单元故事的女主人公会有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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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毒妇人心（1）


振威将军府在京城并不是最显赫的，却没有人敢怠慢，毕竟魏家在跟着开国皇帝打下江山之后虽然几经沉浮，但也人才辈出屹立不倒。


魏家就像是松树一样牢牢扎根在京城这座随时都会地动山摇的山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经历了许多风雨挫折但也长得越来越根深叶茂。


这一代的魏家家主，更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他十五岁就跟着父亲上了战场，在大楚和戎族的战斗中屡立奇功，后来更是救过一次驾，深受当今圣上的器重不说还掌管了大楚三分之一的兵权，称得上位高权重风光一生。


可就算再风光的人，也有老去的时候。


现年五十八岁的魏老将军鼻歪眼斜，躺在床上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再没有当年鲜衣怒马的英俊模样。


“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看的大快人心。”魏老将军的床边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她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的善意，而这人，正是魏老将军的发妻，魏老夫人穆凌。


穆凌比魏老将军还小四岁，看起来却比病重的魏老将军还要老上很多，满头银丝皱纹满面，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满身的檀香味儿，一看就是长期礼佛之人，偏偏看着魏老将军的眼神却异常怨毒，那满目的痛恨仿佛就要溢出来。


“呃！啊！”魏老将军瞪着自己的妻子，似乎是想要开口训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已经不能说话，就别白费功夫了，好好听我说话吧。”魏老夫人从旁边拿了一块帕子塞进魏老将军的嘴里，语气波澜不惊，却偏偏让人觉得无端地冷了几分。


已经不能动弹的魏老将军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妻子，以前魏老夫人被他瞪一眼，就会缩到一边去，这会儿却视若无睹。


“从哪里开始说呢？就从我嫁给你开始说吧，”魏老夫人的声音很轻，“我嫁给你的时候年方二八，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看到揭开红盖头的夫君那英武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一热，想着这是我的夫君，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那时候我心里又羞又喜，对自己的将来充满期望，却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踏入了地狱。”


魏老将军满脸怒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继续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你觉得我在胡说对不对？不，我根本就没有胡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听父母的话嫁给了你，要是早知今日，我宁愿剪了头发做尼姑，也不要嫁给你！”魏老夫人的声音无比寒冷。


魏老将军的口水从嘴角溢出，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不信？”魏老夫人笑了起来：“是谁在我怀孕的时候带了同样有孕的小妾回来？是谁害死了我的孩子让我再难有孕？是谁一箭射杀了我的哥哥？又是谁害死了我的侄女孙女？是你，是你们魏家人！魏元凯，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我一定要让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


魏老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癫狂依然让魏老将军听的一清二楚，也让他的脸色白了一白，只是白过之后，他却还是愤怒地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喉咙里露出“嗬嗬”的怪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你给了我正妻的位置就已经仁至义尽是不是？你觉得我也是魏家人是不是？呵呵，我穆凌宁愿死后无人供奉堕入十八层地狱，也一定会毁了你们！”


魏老夫人手里的佛珠被她扯断，她也慢慢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她叫穆凌，是穆家的嫡长女，父母疼宠弟弟敬爱，可以说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在她十六岁那年，又得了一门好亲事，最终十里红妆嫁入魏家。


公公只管打仗的事情，婆婆虽不和蔼却也不坏，穆凌婚后的日子虽然因为丈夫时常外出打仗而有些寂寞，又要被婆婆挑剔没有身孕的事情，但也不算差，而她二十岁那年，终于有孕了。


她是丈夫又一次去了边疆之后才发现有孕的，然后就被早就盼着孩子的婆婆捧上了天，日子过得极为舒心，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得知鲜少回家的丈夫要回家过年，更是满心欢喜。


可是她的丈夫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怀孕四个月的女人。原来，她的丈夫两年前在边疆收了一个属下的女儿做小妾，如今那小妾有了身孕，他就将之带回了府。


京城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基本上都有小妾通房，她虽然难受却也只能接受，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对那个女人嘘寒问暖，谁曾想，她接受了，那个在边疆一直跟她丈夫做夫妻的女人却不能接受。


那个女人的父亲是关边的一个芝麻小官，小的京城的人估计连那个官名都没听过，但在边关的一小块地方，再小的官也是土皇帝，那个女人自然就成了土公主。等这位土公主跟了魏元凯之后，因为魏元凯在边疆只有她一个女人，日子更是过的逍遥，甚至被人以“夫人”相称。


她在边疆要什么有什么，到了京城却成了一个处处要守规矩的小妾，又怎么会甘心？不甘心之下，她干脆就给穆凌下了药。


想到当年的事情，穆凌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已经怀孕七个多月的她最终早产生下一个男孩，大出血险些没命，而等她好不容易被救回来，正好看到她拼死生下的孩子没了气息。


她的孩子死了，她再也不能做母亲，那个女人却因为有孕被保了下来，生下一个男孩之后，更被魏元凯偷偷送走保命。


她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女人没有死去，公婆说他们已经让那个女人偿命也就信了，甚至在丈夫和婆婆的劝说下将那个女人的孩子养在了自己名下，就因为觉得孩子无辜，又想有个孩子能给自己养老送终等自己死了供奉香烛。


她委曲求全，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愿也让那孩子好好地长大了，谁曾想那孩子十岁之时，她的丈夫竟然一箭射死了她的弟弟。


她弟弟文采出众，年纪轻轻就考中榜眼在朝为官，还得到了先帝的赏识有机会陪伴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可惜有一回跟着皇子前去赈灾，竟然被发动暴|乱的流民抓住了。


皇子出行是秘密的，那些流民并不知道皇子的身份，只以为是抓了一群富商，就喊话让魏元凯用粮食换人。魏元凯同意了，准备好了粮食，偏偏魏元凯军中那前去跟流民接触的人叫破了她弟弟的身份，说了她弟弟是魏元凯妻弟。


那些流民自然如获至宝，压着她弟弟就到了阵前，还对她弟弟用了刑，以此逼迫魏元凯撤兵并自断一臂。


魏元凯一箭射死了她弟弟，发动攻击，趁乱救出了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


事后不管是皇帝还是魏家，都对穆家有所补偿，但那又如何？她父母只有她弟弟一个儿子，她弟弟一死，她父母急怒攻心之下也就相继去世，最后倒是跟她父亲不合的二房当了家。


她那段时间浑浑噩噩伤心欲绝，魏元凯却意气风发，还怪怨她一个出嫁女不该整天哭丧着一张脸。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弟弟去世的真相，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死的只有自己弟弟，但也不曾怪怨魏家，直到当初和她弟弟一起被抓的一个穆家的至交好友跟她说了当时的情况，她又无意中得知那个说穿了她弟弟身份的人的姓名。


那个让流民知道她弟弟身份的人，可不就是魏元凯当初那个小妾的哥哥？


她自那以后总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她没有嫁给魏元凯，那会不会就不用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弟弟去世？她自此恨上了魏元凯，然而她弟弟留下的唯一一点血脉，她的侄女到底还是让她暂时压下了仇恨。


在她的接济下，她的弟媳带着她的侄女在穆家艰难地生存了下来。


她侄女因为父亲的去世和穆家二房的压迫有些过于胆小懦弱，她弟媳不放心将女儿嫁到别人家里，就想到了养在她名下的那个孩子，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侄女对表哥早已芳心暗许的缘故。


被她养大的那个孩子取名魏景曜，虽然没有他父亲那样的本事，长得却极为出众，她看到侄女和弟媳都喜欢这孩子，又想到这孩子若是娶了自己的侄女，她也能有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孙子，自然满口同意，于是她的侄女就成了她的儿媳妇。


若是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她就算原本有再多的怨恨也会慢慢平息，然而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平阳郡主看上了她那个“儿子”。


穆凌慢慢地说着那些年的事情，眼里似乎蒙着一层血雾。


她的侄女“难产”去世，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孙女，而魏景曜转眼就娶了平阳郡主。


她在自己的侄女身边安插了不少人，可那些人被魏元凯派人带走了，因为这个一生追逐名利的男人并不满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对魏家毫无助益的妻子，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没什么本事，就想拥有一个显赫的儿媳妇。


那一刻，穆凌恨不得一把火把穆家烧了，然而她的侄女给她留下了一个孙女。


那是一个反应有些慢，脑子并不聪明的女孩，但她是她一手养大的，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最后的救赎，为了这个孩子，她纵然对魏家已经恨到了骨子里，也忍着没有沾上什么血腥，就怕最后报应在自己的孙女头上。


魏老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礼佛，唯一惦记的就只有自己的大孙女，偏偏这个不过十四岁的孩子在一个月前病死了。


她将这个孩子护的密不透风，却没想到家里举办花会之时，平阳郡主所出的魏家长孙竟然会因为觉得姐姐丢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姐姐推进了寒冷的荷花池。


虽然下人很快就把孩子救了起来，但风寒来势汹汹，最终要了这个身体一直不好的孩子的命……


“既然我的秋儿已经死了，你们就都给她赔命吧！”看着躺着床上的魏老将军，穆凌勾起了嘴角。


“我的宝宝睡了吧，睡了吧，我的宝宝睡了吧……”哼唱着哄魏秋睡觉的歌曲，穆凌的手在旁边的水盆里慢慢搅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跟穿越之复仇相似，都是虐渣单元剧~

第2章 最毒妇人心（2）


“柳叶……”穆凌从床上起来，就叫了自己的陪嫁丫头的名字，叫完了之后，她才猛地想起前两天她已经把柳叶送走了，那个丫头跟了她几十年，她总不能让她老了还过的不安生。


找了另外的丫头伺候自己梳洗，穆凌慢慢地走进不远处的小佛堂，她从自己不能生育开始念佛，到如今已经念了几十年，每天呆在佛堂里的时间比外头的都要长，两个月前养在她膝下的孙女去世，不久之前魏老将军也突发疾病去世之后，她更是日日“诵经”不停，为了表示虔诚，她身边甚至都不让人伺候着。


当然，这是做给外人看的，事实上，这次她进了佛堂之后一句佛也没念，只是从中空的佛像里取出了一些药材几块石头。


她年轻的时候天真烂漫，看了很多杂书，还一度对学医感兴趣，可惜没多久她就定了人家要准备出嫁，因此只学了点皮毛功夫，直到她的孩子没了。


她不想把魏家的一切留给她仇人的儿子，因此虽然大夫说她不能生了，但她还是去了京郊庄子休养并找了大夫给自己调理，同时开始学医术。


她父母对她极为宠爱，给的下人很忠心，她又懂得笼络人，所以她在自己的陪嫁庄子上学医摆弄药草的事情魏家人一无所知，只当她身体不好一边念佛一边养身体，倒是让她不知不觉学了几十年，虽因没什么经验不能成为圣手，却也知道了不少医毒知识。


这些知识，她全都用在魏家人身上了。


魏元凯的身体原本不错，只是有些上了年纪的人的老毛病，是她暗地里时不时地换掉这人吃的药，又让厨房做重油盐的菜，才会让他越来越严重，后来她的秋儿去世之后，她先是下猛药让他中风，最后更是用沾湿的纸一层层糊在这人脸上，硬生生闷死了他。


以前她担心没了魏元凯，已经偷偷认了亲娘的魏景曜会对她孙女不好，才留着这人，现在她孙女儿都死了，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做点什么，肯定会把自己逼疯！


说起来，魏元凯死时那不敢置信的样子还真是让她觉得痛快，这个男人一生自负，只把她当成依附者，从未将她当回事，最后却死在了她的手上，绝对是莫大的讽刺。


魏元凯已经死了，接下来就轮到其他人了。


慢慢地从一块石头上磨下粉末来，整整磨了一包之后，穆凌拿着粉末来到佛堂外，那里已经有一个脸上卧着一条蜈蚣一般的疤痕的女人在等着了。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对魏家的仇恨也埋藏了三十多年，而在这些年里，她陆陆续续地救下了一下魏家的仇人或者平阳郡主的仇人，又挑了其中能用的送进府里，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平阳郡主的仇人。


平阳郡主既然能做出抢人婚姻的事情，足可见她并不是什么好人，事实上，她在年少时就曾经将一个不小心抢了她风头的大小姐逼死。


那个大小姐出身虽然不比平阳郡主尊贵，但长相美丽性格温婉，非常受人推崇，平阳郡主对她心生嫉妒，最后竟让一个纨绔子弟去调戏她，并传出跟那位小姐有关的种种不堪流言……


那位小姐因为“失贞”被人退婚，又被勃然大怒的父亲关了起来不许别人送吃喝，没多久就香消玉损，她身边的丫头也被赶了出去，其中一个就是眼前的女人。


穆凌是平阳郡主和魏景曜勾搭在一起之后才去找人的，这个原本在小姐出嫁前会先一步嫁给管事的女人那时候已经被卖进青楼受尽侮辱，对平阳郡主更是恨之入骨，穆凌手上的不少事情，就都是让她做的。


“这次的跟以前不太一样。”顶着一脸疤的的女人说道。


“当然不一样，现在已经不一样了。”穆凌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那棵桃树结的桃子很酸，只有熟透了才能勉强入口，却因为长得低矮又早早地就分叉了适合攀爬，她的秋儿就喜欢爬上去坐着，每次桃树结了桃子，她还都不长记性地还没熟就想吃……


去年桃树熟透的时候，这孩子在树下捡了半篮子桃子，然后挑出没虫眼的留给她吃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桃花又一次盛放，这孩子却已经不在了。


长疤的女人“呵呵”地笑了起来，发出会让人听的毛骨悚然的笑声，笑过之后，她突然道：“小少爷想去外面玩却被郡主拘着，现在正在花园里发脾气，他身边的人还让厨房给他送点心过去。”


“给他加点料。”穆凌道。这个女人被她带回来之后，一开始在厨房烧火，后来慢慢地就开始接触一些厨房的事情，而她也是靠这个女人偷偷地给魏景曜下了药，让他不能再使人有孕。


那事做起来很麻烦，因为有毒的药物吃多了会让人觉得不适，而一旦魏景曜请了太医来看，说不定就会被发现蛛丝马迹，吃少了又不会有效果……更何况，这种让人悄悄丧失某一部分功能的毒药必须吃很长一段时间才有用。幸好魏景曜有过两个孩子，平阳郡主又不许他亲近别的女人，因此那几年平阳郡主一直不曾有孕也没人怀疑是魏景曜吃了不该吃了，等到了最近几年，那么就算是太医，也已经查不出什么了。


只是到了现在，她却对自己以前过于小心的事情感到后悔，要是早知今日，她当年就应该下狠手把魏家人全都毒死！


不过这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她那时候顾虑太多，自然也就做不到孤注一掷。


长着疤的女人很快就离开了，穆凌却是转身回了佛堂，然后又搬开佛堂角落里的一个木头菩萨露出一扇门，打开门出去，她就已经在花园的假山旁的灌木后面了。


这个门是她以前建佛堂的时候让人留的，起初的说法是为了方便进出，但后来她弄了个佛像把门堵上了，渐渐地别人也就忘了这门的存在了。


魏府的花园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应有尽有，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很多，穆凌站在假山后面，安静地看着不远处池塘边的少年，眼里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平阳郡主是赵王嫡长女，深受赵王喜爱，身边有不少能人，她以前顾虑很多，也就并不敢对她和她的这个孩子下手，但现在她什么都不管了。


当然，她到底还留着几分理智——她的仇人太多，要是不小心打草惊蛇，恐怕就不能将人一网打尽了。


河边的少年名叫魏庭，比她的秋儿小一岁今年不过十三，却长得人高马大，比身体瘦弱心智发育不全的秋儿高了整整一个头，如今，这个人正在发脾气：“不就是死了一个傻子吗？这两个月娘竟然就不让我出门了，还有外面的那些人，竟然还敢编排我！祖父的身体早就不好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情况穆凌多少知道一点，魏庭是平阳郡主和魏景曜两人唯一的孩子，受尽宠爱之下自然免不了嚣张跋扈，只是他以前不过是被人说几句纨绔，最近却有很多人传言说他害死亲姐气死祖父，最后让平阳郡主不得不把他关在家里。


那些流言，自然也跟穆凌有关。


她不过是一个老太太，年老体衰，又不想连累身边的人不敢让别人知道她的打算，自然也就只有想办法让仇人留在家里才能找机会报仇。


魏庭还在嫌弃着死去的姐姐：“那个家伙不过是个傻子，还是小妇养的，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害我在外面被人嘲笑，早就该去死了！”他骂的很是激动，而他身边也小厮则不停地应和着。


那些话穆凌听得并不真切，却已经足以让她愤怒，最终只能慢慢背着经文平复心绪，然后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定池塘边的少年。


她的秋儿和这个弟弟接触很少，却很喜欢这个弟弟，常常跟她说弟弟很厉害，每次魏庭来向她请安的时候，秋儿更是会把自己的宝贝送给这人——那个被人嫌弃是个傻子的女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只会向别人释放善意，并因为父母或者弟弟的一个微小的回应而满心欢喜……


秋儿确实傻里傻气，但魏家养她一辈子也花不了多少钱，何必要害她性命？至于说什么害怕被人议论……外头知道平阳郡主那一摊子烂事的人，哪个不是对因为母亲难产而伤了脑子的秋儿同情万分的？


魏庭骂了一段时间就不骂人了，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穆凌知道，他这是吃了有安眠作用的点心，想睡觉了。


她给这人下过好几次药，可惜之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动手……如今这人所待的地方非常符合她的心意，就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得偿所愿。


池塘边凉亭里的少年突然睡着让两个小厮有些担心，其中一个很快就离开了，应该是去拿火盆，另一个却还陪在旁边。


魏庭见状微微皱眉，却不想就在这时，先走的小厮又回来了，还伸手招呼那个留在少年身边的小厮。


凉亭里的小厮观察了一下少年，朝着先前的少年跑去。


穆凌见状，毫不迟疑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将少年连同他坐着的躺椅推进池塘后，又飞快地离开。

第3章 最毒妇人心（3）


这是穆凌第二次害人性命。


小心地除去自己在花园里的所有痕迹后，她又回到佛堂里，将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都收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八卦铜镜，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慢慢往外走去。


魏庭那种人活着也只会成为祸害，她早早地把人杀了也不过是替天行道，只是眼下她还要遮掩一番，免得连累身边的人又误了后面的事情。


外面出现喧闹声的时候，穆凌正在用膳。


她已经茹素很多年了，现在摆在面前的几样菜也简单的厉害。几个用木耳豆芽豆腐皮包的包子，一碟拌好的小青菜，一碟酱烧豆腐，一碗雪菜豆腐羹也就齐全了，而吃着吃着听到外面不算小的动静，她就看向了身边柳叶走后新来的老嬷嬷：“外面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我这去看看。”那老嬷嬷道。


穆凌点点头，就让对方离开了。


那老嬷嬷是平阳郡主的人，但对她倒是没有丝毫怀疑……也是，当年她生产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孩子，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又死了之后，魏家可是把消息瞒的严严实实，然后在说动她之后直接让魏景曜顶了她的孩子的位置的。


知道魏景曜并非她亲生的人自然有，但平阳郡主绝不知道——以魏景曜的性格，是绝不会愿意本就已经压在他头顶的妻子知道他的母亲只是一个被赶出魏家的女人的，即便他和他的母亲相认了。


穆凌胃口极好地吃起了面前的饭菜，她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在魏府恐怕不能安静吃饭了。


将面前的饭菜吃的一干二净之后，穆凌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喜欢喜欢吃肉的女孩。


她的秋儿生来丧母，又天生心智有缺，已经足够苦了，她很多地方也就多有放纵，纵然自己茹素也不会让人委屈了这孩子，每次都给她准备专门的肉食，而这个孩子对肉的喜爱，总是超过斋菜，却也总是舍得把最喜欢吃的东西让给她。


她曾经为了这个孩子压抑着所有的仇恨，然而现在这一切都已经释放了出来。


“老太太！小少爷没了！”刚才出去打听消息的老嬷嬷又是惊慌又是恐惧地从外面冲进来，双腿一软就跪在了穆凌面前。


“什么？”穆凌露出惊讶的表情，又道：“快带我去看看。”


丫环扶了好几次，才把那老嬷嬷扶起来，然后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他们路上偶尔遇到家丁丫环，几乎个个行色匆匆面露惊惶，也是，魏景曜和平阳郡主成亲十多年就只有魏庭一个孩子，现在魏庭没了，他们哪能不害怕不担心？


穆凌来到后花园的时候，魏庭已经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了，正摆放在池塘边，而平阳郡主正让人压着那两个本该跟着魏庭的小厮打。


那两个小厮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却因为被塞住了嘴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时间长了，他们的眼睛开始往外凸，口鼻里溢出血来，就那么没了命。


这也是活该。


魏庭脾气不好，平阳郡主又对他千依百顺，他身边的下人如果没点眼色就会待不下去，而眼前这两人绝对是其中最有眼色的人，将助纣为虐进行到了极致，不仅跟着魏庭干坏事，还常常怂恿魏庭去欺负人。


他们曾经把有毒的毛毛虫塞进秋儿的衣服，他们曾经将秋儿推进泥地里，他们曾经哄着秋儿吃脏东西，他们甚至把魏庭闯的祸栽赃到秋儿身上……


她永远都记得她的秋儿茫然地站在魏元凯的书房前，一边念叨着“我没撕画”一边被魏元凯打巴掌的事情，更记得事后秋儿哭着问她为什么没人相信她时的眼神。


虽然她年年都找借口在外头住上大半年，却也不可能永远不回魏家，偏偏她的秋儿的心智永远停留在五六岁，受不了一直被她拘在小小的院子里，于是每次回魏家，多多少少都会受点委屈。


她的秋儿不记仇，刚被欺负过，过了两天见到弟弟的时候仍是一张笑脸，她琢磨着自己死后这孩子还要依靠魏庭，对有些事情也就不敢追根究底。


她总以为等魏庭长大了，就不会再这样幼稚，却不想他竟然会做出大冬天把姐姐推下池塘的事情，而他身边的那两个小厮本来可以第一时间把人救起来，却偏偏冷眼看着她的秋儿在水里挣扎。


好在这些人现在都遭报应了，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穆凌眼角湿润。


她悲痛的表情并不明显，跟嚎啕大哭的平阳郡主相比显得有些冷血，但并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这几十年里她鲜少表露自己的情绪，当初她的秋儿去世的时候在外人面前也很自持，现在这样的表情才是正常的。


“一定是有人把秋儿推下了池子，把府里的人全都叫来，一个个审！”之前从两个小厮那里没问出什么的平阳郡主一边哭，一边凶神恶煞地嚷嚷着，冷厉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那些下人，把他们吓得瑟瑟发抖，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那个存在感很低的婆婆。


“好好查，今天进过后花园的人全都绑起来！”魏元凯过世后就在家守孝的魏景曜也道，这个在长女去世的时候表现的无动于衷的男人现在满脸悲痛，他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和平阳郡主一样怀疑地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穆凌。


穆凌表现的非常坦然，而他也很快移开了视线。


穆凌知道这个人不会怀疑她，她以前那么傻那么安分也不是没好处的。更何况她是魏老太太，死了牌位上都只会写个魏穆氏，谁会相信她竟然杀了自己的孙子，杀了会给自己养老送终争诰命的儿子的唯一子嗣？


“听说侄子出事了？”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面进来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看着就满身浮躁气息的年轻人，他极力做出担心的表情，脸上却还有着没能完全收起的幸灾乐祸。


穆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忍不住都有些同情这个鲜少接触的庶子了。她没了孩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魏元凯都没有纳妾，但后来到底还是抬了一个良妾回家，然后又收了两个丫环，她当时因为弟弟的死对魏元凯已经心灰意冷，自然不会拦着，后来那三个女人就陆续给魏元凯天乐两子三女，其中一个男孩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人。


魏元凯对这个庶子并不上心，她也不会去管不相干的人，所以这位魏二爷在魏家一直是个隐形人，等他长到十来岁平阳郡主进门之后，受的关注就更少了，最终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浪荡子。


这人在五年前成亲，然后就搬出了魏府，以往每次回来都是想方设法地要好处，这次大概也不例外，只是他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着实有些不长脑子——他就不怕平阳郡主恨上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穆凌就看到平阳郡主满脸怨毒地看向了自己的这个小叔子。


她对魏景曜下了手，让魏景曜这些年没有增加一儿半女，但没有去害别人，所以这位分出去单过的魏二爷光原配就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这时候站出来，可不就碍了某些人的眼了？说不定找不到凶手的平阳郡主都已经把他当凶手了。


穆凌跟这位魏二爷倒是无冤无仇，却也没有帮他的意思，现在她巴不得魏家人死绝才好。


魏家开始办一年里的第三场丧事，穆凌对此事完全不插手，依旧在魏府的一角过自己的日子，只是时不时地以关心儿子儿媳的名义让人把魏景曜和平阳郡主的消息送来。


只要看到这两人伤心，她就觉得高兴，而这时候，她也总算是弄明白了那天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魏庭的那两个小厮，是在厨房看到有做多了的酒菜，才会没守在魏庭身边偷偷去吃了点东西，至于这事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老太太后来给的药，我已经放到老爷爱吃的腊肠里了。”脸上有着一道疤痕的女人低声道。


厨房里人很多，下毒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平阳郡主身边有人懂药的情况下，更何况，大部分的□□都有味道。


所以他们给魏景曜下毒的时候，□□都是放在魏景曜最爱吃的腊肠里的，腊肠里放了辣椒花椒之类的调料，能遮盖一些味道，更重要的是，做腊肠是这位现在被人称为阿丑的女人最拿手的事情。


当然，□□放在腊肠里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她们可以选择只在某些腊肠的中段放□□，其他腊肠乃至这段腊肠的两端都不放，这样别人就更难查出什么来了。


“阿丑，那边没查出什么来吧？”穆凌又问。


“没有。”相对而言对外面的情况更为了解的阿丑回答。


平阳郡主非常悲痛，但在最初的慌乱之后还是报了官的，然而官府过来的人并没有查出什么来，甚至只得出了一个应该是那两个小厮对魏庭心生怨愤才会推人下水的结论。


平阳郡主将魏庭看的很严，为了避免魏庭偷偷跑出去，她找了不少人跟着魏庭，而那些被魏庭远远赶开的人一直守在花园的几个门边，却除了那两个小厮没见其他人进去过。


如果不是那两个小厮动的手，那恐怕就是外面传言的那样，是魏庭的姐姐索命来了。


“没有就好。”穆凌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她这次让阿丑放在腊肠里的石头粉末含有剧毒，在南疆，人们会用它混合一种树汁，制成能一剑封喉的毒箭杀死猛兽，也会用它来结束那些背叛了寨子的人的生命。

第4章 最毒妇人心（4）


魏老将军去世之后魏景曜就要守孝，其中重孝为七七四十九天，在头一个七天，孝子们只能每天喝一碗稀粥，接下来的六个七天里面，也不能食荤腥。


魏景曜是武将，向来无肉不欢，不能吃肉对他来说极为痛苦，但让他更为痛苦的，绝对是独子魏庭去世的事情。


当年生下魏庭之后平阳郡主迟迟不能有孕，魏景曜只当是平阳郡主生产时伤了身体才会这样，后来就偷偷在外面养了人，结果那些人竟然没一个有孕！


魏景曜当时就隐隐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但到底舍不下脸面去治病，而且觉得只有魏庭一个孩子就够了，可魏庭竟然那么突然地就去世了！


魏景曜自发地将斋戒的时间从四十九天增加到百日，在魏庭过世一个多月之后，才在周围人的劝解下开始吃荤，这个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苍老了十岁不止。


平阳郡主和魏景曜的做法一模一样，她并不是那种弱柳扶风的女性，但一百天过去整个人也瘦的脱了形，当然，她会这样主要也是因为受到魏庭去世的打击。


魏景曜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鸡丝香菇粥、银鱼蒸蛋羹之类一点不油腻的菜肴，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小厮：“夫人呢？”平阳郡主身份高贵，他并不敢怠慢，所以两人在家里的时候都会一起用膳。


“将军，夫人出门去了，你不如先用饭。”下人道。


魏景曜虽然会等平阳郡主一起吃饭，却也不耐烦等很久，点了点头，当下吃了起来，第一筷子就夹向桌上的腊肠。


他爱吃重油重盐的东西，平阳郡主却向来不爱油腻，渐渐地他就开始让厨房每天准备一些他喜欢的腊肉腊肠乃至咸肉酱肉，甚至对这些东西越来越喜欢。


可惜如今他已经很久没吃荤腥，厨房不敢上太多油腻的东西，以至于拿腊肠只有小小的一碟子。


如今天气已经越来越热，就算腊肠能放进冰窖保存也存不了多久，因此魏景曜对这碟腊肠很是稀罕，就算其中一片隐约让他吃到了一点沙石味，他也只是微微皱眉就把东西吃了下去，却没有发现就在他吃光那些腊肠的时候，身边的一个小厮的眼里闪过了欣喜。


“魏景曜！你还有心情吃肉！”就在魏景曜将饭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瘦的脸颊都有些凹陷了的平阳郡主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看着魏景曜的表情仿佛是要吃了他。


平阳郡主这样的表情魏景曜见过一次，那次他想纳个妾，平阳郡主就露出了这副模样，最后还直接把那个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的小丫头卖了出去。


“蛮儿，又怎么了？”换做以前魏景曜这时候肯定会好好哄一哄平阳郡主，但如今魏家接连出事，他却有些意兴阑珊。


“魏景曜，你跟我说清楚，你在清平巷里到底养着谁！”平阳郡主的眼里仿佛冒着火。她儿子死了之后，她就一直在怀疑周围的人，可惜最终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她都要忍不住想是不是真的是魏秋那个小崽子来报仇了！


她一日比一日悲痛绝望，睡不着吃不香，她的奶娘就给她推荐了一个尼姑，让她找那个尼姑说说话让自己松快一下。


京城的贵妇人很多喜欢求神拜佛，但平阳郡主以前对这事毫无兴趣，当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失去了独子的平阳郡主，也不可避免地想要依靠虚无缥缈的神佛来让自己获得平静。然而就是她请来的尼姑，让她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魏景曜在清平巷的一个宅子里养了人！


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就火了，马上想去找魏景曜讨说法，最后还是那个尼姑拦住了她，让她先去清平巷看看，正是因为这个，平阳郡主才会突然出门。


听到“清平巷”三个字，魏景曜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几年前养过一些女人，但后来却陆续将这些女人解决了，而清平巷的那处宅子里，住的是他外祖家的人还有他的母亲：“那是爹的战友留下的孤儿寡母，嘱咐我好好照顾的。”他虽然很少去那边隐瞒了那里的存在，但还是想好了说法的，而这也不算假话，他的舅舅以前可不就是他爹的战友？


“孤儿寡母，好一个孤儿寡母？你爹战友的孤儿寡母家里，怎么会有跟你长得有五分像的小杂种？魏景曜，你想糊弄我也不是这么糊弄的！”平阳郡主一伸手，就把桌上的饭菜全都往魏景曜身上挥去。


魏景曜被饭菜泼了一身，顿时满身狼藉，对平阳郡主也充满怒气，那边宅子里是的孩子都是他表哥表弟的子女，明明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长得也不怎么像：“你胡说什么，那些孩子哪个不是父母俱在的？”说着说着，魏景曜只觉得怒气上涌，头脑都有些不清醒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外面养了女人怕我知道又找了些冤大头去穿破鞋？”平阳郡主冷冷地说道，把被自己玩过的女人指给下人的事情，在京城可是屡见不鲜的，而且那几个小崽子，她真的是越看越觉得像魏景曜。


“你……”魏景曜怒指平阳郡主，正要说什么，却不想竟一头栽倒在地。


平阳郡主被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己之前在清平巷看到的那一幕，却对魏景曜生不起同情心来，甚至一脚踢了过去：“姓魏的，你装死？”


魏景曜不是装死，他真的死了。


穆凌在漫长的生命里收集了很多毒物，其中最毒的就是这种石头，腊肠里的分量，已经足够让魏景曜去死。


穆凌得到消息的时候，平阳郡主请来的太医就已经确诊了魏景曜的死亡。


今天的事情其实跟穆凌原先的打算有所不同，好在差别并不是很大，不，可以说比她原先的打算更好。


清平巷的情况是她在十多年前发现的，但发现归发现，她当时还要依靠魏家，还有孙女儿要护着，自然不能对那个造成了一切悲剧的起源的女人动手，反而只能努力忍耐。但如今，她又怎么可能放过那些人？


那个尼姑算得上是她安排的，只是并不知道她的存在罢了。


魏景曜在确定外面的那些女人不能给他生下孩子之后，就打算及时“处理”掉她们，他又不愿意这些女人再去给别的男人生育子女，干脆就送去了尼姑院。这些尼姑年纪轻轻却不得不吃斋念佛，对魏景曜自然有些怨恨，当然，她们的这点怨恨并不足以让穆凌信任她们，所以她未和这些人接触过，如今也不过是向她们透露了一个消息——魏景曜在清平巷养了女人，那女人还给他生了子女。


这些尼姑是被迫出家的，六根不净，她们怨恨魏景曜，却也更加妒恨能给魏景曜生下子女留在魏景曜身边的女人，她们见到平阳郡主之后会做什么也就显而易见了。


穆凌打着为平阳郡主好的名头向平阳郡主的奶娘推荐了那个尼姑庵就功成身退了。只是她原以为那个尼姑会过些日子，得到了平阳郡主的信任才会说出清平巷的事情，却没想到那人才第一次见平阳郡主，竟然就把清平巷给抖落出来了……


原本穆凌想等魏景曜死了，没办法说出清平巷的那些人的身份之后再让平阳郡主去对付清平巷的人，但现在那个尼姑提前说出了清平巷的位置……


好在她并没有暴露自己，就算魏景曜跟平阳郡主说了自己亲身母亲的事情，平阳郡主也怀疑不到她身上……穆凌正打算见机行事，然后就被告知魏景曜死了！


死得好，这人死的太好了！


穆凌看着魏景曜的尸体喜极而泣，在别人眼里却是她正悲伤地哭泣，看到她这个样子，强忍着泪水的平阳郡主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一直不把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婆婆当回事，但这毕竟是她婆婆，她似乎还把对方的儿子给气死了……


突然想到自己的婆婆是和自己一样没了丈夫孩子之后，平阳郡主忍不住和穆凌一样哭了起来，并且哭的比穆凌更大声。


太医正在检查魏景曜的情况，查他到底是为何而死，但什么都查不到，桌上的饭菜都是没毒的，唯一被魏景曜吃光的腊肠在厨房里的时候阿丑切了一些给别人吃，那些人也好好的……太医也没敢对魏景曜的尸体做的太过，最终也就只能给出了一个悲伤过度，暴毙而亡的结果。


甚至就连他那魏景曜可能是中毒去世的猜测，也因为平阳郡主刚刚和魏景曜吵架的事情而不敢多提。


魏家已经完了，平阳郡主可还有个厉害的娘家！


这么简单就弄死了魏景曜，穆凌甚至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但她很清楚，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因为魏景曜死的时机太好。


如果魏景曜现在没有因为守孝和丧子而瘦骨嶙峋满脸颓唐，如果他不是死在跟平阳郡主吵架的时候，如果他这个时候和平阳郡主的关系还如胶似漆……那么他死了，平阳郡主肯定会让人细查，到时候说不定太医就能查出问题来了。


魏景曜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清平巷的那些人了！这么想着，穆凌的目光又放在了魏景曜的身上。


当年她并不知道魏景曜的亲生母亲还没去世，虽然不喜欢这个孩子，但在周围人都告诉她她将来要依靠这个孩子的情况下还是对这个孩子不错的，那时候的她，心还和棉花一样软。


她自认从未亏待过这个孩子，在打算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之后，更是一度将他当成了亲儿子看待，甚至满心欢喜地想要抱拥有穆家血脉的孙子，偏偏魏景曜勾搭上平阳郡主，还让她的侄女去世了，后来更是对她侄女留下的血脉不闻不问……


“啊！”穆凌短促地叫了一声，透着满满的伤心和绝望，周围人当即担忧地看向了她，然后又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魏老夫人接连没了孙女、丈夫、孙子，现在连儿子都没了，恐怕正悲痛欲绝吧？

第5章 最毒妇人心（5）


魏元凯死了，魏景曜也死了，魏家需要穆凌小心应对的人也就只剩下一个平阳郡主了，而平阳郡主自幼饱受宠爱，养成了任性妄为刚愎自用的性子，其实并不难对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穆凌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嫁到魏家之后，穆凌虽然不曾对她太热情却也从未责难过，所有人羡慕平阳郡主有了个好婆婆，因而平阳郡主对这个婆婆也算敬重，这会儿倒是有种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感觉。


她刚把一桌的饭菜碗碟全弄在魏景曜身上，魏景曜就死了，现在尸体上还一片狼藉，虽然她不觉得魏景曜的死跟自己有关，但别人恐怕都会这么想……杀夫……就算她有个好爹也是担不起这罪名的。


平阳郡主顿时有些心虚。


穆凌自然注意到了平阳郡主心虚的样子，平阳郡主一向都是嚣张的，如今这个模样她以前倒是从未见过。


其实穆凌是有些羡慕平阳郡主的，平阳郡主是赵王和赵王妃的嫡长女，两人也就这么一个嫡女，以至于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就连婚事也可以让她随便挑……这样的宠爱让平阳郡主过的比时下绝大部分的女人都要自在，可以肆意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惜她就是太肆意了！


仅仅因为嫉妒一个同伴，就能散播流言把人逼死，还看上一个有妇之夫……穆凌看向平阳郡主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凌厉，让平阳郡主愈发心虚，偏偏她受到丈夫去世的打击，一时间惶恐不安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在魏景曜身边伺候着的一个小厮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穆凌面前。


平阳郡主唯恐这个小厮乱说话，当下就瞪向了对方，那个小厮却完全没说她的坏话：“老夫人，老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郡主提起清平巷的人就倒地了，那个清平巷，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穆凌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厮身上，知道清平巷的人怕是要自作自受了。


原本她想过，要是有人查出来魏景曜是中毒死的，就栽赃到清平巷那些人身上去，这并不难，毕竟她早早地就将一个跟魏景曜亲母外祖一家有仇的人安排在魏景曜身边了。


清平巷那家人姓刘，祖上一直在边疆当小官，到了魏景曜母亲刘氏这一辈，两个儿子都跟了魏元凯打仗，唯一的女儿则是给魏元凯当了小妾。


这两个儿子里面的次子早早地就因为保护魏元凯死了，长子却很得魏元凯的器重，要不是这样，当年魏元凯也不会让他带了人去跟挟持了皇子的流民交涉，然后，这位一心觉得妹妹被她这个魏元凯的原配害了的刘大哥，就当众叫破了她弟弟的身份害的她弟弟惨死。


穆凌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去查过刘家人，这不是什么违法事情，即便被魏家人知道了也没关系，再加上那时候她身边从穆家陪嫁过来的忠心下人还有不少，没过多久就把刘家人的事情查清楚了。


当年魏元凯在她早产丧子之后说是要把让怀孕的刘氏去子留母，实际上却是将刘氏安置在了清平巷，后来刘氏大哥泄露她弟弟的身份被魏元凯打了军棍革职之后，也住到了那里，那处宅子不算小，但刘氏的大哥一共有三子两女，那些孩子如今也已经成亲，倒是把房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刘家人在边疆作威作福惯了，后来跟着魏元凯打仗，更是杀过人见过血，他们连她这个魏元凯明媒正娶的妻子都能下手，住到清平巷之后又怎么可能罢手？更何况魏元凯也不是昏庸的过分，他在饶了刘氏兄妹的性命之后，并没有给他们钱财。


京城物价高，刘家人免不了坐吃山空，最后就想出了歪主意。


同住在清平巷的一户人家有个不错的铺子，每年光租金就能拿不少，那户人家却并没有什么后台……刘家人设局让那家的半大小子打伤了他们，然后就串通衙门，让那家人拿了铺子来赔偿。


刘氏的大哥跟了魏元凯那么多年，虽然被魏元凯革职了，但人脉还在，甚至当初跟着魏元凯的那些人，还有很多人是同情他的——那些兵痞子可不会在乎一个文官的死活，倒是觉得他不过是一时口误就被打了军棍还革职挺可怜的。


铺子到手，刘家人倒也没有赶尽杀绝，但那户被抢了铺子的人家到底不甘心，就打算状告刘家，却不想这事最后被魏景曜得知，干脆就给那户人家安了个罪名，然后查封了对方的宅子，将人赶了出去。


那户人家本就人丁稀少，被这么一折腾，当家人还挨了打，最后竟是接连死了男人和老人，最后只剩下两个孩子并一个女人，这个跟在魏景曜身边的孩子，就是当年那两个孩子之一。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穆凌虽然想要报仇，却并不敢让太多人知道，甚至就连她当初那些陪房的后人也没告知，这家人她也只是拿钱帮了一把让他们盯着清平巷就完了，没想到那个半大小子竟然混进魏府做了小厮还满腔仇恨……


“老夫人，我看老爷听到清平巷三个字就变了脸色了，恐怕那边真的有什么古怪，我上回还看到那边的人逼着老爷给钱呢！”这个小厮又道，还邀功似的看了平阳郡主一眼。


平阳郡主当年对魏景曜确实有几分感情，但魏景曜前些年做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想到魏景曜竟然有别的女人，她对魏景曜的感情就越来越淡，等自己的儿子去世，又知道魏景曜可能有别的儿子之后，那情分更是耗的一干二净，这会儿魏景曜已经死了，她就只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当下道：“娘，我看这事跟清平巷那边脱不了干系！”


“是啊老夫人，老爷说清平巷那边的人过世老太爷的战友，然后表情就不太对了。”平阳郡主的奶娘立刻就道，眼珠子转个不停，她们今天闹得动静不小，清平巷的事情是瞒不住了，与其以后让老太太知道然后对郡主有敌意或者想要养着那些小崽子，还不如现在闹出来，最好能把那边的人解决了。


“清平巷？”穆凌似是微微一愣，随即道：“叫上人，我们去看看去！”


家里还处处挂着白，办丧事都用不着再花功夫了，穆凌留下一些人整理魏景曜的尸身之后，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往清平巷而去。


“老夫人，清平巷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指不定就要说些污言秽语出来，咱们可要堵住那些人嘴巴，免得他们到处嚷嚷。”平阳郡主的奶娘又道，她当年就曾经跟着赵王妃解决过赵王在外面的女人，那是一进门就把人嘴巴堵上，不让人说一句话，然后直接就发卖掉的。


“我知道。”穆凌道，虽说到时候就算刘氏嚷嚷魏景曜是她儿子别人也不见得相信，但有些话她还是不打算让那些人说出来的。


更何况现在有机会可以报仇，她不见得能忍得住……


清平巷的宅子很快就到了，这里住的人不少，街边有人看到他们浩浩荡荡地过去，当下走了出来看热闹。


平阳郡主上午是偷偷来的，只瞧见在外面玩的刘家的孩子，又从邻里那里问出些事情就走了，这会儿再过来，那表情就跟要吃人似的，穆凌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两位主子这个样子，下人们也安静的很，直到穆凌突然道：“去砸门。”


宅子的大门关着，一侧的角门却开着，那些小厮并没有真的砸门，而是从小门进去开了大门，然后就让抬轿子的人进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刚进去，穆凌就看到了抱着个孩子的刘氏，那个害死了她亲生儿子的女人。


“把那个女人抓起来，堵住她的嘴巴给我打。”穆凌的声音很平稳，平稳的都有些不对劲了。

第6章 最毒妇人心（6）


穆凌突然发飙，让平阳郡主被吓了一跳，还狐疑地看向了穆凌——她这个的婆婆一向慈悲心肠，现在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的妇人下这样的重手？


不仅平阳郡主心里有疑问，其他人同样心里有疑问，而穆凌有那么一瞬间，都想什么都不隐藏了——她的仇人这会儿都在这里，她又早就不想活了，只要她扑过去把平阳郡主毒死……


但她不能这么做。她之所以忍这么些年，就是因为有在乎的人，担心连累了他们才会束手束脚，而现在，她依旧不想连累人。


她死了没什么，那些对她忠心耿耿的人又要怎么办？她那个为了帮她搜罗药材在城里开了一家药铺的奶兄弟，她那些早已成亲生子现在住在她偷偷买下的庄子上的陪嫁丫环，还有那些如今依旧呆在魏家的下人，她总不能不管他们。


她其实对这些人并不完全信任，因而就连自己要报复魏家的事情，都没跟他们说清楚，但就算这样，她也不能连累了这些帮她做事，在她艰难生活的时候给了她支持的人——她杀人的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身边的人恐怕会被杀个一干二净。


她一个女人弄死了家里好几个男人，要是披露出去，恐怕朝廷上下会同仇敌忾吧？


穆凌看着刘氏被打，突然就落了泪：“那该死的混账东西……”


“娘？”平阳郡主不解地问道。


“蛮儿，你不知道，这人就是当初那个害我早产还伤了身体的女人，那混账东西说是把人打杀了，原来养在外面！”穆凌直接道。


平阳郡主满脸的不敢置信，她以前敢无视婆婆，敢对着丈夫打骂，但对公公一直有些害怕，因而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公公竟然会在外面养人。难不成这里的孩子不是魏景曜的，而是她公公的私生子生的？


穆凌又拿了帕子抹泪，她虽然注重保养，但一再地失去亲人还是让她有些老的过分了，这会儿一个老太太当众哭泣，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娘……”平阳郡主低声叫道。


“蛮儿啊，这里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混账东西养着的，要不然哪来这么一大家子？现在家里的情况，要是他们回去……这事儿还是得瞒着，不能让别人知道，不如你先带人回去，我来处理这里的事情。”穆凌道，这时候陆陆续续又有其他人出来了，她当下挥了挥手：“把那些人全都抓起来，嘴巴堵上！”


平阳郡主这时候也看清屋里的情况了，她当初受了那个尼姑的挑拨，又看到了像魏景曜的孩子，才会一心以为这里是魏景曜金屋藏娇的地方，但现在看看这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堆人，哪些孩子还哭爹喊娘的，倒是觉得自己之前是猜错了。


魏景曜就算要养私生子，也养不了这么多……难道真的是她错怪魏景曜了？


“郡主，咱们就先回去吧！”平阳郡主身边的奶娘立刻就劝了起来，魏景曜刚死，平阳郡主就在外面对着别人打打杀杀的……就算平阳郡主的名声已经很坏了，总也不能任她变得越来越坏。


平阳郡主略一迟疑，终于还是点了点：“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平阳郡主带着人就往回走，到了门口，她才吩咐身边的一个护卫：“你就在这里等着，等事情了解了再来跟我汇报。”


“是，郡主。”那个护卫立刻就停在了原地。


平阳郡主留了人在这边看着的事情穆凌也能猜到，她并不在意这事，只是让人把留在家里的刘家人全都捆了起来。


清平巷是魏元凯买了给刘氏住的，后来刘氏的大哥一家也住了过来，刘氏的大哥已经去世，但他留下了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都已经四十来岁，共养育了五子七女，刘家的这些孙辈里面，最大的两个还都已经成亲。


现在已经是傍晚，刘家人都在家，人数不少，但这些人到底打不过魏家的护卫，因而穆凌带来的人没一会儿就把他们全都捆了起来，还塞住了嘴巴，这时候，刘氏也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正愤怒地看着穆凌。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要跟她单独说说话。”穆凌指挥着人把刘氏带进了这栋宅子的堂屋。


“老夫人，这女人满脸凶相，要是突然发狂……”虽然刘氏被捆住了，但穆凌身边伺候的人依然不放心，这魏老夫人年纪已经不小了，要是出个好歹……


“把门开着就行了。”穆凌道。


穆凌坚持，其他人也就不劝了，只是在外面紧紧地盯着她，穆凌也不在意这些，走到被仍在堂屋中间的刘氏身边就蹲下了身子：“幸好你没和你哥一样死了……说起来，他死的那么早还真是便宜了他。”


“呜！”刘氏愤恨地看着穆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觉得我把你害的这么惨？本来你要是安安分分地在魏家当个姨娘，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偏偏你贪心不足……你看，现在自作自受了吧？”穆凌笑道：“本来你至少可以养大自己的儿子，说不定魏景曜还能接你出府享福娶个媳妇伺候你，然后儿孙满堂，现在倒好，你孙子死了，儿子也死了，就连自己都要死了。”


“呜呜……”刘氏的眼睛睁的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还没接到魏景曜死去的消息吧？魏庭我都弄死了，当然不会放过他。”穆凌的声音很轻很轻，刘氏却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你别着急，很快你也没命了，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在奈何桥上追上你的儿子孙子，又或者外面的那些人能不能追上你……你看，我心肠多好，送你上西天也不忘把你们刘家人全都帮你捎带上。”穆凌道，手里的簪子扎进了刘氏的脖子，然后□□，再扎进去，□□，再扎进去……


刘氏听了她的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让她活着，倒是外面那些人……她在京城杀了个跟魏元凯有过首尾的老太婆肯定没人追究，真要灭人满门却是没那个本事的，但她自有别的办法可以教训外面的人。


之前穆凌虽然让人打刘氏，但那些下人也不敢随便打死外面的人，因而刘氏的虽然已经见了血，但伤势并不重，所以穆凌这几下下去，她也就剧烈挣扎了起来，喷出的血染红了穆棱因为丈夫去世而穿的白色布鞋。


穆凌看着这一幕，反而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倒映在刘氏几乎已经不能聚焦的瞳孔里，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充满恐惧，也后悔起来。


她嫉妒穆凌，所以害死了穆凌肚子里的孩子，被赶出魏家的时候也不曾反省，反而觉得是穆凌家里有权有势，才会抢了她的丈夫和孩子，然而她的哥哥害死了穆凌的弟弟，穆凌没了后台之后，魏元凯依然不肯见她，甚至还厌弃了她哥哥。这几年，穆凌几乎整天呆在佛堂里，她的儿子也开始展露头角，但都这样了，她还是进不了魏家……


虽然她一直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她也一直看不起穆凌，这个女人就算嫁给了魏元凯又如何？还不是连儿子都没一个，最后只能一边念佛一边看着她的儿子风风光光的？


穆凌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没本事的女人，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狠起来还能这么狠。


刘氏死不瞑目，身体不自觉的抽动都消失了，还直直地盯着大堂的门口——她虽然对别人狠，但外面那些她看着长大的刘家的后辈却都是她在意的人，现在自然死了都不安心。


穆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头晕让她差点站不住脚，但她还是站住了，然后往外走去，而这个时候，那些被她的行为吓住的人，终于馋住了她，其中一个丫环整个人都在颤抖：“老……老夫人。”


“把这人手上的绳子解开，她是魏家跟人私奔的逃妾，今天是畏罪自尽的，知道吗？”穆凌道。


“知道。”那些下人都道，只是看着穆凌的眼里多多少少都藏着恐惧。


穆凌也不在意，又道：“我屋里头还有她的户籍在，让人拿着和尸体一起送到官府就行了。”刘氏是魏家的妾，却独自生活在外头，本就是该浸猪笼的，穆凌弄死了她别人也没话说。


听到穆凌这样说话，跟着来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刘家的人却更加惊恐了。


那些孩子是不知道刘氏跟魏家的关系的，但其中年纪大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他们以前还以此为傲，现在却怕死了，特别是刘氏大哥的那两个儿子，更是恨死了刘氏。


当年就是这个刘氏整天在家里哭哭啼啼的，才会让他们的父亲恨上魏将军的妻子，最后做了糊涂事，以至于没了前程，现在这个女人又害的他们被找上门来……


“这些人都是那个逃妾的家人，这院子也是他们偷了魏府的财物买的，把这些孩子送到我城外的庄子里去，大人就扭送官府，让官府查查他们的底细。”这么说的时候，穆凌看了一眼那个跟着来的魏景曜的小厮，这个小厮是个聪明人，这时候会让家人告状去，刘家还做了些别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多半还会联络了那些人一起去。


而眼前这些人……


“是，老夫人。”那些下人恭敬地说道。


穆凌的目光放到了刘氏大哥的那两个儿子身上，魏景曜的身份这两人是肯定清楚的，之前他们不知道魏景曜已经死了，担心给魏景曜惹来麻烦魏景曜反而不管他们，这才会一句都没嚷嚷，送官府之后就保不住了：“那逃妾怕是跟你们说了不少魏家的事情吧？若是你们胆敢在外面嚷嚷，休怪我无情。小孩子在乡下玩着玩着掉进水塘里被淹死的事情可是多了去了。”


那些孩子，正好是她挟持眼前这几人的筹码，这些人想必不会乱说，就算他们乱说，别人肯定也不会信。


哪怕就算有人信了她也不在乎，反正别人没证据证明她杀了魏景曜，而且她都不想活了。


把改送官府的人都送到官府之后，穆凌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把魏家的这些孩子连同几个女眷送到山沟里去，就坐着轿子回了魏家。


只剩下一个平阳郡主了啊……这事倒是简单的很，毕竟她没想要了平阳郡主的命，只想让她生不如死。

第7章 最毒妇人心（7）


赵王对平阳郡主的喜爱众人皆知，而赵王跟当今圣上的关系一直很好。


若不是有赵王在平阳郡主身后撑着，平阳郡主哪会过的这么逍遥自在？也正是因为赵王对平阳郡主的宠爱，让穆凌不敢轻易下杀手。


当然，现在这事并不急……


“阿丑，我让你散播出去的流言，都散播的怎么样了？”在一个午后，穆凌又把阿丑叫了来，很多人都知道厨房这个满脸疤的女人经历过许多苦难之后信了佛，因而对于魏老夫人时常找她说话的事情不以为然。


“我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很多人都在传平阳郡主气死丈夫的事情。”阿丑道，这事并不是他们的人做的，她只是将消息传到了一些跟平阳郡主关系不好的贵夫人那里，然后那些人就开始主动传平阳郡主的各种坏话了。


事实上，就算他们不往外传这个消息，恐怕外面也会有这种传言——平阳郡主着实有些招人恨。


“这就好，清平巷的那些人呢？”穆凌又问，她回来之后就进了佛堂，这些日子除了念经以及带着别人念经以外都没刻意打探过这事。


“被送进府衙的人，全都判了流放，本来还有人想去说情，没想到这一说，倒是让罪责更重了一点，全都流放到了南疆充满瘴气的地方，至于那些孩子……小山被平阳郡主放了出去，然后他就带着那些去南方了，说是打算找地方卖掉。”阿丑道，她嘴里的小山，就是当初魏景曜身边的那个小厮。穆凌对小山称不上有多信任，她跟这个小山的接触倒是有不少，不然小山也不知道魏景曜的腊肠里有毒。


阿丑说的简单，但结合某些消息，穆凌倒也能把来龙去脉大致猜了出来。她的弟弟虽然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但他年轻时交游广阔，总还有些认识的人，那些人这时候说不定就帮忙了，就算他们不帮忙……很多文官不问缘由地讨厌武官，在魏家倒台的情况下，对有魏家派系的人说情的罪犯，他们自然会好好“招待”一下。


至于小山，他是个聪明人，魏景曜一死就抱上了平阳郡主的大腿，然后主动向平阳郡主提出要离开免得别人用他做文章陷害平阳郡主……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戾气太重，穆凌相信，那些被他带走的刘家的孩子，恐怕真的会如他所说被他卖了。


稚子无辜，但只要想想自己那个刚出生就死去的孩子，想想自己的弟弟，想想自己的侄女孙女，穆凌就对那些孩子同情不起来了。


若不是刘家人……当然，她最恨的还是魏元凯，若是魏元凯一开始就让刘氏杀人偿命，狠狠地震慑一下刘氏，又何至于让穆家家破人亡？当然，他也没讨着好，魏家现在跟家破人亡也没区别了。


魏庭魏景曜相继去世，魏元凯又没有兄弟，魏家现在就剩下了魏元凯的一个庶子，然而谁都知道，那个一无是处的庶子是不可能顶的住门户的，更何况，这些日子平阳郡主着实给魏家二房制造了一些麻烦。


自从魏庭去世，就有人开始劝平阳郡主平阳郡主抱养魏二爷的孩子，这样的事情在大家族里并不少见，穆凌自己年轻的时候甚至都被说动抱养了仇人的孩子，但平阳郡主总是特立独行的。


她根本就不愿意抱养魏二爷的子女，甚至还在别人劝说之后开始针对起魏二爷来。


平阳郡主虽然因为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在某些时候并不会思考太多，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没手段了，事实上，她非常擅长“教训”那些得罪了她的人。


平阳郡主找了魏二爷的好友将魏二爷灌醉送进了青楼，还顺便诱导魏二爷说了些对魏景曜嫉妒愤怒的话，第二天，还立刻就有御史在上朝的时候参魏二爷了。


这么一来，就再没有人敢和魏二爷亲近了，唯恐被这位被参不忠不孝的魏二爷带累。


对此，穆凌乐见其成——魏家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穆凌依旧和平阳郡主一起井水不犯河水地在魏府里住着，同时，她还偷偷卖掉了一些产业以及自己积攒下的嫁妆，最后将之全都送给了手下的仆人，并以祈福为名发还了很多卖身契。而这个时候，外面关于魏家的各种流言已经越来越多了。


整个京城的人，现在差不多都在传平阳郡主气死丈夫的事情，更有一些表示魏家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一个接一个地死人，甚至还有人说魏家这个样子是被平阳郡主给克的……


这样的流言让穆凌听得很高兴，但却让平阳郡主暴跳如雷，甚至每天都要摔东西砸碗，她肆意地发泄着自己不甘的情绪，却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多多少少地都会被传到外面去，让外面的流言越传越激烈。


“郡主，你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平阳郡主的奶娘小心翼翼地劝着。


“吃什么，有什么好吃的？我都头疼死了！”平阳郡主伸手一推，就将身边的人推了个踉跄，然后捂着额头满脸狰狞。儿子和丈夫的接连死亡让平阳郡主很是不好受，但却不至于要死要活，事实上，她一直都是一个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的人，可是最近的流言实在太厉害了。


她没少利用流言让别人有苦说不出，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今天她回娘家去，竟然被父母指责了，还被弟媳妇指桑骂槐了半天，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还让她这些日子别回去了！


就连她的父母都嫌弃她了！


平阳郡主这会儿真的是又气又恼，同时后悔万分——早知道魏景曜是个短命的，她当初肯定就不嫁给魏景曜了！


想着这事，平阳郡主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郡主，老夫人来了。”就在平阳郡主嚷嚷着头痛的时候，一个丫环小跑着走了进来。


“她来做什么？”平阳郡主没好气地皱眉，虽然她不讨厌自己的这个婆婆，但也称不上喜欢，这会儿更是不想见人。


“郡主，奴婢不知，不过除了老夫人，外面还来了几个师太。”那个小丫头又道。


“她要念佛自己去念就好了，来找我做什么？”平阳郡主没好气地说道，那张消瘦的脸看起来更是刻薄了几分。


“郡主，老夫人既然来了，你总要去看看。”平阳郡主的奶娘劝着自己的主子，郡主毕竟是个女人，有时候也不能做的太出格了。


“给我更衣。”平阳郡主道，外面既然还有别人跟着她那个婆婆来了，那她避而不见说不定又要被人咬舌根，自然就要出去看看。


平阳郡主换好衣服出门，就看到外面除了自己的婆婆以外，果然有不少人在，其中有好两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尼姑，也有两个跟她婆婆差不多年纪的尼姑，另外还跟着的几个人就不是出家人了，她们有两个是魏家旁支的老夫人，还有一个则是魏二爷的妻子张氏。


张氏胆子很小，一直唯唯诺诺的，但就凭她生了一个又一个这点，平阳郡主就很讨厌她，这会儿想到魏家将来说不定就便宜了这个张氏的子女之后，眼神更是像淬了毒似的。


平阳郡主这样毫不遮掩的做派让张氏缩了缩脖子，也让魏家旁支的那两个老太太对平阳郡主的观感降到了谷底，至于那几个师太……两个年老的师□□静地念着佛，那两个年轻的师太却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平阳郡主一眼。


如果魏景曜还活着，又看到这一幕的话，就会发现那两个年轻的师太，赫然便是他曾经包下的一对姐妹花。


这些跟着来的人，可是穆凌精挑细选过的。

第8章 最毒妇人心（完）


“听说郡主身体不适，好些了没有？”看到平阳郡主从里面出来，穆凌眉目安详地看了过去。


“已经没事了。”平阳郡主道，又瞪了张氏一眼。


平阳郡主没有问她们的来意，穆凌只能主动开口：“郡主，我今日过来，是有事想跟郡主商量。”


“娘，有什么事情？”平阳郡主问道，警觉地看着穆凌——她的这个婆婆该不会是想让她过继张氏的儿子吧？这绝对不可能！


“蛮儿，我们两个都是命苦的，丧夫又丧子，我如今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不下去了，就想在城外的云月庵落发剃度皈依佛门，蛮儿你与我一起吧。”穆凌真诚地看着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一愣，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穆凌——她的这个婆婆傻了吧？竟然让她……出家？


平阳郡主一向喜欢奢华的生活，出家这样的事情是从未想过的，这时候穆凌突然提出来，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娘，我不想出家！”


“现在魏家已经没人了，我们不出家又能做什么？蛮儿，你就听娘的话，跟娘一起出家吧，你若是担心生活不适，找两个丫头跟你一起出家伺候你也行。娘在云月庵舍了很多香油钱，我们绝不会有忍饥挨饿的时候。”穆凌又道，一副体贴的样子。


平阳郡主的一张脸却是拉了下来，她现在伺候她、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人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人，这个老太婆让两个人跟着她出家还一副施恩的样子……这算什么？


出家后还要清汤寡水地过日子，剃光头，不能随便出门……平阳郡主的脸色越来越黑。


穆凌却还在孜孜不倦地劝说：“蛮儿，我们都没了丈夫子女，实在是不详之人，就该每日诵经不停……”


“你不用说了，你爱出家就自己出家去，别扯上我！”平阳郡主这会儿对自己的婆婆只剩下了厌恶，口气也变差了。


“老太太，我家郡主心情不好，暂时不想考虑这些，更何况孝期未过，老夫人也不该这般咄咄逼人。”平阳郡主的奶娘是个聪明人，这会儿三言两语，倒是说的像是穆凌逼儿媳妇出家了。


然而穆凌今天这么大的阵仗，表面上还就是为了逼平阳郡主出家，因而她的表情也就严肃起来：“蛮儿，有些话我本是不该说的，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说，现在外头都是怎么说你的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声名扫地，不出家又能做什么？难道还想带累的魏家和王府抬不起头来，两家的女孩嫁不出去不成？你嫁进魏家十几年了，我鲜少管你，但现在却必须管你……你一定要跟我出家！”


穆凌今天说的这些诸如“不详”之类的话，是她自己都不信的，但这并不影响她拿来气平阳郡主。


到底要怎么对付平阳郡主，穆凌也想过好几个法子，一开始她想不顾性命地毒死平阳郡主，却又担心赵王会详查，后来就想到了去告御状。这年头像她这样的老太太只要去衙门告状了，别说儿媳妇，就连儿子她都能给毁了，忤逆不孝可是重罪！


她豁出命去告御状，撞死在宫门口，到时候皇帝必然要给天下百姓一个说法处置平阳郡主，但这样逼着皇帝，一不小心反而会惹来皇帝厌恶。


既然这样，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用呢？穆凌思索了几天，最后倒是从魏景曜的死上面得了启发。


她已经不想活了，在她的秋儿去世之后，她对这个世界就再无留恋，既然迟早要死，不如就死在平阳郡主手上好了，到时候，失手杀死婆婆的平阳郡主，难不成皇帝还能不处置？


这么一来，最后的结果跟她告御状的效果差不多，赵王还没理由为难她身边的人。


这不，穆凌就趁着平阳郡主心情不好找人来了。


让平阳郡主一定要出家的话穆凌说的斩钉截铁，也把平阳郡主气的双手发颤，她的性子本就是别人越是逼迫越是生气的，这会儿自然称得上暴跳如雷：“你这个老太婆，你凭什么让我出家？”


穆凌的脸色当即就变了：“郡主，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这么能如此出言不逊？”


“你这样的长辈，我消受不起！你自己爱出家就出家，别找我的麻烦！”让她像自己的婆婆一样整日念经，那还不如杀了她！平阳郡主转身就要走。


穆凌立刻就拦住了平阳郡主：“你给我站住！”


平阳郡主哪会真的站住？看到穆凌过来，她伸手就是一推。


平阳郡主用的力气不大，但穆凌还是顺势倒在了地上，并且捂着嘴咳嗽起来。


平阳郡主看到这一幕一愣，她身边的奶娘却是将穆凌扶了起来：“老太太，你现在腿脚也不灵便了，还是我扶你去休息吧。”


这个奶娘还真是聪明，如果她真的只想让平阳郡主出家，这时候说不定就要被人以腿脚不灵便的理由扶走了，然而她最终的目的并不是逼平阳郡主出家。穆凌站起身，甩开那个奶娘一把抓住了平阳郡主的手：“蛮儿，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出家！”


平阳郡主把穆凌推倒之后，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对——现在还有外人在呢！但就算她觉得自己错了，穆凌抓住她的手的行为让她觉得忍无可忍。她本就不喜别人胡乱触碰自己，这会儿穆凌那双手还黏腻腻的，再联想一下这人刚才捂着嘴咳嗽的行为……


平阳郡主几欲作呕，立刻就要抽回自己的手，但穆凌却握得异常紧。


“你给我放手！”平阳郡主厌恶地喊道，挣扎起来。


穆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然后撞向了平阳郡主，一时间，她们两个看起来就像是在扭打，鉴于她除了抓紧平阳郡主的手以外什么都不做，也就更像是平阳郡主打她。


她刚才摔在地上假意咳嗽的时候已经吃了□□，现在也没别的事情要做，只要缠住平阳郡主就行……穆凌死活不放开平阳郡主。


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平阳郡主身边的人更是急着想要分开两人，然而这两人又哪是这么好分开的？


“阿弥陀佛……”几个师太一向行走在贵妇人之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除了念佛竟是手足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穆凌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老太太！”平阳郡主的奶娘惊叫了一声，魏家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要是这个老太太也出问题，还是在和她们郡主纠缠的时候出问题，那她们郡主就完了！


这个奶娘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穆凌整个人在地上抽搐着，几乎没过多久就没了气息，她死了。


“娘啊！”胆小的张氏看到这一幕，顿时哭了起来，其他跟着穆凌来的人，则是惊惧地看着平阳郡主，那两个魏家旁支的老太太甚至转身就跑，唯恐平阳郡主反应过来之后杀人灭口。


“阿弥陀佛……”几个师太却是不停的念佛，魏老夫人常年礼佛，还没少往寺庙庵堂捐香油钱，现在竟然就这么死了……


“我根本没动手！”平阳郡主大喊，但又有谁会信她？


平阳郡主害死的丈夫的事情，之前真的就只是流言而已，虽然大家都在传，但相信的人没几个——平阳郡主只是一个女人而已，魏景曜是她的依靠，她又怎么会杀死魏景曜？


大部分人对女人都是轻视的，即使是平阳郡主这样的女人也一样，因此他们并不相信平阳郡主敢杀自己的男人，但等到平阳郡主打死婆婆的消息传出来，并且有很多亲眼见证了这件事的人站出来说话之后，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一个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才对，怎么能打杀婆婆？这样大逆不道的女人，必须要将之杀死，才能以儆效尤！


孝是每一个读书人都必须做到的，当官的人，更是人人都在标榜自己孝顺，在这样的情况下，平阳郡主又哪里讨得到好？


赵王在平阳郡主杀夫的传言流传开来之后就一直焦头烂额的，听说这件事之后，更是被气晕了过去，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在家里冷静一段时间而已，却没想到他的女儿不仅没冷静，反而捅出了更大的漏子，这会儿，就是他也救不了自己的女儿了……


满朝文武都上奏，要求按律处置平阳郡主，最后还是赵王和赵王妃舍了老脸四处奔走，又以穆凌身上并无外伤为由表示平阳郡主并无真的下重手，才让平阳郡主得以保存性命，但到了这时候，她或者恐怕比死了更难受。


皇帝亲自下旨，让平阳郡主出家为尼，去城外庵堂苦修，并且专门找了人盯着她，让她不能破戒，甚至不许她在身边留个伺候的人——对这个带累了皇室声誉的郡主，皇帝虽然留她一命但也已经厌弃了，甚至对赵王都有了意见。


这一切算是在穆凌预料之中的，但真的看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不住地念叨“恶有恶报”几个字。


没错，她看到了，她在死后变成了一个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后面还有几个小番外~穆凌本来是某绝想好的一篇古言长篇里的配角，会在把家里人都弄死以后还活的滋润让女主大开眼界，不过那个长篇最后放弃了没写，正好又想写个发泄的快穿，就让她当主角了，也让她悲催地暂时领便当了……

第9章 番外：魏元凯


脸上一凉，是一张打湿的被覆了上来，魏元凯已经不能动了，只能竭尽全力地大口喘气，然而这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他已经越来越透不过气来了。


又一张纸覆了上来，这种轻薄的桃花纸价格不菲，京城的女人都爱用它来做风筝，穆凌就做过一个，他还用小楷在上面提了诗，却不想到最后，他竟然会死在这种纸下。


他征战四方，赚来偌大的功勋，让她成为人人艳羡的魏夫人，他婉拒了很多送上来的女人，就算她常年礼佛也只纳了两房妾，对她足够敬重，可是，穆凌还是恨他，恨到要杀了他，甚至要毁掉魏家……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恶毒？魏元凯恨得不行，偏偏破败的身体让他连动都不能动，更没办法拆穿这个毒妇的真面目。


毒妇！魏元凯在心里念叨了一句，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又多了一张纸。


他就要死了，这个时候，魏元凯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之前穆凌说过的那些话，然后忘了要尽力呼吸，反而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到了他父亲这一辈，魏家其实已经没落了，他的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从小就对他耳提面命，让他一定要将魏家发展壮大，而他也早早地立下了志向，要让魏家重新辉煌起来。


为此，在别家少年鲜衣怒马肆意玩笑的时候，他跟着自己的父亲到了边疆，从一个小兵开始做起。


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他直到二十岁，很多人都当了父亲的时候，才终于回到京城，然后和穆家大小姐拜堂成亲。


他在婚前见过穆小姐一次，那是在一次花会上，他的表弟拉着他的手，指着远处桃花树下的一个少女道：“表哥你看，那就是穆小姐，我未来的表嫂。”


年轻的穆凌花容月貌，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上有个大大的酒窝，那笑容几乎直直地撞进了他心里，他那时候就想，他在边疆卖命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能护得住这个少女的笑容，等他功成名就，还能给眼前的少女带来无限风光。


他们刚成亲的时候感情很好，那时候穆凌对佛经一点兴趣也没有，更不会用各种理由不见他，反而只要他在家里，就会往他身边凑。


他有时候会觉得很烦，但这样的记忆在他回到边疆的时候想起来，又变得异常温馨。


他成亲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偏偏婚后又和穆凌聚少离多，以至于两年过去，两人还是没有孩子，于是穆凌的话里，就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些跟孩子有关的话题，还特地去庙里上了香求子，他的母亲更是私底下找他，让他在家里多留一顿时间。


可是留在家里，又要怎么赚功勋？


他还是去了边疆，依旧忙着练兵，忙着和戎族打仗，但不可避免地总是想起京城的生活，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一个手下带着自己的妹妹来见了他。


那是个跟穆凌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在边疆长大的少女活泼跳脱充满活力，虽然不如穆凌好看，却比穆凌大胆有趣，他们还有很多跟边疆有关的话题可以聊。


他有了一个妾。


有了刘氏，他在边疆的生活也就丰富了很多，他和刘氏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他甚至很少想起京城的妻子了。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他从京城过完年回去没多久，刘氏就被诊出了身孕，那一刻，他称得上大喜若望，同时答应了刘氏要带刘氏回京城。


那时候他也想到了穆凌，穆凌结婚四年都没孩子，还很喜欢孩子，他觉得他可以把孩子给穆凌养，至于刘氏，就继续和他一起住在边疆。


他想的很好，但没想到回到京城，看到的竟然是怀孕的穆凌，


他更高兴了，因为自己即将有两个孩子。


怀孕的穆凌不再像以前一样会凑到他身边和他说话，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整天缠着他，甚至不许他在房里过夜，他觉得没趣，就又找到了刘氏，这才发现穆凌和刘氏的待遇相差了很多，一向大大咧咧的刘氏甚至委屈的哭了。


刘氏在边疆的事情不用守什么规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在府里确实不适应，他免不了就多照看她一些，然后一件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穆凌早产，孩子去世，而且以后恐怕再不能有孕。


穆凌和她身边的人一口咬定是刘氏下手，他的母亲也查出来是刘氏，但刘氏根本不承认，甚至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他的母亲是打定了主意要狠狠发落刘氏的，又舍不得刘氏肚子里的孩子，就出了一个主意，让穆凌抱养刘氏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把刘氏杖毙，给穆凌一个交代。


刘氏的孩子给穆凌养，这本就是他一开始的打算，他自然同意，但杖毙刘氏……刘氏的一个哥哥是为了救他去世的，他到底没忍心，最后在刘氏的哀求下，就在京城买了个宅子安置刘氏。他没把这事告诉父母，只说自己发卖了刘氏，对此他的父母没有意见，穆凌也开始照顾起取名为景曜的孩子，而他又回了边疆，并在几年后调职。


景曜是个聪慧的孩子，被穆凌养的很好，可惜他和穆凌之间总是淡淡的，他并没有当回事，然后就遇到了那件一直被穆凌惦记的事情。


他射死了穆凌的弟弟穆坤。


叫破了穆坤的身份的人就是刘氏的兄长，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才知道刘家人一直不服气，他杖责了这人，又在其他属下的哀求下削了他的军职，将他赶出军营，但也已经来不及了，当时的情况，穆坤要是不死，他的军队就会受制，说不定还会害的皇子遇难，到时候魏家一定无法忍受皇室的雷霆之怒。


他是为了魏家，穆凌也是魏家人，想必会理解……


穆凌对他更冷淡了，开始整天念佛，他对穆凌也无法可说。


那两件事，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亏待了穆凌的，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刚才穆凌的话……他从来不知道穆凌竟然这么恨他，明明穆凌以前对景曜一直不错……


这到底是为什么？因为，景曜不是穆凌生的？


还有秋儿母亲的死……秋儿的母亲没有一个好的娘家，性格懦弱，他一开始就看不上，要不是穆凌坚持也不会同意，但他倒也不至于去害一个女人的性命，那是景曜动的手，这点他很清楚。


景曜跟他不一样，没有自己独自赚来功勋的本事，想要站稳脚跟少不得就要靠娶一个好妻子，而平阳郡主就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人，平阳郡主还喜欢他，他当然会想要另娶。更何况，那时候这个孩子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是穆凌而是刘氏了。


他在穆坤去世之后一直不理会刘氏，以为刘氏一个女人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然而刘氏和魏景曜相认了，甚至让魏景曜对穆凌安排的亲事越来越不满。


至于魏秋……那是魏庭肆意妄为，但结局无人料到，他总不能因为孙女去世就让唯一的孙子偿命，


一直不能呼吸，魏元凯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然后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思维反而清晰了起来。


穆凌杀了他，肯定也会对别人动手，她要是成功了，他的儿子孙子恐怕不能幸免，魏家终将覆灭，她就算失败了……魏家的老夫人杀夫杀子的事情也会让魏家沦为笑柄，就算有赵王帮忙也将一蹶不振……


他为了将魏家发扬光大奔忙了数十年，谁又会想到最后这个家可能会毁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魏元凯第一次后悔了起来，如果他没有宠着不知分寸的刘氏，如果他在刘氏害了穆凌之后杖毙了刘氏，如果在穆凌的弟弟去世之后他好好对待穆家人管束着景曜让他好好对待穆坤的女儿，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说到底，他小看了女人，他小看了刘氏，让刘氏毁了他的人生，他更小看了穆凌，让穆凌有能力毁了魏家。


脸上湿乎乎的冰凉一片，魏元凯的眼角却滚落了一颗滚烫的泪珠，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年桃花树下少女纯真的笑容。


到底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疑问又一次浮上心头，魏元凯不知为何想起了曾经不小心看到的一幕，那是穆凌刚刚没了自己的孩子时候，他去看她，看到她正在哭着：“我的孩子没了，我凭什么要去养仇人的孩子？”


是了，他觉得穆凌是魏家人，理所当然地应该听他的话，应该处处为魏家着想，然而在穆凌眼里，魏景曜是她仇人的儿子，他也是跟她有杀弟之仇的仇人，他那个孙子，更是杀了她万分宝贝的孙女。


他太过自以为是，没把女人当回事，终究自食恶果。


他母亲曾经告诫过他，让他别在穆凌有孩子之前让别人有孩子，别纳不安分的妾回来，他没听，觉得不管谁生的都是他的孩子，觉得他连那些刀头舔血的士兵都压不住绝不至于压不住一个小妾……


然后事实证明，他错了。

第10章 番外：阿丑


阿丑很丑，脸上有一道恐怖的疤痕，但她以前不叫阿丑，也一点都不丑。


那时候她是蒋家的一个丫环，专门伺候蒋小姐，蒋小姐容貌出众，而比容貌更出众的是她的才学，因此阿丑也就有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叫墨香。


那时候她还年轻，就对着小姐撒娇，说什么墨香啊，墨明明是臭的！


她的小姐比她还小两岁，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满脸无辜地说，墨明明香的，难道墨香你觉得自己臭？


她的小姐聪明美丽，到了年纪就订了一门亲，阿丑比自家小姐大两岁，当陪嫁丫头不合适，蒋家的主母就将她配给了一个管事，想让她当陪房嫁过去，最好将来还能做小主子的奶娘。


下人没那么多规矩，那个管事自那之后就常常来看她，她的一颗心也都落在了这人身上。


可惜平阳郡主设局害了她家小姐的名声，也让她被卖入青楼，她不愿接客，就毁了自己容貌，然后被毒打一顿，险些丧命，最后成了最低级的仆役……


几年后，魏老夫人救了她，把在青楼里被磋磨成了一个粗鄙妇人的她带到了魏府。


魏老夫人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虽然满腔仇恨，但还是按捺了下来，并没有冲动行事，而后来认识的秋儿小姐，更是让她疼到了心坎里。


秋儿小姐有些笨，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只要看到她，就能忘了所有的不快。


阿丑永远都会记得，她有一天正独自哭泣，秋儿小姐就出现了，然后用小手擦掉她的眼泪，还亲了一下她脸上的疤：“丑婶婶不痛，亲一下就不痛了……”


她的心确实不痛了。


那时候她就想，她就算要报仇，也要等秋儿小姐有了归宿，也要等魏老夫人去世，但秋儿小姐因为落水受寒病死了……


她开始帮魏老夫人报仇，甚至比魏老夫人更难急切地想要报仇，要不是担心连累魏老夫人，她恨不得拿着菜刀剁了魏庭。


魏家的人一个个都死了，她的仇也报了，但她并不快乐，倒是总是忍不住想起蒋小姐和秋儿小姐。


为什么好人就没好报呢？


魏老夫人给她留了很多钱，阿丑在京郊买下了一块地，建了一栋房子，捡回了一个被扔掉的脸上有胎记的女孩子养着，慢慢地过起了自己的生活，也听说了很多京城的事情。


魏家只剩下一个不着调的魏二爷，没能继承爵位，最后就只拿着一份家财四处晃荡，平阳郡主在城外出家，听说已经疯了。


就这么过了几年，她等来了当初带着刘家的孩子去南方的小山。


“丑婶。”去了一趟南方回来的小山看着成熟稳重了很多，看到她就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回来了？”阿丑问道：“那些人呢？”


“男的我专挑会苛待人的主家卖，女的要么卖进青楼，要么就卖进穷山沟。”小山依旧笑着，好像他是做了一件好事，而不是把刘家的孩子和女人卖了。


“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阿丑忍不住问道。


“报应？老天爷可不会把恶人劈死，要让人遭报应还是要靠自己，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报复我。”小山的脸上充满戾气。


阿丑被这样的小山惊了一惊，随即又苦笑，她这几年真的是舒坦日子过多了，竟然开始可怜起仇人来。


“小山，现在仇已经报了，老夫人也给你留了一些钱，你就找个营生，娶个媳妇过日子吧。”阿丑又道，她年纪已经大了，而且厌恶男人，因此不打算成亲，但小山年纪不大，自然应该成亲生子。


“我妹妹已经嫁出去了，我娘死了，家里也没别人管我，成亲做什么？还不如自己逍遥过日子。”小山咧嘴一笑。


“你一个人过日子？”阿丑惊讶地问道。


“是啊，本来我想出家来着，可惜老和尚不收我……以后我大概会在京城混日子。”小山又道，又想起了在魏府的生活。


他以前其实有过一个奢望。


魏秋小姐是个傻子，很难嫁出去，他要是能好好读书得个功名，哪怕只是举人，说不定也可以迎娶魏秋小姐……他和魏家签的是活契，只要不忘念书总还是有机会的，为了这个，他甚至把家破人亡之后就放下的书本又拿了起来。


因为魏秋小姐，他一度只打算报复清平巷的人，都不打算对付魏景曜了，因为他一直记得魏秋小姐见过他那个瘦骨嶙峋的妹妹之后，就常常给他点心让他带给他妹妹，还不会嫌弃当时负责倒夜香的他一身臭味凑过来跟他说话。当然，那也可能是因为魏秋小姐太寂寞了，想要个朋友。


他母亲病重，也是靠魏秋小姐给的一只镯子抓了药救命的。


就算知道自己配不上魏秋小姐，他也会奢望，奢望魏秋小姐一只嫁不出去，这样他总有一天能娶到自己想娶的，然后不让人欺负她，让她一直高高兴兴的，哪怕她什么都不懂。


可是魏秋小姐死了。


小山走了，阿丑的生活又平静下来，只是打听的人除了魏二爷平阳郡主以外又多了一个小山。


小山家里没落魄前一直念书，前几年也有空就读书，但他没去考功名，反而做起了生意，甚至靠着某些官员在京城经营起了一股势力，然后又用收养孩子之类的事情作掩护，让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大，南货北运北货南卖敛财无数。


他的日子过得很热闹，就是一直没成亲。


阿丑养大的长着胎记的丑女儿招赘了一个娶不起老婆的男人，两人生育了好几个孩子，一起给阿丑养老，而阿丑也确实越来越老，到她死的时候，已经没几个人还记得当年京城的魏家了，倒是很多人都知道京城有个有本事的山爷，这个山爷一心做善事，收养了很多孩子，临到老来，还把自己的产业分给了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些孩子，然后出家了。


这次寺庙里没人拦着他，因为那个寺庙是他自个儿建起来的。

第11章 第一个故事（1）


穆凌藏在手上□□自己吃就是她给魏景曜下的□□粉末，这种□□非常毒，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把人毒死，她还以为她能因此死的不那么痛苦，却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很难受，有种恨不得把自己撕开的痛苦。


但她并不后悔，她本就不想活了。


死亡的那一刻，穆凌想起了很多事情，有小时候和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有刚和魏元凯成亲时的甜蜜，有自己的侄女孙女承欢膝下的满足，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仇恨。


幸好，她已经把仇都报了。


眼前最终浮现了自己的孙女叫自己奶奶的画面，穆凌微微笑了笑，什么都不再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她恐怕会在那里受尽各种刑法吧？


穆凌以为自己会死，然而她并没有死去，反而变成了一个鬼，然后飘在魏府上空，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切。


平阳郡主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出家的生活？更何况她在出家之后，还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她以为对她下手的是魏二爷……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这位郡主被看的很紧，根本没有出去祸害人的本事，以前被她害过的人在确定她彻底被厌弃之后，还想法设法给她制造了一些麻烦……


平阳郡主在没疯的时候，就被安了一个已经疯了的名头，最后也就真的疯了。


看到这个女人的下场，穆凌只觉得浑身一轻，自己原本看起来凝实却又缭绕着不少黑雾的“身体”也变得透明很多，那股黑烟更是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也就是这个时候，穆凌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不再显得老态。


之前她就算变成了一个鬼也拖着一副年迈的身躯，但现在她的身体似乎恢复了年轻，就算飘起来的时候，也轻松了很多。


这又是怎么回事？


穆凌正有些惊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想见到你的孙女吗？”


缥缈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穆凌几乎不敢置信地问道：“我能见秋儿？”魏秋对自己有多重要，这点只有穆凌自己最清楚，其实在她心里，秋儿是她的孩子。


她虽然养育了魏景曜，却完全是按着大家族养育孩子的方法来的，照顾魏景曜的主要还是奶娘和丫头，自然也就没什么感情，也没有真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孩子。至于秋儿的母亲，那个孩子虽然是她的侄女，但一直由她的弟媳妇照顾着，和她相处不多，两人之间总有着一份疏远，但秋儿是不一样的。


秋儿生而丧母，刚生出来就是她照顾的，这个孩子早产又体弱，让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孩子，更添几分用心，开头一年她甚至都和乳母睡在一起，就为了时时看着这个孩子。


秋儿那时候认人，一定要她抱，她就没日没夜地抱着，偶尔秋儿生病了，她更是寸步不敢离。


她一点点把这个孩子带大，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又怎么能不把这孩子当亲生的？


其实，秋儿要是不傻，也许她还会和秋儿拉开点关系，免得这孩子长大了也离不开自己，但秋儿有点笨，永远都是小孩子的样子……


单纯而又乖巧的孩子总是最招人疼的，她的秋儿还是最乖巧的那个。穆凌一直记得，从水里被救起之后，她的秋儿就病倒了，药很难吃，但她每次都乖乖吃掉，自己都已经病的迷糊了，还不忘嚷嚷着“奶奶去睡”……


秋儿去世的那一天，难得清明了一会儿，看到她的白发多了很多，还很认真地说：“奶奶，你的头发都白了……等我好了，我就把我的头发剪了给奶奶做发髻。”


她哭着答应，然后她的秋儿就再也没好。


那似乎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一直传到人心里的声音还在没有丝毫波动地说着话，穆凌的颤抖越来越激烈，最终又归于平静。


那个声音告诉她，魏秋已经进入了轮回，但她还有机会见到她，只要她能为那个声音做一些事情，帮助一些人。


“只要能让我见秋儿，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魂飞魄散。”穆凌几乎立刻就道，如果这人是让她去到处杀人，她说不定还会怀疑对方的话，但这个声音是让她去帮人，她自然也就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


她的秋儿……穆凌握紧了拳头，同时一颗眼泪出现在她的眼角。


“灵魂有泪，倒是一个重情之人，去吧。”那个声音又道。


穆凌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出现在了一张旧木床的上方，下面的床上，还有一个女人在哭泣。与此同时，一些信息也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今后会一直以灵魂的状态存在，不能离开自己要帮助的对象，同时也只有她要帮助的对象能看见她，而等她的帮助对象终于生活幸福，她也就完成了一个任务。


如果做得好，她会得到一些奖励，而完成了足够的任务之后，她就能重入轮回，然后见到她的秋儿。


生活幸福？她的一生充满了不幸，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帮别人获得幸福……穆凌苦笑了一声，注意力放在了如今正趴在床上哭泣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正是她第一个要帮助的对象，玄而又玄的是，她还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经历。


这个女人是临江县一位员外的小女儿，名叫苏梓画，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在家的时候她因为最小很受喜爱，出嫁的时候又嫁给了她父亲的好友之子，一个前途光明的举人，在别人看来过的非常幸福。


穆凌觉得这人跟自己是有点像的，苏梓画因为父母宠爱家境又好，在家的时候整天按着自己的喜好舞文弄墨，读了很多书却有些不知世事，偏偏还嫁错了人……或者应该说嫁错了人家。


苏梓画的丈夫名叫方鹏云，因为方鹏云已经去世的父亲和苏梓画的父亲是至交好友的缘故，苏梓画和方鹏云从小就认识，称得上青梅竹马，方鹏云十三岁那年，方父病重，临终前放心不下独子，就求了苏父，让方鹏云和苏梓画订了亲。


方鹏云学识出众，是临江县数一数二的大才子，还一直爱慕苏梓画，按理是苏梓画的良配，偏偏方鹏云有个难缠的母亲。


方鹏云和苏梓画的两个兄长苏梓棋苏梓书是同窗好友，成亲前就通过这两人和苏梓画有些书信往来，成亲后夫妻见面，你吟诗我做对，你画画我题诗，更是好的蜜里调油，然而就在苏梓画以为她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幸福的时候，方鹏云去书院上学去了，家里除了下人，就只有苏梓画和方鹏云的寡母李氏。


苏梓画成亲前就常常见到李氏，李氏对她一直很好，她也就一点不怕李氏，方鹏云走了，就兴冲冲地去找李氏，按照方鹏云的吩咐想要多陪陪李氏，没想到李氏竟然完全没有以前的好脸色，反而将她训斥了一顿，然后就要“教”她做一个好媳妇。


苏梓画起初听到婆婆这么说，以为也就是像自己的两个嫂嫂伺候她母亲那样，给李氏夹菜跟着李氏学些东西，却不想李氏竟然开始让她站规矩，一站就是一上午都不许她乱动！


不仅如此，李氏还以方家家贫，养不起太多下人为由，让她把她母亲陪嫁的两个丫环送回苏家。


苏家是临江县的富户，苏梓画从小有人伺候，没了丫环哪能适应？但方家家贫也是事实……


苏父和方父当年也是同窗好友，方父学识出众年轻轻去地就考中了举人，苏父却屡考屡败最后干脆回家经营苏家的产业。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方父更有前途，然而方父几次上京赶考不仅没考中，还花光了家财，赶考途中更是不小心伤了身体以至英年早逝，倒是苏父，他擅长经营因而越来越有钱家财万贯。


方家已经没落了，家里总共也就一个跟李氏沾亲带故的老婆子帮着做点事，苏梓画觉得自己让丫环伺候确实有些奢侈，再加上李氏逼着，就把两个丫头送回了娘家，结果人刚送走，李氏竟然就把家里的家事全都让她做了。


一直被人伺候的苏梓画不得不开始洗衣做饭，还要在院子里种菜只能吃残羹剩饭，她也觉得委屈，但想想心爱的方鹏云也就忍了一半，回娘家的时候在母亲面前抱怨几句，被母亲劝着说是很多人都这么过之后，更是忍了另一半。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李氏做的事情也变本加厉起来。


一开始苏梓画只要做家事就好，等方鹏云回来，还能过些松快的日子，然后经过方鹏云的开解好受一些，然而最近一年，方鹏云每次回来李氏竟然都会想法设法拦着他不让他跟苏梓画多接触，等方鹏云走了之后，还对苏梓画肆意辱骂，逼着她每天绣花卖钱，晚上都不让她停歇。


苏梓画整个人都瘦了下来，眼睛都花了，偏偏李氏还让她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她在冰面上滑了一跤，最后就没了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


“啧啧，你比我还蠢。”穆凌道。


下方哭泣的女人抬起头，突然惊叫了一声：“有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前面把侄女外甥女弄错了，弟弟的女儿应该是侄女才对……OTZ

第12章 第一个故事（2）


夜晚的惊叫声传的很远，穆凌被吓了一跳，睡在隔壁的李氏也被吵醒了，当下李氏的骂声就传了过来：“三个半夜鬼叫个什么？不想睡你就滚到外面去！”


方家虽然没落了，但住的地方还是有的，是临江城西边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但也能拿来种点时令瓜果，至于房子，一共有五间。


房子已经很旧了，隔壁声音大点都能听见，苏梓画刚和方鹏云成亲的时候，就觉得很不方便，因此提出要修一修房子，方鹏云也答应了，没想到跟婆婆说了之后，婆婆却一口拒绝了，还质问她是不是看不起方家觉得方家穷才不愿意住方家的房子。


苏梓画不好跟婆婆顶嘴，只能作罢，然后这事就一直没解决，有时候方鹏云跟她亲热，隔壁还会传来李氏的咳嗽声，让苏梓画羞得动也不敢动。


现在苏梓画也不敢动，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害怕，她害怕飘在她床上的那个鬼，也怕李氏会真的把她赶出去不让她在房间里睡觉。


后者以前是真实发生过的，她有一次拉肚子动静大了点，最后李氏就把她扯出房门，然后让她在院子里冻了一晚上。


想到这事，苏梓画对上面的那个鬼倒是不怎么怕了，仰面躺着开始无声哭泣。


之前李氏就嫌弃她一直不能有孕，说是要让方鹏云纳妾，结果她怀了孩子，自己还不知道呢，孩子竟然就没了。


被李氏苛责的厉害之后，苏梓画也是在自己母亲面前哭过的，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母亲也无可奈何，只会劝她有了孩子就好了，说是有了孩子，李氏总不能还这样……但现在孩子没了。


还有方鹏云，她从小就喜欢方鹏云，成亲之后两人的感情就更好了，以前再怎么苦，想想方鹏云的温柔，她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但这一年来，方鹏云对她也越来越不耐烦了。


以前她跟方鹏云说起李氏对她做的事情，方鹏云会安慰她，但如今方鹏云却总是非常地不耐烦，觉得不就是洗衣做饭吗？李氏以前一直做为什么她就不能做了？她多说几句，方鹏云甚至还会觉得她是在嫌弃方家。


苏梓画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她错了吗？她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因此倒是不怎么怕穆凌了。


“怎么，不想活了？”穆凌看向苏梓画，总觉得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这个世界对女人总是不公平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被要求从一而终，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她父母当年那么爱她，知道她被刘氏害了不能再有孕之后，也只是让魏家处理刘氏，抱养个孩子给她，却从未想过让她和离，眼前的这个苏梓画的家人自然也一样，甚至因为苏梓画嫁到了李家又过得不好，为了让苏梓画能过好点，他们还处处帮衬着方鹏云。


苏梓画被这个声音一惊，这才细看那个鬼，却发现这个鬼竟然长得非常漂亮，那一身华贵的衣服比她没嫁人的时候穿的那些还要好，也不知道是她幻化出来的，还是死的时候穿着的。


“你过的不好，难受的都想死了，害你的人却还逍遥自在？你能甘心？”穆凌又道，苏梓画却还是不说话。


对此，穆凌也不在意，她很清楚，要让苏梓画下定决心反抗这一切并不容易，就连她，不也是真的到了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敢反抗？


“让我来猜猜你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你流产了，但李氏跟你丈夫说是你自己不小心，这样等方鹏云回来，大概还会反过来怪你，然后对外也这么说，你娘来看你，听了他们的话也无可奈何，多半会让你忍着等养好身体争取再怀一个，你忍了，但是李氏又怎么会让你再怀一个？她肯定会让方鹏云纳妾，方家又没钱，他们当然只能拿你的嫁妆去花，于是你除了花钱养自己的丈夫一家以外，就还要花钱给自己的丈夫养女人。等那个女人有了孩子，你在家里要伺候的人就又多了一个，不，多了两个……”


“别说了，不会的！”苏梓画忍不住说道，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压低声音。


“谁说不会的，难道你以为这样下去你还能和方鹏云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不成？对了，我看你流产的事情你爹娘恐怕都没机会知道，谁会帮你去通知呢？而你娘上回来的时候，李氏当面说她总是往女婿家里跑不要脸，她肯定也不会这时候过来。”穆凌又问，她需要让苏梓画过上好日子，但她不觉得方鹏云能让苏梓画过上好日子，特别是在方鹏云有李氏这么一个娘的情况下。


想要苏梓画和方鹏云重归于好，恐怕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李氏弄死，而苏梓画显然没有弄死李氏的胆子。


倒是李氏，说不定早就想把这个儿媳妇弄死了。


苏梓画的眼泪越流越多，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其实也清楚，这个鬼说的是事实，只是就算这样又如何？她还能怎么办？


她是今天白天流产的，李氏一开始看到她腹痛难忍，血流不止都不让人找大夫，甚至因为担心她弄脏了床不许她躺到床上去，最后还是住在家里跟李氏沾亲带故的那个老婆婆把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一个弄点妇科的接生婆找了来，苏梓画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流产了。


李氏大概也知道这事她不可能压得住，就说了会把方鹏云叫回来，但却没说通知苏家……


苏梓画当时太过伤心，完全没注意这一点，现在想起来才感觉到不对劲。她妈要是来了，她好歹有个人说说话，要是她妈都不知道这事……


“小产伤身，你还是早点休息吧。”穆凌原本还想再刺激苏梓画几句，但看到苏梓画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本身不是个硬心肠的人，更何况苏梓画真的很像她。


苏梓画看了一眼那个刚开始把自己吓了一跳的鬼，然后闭上了眼睛，跟一个鬼共处一室，她应该是要害怕的，但不知为何闭上眼睛之后，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穆凌却是不用睡觉的，又不能离开苏梓画太远，干脆就飘到了苏梓画身边，然后伸手去碰苏梓画，这一碰，穆凌就愣了。


她变成鬼之后就什么都碰不到了，但现在可以碰到苏梓画，是因为苏梓画是她要帮助的人？正在疑惑，穆凌突然想起了苏梓画现在的状况。


小产……她就是因为早产没了孩子的，苏梓画身体不好又小产，会如何？想到这里，穆凌第一时间就把手放在了苏梓画的手腕上，给苏梓画把脉。


苏梓画到了方家之后，李氏差不多就没让她吃过几顿好的，因此这会儿她的身体很虚，不过李氏让她干了很多活，倒是让她本身的承受能力大了很多……苏梓画还年轻，要是好好养养，这次的小产对她的影响不会很大，但如果不能好好养，恐怕会落得跟自己一个下场……


一个女人不能生了，哪怕不是她的错，所有人也会觉得她是错的，是不对的，她更会让别人看不起。


穆凌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梓画，直到苏梓画被冻醒，而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


“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然后穆凌就看到一个满脸刻薄相的四十多岁的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氏天天嚷嚷着家里穷，自己却顿顿吃肉，因此长得很壮力气也大，苏梓画这样瘦伶伶的人，她一只手就能提起来，而这也是苏梓画怕她的原因之一。


这会儿李氏从外面进来，就骂开了：“你这个贱人，快要过年了还害的家里见血气，你是不是见不得我方家好？你这种扫把星，我当初真不该同意你进门！”


苏梓画怕地缩回了被子里，李氏却还是不依不饶，她几步上前，一把就掀开了苏梓画的被子：“你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真是没用，等鹏云回家，我就让他把你休了！”


现在是冬天，苏梓画突然没了被子，冻得瑟瑟发抖，李氏却毫不怜惜，还淡淡地扫了一眼苏梓画的下身：“你现在身上不干净，也别盖被子了，免得弄脏！”话音刚落，她就拿着被子走了，一边走还一边骂着污言秽语。


苏梓画僵住了。


“快点找点衣服穿！”穆凌提醒道，苏梓画现在可受不得凉。


苏梓画一边流泪，一边找了衣服穿，好不容易穿好，就已经脸色惨白冒起了虚汗，几乎走不动路了，穆凌这才发现，这房里竟然没有多少方鹏云的东西，衣服更是一件没有。


“我明明陪嫁了很多被子……”苏梓画看着指挥自己穿衣服，拿褥子裹身体的穆凌，突然忍不住道。她出嫁有不少陪嫁，家具什么的不用说，单单厚实的被子褥子，她娘就给她准备了五十多床，结果嫁妆刚抬来，她婆婆就锁进自己房间里了，唯一给她盖的被子，也在方鹏云去学院之后被收了起来，平常她就只能盖旧的，到了现在，更是连旧的都不让她盖了……


“哭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把东西要回来！”穆凌没好气地说道，顿了顿，又问：“你真打算这样过下去？她们别说早饭了，连口热水都没给你送来。”这会儿李氏还在外面指桑骂槐地骂苏梓画不懂事不知道干活呢！


“等下鹏云就回来了……”苏梓画喃喃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昨天用取名软件给女主起名字，跳出来一个白知画，我就琢磨着“画”这个字不错啊，女主哥哥姐姐也不用愁名字了，直接叫琴棋书好了，但是知画不是还珠格格里面的么？我就很机智地改成了白子画，最后还觉得这名字读起来很顺看起来好熟悉蛮不错的……


我现在终于想起来我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了……白子画我对不起你……


蠢作者已经把女主全家的名字都改了，现在女主叫苏梓画，我百度了木有这个人~

第13章 第一个故事（3）


一般人小产之后，怎么着也要卧床休息几天，苏梓画却没有这条件，她听不到外面李氏的叫骂声之后就下了床。


“你下床做什么？”穆凌想要阻拦，苏梓画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外面还很冷，她这样跑出门去不受凉才怪。


“我昨天就没吃东西。”过了一晚上之后，苏梓画对穆凌已经一点都不怕了，更何况她现在饿的受不了，只想吃东西。


穆凌不再说话，在苏梓画出门之后，她就跟被苏梓画牵着一样，也飘了出去。


院子里没有人，苏梓画飞快地进了厨房，却一点吃的都没看到，倒是旁边的泔水桶里倒着剩菜，和刷锅水混成了满满一桶，看到这一幕，她的脸色一白。


“有没有热水和红糖？你吃一点。”穆凌道，苏梓画现在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喝点红糖水好歹有点力气。


“这里什么都没有。”苏梓画咬了咬嘴唇，家里的米面乃至油盐李氏都是放在自己房间里锁起来的，这里根本就没有吃的，现在锅已经冷了，显然也没有热水。


“夫人买菜去了，中午少爷回来会做好吃的。”一个黑瘦的女人从外面进来，突然道。


这就是在方家干活的那个女人，是李氏一个守寡的亲戚，李氏一开始折腾苏梓画的时候她也会帮着，但最近倒是会反过来偷偷帮苏梓画了。


苏梓画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方鹏云平常吃住都在书院，一个月回家一次，每次他回家，她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这次她流产李氏找人去通知了方鹏云，等方鹏云回来，她应该也能休息一下，最好能让方鹏云带她回娘家去一趟……


苏梓画迷迷糊糊中裹着褥子又睡着了，直到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她有了孩子也不知道注意点，自己把孩子弄掉了还哭个不停，三更半夜闹了好几回都没让我睡好觉，到了早上，因为弄脏了一点被子就要死要活的非要让我给她洗！这么冷的天，我给她洗被子手都冻僵了！”李氏的声音很响，苏梓画和穆凌在房间里听了个一清二楚，一时间两人的表情都极为难看。


“娘，辛苦你了。”方鹏云的声音随即响起，同时脚步声越来越近。


“梓画，你怎么样了？”门被打开，穆凌第一次看到了方鹏云。


方鹏云今年二十岁，长相英俊风度翩翩，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年轻男子，但他看着苏梓画的时候几乎毫不隐藏的不耐烦和眼里隐隐的厌弃却让穆凌对他只剩下恶感。


其实之前穆凌虽然想让苏梓画离开，却也没下定决心，毕竟她不敢保证苏梓画一个人的生活会过的比在这里好，但现在看到方鹏云的样子，她却立刻决定要把苏梓画从这里弄走。


她在魏家的时候，魏元凯就算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至少对她是敬重的，从未有过厌弃，可方鹏云已经讨厌苏梓画了！


就算李氏死了，恐怕方鹏云也不会对苏梓画好，跟方鹏云在一起，苏梓画还不如去出家。


“鹏云……”苏梓画看到丈夫，立刻就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孩子以后会有的。”方鹏云敷衍地说道。


“鹏云，我没让娘洗被子，是娘把被子抢走了……”苏梓画还记得李氏刚才在外面的诬陷，连忙解释。


“梓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娘，但你也不能这么诬陷她，”方鹏云不耐烦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鹏云！”小产对苏梓画的打击非常大，小产之后她是靠着方鹏云会回来为她做主的念头才撑下来的，却不想方鹏云竟然就这样相信了李氏的话：“我没有诬陷，她抢走了我的被子，她还不让我吃饭，我昨天到今天就没吃过东西，鹏云……还有孩子，孩子……”


“苏梓画，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你自己嫌弃饭菜难吃不愿意吃还非要把事情推到我娘身上算什么？你这么大一个人，难道还能饿死不成？”方鹏云直接摔门离开。


苏梓画大口喘着气，险些晕过去，方鹏云对她越来越不耐烦她也感觉到了，但实在没想到方鹏云竟然还能这么绝情。他们的孩子没有了，方鹏云竟然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什么叫她嫌弃饭菜难吃？刚到方家的时候，她确实因为不适应私底下向方鹏云抱怨过饭菜，但在李氏面前她何尝说过一个字？这两年她连吃都吃不饱，又哪里还会抱怨难吃？


方鹏云竟然是这么看她的吗？


“这样的男人，靠的住吗？”穆凌突然道。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苏梓画闭上了眼睛，却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以前你年轻漂亮又有钱，他当然对你好，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他又怎么看的上你？你信不信，要是现在有一个跟当年的你一样的少女像他表示好感，他肯定又会情书不断。”穆凌冷哼了一声。


方鹏云这样的男人其实有很多很多，他当初对苏梓画的感情是真的，但同样的他也自私，他明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苏梓画有意见，却只想让苏梓画讨好自己的母亲来平息这争端，而他的不作为，自然也就养大了他母亲的胆子。


他还有着一定的自卑，他潜意识里害怕苏梓画看不起他，就选择了和他的母亲一起“改造”苏梓画，试图让苏梓画从云端跌落。然而，当苏梓画不再是那个每天只需要舞文弄墨的苏家大小姐之后，他又看不上苏梓画了。


“苏梓画，你留在这里，别说过的好，恐怕连命都会没了，”穆凌又道，“我当年没你这么傻，都被害的没了孩子孤独一生，你肯定会过的比我还惨。”


“你……”苏梓画惊讶地看着穆凌。


穆凌没有和她详说自己的经历的意思，却也道：“我当年是被我丈夫娶的妾室弄得流产没了孩子，然后就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妾室的儿子得到了本该属于我儿子的一切，你也想跟我一样吗？”


“不，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前几年一直干活就伤了身体，这次小产更是伤上加伤，小产后还连碗药都没有……难不成你以为你以后还能生？”穆凌嗤笑道，苏梓画现在好好养养还是能恢复的，但她不介意说严重点，更何况苏梓画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也确实会得到这么一个结果——李氏不让找大夫说不定就是为了让苏梓画落下毛病。


苏梓画的眼里只剩下绝望。


就在穆凌还想刺激一下苏梓画的时候，方鹏云又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碗鸡汤。


看到方鹏云，苏梓画的眼里又染上了几丝希望，而方鹏云这次也意外地温和：“梓画，对不起，刚才我说的严重了。”


“鹏云……”苏梓画想到穆凌说的话，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能有孩子了，以后又要怎么办？


“梓画，我娘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所以我不希望你跟她吵架，你知道吗？”方鹏云又道。


以前方鹏云这么说，苏梓画都会答应，现在却应不下来，李氏根本就不是跟她吵架，李氏是想害死她！她以后不能再有孩子，又要怎么过日子？


“我知道你也很辛苦，梓画，我娘过几天会把她的一个娘家侄女接来，到时候就能让她分担一些事情了。”方鹏云还在说着。


“接来？接来做什么？”苏梓画立刻就问，穆凌提过几次妾室的事情，让她也忍不住多想了一下。


“我们成亲已经三年了，你一直没有孩子，我娘早就提过要给我纳妾，这次你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又没了，我娘就说什么都要把表妹接来……梓画，我见过表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她不会跟你争什么，还会帮你做事，这样你就能养好身体了，到时候我们再怀一个。”方鹏云劝着苏梓画。


苏梓画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方鹏云看到苏梓画这个样子，也不说话就离开了，李氏在家里还另外给他收拾了一个书房，他的衣服都在哪里，苏梓画现在身上不干净，他当然会去那里待着。


“他不会对你好的。”穆凌又道。


“是啊，他不会对我好的，但我又能怎么办？”苏梓画喃喃道。


“回娘家去。”穆凌道，按照她知道的情况来看，苏梓画的父母还是疼爱她的。


“他们不会管我的，我娘每次都让我忍着，说以后就好了，他们不会管我的……”苏梓画突然哭了起来，她其实早就向父母求助过，但她的父亲很欣赏方鹏云，她的母亲觉得女人就该三从四德，只会劝她忍着李氏，她回去又能怎么办？


“他们不管你，你就去衙门告状，去书院闹，只要你豁的出去，总有办法的，更何况我觉得你父母不见得真的不管你，只是他们不知道你过的有多苦罢了，”穆凌道，“你问问你自己，你恨不恨这家人。”


“当然恨！是啊，只要豁的出去……”苏梓画突然想起了以前李氏撒泼并在外面骂她的事情，她不好意思像李氏那样没脸没皮地哭嚎，就每次都只能由着李氏说……要是她豁的出去呢？


“你先把汤喝了。”穆凌突然道，那碗鸡汤再不喝就凉了。


苏梓画端起鸡汤慢慢地喝了起来，穆凌又道：“你没错，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是李氏不给你活路，你总不能留在这里被虐待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李氏和方鹏云拿着你的嫁妆养别的女人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我要怎么做？”苏梓画看向了穆凌，她已经不管这个鬼到底是好是坏了，要是没有这个鬼，她说不定会因为没人拉一把，因为不知道自己不能再有孕而继续呆在方家，最终悲惨一生，但她现在不想再这样了。


“先离开这里，回苏家。”穆凌道，苏梓画必须要养好身体，


李氏去睡午觉了，方鹏云在书房待着，苏梓画什么都没带就悄悄出了门，她身体很虚，几乎走不动路，也就没有直接去苏家，而是进了苏家的一个店铺。


“告诉他们，方家人要杀了你。”穆凌站在苏梓画面前，神情冰冷。


苏梓画突然间泪流满面，对着那个小时候叫过叔叔要过糖的掌柜就哭道：“张伯，方家人要杀我啊，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说到后来，她不知为何越哭越厉害，反复说着“求求你”，然后缩成一团失去了意识，身下的血更是在铺子里铺着的石板上晕染开来。

第14章 第一个故事（4）


穆凌飘在苏梓画旁边，看到掌柜的找了个两个仆妇把苏梓画送去医馆，又让人去苏家通知，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再一次帮苏梓画把了脉。


苏梓画还太年轻，刚才的那一场自然也就不是她在演戏，而是她真的崩溃了，绝望到崩溃……


对身体不好的人来说，忌大喜大悲，不过让苏梓画这样大哭一场却不是坏事，至少如此发泄一番之后，苏梓画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还开了一个好头——以前的苏梓画绝对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诉的事情，以后就不见得了。


至于穆凌让苏梓画说方家要杀她，这却是为了得到苏家对苏梓画的帮助。


这个世道对女人很不公平，苏梓画要是没出什么大事，苏家人多半会选择息事宁人，但事情要是真的很严重，苏家人的想法终究会改变。


苏父苏母感情不错，苏家四个孩子都一母同胞，他们跟京城某些把女儿嫁出去就不管女儿死活的人家总是不一样的。


正如穆凌所料，苏梓画刚刚被送到医馆，她的大哥苏梓棋就匆匆赶了来：“梓画这是怎么了？”


“大少爷，小小姐今天冲到我们铺子里，说是方家要杀了她，小小姐一身的血，太可怜了，也不知道方家人都对她做了什么……”那个掌柜连忙道，他很不喜欢那个总是一文钱不给就从她铺子里拿货的李氏，又可怜苏梓画，因此说的全是向着苏梓画的。


苏梓棋也看到了那个躺在旁边裹着旧棉袄的女人，几乎不敢相信这人是自己的妹妹，他妹妹这样子，简直比苏家的下人还要狼狈许多！还有那浓重的血腥味……“大夫，我妹妹怎么了？”


“苏小姐小产又受了凉，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先开点温补的药。”大夫忙道，这临江城大户人家的女人小产了，哪个不是好吃好喝养着的？这个苏小姐却像是那些穷的吃不饱饭的人家的女人一样，小产了竟然连休息都不休息。


还有这身衣服……真是又破又旧。


“大夫，麻烦你了。”苏梓棋又道，然后立刻让人搬来火盆给苏梓画取暖——医馆这个偶尔让病人歇息一下的隔间冷得很。


“画儿在哪儿？她怎么了？”火盆刚刚燃起，苏父就急忙赶了过来。


“爹……”苏梓棋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苏父顺着他的目光见到苏梓画，立刻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苏梓画出嫁之后，他就很少再见到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了，今年年初二见过一面之后更是将近一年没见过，乍见之下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自己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父立刻就问。


“小妹说方家要杀死她，晕倒在张掌柜那里，大夫说她是小产了，又没好好调养……”苏梓棋道，“爹，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鹏云不是这样的人。”


“等梓画醒来再说，看看是不是有误会。”苏父道，同时微微皱起了眉头，李氏比较难缠他知道，但方鹏云是他很欣赏的人，他不敢相信这个自己看好的孩子会对自己女儿不好。


“醒了？喊饿吧，说你这两天什么都没吃过，他们要饿死你。”穆凌看到苏梓画的眼睛动了动，提醒道。


苏梓画一开始有些愣，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穆凌都不说话，直到苏父发现女儿醒了：“画儿，你感觉怎么样？”


“爹……”苏梓画又想哭，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想起自己醒来时听到的自己的兄长和父亲觉得有误会的话，又想起穆凌的交代，突然福至心灵：“爹，我好饿，我好渴，求求你，给我点吃的，给我点喝的吧，求求你了。”


她的家人就这么相信方鹏云不相信她？明明她早就说过在方家的艰辛，他们竟然还觉得是误会，这和只相信李氏不相信她的方鹏云有什么区别？


苏梓画心里憋着一股火，哀求的话却越说越顺，完全没在意旁边还有下人和医馆的学徒在。偶尔李氏打她的时候，她要是哀求就能少受点罪，早就习惯了，只是以前的她这种话只会私底下在李氏面前说说，现在却豁出去了。


“画儿……”苏父被女儿拉着下摆祈求，瞬间红了眼眶，苏梓棋也是一惊，连忙让人去准备吃的。


“哥，给我喝点水，求求你，我好久没喝水了……”苏梓画又去求苏梓棋，她流产之后没喝过水没吃过东西，虽然出来前喝了碗鸡汤但还是渴的厉害，嘴唇都裂出血了，看到她这个样子，没人会怀疑她的话。


正是因为不能怀疑，苏父和苏梓棋两个人才更加茫然，苏梓画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要什么有什么，现在竟然连喝口水都要求人？


跟来的下人很快端了水上来，苏梓画一口气喝了三碗，这时候出去买吃的仆妇也回来了：“小小姐，酒楼做饭菜要些时候，我就先买了几个包子回来……”


苏梓画几乎是抢过了那几个包子，然后大口吃了起来。这种街边卖的普通包子用的面粉杂质多，一个个灰不溜秋的，里面是白菜猪肉，肉却很少大部分都是白菜。


但这是肉包子！李氏买了肉只会自己一个人吃掉，苏梓画每天吃她的剩饭剩菜都是没油水的不说，还吃不饱，这会儿看到肉包子又哪里忍得住？


那仆妇买了两个巴掌大的包子，苏梓画三两口就全都吃下了肚子，然后舔了舔嘴唇，伸手抓住苏父的袖子：“爹，再给我两个，这包子里有肉啊！我好久没吃肉了。”


苏梓画的那双手上全是冻裂的伤口，关节处的冻疮已经烂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瘦的厉害，露出的手腕就几乎只是一层皮包着骨头。


她怀孕了，没什么反应就是整天饿，还很累，李氏因此却更加不愿意给她吃东西，所以这两个月她比之前又瘦了很多。


“画儿，你跟爹说，方家到底怎么你了！”苏父咬牙道，他再欣赏方鹏云，也见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变成这个样子。更何况他欣赏方鹏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方鹏云是他的女婿。


“他们不给我吃饭，让我干很多很多活，爹，孩子没了啊，他们打我，孩子就没了，他们把我关在房子里，不给我吃的，方鹏云还说要纳妾，爹，求求你别让我回去了，我吃的很少，两个包子就行了，不然一个也行……”苏梓画恳求道。


“我会干活的，我什么都会，只要让我吃饱就行了。”穆凌飘在苏梓画面前，又加了一句。


“爹，我会干活的，洗衣做饭什么都会，我会好好伺候你的，只要让我吃饱就行了。”苏梓画又哭了，这话是她故意说的，但她心里有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画儿，你以前怎么不说？”苏父大口喘着气，已经被气坏了。


“我说了，你们不是让我忍忍伺候好婆婆吗？你们不是说有了孩子就好了吗？”苏梓画反问。


苏父一副被噎住的表情，苏梓画刚成亲的时候抱怨过好几次，他们就是这么安慰她的，只当她是嫁了人还有小姐脾气才会觉得方家不好，后来苏梓画就越来越少说方家的事情，也越来越少回家了。


只是，他对苏梓画的生活不了解，他的妻子却是去过方家的，怎么就没提过方家的事情？苏父对自己的妻子顿时有了埋怨。


酒楼的饭菜终于在这个时候送了来，苏梓画顾不上说话就吃了起来，还专门挑肉吃。


“吃的狼狈点。”穆凌又提醒道。


苏梓画吃的满嘴是油。


苏父和苏梓棋两人看到苏梓画的样子，忍不住眼里含泪，对方鹏云更是再无一丝欣赏只剩下恨意，苏梓棋还马上找来了身边的小厮：“你去苏家的铺子吩咐一下，以后那个姓李的来拿东西都给我打出去！”


“她还来铺子拿东西？”苏父一愣。


苏梓棋低下了头，苏梓画嫁到了方家，他担心李氏对苏梓画不好，李氏来买东西自然不会收钱，结果李氏竟然专门过来白拿，幸好李氏还是在乎方鹏云的名声的，好歹没有白拿了东西出去卖。


苏父看到儿子这个样子，突然想起自己也做过这种蠢事，他担心方鹏云手里钱不够，每次在外面见到总会想法设法给方鹏云送东西，文房四宝不知道送了多少。他那是为了让方鹏云对自己的女儿好点，结果方鹏云竟然虐待自己的女儿，还在自己女儿刚刚小产的时候要纳妾！


“苏老爷，苏小姐的身体伤的厉害，有碍子嗣，一定要好好养养不能受凉。”这时候，那大夫拿着药包来了，又提了一句。


“先带画儿回家，我们再去找他们算账！”苏父浑身一震，然后看向儿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15章 第一个故事（5）


仆妇用棉被把苏梓画裹起来，然后用马车送回了苏家。


苏梓画成亲前的闺房还留着，这里家具齐全摆设精致，和方家的那个房间简直就是天上的云彩和地上的泥土的区别。


就算穆凌在京城的时候见过大世面，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苏家人是爱女儿的。


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苏梓画吃了药就睡了，她的母亲在她的床前哭了一通，然后就在房门外问起了苏父各种事情。


苏梓画的屋子外面也有个小院子，和方家种了菜的院子不同，这里种的是花草果树，还放了石桌石椅，虽然地方小却很雅致，而这会儿，苏父正在埋怨自己的妻子：“你不是去过方家几次吗？怎么就不告诉我画儿在方家受的委屈？你知不知道，画儿被打的流产，他们还不给她饭吃，她差点就没命了！”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办法呢？画儿已经嫁过去了……”苏母哭个不停，女儿受苦她也是心疼的，但她却不敢跟李氏起冲突，唯恐李氏对自己有意见之后发作到苏梓画身上。


她的女儿不管怎么说都是要跟方鹏云过日子的，她难道还能跟方家人撕破脸？


苏父眼里满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竟然看中方鹏云的学识就把女儿嫁给了方鹏云这个人渣。


“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们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再不敢欺负画儿？”苏母忍不住问道。


“现在再做这个又有什么用？大夫说……答复说梓画这次发生的事情，恐怕对她的子嗣有碍。”苏父咬牙道。


“我的画儿啊……”苏母当下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现在还是想想画儿该怎么办……我先和梓棋两个去苏家走一趟！”苏父道。


穆凌将外面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微微笑了笑。


苏父和苏梓棋很快就到了方家，这个时候，李氏虐待儿媳妇的事情在县城里已经传开了，但方家人却连苏梓画跑了都不知道。


李氏以前是举人的夫人，总觉得高人一等，偏偏后来方家没落了，这就让她性情大变，不爱跟人交往，周围的人自然不会凑上来自讨没趣，更不会有人专门来跟她说外面的流言。


因此，苏父推开大门，带着家丁进来的时候，李氏和方鹏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方鹏云看到苏父，立刻就恭敬地行礼，然后心里一惊。苏梓画小产他要纳妾的事情要是被苏家人知道，他恐怕讨不了好。


幸好他之前在苏梓画面前只说了要把表妹接来，没有真的说要纳妾，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来了？”苏父打量了一下衣着光鲜的方鹏云，脸色铁青。


“岳父大人是来看梓画的吗？她不小心没了孩子，现在正伤心着，还不让我们去打扰。”方鹏云看到苏父这个样子，就以为是苏梓画小产的事情没瞒住，他之前一直呆在李氏专门给他收拾出来的书房里，因而完全不知道苏梓画已跑了，也不觉得病怏怏的苏梓画会跑。


苏父听到方鹏云的话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方鹏云怕是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回了苏家了，而这也说明，这近两个时辰的时间里，方家没人去看过自己那个小产的女儿。


这些人，竟然是真的一点都没把他女儿放在眼里！


“亲家公，你带这么多人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怕我们欺负你女儿不成？她自己弄掉了孩子，还跟我闹个不停，这样的儿媳妇我可不敢怠慢！”李氏这时候也出来了，板着脸说道，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苏梓画都已经嫁到她家了，她家的家务事别人可管不了！


“胡说八道！”苏父立刻就怒了，一巴掌打在了李氏脸上。


“岳父大人，你什么意思？”方鹏云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打，立刻就变了脸色。


“梓画住在哪里？”苏父问道。


方鹏云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旁边的房门，而苏父立刻就带着下人冲了过去，方鹏云想要跟上去，却被苏梓棋一拳头打倒在地。


苏梓棋那一拳用尽了全力，自己的手上破了皮，方鹏云更是一嘴的血：“苏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方鹏云，我真是看错你了！”苏梓棋满含痛恨地看了方鹏云一眼，跟着自己的父亲进了房间。


空旷的房间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中间摆着一张旧床，床上则放着一条染了血的薄薄的褥子。


他知道方家家贫，所以给小女儿准备的嫁妆异常丰厚，家具更是准备了全套的，结果在这里竟然一样都看不见。


不仅如此，这里甚至都没有方鹏云的衣服用具！方鹏云竟然都不跟苏梓画住在一起！


“梓画呢？”方鹏云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惊道，苏父瞪了他一眼，立刻就去吩咐下人：“把其他的房间给我砸开，让我看看我女儿的嫁妆都在哪里！”


方鹏云发现苏梓画竟然不在房里之后，就知道苏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苏梓画竟然回苏家告状去了！这个女人竟然让娘家人打上门来……方鹏云这时候恨不得立刻就休了苏梓画才好。


苏父却根本不管他，反而让下人打开了方鹏云的书房和李氏的房间，果不其然，他女儿的那些嫁妆都在里面——李氏睡着他女儿陪嫁的床，盖着他女儿陪嫁的被子，却让他女儿挨饿受冻！


还有方鹏云的那个书房，布置的也非常好，用的也是他女儿陪嫁的桌椅，偏偏里面没有一丝他女儿用的东西！


“方家家徒四壁，这些都是我女儿的嫁妆，都给我理出来，抬回去！”苏父冷冷地说道，方鹏云父亲去世之后的那几年，因为李氏和方鹏云都不是会持家的人，方鹏云读书交际要花的钱偏偏还很多，他们一度落到借债度日，还是靠他接济又娶了他女儿才慢慢变好，这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真的可以说都是苏家的！


怪不得她女儿前两年会说自己的嫁妆都不在自己手里……他当初竟然还觉得自己的女儿不把方家人当一家人，于是让女儿别不懂事……


“姓苏的，你竟然抢东西，你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再让他们动一动，我马上就去县衙告官去。还有苏梓画，你最好让她快点回来跟我道歉，不然我也让官老爷评评理去，她一声不吭就跑了，莫不是在外面有了情郎吧！”李氏毫不犹豫地给苏梓画泼了脏水，又道：“我儿子可是被县太爷夸奖过的举人！你们打了他，县太爷一定会抓你们去坐牢！”


“岳父大人，你也要为梓画想一想！”方鹏云也道，他之前还有休了苏梓画的念头，现在这年头却已经消失无踪，要是苏家人真的把苏梓画的嫁妆都带走了……当然，虽然如此，他对现在的情况也并不害怕，现在的苏梓画可不是三年前的大小姐了，除了他还有谁会要她？苏梓画迟早得回来。


“我就是为梓画想，才更要这么做，方鹏云，你最好快点写下和离书！”苏父依旧强硬，只是手却不自觉地抖了抖，方鹏云毕竟是个举人，还在临江县的文人里面颇有威望，他家却只是有钱，他两个儿子更是想尽法子也只考了个秀才，还是垫底的……


“岳父大人，我不会写，梓画是我的妻子！”方鹏云也强硬起来，李氏却还在嚷嚷着不让人把东西搬走，还叫嚣着说苏梓画行为不检，苏父仗势欺人抢东西。


“爹，妹妹的东西，总不能到了这时候还让这两人用。”苏梓棋道，他们确实拿方鹏云没办法，但总不能在这时候示弱。


“把东西带上，我们走！”苏父毫不犹豫地说道。


方家就像被扫荡过一样一片狼藉，苏父却是带着下人挑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了苏家，有些带不走的东西和不想要的家具，他甚至当场就砸了。


等苏梓画睡醒，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真的都拿回来了？”苏梓画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的，小妹，事情都闹到这地步了，你以后就别回去了，大哥养你。”苏梓棋立刻就道，他们县城出过一桩事情，一个女人跟夫家闹矛盾让娘家人帮她出头，结果娘家人出了头她却又被丈夫哄回去了，苏梓棋很怕苏梓画也这样。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会再回去的！”苏梓画立刻就道，与其回去，她还不如自己过日子，她的嫁妆不足以让她过奢侈日子，但肯定能让她不用挨饿受冻。


“你这样想就好。”苏梓棋松了口气，而这个事情，苏家和方家的事情已经成了临江城的人现在最引人注目的事情了。


大家都觉得李氏虐待儿媳妇不对，但也觉得苏家做的太过了，当儿媳妇的被婆婆教训也算不得什么，他们竟然打上门去，这苏小姐以后难道还会有好日子过不成？


而且这个苏小姐被婆婆教训，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就是她在婆婆面前摆大小姐的款，才会被婆婆讨厌。

第16章 第一个故事（6）


苏家的二夫人，苏梓书的妻子添油加醋地把外面的消息告诉了还在养病的苏梓画，看着苏梓画的表情是同情也是幸灾乐祸。


这个社会，对女人总是苛待的，这点穆凌早就清楚，对外面的流言自然也就不怎么在意，也没把苏梓棋的二嫂当回事，倒是苏父和苏梓棋两个人被气的够呛，完全忘了他们曾经也有过让苏梓画忍着的想法。


“梓画，外面的那些人就是瞎说，你别在意。”苏父瞪了一眼在苏梓画面前胡说八道的二儿媳，安慰着苏梓画。


苏梓棋也不说话，反而看着穆凌，她这会儿有种自己重获了新生的感觉，而最感激的的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鬼。


“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我们也好想应对办法，还有那个方鹏云，他这样的人要是留着总会变成祸害，要是他哪天金榜题名……”穆凌皱起了眉头，方鹏云现在还只是个举人，苏家不用怕他，但如果他进入仕途，对付苏家就简单了。


“那要怎么办？”苏梓画轻声问道，她当初不敢跟方鹏云闹翻，总想着委曲求全，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当然，那时候她还盼着方鹏云能早点当官，觉得这样李氏应该就不会再折腾自己这个官太太了。


“让他没了仕途前程，当然，这要你豁的出去才行。”穆凌道，对付无耻的人，一定要下重手才行。


苏梓画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苏父：“爹，我要知道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儿……”苏父却是突然红了眼眶，苏母也哭了起来，刚才苏梓画呆呆愣愣的，还朝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他们只当是女儿有些傻了。


“他们被你吓到了，以后你除非想装疯，不然可别在人前跟我说话。”穆凌道。


苏梓画一愣，突然笑了笑，其实这个道理她是知道的，但之前发生的一切和如今外头的流言蜚语到底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乃至于都没去想这些。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苏梓画就打算冷静地和父母谈谈外面的情况，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突然有人闯了进来，而闯进来的人，正是苏梓画的二个苏梓书。


临江县是个小地方，礼教没那么严，苏梓画已经嫁人，更是各方面都宽松了很多，但苏梓书这样不管不顾地闯进她的闺房还是有些不合规矩，苏父就立刻训斥道：“梓书，你这样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


“苏梓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妹妹！”跟苏父的训斥一同响起的，是苏梓书的声音。


苏父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打了上去：“苏梓书，你胡说什么！”


苏父暴跳如雷，其他人也都面露震惊，就连之前不怀好意地在苏梓画面前说了外面的流言的苏梓书的妻子也一样。


“爹，你怎么能因为看不起妹夫就把妹妹带回家，还抢走了妹夫家里的东西？还有梓画，你怎么能这么嫌贫爱富？”苏梓书捂着脸怒视苏梓画。


“是方鹏云说的？”苏梓画反问。她大哥苏梓棋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了，但她的二哥苏梓书还在念书，跟方鹏云一个学院，只是方鹏云已经中了举人，是学院先生的心头宝，她二哥却只是个秀才，还资质一般不受先生重视，正因为这样，一直以来她二哥都对方鹏云非常推崇。


“鹏云不愿意多说，但他现在这么憔悴，还被打了……苏梓画你闹够没有？”苏梓书愤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苏梓书，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反倒帮着外人？”苏父气的一直大喘气。


“爹，梓画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小产了吗？下次再怀一个好了。”苏梓书完全没当回事。


穆凌看着苏梓书在这里吵吵嚷嚷的，眼里满是讽刺，突然对着苏梓画说道：“看你哥这个样子，怕是恨不得为了方鹏云抛头颅洒热血了……看来方鹏云在书院里人缘不错，而且他肯定暗示了同窗是你不好。苏梓画，你想不想改变这一切？当然，这应该会让你丢尽脸面。”


苏梓画点了点头。


“让你二哥带你去书院，方鹏云现在应该就在那里，然后你就这么做……”穆凌慢慢的说了起来，现在外面的流言越来越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怕会越来越偏向方鹏云，方鹏云还前途远大……苏梓画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


“二哥，你带我去书院见方鹏云。”苏梓画突然对着正在和苏父吵架的苏梓书说道。


“爹，就算李氏不好，鹏云能哪里对不起梓画了……等等，梓画你要去书院？”苏梓书吵到一半听到妹妹的话，顿时激动起来：“对，你就该去跟鹏云道个歉，鹏云一定会原谅你的！”


“梓画，那个方鹏云不是个东西。”


“爹，你陪我去一趟，叫上大哥，我就是想跟他说清楚。”苏梓画道。她已经休息了几天了，现在不像一开始那样孱弱，也能做点事情了。


“我让下人把车套好！”苏梓书连忙道，只盼着能早点和方鹏云解除误会，他并不聪明，在书院里要是没有方鹏云，恐怕都没人会理他——方鹏云当年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还是廪生，但他直到去年才考了个增生，是秀才里面最莫等的，自然也让人看不起。


苏父和苏梓棋并不想去书院，毕竟文人的那张嘴是最让人受不起的，但苏梓画坚持，他们还是同意了——现在他们根本就不敢刺激苏梓画，唯恐苏梓画被气出病来，当然，在路上苏梓棋也没忘了安慰苏梓画：“梓画，你放心，我们苏家不怕他方鹏云，你不用委曲求全。”举人又怎么样？方鹏云的父亲还是考了很多次都没中秀才？要是方鹏云真的高中了，大不了他们搬家！


苏梓画没说话，只是看着穆凌的方向，安静地听着穆凌说话。


书院在临江县附近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挨着一个寺庙一个小镇，他们坐马车坐了一个多时辰才到，然后马车又慢慢地进了书院。


“苏梓书，你回来了？见过你那个泼妇妹妹了？”有人冲着马车喊道，周围的人也聚了过来看热闹，方鹏云娶了苏梓书的妹妹，对苏梓书多有提携的事情书院里的人都知道，但谁也没想到，苏梓书的妹妹竟然会从方家跑了，然后要和离。


这样的女人，肯定是个不检点的泼妇。


坐在马车里的苏梓书涨红了脸，又一次愤怒地看向苏梓画，但很快却又转过了头——苏梓画现在的模样实在有些可怜，而这也是苏梓书在路上没有再跟父亲和大哥争执的原因，只是他虽然觉得妹妹有点可怜，却还是想让妹妹和方鹏云重归于好：“小妹，你看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你好好求求鹏云，让他让你回去，不然我们苏家的女儿以后就要被人嫌弃了，别人肯定会以为我们苏家家教不好。”


苏梓画也不说话，而这个时候，马车已经到了书院学生吃饭的地方，而方鹏云正好吃了饭从里面出来。


方鹏云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到苏家的马车却眼睛一亮。虽然他现在还不至于穷困潦倒，但被苏家闹过之后却肯定拿不出上京赶考的钱，因此他现在就等着苏家来给自己赔礼道歉了。


至于苏梓画可能会说方家虐待她……李氏是婆婆，她教训苏梓画那是应该的！


方鹏云站定了脚步，看了看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露出伤心的表情看向马车，等着马车里的人出来。


方鹏云以为第一个从马车里出来的会是苏梓书，没想到却从里面爬出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从马车上跌跌撞撞地下来，就开始朝着方鹏云磕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你让我走吧，不是和离没关系，你休了我也可以，求求你……”


苏梓画一边磕头一边祈求，还哭个不停：“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


“苏梓画，你胡说什么？”方鹏云怎么都没想到竟会遇上这一幕，气的涨红了脸朝着苏梓画走去。


“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孩子已经被打没了，你别打我了。”苏梓画恐惧地缩成了一团。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方鹏云的脸色立刻变了。


“是，是，你没打我，是我不好，吃的太多，我该打……”苏梓画穿着宽松的衣服，伸手挡着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袖子往下落，就露出了细瘦的胳膊，那胳膊上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哪里是吃得太多的样子？


原本站在方鹏云这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心里打鼓，他们原本按照方鹏云的暗示，以为苏梓画是一个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没想到苏梓画竟然会这样可怜……方鹏云该不会真的会打人吧？


“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我可我明明乖乖的，你跟婆婆睡在一起也不多话，我一直很乖的……”苏梓画眼睛直直地看向一个方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不太对劲，当然，更劲爆的是她的话。


方鹏云跟他娘睡在一起？所有人看方鹏云的眼神都不对了。


“呜呜……每次你来我房里婆婆就在隔壁盯着我骂我，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我想把他好好养大的，你们为什么容不下他？孩子没了，你们连口水都不让我喝……我真的受不了……”苏梓画还在哭着，毫不犹豫地给方鹏云泼脏水，不，也不能说都是脏水，有些可是事实。


她曾经就算为了方鹏云去死也愿意，但现在她只想让方鹏云倒霉，免得自己没了活路。


至于自己的名声，大不了她以后换个没人知道她的地方住。

第17章 第一个故事（7）


名声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但对男人又何尝不是？方鹏云想要参加科考，名声就不能坏。


但现在，苏梓画将他的名声完全败坏了！


方鹏云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却已经脸色煞白，第一次后悔起来。他一直觉得苏梓画是自己的掌中之物，笃定苏梓画不敢也不能离开自己，却没想到这个女人还能闹出来这么一出！


“苏梓画，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不守妇道被我娘教训，你竟然还胡乱攀扯！我一再忍让，你就当我是好欺负的？”方鹏云怒道。


“你就当我不守妇道了，求求你休了我吧，我不想饿死。”苏梓画立刻就道，满脸期盼。


而她现在这个狼狈瘦弱快饿死的样子，怎么着都不像还能不守妇道的。


而且她要是真的不守妇道，方鹏云难道还能忍着她，苏家还有脸面把她的嫁妆都带回去？虽然在场的书生之前都帮着方鹏云，但也不是傻子。


她一点都不怕这种指责。


其他人也确实是这样的想的，甚至现在有不少人已经非常同情苏梓画了。


大家都在临江县住着，很多人当年是见过苏梓画的，方鹏云刚成亲的时候更是没少展示苏梓画的东西，那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孩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自然都觉得心疼。


“苏梓画，你……”苏梓书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妹妹不是来道歉的，他正想生气，却被苏梓棋推回了车里，然后苏梓棋才看向方鹏云。


“方鹏云，不该血口喷人的人是你，我妹妹是怎么样的人，到你住的地方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谁不知道你娘最是苛待儿媳妇，平常都不让我妹妹出门？至于你和你娘的事情……你家房子太破，我妹妹刚嫁过去就提出要修房子把墙加厚，结果做工的人都到了，又被你娘赶了出来，你娘就喜欢盯着你们两个不是吗？还有我妹妹的嫁妆，我寻了好久才找齐木材做的床和柜子，我娘专门让人做的蚕丝被，竟然全都是你娘在用，我妹妹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你都不跟我妹妹一起住！”苏梓棋讽刺地看着方鹏云，又对着周围的那些人抱拳，语带哽咽：“各位，方鹏云父亲早逝，我方家念着他和我小妹有婚约，对他处处帮衬，当初方家各处的欠债都是我们帮忙还上的，我妹妹出嫁，我们更是不吝陪嫁，就盼着他能对我们妹妹好点，没想到他狼心狗肺，竟然想要活活饿死我妹妹，好独占了那些陪嫁，要不是我妹妹跑出来，我们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方家当年家徒四壁，现在方鹏云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苏家给的，他竟这么忘恩负义……”


方鹏云确实有点小聪明，但也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真要论心机，他绝对比不上已经在做了好几年生意的苏梓棋。现在苏梓棋眼角含泪满脸悲痛地这么一说，周围的人看方鹏云的表情就愈发不对劲了。


自古文人相轻，书院里不乏看不上方鹏云的人，更有嫉妒方鹏云找到了一个好岳家吃穿不愁的人，而现在这些人都已经窃窃私语起来，都是觉得方鹏云不是人的。


苏梓画还在哭着，本来还以为自己需要再闹几场，现在却明白事情已经快尘埃落地了。


方鹏云是她的丈夫，有功名在身，她去官府告方鹏云自己要先挨板子，实在得不偿失，这样闹一闹，反倒能让方鹏云有苦说不出。


苏梓画消停了，苏梓棋却觉得还不够，方鹏云在他们拿走苏梓画的嫁妆之后不仅不上门赔罪，还试图威胁他们，这让他现在一心想要将方鹏云彻底打倒，免得方鹏云以后找苏家的麻烦。


这么一想，苏梓棋直接就朝着站在人群外的几个中年男子跪了下去：“几位先生，这方鹏云每年的束脩都是我苏家给的，我苏家从未有过对不起他的地方，他却险些害了我妹妹性命，还诬陷我妹妹，求几位先生为我主持公道。”


这几位先生都是欣赏方鹏云的才气的，但方鹏云把一件家事弄到如今这地步，多少让他们有些不满，当然，他们对苏梓棋也并无太多好感：“你要怎么主持公道。”


“公道如何，去方家看看就行了！”苏梓棋立刻就道，他和他的父亲，当初就是看了方家的情况之后才下定决心要跟方鹏云一刀两断的。


方鹏云在书院里吃穿用度一点不差，方家的房子却非常破，之前苏梓棋只当是方家人故意磋磨自己的妹妹不让自己妹妹过好日子，没想到竟然是方鹏云和他娘有龌龊！


没错，苏梓棋相信了之前苏梓画装疯卖傻的一番话，也因此对自己的妹妹愈发怜惜。


方鹏云的父亲一开始一直忙着上京赶考，后来又重病在床，方鹏云几乎就是李氏一手带大，因而跟李氏关系极好，他以前还觉得那是方鹏云孝顺，没想到事实竟然那么不堪……


“求几位先生移步。”苏梓棋又磕了一个头。


书院的人几乎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方家所在的院子，方鹏云一直都在努力解释，然而愿意听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人，还是被跟方鹏云有关的大八卦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这个时候，苏梓画却在看着穆凌：“结束了吗？”


“就要结束了。”穆凌笑了笑，虽然苏梓画的家人以前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现在有他们帮忙，事情倒是顺利了很多，也不枉她一开始想尽办法帮着苏梓画回苏家：“你对李氏应该很了解吧？她将儿子看的极重，不许别人占去儿子的注意力，这一次这么多人过去，她肯定会做些过激的事情，到时候事情也就了了。”


李氏的丈夫忙着科考，跟她并不亲近，李氏就对儿子异常在意，苏梓画先是得到了她儿子的喜爱，现在还嫌弃她儿子，她恐怕已经恨死苏梓画了，这次苏梓画过去，她不爆发才怪，而人一旦爆发，肯定就会说错话做错事。


穆凌所料不差，当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方家，苏梓画又坚持早早地下了马车之后，立刻就被李氏盯上了，李氏甚至都没跟方鹏云的几个先生打招呼，就第一时间扑到了苏梓画面前：“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回来！”


一边说，李氏一边就要上去打苏梓画。


苏梓棋连忙拦住李氏，却反而被盛怒的李氏推了一个踉跄，苏梓画见状，却是立刻就跪倒在地，磕头求饶，一副对李氏怕到极致的样子。


看看壮硕的李氏，再看看可怜巴巴的苏梓画，到底谁会欺负谁在场的人都能想到，领头的几个先生对李氏的印象自然也就瞬间降到了最低。


“娘，你别生气了，梓画也是有些不清醒才会做错事。”方鹏云自然知道这一点，连忙阻止李氏，偏偏他对李氏复杂的心理并不了解，于是他这句把李氏发火归为生气，把苏梓画的行为归为“不清醒”的话，反倒让李氏以为他对苏梓画余情未了。


苏梓画偏偏还在这个时候满脸茫然地说道：“鹏云哥哥是喜欢我的，不会打我的……”


见过之前苏梓画的模样的人，只当苏梓画是受打击太大又说起了胡话，但李氏并没有见过苏梓画装疯卖傻的样子，就只觉得是对自己的挑衅，偏偏她儿子还护着这人……李氏当下又要去打苏梓画：“小贱人，鹏云才不会喜欢你，你别想勾引他！”


李氏这做派放到往常没什么不对，但听在在场这些怀疑李氏和方鹏云有龌龊的人的耳朵里，却像是李氏在吃醋——当婆婆的哪有说儿媳妇勾引儿子的？


苏梓画看到这一幕，正想再接再厉，却不想苏父竟然从屋里冲了出来：“大家快去看看，当初她就不让我女儿和方鹏云一起住，现在她直接就让方鹏云跟她一起住了！两人的衣服被褥都放在一个房间，就一张床！”之前在学院里听到女儿的话，苏父就觉得恶心的不行，他那时候没脸像儿子一样去跪求书院的先生，就只想着早点拿到证据。


结果，证据都不用他找，竟然直接就到他面前来了！


“老匹夫，我儿子跟我一起住关你什么事？”李氏怒道，之前苏家人把苏梓画的嫁妆都带走还砸了东西之后，他们家就乱七八糟的，甚至李氏连睡的床的都没了。


李氏身上没多少钱，又想留着点证据到时候好跟人控诉苏家人的蛮横，最后就只把方鹏云那个墙壁厚实能保暖的书房收拾了出来住，还只买了一张床。


她觉得方鹏云很少回来，现在既然没钱，那就不用忙着收拾自己的房间买床，即便方鹏云回来了，跟她一个房间挤挤也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她用两个长凳上面铺块床板将就两天。


李氏和方鹏云以前一直一个房间睡觉，完全没觉得不对，其他人却是惊讶地看着李氏，同时又有人去看了方家的房子。


方家的房子很旧了，而且因为其中几个房间只是简单隔开的缘故，一看就知道不隔音，这种情况下都不知道要修修房子或者住远点，恐怕真的就像苏梓画说的那样，这对母子不对劲。


当然，如果是其他人，或许还能辩解这是因为不想用妻子嫁妆，但方鹏云这几年在书院吃的用的，哪样不是苏家的钱？他要是真有这样的志气，苏家小姐也不会瘦成哪样。


事情终于结束，方鹏云……完了。


苏梓画扑在地上痛哭出声，恍惚间又想起了自己还未出嫁的时候，那时候每次收到方鹏云托两位兄长送来的书信，都会甜蜜好几天。


什么时候，这一切就变成这样了？


要是方鹏云没有一个不可理喻的母亲，他们是不是也能甜甜蜜蜜地过日子？


她哪里都不差，对方鹏云一心一意，方鹏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各种各样纷乱的思绪让苏梓画痛不欲生，哭的更加厉害，穆凌也能猜到她的想法，当下摸了摸她的头：“别多想！”


苏梓画擦干净泪水，终于笑了笑：“对，我不多想，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能多想。”


再怎么样，她现在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死了。

第18章 第一个故事（完）


苏梓画和方鹏云和离了，拿到和离文书的那一刻，苏梓画喜极而泣，然后再也支持不住，立刻就晕了过去。


接下来，苏梓画就在苏家养起了身体。


临江县的大夫算不上有多厉害，但他开给苏梓画的药方却也没什么错处，穆凌就没做改动，只是除了汤药之外，又交代了苏梓画去吃一些药膳。


药补不如食补，苏梓画主要还是身体太虚，这种情况灌一肚子药然后吃不下东西对她没好处。


作用比较大的药膳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味道的，一般人不会喜欢吃，但苏梓画之前饿久了，以至于现在只要是食物都爱吃，甚至吃饱了还想吃，要不是穆凌拦着，她说不定还能把自己吃到吐。


苏梓画的小月子足足坐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苏家人因为内疚，对她称得上千依百顺，之前一直帮着方鹏云的苏梓书在方鹏云的“真面目”被揭开之后，更是对她这个妹妹愧疚的无以复加，送了不少东西给苏梓画，全是苏梓画未出嫁前喜欢的。


苏梓画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喜欢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亦或者字帖书本，但如今她的喜好其实已经完全不同，因此收到这些东西并不高兴，苏梓书只当她还在生气，送的更多了。


“二哥你要送我东西，还不如直接给我银子。”苏梓画终于道。


“怎么能这样？画儿，你什么时候也满身铜臭了？”苏梓书满脸地不赞成，他送礼物送的是自己的心意，怎么能送银子这样的俗物？


苏梓画知道自己的这个二哥一直在读书，不通俗物才会这样，但之前这个二哥的做法到底还是让她有些心寒，当下冷了脸：“满身铜臭又怎么样？这些东西是能吃还是能穿？我快饿死的时候啃几口还嫌割嘴。”


这些文人雅士玩的东西，喜欢的人愿意花大价钱，但放到不喜欢的人面前，他们指不定一个铜板都不愿意出！当然，这也是因为临江县是个小地方，苏梓书拿来送她的东西里面并没有什么珍品，甚至有些直接就是书院学生的作品的缘故。


苏梓书的脸色当下就是一白。


“二哥，你要是真的有心补偿，就把这些都帮我换成银子吧。换不了银子的就送给你。”苏梓画将这些日子收到的礼物和自己嫁妆里的一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现在虽然苏家人对她很好，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依靠苏家人，还是要有银子傍身才对。


苏梓书拿着那些东西，低着头走了，他以前一心想要靠读书出人头地，但现在想到自己妹妹和方鹏云的事情，却总觉得自己不能再那样下去了。


苏梓书把能卖的都卖了，可惜有些他因为喜欢买来的东西，再往外卖竟然卖不出去了……这让他愈发不好意思，最后跟苏梓棋借了钱填上，然后才送到苏梓画手里。


好几百两的银子，被苏梓画和自己的嫁妆放在了一起，正在她为钱越来越多而高兴的时候，苏梓棋和苏父竟然都给她送了一笔钱过来。


苏梓画重新给自己的财物造册，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去买下一大片田地，然后当个地主婆找几个人伺候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只是，她显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梓画，你的身体好了，对将来你有什么打算？”苏母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梓画，虽然这些日子苏梓画看着已经很正常了，但她还是不敢刺激女儿。


“娘，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苏梓画道。


“娘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再找个人家，”苏母说道，又连忙解释，“画儿，娘不是嫌弃你，只是你现在也没个孩子，将来老了可要怎么办好？死了也没人上柱香……”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过了，苏母又露出手足无措的样子来。


苏梓画倒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如今这情况其实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当她不再自怨自艾，不再为情所困，很多事情也就看的更清楚了。


她是不可能在苏家待一辈子的，那只会被人嫌弃，毕竟就算她的父母哥哥愿意让她留下来，她的两个嫂子也不会愿意一直养着她，以后必然越过越艰难，所以她一定要早作打算。


一开始的时候，她想过独居，甚至想过带着钱远远地离开这里，但那样并不安全，她孤身一个女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人抢光家财也不会有人帮她。


她并不是话本里那种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一个连李氏这样的妇人都打不过的弱女子而已。


方家住地那条巷子里有个寡妇独自居住，每到半夜就有些没钱娶妻的泼皮去敲她的门，她不想自己落到那地步，而雇人……谁知道她雇的人会不会反过来谋财害命？


这些日子，苏梓画想过自己所有的出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太多，最后竟发现除非嫁人出家，不然其他的都不合适。


出了家，安全也不见得能保障，想要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在这个社会只能嫁人，只是这次嫁人，她必须擦亮眼睛。


“娘，我知道了，你帮我看看吧。”苏梓画微微一笑。


苏母很快就离开了，穆凌这才看向苏梓画：“你可以招个赘婿，让他处处听你的。”这年头娶不上老婆的男人很多，这些男人甚至可能因为家里兄弟多，最后连田产房子都分不到，而做赘婿好歹比卖身为奴强。当初穆凌住在乡下庄子里的时候，她的庄子上有一个租户死了，那租户的妻子养不活三个孩子，便说了要招赘个男人，当时她还想着怎么可能会有男人愿意？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有个男人改了她丈夫的姓住到了她家。


有权势的人家处处讲究礼教规矩，但对于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人来说，这些都是空话。


“谁能保证他会一直听我的话，要是他像李氏一样对我打骂……”苏梓画却是立刻就否决了。


“这倒也是。”穆凌立刻反应过来，苏梓画手上钱很多，谁知道会不会惹来别有用心的人？


“而且我以后不能有孕，收养个孩子我也不放心，有时候越是穷，越是能铤而走险，我倒是觉得，找那种家境好家里名声不错，已经四五十岁的男人当续弦不错，他们的孩子年纪大了，也不用操心，等他们一死，我还立刻就成了老夫人了，那些子女纵然看不上我也要对我恭恭敬敬的，就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上我。”苏梓画冷静地规划自己的未来。


穆凌这才发现自己还没和苏梓画说起她还能有孕的事情：“你虽然之前伤了身体，但是好好养两年，应该还能有孕。”


苏梓画一愣，却很快道：“能不能有孩子也差不了多少，我现在这个样子，能给人做续弦已经不错了。”如果是三年前，她在这临江县不管哪家的公子都配得上，但嫁过一回方鹏云，她就已经没有挑拣的本事了。


“你也不用看低自己……要不要跟我学学保养？”苏梓画的清醒让穆凌也想设法教她更多的东西。


“想。”苏梓画立刻就道，到了现在，她也想明白了，方鹏云后来不再护着她，多半也跟她因为家务和各种琐事没空打理自己有关。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又哪里还能让方鹏云怜惜？


她十六岁出嫁，如今也就十九而已，好好将自己打理一下，肯定不会太差。


苏母从苏梓画这里探了口风之后，苏父也在苏梓画面前提过几句，还跟苏梓画保证这次一定会给苏梓画找个好人家。


苏梓画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开始让身边的丫环去买些普通的药材炖汤喝，因为她让人买的都是常见的补养女人的药，苏家也没人觉得不对，苏母看她自己拿钱买药，还偷偷给她送了很多过来。


有些人觉得一些罕见的东西才补，其实并不见得，补身体这种事情，最主要的还是要坚持。


红枣银耳阿胶芝麻……苏梓画天天变着法子吃这些，晚上在床上伸胳膊伸腿做些运动，再用穆凌提供的几个方子敷脸……


她平常也没什么事情做，这般专心致志打理了自己半年之后，容貌竟然就不输出嫁前了，那双曾经变得异常粗糙的手，也慢慢养了回来，可惜关节那里到底还是比以前粗了些。


“年轻就是好，你恢复的很快。”穆凌笑眯眯地看着苏梓画，虽然那个声音一直没有继续出现让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定，但看着苏梓画的变化越来越大，她还是高兴——她让一个女人避免落入悲惨境地了。


“谢谢你。”苏梓画真挚地说道，如果没有穆凌，她绝对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说不定这会儿正在给方鹏云的表妹做牛做马。


“不用跟我说这些，明天好好表现就行。”穆凌笑了笑。


虽然苏父苏母打定主意要让苏梓画再嫁，但他们在之前却从未在外头说起过什么，还是现在看着苏梓画的状态越来越好，苏父才提出让苏母带她出去转转。


“我会的。”苏梓画道，她也是时候该面对外面的各种流言蜚语了。


苏梓画一直觉得自己会受不了外人异样的眼光，最后却发现自己竟然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因为这些而生气。


她跟着自己的母亲，遇到了很多同情她对她很友好的人，也有阴阳怪气地讽刺她，甚至故意跟她打听方鹏云和李氏的情况的人。


她也不多话，别人针对自己，她就马上低头眼红，倒是让那些讽刺她的人被谴责了。渐渐地，也开始有人关心她的婚事。


正如苏梓画所想，那些对她有意的基本上都是想要续弦，要不是苏母放出话去自己的女儿不做妾，恐怕最多的还是想要纳她为妾的。


然而就算续弦，那些人给出的人选也很差，其中甚至有一个还是临江县有名的泼皮无赖，他的第一个老婆据说还是被他打死的。


换做以前的苏梓画，面对这情况恐怕会觉得被侮辱了哭死，现在她却很冷静地面对了这一切，并且能回绝掉父母给自己找的不合适的男人。


苏梓画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一年，这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养好，身体也已经发育完全，跟那群未嫁的青涩的小姑娘相比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就在这个时候，跟苏家一直做生意的一户王姓人家前来求亲，为他们的小儿子苏梓画，却不是续弦——他们的小儿子有一条腿生下来就有残疾，因而一直没有成亲。


他们的小儿子喜欢念书，娶妻也想娶个能说得上话的，但他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子都会嫌弃他，更别说那些识字的闺秀了，于是他这一拖，都二十五六了还没成亲，家里给他安排了两个小丫头，也因为对着他的时候神色不对被他赶走了。


一个身有残疾的阴沉男人，还是不能继承家业的小儿子，自然不讨人喜欢，他的父母想来想去，最后就看上了苏梓画。


王夫人本身出生一般，倒也不像那些大户人家一样对女人的贞洁看的极重，她琢磨着苏梓画受过苦，肯定不会嫌弃她儿子，而且看苏梓画平常的性格有些软弱，也不会欺压自己的儿子，便带人上门求亲了。


苏梓画说动父母让她见王少爷一面，苏父便在王家人面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王家小少爷着想，该让他们见一面。


秋风送爽，桂花香飘十里的时候，苏梓画在临江县附近的寺庙里见到了那个拄拐杖的男人，有些怯弱，有些胆小，应该还有些敏感，但不是什么坏人，更重要的是，他眼里的惊艳非常明显。


其实苏梓画潜意识里总害怕有人会害自己，但一个只有一条腿的男人她就不用太害怕了，她上前跟这人说了几句，在穆凌表示这人不坏之后，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她已经变了，不再是从前的她，现在她不会再亏待自己，也已经学会用些手段让自己过得好。


这年九月，苏梓画非常低调地再嫁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过给苏梓画别的结局，比如拿着钱独居之类，后来设想了一下，古代社会实在不怎么安全，而且现在不管是穆凌还是苏梓画，思维到底没转过来，所以还是嫁人了……


后面还有个番外交代下没交代的事情~

第19章 番外：十年后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年四月，王鸿宝又带着妻子苏梓画去了临江县附近的山上看桃花。


两人的长女已经八岁，让下人摘了柳条就一个人在旁边编头条帽，因为一开始编的宽了，她就又一圈圈地网上缠柳枝将圆环加粗，直到放在自己头上刚刚好。


做完圆环，她还找了三根跟自己一样长的柳条开始编长长的辫子，然后放在帽子后面，装作自己有着拖地的长发，当然，她也没忘了往帽子上插几只桃花。


一个小姑娘这般折腾，换做有些父母少不得会训斥几句，王鸿宝倒是不在意，还笑呵呵地拿一截嫩枝给苏梓画编了手镯。


苏梓画将手镯呆在手上，给了自己丈夫一个含羞带怯的是笑容，还借着衣袖的遮掩握住了王鸿宝的手，并且趁着女儿没注意在王鸿宝的耳垂上亲了一口，王鸿宝当下就兴奋了，又拿了一截柳枝要给苏梓画做别的，惹来女儿的埋怨——那柳枝是她要编脚环的！


另一边，王鸿宝快五岁的儿子则在一颗树下拿了自己点心喂蚂蚁，一边喂一边念念有词，背的极为顺溜的正是千字文。


三字经千字文之类，是苏梓画时不时在儿子面前念叨的，前两年这孩子听过就忘，偶尔说几句也含含糊糊的，现在倒是背的越来越清晰，拿着毛笔也能笔画个一二三了，就是四还不会写。


苏梓画也不急，她并不要求儿子一定要出人头地，只要平平安安就行，更何况她儿子也不见得就不能出人头地了——夸她儿子聪明的人可有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两个孩子嚷嚷着饿了的时候，苏梓画就让跟来的丫环拿出食盒里的各种食物，放在铺开的毯子上让两个孩子拿着吃，王鸿宝坐在椅子上拿吃的不方便，她就一样样拿给王鸿宝。


她成亲已经整整十年了，日子越过越和美，而这一切，都是穆凌的功劳，只是那人是在她生下女儿之后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苏梓画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歇，给自己的相公拿够吃的之后，就又给自己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夹进去一片酱肉吃起来，还不时回头看看王鸿宝，每每都能对上王鸿宝带着情意的目光。


其实最初的时候，王鸿宝也没有现在这样好。


他身有残疾，免不了心思敏感，两人刚成亲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让苏梓画看他的腿，虽然喜欢苏梓画的相貌，却也介意方鹏云的存在，甚至因此大发脾气。


他总是阴阳怪气地说话，忍不住想要讽刺苏梓画，幸好，苏梓画在穆凌的提点下慢慢软化了他。


同样的情况，到底能不能把日子过好还是要看人的，换成别人或许不能忍受王鸿宝最初时候的敏感，但苏梓画在王家吃得好喝的好，王鸿宝又不会打她，气急了也是捶自己的腿，她也就对这人的某些话不当一回事了。


李氏做的事情，可比他做的严重千百倍。


至于自己曾经成过亲的事情……王鸿宝总觉得自己比不上方鹏云，总担心苏梓画不喜欢自己，因此两人成亲没多久就口气不好地在觉得苏梓画忽视自己的时候质问苏梓画是不是嫌弃自己还想着方鹏云。


当时苏梓画愣住了，唯恐自己重新落得个悲惨下场，毕竟没几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有过别的男人，但穆凌让她装可怜装害怕，她照着做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之后，倒是王鸿宝被吓住了，连忙安慰她。


之后她又如此做了几次，王鸿宝也就完全不介意方鹏云了，甚至在她的引导下，觉得是自己拯救了她，因而志得意满。


要不是因为王鸿宝听过苏梓画的一些诉苦，觉得苏梓画着实可怜，又想要保护好苏梓画，恐怕也不会慢慢敞开心扉，甚至在苏梓画面前对自己的腿越来越坦然。


等苏梓画成亲一年之后终于怀孕，并且刻意放大自己的孕期反应，对着王鸿宝撒娇诉苦之后，王鸿宝更是对苏梓画怜惜不已，同时将妻女当成了自己的责任，都愿意为了妻女出门去买地买铺子了。


王家的产业大多给了王家大少爷，但身有残疾的王家小少爷也拿了不少，很多还是王大少出于对弟弟的同情主动给的。这些钱放着迟早坐吃山空，但等王鸿宝买了土地铺子，他们一家也就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反正他们的开销本就不多。


十年过去，王鸿宝的心性愈发平和，和苏梓画在一起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这些年，也不乏有人想要是勾搭王鸿宝，当初看重苏梓画为王鸿宝聘了苏梓画为妻的王夫人都送来过一个漂亮的姑娘，然而王鸿宝有些不开窍，再加上苏梓画会可怜兮兮地问他会不会不要自己，他就对别的女人更不感兴趣了。


运用种种手段让王鸿宝对自己言听计从之后，苏梓画也有过感慨，如果当初嫁给方鹏云的是现在的她，她的日子恐怕也不会过的差……


当然，相比于方鹏云，她还是更乐意要王鸿宝，方鹏云那样的人，她再怎么哄，对方也不会像王鸿宝一样对她言听计从，还愿意在她和孩子身上花那么多时间……


一家四口在山上玩了两个时辰，才慢慢地往山下走去，王鸿宝拄着拐杖走的很慢，却还不忘提醒苏梓画看路。


王鸿宝和哥哥分家之后就不再养要花大钱照料的马了，而是养了一头可以兼职拉磨的驴子，几人坐上驴车，就慢慢地往城里走去。


苏梓画抱在怀里的儿子掀开了车帘，苏梓画也没拦着，就让他看着外面的风景，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方鹏云看着慢慢走过的驴车，都有些恍惚了。


“那是谁家的夫人啊，长得真俊！”方鹏云身边的一个农夫忍不住道。


方鹏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那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子……


十年过去，他没办法再入仕途，搬到乡下艰难度日，和他和离的妻子却风风光光，看着还比当初更漂亮了……


他当年到底为什么会不想要这个妻子？方鹏云有些茫然了。


“方家的，快点走。”有人招呼了一声。


方鹏云低下头，拎着一篮子鸡蛋往前走去，心里对李氏突然恨了起来，只是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要不是他娘，他估计早就饿死了……


当初临江县的流言根本就压不下去，几乎处处都有人在说他和他母亲的事情，他的母亲为他出头跟那些人吵架，却只让流言愈演愈烈，最后就连他的功名都被剥夺了。


他们在临江县无以为生，最终只能卖了房子去乡下投靠亲戚，然而就因为那些流言，他们的房子还卖的无比便宜。


他们投靠的，就是当初想给他做妾的表妹家，刚去的时候，那个并不漂亮的表妹对他极为殷勤，然而没多久，流言就传了来，于是原本对他们极为巴结的亲戚一家以及那些村名对他们的态度就立刻发生了变化，只剩下鄙夷。


那个时候，方鹏云恨死了苏家人，一度想过要拿刀把苏家那些毁了他的一辈子的人全都砍了，然而他很快就明白，他做不到。


除了读书，他什么都不会。


他大病一场，一度以为自己会死，然而他并没有死，他娘靠着耍泼要来了村里的破庙让他住着，然后又弄来了吃的，用卖房子的钱给他治病，将他从阎罗殿门口拉了回来。


这十年，他们一直住在那个村子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别人倒是不再说他和他母亲的事情了，但依然没人愿意嫁给他，即便他们已经把条件降低到哪怕是寡妇也可以。


想想也是，他没房没地不会干农活还顶着个丑闻，谁会愿意嫁他？


他已经认命了，只是对苏家的恨一直放不下……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还会看到苏梓画。看到那样的苏梓画，他突然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苏梓画过的很好，在离开了他之后过的很好，而这无疑证明了他当初有多么失败。


苏梓画的怀里抱着的孩子很像她，应该就是她生的，却跟他无关……方鹏云突然忍不住去想，要是苏梓画当年怀上的那个孩子没有流产，现在应该已经到他胸口了吧？


苏梓画依旧不变的容貌让方鹏云想起了很多，他以为他早就忘了当初和苏梓画鸿雁传书的情意，然而到了这时候，才发现当初苏梓画用簪花小楷写给他的诗文，他其实丝毫不曾相忘。


但苏梓画已经不是他的了。


方鹏云的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恨意，但想到苏梓画口口声声的要和离的时候的模样，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知道的，是他对不起苏梓画。


卖了鸡蛋，方鹏云就去药铺买了药，然后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李氏以前身体极好，但这些年为了能活下去却着实受了一些苦，前些日子就生了大病，这些天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地，除了骂苏梓画就是向他道歉。方鹏云偶尔也会埋怨母亲，但终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去死，这才会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然后买药回去。


方鹏云带着药终于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他刚到自己门口，就看到那个曾经想把女儿给他做妾的亲戚正蹲在他家门口抽旱烟。


“李叔，你怎么来了？”方鹏云疲惫地问道。


“鹏云啊……我是在这里等你的，你娘不想拖累你，今天跳河了。”那个亲戚漫不经心地说道。


方鹏云手里的药包掉在了地上。


李氏死了，方鹏云的生活却还在继续，而所谓的生活，也不过就是活下去而已。


当某一个冬天，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又饿又渴，却因为病痛起不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当初都没人送碗饭的苏梓画。


如果他没有纵容自己的母亲去伤害自己的妻子，现在又会如何？


恍惚间，方鹏云仿佛看到自己已经金榜题名，而苏梓画正带着他们的孩子高兴地迎接他。


他当了官，变得很有钱，甚至可以让苏梓画坐做最华丽的马车而不是驴车，他的母亲虽然还是不喜欢苏梓画，但因为他的存在，也不过就是嘴上挑挑刺而已……


天太冷了，村里的人都不怎么出门，过了好多天，才有人发现方鹏云已经死了，脸上冻结的表情是一个满足的微笑。

第20章 第二个故事（1）


穆凌看到苏梓画生下女儿，看到外面的王鸿宝因为紧张害怕从凳子上摔下来，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狼狈之后，就知道苏梓画的未来不会差。


王鸿宝和魏元凯方鹏云都不同，他天生残疾，因而没有野心，关注的就只有身边的东西，这样一个没什么经历的男人，将他紧紧抓住之后想要得到他的独宠并不难，以苏梓画如今的本事，还可以给他灌输一些全新的观念，让他不把妻女当成附属品。


苏梓画一定会幸福。


果不其然，就在她这么想过之后，那个神秘的声音就告诉她，她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同时，因为完成了任务，她得到了一次抽奖机会。


穆凌还在疑惑抽奖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就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打开的口袋，却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疑惑地将手伸了进去，穆凌才发现里面竟然是无数个小球，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球，然后那小球就在她的手里变成了一把金针，她还知道了这些金针的一些信息。


她这次抽到有粗有细总共一百枚金针，可以被她拿着或是放在身上，更重要的是，这金针还可以用来扎所有人。


除了她要帮助的对象以外，她是没办法触碰其他人的，但是这个金针可以扎别人。这样的设定应该是为了方便她用金针给人治病，但关键是……


穆凌对针灸根本就不在行。


医术想要变得高明，必须多给人治病，不然说不定连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都看不出来，穆凌虽然学了很多年，医书看了无数方子背了很多，但除了妇科和保养方面她偷偷在自己庄子里偷偷找了很多人帮着治懂得较多以外，其他的都不了解。


这针灸放在她手上除了扎扎人中以外，估计也没什么大作用。


不过人想要活命，靠的还是自救，她想要帮人也没必要太依赖别的。


正这么想着，周围的环境一阵扭曲，穆凌很快就发现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这次她要帮的人，叫谭春娟。


谭春娟每天都在跟她家隔壁街的杜家做帮工，杜家是卖布料的，而她在杜家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杜家的老老少少忙着染布织布的时候在杜家老太太的监督下做饭顺便照料杜家的孩子。


杜家有一家布店，日子过得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好，以前更是从未雇过人，会雇她纯粹是这些年杜老太太的儿媳妇们生的孩子越来越多，甚至就连杜老太太的孙媳妇都开始生孩子，以至于最终管不过来。


杜家的男人都要染布，女人都要织布纺纱，这些活杜家是不让外人插手的，她就只要负责家事，然而做家事加上带孩子对她来说也不轻松，更别说杜老太太还一直盯着她，不愿意让她有一刻空闲了。


做好了给杜家大大小小二十口人吃的饭菜，把杜家那三个还包着尿布的小家伙换下来的尿布裤子全都洗干净，谭春娟踩着夜色捂着腰，又累又饿地往家里走去。


谭春娟是从乡下嫁到镇上的，那是十年前，她一个十五岁的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交了好运被镇上的一户人家看上了，就坐上驴车拎着一个小包袱来了这里。


一眨眼十年过去，谭春娟生育了一子一女，在这镇上也算是站稳了脚跟，就是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镇子不大，谭春娟没走多久就看到了自己的家，也看到她的丈夫和她的弟弟正在家门口说话，她弟弟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谭春娟看到那个袋子，突然间浑身冰冷，然后立刻就冲了上去：“谭春光！你来做什么？”


谭春光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姐，这不是家里没粮食了吗？我就来借点。”


“滚！谭春光你骗人也不是这么骗的，家里刚收了粮食没多久，怎么会又没有粮食了？”谭春娟冲上去就要抢弟弟手里的那个袋子。


“姐夫，姐夫你看看我姐，她这是不管我们的死活啊！我家里的孩子就等着米下锅呢……”


“春娟，你干嘛？”谭春娟的丈夫，人高马大的姚天豪拉住了妻子的胳膊，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姓姚的，家里可就只有这点吃的了！”谭春娟怒视自己的丈夫，吼道。


姚天豪是镇上的一个衙役，很有些本事，在这个镇子上，几乎就没有不认识他的，镇上的人想要做什么，也都会来拜托他。


按理这样的一个男人，别说养家糊口了，就是多养两个妾都不难，但姚天豪偏偏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差，在姚父姚母去世之后，谭春娟甚至连吃饭都吃不饱了，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抛头露面出去干活。


至于姚天豪会把日子过得这么差的原因……


“谭春娟，有我在难道还会把你们饿死不成？”姚天豪喊了一声，拖着谭春娟就回了屋子。


“姐夫，家里的孩子这时候应该饿坏了，我就先回去了。”谭春光看到这一幕，咧嘴一笑，忙不迭地跑了，谭春娟想要去追，对姚天豪扭打个不停，姚天豪却不痛不痒，一路将她带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男一女两个瘦小的孩子窝在一起，谭春娟看到他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弟弟的事情她最清楚，她娘家有不少地，又哪会缺粮食吃？她弟弟根本就是来骗东西的！


那袋子粮食是她昨天刚从杜家拿回来的，本想着好歹要给两个孩子吃几顿饱饭，还刻意藏在床底下，没想到还是被姚天豪找出来了！


上回过年的时候她回去，她弟弟家的孩子小脸胖乎乎的油光发亮，她的两个孩子却饿的瘦伶伶的，她弟弟竟然还来她家要东西，更重要的是，姚天豪竟然还往外给东西！


“你哭什么哭，不就是一袋子糙米吗？”姚天豪不耐烦地看着谭春娟。


“什么叫不就是一袋子糙米？家里就这一袋子能吃的东西了，娃儿还饿着呢，你有本事你找吃的回来啊！”谭春娟朝着姚天豪吼道。


姚天豪是这左近名声响当当的一个人物，非常讲义气，不管是谁说起他，都要翘起大拇指夸赞几句，谭春娟当年也以此为荣，但这几年，她却越来越受不了了。


镇上不管是谁家有了麻烦事，跟姚天豪说一句姚天豪都会去帮忙，镇上不管是谁家没钱了，被姚天豪知道姚天豪肯定会去资助，还大手大脚的！


姚天豪的父母在的时候还好，那时候姚家在镇子外头还有一小块地，她和姚父姚母一起干点活，家里总不至于吃不上饭，对姚天豪总是帮人的事情也就没在意，但等姚父姚母去世之后，姚天豪竟然因为他的一个所谓的兄弟的母亲病重，就把地买了将钱全都给了那个兄弟！


姚天豪那个兄弟的母亲死了，他们家的地也没了，偏偏姚天豪还不知悔改，每个月刚从衙门里拿了钱，回家的时候口袋里就剩不下几个铜子了！


她弟弟原本也不是这样每次来她家就是拿东西的，她刚成亲的时候，她弟弟每回来镇上，都会送她很多家里种的菜蔬亦或她母亲做的咸菜之类，而她则让弟弟带点镇上的东西回去，有来有往的。


但姚天豪太大方了，渐渐地她弟弟就变了……也是，白拿的东西谁不喜欢？


如果姚家家财万贯，谭春娟根本不会拦着姚天豪讲义气帮人，但关键是现在家里没钱。


抱着两个孩子，谭春娟泣不成声，姚天豪却是摔门而去。


眼看着姚天豪走了，谭春娟才从怀里摸出半个馒头，然后掰成两半给了两个孩子。


杜家除了工钱，还供她一顿饭，只是杜老太太盯得很紧，根本都不愿意她多吃一口，所以她每回也就能拿一个馒头外加一碗稀拉拉的杂粮粥。


她这样干体力活的女人，一顿饭两个大馒头一碗粥也就勉强够，一碗粥一个馒头只能混个半饱。然而就算这样了，她也没舍得把馒头吃完，而是留了半个回家。


也幸亏她把这半个馒头留下了，不然她的孩子就要挨饿了……这两个孩子今天这一天也就她出门前喝了点粥而已。


本打算慢慢吃一个月的糙米就这么被姚天豪送了人，谭春娟愁得厉害，等她四下里看了看，看到自家空荡荡的屋子之后，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公婆其实攒下了不少家业，田地不用说，家里的各种家什也一样不缺，当初左邻右舍要办酒席之类，蒸笼碗筷都要从他们家借，然而这几年，姚天豪一样样往外送，家里竟然就只剩下一些破碗破盆了！


她也曾经想要把借出去或者给出去的东西要回来，姚天豪把她的一根玉簪子送给某个兄弟让那兄弟当聘礼娶妻的时候，她就没忍住上门去要了，然而姚天豪事后勃然大怒，觉得她丢了他的面子，然后就把她好不容易要回来的簪子又送出去了。


姚天豪是一家之主，她其实并不想违抗姚天豪，但两个孩子……


这几年两个孩子都是靠她给人做工或者去外面挖野菜养活的，然而她辛辛苦苦赚来的东西，也没能全部落到两个孩子的肚子里，往往一眨眼，就被姚天豪送给跟他诉苦的人了。


姚天豪总是可怜别人，怎么就不肯可怜可怜她？就不肯可怜可怜两个孩子？


她的儿子八岁，女儿六岁，却瘦弱的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两个孩子把馒头塞在嘴里，却舍不得咽下去，小女儿更是低声道：“娘，馒头真好吃。”


谭春娟的眼睛又红了，她的这个小女儿出生没多久公婆就双双去世了，这孩子长这么大，连肉都没吃过几回。


找来柴火烧了水给两个孩子洗漱，谭春娟就打算上床睡觉，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头顶上竟然飘着个漂亮的宛若仙女的女人：“仙女？”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有姑娘留评说想看渣男的结局，所以某绝在前面那章番外加了些内容，之前看了的亲可以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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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个故事（2）


上回还被人当成鬼，没想到这次就被人当成仙女了，穆凌低头看了看下面的女人，对她的状况有些同情。


这人现在的样子，跟苏梓画相比差不了多少，当然，看起来最可怜的并不是这个女人，而是她怀里的两个孩子。


刚刚摔门出去的男人称得上膘肥体壮，这两个孩子却异常瘦弱，瘦弱的眼睛都凸出来了，显得非常的大。


对这个女人，穆凌虽然同情却也仅止于此，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怜的女人多了去了，但孩子不一样，看到孩子，再想想这两个孩子的父亲，穆凌的心里不自觉对这个家庭的男主人厌恶起来。


如果这个家非常贫穷，所有人都吃不饱，那孩子瘦点也没什么，但关键是，姚天豪一点都不像是饿过肚子的人。


想想也是，姚天豪在衙门里是管饭的，而他交游广阔又时常给人帮忙，自然决不缺能让他喝酒吃饭的地方，只是苦了她的妻儿。


“仙女？”谭春娟又叫了一句，惶恐地看着穆凌，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更没见过这么飘逸的衣服那么漂亮的首饰。她曾经唯一值钱的首饰也就只有那根被姚天豪送走的玉簪，那原本是姚母在她成亲后给她，让她将来再送给儿媳妇的。


又被叫了一声仙女，穆凌的脸上露出许些讶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总算明白谭春娟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了——她的脚下不知为何竟然漂浮着一些淡淡的白雾，这些白雾很淡很淡，但偏偏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穆凌很满意自己的状况，至少这让她和谭春娟的交流变得轻松了。


“你打算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穆凌低下头问道。


谭春娟疑惑地看着穆凌，随即因为想起了什么而变得脸色苍白：“我……我还不想死，我的两个孩子那么小……”


“你放心，你不会死，我也不会伤害你。”穆凌有些无奈地看着谭春娟。


谭春娟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房门被打开。


“你先去看看。”穆凌道，她和谭春娟的交流并不急在一时。


谭春娟下了床来到卧室外面，就看到几乎已经彻底醉倒的姚天豪被董元祥扶着回来了。


董元祥就是当初拿了姚天豪卖地的银子给母亲治病的那人，谭春娟将土地看的极重，一直不喜欢他，而董元祥当然也不会喜欢谭春娟。


“大哥喝醉了，我送他回来。”董元祥冷着脸看了一眼谭春娟，又扶着姚天豪往里走。


姚天豪一声酒气，闻到这个味道之后，谭春娟心里的火就不住地往上冒，两个孩子除了早上的稀粥以外就吃了一人一小块馒头，姚天豪却还能喝醉……酒那么贵，有钱喝酒就不能拿点吃的回家吗？


谭春娟其实一直都是以夫为天的人，在日子还能过得下去的时候，她就算只能吃糠咽菜，看到姚天豪在外面喝酒也不会说什么，但如今家里一粒米都没了……


谭春娟的脸色很不好看，董元祥将醉倒的姚天豪扶到卧室让他躺着之后，就看着谭春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大嫂，我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大嫂，你是女人，只要在家相夫教子就行，别抛头露面地给大哥丢脸！也别管东管西地惹人烦！”


董元祥一直很敬重姚天豪，但却极为讨厌姚天豪的妻子谭春娟，当年他母亲病重他跟姚天豪借钱，谭春娟就给他甩过脸色，这两年更是没少看到谭春娟和姚天豪吵架，还有今天，姚天豪气急败坏地去了他那里之后就一直在喝闷酒，明显心里有事，至于为什么会心里有事，多半又是谭春娟这个女人在家里搅事！


谭春娟心里一肚子的火，而她本身也不是贤良淑德的人，当下怒了：“你让我在家相夫教子？那我吃什么喝什么？有本事你先把钱还了啊！”


看到谭春娟又提到当年的钱，董元祥愈发厌恶这人：“不可理喻！”


“到底是谁不可理喻？你有钱自己天天喝酒，你就不知道要还债吗？”谭春娟吼道，姚天豪的这些兄弟，当初她都是尽力讨好的，那时候姚家很有些家底，姚天豪就常常请兄弟们来家里吃饭，而她每次都会收拾出一桌菜来，等这些人吃完了再收拾干净，然后自己跟公婆就着剩菜随便吃点。


姚天豪是一家之主，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当初她对姚天豪就只有崇拜，一度觉得自己能嫁给姚天豪是老天保佑。


“谁像你一样只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董元祥不屑地看了谭春娟一眼，转身走了。当初母亲去世之后，董元祥就在姚天豪的资助下开了一家小饭馆，和妻子一起操持，因为他很喜欢喝酒，姚天豪也不时会过来，饭馆几乎没什么盈利，姚天豪也因此当众说过让他不用还钱，只要给他们喝酒就行。


董元祥走了，谭春娟看着床上的姚天豪，咬着牙开始给姚天豪脱身上的衣服。姚天豪明天还要去衙门做事，总不能这样一身的酒气。


“你还真贤惠。”一直飘在谭春娟身后的穆凌飘到了谭春娟的前面。


“仙女，你还在？”谭春娟惊讶地问道。


“他这个样子，你还打算伺候他？”穆凌问道。


“他是我男人。”谭春娟有些不解穆凌为什么这么问，她虽然会跟姚天豪吵架，会跟姚天豪撒泼，但姚天豪是她的男人，这点毋庸置疑。


“你没了他说不定过的更好。”穆凌又道，谭春娟和苏梓画不一样，苏梓画真要说起来，其实没什么谋生技能，而她的容貌也会给她带来麻烦，但谭春娟就不一样了。


谭春娟五官不错，但她在娘家的时候一直要干活，跟了姚天豪之后也终日忙碌，于是皮肤又黑又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底层女人。


苏梓画要是独自生活，再怎么扮丑那气质和皮肤也能引来不怀好意的人，谭春娟就不会了，真要有人敢动手动脚，谭春娟多半也能拎把刀上去跟人干架。


穆凌要帮的人就是谭春娟，自然也冥冥中知道了谭春娟这几年的情况，谭春娟在杜家干活虽然赚的不多，但养活两个孩子还是够的，反倒是在多了一个姚天豪之后……姚天豪基本不往家里拿东西，倒是家里有点什么会往外送，以前谭春娟好不容易给孩子做了一件棉袄，在外面干了一天活回家，就发现自己儿子身上的新棉袄换成了一件又破又旧的——姚天豪一个兄弟带着孩子来他们家，那孩子看上新棉袄了，姚天豪就让自己儿子把新棉袄脱下来换了那人的旧棉袄。


这样败家的男人，还不如没有。


“可他是我男人。”谭春娟很坚持，她虽然恼恨姚天豪，但姚天豪毕竟是她丈夫，而且姚天豪再不好，也没有赌钱打老婆之类的恶习，她是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姚天豪的，只想让姚天豪对她和孩子上点心，顾着点家里。


穆凌又问了些问题，和谭春娟交流了一番，也算是明白了谭春娟的想法。谭春娟怨恨姚天豪不知道顾着家里，但并不想离开姚天豪，甚至可以说，她对姚天豪有很深的感情。


“当初我来镇上赶集被狗追，就是相公把狗打跑的，后来也是我爹说他当众抱了我坏了我名声，他才会娶我，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能嫁给他是天大的福分。”谭春娟道，当初她是配不上姚天豪的，能嫁给姚天豪她高兴地不行。


姚天豪是帮着打了狗，但当时那情况，姚天豪其实完全不用抱着谭春娟……只是那时候，姚家对谭春娟确实算得上不错：“那你想怎么办？”


“仙女，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我要怎么让相公顾着点孩子？”谭春娟急切地看向穆凌。


“你想让他惦记着点你们，那就不要他喝醉酒还伺候他了。”穆凌略一沉默，然后说道，谭春娟虽然会吵架，但还是把姚天豪伺候的很好，姚天豪当然不把她的某些话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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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个故事（3）


姚天豪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常常在外头喝酒，一开始谭春娟是不说什么的，只会默默地帮他收拾好，这几年会抱怨他乱花钱，但也会给他脱衣脱鞋擦脚，然而今天醒来，他竟发现自己歪在床上连鞋都没脱。


“谭春娟！”姚天豪不满地喊了一声，然而根本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他起来之后，才发现家里不管是谭春娟还是两个孩子都不在。


姚天豪又往厨房走去，结果只看到了冷锅冷灶。


谭春娟怎么连粥都不烧点？姚天豪忍不住埋怨，但很快脸上又出现了尴尬的表情，他想起来了，谭春娟昨天说过，家里已经一点粮食都没了。


他昨天去董元祥那里，本来是想借点粮食的，但实在没脸说出口，最后就什么都没拿回来。


姚天豪有些烦心，但想到谭春娟在杜家干活杜家总不会饿到她，也就松了口气，然后去了衙门。


谭春娟是带着大毛二毛两个孩子去了杜家。


家里断粮的事情，其实以前也发生过，那时候她总会一大早出去，想方设法借点粮食回来熬个粥，让两个孩子和姚天豪多少吃点才会去杜家，但今天她却没有这么做。


姚天豪能在衙门吃一顿饭，肯定饿不死，她确实应该像仙女说的那样不管他，至于两个孩子……杜老太太虽然小气又难缠，但有孩子去了多少会给点吃的。


果不其然，看到谭春娟带着两个孩子过去，杜老太太就给了他们一人一块两指粗的发糕，这发糕是不加糖的，但两个孩子依然吃的很高兴。


杜老太太对两个孩子还好，对着谭春娟就不怎么高兴了：“你是来帮我带孩子的，把自己的孩子带来像什么话？”


差不多这个意思的话，杜老太太来来回回说了七八次，也算是敲打谭春娟，谭春娟对此并不意外，以前二毛生病她把二毛带了来，杜老太太就是这副模样，她不好意思占杜家便宜，也怕杜老太太不愿意雇佣她了，就再不敢把孩子带来。


“老太太，这次是两个孩子非要跟，等下我就让他们回去。”看到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谭春娟低声道。


杜老太太不说话了，只是盯着谭春娟让她把家里打扫一遍，然后又让她去做饭。


杜家一天吃两顿，一顿是半上午吃的，第二顿是傍晚关了布店之后吃的，半上午那顿也会让谭春娟吃点，傍晚的话，等谭春娟做完饭就下工了，杜家并不留饭。


杜家人口多，做饭也不是容易事，杜老太太拿出量好的面粉，就让谭春娟做馒头，然后又用碗量了两碗高粱，拿出两个番薯让谭春娟做粥。


馒头一个个做的一样大小上蒸笼蒸，高粱煮的全都开花，厨房里弥漫着粮食的香味，大毛二毛都不玩了，全都挤在谭春娟身边流口水。


谭春娟一边烧火做菜一边还要顾着旁边坐在洗衣桶里的三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忙得顾不上大毛二毛，两个孩子也不闹，还帮着看孩子。


谭春娟松了口气，开始做菜，杜家的并不宽裕，吃的也一般，比如这次就两个菜，一个是咸菜炖豆腐，一个猪肉白菜炖粉丝，当然，猪肉只有几片。


做饭的时候老太太一直在旁边盯着，等做好了，她就让谭春娟和她一起把饭菜分成两份端到堂屋里——杜家人多，是分两边吃饭的。


“这个给你。”将吃的都摆好，杜老太太拿了一个馒头三碗粥给谭春娟，其中两碗粥上面还各加了一勺子咸菜豆腐，算是多给两个孩子的，但她也不忘多交代两句：“你是来干活的，下次可别把孩子带来了。”


谭春娟连连点头，和两个孩子一起在厨房吃饭。


高亮番薯粥很稀，吃起来还粗糙，但两个孩子吃的很满足，让谭春娟看的有些心疼，连忙把馒头分成两半给了他们。


二毛是个瘦弱的女孩子，但竟然很快就把半个馒头全都吃下了肚子，倒是大毛只就着粥吃了半个馒头里的一半，剩下的塞给了谭春娟：“娘，我吃不下了。”


二毛见状，也把自己还没喝的粥递给谭春娟：“娘，给你。”


谭春娟的眼眶微微红了红，她接过了那一小块馒头，然后将二毛剩下的粥倒了一半给大毛：“都吃吧。”


大毛二毛吃完，脸上都有了笑容，谭春娟则去挑了水，然后给杜家洗碗洗衣服，当然还要顾着那些个年纪小的孩子，不能让他们乱跑，中间还要给他们做一回小米粥喂他们吃。


今天是阴天，天气也转凉了，杜家的布店关的早，谭春娟离开杜家的时间也早，然后她就带着两个孩子就去了姚天豪的舅舅家里。


姚天豪的舅舅家境不错，姚天豪父母还在世的时候谭春娟带着大毛去做客，每回他们都会往她的碗里放个鸡腿，然而这几年两家几乎不走动了。


这也跟姚天豪有关系，姚父姚母去世，姚天豪当家做主之后，就愈发大手大脚起来，姚天豪的舅舅看不过去说了几句，姚天豪还不乐意听，两家关系就淡了，等后来……


当亲戚的看着姚天豪把钱给不相干的人心里哪会舒坦？她那个弟弟，不就是因为看到姚天豪时常给别人钱，觉得自己这个妻弟啥也没到手亏了，才会每次来镇上就到姚家诉苦的？


姚天豪的舅舅虽然跟姚天豪关系不好，但谭春娟带着两个孩子上门，他们还是留谭春娟吃了饭，谭春娟借粮食的时候也给了，当然那舅妈免不了说几句风凉话：“你男人不是前些天才给了镇子东边的张寡妇一串铜钱吗？你们还会没粮食。”


谭春娟咬了咬唇没出声，那个张寡妇的丈夫以前也是个衙役，和姚天豪一起做事的，但两年前不知怎么的肚子越来越大病死了，留下了一个老母一个妻子三个孩子，姚天豪可怜他们，就时常送东西过去，这两年那一家人基本是姚天豪在养。


姚天豪在衙门拿的钱不算少，还有人请他做了事会送他些土特产之类，但东给点西给点，家里自然就一分没有了。


“面子再重要，也不能让孩子饿肚子。”穆凌飘在空中说道，谭春娟今天做的事情都是她提议的。姚天豪很爱面子，谭春娟去杜家干活他以前都很反对，要是知道谭春娟带孩子去杜家和自己舅舅家蹭饭，肯定会发脾气，但管他做什么？


以前姚天豪那么差劲，其实跟被谭春娟甚至已逝的姚父姚母宠坏了也有关系。


“是啊，怎么都不能亏待了孩子。”谭春娟点了点头，觉得穆凌说的很对，以前别人都只跟她说女人要听男人的话，可没说过这些。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谭春娟将装着粮食的口袋藏在裙子里，带着两个孩子慢慢往家里走去。


路上大部分的铺子都已经关门了，只有肉铺还开着，高屠户正在将下午从乡下收来的猪分开。


看到他们，这个屠户用刀子敲了敲砧板：“今天卖剩下的骨头要么？不要我扔了。”


“要。”谭春娟感激地看了高屠户一眼，跟人人夸赞的姚天豪完全相反，脾气不太好的高屠户是镇上不能惹的人之一，谭春娟记得前几天就出过一桩事情，有个乡下的泼皮来肉摊上买肉还了半天价让高屠户砍了一根肋条剁开上面的骨头之后又不要了戏耍高屠户，高屠户当场就给了那人一巴掌还拿着刀追出去，吓得那泼皮屁滚尿流，还是姚天豪去说情高屠户才作罢，但依然放话说再也不卖肉给那个泼皮了。


但谭春娟并不讨厌高屠户，之前夏天的时候，高屠户就给过她因为天热放不住有了些味道的带肉的骨头，只可惜回家炖汤之后被姚天豪嫌弃了半天又说她丢脸……


回到家，姚天豪还没回来，谭春娟就把骨头加水炖上了，她放的水很少，最后的汤自己和两个孩子全都喝完，一口没给姚天豪留着。


谭春娟从小就被教导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么做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但穆凌在旁边提点着，她还是照做了。


第二天谭春娟很早就起来继续用骨头炖汤，然后又往里放两把粮食做粥给两个孩子吃，却依旧一口都没留给姚天豪，还没洗姚天豪换下的衣服，粮食她更是按照穆凌的交代藏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谭春娟完全将姚天豪当做不存在，姚天豪回到家里，几乎连口热水也没有。


穆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非常满意，谭春娟要是完全不去管姚天豪的话，这日子过起来就跟她和离没什么差别了，她还不用搬出姚家的房子住。


当然，要让谭春娟幸福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让姚天豪改好就是最好的方法。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谭春娟和姚天豪也没什么生死大仇，如果姚天豪能改了那个四处撒钱的毛病，谭春娟和两个孩子好歹有个依靠，将来孩子长大了谈婚论嫁也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和谭春娟都是古代女人，所以想法什么的肯定跟咱们是不一样的，就算姚天豪很渣也觉得能忍，而且古代那社会环境，女人总归活的艰难。


当然，她们能忍咱不能忍，所以姚天豪肯定会自作自受。

第23章 第二个故事（4）


“谭春娟，你这是什么意思？”姚天豪满脸怒气地冲进家门，看到谭春娟正领着两个孩子喝粥，愤怒地上前掀翻了桌子。


大毛二毛被这动作惊得从条登上摔了下来，手里本就破了的碗摔在地上摔的粉碎，粥汤撒了一地。


二毛很快就嚎啕大哭起来，大毛将妹妹拉到身后，用带着仇恨的目光看着姚天豪。


姚天豪却还怒气冲天：“谭春娟，你到处撒泼打滚要粮食算什么事情？你就是为了让我丢尽脸面吗？”


这些日子谭春娟突然不理自己了，姚天豪也觉得处处不得劲，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谭春娟，直到他的一个兄弟找到他，告诉他谭春娟昨天去跟他婆娘要粮食了，他们家粮食不够一开始没给，谭春娟还在外面嚷嚷着让他还钱，说他们家占姚家便宜。


姚天豪的这个兄弟家境不好，当初娶媳妇的时候家里就什么都拿不出来，姚天豪陆陆续续给过不少东西，但那是他讲义气才给的，谭春娟现在指着那人的鼻子说那人欠钱不还是什么意思？他的脸面都被这个女人丢尽了。


谭春娟心疼地看着摔碎的碗和撒了的粥，咬紧了牙关。


她昨天确实去姚天豪的兄弟那里要钱了，因为从姚天豪舅舅那里拿来的粮食吃完了，也因为姚天豪的不作为。


她这几天不理会姚天豪，姚天豪竟然都没有反省一下！


她也是没辙了，问了一直跟着她的仙女，才最终决定这么做，说起来，她以前就是觉得不能让一家之主没面子，才会不怎么闹，但这几天被仙女念叨的多了，她反倒觉得自己以前有点傻。她都吃不饱肚子了，为什么还要在乎姚天豪的面子？


她以前小打小闹没用，不如就大闹一场！


“你都要饿死我们了？我还在乎你的脸面做什么？”谭春娟瞪着姚天豪。


“我什么时候要饿死你们了？”姚天豪的脸上有些不自在。


“那你拿钱拿粮食回家了吗？姚天豪，你什么都没拿回家，还拿我这个女人辛苦赚回来的粮食去送人，你要不要脸面？”谭春娟怒道。


姚天豪脸上讪讪的，他这些天还没到衙门发俸的日子，他手上实在没钱，才会干脆每天晚点回来，也好不对上谭春娟的那张死人脸，然而他没想到谭春娟竟然堵到他兄弟门口借钱去了……


他借着这事回家，本是想要压制住谭春娟，让谭春娟跟自己认个错别像之前那样对自己的，却没想到谭春娟这次非常坚定，他还反过来被谭春娟压制住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姚天豪到底服软了：“那你想怎么办？”


“你对你的兄弟那么大方，你兄弟连碗米都不肯借，你还有脸来说我？姚天豪，昨天我在你兄弟那里就拿回来了一点米，现在已经吃完了，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和孩子们饿死就继续在外面混，明天我就带着孩子们讨饭去！”


“谭春娟！”


“你嫌讨饭丢你的脸了是不是？那我就讨债去，这些年你借给别人那么多钱，我一家家去要，总不会少了。”


“我们又不是过不下去……”姚天豪觉得谭春娟简直不可理喻，但看看谭春娟的样子，再看看还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粥的两个孩子，无端地没底气跟谭春娟吵。


“你过得下去，我已经过不下去了，你给我吃的！”谭春娟咬牙道，以前她都是忍忍就算了，毕竟姚天豪再怎么说也比那些卖儿卖女卖老婆的要好，但现在家里唯一能卖的就剩下这房子了……


“再过几天衙门就发俸了……”姚天豪道。


“衙门的俸银给我一半。”谭春娟道。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姚天豪立刻反对。


“天越来越冷了，孩子棉袄被子总要做吧？你有空惦记别人家是不是会挨冻，就不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谭春娟反问。


“我们家……”


“我们家家徒四壁，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出去赚了点口粮，还要被当家男人抢走。”谭春娟瞪着姚天豪，异常坚定。


姚天豪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暗下决心，等这次发了俸银一定要拿点钱回家，免得谭春娟胡乱说话。


谭春娟收拾好了一地狼藉，和前几天一样和两个孩子睡在了一起，姚天豪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倒是想起了谭春娟刚嫁给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父母一直催他成亲，偏偏他觉得成亲太麻烦不乐意就一直拖着，直到后来他救谭春娟的时候看到谭春娟要摔倒，然后一把抱住了谭春娟……


谭春娟的父亲让他娶谭春娟，他就娶了，但当时对这个瘦伶伶的姑娘并没有多大感觉，然而谭春娟嫁到他们家之后，只过了一年竟然就出落得如花似玉，他父母对谭春娟也越来越满意，觉得谭春娟懂事乖巧。


他和谭春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的，而他的那些兄弟，也都羡慕他娶到了一个温柔娴淑的妻子。


可是后来，谭春娟越变越多，总是很小气，只顾着自己不管别人……姚天豪想起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免不了心里有气，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叹了口气。


谭春娟不就是要钱吗，给她一点也没什么。


姚天豪第二天晚上拿了一篮子青菜回家，是以前让他帮着在衙门办了点小事的村民送的，以前姚天豪并不会记得家里，路上有人问起他手里的菜，他顺手就给出去了，但今天他带回了家。


谭春娟做了一锅菜粥，分了他一碗只飘着青菜的汤，姚天豪一口就喝完了，觉得有些不够，但看到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却不好意思再要，只能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出门去了。


谭春娟看到姚天豪出门了，才拿出一个白菜肉包子，然后分成两半给了两个孩子。


她是穷苦出生，一直觉得有东西吃就行了，吃饱吃好之类的从未想过，但穆凌却一直让她养孩子的时候上点心，她听取了穆凌的建议，这两天天还没亮就厚着脸皮去附近的一家包子铺帮忙了，她帮着做了很多包子，还把他们那个一直脏兮兮的包子铺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那家人就每天给她两个包子。


包子里面菜多肉少，但这也是有肉的包子！


大毛和二毛中午已经分着吃过一个了，但现在看到包子还是眼睛弯弯的，大毛更是将自己那半个往谭春娟手里递：“娘，你吃。”


“娘上午吃过馒头了，你们吃。”谭春娟笑了笑，又琢磨起来。


她不可能天天去包子铺，那样别人就厌烦他们的，明天也许可以去磨豆腐卖的那个徐家？这恐怕不行，那徐家的磨盘是从姚家拿走的，自那之后，许是怕他们把磨盘要回来，那家人就总是躲着他们了……


等等，她管这些干嘛？明天她就去要些黄豆豆腐，他们不给，她还就要说说那个磨盘的事情了！


谭春娟盘算完，带着两个孩子上床之后，姚天豪就回来了，他出去转了一圈，在一个兄弟家里吃了饭，但还是没脸开口借钱，只能回家早早睡了。


听到姚天豪那里没动静了，谭春娟看向自己的旁边的那个仙女：“这日子，能变好吗？”


“会的。”穆凌笑道，如果姚天豪不像之前那样，他们的日子总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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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个故事（5）


姚天豪几天后，还真的把重重的一袋子铜钱给了谭春娟，足足有一吊。


谭春娟拿到钱，脸上的笑意几乎遮盖不住，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洗姚天豪的衣服，弄得姚天豪身上都有味道了，这天晚上却在院子里借着星光将攒下的脏衣服都洗了。


“钱已经到你手里了，你可别再让他要回去。”穆凌道。


“不会的，我明天就去扯点布，然后买些粮食回来，把钱花光。”谭春娟道，这么些天天天和这个仙女在一起，她现在已经学会防着姚天豪了。


“别扯布，买点棉花，再从杜家买点碎布把旧棉袄补一补加加长就行。”穆凌道，谭秋娟手很巧，缝衣服之类很擅长，做的衣服也好看，但现在不是追求好看的时候，小心又被别人弄走了。


谭春娟开始时有些不理解，很快却点了点头：“对，就该这样！”


谭春娟第二天去买了很多棉花，买了足够吃一个月的糙米和一些杂粮，最后狠狠心，还拿着十个铜板去了高屠夫那里：“我想割点肉，割十个铜板就行，少点可以别多了……”


高屠户先割好了一个老太太要的猪肉，又在老太太的念叨里多给了一小块猪肝，然后皱着眉头看了谭春娟一眼，从猪前腿靠近猪脖子那里割了一块差不多能有两斤的肉下来。还把旁边几个骨头给了谭春娟：“十个铜板。”


猪前腿猪脖子那里的肉是最肥的，高屠户给谭春娟的这块更是肥肉多瘦肉少，分量还明显超过了十个铜板，让谭春娟惊喜不已又很感激——肥肉可比瘦肉贵！而且她那两个孩子现在就缺油水。


习惯性地把粮食藏好，剩下的铜钱更是藏在了两个孩子床下一个以前被她堵上的老鼠洞里，然后谭春娟就用肥肉熬了猪油，瘦肉放少许盐腌上，还用熬过猪油的锅子和油炸炖了一锅大白菜。


两个孩子闻到香味馋的不行，谭春娟就先挑了点油渣给他们吃，大毛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过了一会儿才道：“娘，等我再高一点，我就去做学徒，赚了钱买肉给你吃。”


大毛今年八岁，这样的年纪按说给人做学徒也够了，只是他太瘦了别人根本不会要，就算别人要……做学徒的都任凭师父打骂，以前打死的事情都有过，可不是什么好活计。


“瞎说，你还是等再大点，让你爹给你找个活儿。”谭春娟道，姚天豪虽然不好，但门路广，谁家要招人什么的全都一清二楚。


大毛撇了撇嘴没说话。


这天姚天豪还是回来的很早，谭春娟也没有摆脸色，给他盛了饭让他一起吃，吃完了还把姚天豪破了的衣服补了，原本她还想给两个孩子做棉袄，但天已经黑了费灯油，就打算留到明天早上再做——杜家的布店现在开的晚，她不用那么早过去。


“娟儿，你过来。”晚上的时候，姚天豪喊了谭春娟。


姚天豪顾着家里了，谭春娟也就不生气了，本想睡到姚天豪那里，却突然想到自己面前这会儿还飘着一个仙女，当下什么念头也没了：“我不舒服呢，等过几天。”


穆凌看到这一幕，自然知道谭春娟的想法，但她却没说自己虽然要跟着谭春娟，但也可以稍远一点待在墙的另一边然后啥也不想啥也不看。姚天豪虽然现在看着好了点，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要再看看的。


谭春娟又是天没亮就起来了，她生了火做饭，然后就着火光给两个孩子做衣服，等天亮后，她给姚天豪和两个孩子一人一碗粥，告诉两个孩子锅里还剩了点等会儿饿了可以吃，就去上工了。


她自己早上是不在家吃东西的，毕竟杜家上午会给她吃一顿。


姚天豪这天去衙门的时候，精神头也比前些日子好很多，衣服更是干干净净的，只是没多久，他就遇到了事情。


中午的时候，姚天豪的一个兄弟就找到了姚天豪：“大哥，我手头有点紧……“


这人就是姚天豪当初送了他谭春娟的玉簪子，谭春娟前些日子还闹上门去借粮食的那个，名叫张成贵，他父母儿子多，分家的时候把大头给了负责养老的老大，就没给他什么东西，他又没有正经的营生，一般都是哪儿要人帮忙就去哪儿干几天，要不是姚天豪帮衬着，别说娶媳妇了，现在恐怕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张成贵时常让姚天豪接济，这次更是理直气壮的——姚天豪的婆娘前几天可是从他家拿走了粮食呢！


张成贵是挑着姚天豪刚领了俸银的日子来的，本以为姚天豪怎么着都会给一些，没想到这次姚天豪竟然露出了迟疑的表情，见状张成贵连忙道：“大哥，本来我家还有点粮食，我也不会来拿钱，但前些日子嫂子上门来了……”


听到张成贵的话，姚天豪脸上一热，很快就从身上摸出一串铜钱，那是数好了刚好一百个的，大米能买四五十斤，杂粮能买更多。


张成贵看到只有一百文脸色都变了：“大哥，天冷了孩子的冬衣还没着落，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他的父母生得多，他也一点不差，成亲四年已经生了两个，又怀上了一个。


姚天豪又拿出了一串铜钱，张成贵看了看姚天豪的脸色，担心要多了姚天豪不高兴，只能走了。


衙门里的做的最久的老衙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往自己的烟枪里放了些碾碎的烟叶用火折子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来，他们这里还算富饶，衙役每个月能拿两吊钱，时不时地还会大伙儿分点外快，或者在外面捞点孝敬，像他这样的老油子，一个月少说到手三两银子，碰上好事了还能拿更多，一年下来除去全家老少的花销总能多个二三十两银子买两亩地再置办点东西。


姚天豪家里人少，按理过的应该更舒坦，偏偏他的日子就是越过越差，也算是本事了。


张成贵之前其实姚天豪就给过别人钱，张成贵之后，还又有人来了，他这次手上钱少，不敢多给，但自己手上那一吊钱还是去掉了一半，只剩五百多文。


姚天豪顿时就有些发愁，他当初答应了已逝的同僚要照顾张寡妇一家，之前每个月给她们八百文，现在自己却只有这么点……


“大哥，我刚进了一批高粱酒，去喝酒不？”董元祥叫住了往张寡妇家里走去的姚天豪。


姚天豪顺势就拐了进去。


“大哥，你今天看着真精神。”董元祥道，前几天姚天豪看着真的很狼狈，可惜他问了姚天豪还不肯说什么。


“你嫂子这不是不跟我闹了吗？”姚天豪笑了笑。


“大哥你就是脾气太好了，都让嫂子翻了天了！”董元祥知道前几天姚天豪那么狼狈是因为谭春娟，对谭春娟的印象更差了。


“老董，酒铺来结账了，家里钱不够。”董元祥的妻子突然走了过来，柔柔的说道。


“我不是在抽屉放了钱了吗？”董元祥皱起了眉头。


“还少一百多文……”


“那就先欠欠。”


“别，我这儿有！”姚天豪连忙道，他前些日子都在董家吃喝，倒是害的董家赚不了钱了……


留了四百文，姚天豪把剩下的全给了出去。


在董家吃了点东西，姚天豪才去了张寡妇家里，将剩下的四百文全都拿了出来：“张家的，最近有点事，这次就这么多了。”


张寡妇愣住了：“姚大哥，你也知道，三个孩子还小，婆婆她身体又不好……”


“过些日子我手头宽裕了，再送点过来。”姚天豪只能道。


“怎么这次……你也知道，我们家没地，连根葱都要花钱买……”张寡妇可怜巴巴地看着姚天豪。


“我这不是有点事吗？家里的孩子也要添置点东西。”姚天豪面上有些过不去，寒暄几句就走了。


张寡妇拿着手上的钱，转身就去了婆婆那里：“这次只有四百文，竟然无端少了一半！”


张寡妇的婆婆略一琢磨，就道：“肯定是那个谭春娟弄出来的，她这些日子闹得厉害，估计姚天豪是把钱都给她了。”


“这可怎么办？这次少了一半，将来会不会越来越少？”张寡妇急了，她那个相公爱赌钱没留下什么，他们一家可都靠着姚天豪过日子！虽说粮食不贵，但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就要过冬了他们光买柴火就要花几十文呢！


“谭春娟总归是姚天豪的婆娘，他肯定要顾着她，除非……”张寡妇的婆婆看向了自己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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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个故事（6）


虽然有钱了，但谭春娟也没跟杜家请辞，两个孩子眼看着越来越大了，花钱的地方也会越来越多。


大毛到时候娶媳妇肯定要有一大笔聘金，房子也要修整一下，还有二毛……她嫁到姚家的时候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后来对着姚天豪的时候就直不起腰来，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这样。


想到这一切之后，谭春娟愈发觉得自己以前脑子不清醒，那时候她怎么就不知道想深远一点，竟然还由着姚天豪败家呢？他们家现在这情况，别说聘礼嫁妆了。根本就是连办个酒席请亲戚朋友们吃顿饭的钱都拿不出来。


姚家的房子不算小，院子也挺大，以前她就曾在院子里圈出一块地方养鸡，可惜那些鸡都是好不容易养大还没等下蛋就被姚天豪送别人了，如果姚天豪真的改过了，她倒是可以再去买几只小鸡养着，还有猪也可以养一只，大毛二毛两个当学徒什么的不合适，但到外面割点猪草回来养猪养鸡还是没问题的。


谭春娟这天早上煮了一锅干饭，又用猪油蒸了两碗自己腌的咸菜，而且不仅让姚天豪喝两个孩子吃了，就连自己都吃了一小碗饭。


“大毛二毛，锅里还有点饭，你们等下饿了就拿来吃，等妈妈晚上回来，再给你们蒸肉吃。”谭春娟亲了亲两个孩子被风吹的红通通的脸，出门去了，昨天的猪瘦肉她腌上了还没吃，晚上可以算做一道菜，还可以买几个萝卜用猪骨头炖了，还有鸡蛋……


家里已经很久没买鸡蛋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可以买几个，到时候一个鸡蛋就能煮一锅蛋花汤……


杜家的活依旧不轻松，但谭春娟今天一点没觉得累，离开杜家之前，她还还花五个铜板从杜老太太那里买了一大捆手掌宽的碎布，杜老太太虽然平常见不得她歇息一下，这会儿倒是好心全给了她一个颜色的布，她本就手巧，要是有心拼一拼都能做出件新衣裳来。


回家的路上，谭春娟又敲开一户人家的门花五个铜板买了五个鸡蛋，这才往家里走去。


刚到家门口，谭春娟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猪油香味，顿时皱起了眉头，大毛那个混小子该不是自己去做饭了吧？可不要把她那一灌猪油都给糟蹋了！


谭春娟三两步往里走，却发现在自家堂屋里吃饭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另外三个不认识的孩子，这三个孩子都捧着饭碗，碗里一闻味道就知道是猪油拌饭，其中一个还用筷子夹着一片肉正在啃。


谭春娟的脸上顿时没了表情，目光一扫，又看到了桌边坐着正端了饭碗吃姚天豪张寡妇还有张寡妇的婆婆。


“大毛二毛呢？”谭春娟看向了姚天豪，姚天豪一直在照顾张寡妇一家，她是早就知道的，气都气不起来，但现在这些外人在她家吃饭，她两个孩子却不在，这却让她怒从心起。


“他们两个吵吵嚷嚷的，我就让他们呆在屋里了。”姚天豪皱了皱眉头，张寡妇一家住的房子本就老旧，今天竟然塌了，他们孤儿寡母的没办法只好找到了他，他想着家里空房子多就把他们带到了家里，没想到那两个孩子竟然又哭又闹地不让人住进来……


那两个孩子太丢人，姚天豪就把人关在房间里了。


谭春娟越过几人就往回走，看到两个孩子的门上挂了把锁，里面还隐隐传来哭声之后，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起来，都是气的。


那把挂在门上的锁是坏的，里面的人推不开门，外面的人要进去却简单，谭春娟拿下锁打开门，二毛就冲进了她怀里哭起来，大毛站在后面眼眶通红但咬着牙没出声。


谭春娟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姚天豪怎么能这样，让别人在他们家吃吃喝喝，把自己的孩子关在房间里……


“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穆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同时对姚天豪失望不已。


只是，现在的谭春娟已经不是以前的谭春娟了，姚天豪还想像以前那样可就难了！


“今天到底怎么了？”谭春娟问了大毛。


“我和妹妹饿了正要吃饭，爹就带人回来了，让我们去招呼那几个孩子，那几个孩子说要住在我们家，我不肯，爹就把我们关起来了，我们都还没吃过。”大毛吸了口外面传进来的香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眼眶里的泪水几乎就要憋不住。


其实他本来不想跟人吵架的，可是从来不抱他们的姚天豪抱了那几个孩子，还嘘寒问暖，让他和妹妹把房间让出来，他就受不了了。


“娘，爹说要让他们住我和二毛的房间，床下……”大毛咬了咬嘴唇，他看到他娘往床下藏了钱的。


“放心，娘不会让他们抢了你们的房间的。”谭春娟道，姚家最好的两间屋子一间她和姚天豪住，另一间两个孩子住，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把房间让出来，谁知道那个寡妇安的什么心？


“娘先带你们去吃饭。”谭春娟又道。带着两个孩子就往厨房走去。


进厨房之后，谭春娟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刚熬出来的一罐猪油已经一点不剩了，旁边的那块咸肉也消失不见，等她掀开锅盖，看到里面竟然只剩下一层锅巴之后，更是有种被当面甩了个巴掌的感觉。


姚天豪还在这个时候过来了：“春娟，他们的房子坏了，暂时没地方住，会在我们家里住一段时间，你把大毛二毛的房间收拾出来，我在我们屋里铺块门板让他们睡。”


“姚天豪，你把别的女人往家里领是什么意思？你让别人家的孩子吃饱喝足自己的孩子饿肚子是什么意思？”谭春娟手里的锅盖往姚天豪身上砸去。


“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姚天豪急了：“你要钱我给你了，现在不过是别人来我们家借住几天怎么也不行？”


借住？如果真的只是借住就好了！姚天豪当初帮着照顾张寡妇一家的时候，大家都在传姚天豪是看上张寡妇了，现在姚天豪还把张寡妇往家里领，甚至都不知会她一声！


更何况，这个张寡妇明显不怀好意！明明知道她就要回来了，还早早地做了饭吃光……


“这像是借住的吗？把东西吃的一干二净都不给我留口饭？她根本就是来抢男人吧？不要脸的狐狸精！”谭春娟更火了。


“你胡说什么！”姚天豪急了，他只是想帮人而已！


“谭大姐，真对不住，我没估好姚大哥的饭量。”张寡妇在厨房门口泪汪汪的，这个张寡妇其实比谭春娟还大几岁，但她没干过什么粗活，皮肉倒是比谭春娟更嫩。


“我当不起你这一句大姐，我还没回家呢就吃上了你还委屈是不是？下次你爬到我男人床上去是不是也要委屈一把啊？你那股子骚气谁闻不出来？”谭春娟以前脾气虽然不好，也没像现在这样过，但这时候她真的忍不住了，这是她的家，她辛辛苦苦操持了十年的家，这个女人却分明想要把她赶出去！


还有她的丈夫……姚天豪但凡对她和孩子稍微上点心，现在厨房里也不会这样！


姚天豪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以前并不会对女人动手，这时候却突然伸出手，一巴掌朝着谭春娟的脸上甩去。


谭春娟害怕地想要躲，却突然发现姚天豪“哎呦”一声收回手，然后又捂住了自己的手，原来是飘在她旁边的穆凌不知道拿出什么东西扎了他一下。


看着姚天豪捂着自己的手惊疑不定的样子，谭春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看不起这个男人。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念头，简直大逆不道，却又无比清晰。


“姚天豪，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她要想住进来，我们就和离！”谭春娟突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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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个故事（7）


谭春娟的话让姚天豪愣住了，张寡妇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喜意，她早就知道这个谭春娟是个蠢的，连自己丈夫的钱都管不住，但她实在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这么蠢：“姚大哥，都是我不好，我还是带着孩子回家吧。”


姚天豪当然不会同意：“那怎么行，那房子现在已经不能住了！”


“你们给我滚出去！”谭春娟抓起旁边的刀，一刀砍在砧板上。


姚天豪被谭春娟的样子下了一跳，没脸再呆在这里，转身离开了厨房，张寡妇也连忙跟了出去，谭春娟深吸了一口气，往锅里加了点水，把锅巴煮成粥，然后又往里加了两个鸡蛋，放了盐。


这粥她和两个孩子分着在厨房吃了，剩下的三个鸡蛋也煮熟，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往后面走去。


姚天豪大约是被她吓到了，总算没动两个孩子的房间，但却和张寡妇一起正在收拾柴房和杂物房，谭春娟见状先让两个孩子先回房间，然后去了一趟杂物房把自己放在那儿的粮食搬了回来。


“谭大姐，今天真是对不住。你放心，我们带了粮食过来的，以后肯定不会这样。”看到谭春娟把粮食往房间里搬，张寡妇的眼里闪过了许些鄙夷——不就是一袋子粮食吗？好像自己会偷似的……


“你比我老，就别叫我大姐了！还有，没想到你这个啥也不干的女人还有自己的粮食。”谭春娟讽刺地看了张寡妇一眼，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个熟鸡蛋谭春娟和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吃光了，这一次，谭春娟出乎意料的一点都不想节省。


刚才又在孩子们面前吵架了，还提到了和离，谭春娟本以为这两个孩子会害怕地睡不着，没想到他们很快就睡熟了，倒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你真的想好和离了。”穆凌拿着一枚金针把玩着，她突然察觉出这金针的好处来了。


“姚天豪不就是喜欢亏着家人对外人好吗？我也不稀罕做他的家人了。”谭春娟道，她是真的累了。


今天她是那么高兴地想要把日子过好，然而姚天豪偏偏给了她当头一棒。这会儿来了个张寡妇，以后会不会再来几个李寡妇王寡妇？到时候还有她和孩子的容身之处吗？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那个张寡妇就是冲着姚天豪来的，姚天豪也未必不知道这个。


“好主意，”穆凌笑了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要是明天张寡妇还在，我就跟他和离，两个孩子我照顾，”谭春娟道，又想起了什么，“到时候我就在院子里砌一堵墙，把房子分成两半我们各过各的……他应该是愿意的。”大毛二毛到底是姚天豪的孩子，姚天豪总不至于太绝情。


“我们可以商量一下这事。”穆凌道，谭春娟真的和离之后日子要怎么过还是最好还是先规划一下，还有两个孩子……穆凌最关心的还是两个孩子，自然也考虑过他们将来的出路。


她是识字的，也会算账，如果教给谭春娟再让谭春娟教给大毛，那大毛学会以后就能去给人做个账房了，至于二毛，学点针线也是好的。


谭春娟和穆凌说了起来，越说眼睛越亮，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果真的和离了，说不定还能过的更好。


谭春娟正在幻想和离后的美好生活的时候，姚天豪正和董元祥一起喝酒，董元祥是姚天豪最好的朋友，这次姚天豪实在憋不住了，就把家里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董元祥。


姚天豪资助张寡妇一家的事情董元祥一直知道，也一直觉得姚天豪够义气，但谭春娟在他眼里就不怎么样了：“大嫂怎么能这样？竟然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她也许是吃醋。”姚天豪道。


“因为吃醋，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住破房子挨饿受冻？更何况大哥你跟张寡妇根本没什么。”董元祥皱起了眉头：“她现在只是想把张寡妇赶出去，将来不知道还会干啥，大哥你可不能听她的。”


姚天豪隐隐觉得董元祥的话有点不对，但他确实没办法把张寡妇一家赶出去，那一家人孤儿寡母的，他有能力帮他们难道还要把他们往外赶？


姚天豪这晚上没回家睡在了董元祥家，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张寡妇已经做了吃的了：“姚大哥你回来了？我做了点吃的，一起吃吧。”


张寡妇煎了很多薄薄的葱油饼，还煎了几个鸡蛋，外加熬得软软的粥和几个腌菜，看着异常丰盛，姚天豪在家里已经很早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顺势就坐了下来，拿了一张饼子嚼着。


张寡妇给三个孩子一人一张饼子，坐在旁边一边喝粥一边温柔地看着姚天豪，她的婆婆也在招呼着姚天豪吃东西：“天豪，要不是你，我们就要冻死了，多亏了你帮我们一把，来，吃鸡蛋。”


姚天豪原本烦闷的心情消失无踪，脸上也带了笑。


谭春娟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把自己当女主人的张寡妇和志得意满的姚天豪。


昨晚张寡妇到底没走，今后恐怕也不会走了……


“姚天豪，你跟我去衙门和离。”谭春娟当下道。


“你胡说什么呢！”姚天豪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小谭啊，你别激动，要是害的你们夫妻不和，我就罪过了……我们马上就搬走。”张寡妇的婆婆立刻就道。


“昨天我就跟你说了，你要是想让她留下来，我就跟你和离！”谭春娟道。


要是周围没人，姚天豪说不定还会说几句软和话，但现在看看旁边的张寡妇和几个孩子，姚天豪根本拉不下脸来：“行！你想和离就和离！”


谭春娟听到姚天豪的话，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果然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她和孩子还比不上他的面子。


“你反正也不会带孩子，两个孩子跟着我。”谭春娟又道。


“随你。”姚天豪愤愤地开口。


姚天豪话音刚落，谭春娟就感到两个孩子握着自己的手的力气大了一点，本以为是两个孩子不愿意，但低下头一看，却发现他们其实是在看张寡妇的那三个孩子，原来，张寡妇的大儿子一边吃鸡蛋和葱油饼，一边在朝着他们吐口水。


谭春娟也懒得再磨蹭了，转身往外走：“跟我去衙门！”

第27章 第二个故事（8）


姚天豪虽然拉不下面子在张寡妇面前答应了和离，但一出家门就反悔了：“谭春娟，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家去！”


“回什么家？我们去和离！”


“春娟，你使小性子也不是这么使的，和离了你怎么过日子？还要带着两个孩子……你放心，我过几天就找人去把张寡妇家里的房子修一修，让他们搬出去。”姚天豪保证道。


“她们还会搬出去才怪！到时候老的小的生点什么毛病，总能死赖着不走。”谭春娟道，她活了这么些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其实以前她也是见过了各种事情，才觉得姚天豪也不错，至少姚天豪不会打老婆孩子。


“你怎么能把人想那么坏？”姚天豪瞪着谭春娟，怎么都不明白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也就是你这个大傻子以为这世上全是好人！”谭春娟拉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


“跟我回去！”姚天豪又上来拉谭春娟的手，谭春娟是他的媳妇，大毛二毛是他孩子，他是不会让这几人离开的。


“你这个天杀的，你都把张寡妇领到家里了，还不愿意和离，你还想两个女人伺候你不成？姚天豪，我跟你说，没门！”谭春娟突然大声道，引的周围的街坊纷纷出来看热闹。


姚天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紫的，恼怒地看着谭春娟，谭春娟却立刻又道：“你跟我去衙门！”说完这话，她又放低了声音：“不然我肯定还要闹起来，要不要我在大街上帮你炫耀炫耀你跟张寡妇的龌龊？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你当初接济她就是看上了她那层皮肉。”


谭春娟绝对是最了解姚天豪的人之一，果不其然，她这话一出，姚天豪就不敢再拦着了，反而跟着她往衙门走去，与此同时，他们两个人闹到要和离的事情，也迅速地传开了。


男人基本上都觉得谭春娟没事闹事，甚至有人觉得姚天豪就是脾气太好才会让谭春娟爬到他头上去，这种女人打她一顿她就安分了，那些女人则不同，不少人对谭春娟都是同情的，当然，那些没少从姚家划拉东西的女人，也会表示谭春娟这人不好相处。


只是不管别人怎么说，谭春娟还是把姚天豪拉到了衙门口，说了自己要和离。


衙门的师爷被谭春娟惊了惊，听说张寡妇的事情，立刻就对姚天豪斥道：“天豪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姚天豪的祖父曾经是县衙的师爷，在县里颇有些脸面，姚天豪和他的父亲也是因此都成了衙役的，而现在这位师爷，就是当初姚天豪的祖父照料过的，平常对姚天豪也很亲近。


恰恰就是这份亲近，他才会斥责姚天豪，让姚天豪别做这种为了别人的婆娘不要自己婆娘的傻事。


姚天豪对这个师爷是敬重的，当下道：“我跟张寡妇根本就没事，只是张寡妇家里房子坏了来我家借住，是这个婆娘非要闹腾。”


“谁家不好借住？她没亲戚了吗？你非招到自己家里做什么？”师爷又道，他们这里是个小地方，纳妾的极少，他自己一辈子就一个婆娘，因而实在不理解姚天豪护着那个张寡妇的行为，要知道，他对那个张寡妇可没什么好印象。


当初张寡妇刚守寡的时候，他曾经让自己的婆娘给张寡妇介绍过男人，想让没了丈夫的张寡妇有个依靠，结果张寡妇既不同意再嫁也不去干活，这几年竟然就靠着姚天豪的钱过日子了……


“师爷，你跟他说这些没用，他把张寡妇招家里来还不算，现在家里都是那个女人在当家做主！我是真的忍不了了，现在就想和离，他是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孩子的，等和离了孩子就跟我过，我帮他照顾孩子，只要姚家的房子分一半给我住就行。”谭春娟道。


那师爷一开始听谭春娟想要和离，还以为谭春娟是想嫁给别人，现在听到谭春娟这么说，好感顿生。


“姚天豪，这样你同意不同意？”师爷也不劝了，反问姚天豪，谭春娟和离之后带着孩子住在姚家，两人还是能和好的，那现在劝也没用。


“我……”姚天豪根本不想和离，但谭春娟铁了心了……


“大哥！”外面传来董元祥的声音，姚天豪听到之后，立马就道：“我先想想。”


姚天豪出去找董元祥了，谭春娟却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和离了？”那个师爷忍不住道。


“师爷，我也是过不下去了，他对外面的人都比对我好，我辛辛苦苦每天干活，两个孩子还吃不饱饭……你看看这两个孩子，我再不和离，还不知道要被他和现在住到家里来的女人作践成什么样子……那个张寡妇来了我们家，拿我们家的米粮做饭，都能做出不给我和孩子留口饭的事情。”谭春娟以前在外头是从来不诉苦的，觉得把自家的事情嚷嚷出去没面子，这还是姚天豪以前灌输给她的想法，这会儿，她已经不会再听姚天豪的话了。


那师爷是知道姚天豪的德行的，想着谭春娟和离了还愿意帮姚天豪带孩子，当下道：“这样和离了也好，等下我再跟他商量商量，只要你不嫁人，以后让他每个月给你点钱。”


“谢谢师爷。”谭春娟感激地说道，她是没想再嫁的，只想跟姚天豪分个一清二楚，免得姚天豪还想拿她的东西做人情。


那师爷正想着要帮谭春娟一把，外面姚天豪却是在和董元祥商量这事。


董元祥是被张寡妇带来衙门的，姚天豪和谭春娟出去之后，张寡妇就去找了董元祥，让董元祥“劝劝”姚天豪——她记得，这个董元祥是很不喜欢谭春娟的。


“元祥，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她一定要和离。”姚天豪把刚才的事情全都说了。


“大哥你不想和离？”董元祥问道。


“我当然不想和离。”


“那……大哥我帮你把人带回去。”董元祥立刻表示，他不喜欢谭春娟，但姚天豪不管想干啥他都不会拦着。


“姚大哥，我马上就带着婆婆妈搬出去，这样谭大姐肯定就不闹了。”张寡妇听到这两个男人的话一惊，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们哪怕冻死也不能连累你们夫妻生嫌隙。”


“这怎么行？”姚天豪立刻就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流落街头的。”


“流落街头？大哥，我有办法了！”董元祥突然道：“大哥，谭春娟现在敢说和离，不就是仗着你不可能不管她吗？要不然也不会要姚家一半的房子。不如你什么都不给，她肯定不敢和离了，她总不能带着两个孩子流落街头！说起来，我觉得她根本就不是想和离，是想从你这里要东西。”


张寡妇一愣，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她是不想姚天豪把房子分给谭春娟一半的，姚家的房子那可是青砖的，值钱的很！但姚天豪这么说了之后谭春娟要是不肯和离了怎么办？等等，谭春娟没什么手段，脾气也不好，就算她不肯和离，自己将来也能对付，她不用怕……


张寡妇心里翻滚着许多念头，姚天豪却已经喜滋滋地回去了，觉得自己从兄弟那里要来了一个好主意。


“小姚，你回来了，我想过了，你们先这样吧，你把一半的房子给春娟住，以后一个月给她一吊钱……”


“不行！”姚天豪立刻就道，愈发觉得董元祥说得对——谭春娟恐怕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和离，而是想多要东西：“你要和离可以，房子和钱我不给！”


“什么？”谭春娟一愣。


“要么不和离，要么你就带着孩子走，别回来了，”姚天豪道，“你想用和离逼我给你钱，那是不可能的。”


谭春娟看着姚天豪，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那师爷也愣住了，姚天豪这不是傻了吧？他要是真的还想要妻子儿女，这时候不该都答应下来，然后好好悔过吗？谭春娟又不识字，到时候他弄个假的和离文书也可以啊，两人不还照样过日子？至于每个月一吊钱，那不是本就该给的吗？他每个月的月俸刚到手就全被自己婆娘拿去攒着了，平常喝点小酒还要靠下面人孝敬呢！房子就更不用说了，姚家的房子将来不都要给大毛？


师爷之前就已经弄出了一份和离文书，上面写的也很简单，也就“姚天豪和谭春娟今日在此和离，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这么一句话，外加后面的日期，他本是随意弄的，其实还存着撮合的心思，姚天豪这时候却拿过文书签了字，还按了手印：“谭春娟，你真想和离就把字签了，不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姚天豪笃定了谭春娟不会签，就算谭春娟真的签了，他一分钱不给谭春娟，也不给谭春娟住的地方，他还是衙役……到时候谭春娟带着两个孩子想改嫁都不可能，肯定要回来求自己。


等谭春娟在外面受了教训，想必也就会像之前那么乖了。


姚天豪这么想着，有些得意地看着谭春娟，谭春娟看了他一眼，突然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手印按了上去，然后带着大毛二毛就往外走去。


她走的很快很快，发现二毛有些跟不上之后，就把二毛抱了起来，却完全没理会后面跟着的姚天豪以及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


她就这么一路走到了高屠夫的肉摊前，突然对着那个一脸凶相的高屠夫道：“高屠户，我给你当婆娘你要吗？两个孩子也要跟着我的！”

第28章 第二个故事（9）


高屠户是公认的这个镇上最不能惹的人，这有很多原因，还要从高屠户祖父这辈说起。


从古至今都有那么一个说法，就是当屠户的杀生多了会遭报应，因着这个，大家更愿意老老实实地种地而不是去当屠户，他们镇上就一直只有高屠户一家卖肉的，而从高屠户的祖父开始，上面那个说法似乎还真的应验了。


高屠户的祖父有一年冬天去乡下杀猪，竟然不小心连人带猪摔进沟里活生生被冻死了，只剩下不过十五岁的高屠户的父亲。


高屠户的父亲继续杀猪卖猪肉，因着屠户这个职业给人的印象不好娶了个跛脚女人回来，结果这女人生孩子的时候竟然难产死了！


那个被生下来的孩子就是高屠户，高屠户的祖母用猪肉跟人换奶水，辛辛苦苦把高屠户拉扯到五六岁，高屠户的父亲有一回去杀猪喝酒醉，不小心割开了自己手，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发烧活生生把自己烧死了……


高屠户的祖母想把铺子租出去养活高屠户，没想到高屠户父亲的一个院方堂兄竟然突然出现占了高屠户家里的铺子开始卖猪肉，还将高屠户和高屠户的祖母一起赶了出去，高屠户的祖母带着高屠户住在破庙里，没两年又没了……


高屠户后来就离开了镇子，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出头了，他一身的凶悍气息，大夏天光着膀子能让人看到满身的疤，镇上当即就有传言，说他离开镇子之后的那些年，是当强盗杀人越货去了。


这话没人知道真假，但高屠户一回来，就把当初占了他家铺子房子的那家人里的男人全都打了一顿这是事实，那家人当时被打的屁滚尿流当街求饶，高屠户还不罢休，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下去，就把堂叔的半口牙给打掉了。


后来还是衙门里来了人，高屠户才把人放了，但却硬是没让那家人带走一分钱，就跟当初他和他祖母被身无分文出去的时候一样。


高屠户做这事，说起来也不算过分，但镇上的人一向讲究以和为贵，哪见过这么打人的，自然对高屠户怕了起来，根本没人愿意跟他接触，唯恐不小心被打。


高屠户没亲没故，自然也没人给他说亲，后来他就花钱买了一个女人回家，偏偏那女人不到一年还不见了……


有人说那女人是情郎来找跟着走了，但还有很多人说那女人是被高屠户弄死了……真真假假的传言一多，大家对高屠户也就更怕了。


到现在，镇上的人都相信高屠户是个克父克母的煞星，因为造杀孽太多还注定绝子绝孙，觉得只要跟他接触就没好结果，除非要买肉，不然都绕着他走。


类似的传言很多，谭春娟以前对这个人也是很怕的，但最近改观不少，这还跟她身边的仙女有关。那时候她还在跟姚天豪生气，高屠户送了她骨头，她就问仙女这人是不是真的是个煞星，还想让仙女帮着化解下，结果仙女却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按照仙女的说法，战场上杀人的人多了去了，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将”最后不还是加官进爵过的滋润？连杀人都不见得遭报应，更别说只是杀猪了。


而对于高屠户以前离开镇子那些年是去当强盗了的说法，仙女也反驳了，仙女说高屠户应该是去当兵了。


被仙女这么一说，谭春娟对高屠户也就不怕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敢跑到高屠户面前去问对方要不要自己当婆娘。


谭春娟来的时候，高屠户正拿着把大刀砍猪蹄，听到她的话，刀一歪硬是砍在了砧板上。


“我干活赚的钱够自己和两个孩子吃喝，只要给我个住的地方就行。”谭春娟又道，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姚天豪搭上关系了！


高屠户还是没说话，倒是旁边等着买猪蹄的中年妇人惊讶了：“大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姚天豪把我和两个孩子扫地出门了！”谭春娟毫不犹豫地说道。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你……”那中年妇人呆了，谭春娟总不能因为被姚天豪休了就往高屠户这个火坑里跳啊！


高屠户比姚天豪还要高大呢，谭春娟这么瘦小的一个人，他一拳头就能打死！只是，她虽然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


姚天豪和跟着来看热闹的人也呆了，完全没想到谭春娟竟然会这么做。


在镇上根本藏不住事情，因此倒也没人怀疑谭春娟和高屠户有私情，毕竟这两人以前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他们这会儿只是有点同情谭春娟，这个女人连带着孩子被姚天豪赶出去也就罢了，竟然还落到要嫁给高屠户的地步……


啧啧，这个谭春娟也太可怜了。


“春娟，你别闹了，跟我回去吧。”姚天豪去拉谭春娟的手，同时色厉内荏地瞪了高屠户一眼。


要说在这个镇上姚天豪最怕谁，绝对非高屠户莫属。高屠户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姚天豪还没娶谭春娟，刚刚当上衙役，看到高屠户当街打自己的堂叔一家就去拦了，结果高屠户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后来董元祥家里穷从高屠户这里拿了肉却给不起钱，他找上高屠户让高屠户免了那些钱，高屠户竟然就当着他的面一刀把猪头劈成两半，然后取出了猪脑：“白拿了几个月的肉，现在说没钱？没门！”


他被吓了一跳，最后卖了家里为他结婚打的家具才帮董元祥把钱还上。


类似的事情还有一些，因而姚天豪最不喜欢的就是高屠户这人。


“回去做什么？这女人说了要做我婆娘！”高屠户一刀砍在砧板上，刀子入木三寸都不止。


姚天豪突然就僵住了，倒是董元祥冲了出来：“高屠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夺人妻子不成？”


高屠户也不去看董元祥，反而问谭春娟：“休书拿到没？”


“签了和离文书了。”谭春娟立刻就道，抱紧了手里的二毛，高屠户刚才那一刀让她吓了一跳，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了。


“那我们就去衙门把户籍过一下。”高屠户拿着刀往屋里走，没一会儿又套了件外套出来了，他也不管外面案头上还放着很多肉，就当先往衙门走去。


谭春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还是穆凌提醒了一句：“跟上。”


穆凌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个高屠户要真的是个恶人，也不至于还安安分分地在镇上卖肉，谭春娟能嫁给他，不失为一个好出路。


当然，以后谭春娟免不了会遇到一些流言蜚语，但有那么一个男人，想来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什么。


谭春娟跟了上去，一群人到了衙门，把衙门里的师爷吓了一跳。


那师爷本以为谭春娟是不想和离了，没想到谭春娟竟然找好了下家，一时间目瞪口呆，但却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谭春娟一开始肯定是没想这么做的，说到底还是姚天豪做的过了。


而这个高屠户……当年高屠户确实是当兵去了，得罪了人才回来卖肉的，但这边的驻军跟高屠户的关系着实不差，他上回跟着县太爷去驻兵的地方拜见守备，还看到送猪肉过去的高屠户跟人守备说话呢！


师爷很快就把谭春娟的户籍弄到了高屠户那里。


“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吗？”高屠户又道。


谭春娟当下感激地看向了高屠户，那师爷看了姚天豪一眼，也把孩子的户籍从姚天豪那里勾去了。


姚天豪气的手发抖，只是还不等他说话，谭春娟就道：“是你说的，让我带着孩子走，别想要你一分钱。”


“谭春娟，你太胡闹了，你……你以为跟着他你能过好日子？到时候有你受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姚天豪就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他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丢尽脸面过。


谭春娟跟着高屠户慢慢地往回走，一路上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她，但高屠户把头转过去，那些人就立马跑了。


等到了高屠户的肉摊前，谭春娟突然发现高屠户走了这么久，他放在摊子上没收起的肉竟然一块不少！


“后面就是我的房子，你去收拾一下，自己找个地方住。”高屠户指了指店铺后面的院子，然后又站在了肉摊后面卖肉。


谭春娟有点不敢进去，却也不敢违抗高屠户，想了想还是进去了，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院子还有几间房子，朝南的屋子一共四间，有一间敞开着门，是吃饭的屋子，里面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另外三间门都关着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谭春娟不敢去动那些屋子，就找了朝东的一个房间收拾起来。


那房间里堆满了东西，到处都是蜘蛛网，只是收拾一下之后，竟然收拾出很多家什，里面连床都有，就是这床也不知道被堆在这里多久了，看着不大牢固。


当初高屠户把占了他家的房子的人赶走却没让他们把家里的东西带走的事情想来是真的，因为谭春娟杂七杂八收拾出了很多东西，里面甚至包括一些衣裙——这个房间以前应该是个大姑娘住的。


谭春娟一点都不嫌弃这一点，她甚至把那些衣服收拾了出来，打算问过高屠户之后自己穿。


房子整理过后，谭春娟又从院子的井里打了水清洗，但清洗到一半，她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之前一直跟着她的大毛不见了。

第29章 第二个故事（完）


“你哥呢？”谭春娟看向一直跟在自己旁边的二毛。


“不知道。”二毛摇了摇头，明显有些茫然。


谭春娟立刻就往外跑去，有些后悔之前没问大毛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大毛已经八岁了，他要是不想跟着自己这个当娘的而想跟着他爹的话……


“你别急，没事的。”穆凌道。


“大毛……”


“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穆凌道，她比谭春娟看的更清楚，大毛明显对姚天豪没好感。


穆凌说了没事，谭春娟就冷静多了，但她还是走到了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她刚跨出门槛就看到大毛回来了，只是大毛这会儿看着竟有些狼狈。


“大毛，你怎么了？”谭春娟连忙问道。


“跟人打架了。”高屠户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怎么就跟人打架了……”谭春娟想要责备，结果大毛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袋子：“娘，给你。”


这个袋子谭春娟熟得很，就是她拿来装之前姚天豪给了没花完的钱的，很明显，大毛这是回家拿钱去了。


“那些人不让我把衣服拿走，还好这个我藏好了。”大毛道。


谭春娟一把就抱住了大毛，这是她的孩子……


“你回去把这块肉煮了，再弄点饭，多弄点。”高屠户递过来一块肉，打断了谭春娟和大毛的母子情深。


这是一块能有两三斤的五花肉，它这会儿还是生的，但大毛已经看的忍不住流口水了。


谭春娟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接过肉就往里走去。


高屠户的厨房里放着两个大缸，一个装了大米，一个装了面粉，上面还挂着腊肉咸肉，让谭春娟的口水更多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她今天还没吃过东西。


高家的灶上跟姚家一样有两口锅，谭春娟用其中一口锅煮米饭，然后把旁边堆着的萝卜切了蒸在上面，然后用另外一口锅做红烧肉。


这年头做肉做的好吃的女人没几个，因为家家户户都不怎么吃肉，但谭春娟是有着好手艺的，那还是姚父姚母在世的时候为了招待姚天豪的兄弟练出来的。


她当时做过很多红烧肉，只可惜自己没怎么吃过，一般也就上桌前尝点汤汁试试咸淡。


五花肉切块做出来的红烧肉香的不行，谭春娟把肉盛出来，在锅里留了些汤汁，然后又把蒸熟的萝卜放进去煮，最后看着高屠户还没进来吃饭，想了想，又把旁边放着的半颗大白菜炒了。


满满当当的三个菜做好，二毛眼睛都直了，高屠户才走了进来，谭春娟见状连忙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送过去。


高屠户接过饭碗愣了愣才坐到桌边，看到谭春娟和两个孩子没动静，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不去盛饭？”


“你先吃。”谭春娟想也不想就道。


“一起吃。”高屠户眉头皱的更紧，似乎有些生气了。


谭春娟忙不迭地去盛了饭，看到高屠户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才开始吃起来，她不好意思去吃红烧肉，就专门吃大白菜，大毛则是对准了那碗有红烧肉味道的萝卜吃，自己吃了还给妹妹夹。


高屠户突然停了筷子端起装满红烧肉的大碗，然后开始往二毛的碗里倒，他们吃饭盛菜用的都是大碗，也不用怕倒到外面，他手腕一动就给二毛倒下去两大块红烧肉和许些汤水，又给大毛倒了三块红烧肉，最后还给谭春娟倒。


“我不用了……”谭春娟话还没说完，高屠户就足足给她倒下去四块红烧肉，这会儿碗里都只剩三块了。


高屠户也不多话，把剩下的倒自己碗里拌了拌就吃起来。


红烧肉的汤拌着饭，好吃的不得了，谭春娟低头扒饭，眼眶忍不住红了。长这么大，她就没有过一顿吃这么多肉的日子。


大毛二毛自然也跟谭春娟一样没有这么吃过肉，三个人吃的异常满足。


这也就算了，这天傍晚，高屠户竟然又给了她这么一大块肉让她做饭！还又往他们碗里倒肉了！


高屠户没说让谭春娟跟他一起睡，谭春娟也没主动提，这晚上依旧跟两个孩子一起睡在东厢。他们三个吃饱喝足，按理应该睡得很好，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三个平常很少尝到荤腥的人突然吃了一顿大肉的结果，就是全都拉肚子了，整整折腾了一宿，大毛还特别可惜：“这就都拉了啊……”


谭春娟等着儿子用好了马桶自己用，听到这话脸上有些红。


第二天早上谭春娟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虚，她没按照高屠户的吩咐蒸咸肉煮干饭，只用咸肉和鸡蛋把昨天的剩饭炒了给高屠户吃，而她跟两个孩子就把锅巴加水煮成粥，配上昨晚腌的萝卜吃了。


他们这会儿也就吃这个才觉得好受一些了。


中午高屠户只给了谭春娟瘦肉，吃饭的时候也只让他们自家夹，没让他们一定要吃多少，看得出来，昨晚的情况他是了解一些的。


虽然高屠户让他们多夹菜，但谭春娟还有点不好意思下筷子，大毛二毛倒是不太怕高屠户了，往碗里夹了菜就开始扒饭，吃完饭，大毛还跟着高屠户到了外面肉摊上，然后殷勤地用稻草帮高屠户捆别人要了的肉。


谭春娟跟杜家请了两天假没去上工，正在帮高屠户收拾那些闲置的塞满了杂物的房子，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高屠户发现她的表情，突然指了指大毛：“这孩子上次还跟我说要给我当徒弟。”


大毛的脸红了，突然道：“爹！”


高屠户整个人都愣住了，谭春娟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大毛二毛年纪都不小了，她还以为他们不会叫高屠户爹……


“爹，有人来买肉了。”大毛又道。


谭春娟做晚饭的时候，才找着机会问大毛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我叫他爹他会高兴，这样就对我们好了，”大毛认真地看着谭春娟，“刚才我叫爹了，他抓了一把铜板给我，有二十几个！”他亲爹还从来没给过他钱呢！


谭春娟突然发现，带着两个孩子和离真的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这天晚上，谭春娟跟高屠户说了自己明天要到杜家去干活的事情。


“你是我婆娘，我会养你，你不用再去干活了，给我做好饭就行。”


“我可以回来做饭的。”谭春娟低声道，她说是给高屠户当婆娘，现在两人还分房睡，这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高屠户，但要让她马上跟高屠户亲近，她又有些发怵。


“我已经跟杜老大说过了你不会再去，你要是有功夫，可以给我做几身衣裳。”高屠户道，给了谭春娟一锭银子。


谭春娟手足无措起来，更觉得受宠若惊，姚家的钱一开始在姚父姚母手里，后来在姚天豪手里，她那么多年从他们手里拿的最多的一笔钱就是之前姚天豪给的那一吊……


“你跟他好好过日子吧，我觉得他是个好人，”穆凌笑了笑，“你也别担心晚上你们做什么我会看到，我会在屋外头的。”


谭春娟猛地涨红了脸。


谭春娟做饭的时候更细心了，还摸索着做出了一些新花样来，高屠户换下的衣服她更是全都洗干净缝补好，一天高屠户把自己屋子里的被子拿出来晒的时候，她还把被子拆了，给洗的干干净净的。


高屠户要的衣服她也做的很细心，高屠户以前穿的衣服应该都是买的成衣，他胳膊粗，穿着就不大合身胀鼓鼓的，谭春娟为此量尺寸的时候特地量了高屠户胳膊和腿的尺寸。


等谭春娟给高屠户做好一身棉袄棉裤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高屠户试了衣服，给了她一罐面脂让她擦脸。


又过了半个月，谭春娟又给高屠户做好了一身外衣外裤，高屠户把衣服穿在身上，突然道：“我叫高震。”


“啊？”谭春娟一愣。


“东厢那个房间给二毛住刚好，大毛可以住最西面那间朝南的屋子。你搬我屋子里。”高屠户又道。


谭春娟那张因为在屋里躲了一个月又擦了半个月面脂而不再干裂细嫩很多的脸突然红了，却一点害怕担心的心情都没有。


谭春娟嫁给姚天豪的时候才十五，这年过了年也就二十六，但她生了二毛之后一直没怀孕，也就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孩子了，因着这个，她一开始对高屠户挺愧疚，没少私底下让大毛将来要孝顺高屠户。


然而她想多了，第二年她先是气色越来越好，后来不知怎么地又越来越胖，某一天肚子里还有东西动了动把高屠户吓了一跳。


她怀孕了，以前她因为日子过得苦葵水一年也就来三四次，这才怀不上孩子，但跟着高屠户吃好喝好之后，她却立刻有孩子了。


第一胎她生了个丫头，生完也不知道是不是肉吃太多补得过了头，才过三个月就又来了葵水，后来她一再小心，还是在丫头过周岁不久又怀了一个，然后生下了一个胖乎乎的儿子。


明明当初生了大毛以后过了一年多才来葵水的……谭春娟看了看自己因为连番怀孕胖了一圈，甚至变得有些白嫩身体，甚至有些想不起来以前的那些苦日子。


可惜仙女已经离开了，她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写完~侄子生日吃饭去了~

第30章 番外（上）


谭春娟搬到高震房里之后没多久就过年了，高震买了很多年货回家，而这无疑是谭春娟长这么大过的最丰盛的一个年。


大毛这时候早就爹长爹短地整天跟着高震了，二毛什么都学哥哥，自然也叫了爹，于是在一起不过一两个月的一家人，竟然显得无比亲密。


大年夜，高震给了大毛二毛每人十八个铜板的压岁钱，突然又道：“大毛二毛的名字要不要改改？开了年大毛要去念书，总不能一直叫这个名字。”


“什么？”谭春娟震惊地看着高震。念书？那可是烧钱的玩意儿，高震竟然让大毛去念书？以前姚天豪这个亲爹都从来想不起这件事！


“大毛不是很喜欢学东西吗？”高震反问。


“爹，我只要学会算账就行了，好帮你算钱，不用去念书。”大毛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过的太苦，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说话总能说到别人心坎里。


“你娘也不懂什么，你要学东西还是去学堂更好，就这么定了。”高震拍板决定。


于是等过完年，被养胖了很多的大毛就改名为高江，然后穿着新衣服进了镇上的学堂，他刚去的时候，几乎没人能把他和以前那个姚大毛联系起来。


大毛在学堂学了三年就回家了，不是高震不让他去读了，而是他自己本身就没有这个天分，相比于拿着软趴趴的毛笔笔画之乎者也，他更喜欢把玩高震的那些刀，甚至喜欢处处学着高震的行事作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看着越来越像高震了。


十二岁的大毛开始跟在高震身边卖肉，同时飞快地往上窜个子，等他十五岁的时候，他虽然看着还算瘦小，但已经可以独自开始卖肉了，也是这年，谭春娟在相隔三年后生下了高震的第三个的孩子，这回又是一个女儿。


那些说高震会断子绝孙的谣言早就已经不攻自破，高家人甚至过的比镇上大多数的人更好。


当然，高震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在乎外头的那些谣言，眼看着大毛已经能独自卖肉，他倒是有心要做一些别的生意。


高震当年离开镇子去流浪的时候才□□岁，而他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被军队里一个伙夫救了，他一开始在伙房帮着烧火做饭，等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去当了兵，还参加了几场战争，只是他虽然有一身力气，脾气却不太好，也不会跟人拉关系，所以一直都混的不怎么样，后来眼看着升迁无望，又惦记着当年堂叔一家把自己赶出家门的仇，干脆就回到了镇子上。


不管是高震的祖父还是爹娘，都死的非常快，基本没花银子在治病上，高家当时自然很有些家底。在高震父亲死后，他祖母手上的钱别说把他养大了，就算让他吃喝不愁过一辈子都没问题，正因为这样，当年他祖母甚至是愿意免费把铺子给他堂叔一家用的，只要他堂叔一家能护着他们一点，然而他堂叔一家并不满足于这一点，硬是将他和他祖母两个人赶出了家门，害的他祖母冻死在破庙里。


高震一直惦记着要报仇，回到镇上之后就把他堂叔一家狠狠地打了一顿，并且就像当初他堂叔对待他和他奶奶一样，将他们赶了出去。


他的堂叔一家被赶走之后日子过得很凄凉，高震一直都知道，乐见其成，他的堂叔一家在外面说自己的坏话，说自己克父克母，这些高震也都知道，却没当一回事。


卖肉的日子比当兵舒服多了，至少天天有肉吃，高震就在镇上安了家，后来年纪渐长，还花钱买了个婆娘回来打算留个后。他买的婆娘是大户人家的主母卖出来的丫头，长得非常漂亮，却不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一直嫌他粗鄙不说，还哭哭啼啼地不让他睡，他懒得哄人又做不出打女人逼女人的事情，后来干脆就只当家里多了个吃白饭的了。


结果半年过去，这个女人以前的主家的少爷竟然找来了，原来这个女人找机会给跟自己有私情的少爷去了信，那个少爷还惦记着这个美貌丫环，就找来了。


高震收了那个少爷给的钱，就让这个少爷把女人带走了——那个少爷给的钱不少，他反正不亏。


那个女人不见了，外面的流言就越来越多，很多人都觉得是高震把自己婆娘弄死了，他也懒得管，因为他觉得家里放个女人挺麻烦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日子舒服。


一眨眼，高震就这么过了七八年，却没想到某一天自己正在卖肉的时候，竟然会有个女人冲出来主动提出要做他的婆娘。


高震对谭春娟是有印象的，他记得这个女人刚嫁到镇上的时候时不时地来买肉，后来买肉的次数却一年比一年少，这两三年都成了整个镇上买肉次数最少的人了，反倒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他时常看到那人在酒馆喝酒吃肉，还愿意拿出大把的钱帮别人还欠他的债。


他有点可怜这个女人，但当时并没有别的想法，还以为这个女人是在开玩笑，直到这个女人紧接着又说她和两个孩子被扫地出门了，只想要个住的地方。


他的祖母当初要是有人收留，不用住在那破破烂烂一直漏雨的破庙里，想来也能多活几年……而且，他认识那个女人身边的孩子，那孩子曾经找到他想要给他当学徒。那时候他其实有些意动，只是还没答应就碰上姚天豪穿着衙役服过来，这个孩子二话不说就跑了。


他答应了收留这个女人，去衙门过了户籍。


他占了他堂叔一家留下的财产，卖肉也每天都有进账，并不缺钱，收留这个女人也只是觉得多三张嘴吃饭也没什么，然而刚走到桌前就有人递饭碗过来的感觉竟然出奇的好，这个女人做的菜还异常的美味，要知道，他之前做肉都是直接煮熟或者放在白菜萝卜里面炖。


那天晚上他在井边打算随便擦洗一下去睡觉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战战兢兢地端了一盆热水给他，然后他脱下的原本打算明天继续穿的衣服，还被这个女人抢着洗的干干净净的。


以前高震一直不明白自己的那些战友为什么整天想着要婆娘，在谭春娟到了他家之后，他突然就理解了。


等他把谭春娟睡了，理解的就更透彻了，可惜谭春娟有点瘦，他抓着这人瘦伶伶的腿都不敢太用力……


好不容易把这个女人养胖了一点，这个女人的肚子还突然动了，把他吓了一跳，以为这人生了什么毛病。


幸好，这女人并不是生病，而是有孩子了。


从回忆里回过神，高震拎着自己和二毛两个人做的饭菜进了谭春娟的房间，然后死死地盯着谭春娟身边那个没几根头发的小家伙看了半天，最终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许是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高震手里那软乎乎的一团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又因为有许些衣角碰到了她的左脸而一个劲儿地往左边侧脑袋，张着嘴要去咬。


高震捧了良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谭春娟身边：“我雇了个人来照顾你。”


“雇人做什么？你钱多烧得慌啊？”谭春娟立刻就道，她生大毛二毛的时候根本没人帮忙，还不是过的挺好，结果等她怀上三毛的时候，高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请个回来看着她，后来还是她生气了才没真的把人请回来。


高震是在家门口卖肉的，能回来做饭，大毛二毛也不小了能帮忙，何必请人？特别是现在，二毛都十三了，完全可以照顾她。


“我要出趟远门，不放心你，这事就这么定了。”高震这回没给谭春娟回绝的机会，以前他是觉得自己在家能看顾着谭春娟才没请人，但现在他要出门去。


“好好的怎么要出门去？”谭春娟连忙问道。


“我去给二毛三毛还有五毛弄点嫁妆。”高震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谭春娟身边的五毛的脸，然后在五毛扭过头试图吃他的手指的时候飞快地把手伸开。


孩子越来越多了，三个丫头出嫁要嫁妆，两个儿子还要娶媳妇，他不能还指望着一个肉铺过活。


怀里的孩子软绵绵的，但就是这么一个还没长牙只有高震胳膊大小的孩子，让高震决定作出改变。


高震在驻军那里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县衙里那位师爷以为的那么硬，他只是正好认识这边的人，驻军要吃猪肉就常常送去而已，那时候他只有一个人，那些驻军给的价格又不高，其实送的不多，但现在他想好好发展一下这一块的生意。


那些大城市里有很多饭店酒馆，吃不完饭菜都会倒掉，如果他找人把这些剩菜收集起来，再加上米糠猪草之类的煮了用来养猪，肯定能让猪长得很快——穷人家的猪只煮猪草吃，养一年也就百十来斤，有钱人家养猪时不时给吃点剩饭剩菜，半年就有百多斤！


他养的猪多了之后，单单卖猪肉肯定是卖不掉的，但能送到驻军那儿去，他们附近驻扎的军队足足有两万，哪怕他们一个月只吃一回肉呢，也足够消耗掉他的猪了。


他是当过兵的，也知道有时候那些驻军不是没钱吃肉，而是根本没肉吃，如今虽然养猪的人家不少，但大多只养一两头，还都要养到年底才愿意卖或者杀，那些当兵的吃一回肉又少说要买几十头，除了年底根本就没处买！


就像吃菜，他们当初都是自己种了才有的吃的，可惜猪吃太多又太脏，军营里根本就没法养。


小镇往南马车走一天就有个大城，是府衙所在，因为有两条大河在此相交还非常富饶，高震在府衙北面买了一块临河的贫瘠的山地，雇了一些没活干的人开始养猪，不得不说他的想法是正确的，第一年，他就出栏了上百头猪，狠狠地赚了一笔，甚至就连平常清理出来的猪粪，都被周围的百姓抢着几文钱一担买走了——这可是上好的肥料！


高家越来越有钱了，大毛虽然还在镇上卖肉，但四毛却去了城里的书院念书，就连二毛都嫁给了城里一个酒店老板的独子。


眨眼间，谭春娟再嫁已经二十年，又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高屠户的发家手段放在现代是不被允许的哦~在现代，泔水除非经过特殊处理，不然不能直接给猪吃，会养出病猪，因为这年头酒店的厨房垃圾真的是包罗万象，猪就算能吃一切人能吃的东西也hold不住。不过古代调料少连辣椒都没有，剩菜里还绝不会混进去牙签塑料袋之类，再拌点米糠猪草什么的就成了猪最好的饲料了。


今天的第一更~还没写到虐渣要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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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番外（中）


“五毛，你又跑哪里去了？”谭春娟扯开嗓子喊起来，没一会儿，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就拎着裙子跑了过来：“娘，我这不是在吗？”


“鞋子上都是泥，你是不是又跑出去了玩了？”谭春娟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另外的两个女儿都是温柔娴淑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小女儿异常跳脱，他们在养猪场附近建了宅子住下之后，她更是越来越野，整天想着往外跑。


原本谭春娟是不在乎这些的，毕竟她自个儿小时候就漫山遍野地跑，但这两年这个小女儿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娘，我真没走远……还有，娘你能不能别叫我五毛了？”高倩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哥都是秀才了，我还叫他四毛呢！”谭春娟略带骄傲地说道，她的小儿子脑瓜子名字，现在十六，竟然就已经考上秀才了！


高倩撇了撇嘴不说话了，谭春娟又道：“你快收拾收拾换双鞋，我们要回镇上去。”


他们现在为了看着养猪场，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边，但每次过年还是会回去的，今年谭春娟就选了十二月廿二出发，回去之后明天正好过小年。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很快，谭春娟高震，还有高寻高倩就都坐进了马车里，对了，高寻就是四毛。


他名叫高寻字求索，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称得上前途无量，然而父母还是习惯叫他四毛。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到达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毛正在门口等着，很快就把他们迎了进去。


谭春娟等人搬到了养猪场附近，大毛却一直住在镇上，也在镇上娶妻生子安了家，当然，养猪场事情多的时候，他也会去帮忙。


卖了很多年的肉，现在大毛俨然是另一个高震，身形气质极像，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的人看到他和高震站在一起，都会觉得这两人是亲父子。


第二天谭春娟起来的时候，大毛的妻子已经将早饭端上了桌子。


大盘的白菜饺子、小米粥还有各种酱菜腌肉摆了一桌，光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只是被儿媳妇伺候着吃饭，谭春娟依然觉得不太适应，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上现在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的？这一切她偶尔想起来，总会有种不真切感，然后这一切还偏偏就是真的。


她现在都四十五了，手上脸上的皮肤竟然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光滑白皙，因为胖了不少，除了眼角就连皱纹都不多。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早饭，大毛和妻子就一起忙去了，年底来买肉的人多，单单大毛一个人根本看顾不过来。


谭春娟就帮着大毛看着几个孩子，结果没过一会儿，五毛就突然咋咋呼呼地冲进来了：“娘，外面有个老女人不肯给钱，大哥似乎想打人……虽然那个老女人看着就觉得讨厌，但大哥打人也不好……”


“我去看看去。”谭春娟抱着孩子往外走，看清肉摊前的老女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竟然还是熟人——几年不见，张寡妇看着更老了。


这个当初单看外表会让人觉得她比谭春娟小的女人，这会儿就算说她是谭春娟的长辈就没问题。


“大毛，这可是给你爹吃的肉，你还跟我要钱你要不要脸？”张寡妇坐在肉摊前撒泼打滚，将一大块肉牢牢地抱在怀里，而大毛正拉着她不让她走。


“我爹在屋里。”大毛的表情丝毫不变：“你要是不想花钱，骨头什么的我可以给你一点，这块肉你给我放下。”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爹把你养到八岁，一转眼就喊别人爹去了！现在你爹老了，自己卖肉连口肉都不给他吃！”张寡妇又哭又闹。


张寡妇的样子着实可怜，当年的事情在场的人基本上又都知道，当下劝了起来：“大毛，姚天豪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爹，你总不能不管他。”


“是啊，那可是你爹，他再不好也是你爹。”


“你连自己的亲爹都不管，这不是不孝吗？”


……


这个高江现在日子过得好的很，都把孩子送进学堂了，竟然不肯赡养父亲……在场的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大毛。


大毛皱了皱眉头，突然抄起旁边砍肉用的大刀一刀砍在了砧板上：“姓张的你有种就把肉拿走，赶明儿我从你儿子身上割回来！”


张寡妇抖了抖，将肉扔在地上转身就跑，周围的人看着大毛的表情却满是不赞同，其中一个老头更是道：“大毛啊，那是你继母，你也要叫娘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还有你爹，那是你亲爹，他现在受了伤干不了什么，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管？”


“姚天豪没养过我，我给他钱做什么？倒是你，我记得姚天豪当初常常帮你做事，你怎么就不去养他？真是忘恩负义。”大毛冷冷地说道。


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八岁以前的日子，那时候他特别怕他爹，怕他爹又把家里的东西拿去送人。


那会儿，往往他娘辛辛苦苦赚回来的粮食他们都没吃几口，他爹就因为觉得别人穷而把剩下的粮食给出去了。


就连他捉了个金龟子给妹妹玩，他爹都能因为别家孩子在旁边看的稀奇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金龟子给人！


这种爹有还不如没有。


对现在的生活，大毛是珍惜的，要是他娘没带着他改嫁，他恐怕早就饿死了，哪还能过上天天吃肉的日子？


高震不是他亲爹，也很少跟他说什么话，但做的却比他亲爹要好一万倍，这个男人送他去读书，教了他一门手艺，在他长大之后，还花不少钱给他说了门媳妇，然后送了他十亩地。


那会儿他自己看着肉铺已经好几年，有了些积蓄，原本是想自己花钱成亲的，毕竟他不是高震的亲生儿子，但高震根本就没给他这个花钱的机会，倒是他那个亲爹……


大毛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其实姚天豪和他的接触挺多，他刚跟着谭春娟住到高震那里的时候，姚天豪时不时地会来看他，说如果他受了委屈会帮他出头，然而他说归说，一文钱都没给过他。


后来他娘怀上孩子，姚天豪找他的次数就更多了，还说等高震有了亲生孩子，肯定会把他赶走。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姚天豪自己连亲儿子都赶走，就以为别人都会像他那样不成？


十多年前他接过高震的肉摊的时候，姚天豪依旧来找他了，让他别白白帮高震干活，然而事实呢？这些年他赚的钱高震没拿过一分，反而帮他娶了媳妇。


越是对比，越是能察觉出高震的好来，因此就算姚天豪过得再凄惨，大毛也不为所动。


在他离开姚家的时候，他就不想再叫这个人爹了，更何况，高震对他这么好，他再认亲爹这不就是对不起高震吗？


当然，他也幻想过姚天豪会后悔，会给送东西，要是那样，他就把姚天豪给过什么全都记下来，等姚天豪老了双倍扔到姚天豪的脸上去……


然而姚天豪并没有给过他什么，即便在他成亲前给他送了一吊钱过来，第二天张寡妇又闹上门要回去了。


大毛把姚天豪对谁有恩，谁就去养姚天豪的话扔出去之后，他的肉摊上就安静下来了，继续劝他尽孝的只有寥寥数人，这几人还在他一句“张寡妇的孩子不都叫姚天豪爹”之下败退了。


谭春娟嫁给高震之后没多久，姚天豪就娶了张寡妇，这两人后来还又生了儿子，只是那孩子三岁的时候就夭折了，所以现在喊姚天豪爹的，就只有张寡妇的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在姚天豪还没娶张寡妇的时候，对姚天豪是很好的，但后来……


姚天豪娶了张寡妇之后，原先的那德行依然没改，张寡妇再厉害也拦不住他，那三个孩子当然不会对他有感情。


其实就连张寡妇，现在都不乐意管姚天豪，只是张寡妇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又没什么本事，除了跟着姚天豪也没有别的出路……


大毛站在桌案后继续卖肉，谭春娟看了一会儿，转身打算回屋。


“大嫂……”一个满是沧桑的声音响起，谭春娟看过去，又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姚天豪的好兄弟董元祥。


“我丈夫跟你没关系，你可别乱叫大嫂。”看到这人，谭春娟想也不想就道。


“对不住……”董元祥低头道歉：“大……高夫人，大哥他一直惦记着你，想要见见你，你愿意跟我去见见他吗？”


“我还要在家带孩子呢。”谭春娟笑着回绝了，她去见姚天豪那不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吗？高震虽然不嫌弃她以前嫁过人，但肯定不愿意让她去见姚天豪。


谭春娟拒绝的很果断，还马上进了屋，董元祥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大毛瞪了过来，那眼神就跟谭春娟刚和离那会儿他想跟谭春娟谈谈的时候高震看他的眼神一个样。


董元祥颓然地往回走去，没多久就到了自己家，而姚天豪拄着根拐杖，正坐在他家的门坎上，看到他身边没人，这人的表情顿时黯然下来。


“大哥……”董元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姚天豪半年前摔断了腿，就当不成衙役了，偏偏张寡妇的儿子还占了姚家的房子把姚天豪赶了出来……


“是我的错。”姚天豪低声道，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点渣男的倒霉事没写，要出门去了，等下回来发上来

第32章 番外（下）


姚天豪和董元祥两个人坐在门槛上，相顾无言。


“大哥，对不起。”过了一会儿，董元祥率先开口，当年要不是他乱出主意，姚天豪也不会真的和谭春娟和离，然后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


他的这个大哥当年是镇上最精神最气派的人之一，但自从和谭春娟和离，整个人就越来越邋遢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有了张寡妇当大嫂之后情况会变好，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他大哥娶了张寡妇之后，虽然好了一段时间，之后却更糟了，原本看着非常温柔的张寡妇和他大哥吵起来，还比谭春娟更厉害。


反倒是谭春娟……


一开始谭春娟和离改嫁高屠户的时候，他觉得谭春娟就是个傻的。高屠户连他大哥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为人斤斤计较，跟着这样一个男人哪可能会有好日子过？


那时候他很鄙视谭春娟，甚至想着等谭春娟后悔了，虽然他大哥不可能再娶谭春娟，但看在她生育了一儿一女的份上，养活她还是可以的。


他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发现谭春娟基本不出门之后，更是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正确，直到相隔两个多月后再一次看到谭春娟。


他以为在和离后会痛不欲生形销骨立的谭春娟胖了一圈，气色更是好了很多，她站在高屠户身边跟高屠户笑着说话时，还又有了多年前那个娇俏少女的模样。


谭春娟离开了他的大哥之后，并没有过的很差，相反越过越好，现在二十年过去，谭春娟更是成了这个镇上人人艳羡的存在，很多女人都后悔死了，后悔当年没嫁给高屠户。而姚天豪……


看着身边年近五十却一事无成的大哥，董元祥再也没办法告诉自己他的大哥是个有本事的人，是个好归宿。


“姓董的，这个人怎么还在这里？”董元祥还沉浸在后悔里，突然却有一个女人大声喊道，同时一把扫帚扔在了他和姚天豪面前：“姓董的，你既然这么惦记这个兄弟，你就从这里滚出去，跟他过日子去啊！”


说话的这个女人，正是董元祥的妻子赵氏，她这会儿横眉竖目，看着董元祥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丈夫，倒像是在看仇人。


赵氏也确实不喜欢董元祥，她嫁给董元祥之后没多久，董元祥的母亲就病重了。董家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镇上跟董家差不多的人家若有人生了病，一般就是熬着，熬得过去就熬，熬不过去就没命，但董元祥带母亲去治病了。


当然，这也是应该的，还说明董元祥是个孝顺的，只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卖光家产到处欠账，甚至大夫都说没治了，还不死心地买了人参给母亲吊命，这一点赵氏就看不过去了。


看到姚天豪卖了地，最后也就只给董母买了几帖药的时候，赵氏甚至是恨姚天豪的——那么多的钱，她和董元祥一辈子都还不出啊！


幸好，姚天豪没让他们还，还一直资助董元祥，但正是因为这样，董元祥就不肯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明明他们家没钱，甚至还欠着她娘家兄弟不少，董元祥竟然还能天天和姚天豪一起喝酒吃肉！


他们的铺子赚不了多少钱，酒和肉的价格却都不便宜，这两人晚上吃一顿，一天的盈利就没了！


姚天豪帮他们，赵氏是感激的，但看着董元祥处处以姚天豪为主，她对姚天豪却越来越讨厌，就连董元祥也恨上了。


她和她的孩子们省吃俭用，平常只吃客人的剩菜，董元祥却拿好酒好肉招待姚天豪……


幸好，现在当家做主的已经换成了她的孩子，她再也不用忍着董元祥了！


盛气凌人地看着董元祥，赵氏又骂起来：“啥也不干的老不死自己吃白饭就算了，还带别人回来吃白饭，作死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董元祥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我怎么不能说了，你什么时候赚钱回来了？还不是要儿子养你？现在还要再养个废人！”赵氏又把簸箕扔了过去，扬起的尘土朝着董元祥和姚天豪两人扑面而去。


董元祥气的瑟瑟发抖，但却不敢反驳，他是要靠儿子养老的，他儿子却不喜欢他……他和姚天豪两个人其实没什么区别，都不讨妻儿的喜欢。


“我走了。”姚天豪拄着拐杖站起来，虽然董元祥并没有帮他什么，但已经是唯一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人了，他总不能还连累他。


拄着拐杖，一步步地在大街上走着，姚天豪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他资助了几十年的张姓兄弟和妻子一起走来，那个中年妇人头上，还插着当年他送出去的谭春娟的玉簪。


他看到了这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两人就也看到了他，然后立刻避进旁边的一条巷子跑了。


他帮过的其他人，看到他之后也都远远绕开。


“娘，姚爷爷好可怜。”


“你管他做什么？他家里人都不管，他以前养的人也不管。”一对母子行色匆匆地走过，那个母亲小时候常来他们家玩，他还曾把二毛的衣服送给对方。


“爹，要不要让姚叔来我们家坐坐？”


“你以前不是都给过他吃的了吗？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你还想养别人？”坐在屋檐下的一对父子简短地聊了两句，那个儿子出生的时候当娘的没奶水，他还送过一只鸡……


姚天豪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觉得无比空虚，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些年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他父母给他留下了不少家业，他曾经有娇妻幼子，然而这一切都被他弄丢了……他帮过很多很多人，可惜那些人现在却没一个愿意帮他，他们都在推脱，觉得他帮别人更多，既然连他的兄弟都不帮他，他们又能做什么？


他的腿是为了救人断的，可事后被救的人跑的比谁都快，那人的家人也只当他不存在，因为他们不想被一个瘸子缠上。


不知不觉间，姚天豪就走到了自己的家，也看到了在门口洗衣服的张寡妇。


“你死回来做什么？”张寡妇瞪了姚天豪一眼，她一直以为这人会是个好丈夫，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散财童子，家里穷的叮当响还非要给别人钱！


她真是瞎了眼了，竟然嫁给了这么一个男人，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嫁给别人了！


“这里是我家，我不来这里能去哪里？”


“来就来，不过别指望我给你吃饭。”张寡妇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姚天豪现在一分钱没有，养他白费一份口粮做啥？


姚天豪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拄着拐杖慢慢地往里走，想起这二十年的生活，忍不住苦笑。


他和谭春娟和离之后就去给张寡妇修房子了，那时候他以为不管是谭春娟还是两个孩子，总会回来的，而他应该先让张寡妇离开。可是房子刚修好，张寡妇的婆婆就病了，躺在床上动不了，张寡妇还泪流满面地求他让他们多住几天。


他突然就想起了谭春娟以前说过的话，说是张寡妇既然住下了，肯定就会赖着不走，那时候他还觉得是谭春娟想多了，没想到现在张寡妇的婆婆就真的“适时”生病了。


他对张寡妇有了点怀疑，态度自然就不太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张寡妇就算计了他——有一天他喝醉酒醒来，竟发现自己跟张寡妇睡在一张床上。


张寡妇要死要活的，张寡妇的婆婆还坐在房门口拍着腿哭，不许他不认账，他也就只能娶了张寡妇。


两人成亲后，张寡妇就把他管的很紧，不许他在外头花一分钱，不然就大吵大闹，他一开始还有所忍让，后来就越来越腻烦张寡妇了——谭春娟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就算她最后发火的时候，也只让他每个月给她一吊钱。


张寡妇给他生了个孩子，却不怎么带，张寡妇的孩子们还总欺负那孩子，以至于那孩子病歪歪地早早死了。


他自那之后，就跟张寡妇撕破脸了，愈发不愿意给张寡妇钱，张寡妇就打听他的行踪，他刚刚给了别人钱，张寡妇就立马上门去跟人要。


如此这般，他们竟然也过了二十年……


这么多年，张寡妇从来没有像谭春娟那样去外面干过活，能养大孩子说到底还是靠他，但张寡妇和她的几个孩子，却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坐在杂物房用门板铺的床上，姚天豪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安置张寡妇等人，要让自己的孩子把房间让出来。


他那时候真的是傻了，竟然不向着自己的孩子向着别人……


“那老不死的又回来了？”张寡妇大儿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是啊，估计是在董家待不下去了。”张寡妇道。


“在董家待不下去就去找他那个儿子啊，回来做什么？还指望我养他啊？”张寡妇的大儿子不屑地说道，这个姚天豪整天把家里的钱往外撒，现在倒是指望他养老了，没门！


“他儿子可不会要他，那个高大毛厉害着呢，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张寡妇也道，当初跟着姚天豪，她也是想过要好好过日子的，但姚天豪根本就没有跟她好好过日子的意思，她丢尽脸面到处撒泼打滚，也只够自己和孩子填饱肚子。


姚天豪帮了那么多人，给她花的寥寥无几，现在干嘛不去找那些人养活，反而要让自己的儿子养？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避忌姚天豪，姚天豪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短腿，又回想起去年过年时偷偷看到的大毛二毛和谭春娟的样子。


他们是真的过得很好。


这天晚上姚家着火了，先从杂物房烧起来，然后烧到其他房间，横梁家具衣服被褥什么的全都被烧光了，只剩下几堵墙。


衙门里的人来来看过之后，说应该是姚天豪在杂物房生火取暖又不够小心才会烧起来，侥幸逃脱的张寡妇一家却坚持认为是姚天豪放火。


然而姚天豪已经被烧死了，是这场大火里唯一被烧死的人，事情的真相也就无从得知。


之后很多年里，很多人路过这不能再住的破房子，都会感叹几句：“姚天豪是个好人啊，可惜好人不长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让女主去接受下现代教育~

第33章 第三个故事（1）


穆凌的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口袋，很显然，在她帮谭春娟获得幸福之后，又可以抽一次奖了。


之前抽到的金针可以让她用来扎人，就不知道这次会抽到什么……


穆凌果断地伸手拿出一个小球，这回小球在她的手里变成了一个小口袋。同时，她也知道了这个小口袋的一些信息。


这个小口袋看着不大，其实里面有一个立方的空间，它不能用来装活物，但可以用来装死物，也就是说，她到了下个世界之后，可以收集一些东西放在这个口袋里，然后带到下下个世界。


当然，事情显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她不能接触需要帮助的人以外的东西，也就不能自己把东西往口袋里装，因此必须要她帮助的那个人往她的口袋里放东西才行。


有这么一个前提在，她想要依靠灵魂状态去偷东西是不可能的，只能通过要帮助的人获得想要的东西。


希望下次她要帮助的人会是个有钱人，那样就能帮她收集一些好东西了！


穆棱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个有钱人，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她这次出现在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屋子里，这个屋子又阴暗又逼仄，一张床外加几个柜子就已经把它塞得满满当当，同时不管是床还是柜子，都异常陈旧，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还散发出一股腐臭味的女人很穷。


不过这里又有一些在穆凌眼里显得怪异的东西……还不等穆凌疑惑，这次她要帮助的人的情况就出现在了穆凌的脑海里，同时，她也知道了这个时代的一些情况。


这是民国。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皇帝，周围的蛮夷将泱泱大国当做一块肥肉肆意啃噬，战火在各个地方燃起，陈旧的思想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里的很多新思想放在穆凌的那个年代，都会被认为大逆不道，可在这里却已经被逐渐认可，而那一切，让穆凌即便只是一个灵魂，也忍不住激动。


在这里，女人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上学，学习各种知识……而她这次要帮助的女人，就是一个曾经在新式学堂里读完了高中的女人，叫郭怜筠。


郭怜筠脸色煞白地坐在租来的房子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的爱情，她的理想，在来到了这里之后就一再被践踏，现在都已经捡不起来了……还有三天前的事情……在发生了那样让人恶心的事情之后，她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皮给剥下来。


“郭怜筠，你要是明天还拿不出房租，那就搬出去，我是租房子的，不是开慈善堂的！你都拖了半个月了！”房间外传来敲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房东太太的声音，郭怜筠张了张嘴，因为三天不吃不喝而嘶哑的喉咙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她以前不时能从父母哥哥那里拿几个银元零花，现在却身无分文，而家人……几个月前她曾经给自己的父母哥哥写信报平安，那边却只告诉她“郭怜筠”已经死了——她的父母已经不要她这个女儿了。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让她绝望的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那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把玩着手里长长的绳子，郭怜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后悔，她只知道自己很恨，恨的不行，恨不得将那些人扒皮吃肉。


郭怜筠出生在北平，父亲在政府担任文职，哥哥则加入了军队，她小时候也过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生活，但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女性开始进女学读书，她的父亲就也把她送去了学校。


她是一个很喜欢学习的人，在学校里学的很认真很刻苦，也接触了各种新式思想，参加过一些□□和演讲。


她充满激情，和很多年轻人一样想要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父亲确实将她送去女学了，她的哥哥站队的时候也站在新派人士这边，但他们骨子里其实还全是老思想，比如说，他们都觉得女的就该嫁人相夫教子，甚至他们将她送去学校，也只是因为现在老派女人已经不受人欢迎了，上过女学甚至乃至在留过洋的女人才更讨人喜欢。


在他们这样的思想下，她刚刚高中毕业，只有十七岁就被要求嫁人，他们甚至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已经早早地给她定好了结婚对象。


然而她根本不想嫁人，她想读大学，想要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而不是随便嫁给一个父母定下的对象，更何况她要嫁的那个人已经三十多岁，有过一个妻子了！那个妻子甚至都没有死，只是被那人留在老家！


那人想要娶一个上过学，跟他共同语言的年轻女孩，想要有一个能带的出去的妻子，她的父母希望那个已经身居高位的人可以拉她哥哥一把，让她哥哥仕途顺利，他们两方一拍即合，偏偏完全没有考虑她的意愿，只将她当做一个物件。


郭怜筠已经不记得当初父母用了多少可怕的言语逼自己嫁人了，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更不想早早地嫁人相夫教子以至于最终变得跟自己的母亲和嫂嫂一样，家里多大世界就多大。


她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想要为改革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在她怎么哭闹都没用之后，她最终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私奔。


她在学校里的时候陆续有年轻男孩向她表达过好感，而其中最热情的一个名叫姜高杰。


姜高杰是在排练话剧的时候认识她的，然后就常常给她写信，多的时候，她每天就能收到一封，里面的那些话，都能羞得她满脸通红。


这样热烈的追求让她不可避免地对姜高杰有了好感，原本这只是好感而已，但后来她的父母逼她嫁人，完全不在乎她的想法，姜高杰却一直安慰她，这好感立刻就变成了炽热的爱情，姜高杰也成了她以为的会和她携手走过风风雨雨的男人。


可惜，姜高杰把她扔下了，还是用那样一种会毁了她的方法。


郭怜筠抱着自己的腿，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淤青，再回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又一次抓紧了手上的绳子看向房梁，然而很快，她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放开了手。


房东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却也不是什么坏人，她要是真的死在这里，少不得会连累房东再也租不出去这屋子……而且，她不想便宜了姜高杰。


她都要死了，凭什么姜高杰那个混账还能风风光光的？


慢慢地挪到床边，郭怜筠想要下地。三天前的半夜，她裹着一身破衣服避开巡逻人员偷偷回到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想好接下去要做什么，这三天，她更是无数次想到了死，但现在，她更想拿把刀砍死姜高杰。


“你想死？”穆凌在半空中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看着郭怜筠。


“我不想死，还有你是谁？”郭怜筠皱眉看着穆凌，这个突然飘在她面前的不知道是鬼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不知为何，竟让她纷乱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


“你不怕我？”穆凌反问。


“我连死都不怕了，怕你做什么？”郭怜筠扯了扯嘴角。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她没想到她这个不信鬼神的人，竟然有一天还能见鬼。


“你想要报复吗？想要获得幸福吗？”谭春娟赞赏地看了郭怜筠一眼，问道。


“我当然想要报复，但我还能幸福吗？我什么都没了，想跟人同归于尽恐怕都做不到。”郭怜筠冷笑。


“你当然能幸福，这样一个百废待兴的世界，没什么不可能的。”穆凌道，握住了郭怜筠的手，郭怜筠之前的遭遇，绝不比苏梓画谭春娟来的好。


郭怜筠抬眼看向穆凌：“所以你是阿拉丁神灯还是别的什么？”


“我只是一个鬼，但我可以帮你，你想要做什么？”穆凌问道。


“我想要强大起来，把姜高杰踩在脚底，让他生不如死！”郭怜筠的眼里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虽然有过死的念头，但她其实并不想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年前她决定要私奔的时候，可没打算这样悲惨地死在外面！


郭怜筠突然就想起了这一年来的事情。一年前，她将自己首饰和一些值钱东西卖给了同学，然后就和姜高杰一起坐上前往上海的火车来到了这个城市。


很多报纸杂志都已经从北平搬到了这里，这里的文化氛围比北平更浓厚，他们刚刚到达这个城市的时候，就想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来。


他们两个在租来的房子里拜了堂，约定一生一世，然后就过起了只有两个人的生活。


她私奔的时候虽然带了一点钱但不多，姜高杰更是没什么钱，因此他们安顿下来不久，就不得不开始谋划生计。


姜高杰当初在学校里是公认的大才子，到了这里之后就开始给报纸投稿，而她则开始四处找工作。


她以为自己好歹能找到一个足以养活自己的工作的，然而事实上很少有人愿意雇佣女人，除非是去做普通女工或者佣人，而这些活，她又竞争不过那些底层妇女——谁会请一个一看就是大小姐的人去做粗活？


她找工作不顺利，姜高杰更加不顺利，他埋头写了一个月，一篇稿件都没有被录取，倒是用来参考的报纸和书买了很多，花光了他们的积蓄。


两人差点就过不下去了，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她找到了一份在一个洋人开的西餐厅做服务员的工作。


她有了收入，姜高杰却依然没什么进账，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以为是那些编辑不识货，毕竟对姜高杰的文采，她是非常信任的。


但姜高杰的脾气却越来越差，对她也越来越不好，还是她劝姜高杰去参加一些本地的学生活动之后，姜高杰的态度才总算有所好转，她也因此松了一口气，两人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一起聊他们的理想，他们的信念了。


她的工作实在太忙，因此支持姜高杰去做某些事情，就成了她寄托自己理想的事情，为了能有钱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除了服务员以外还在厨房帮忙，好多赚一份钱。


她希望姜高杰有一天能一飞冲天，她对未来充满信心，她见缝插针地跟着洋人大厨学外语……


然而一个月前，她在自己工作的西餐厅看到姜高杰和一个穿着洋装的漂亮女孩亲密地坐在一起。姜高杰将那个女孩哄的喜笑颜开，看到她之后却脸色大变，她为了不丢工作不敢做什么，想要等晚上回去再问问姜高杰原委，但她还是把工作丢了，是姜高杰陪着的那个女孩向餐厅要求的。


她回到两人租住的这个小房子，姜高杰海已经拿着两人所有的积蓄消失了！


她身无分文，只能一边找姜高杰一边找工作，甚至依靠教堂的施舍填饱肚子，三天前才总算找到了姜高杰。


或者应该说不是她找到的，而是姜高杰主动见她的，姜高杰将她带到了一条小巷里，然后很快就有几个男人冲出来抱住了她……


那一切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噩梦，一场完全不能回忆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敏感词很多，所以某绝描述的时候有些会模糊一下，时代背景也会模糊，应该不影响阅读哈~


这个女主应该会很厉害很厉害~


谢谢亲们的地雷~

第34章 第二个故事（2）


“你先把自己收拾一下。”穆凌看着狼狈的郭怜筠，提醒了一句。


郭怜筠点了点头，一动却差点一头栽下床，她扶住旁边的桌子灌了一杯水下肚，才觉得好了一点，然后找出一身衣服穿上，去外面打了水回来擦洗。


这个房间很小，根本没有洗澡的地方，但郭怜筠已经习惯了，她换了好几盆水，把自己来来回回擦了七八遍，然后才换上干净的衣服，而这个时候，穆凌已经把这个小房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还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郭怜筠看向穆凌，“我要先出去找吃的，你呢？”


“你能从哪里找来吃的？”穆凌反问。


郭怜筠呆了呆，随后苦笑，要找吃的确实不容易，现在在上海居住着无数流浪儿，这些孩子会翻遍每一个垃圾桶，将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吃掉，说起来，之前一个月要不是姜高杰只拿走了钱没拿走家里的粮食，她又在自己以前工作的餐厅得到了一些接济，恐怕早就饿死了。


“在我的生活的时代，书本都是很值钱的，这里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些书卖了。”穆凌指了指屋子里的那些书本。


郭怜筠愣了愣，很快就开始打包这些书，这些书都是姜高杰买的，她也看过，她很爱惜这些书本，因此之前都没想过它们还能卖掉。


郭怜筠和穆凌之前遇到的两个人不同，她是见过世面的，因此打算卖书之后，她就非常果断地带着二十来本书去了一家私人开的书店，然后将旧书折价卖了出去。


郭怜筠做这一切的时候，穆凌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看周围稀奇古怪的房子，看周围人各式各样的穿着，看那些不用马拉也能跑的车子……


当然，最吸引她的注意力的还是大街上那些露出胳膊的女人，虽然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些乱，但不能否认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卖了书，郭怜筠就买了几个菜包子填肚子，还买了一些粮食带回家——虽然她租的房子很小，但可以在房间外面升炉子做饭。


回到租住的地方，郭怜筠将这个月的房租给了房东之后，手上就又没什么钱了，她在床上躺下来，盘算着明天还是要去找工作。


只是……现在全国各地很多人往这边跑，这里人满为患，洗碗的工作都好几个人抢，她又哪能轻易找到？


当初要不是那西餐厅要招有长相有气质的服务员，也轮不到她。


“你帮我把这些报纸摊开，我要看。”穆凌突然道。


郭怜筠将报纸一张张摊开，又问：“你看什么？上面的招工启事？”报纸上的招工启事是有，奈何都是招男人的。


“不是，我在看上面的文章，你怎么不去投稿？”穆凌问道，她只知道一些郭怜筠的经历，对这个时代不了解，因而唯一能知道的适合现在的郭怜筠的赚钱方法，就是给报纸或者杂志投稿。


姜高杰不去工作整天在家里写文章，不就是因为稿费高？这时候很多读书人，都是靠稿费为生的。


“我不会写。”郭怜筠皱起眉头，她读书的时候就不擅长写作，倒是算数之类的更擅长。


“我看上面的故事，要写出来并不难。”穆凌指着是一篇用白话写的短篇小说，这文章放在那些老学究眼里，估计不伦不类，但真的去读的时候，她却觉得读起来很舒服。


这白话文里并没有太多华丽生僻的辞藻，按理郭怜筠的学识是完全够的，就说习惯了各种拽文的她，读了几篇之后也能写了。


“我从来没写过这些，不知道要写些什么，还有这些白话小说……”郭怜筠想说这些白话小说一点文采也没有，却又猛地想起这是姜高杰整天念叨的，可她为什么要相信姜高杰？


姜高杰总是觉得自己写的诗歌才是最好的，这些白话文全无文采，可事实上呢？这些白话文被刊登出来了，他的诗歌……写了整整一年，也不过就刊登了两三首。


说起来，姜高杰曾经也是写过白话文的，说是为了赚钱，可以去写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然而他写的东西还是没过稿。


“我们来写这种文章吧。”穆凌指着报纸上的文章说道。


“好。”郭怜筠点了点头，虽然她没什么信心，但如果她写的文章发表了呢？


说是要写，但郭怜筠根本就没有头绪，倒是穆凌在看过了报纸上的文章之后给出了一个想法：“你写个秀才吧？就写一个一心想要中举中进士，为此孜孜不倦地读书却忽视身边的一切，最后却发现皇帝已经不存在于是疯了的秀才。”


穆凌以前每年都会借着礼佛在自己的庄子上住一段时间，那时候，她身边的丫头婆子总会搜罗来很多趣事讲给她听，里头就不乏关于读书人的。


比如有一个人，明明没什么本事却一心想要读书，最后倾家荡产连个秀才都没靠上，还觉得是时运不济天妒英才，然后要老母妻子做工供他继续读书不肯做别的事情。


又比如有一个人，考举人屡考不中，最后一直考到五十多岁，因为没有子女妻子又死了，什么都不会他就活活饿死了。


还有一个人，好不容易考上举人，一个激动当场就死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科举又是没有战争的年代寒门子弟出人头地的唯一道路，于是无数人为了科举抛头颅洒热血……穆凌回想起那些读书人的之间的争斗和某些读书人的执着，总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说起来，苏梓画的那个二哥，就属于明明没那个天赋，还硬要学的。


之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皇帝存在之后，穆凌就想过那些除了科考啥都不会的人大概会疯掉，现在正好可以写出来。


当然，有些读书人其实早就有心作出改变了，他们甚至是新派的带头人，但就算这样，有些蔽塞的地方的人，不还是只知道皇帝？


穆凌想到这一点，就说了一些相关的趣事，郭怜筠越听越激动，顿时就有了把这个故事写下来的冲动。


“在发现不能科考之后，这个秀才可以整天浑浑噩噩疯了一般，但还是要去做八股文，这样的故事很有意义！”郭怜筠拿了钢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郭怜筠确实不太会写文，写的七零八落的，还是穆凌看不过去，自己念一句让郭怜筠写一句，才慢慢地把故事写了出来，然而一直写到半夜，两人也就写了五千字而已。


“你早点睡，明天再写。”穆凌让郭怜筠睡下了。


第二天郭怜筠没出门，又写了整整一天，最后手都酸了，才总算写完了一篇两万字的短文，因为纸上又不少涂改的痕迹，她第三天又抄写了一遍，才拿去投稿。


虽然这时候已经有人在呼吁男女平等，可事实上男女之间根本就不平等，因为这个，郭怜筠到底没有用自己的真实名字，而是起了一个筠连的笔名。


郭怜筠出门去了，穆凌就继续看床上摊开的报纸，她这几天趁着郭怜筠睡觉吃饭的时间一直在研究报纸杂志上的文章，从中吸取经验，郭怜筠确实没有写文的天赋，所以暂时还要靠她将文章口述出来——她那么些年不是白活的，总能知道怎么把一个故事讲好。


当然，除此之外她也不忘记下那些全新的思想。


“我们继续。”投稿之后，郭怜筠又找到了穆凌，然后开始跟穆凌商量接下来要写什么：“你觉得一个女人因为愚昧，在自己的孩子生病之后不知道请医问药，反而给他喝符水最后害死了自己孩子的故事怎么样？我曾经在火车上遇到这样一个女人，她的孩子咳嗽很严重，估计已经得肺炎了，她竟然不想着给孩子吃药，反而用针去挑孩子的胸口，说是把痰挑出来就不咳了。”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清晰地记起当初那个孩子无力的哭声。


“可以，我们商量一下情节，然后我说你写。”穆凌又道。


两人花了两天功夫，又写了一篇一万多字的文，郭怜筠把文章拿去投稿，回来之后又马上表示，她们可以再写一个女工的故事，她来上海之后曾经遇到过一个想要找工作，却被骗去了肮脏地方的女人，那个女人被关起来被迫接客，他们连件衣服都不给她，最后还是她病的快死了，才被扔了出来，而正是这个女工的经历，让她找工作的时候总是非常小心。


穆凌和郭怜筠合作，这次花四天时间将女工的故事用四万字写了出来，还在里面塑造了一些非常典型的人物形象，女工最后也从被扔出来变成了被人救出来，可惜救人的人死了，最后只剩下女工一个人。


这次郭怜筠投稿之后，照旧急着要写下一篇。


“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别因为别人的错怪自己。”穆凌终于提醒道，这些日子郭怜筠看似坚强，却不让自己有一刻空闲，其实还是没放下当初的事情。


郭怜筠突然伏在床上大哭起来，她哭了很久，才擦了一把眼泪站直身体：“其实那没什么好在意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又不是那些传统女人，总不能真的为了这个去死。”


“你想通就好。”穆凌道，对她这样年纪一大把的女人来说，这事虽然让人难受，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没怀上孩子就好。


“我会好好的，我还要报仇呢！”郭怜筠露出了一个笑容。


郭怜筠总算没有再逼着自己不停地写东西，而是将剩下的书又拿出去卖了，换了一些钱。


这些钱虽然不多，但足以支撑她过一段时间，让她不至于在稿件没有投中的情况下的情况下难易度日。


郭怜筠又开始找工作了，而穆凌也终于在某一天确定，郭怜筠并没有因为那桩事情怀孕。


郭怜筠的运气很好，要知道，这年头虽然已经可以做堕胎手术，但这个手术非常非常危险，至于生下来……反正穆凌是对施暴者的孩子没有好感的。


也许真的是好事成双，她们某一天回家，竟然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站在她的门口，那人在确定郭怜筠就是“筠连”之后，便告诉她她的三篇文章都被选中了，已经确定会刊登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先赚第一桶金~

第35章 第三个故事（3）


虽然这个社会对女性依然有很多不公平，但不得不说，也已经有很多人不会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女性了，比如眼前的这个编辑。


他虽然一开始惊奇郭怜筠的女性身份，但并没有丝毫歧视，在了解到郭怜筠如今略显困窘的生活情况之后，还主动提出他们报社可以提供一个住处。


郭怜筠同意了，这里是她以前和姜高杰一起居住过的地方，如果可以，她完全不想留下来。


郭怜筠投稿的报社是一些有钱的新派人士合力办的，为了能吸收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他们给作者的稿费很多，也很乐意帮助那些陷入窘境的新派人士，郭怜筠就成了被帮助的一员，同时，她的文章也在报纸上开始刊登。


三篇文章的稿费足以支撑郭怜筠独自过很久，所以她没有再去找工作，而是继续开始写文，这次她写的就不是短篇了，而是长篇，描写一个少年在沦陷区的生活和所见所闻。


这个少年家里是当地地主，拥有很大一块土地，但因为他家的土地附近被侵略者发现存在矿产，他的父母就被杀死，土地被侵略者抢走。


一直被人伺候，连馒头是怎么做的都不知道的少年被迫开始流浪，艰难求生，他吃野草，住野外，过的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生活，一路上还遇见了很多悲惨的人，悲惨的事情，他也慢慢学会了自己做饭，学会了辨认哪些植物能吃。


故事一开始很惨烈，拉足了仇恨，中间他的流浪生活有欢喜也有痛苦，而最后……穆凌和郭怜筠讨论之后，决定写他前去刺杀某个人，刺杀成功却被抓，最后他那个因为貌美被侵略者抢走的姐姐救了他。


他跑了，他的姐姐却自尽了。


这篇文章写得并不如之前那些那么快，因为力求真实。


甚至穆凌还绞尽脑汁在里面写了一些在野外求生的方法，那些大多都是她生活在魏家的时候听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兵说的，而她写下来，则是为了让很多的人可以见到，在陷入绝境的时候多一条生路。


通过报刊杂志上的资料，也通过穆凌从那些老兵那里听来的种种战争中的见闻，这个故事写的真实而又动人，开始连载之后，很多人甚至觉得这是作者的真实经历。


这一切让郭怜筠压力大增，为了后面不至于写差，她专门拜访了一些从沦陷区逃到上海的人，因为她选的都是那些当佣人马夫的底层人士，倒是真的得到了不少资料。


报纸上的连载却相对较慢，当报纸上连载到主角因为不会做饭，好不容易抓到鱼之后直接烤着吃，最后又腥又苦却不得不吃完的时候，编辑又来了，还给郭怜筠带来了很多读者来信。


郭怜筠现在只想多赚钱，只想快点出名，然后设法找到姜高杰好拆穿姜高杰的真面目，虽然将读者来信一一看过却并不打算回信，但谭春娟并不这么想：“这些信你都要回。”


“为什么？”郭怜筠有些不解，回一封信要花不少时间，这么多信加在一起她估计要花五六个小时才能回完。


“这些信都是我挑出来的，看信封信纸和笔迹，能确定这些人的家境都很好，并且对你是真心赞赏或真心喜欢，你给他们回信，一来一往之后就能认识很多人。”谭春娟道，她已经发现了，现在的新派人士是有圈子的，进了圈子认识的人多了，那么你遇到困难陷入困境肯定就会有人帮忙。


这样的想法带着功利，但郭怜筠现在还就需要功利一点，以便认识更多的人。如若不然……到时候姜高杰往她身上泼脏水都没人帮她！


听过穆凌的解释，郭怜筠诚恳地回了很多信，甚至告知了其中几人她的真实性别和情况。


这些人又给她写信来了，一来一往间，正如穆凌所说她认识了很多人，甚至有了几个好友，而其中最为要好，并且郭怜筠花了很多功夫维持两人关系的，是一个叫孙如霜的女孩。


这个女孩一开始以为郭怜筠正在连载的文是郭怜筠的真实经历，对郭怜筠表达了敬佩之情还表示可以资助郭怜筠，郭怜筠婉言谢绝她的资助，告知她自己其实是一名女性之后，她还对郭怜筠更崇拜了……


当然，郭怜筠会重视她，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身份，她的父亲是现在这座城市里最有钱的人之一，开了炼钢厂和面粉厂不说，还有很多船，其中甚至包括可以出海远航的巨型轮船。


现在这边的人想要出国，基本都会选择这位孙大船的船。


孙大船有四个儿子，却只有孙如霜一个女儿，自然对女儿百般宠爱，郭怜筠也对孙如霜另眼相待。


以前的自己，肯定不会抱着这样的心态去交朋友……郭怜筠叹了口气，然后给孙如霜写了一封信，表示自己欢迎孙如霜来看自己——就在之前，孙如霜给她写了信想要见她。


孙如霜来的时候，郭怜筠正在做饭，她现在已经有不少钱了，足够请人来照顾自己，毕竟人工很便宜，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她虽然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但潜意识里想要用这些钱来生钱。


她的理想，她的复仇，都需要足够的资金来作为支撑。


“你自己做饭啊？”孙如霜感慨地看着郭怜筠，眼里有着同情，而她的身后，还紧紧地跟着开车送她来的司机和四个保镖。


“我习惯了。”郭怜筠笑了笑，孙如霜的做派其实是让她有些不适的，不过想想她自己接触郭怜筠的心思本就不正，也就不在意了。


“我早该想到的，你文章里写了那么多事情，肯定自己也有相似的经历。”孙如霜这会儿脸上的神情都已经变成心疼了。


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些单纯？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的……郭怜筠有些恍惚，之后对孙如霜倒是真心不少，然后顺着孙如霜开始说一些话，甚至还答应了孙如霜在她的文里给孙如霜安排一个正面角色。


“我要壮烈牺牲的那种。”孙如霜眼睛都亮了。


“这恐怕不行，我打算给你安排是一个很厉害的女间谍，不会随便死的。”郭怜筠哄着小妹妹，即便孙如霜其实跟她一样都是十八岁。


孙大船那么宠女儿，要是他女儿在自己的文里死了……自己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郭怜筠和孙如霜相交甚欢。


虽然现在郭怜筠的生活相对困窘，但她曾经也是北平大户人家的小姐，见识不凡，和孙如霜自然也是有话聊的，她多多少少透露了一些自己的经历，还引得孙如霜对她异常同情。


又过了半个月，郭怜筠的这部三十万字的长篇终于全部写完，而这个时候，孙如霜邀请她出去游玩。


“我爹的一艘船从美洲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一艘非常大非常大的船，据说那艘船上什么都有，在上面生活几个月都不会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孙如霜问道。


郭怜筠同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而且从国外来的船……当初在北平的时候，她就很想出国看看，去国外学先进的技术回来报效祖国，后来是想到郭家并非特别有钱才放弃了，都没跟父母提起过。


当然，这应该也是她潜意识里知道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缘故——她的父母并不喜欢她念书。


郭怜筠答应了，然后坐上孙如霜的汽车，两人直奔港口。


港口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人，有穿着昂贵西装或者漂亮洋装的绅士淑女，更多的却是因为炎热□□着上身，晒得漆黑来回搬货的劳工。


看到这些人，郭怜筠突然轻松了很多，她虽然遇到了很多磨难，但到底比这些人好了太多太多……


“筠连你看，那就是我说的大船！”孙如霜突然道，她总是喜欢称呼郭怜筠的笔名。


郭怜筠顺着孙如霜的指点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艘非常非常巨大的轮船，港口其他的船都比这艘船小了一号，那些被港口的劳工用来运货的小船待在它旁边，简直成了巨人脚边的尘埃。


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有这样的船？郭怜筠和穆凌几乎同时有了这样的疑问，然而，还没等她们感慨完，就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艘巨轮上有很多人趴在栏杆上往外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有人扔了几个罐头到附近的小船上。


那些罐头上都是洋文，里面装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对于那些普通劳工来说，空的铁罐头都能拿回去放家里装东西，更别说现在这种里面明显装着食物的罐头了！


船上的劳工们顿时争抢起来。


许是这种争抢行为逗乐了船上的人，那些人又扔下来一些罐头，还有香烟，然后看着下面争抢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些人怎么这样！”孙如霜不满地说道，结果她话音刚落，更加无法让人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巨轮上有人用中文喊了“跪下，给东西”之类的话，然后那些小船上的劳工就真的跪下了大半。


更多的罐头砸了下来，有些还砸在这些劳工的身上，他们却依然欢天喜地地将罐头捧在怀里。


巨轮上哈哈大笑的人和巨轮下跪着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36章 第三个故事（4）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孙如霜嘴里的“他们”也不知道是指巨轮下的洋人还是指巨轮下的劳工，她愤怒地想要冲上去，郭怜筠却一把把她拉住了。


“郭姐姐！”孙如霜不满地看着郭怜筠：“你为什么要拦着我？难道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把脸的脸都丢尽吗？还有那些洋人……”孙如霜说道最后，眼眶都红了，她虽然因为身份的缘故在洋人圈子里也很受欢迎，但她也知道，就算是她也不能得罪了那些洋人。


那些白皮肤的人，天生就比他们高一等，甚至现在就连东洋小国，也可以肆意侵略他们了。


“你能做什么？”郭怜筠低声道，他们能去指责那些洋人吗？不能。就算那些洋人的行为是在侮辱那些劳工，但说到底，是那些劳工自己愿意的。


她能去指责那些劳工吗？也不能。这些劳工都是连温饱都不能保证的底层百姓，他们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根本就不明白骨气和尊严的重要性，对于他们来说，跪一跪就能拿到一个罐头，也许是天大的好事。


“我去让他们把罐头还回去！”孙如霜道。


“你真的这么想？”郭怜筠问道。


“当然！”孙如霜点了点头，已经想要马上冲过去了。


“那就就让人去买些肉和粮食回来，跟他们换。”郭怜筠道，如果是一年前，她也许会冲上去斥责那些劳工，然后从他们手上抢走那些罐头，但经历过困苦的生活之后，她也学会了体谅那些穷苦百姓。


饿肚子的滋味并不好受。


孙如霜突然想起了郭怜筠的文里那些为了食物丑态百出的人，要知道就连那个主角，在饿极了的时候也曾去饭店吃别人的剩菜……她顿了顿，随即吩咐起身边的保镖来：“你们快让人去买些肉和粮食来！”


一个保镖离开了，没多久又回来继续跟在孙如霜身边，他已经通知了港口孙大船的人，让人去买粮食去了。


买粮食的人还没回来，那些劳工却已经跟几个学生装束的男男女女起了冲突，那些学生应该是看到了之前的画面满心不忿，就去找那些劳工理论，让那些劳工把手上的罐头扔掉。


但那些劳工又怎么可能愿意？他们之中已经有个没有家人的人把罐头拆开了，里面一大块看着有些怪肉！其他人都想把罐头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呢！


“凭什么给你们，这个我要回去送给小翠的！”一个十七八岁跟那些学生差不多大年纪的少年嚷嚷着，不让别人把自己怀里的罐头和香烟抢走。


“你到底有没有自尊？你摇尾乞怜得来的东西去送人，不觉得丢脸吗？”一个学生怒道。


“有什么好丢脸的，刚才我只跪了一条腿呢，就拿到这些稀罕的洋罐头了。”那个少年根本就不当回事。


双方越说火气越大，那几个学生忍不住就开始骂那些劳工是洋人的走狗，那些劳工一开始还忍着，后来也忍不住跟那些学生推搡起来，双方很快就动了手，那些学生还落在下风。


孙如霜看到这一幕，感激地看了郭怜筠一眼，她刚才差点就要跟那些学生一样冲上去了，可事实证明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会将矛盾激化。


郭怜筠却并没有去看孙如霜，她只感觉到了深深地悲哀——什么时候，这些人才能挺直自己的脊梁？


“小姐，东西已经买了一些来了。”一个保镖道。


“走，我们去把那些罐头换回来！”孙如霜摆了摆手，和郭怜筠一起往前走去。


那些劳工不愿意把罐头白白地给那些跟他们争执的学生，但是看到孙如霜拿粮食和肉跟他们换，他们大多同意了，也就寥寥几人想着洋罐头是稀罕东西不肯换，或者想要孙如霜多给点。


孙如霜想要同意，郭怜筠却制止了她：“反正罐头都被吃掉一些了，再少几个也没关系，你现在多给了他，前面那些人不乐意反倒麻烦。”


“郭姐姐，还是你想的清楚。”孙如霜感叹地说了一句，然后让保镖将剩下的罐头收好，送回巨轮上去。


那些保镖拿起东西就走，郭怜筠突然又道：“等一下。”


郭怜筠让保镖停下，然后蹲下身体从地上的罐头里面挑出了三个不同的，这才让保镖离开。


“郭姐姐，你要这几个罐头做什么？洋人的这种罐头一点都不好吃！”孙如霜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这些罐头是他们用来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多的罐头，他们那么轻易就扔了？”郭怜筠问道，是穆凌让她拿个罐头研究一下的，而她也确实有疑问。


“这种大船在海上要航行很久，很多吃的放不住，就一直吃罐头，现在他们把罐头扔掉，应该是一路上吃罐头吃腻了。”孙如霜道，不管什么东西，吃多了肯定会腻，更何况这种罐头的味道其实并不是特别好。


郭怜筠点了点头，打开了其中一个罐头，顿时一股腥味扑面而来，原来这是一个鱼罐头。


郭怜筠尝了一口，就发现这鱼罐头的味道着实很普通，而另外一个午餐肉罐头里的肉吃起来更是怪怪的，完全没有什么肉味。


而剩下的那个罐头，一个里面是一种豆子，同样不怎么好吃。


这些罐头要是连着吃上一个月，确实挺让人受不了的，怪不得那些洋人会随意扔掉……


“小姐，那些罐头已经送回去了。”保镖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怎么说？”孙如霜好奇地问道。


“他们没有说什么。”那个保镖道。


孙如霜撇了撇嘴有些郁闷，而这个时候，之前那些跟劳工们起了冲突的学生走了过来：“谢谢你们帮忙，还是你们有办法！”


“我们也不是帮你们，而是帮这个国家。”孙如霜回话，却并没有深交的意思，这几个学生跟那些劳工拉拉扯扯弄得自己浑身脏兮兮的，而她看到他们，就会想起自己刚才也差点做了这样的蠢事。


领头的学生又跟孙如霜聊了几句，他说话的时候非常客气，其中一个女生却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旁边研究那几个罐头的郭怜筠一眼：“这几个罐头你不拿去还给那些洋人反而自己吃，要脸吗？”


这些学生刚才着实受了一些气，偏偏还没出发，这会儿看到郭怜筠竟然去吃那些洋人扔下来的罐头，自然怒从心起。


“小叶，别乱说！”那个领头人瞪了那个女孩一眼，看着郭怜筠的时候眼里却也有着不屑。


郭怜筠被这样对待，不免皱起眉头，而孙如霜已经抢在她前面发火了：“我们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


孙如霜还想说些什么，郭怜筠却拦住了她，然后看向那几人：“你们在这里愤怒又有什么用？有时间做这些，还不如做点实事，只有我们的国家强大起来，我们才不会继续遭遇这样的情况。”


“所以你吃这个罐头还是为了做实事？”那个女生讽刺道。


“是又如何？”郭怜筠反问，她确实突然想到了一种合适自己的发家方法，制作口味更好、种类更丰富的罐头。


这个午餐肉的口味，是绝对比不上酱肉腊肉熏肉之类的，红烧肉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洋人的口味跟他们也许不太一样，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郭怜筠在北平的时候，几乎接触过全国各地的美食，跟那些美食相比，她之前在西餐厅打工时看到的那些西餐，种类真的非常单调。


郭怜筠没有再理会那些学生，而是跟孙如霜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她虽然有了一个赚钱的点子，但到底能不能做成还是要靠孙如霜，至少她的罐头生产出来之后，就肯定需要孙大船帮忙宣传。


“我觉得写文可以让更多的人清醒过来，但这不够，我们现在最需要的，还是强大起来，如果这些劳工都有安稳的能让他们养活家人的工作，都有钱，那么他们还会卑躬屈膝就为了一个罐头吗？”郭怜筠道，她之前想要赚钱，只是为了给自己报仇，现在想的却更多了。


“你说得对！”孙如霜是个很容易被说动的女孩，几乎立刻就点头赞同：“可是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合作办厂吧！”郭怜筠道。


孙如霜同意了，她本身零花钱就有不少，拿出一些来办个小厂不成问题。


郭怜筠通过孙如霜拜见了孙如霜的父亲孙大船，这个年代虽然有很多黑暗，但也有更多想要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的人，孙大船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听说了郭怜筠的打算之后，不仅同意了郭怜筠希望他能帮忙购买生产设备的要求，还主动提出了一些建议。


不如说在罐头厂还没有开办之前，他们就以食品公司的名义向那艘即将返航的巨轮推销了国内的一些食物，例如酱肉。


用新鲜酱油外加辣椒花椒之类作料侵泡五花肉做出来的酱肉带着少许辣味，香的无以伦比，那位被孙大船请到孙家吃饭的船长的叉子几乎一直在往那些肉片上面插。知道孙大船竟然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回准备很多这种肉之后，更是来了兴致。


“这种肉容易保存？”


“现在天热，保存的时间比较短，但除了成品，我们可以给你们一批半成品，泡在酱油里的肉可以在十几二十天后再取出，然后或是直接蒸着吃，或是晾晒两天再吃。”郭怜筠用英语说道，还推荐了另外极重适合长期保存的食物。


他们拥有了第一批订单，购买了大量猪肉和酱油之后又转手将它们卖出，竟然赚了不少。


而这个时候，“筠连”在报纸上发表了一个短篇，这个短篇并不是白话文，而是通俗文言文，它先讲述了劳工向洋人下跪这件事，然后就在后面呼吁各界人士团结起来，富国强民。


总体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国富则民强。


郭怜筠之前已经发表了很多文章，有些名气，但到底称不上特别有名，直到这篇文章被很多报纸转载。


这个小短篇意义深刻，读起来朗朗上口，还得到了一些知名新派人士的推荐……一时间，上海的新派人士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这篇文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筠连，还有很多人特地去看了她以前的文章。


但郭怜筠写文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到底还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罐头厂里。


收集合适的食材和各种配方一样样实验，然后请人品尝、调试设备、雇佣员工……郭怜筠和孙如霜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制作的罐头的设备是孙大船从印度带回来的，那里有洋人开的罐头厂，也有多余的设备，他几乎没花多少工夫就弄到了一套，然后罐头厂就正式开工。


各种肉罐头必不可少，但郭怜筠更多的还是将精力花在了蔬菜罐头和水果罐头上面，蔬菜罐头他们就一口气确定了五种。


竹笋罐头、花生罐头、外加豇豆罐头黄瓜罐头和青菜罐头。


前两种的制作方法是洋人的豆子罐头改良的，口味更好，后面三种则新开发的，豇豆罐头里装的是酸豇豆，黄瓜罐头里装的是酱黄瓜，青菜罐头里放的则是稍作腌制挤去水分的青菜。


水果罐头的种类就更多了。


除此之外，郭怜筠还专门按照国内的人的口味做了一些辣酱，也装进罐头，打算出售给那些准备出国的人。


林林总总的事情，足足花了半年才忙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郭怜筠才发现她当初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给读者回信。


她通过写信认识了很多人，这些人又认识更多的人，正是依靠这么一张称得上巨大的关系网，她最后才能将工厂开办起来。


当然，其中给她帮助最大的是孙如霜，或者说孙如霜的父亲孙大船。


罐头厂生产出来的各种罐头，一开始都是送到孙大船那里的，然后他们就开始接到一些洋人的订单，到了后来，一些军阀也给他们下了订单，购买罐头当做军备物资发给那些军官吃。


某一天突然回过神，郭怜筠才发现，距离当初姜高杰抛弃她竟然已经过了整整两年，她从未忘记姜高杰对她做的事情，但除了报仇，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因为忙着食品厂的各项事情的缘故，郭怜筠几乎没有参加过新派人士的聚会，不过这天，她却受邀以筠连的身份出席一个聚会。


孙如霜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同意参加聚会，郭怜筠却知道，她是为了姜高杰。

第37章 第三个故事（5）


郭怜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有些出神。


她太忙了，因此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有了那么多变化。


脸还是那张脸，但自信却让她看起来更加吸引人，成熟的气质也是以前的她不曾有的。


“眉毛稍稍修一下就行了。”穆凌在旁边提意见，她这两年一直跟着郭怜筠，和郭怜筠一起研究写文章，和郭怜筠一起研究怎么办厂，也跟郭怜筠一起研究要怎么为这个做事。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生活，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女人也能做这么多的事情，而她和郭怜筠虽然一人一鬼，配合的却越来越默契。


郭怜筠的眉毛有些粗，给她添了两分英气，让她看起来很干练，但如果稍微修一下，那她会显得更好看，眉目如画。


郭怜筠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她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曾经为了让自己更好看而拔掉多余的眉毛，只是这两年没这个闲心罢了。


用孙如霜送给她的一套国外的用具修了眉，郭怜筠开始给自己化妆。


出去谈生意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郭怜筠一般都会擦点口红，但也仅止于此，而这次，她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自己脸上，反倒是口红她只涂了颜色较淡的，等做完这一切，她又给自己选了一件淡色系的旗袍穿上，并且给自己找了一些首饰戴上。


“怜筠，你今天真漂亮！”孙如霜来接郭怜筠，然后立刻发出了惊叹声，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叫郭怜筠笔名了，至于郭姐姐那个叫法……两人交情深了之后才发现，孙如霜竟然还比郭怜筠大几天。


“真的吗？”郭怜筠反问。


“当然是真的，今天宴会上的女人的风头恐怕会被你抢光。”孙如霜笑着说道：“我早就想把你介绍给别人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等下你这个大美人就一直跟着我吧。”孙如霜这两年的变化也很大，当初那个总是带着孩子气的少女，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


“能跟着孙小姐是我的福气。”郭怜筠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孙如霜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怜筠，我有件事要问你，你要跟我说实话。”


“什么？”郭怜筠问道。


“你怎么会突然愿意参加这个聚会的？你不是不太喜欢接触那些人吗？”孙如霜不解地问道。她很早以前就想把郭怜筠介绍出去了，但郭怜筠总是很低调，虽然和大部分新派人士里的佼佼者都有交往，却从来不去这些人扎堆的地方。


“我想去解决一件事情。”郭怜筠笑了笑，这两年她虽然没有时间去报仇，但她依然知道不少姜高杰的事情，不为别的，就因为姜高杰并不低调，写文章甚至连笔名都不用。


当然，他也用不上笔名，毕竟他从来不会写那些跟当权唱反调的文章。


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姜高杰的名字之后，郭怜筠就让人去调查姜高杰了，也算是知道了姜高杰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怎么会抛弃她的。


姜高杰当初一度非常活跃地来往于各种演讲现场，还参加了一个话剧社，跟别人一起排演话剧，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家里开报社的女孩。


那个女孩子名叫韩梦初，父亲是开报社的，还有两个很有本事的哥哥，一个开了工厂，另一个做了外交官。


姜高杰认识她之后，就对她展开了追求，而这两年，虽然韩梦初的父母并不同意他们交往，但他们一直以男女朋友的关系在一起。


而且，韩梦初的父母似乎也已经松动了，要不是这样，姜高杰的文章也不会频频登上韩家的报纸。


虽然郭怜筠当初不怎么会写文章，但这两年写了上百万字之后，她对这方面的事情也已经非常了解了，至少鉴赏能力很不错。


姜高杰的文笔不算差，用词华丽，却偏偏显得空洞无趣，更重要的是，他常常模仿别人的文章或者诗歌。


这一点真的让郭怜筠很恶心，她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男人的。


一个男人，带着她一个女孩私奔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甚至都不知道要去找个工作，反而要她一个女人来养活也就罢了，说是写文章其实也不过就是模仿别人。


这样的人，当初竟然还信誓旦旦地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当然，上面的这些都是小事，姜高杰为了能和韩梦初在一起，竟然用特殊那样卑鄙的手段来害她，这才是最让人痛恨的。


郭怜筠挽着孙如霜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满目悲凉。幸好，她很快就会把自己心里的这块烂肉剜去了。


新派人士常常会组织聚会，他们在聚会上演讲、募集资金、交换信息等等，而这次的聚会，是为了迎接一对从北平逃到这里的夫妇。


这对夫妇写过很多文章，组织过一些事情，一直都很受人尊重，这次他们是因为原本一直在东北三省的侵略者开始发动猛烈攻击，北平陷入战乱之中才会来到上海，同时带来了很多北方的消息


郭怜筠虽然是为了是姜高杰才来的，但对他们会带来的各种消息却也很关注，毕竟她的父母都在北平。


如果没有参加这个聚会，郭怜筠会选择私底下再去问陈氏夫妇，但这次她却主动走了上去：“陈先生，陈夫人，能说一些北平的事情吗？章茂华的部队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她的大哥就在章茂华的部队，虽说她当初私奔没有嫁给她哥哥的上司，但她哥哥很快就为那位上司联系了另一个愿意嫁的女学生，并且告诉别人她已经去世，因此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章茂华的部队撤退了！明明还有一战之力，但那些人撤退了！”那位陈先生有些激动，愤怒地说起了北平的事情，突然又问：“不知道哪位是筠连先生？我一直很仰慕他，也想谢谢他，他的《流浪》写的非常真实，我和我的妻子都是靠着上面写的方法躲藏，才没有被抓走的。”《流浪》就是郭怜筠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这部小说一开始在报纸上连载，后来却集结出版了，也因此看过的人非常多。


因为里面曾经详细描写了一些自救方法，一度被人批评说是为了稿费凑字数，但也有些人就喜欢那些自救描写。


“陈先生你不知道吗？筠连根本就不是先生，而是一位小姐。”走过老打算跟郭怜筠打招呼的那位对郭怜筠多有提携的编辑说道，这位编辑现在已经是报社的主编了。


“是吗？”那位陈先生有些惊讶。


“是的，还就是正在和你交谈的这位小姐。”那位总编指了指郭怜筠。


“陈先生你好，我叫郭怜筠，笔名是筠连。”郭怜筠朝着对方笑了笑。


陈先生和陈夫人都有些惊讶，周围还没有见过郭怜筠的人也都看了过来，上海的新派人士大多早就知道筠连是女的，所以就算那些没见过郭怜筠的也只是惊异于她的年轻，但其中一个人的反应却跟别人大不相同，那人脸色惨白，看着郭怜筠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高杰，那人就是筠连啊！我们快上去！”韩梦初拉着男友的胳膊就往郭怜筠那边走，她一直都很喜欢筠连的文章，再加上她的父亲想向筠连约稿，她就打算上去打个招呼。


然而韩梦初身边的姜高杰完全不配合，一动都不动。


“姜高杰，你怎么了？”韩梦初有些不满，都直呼姜高杰的名字了。


“我有点不舒服……”姜高杰咬紧了牙关，他怎么都没想到，郭怜筠竟然还会出现在他面前。


姜高杰以前也是喜欢过郭怜筠的，郭怜筠年轻漂亮，就像一团火一样吸引人，他也就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甚至愿意跟郭怜筠私奔。可惜私奔后的生活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没办法赚到钱不说，还要靠郭怜筠来养，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而且郭怜筠也越来越看不起他了，总是对他管这管那，每次他要买点什么，还要先跟郭怜筠说了才可以，那种压抑的生活摧毁了他的灵感，让他写不出好文章，也让他过的更加痛苦。


后来认识了韩梦初，他才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又有了光明，但他和韩梦初之间，却隔着一个郭怜筠……他很了解郭怜筠，那是一个很果断的女人，甚至当初两人私奔的路线之类就全是她规划的，这样一个女人又哪会轻易放过他？


他想要和韩梦初在一起，却又怕郭怜筠不同意……结果，还没等他想好到底要怎么做，竟然就在和韩梦初一起去西餐厅吃饭的时候碰到了郭怜筠。


那家餐厅有韩梦初那个外交官哥哥的一份，韩梦初的哥哥常常去那里吃饭，要是被他么知道郭怜筠的存在……


姜高杰想了想，只能告诉韩梦初餐厅的那个女服务员以前一直纠缠他，希望韩梦初可以将郭怜筠从这个西餐厅赶走。


韩梦初是一个很好哄的女孩子，立刻就相信了，还让餐厅的负责人赶走了郭怜筠，而他也趁机从郭怜筠那里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他以为这么一来就没事了，郭怜筠应该会明白他已经不想再跟对方有瓜葛然后离开，可偏偏郭怜筠一直在找他……


上海虽然不小，但也没大到能百分百让郭怜筠找不到他的程度……他想来想去，最后只能花钱找了个几个人，让他们帮自己赶走一直纠缠自己的郭怜筠。


他以为那些人只是想要打郭怜筠一顿，威胁一下郭怜筠，谁知道……


姜高杰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郭怜筠，头上止不住地冒汗。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见过郭怜筠，也没打听过郭怜筠的事情，他以为郭怜筠会死，但谁又会想到，郭怜筠不仅没死，竟然还成了这两年写了很多书的筠连？


郭怜筠什么时候都会写文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不舒服了？”韩梦初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男友，也没心思去认识郭怜筠了。


“大概是看到我这个前女友不好意思了。”郭怜筠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笑着看向姜高杰：“当初我和姜先生约定了要结婚，结果姜先生觉得我没钱养他，就拿着我的钱偷偷跑了……对了韩小姐，其实我们有过一面之前，那时候我在一家西餐厅兼职，姜先生和你一起来吃饭看到我，当场就吓坏了，也不知道他那时都跟你说了什么。”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郭怜筠很清楚这一点，也就完全没有隐瞒的打算，当然，那个晚上的事情她不打算说出来，想来姜高杰也没脸说。


“你……”姜高杰震惊地看着郭怜筠，完全没想到郭怜筠竟然会把两人之前的事情说出来。


韩梦初也猛地睁大了眼睛，姜高杰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曽跟她说有个女的总是缠着他，难道是骗她的？郭怜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缠着姜高杰？人家脖子上的项链的价值就抵得上她所有的首饰了！


“怜筠，这个男人就是你那个前男友啊？你当初眼光怎么这么差，竟然看上这么一个男人？”孙如霜挽住了郭怜筠的胳膊。


“我那时候还小。”郭怜筠笑起来。


现在的新派人士对于恋爱之类的事情并不如以前那么保守，郭怜筠现在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有个前男友，很多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对姜高杰更鄙视了一些，毕竟姜高杰一直都没什么作为。


而且，韩梦初当初的追求者有不少，这些人可都讨厌着姜高杰呢！


“姜先生真是几年如一日地让女友养啊。”当下就有人取笑道，韩梦初把姜高杰说的再好，姜高杰的本质也没变，大家都知道要不是韩梦初，他的文章都发表不了。


姜高杰被说的满脸通红，再也不能忍受：“郭怜筠，你……你以前根本不会写文章，根本就不是什么筠连吧？还有谁知道你现在能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靠别人养着？”姜高杰越说越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郭怜筠身上的衣服首饰价格不菲，就算她真的是筠连，恐怕也负担不起，更何况郭怜筠根本就不可能是筠连！


郭怜筠捂住嘴轻笑：“没人生来就会写文章，我以前不写，难道现在就不能写了。”


“就是啊，你要找理由反驳也找个好的啊，怜筠写文章的时候我还在旁边看着呢！”孙如霜笑起来：“你说怜筠被人养就更可笑了，我现在都靠怜筠养着。”食品厂的股份她和郭怜筠一人一半，但她不懂经营，除了让自己爹帮忙以外做不了什么，主要还是靠郭怜筠打理一切，而她现在花销，基本都靠食品厂的分红。


孙如霜可是赫赫有名的名媛，在场就没有人不认识她的，更何况写文章的筠连和孙如霜合开食品厂的事情，那些跟孙如霜郭怜筠关系好的人也都知道，现在他们听到姜高杰的话，自然只觉得好笑，对姜高杰的印象也变得很差。


当然，姜高杰本来也没给过他们好印象。


姜高杰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郭怜筠又道：“前两年我忙，都快把姜先生忘了，这几个月看到报纸上姜先生的文章才想起你来……你说我不会写文章，莫非你几十年如一日地模仿借鉴别人的文章就是会写吗？其中竟然还有一篇是借鉴了我的文章的……”


郭怜筠这会儿的态度不太好，但听到她的话，别人却也都理解，要是他们的辛辛苦苦写的文章被别人抄袭了的话……


今天来聚会的人里面有个是郭怜筠特地请来的，那是个满身书卷气的女人，这时候也道：“不单单是模仿借鉴，我给韩小姐父亲报社投的稿件，只稍作修改就署了姜先生的名字了。”


郭怜筠似笑非笑地看着姜高杰，这个女人说的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投过稿，因为女性的身份被报社一位老古板的编辑退稿了，这原本算不得什么，只是没几天姜高杰就写了一篇情节一样的小说。


那篇小说并不是她说的那样稍作修改，但绝对是用她写的骨架换了层皮肉弄出来的。


在场的人大多没看过姜高杰的文章，毕竟韩梦初父亲的报社只是个小报社，但姜高杰不正常的态度却让他们坚信姜高杰是心虚了。


韩梦初觉得丢脸极了，她拉着姜高杰就往外跑去，到了外面，还立刻就质问道：“姜高杰，你和筠连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那些文章……那些文章……”其实以前韩梦初也隐隐察觉到姜高杰的一篇文章不对劲，但姜高杰说他只是不小心跟别人写的相似她也就信了。


“她诬陷我，她就是个破鞋！”姜高杰忍不住说道。


“你现在还想血口喷人吗？”韩梦初失望地看着姜高杰，她和姜高杰在一起已经两年了，姜高杰从来没说过郭怜筠的事情，要不是今天碰上郭怜筠，她恐怕还被瞒在鼓里。


“我说的是事实。”姜高杰拉着韩梦初想要解释，然而他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来，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反倒是让韩梦初更怀疑了。

第38章 第三个故事（6）


姜高杰看到韩梦初怀疑的神色，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他直接说和郭怜筠是发现双方不合适然后分手不就行了？扯到别的地方，要是让韩梦初知道了当初的事情……


至于向郭怜筠泼脏水，他要是早两年就开始说郭怜筠坏话，那肯定是有用的，但到了现在，再说什么韩梦初也最多信一半。


真是的，郭怜筠一个女人，怎么遇到了那样的事情还不去死？


姜高杰心念急转，最后只道：“梦初，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感觉的到，我发誓，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韩梦初的表情和缓不少，却又想起了姜高杰的文章的问题：“那你的文章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抄袭了别人的文章？”


她一向崇拜才子，但如果姜高杰这个才子根本就是假的话……韩梦初一时间心乱如麻。


“我绝对没有干过抄袭的事情！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回去调查。”姜高杰立刻就道。他说的义正言辞，却也止不住地心虚。


以前在北平的时候，他写出的诗歌文章总是被人传看，因而刚到上海的时候他对自己充满信心，但后来接二连三地被退稿，他却越来越写不出东西了。


写不出东西，他自然觉得无比烦躁，而越是烦躁，他就越写不出东西来……和韩梦初在一起之后，他除了将自己以前给郭怜筠给的诗歌送给韩梦初以外，竟然想不出其他新的。


他甚至都不敢再投稿，不敢以此为生，而是在韩梦初父亲的报社里当了一名记者，当然，说是记者，他主要还是跟着韩梦初到处走。


他有那么一段时间，都忘了要去写文章，偏偏韩梦初的父亲还说要等他有了一定的本事，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那时候他曾经尝试着去写一些悲惨的事情，却被认为写的不合情理，他去写诗歌，又被认为毫无新意……他不免焦头烂额，直到某一天看某一篇文章的时候突然对其中的一个情节很有感觉。


他将那个情节取出，改了头尾用自己的语言去描写，一篇文章就出来了，还被刊登了！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后来，他还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


他们报社每天都能收到稿件，却并不是都能刊登的，有些稿件不能刊登是写的不好，却也有一些稿件是因为其他原因不能刊登。


比如之前站出来说他抄袭的那个女人，就是因为她女性的身份，还有文章里的一个情节让编辑不喜，才会被退稿——那位女性在文章里写了一个女人因为丈夫家暴并且出入声色场所而想要结束婚姻，编辑却觉得女人不该有离婚的念头。


不过，如果刨除文章里的这个情节，文章的其他方面绝对是写的很好的，他就将之化作了自己的故事。


在他想来，那个女人纵然之后还想向别人投稿，在他的文章都已经发表的情况下恐怕也只能认栽，可谁会想到，这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事说了出来？还说的更为严重，往他身上泼了脏水！


韩梦初是想要相信姜高杰的，毕竟她这两年对姜高杰付出了不少感情，但现在就算她相信，她父亲她哥哥恐怕也不信了……


“我先回家了。”韩梦初道。


姜高杰还想说什么，韩梦初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沮丧地往自己租住的地方走去，姜高杰一边走一边思索自己的未来，现在郭怜筠的事情不算什么，想来郭怜筠也不敢把两人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但他的文章……可惜韩梦初不怎么愿意留宿在他这里，现在都没怀孕……


“姜大哥，你见到陈先生了吗？陈先生是怎么样的人？”姜高杰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碰到了自己这些日子结识的一个友人，这人是乡下地方来的，父亲是个土财主，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见识，却特别有钱，一来二去，姜高杰就和他走的近了。


姜高杰当初会跟郭怜筠私奔，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只是姜家的庶子，虽然有的读书却没什么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会愿意跟有钱的人多接触一下。


而这人也没有让他失望，时常请他吃饭喝酒。


“我当然见到陈先生了，还跟陈先生聊了几句。”姜高杰道。


“那陈先生有没有指点你做文章？”那个自称陈二的友人又问，满脸都是期待。


“今天人那么多，陈先生怎么可能有时间指点我做文章？”姜高杰笑了笑，这个陈二文采很差，他有自信这人接触不了那个圈子，这会儿也就随意说话了。


“真可惜……对了姜大哥，我今天写了一篇文章，姜大哥你帮我看看行不行？”陈二又道。


“你给我看看吧。”姜高杰道，他不太喜欢看那些有名的人写的文章，因为每次看的时候都会觉得不舒服，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的文章受欢迎自己的文章却不行，但他很喜欢看陈二的文章，因为陈二的文章写的七零八落的，错字都有不少，而他可以帮陈二改正。


陈二很快就把自己的文章放到了姜高杰面前，姜高杰低下头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难看。


陈二这篇文章还有不少错字，但却非常连贯，甚至给人一种一气呵成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样的文章算不算得上好，但他知道陈二进步了很多。


这个连字都写不清楚的乡下人，竟然突然就进步这么多？


“你这篇文章写得很不错，有什么原因吗？”姜高杰问道。


“能有什么原因，就是随便写写。”陈二嘻嘻一笑，又急着追问：“姜大哥，你给我说说，我这文章到底怎么样？”


“你文章进步很大！”姜高杰道，却又忍不住怀疑——这个陈二到底是怎么让自己的文章突然写的这么顺的？


“那真的太好了！”陈二一副激动的样子：“姜大哥，我再去写几篇，你帮我改改，然后我拿去投稿。”


姜高杰同意了，却并不打算帮陈二改什么，最后就只改了这文章里的错字，便让陈二拿回去了，而陈二在拿回这篇文章的同时，竟然又给了他一篇同样的文章，那篇文章虽然也是错字连篇，却写的极好。


姜高杰这次连帮着改错字都不怎么用心了，因为韩梦初一直没来找他，而他去韩家的报社之后，编辑竟然还说什么他现在的情况很麻烦，让他暂时别过去了。


那些混账！想到自己在报社的遭遇，姜高杰突然来了冲动，然后很快写完了一篇文章，只是文章虽然写完了，跟旁边陈二写的比比，竟然是陈二的更加通畅……明明陈二有几个词都一下子记不起来是问了他的！


等待“宣判”的感觉并不好，姜高杰一直在屋子里待了七八天，整个人越来越焦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在上海认识的人基本都跟韩梦初有关，现在连韩梦初都不理他了，还有谁会理他？


偏偏他的状态这么差，陈二却一篇接着一篇地写出了很多很棒的文章，而且……陈二过稿了，刊登他的文章的还不是韩梦初父亲开的那种小报社，而是一家很有名的大报社。


“姜大哥，要不是你帮我修改，我肯定不能过稿，现在拿到了稿费，我请你吃饭！”陈二笑眯眯地找到姜高杰。


姜高杰看着陈二，眼里妒恨几乎遮掩不住，却也只能僵笑着说道：“好啊……”好什么好，那些编辑的眼睛都瞎了吗？这个根本就没读过什么书的人写的文章也能发表？


陈二请姜高杰在上海的一家大饭店吃了一顿饭，将稿费吃的一干二净，而这顿饭，无疑是姜高杰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奢侈的一顿饭。


姜高杰一直挑价格贵的吃，但最后还是剩下了大半，看到陈二完全不在意那些东西，拉着他就往外走，姜高杰的手越握越紧。


那些鹿肉、羊腿什么的才吃了几口，就这样不要了？他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这天晚上，姜高杰辗转反侧，在听到隔壁陈二那里突然传出了一些动静之后，他更是忍不住一个翻身爬起来就去敲门。


陈二过了很久才开门，然后姜高杰就闻到了陈二屋里隐隐散发出的一股味道：“陈二，你在干嘛？”


“我没干什么！”陈二立刻就道。


陈二这个态度倒是让姜高杰更加怀疑了，更何况，现在的陈二的神态，似乎有些过分的兴奋……姜高杰不去管陈二，闯进屋去，就看到很多稿纸四散飞着，而旁边的椅子上，还放着一杆烟枪。


姜高杰对这种烟枪并不陌生，他爷爷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抽大烟，这种东西沾上了就很难戒掉，一直被新派人士抵制，他自然也是鄙夷抽大烟的人，却没想到竟然会在陈二这里看到。


“姜大哥……”陈二略带恐惧地看着姜高杰：“姜大哥，我知道这样做不好，我……我就是觉得抽这个我能写出好文章来……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抽了。”


“你说抽这个能写出好文章来？”姜高杰立刻问道。


“这个……每次抽了这个，我就觉得跟成仙了一样，各种各样的灵感全都冒出来了，下笔如有神助……”陈二两眼放光地说着自己的感受，随即又道：“不过这个不是什么好东西，姜大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抽了。”


说是不抽，陈二却依然满脸可惜地看着那杆烟枪，姜高杰看到陈二的态度，突然道：“也不用这样，如果这个真的能让人才思敏捷，抽一点也没什么，只要少抽点，是不会上瘾的。”北平当年那么多抽大烟的人，不都没什么事情？他爷爷也活到了七十多……这大烟的危害，估计也是那些人说严重了。一定是这样的！


姜高杰和陈二说了不少话，最后从陈二这里带走了一杆烟枪和许多大烟，而他抽了之后，发现自己写文真地顺畅很多，他的一篇用笔名的文章还发表了！


郭怜筠之前两年都没找他麻烦，多半是怕当年的事被别人知道，他自然也就不用怕她，而抄袭文章这事……只要他能写出好文章，能写出很多文章，别人就不能说他抄袭了！


姜高杰越想越激动，也越来越依赖大烟，跟向他提供大烟的陈二更是成了最要好的朋友，直到有一天陈二突然消失。


消失的陈二出现在了郭怜筠面前，他再也不是一副土财主的模样，反而看着就像是个精英：“郭小姐，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尾款我马上给你。”郭怜筠道，又问：“我让你查的那些人查出来了吗？”当初那些被姜高杰叫来的男人，可都是她的噩梦。


“郭小姐吩咐我查的人我也已经查出来了，那些人曾经回来敲诈姜高杰，所以很好查，一个都没漏，郭小姐想把他们怎么样？”陈二笑眯眯地看着郭怜筠，这位之前一直装着土财主的陈二，其实上海本地帮派三个大佬之一，陈镇江的三子陈墨山。


“都是什么价钱？”郭怜筠是通过孙如霜认识这一位的，知道这人一向口风紧，才会拜托对方给自己报仇。她现在其实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在乎自己被人侮辱的事情了，但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


“杀掉十块钱一个，生不如死五十块一个。”陈墨山道。


“杀死……这么便宜？”


“都是一些人渣。”陈墨山笑了笑。


“那就杀死吧。”郭怜筠道，生不如死的，留姜高杰一个就行了，那些人她见都不想见。


陈墨山拿了钱，很快就离开了，郭怜筠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她手上竟然还会有人命……郭怜筠感叹了一会儿，很快又回过神，然后开始研究自己工厂下一步该做什么。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她没必要悲春伤秋，快点把姜高杰解决掉，就该去忙别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了一趟银行排队排的差点没空写文，晚上又要出去吃饭……这章还没改过错字，先更了等下改


谢谢亲们的地雷和手榴弹~

第39章 第三个故事（7）


郭怜筠在拜托陈墨山解决掉姜高杰之后，就又忙起了罐头厂的事情。


她的罐头厂的罐头卖的很好，随着国内被战乱影响到的地方越来越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出国，在上海的港口，几乎每天都有国内或者国外的轮船远航。


那些轮船一开始是看在孙大船的面子上从她这里购买罐头，后来却是因为她的罐头味道着实不差而从她这里购买罐头。


说起来，上海其实不止她一家罐头厂，只是其他罐头厂的生产的罐头大多是仿照国外的罐头的，以至于到头来，竟然是她的工厂的罐头口味最独特，那些酸豇豆酱黄瓜辣酱之类的罐头，不仅轮船方面会向她购买，那些打算出国的人也会买一些放在行李箱里带走。


当然，她的罐头厂并不单单提供给轮船，事实上，现在食品厂大多数的罐头，都是在国内销售的。购买罐头的有各个军阀，更有那些普通百姓。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平常吃罐头虽然显得太过奢侈，但走亲戚的时候带上一个就再合适不过了，拜访老师、看望病人的时候也用得上。


罐头厂的效益非常好，郭怜筠也就加大了规模，同时招收了更多的女工，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让她觉得多高兴。


因为在北平沦陷之后没过多久，上海就沦陷了，幸好有租界存在，日本人的行为多有收敛，同时因为他们都住在租界，她的工厂又有孙大船拉了一个洋人参股，安全基本无虞。


但这并不表示她就能眼睁睁地看着租界外的百姓痛苦哀嚎了，偏偏就算她有时候想要帮忙，也有心无力。


她还是太弱了……郭怜筠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工厂上面。


“你最近怎么一直愁眉苦脸的？”孙如霜不解地看着郭怜筠。


“事情太多了。”郭怜筠苦笑，随着食品厂的规模变大，管理上就出现困难了，以前她和穆凌两人商量商量就能决出个章程来，现在却已经不行了。


就在刚刚，食品厂又发生了一件女工偷原材料的事情。


她为了能多照顾一些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人，并没有像其他工厂一样压迫女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而是选择了多招收一些工人，工钱还不变，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领情的，有些女工还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要占工厂的便宜。


比如偷原材料这样的事情，就发生过不止一次，即便她将那样做的女工开除了，但下次还会有人这么干。


她就曾经亲眼看到一个女工将还没有完全煮熟的肉塞进自己嘴里，那是个骨瘦如柴的女工，这么干只是因为太饿了——即便她给的工钱不少，但那些女工往往有家人要养。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些问题更是层出不穷，郭怜筠已经够努力了，但还是应接不暇。


“我们是不是应该招一些管理人员？我爹以前也跟你一样过，后来他找了两个国外留学回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因为这个，他还逼我的哥哥们都去念书。”孙如霜是见过世面的，马上就提出了建议。


“确实！”郭怜筠点了点头，她应该早点想到这一点的，而不是自己将所有的事情一把抓。


郭怜筠想要招人，但这却并不容易，有些国外回来的对国内工厂的乱象非常看不惯，张口就是指责郭怜筠乱来，觉得应该将工厂全部改革，但郭怜筠推算了一下，却发现如果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做了，她的工厂很有可能开不下去。


最后，郭怜筠没有找到合适的留学回来的人才，倒是找到了一个之前一直在北平给洋人打工，洋人因为战乱将工厂变卖之后失业的人。


这人没有出过国，但一直帮洋人管理工厂，经验丰富，而且他还是那位之前被上海的新派人士一起迎接的北平来的陈先生推荐的，人品值得信任，郭怜筠也就放心地用了他。


将工厂交付出去之后，郭怜筠又有了空闲，想了想，她再次拿起了笔。


以前郭怜筠和姜高杰在一起的时候，一直不明白姜高杰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退稿件，但现在她已经明白了。


姜高杰的文采其实比她好，可惜姜高杰的文章，往往只有文采。


姜高杰从不去真正接触那些贫困的被压迫的人，他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国家的未来，他总是对身边的一些事情视而不见，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写出好文章？


比如他们一起从北平来上海坐火车的时候，她注意到了那个因为迷信差点害死自己孩子的母亲，注意到有人为了省钱连着两天两夜没吃一口东西，还注意到有个少年偷偷爬进了火车都没有买票。


那一切足够她写好几个短篇。


可姜高杰呢？姜高杰从头到尾都在埋怨，他觉得车厢里那个尿裤子的孩子让人恶心，他觉得车厢里的气味特别难闻，他觉得周围的人实在太没素质。


他坐在座位上，要么看车窗外，要么干脆就闭着眼睛，脸上嫌弃的表情就没有消失过，却完全没有去关注人生百态并思考的意思。


还有到了上海之后，她在外面找工作、打工，接触了形形□□的人，那些人几乎都能成为她写作的素材，姜高杰呢？这个人一开始整天窝在家里，拒绝去外面，后来去了，也只随大流地参加一些学校的活动或者演讲，这样一个人，他能写什么？他又能给自己诗歌赋予怎么样的感情？


突然间又想到了姜高杰，但郭怜筠很快就将他扔开了，然后开始专心创作自己的又一个长篇。


这篇文写的是一家人，是一对夫妇外加一子两女，这家人因为那位丈夫在上海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而搬来上海，一开始生活的很幸福，可惜这位一家之主被人以投资的名义骗走了自己所有的资金以及自己向朋友借的钱，紧接着又因为在工作中频频走神而被开除，全家人的生活就急转而下。


这个男人不能接受现实，就选择了终日喝酒来逃避，妻子只能选择了做一个女工，偏偏有一天回到家，她竟然发现自己的两个女儿被丈夫卖掉，丈夫和儿子则不知所踪……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故事，其中还插入了例如工厂女工的生活之类，只是和之前的悲剧不同，郭怜筠给两个女儿都设定了不错的结局。


现在的人们需要希望。


这个长篇创作到一半的时候，冬天就来了，天气变得越来越冷，郭怜筠也换上了厚厚的衣服，但在这个世界上，总还有一些人显得和这个天气格格不入。


舞女们还是穿着旗袍露着小腿，即使被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曾穿上裤子，而街边那些四处流浪的人……


看到那些蜷缩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的孩子，郭怜筠心里着实有些不好受。这些孩子在租界其实是不受欢迎的，因为他们会偷别人的东西，看到落单者还会抢别人的东西，一直被人讨厌，但如果他们可以吃饱穿暖……就算其中某些人依然会想要不劳而获，但其中大部分人，肯定不会还是这个样子。


郭怜筠写了两个短篇，一个写的是一个弃儿被冻死前两个小时的遭遇，最后他面带微笑地僵硬在垃圾桶里，被倒垃圾的人和垃圾一起倒走了，另一个故事写的则是一个富人的孩子不小心走丢，然后经历了种种称得上可怕的事情。


这两个短篇引起的反响并不小，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那些越来越多的流民，也就是趁着这个风潮，郭怜筠和孙如霜一起，组织了一些人帮助这些流民。


当然，他们的帮助不可能是无偿的，真要那样，指不定有些人会混进来摸走他们的物资，事实上，他们只是给那些流民提供了一些厂房作为住处给他们遮风挡雨，然后就找来了一些不同的工作让他们去做，并且让他们可以凭借完成的工作量来领取食物。


这些工作包括纺纱织布、缝制棉衣、制作鞋子之类，而这些东西，是郭怜筠从常常跟她购买罐头的军方采购员那里拉来的订单。


流浪的人并不单单是孩子，事实上还有不少成年人，他们都是能干活的，就算是那些孩子……特别小的孩子很难活下来，那些流浪的孩子至少五六岁了，他们吃过很多苦，完全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其中一些年纪大的，甚至可以做的比成年人更好。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乖乖干活的，事实上，很多人被带来这里，发现除了一开始的一顿饭以外再不能得到免费的救济之后就闹开了，还有人试图抢夺别人的劳动成果……郭怜筠让人将这些人全都赶了出去，不管他们是成年人还是孩子。


她想要帮助别人，但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帮助所有人，自然就要将那些不值得帮助的人先剔除。


当然，对于年纪实在太小的孩子，郭怜筠并不会苛责，甚至会将他们和其他人分开，让专门的人照料。


在郭怜筠和孙如霜这么做了之后，租界陆续有人模仿或者捐出一些东西，倒是让街上流民少了很多，但战乱依旧存在，这就说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物价可归，而租界，又是他们眼里最安全的存在……


很多人想法设法进入租界，却不知道租界现在就是一个孤岛，其实并不是绝对安全。


这个冬天过去之后，郭怜筠除了食品厂以外，又开了一家服装厂，专门生产军队所需的服装，而冬天时帮她干过活的那些流民，有一半成了厂里的员工，她的这个工厂还成了招收童工最多的工厂，一度被人谴责。


只是虽然有人谴责，但有更多的人帮她，毕竟她从未苛待过那些童工，甚至其中很多孩子根本就是她花钱在养着。


她保证了这些孩子的温饱，但没有给这些童工工钱，只是每天晚上都找了人教他们认字，告诉他们一些道理。


如此又过了三年。


当年的孩子都蹿高了一节，而郭怜筠在最初的赔钱的只为了养着那些孩子的工厂，这时候的盈利竟然已经可以和服装厂媲美。


也就是这个时候，战争越来越激烈，日本似乎还有了进攻租界的打算。。


“郭小姐，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离开这里。”那位从北平来到这里，已经帮郭怜筠打理了好几年工厂事务的男人找到了郭怜筠。


“你觉得这里会沦陷？”郭怜筠问道，很多人都觉得上海很安全，但郭怜筠隐隐有些不安，只是她没想到这人竟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很担心。”那人道。


“我们出国！”郭怜筠突然道。


看到郭怜筠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提醒郭怜筠的那人忍不住惊讶万分，郭怜筠却知道，她其实早就有这个念头。


一方面是因为国内实在太乱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国内赚再多的钱，赚的也是自己的同胞的，如果能在国外赚洋人的钱，自然比在国内更好。


而且，到了国外，她应该更容易弄到那些洋人的技术，能支援国内更多。


虽然不喜欢战争，但郭怜筠希望自己的国家能赢，也愿意支持自己的国家。


郭怜筠出国的声势很大，她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反而大手笔地带走了自己工厂半数的员工，同时，她还带走了国内很多蔬菜的种子和一些动物。


轮船漂洋过海，将郭怜筠送到了美洲，这里地广人稀，她买下了很大一块地，然后开始开农场，开工厂。


工厂还是食品厂，生产加工肉制品，也生产罐头。


洋人的口味，这几年郭怜筠一直都在研究，也生产了几款符合他们口味的罐头，但大部分的罐头她并没有改良。


她吃过西餐，虽然其中有些食物不太喜欢，但也有觉得好吃的，这也就说明美食有一定的共通性，既然这样，她也用不着彻底迎合那些洋人的口味。


保留自己的特色，也许会让自己发展的更好。

第40章 第三个故事（完）


在美洲有很多华人，他们在几十年前就来到了这里，更有很多华人聚居区，然而华人一直受到歧视，还是直到最近才稍稍好了一些。


这种情况让是郭怜筠的事业进展有些不顺，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气馁，反而按部就班地发展着自己的事业，并且积极接触美洲的华人。


郭怜筠跟这些人的接触倒是非常顺利，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一开始郭怜筠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的食品厂所生产的各种食物。


很多在美洲的华人都是在这里出生的，他们听过很多关于中国的事情，从自己的爷爷或者父亲那里知道过中国的食物，却大多没有真的品尝过那一切，毕竟两地相距实在太远，蔬菜的种类和肉的种类完全不同。


虽然华人们很多依旧在吃中餐，但他们的中餐已经跟国内完全不同了。


“我很喜欢你们公司的罐头，还让别人给我带过。”海外华人帮派的老大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名叫洪鹏兴，第一次见郭怜筠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郭怜筠花了不少功夫才得到和洪鹏兴见面的机会，本以为为了站稳脚跟要割让一些利益，没想到最后竟然和洪鹏兴相谈甚欢，郭怜筠不仅得到了美洲华人的支持，还从洪鹏兴那里得到了一个大订单。


食品厂一开始生产的产品基本都是出售给当地华人的，因为郭怜筠本身手上的材料不足，最后竟有些供不应求。


洪鹏兴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就从郭怜筠手里购买了大批的种子，然后开始种植各种蔬菜和香料，与此同时，郭怜筠从国内带来猪和鸡也在这里安营扎寨繁衍生息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五年，在这五年里，华人在美洲的处境终于变得越来越好，而郭怜筠也不再满足于现状，终于，她在美洲开起了餐厅。


中国的饭店在美洲有很多，然而并没有特别出名的，也并不吸引人，郭怜筠去吃过那些餐厅的食物，感觉跟国内的食物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而她开的这家餐厅，卖的却是一个原汁原味。


当然，她也考虑到了美洲人口味，还在开业前专门邀请了一些美洲人充当志愿者品尝各种菜肴，最后定下放在餐厅出售的菜品大多都是美洲人能适应并喜爱的食物。


国内那么多的美食，想要找出一些这些人爱吃的食物，绝不是什么难事。


这家中餐厅郭怜筠起名为君华，走高档路线，装修的古色古香，里面的食物用各种精美的器具来装盘，价格非常昂贵，并且餐具只有筷子和勺子。


这样的规定一开始一度让某些人不满甚至在报纸上讽刺郭怜筠，但郭怜筠并不在意，那些真的喜欢美食的人就算不用筷子，用勺子也是能吃到东西的，而那些不满的人么……这些本身就是对华人有意见的人，反正他们也不会来她的餐厅，既然这样，他们说什么对她又能有什么影响？


事实上，她巴不得这些人能多说一说，多在报纸上批评批评自己，也算是免费帮她做宣传了！


高档中餐厅一开始的生意并不好，但后来却越来越有名，华人和美洲人其实没有什么大矛盾，也许有人会歧视华人，但大部分人并没有这样的想法，至于要用筷子……对于热爱美食的人来说，就算是用手抓，也能把食物吃到嘴里！


郭怜筠在一年后开了两家中餐厅的分店，同时开了中式的快餐店，给美洲那些生活节奏非常快的人提供方便美味可以拿在手里吃的食物。


这家店销售的主要产品是肉包子，同时也有其他产品提供，比如面条、粉丝、饺子馄饨之类，跟国内传统的早餐店相似。


这家店分成里外两部分，用透明玻璃隔开，里面有人现场包包子或者饺子，外面则是出售食物的和付钱的地方，还有一些可以让顾客坐着吃的桌椅。


会这么做，也是因为郭怜筠事先的调查，她曾提前制作了一些包子分给别人吃，结果有不少人因为对馅料并不放心而拒绝食用，她不可能在包子里包整块的肉，干脆就将包包子的过程全部透明化。


还有包子本身，也稍稍做了一些改变，国内的包子皮薄汁多的才受人欢迎，做包子的人会专门用猪皮熬皮冻包在包子里，然而这一点被她否决了。


一方面是定位问题，他们的包子是打算当做快餐卖给那些来去匆匆的人的，大多数人都是用纸袋装着带走，若是里面有汁水，极有可能会在吃的时候溢出来打湿外面的纸袋，非常不方便。


另一方面……就跟上面的馅料问题一样，这里的人不太能理解皮冻的成分，基本上都将那些汁水当成了油。他们会抱怨包子太油，而不是觉得里面的汤汁好吃。


因为这种种原因，最后被郭怜筠起名为梦华，英文名“a dream”的快餐店做的包子都是成人巴掌大小的大肉包。


包子面条之类卖的都不错，只可惜郭怜筠想要和包子一起推广的豆浆最终都没敢放在店铺里出售——这些洋人喝了豆浆之后，竟然有不少人会拉肚子！


就跟她喝不惯牛奶一样，这些洋人喝不惯豆浆。


君华快餐店一开始颇受冷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却慢慢好转，出售的食物种类也越来越多，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很多工作岗位给华人。


而有郭怜筠带头，其他的一些华人食物也出现在了美洲，其中虽然有不少最终被市场淘汰，但也有很多□□了下来。


郭怜筠手上的资金越来越多，但是她并没有再资助国内。刚出国的时候，她就算自己再困难，也会往国内送东西，甚至联系了不少海外华人一起往国内送东西，可现在，侵略者已经被赶出去了，国内是在内战。


郭怜筠出国的第八年，内战终于结束，郭怜筠在美洲的产业已经壮大到了不能轻易舍弃的地步，她也就放弃了回国，而是开始投资一些高科技的产业，同时想要在国内投资。


然而她的投资被拒绝了……郭怜筠没有强求，而是留在了国外。


这个时候，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郭怜筠一直记得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甚至都不愿意穿鲜亮的衣服，就因为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但她不一样，三十多岁的她自信而又美丽，一直不乏追求者。


“怜筠，你真的不打算找个伴吗？我觉得洪少就很不错啊，要不然那个威廉也不错，虽然我不太喜欢他满脸的雀斑。”孙如霜抛下丈夫和孩子和郭怜筠在她们的中餐厅聚餐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我是真的没兴趣。”郭怜筠道，她有事业有朋友，人生一点都不寂寞，一点都不希望再来一个男人插入她的生活。


“你要是不想结婚，要不要就养个人？我记得从国内带来的那群小家伙，就有不少喜欢你来着。”孙如霜满脸八卦地看着郭怜筠，她其实并没有逼着好友结婚的意思，要知道虽然她的丈夫对她很好，但她常常也会怀念单身时潇洒的日子！但她真的对今天早上的事情很好奇。


听说，当初被郭怜筠带来美洲的那些孩子里的一个在闯出了一些事业之后，今天早上带着一车玫瑰找郭怜筠表白来了！


那个男孩比郭怜筠小十岁，在学习方面很有天赋，来到美洲之后，郭怜筠就资助了他和其他一些孩子一起进入了这边的学校。他一直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最后竟考上了美洲最好的学校！


毕业之后他没有回来郭怜筠的公司工作，只是逢年过节就来看郭怜筠，一开始还有人说他白眼狼，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找郭怜筠表白了！


“还只是个孩子。”郭怜筠无奈地看了孙如霜一眼，这人当初刚被她带回来的时候才十来岁，在她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孩子。


“这倒也是……让我们为你会持续一辈子的美好生活干杯。”孙如霜举起了自己面前的红枣茶——她又怀孕了。


郭怜筠笑了笑，跟她干了一杯，只是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整个人突然怔怔地一动不动。


“怜筠，你怎么了？”孙如霜急切地问道，郭怜筠却没有什么反应


郭怜筠会这样，其实完全是因为那个一直陪着，跟她走过了所有的风风雨雨的鬼魂，突然告诉她要离开了。


穆凌这次并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先隐隐感觉到了自己会离开，就跟郭怜筠打了招呼：“我要走了。”


郭怜筠满脸的不敢置信，穆凌又笑了笑：“其实我这次呆的时间已经出乎意料的长，现在你得到了幸福，我也就该离开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郭怜筠的头发，她亲眼见证了这个女孩的成长，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成长，现在倒是有些不舍。


不过她还是要离开，因为她想要见自己孙女，也因为她很喜欢这样帮助别人。


说实在的，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一个好人。


穆凌的身影慢慢变淡，最终完全消失，郭怜筠突然泪流满面。


“怜筠，你到底怎么了？”孙如霜已经占了起来，担心地握住郭怜筠的手。


“我没事。”郭怜筠道：“就是突然觉得很伤心。”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心电感应？你的父母……”刚刚知道了这么一个词的孙如霜微微皱眉。


“跟他们没关系。”郭怜筠道。她当初在国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自己父母的消息了，还是她以前的同学认出她之后告诉她的。


虽然她的父母曾经让她很失望，但那毕竟是她的父母，她出国的时候也曾想将他们带上，免得他们最后在国内因为战乱而受到伤害。


但是他们拒绝了，说他们绝不会离开她的哥哥，不仅如此，还向她要了一大笔钱。


郭怜筠已经说不出自己当初是什么感觉了，只知道自己最终给了钱，然后就因为相隔着大海而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那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孙如霜又问。


郭怜筠摇了摇头拒绝了，表达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穆凌的存在只有她知道，也只会有她知道。


孙如霜不再追问，转而和郭怜筠聊起了别的。


“如霜，你能给我介绍一个国画老师吗？我想学画画。”郭怜筠突然道。


“你怎么会突然想学画画？”孙如霜有些惊奇。


“因为有想要画的人。”郭怜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边，不久之前，穆凌还坐在那边的空座位上。


作者有话要说：跟之前一样，还会有番外交代后面的事情~

第41章 番外（上）


陈墨山的一生称得上波澜壮阔，他是上海某个帮派老大的孩子，然后隐藏身份参加革|命，虽然没混成开国元勋之一也称得上位高权重，偏偏后来他的身份被发现，又几乎被打入尘埃，幸好他事后平反，还因为站对了队伍一路高升。


陈墨山年轻的事情忙于革命一直没有成亲，直到建国后才娶了一位妻子生儿育女，现在，他的长子和次女都已经结婚搬离了他的住处，也就只有小女儿陈柳心还没有结婚和他住在一起。


陈墨山对小女儿非常宠爱，他的妻子常常催着二十八岁的女儿去找对象，他却每次都拦着妻子，还告诉女儿他会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她的妻子觉得他太宠孩子了，会把孩子宠坏，陈墨山却很乐意这么做，他辛苦了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子女能过的好吗？宠一宠孩子又有什么关系？说起来，他其实有时候会觉得很遗憾，因为他的大儿子大女儿太让人省心了！


“吃饭了！”陈墨山的妻子站在桌边，一边让保姆把饭菜摆好，一边朝着楼上喊话。


“来了！”陈柳心应了一声，飞快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陈墨山的妻子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这几天天冷了，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件外套，还有我看天气预报可能要下雨，你把伞也带上。”


“妈，我知道了！”陈柳心应了一声，然后坐在了餐桌前，接着又好奇地问道：“妈，爸呢？”她爸不是天天一大早起来看报纸的吗？怎么今天到现在还没出现？


“谁知道他要干嘛，今天跟个神经病一样一大早就起来试衣服，把他的衣服全都试了一遍，也不想想都是黑色的中山装有什么好试的。”陈墨山的妻子无奈地笑起来。


“咳咳！”陈墨山的声音响起，陈柳心母女两个抬眼看去，差点被陈墨山的模样吓了一跳。


陈墨山穿了穿了一件紫色的西装，搭配了一个红色的领带，虽然看着极为精神，但这样的鲜亮……他以前不是常年穿黑色吗？


“柳心啊，你觉得你爸这一身怎么样？”陈墨山问道。


“爸，你怎么想起来穿这个了？还有你哪来的这衣服？”陈柳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爸今天的情况不太对劲啊！


“这衣服是我从你哥那里找出来的，他前几年当伴郎的时候穿的。”陈墨山道，试过自己所有的衣服不满意之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大儿子扔在自己这儿的这套西装的。


这明明是他以前看不过眼的衣服，但这会儿就是特别想穿。可惜这是儿子的，穿着有点没面子，好在别人不知道。


“爸，你怎么突然这么打扮自己了？”陈柳心又问。


“嘻嘻，”陈墨山笑了笑，“我这不是要去见我的初恋情人吗？”


“你别听他瞎说，他哪来的初恋情人？”陈墨山的妻子嗤笑道，她丈夫虽然比她大了十七岁，但跟她在一起之前都没什么感情经历，这么多年了，她从没听这人提起过什么初恋情人。


“谁说我没有初恋情人了？虽然当初是我暗恋……咳咳……”陈墨山老脸微红。


“该不会是你年轻的时候暗恋过什么明星吧？”陈墨山的妻子皱起了眉头，她丈夫年轻时据说在上海很混得开啊……


“不是明星，不过也差不多了，她今天回国，我去看看去。”陈墨山略带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什么德行。”陈墨山的妻子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倒也没有拈酸吃醋，陈墨山和她结婚那么多年两人相处的一直很好，而且现在这老头都七十多岁了，那个这么多年没听他提过的初恋应该也是个老太婆，她还有什么好酸的？


“爸，你真厉害！可惜今天我有工作，不然就跟着你去见识一下你的初恋了。”陈柳心也笑道，她是一个同声传译，今天领导人要去接几个大人物，她自然要跟着。


当然，她觉得自己有可能用不上，因为那些个大人物都是华人。


“你是能去见识一下的，我今天和你一起去见我的初恋。”陈墨山道。


“什么？”陈柳心惊叫：“你的初恋该不会是郭怜筠吧？爸，你脸也太大了，暗恋就暗恋呗，非要说成初恋……”


“就是，暗恋郭小姐的人那么多，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说她是初恋，那她该有多少初恋？”陈墨山的妻子也皱了皱眉，郭怜筠一生都没有结婚，但喜欢她的人很多，还有不少文人专门写诗赞美她，陈墨山算什么啊！


说起来，她的偶像就是郭怜筠来着！她就是看着郭怜筠的书长大的啊！


呃，她嫁的人真的太老了……竟然比她的偶像还大。


“我是不一样的你们知不知道，她当初和我的关系可好了，还托我帮忙呢！”陈墨山都快吹胡子瞪眼了。


“好好好，爸你和郭小姐关系很好，那等下你让我多跟她拍几张合照行不？”陈柳心忙道，因为一直未婚，大家都习惯称郭怜筠为郭小姐。


“当然没问题！”陈墨山答应了，穿着一身鲜艳的衣服坐上自己女儿的车子，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去见郭怜筠。


一转眼，郭怜筠出国已经五十年了啊，这个国家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年前梦华进入中国，然后到处开连锁店的时候郭怜筠没回来，他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人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又见到了……


恍惚间，陈墨山又想起了五十多年前的事情。


郭怜筠刚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大作家是想整看不顺眼的人，还想着这姑娘看着很温柔，怎么也表里不一跟他这个道上混的打交道？结果，还没等他腹诽完，这个女孩子就问他：“我找你帮我一个忙，对付一个人，这事你不能告诉别人，做得到吗？”


他是出了名的口风紧，自然表示做得到，结果就听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郭怜筠这个很有名的女作家，竟然遇到过那样可怕的事情……那个姜高杰真不是个男人！


他非常同情这个女人，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把事情办好，最后为了不让别人知道郭怜筠的遭遇，他亲自上阵对付了姜高杰不说，还倒贴钱帮郭怜筠弄死了那些个人渣。


他当时非常同情郭怜筠，觉得这个女孩子真的太惨了，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之后恐怕想要嫁个好男人都难……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狭隘。


郭怜筠根本就不是那些会把嫁人当做目标的女人，她的眼光甚至比一些男人都要长远，甚至做出了一些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得承认，他最后会加入军队参加革|命，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能连个女人都比不上，在国难当头的时候还在租界混着。


他称不上有多么多么喜欢郭怜筠，但他确实对郭怜筠有好感有敬佩，他一直都记得，他刚参军的时候有一回他们弹尽粮绝，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结果郭怜筠手下的人送来了大批的物资……


后来郭怜筠出国，他因为有文化而步步高升，又好几次拿到了郭怜筠从国外送回来的物资或者钱……


“柳心啊，你爸当年差点饿死了，幸好郭怜筠送了罐头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常常让你去买她的工厂生产的罐头吗？就因为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罐头！”眼看着就要到了，陈墨山又跟女儿念叨起来。


所以她爸可能根本就不认识郭怜筠，真的只是暗的不能再暗的暗恋吧？陈柳心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跟偶像照合照了。


没错，郭怜筠也是她的偶像，郭怜筠的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集她都有收藏！


说起来，郭怜筠那个年代是有很多文人的，但她最喜欢的就是郭怜筠，没办法，散文啊诗歌啊什么的她欣赏不来，倒是郭怜筠的各种文章看着很有感觉，甚至躲在被子里哭了很多次。


车子很快就到了机场，陈墨山下了车之后，就看到了不少老伙计也在场，想来是知道郭怜筠的消息之后赶来了。


他们中有些人其实并没有见过郭怜筠，但都知道这个人存在，或是看过郭怜筠的文章，或是敬佩郭怜筠的行事。


郭怜筠一个女人，竟然硬是在国外闯出了一片天堂，还开出了世界排名前几的连锁快餐店……


当然，更重要的是，郭怜筠的一生资助了很多人，现在国外很多有名的华人小时候都接受过她的资助，并对她异常感激，全都称呼她姐姐。


她，现在回国了。


郭怜筠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接连不断，让陈墨山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慢慢地走了下来。


郭怜筠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倒是并不多，她化了妆，擦了口红，头上斜斜地装饰着一顶小帽子，身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小西装，配了同色的裙子，脚上还穿着高跟鞋，整个人又时髦又好看。


明明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的美女，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她身上。


这个人就算是成了老太太，也是最好看的老太太。

第42章 番外（下）


其实十年前梦华包子进入中国，在国内各个地方开起连锁店的时候，郭怜筠就想过要回国，没想到还没动身，她就不小心摔折了胳膊，后来杂七杂八又出了很多事情，她的行程也就被耽搁了，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和孙如霜夫妇还有两个当初她帮助过的人一起踏上了这块土地。


不知不觉她已经七十多岁了，看着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甚至改了名字的北平，不免心生感慨。


这个城市，跟她记忆中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郭怜筠这些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被领导人隆重欢迎还是头一回，不过她也没有露怯，而是和对方一一握手。


这时候一直有记者在，但接下来的谈话就相对私人了。


孙如霜等人这次回国主要是陪她来，之后就会回到美洲，但郭怜筠却打算落叶归根，留在国内不离开了。


她的这一辈子什么都经历过，现在已经不想再追求名利了，就只想有个地方可以让她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然后将一些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写下来，整理出来。


郭怜筠既然打算回国，那自然带回了很多投资的，和眼前的这些领导人敲定了投资的事情，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之后，她还给这些人推荐了一些人才，说了这些人会在国内做互联网方面的投资，还建议眼前的这些领导人大力发展信息技术。


郭怜筠虽然年纪大了，但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如今她就觉得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的发展，应该是接下来全世界的重中之重。


就连她这样的老太太也喜欢玩电脑，更别说那些年轻人了，可惜现在电脑能做的事情有些过于单调……不过这不就刚好证明互联网市场前途无限？


当然，这一块她一点都不会插手，而是全部交给了当初那位曾经送了她一车玫瑰表白的那人。那人曾经高调地向她表白，这让郭怜筠一度为了避嫌基本不和他接触，但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也已经娶妻生子，就没什么关系了。


将该说的说完，郭怜筠就起身打算前往酒店，她年纪大了，现在就想好好休息一下。


“郭小姐，多年不见，可安好？”陈墨山是这个专门打了招呼的。


郭怜筠早就注意到陈墨山了，毕竟今天来迎接的这么多人里面，陈墨山是最时髦的一个老头，说起来，也许是在国外呆久了，她倒是觉得老人就应该穿鲜亮一点。


不过虽然如此，因为陈墨山一直没开口，她和这人也就没有说过话。


“你是……”现在陈墨山上来打招呼，郭怜筠多看了两眼，倒是真的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了。


“我是陈墨山。”陈墨山道。


这个名字郭怜筠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她也一直很感激陈墨山，毕竟如果没有陈墨山帮忙，她想要报仇绝没有那么容易。因此，她这会儿倒是有些激动：“是你！”


“是我。”陈墨山笑起来，而陈柳心看到自己的父亲真的跟郭怜筠认识，眼睛都睁大了。


她爸竟然真的认识郭怜筠！除了合照她是不是还可以多要点签名？


“这是我的老来女，她想跟你拍几张合照，拍完后我们聊聊吧。”陈墨山笑道。


“好。”郭怜筠点了点头，突然遇到一个老朋友，她也是想和老朋友好好聊聊的。


郭怜筠和陈柳心拍了合照，然后选了一个茶楼和陈墨山说话，两人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上，看到对面的人满脸皱纹，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你真的不打算再出国了？”陈墨山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的，我忙了大半辈子，以后就打算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了，要是有空，再写点文章，画点画。”郭怜筠道，虽然穆凌离开了，但她并没有放下写作，常常会把自己的一些感触写下来，这些年陆陆续续出版了不少，至于画画，她学了很多年，现在虽然称不上顶尖，却也绝对画的不错。


“这样真的很好。”陈墨山笑了笑，又问：“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


“你有他们的消息？”郭怜筠问道。


“有，你的哥哥嫂子都战死了，你的父母没两年也陆续过世，不过你哥哥休掉的妻子倒是带着两个儿子活下来了，只是他们现在的生活都过的很普通，不好不坏。”陈墨山道，他当年因为身份问题有些门路，着实知道不少事情。


那年头很多人都休妻另娶，郭怜筠的哥哥也不例外，不过大概没人想到，最后郭家竟然只有那个被休的一直以夫为天的女人带着两个儿子活下来了。


郭怜筠听到这样的结局忍不住有些唏嘘，却并没有去见自己的嫂子想法——就像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其实也不错，真要见了面，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几乎完全陌生的侄子。


郭怜筠明显已经放开了很多事情，看到这样子的郭怜筠，陈墨山笑了笑，没有问对方想不想知道姜高杰的下场。


几十年前的大烟，也就是鸦片的纯度并不是现在的毒品能比的，要戒掉也更容易，但姜高杰又哪是那种有毅力的人？因此，他根本就戒不掉毒瘾。


其实一开始韩梦初不理他，主要还是因为被父母看管起来了，后来韩梦初的父母对韩梦初的看管放松，韩梦初就找到了姜高杰……


那时候他还正同情郭怜筠呢，就设计让韩梦初看到了姜高杰毒瘾发作的的丑态。


韩梦初说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对姜高杰虽然喜欢，也没有爱到骨子里的程度，看到姜高杰毒瘾发作的样子之后，她对姜高杰的爱就只剩下恶心了，自然不会再理会姜高杰。


至于姜高杰想要依靠毒品来让自己写出好作品……事情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一个肚子里没货的人，就算吃了仙药，也不可能出口成章，更别说还是毒品了，他一开始那所谓被发表的文章，其实不过是陈墨山专门找人印了几张假报纸糊弄他的。


姜高杰无以为生，韩梦初又不理他了，他还染上了毒瘾……最后竟是起了歪念，想要抢劫一个舞女。


他瞄准了一个衣着光鲜的舞女，潜入对方的家里想要抢钱，却忘了去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能过的比其他人好，于是就被正在那舞女屋里的一个道上的大佬两枪废了两条腿。


当然，陈墨山得承认，姜高杰会这么惨主要还是他派去跟着姜高杰的一个小喽啰有意引导的，而在那之后，姜高杰就成了一个乞丐，还因为没能继续留在租界，没过多久就在上海沦陷的时候饿死了。


陈墨山早就想告诉郭怜筠姜高杰的下场的，但郭怜筠一直没问起，他也就不好上赶着戳别人的伤疤，后来他加入军队，郭怜筠出国，就更是没机会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郭怜筠应该是会好奇姜高杰的结局的，但现在再看郭怜筠的模样，他倒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郭怜筠很豁达，就算曾经受过伤害，也绝不会耿耿于怀那么多年。


陈墨山最后邀请了郭怜筠去自己家吃饭，郭怜筠同意了，然后两人握手告别。


郭怜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去了好几个大学做演讲，也见了很多人，最后，她还办了一个画展，展示自己学绘画以来的各种作品。


一个人真心想学东西，那是怎么都不嫌晚的，虽然郭怜筠接触绘画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几十年下来，她的画已经非常棒了。


她的晚年生活异常丰富，而回国十年后，她最终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时候，她已经给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做了规划——她死后，大部分的财产都会被捐出，小部分则被她送了人。


郭怜筠去世之后，得到了很多荣誉，她是一个实业家，是一个慈善家，更是一个作家，一个画家，她晚年的绘画作品，几度被拍出天价，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多达几十幅的仕女图。


这些仕女图画的是同一个女人，画上的女人穿着古代的衣服，飘然若仙，美得让人震惊。


因为这些画的数量太多，并且还是郭怜筠画得最好的画，到了后来，一度有人怀疑郭怜筠一生未婚是因为喜欢画上的这名女性。


当然，这样的猜测几乎很快就被否决了，因为所有认识郭怜筠的人，都没有见过郭怜筠身边有这么一位女性，而且这位颇具传奇的女性，她在年轻的时候是有过感情经历的，可惜遇人不淑。


最后，人们更愿意相信画上的人是郭怜筠的母亲或者长辈，而她通过画这个人来获得平静，而这样的说法，还从郭怜筠中年的几个作品里得到了一些线索——她曾经在自己的作品里写到，幸亏有一位长者指点，不然她恐怕会掉入泥沼，然后再也没办法爬出来。


不管郭怜筠到底经历过什么，她的一生无疑是引人注目也非常成功的。


虽然后世曾有那么一些不知所谓的人同情她，觉得她一生未婚又无子非常可怜，但所有有见识的、看过她的人生经历的人都明白，她此生无憾。


一个女人的价值，绝不会仅仅体现在婚姻和子女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抽时间写完一更，某绝在这儿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43章 第四个故事（1）


跟郭怜筠在一起的生活，无疑是给穆凌上了一堂持续十几年的课，让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单单只是她以前见到的那么狭小。


在美洲的那些年，看到很多女人为了争取自己的权益而努力，看到很多女人没有男人，没有父母给的家产依旧可以过的潇洒，她的很多观念都发生了改变，再回想自己的一生的时候，更是会觉得有些悲哀。


她生活的那个年代的女人真的太苦了——她们想要幸福就必须依靠男人，想要改变命运更是难之又难。


也许是因为心情太过复杂，穆凌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抽奖的事情。


在上个世界，她专门让郭怜筠往自己的那个小口袋里装了几块巴掌大的金砖以及一些玉石古玩，同时在好几次郭怜筠遇到危险的时候都用金针帮她脱了险，甚至还用金针教训过一个想要猥|亵郭怜筠的恶心男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就不知道这次能抽到什么……


从抽奖用的口袋里抽出的圆珠在穆凌的手上消失不见，什么东西都没留下，但穆凌的脸上却露出许些喜色，她这次得到的奖励，是一个技能——附身。


这个技能可以让她附身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不过如果被附身者抗拒并且意志坚定，那么恐怕持续不了几秒钟，但如果被附身者自己同意，那么她就可以一直附身下去……


穆凌并没有夺取别人的身体的想法，但她飘得久了，却也会想念做人的感觉，比如在和郭怜筠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常常想要品尝那些以前从未见过的美味，可惜她根本就做不到。


现在有了这技能，也许她能在和任务对象搞好关系之后大吃一顿？


带着这样的想法，穆凌很快就被传入了下一个世界。


跟郭怜筠在一起的时候，穆凌就一直很好奇，如果那个世界再发展个及时一百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而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停在别墅外面的汽车非常漂亮，嵌在墙上的电视机又大又薄，厨房里有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虽然只是简单地参观了一下一栋别墅，穆凌却也已经确定，她来到了一个郭怜筠所处的时代再往后的时代，就不知道在郭怜筠那个年代那么多人为了理想付出生命之后，这个世界有没有变成他们理想中的样子……


正这么想着，穆凌就看到了自己这一次的任务目标，也知道了这个任务目标的情况。


之前三个任务，她第一次看到任务目标的时候对方都是穷困潦倒的，但这次她的任务目标不同，这是一个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养尊处优的女人，这个女人如今已经三十五岁，但因为这一生一直过得非常顺利的缘故，看她的神态模样别人恐怕会以为她只有二十几岁。


她还长得很漂亮，穿着打扮更是没有一处不精致，再加上身上那浓浓的书卷气……这是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现在满脸茫然，正坐在地板上无措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哭泣的婴儿以及婴儿身边的尿不湿奶粉之类。


她盯着这个婴儿看了很久，最后抿了抿泛紫的嘴唇，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吃了一颗之后，泪水就从脸上滚落。


与此同时，她向眼前的这个婴儿伸出了手。


“你想照顾这个孩子？”穆凌在这个时候出了声。


那个女人带着茫然的目光落在穆凌身上，没有惊讶更没有害怕，只是陈述事实一般说道：“他在哭。”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穆凌又问。


“他这样哭下去，会哭坏身体。”甄晴怔怔地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穆凌，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现在有种自己的人生全部虚假的感觉。


甄晴出生很好，父母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他们还只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在她前面三十几年的人生里，她觉得遗憾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她的父母都不长寿，二是她有心脏病。


甄晴是七八岁的时候被查出心脏病的，她的病并不严重，不需要做手术，但她的这一生却也注定了不能断药，不能像平常人一样肆意跑跑跳跳，需要被好生养着。


她是她的父母快四十岁的时候才有的孩子，她的父母将她身体不好的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觉得是他们生甄晴的时候年纪太大才会害的甄晴身体不好，对甄晴就异常宠爱，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甄晴面前。


甄晴从小被父母宠爱，却出乎预料地没有被宠坏，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也一点不嫉妒那些正常人，在别人上体育课的时候自己捧了一本书在树荫下看着，倒也怡然自得。


甄晴就这样慢慢长大了，她的父母给她存了够她花一辈子的钱，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大学的时候按照自己的喜好学了文学不说，已经退休的母亲还带着保姆为她在校外租了房子，专门照顾她。


被这样护着的甄晴，按理说结婚恋爱恐怕会遇到麻烦，然而有些人就是那么容易受到上天的偏爱，在甄晴读大一的时候，就有一个跟她考入同一所大学的高中同学的热烈追求起她来。


那个男生名叫居俊友，长相英俊学习成绩出众，他原本有机会考入全国最好的大学，却为了甄晴心甘情愿地来到这所虽是一本却很普通的大学，追求甄晴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将甄晴时时捧在掌心，有时候比甄晴的父母还要照顾甄晴。


居俊友非常出色，大二的时候就成了学生会会长，是学校当之无愧的校草，但这个校草，却满心满眼都只有甄晴一个，他所有的空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甄晴身上。


他唯一的缺憾，恐怕就是家境比不上甄晴，于是为了配得上甄晴，他还早早地开始创业，并且因为眼光奇准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甄晴不可能不爱上这样一个男人，甄晴的父母一开始有疑虑，后来也认可了这个男人的努力，对这个男人有了好感。


等居俊友跪在甄晴的父母面前，将自己在公司的股份全都转移给甄晴，发誓一辈子对甄晴好，并表示为了甄晴的身体他可以一辈子不要孩子之后，甄晴的父母终于拉着甄晴的手，将之放在了居俊友的手上。


居俊友是真的喜欢甄晴，他的父母不愿意要这么一个有病的儿媳妇，但他却异常坚持，甚至因为父母给甄晴脸色看，整整两年都只给父母寄钱不去看父母一眼，要不是甄晴劝着，时间也许会更长。


不仅如此，他和甄晴都结婚十多年了，他对甄晴的态度依然像是刚恋爱的时候一样，将甄晴疼入骨髓，舍不得甄晴受一点苦，要不是这样，甄晴也不会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十岁。


甄晴一直都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了居俊友，就连她的父母，也因为她有了这样一个丈夫，在去世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可是生活就好像给甄晴开了一个玩笑，在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的时候，在她得到了身边所有女性的羡慕嫉妒的时候，居俊友带了一个孩子回来。


甄晴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生育孩子，但她一直很喜欢孩子，近些年知道通过科技手段，可以让本身不适合怀孕生子的夫妻通过别人代孕孩子之后，她更是一直在了解这方面的信息，还为此积极参加各种跟孩子有关的慈善活动，学了很多照顾孩子的方法，前些日子孤儿院里有个孩子没人照顾，她还接回家照顾了两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居俊友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回来，说是他领养的。


她当时有些不解，但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并且悉心照顾，然而谁也没想到，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短信，那个女人告诉她那个孩子她为居俊友生的。


她根本就不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居俊友有多爱她她最清楚，那么多年，居俊友除非不得不出差，不然加班再晚都会回家陪她，还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她，这样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出轨，还跟别人生了孩子？


可惜，还不等她反驳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竟然就又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居俊友和对方光着身子在一起的照片。


这一切由不得她不信，她将这个孩子东西收拾了出来，跟居俊友大吵一架，让居俊友把孩子抱走……


结果，居俊友一再道歉，求她原谅，却最终没有抱走孩子，只是留她和孩子留在别墅里，说是想让她冷静一下。


可她要怎么冷静？

第44章 第四个故事（2）


甄晴一开始是坚决不相信居俊友会出轨的，因为居俊友真的对她很好，几乎无微不至。


她婚前有父母悉心照料，虽不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程度，但也绝对是油瓶倒了都不用扶的，而她婚后的生活，跟婚前几乎一般无二，甚至变得更安逸了。


居俊友从来都不会让她干一点活，即便是偶尔保姆请假，他也会包揽所有的家务，这样一个男人，谁会相信他竟背着妻子有了私生子？


可现在，事实就放在自己面前。


她把这个孩子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连带孩子放在客厅里跟居俊友吵架的时候，还盼着居俊友能告诉她这孩子不是他的，然而居俊友默认了，一直向她道歉。


甄晴对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婴儿感情复杂，一开始居俊友告诉她这个孩子是领养的，她相信了，所以和保姆一起悉心照料过这个孩子半个月，都和这个孩子有感情了，但现在知道这是居俊友和别人生的孩子之后，她却再也做不到对这个孩子露出笑脸。


但这毕竟只是个孩子，是个才两个月大的婴儿……


看到孩子在自己面前撕心裂肺地哭着，甄晴下意识地就想像之前每一次一样，给他换尿布喂奶。


“这不是你的孩子吧？你打算把他养大？然后呢？”穆凌坐在了甄晴身边，微微侧着头好奇地看着甄晴，甄晴和苏梓画一样，都和她有点像。


苏梓画像在和她一样流产，甄晴像在和她一样都要抚养别人的孩子。


“我不知道。”甄晴依旧非常茫然。


“以前我遇到过和你一样的选择，我选择了养大别人的孩子，你想知道结果吗？”穆凌又问，隐隐的，倒是对居俊友有了敬佩之情，他真的非常了解甄晴，恐怕正是知道甄晴会舍不得这个孩子，才会把保姆带走，然后让甄晴留在这里独自面对这个孩子。


也难为他临走前还记得给甄晴吃药了……


“什么？”甄晴看向了穆凌，她知道自己是应该害怕的，但看到穆凌之后，她却不由地心生好感，也就不怕了。


说起来，她的这一生其实从没遇到过真的让她害怕的东西，因为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居俊友都会让她的前路一片平坦。


大概就是这样，居俊友的背叛让她愈发的痛苦，几乎让她的世界崩溃。


她不想这样，她想维持好自己的世界，但破碎的世界真的还能维持住吗？


“那个孩子长大了，认了亲娘，然后就恨不得让我马上给他亲娘挪窝了。”穆凌笑了笑，魏景曜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只是在那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就算她挪了窝也轮不到刘氏上位，魏景曜才没真的做什么。


甄晴眼角又有泪珠滑落，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却美得没有侵略性，这样一个美人在前面哭，穆凌就算是女人也忍不住心疼。


“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穆凌又问。


“我不知道。”甄晴又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有很多钱，她父母为她规划的很好，他们给她买了商铺和写字楼，找了代理人打理，她都不用出面每个月就都会收到很多房租，这笔钱她还基本没用过，因为居俊友对她非常大方。


不仅如此，居俊友还把公司房子什么的全都记在了她名下，当然，她什么都不会，所以最后这些还都是居俊友一手打理的。


按理说，她这样的情况怎么地都能生活的很好，但她却不敢想象自己离开居俊友之后要怎么生活。


“你不是不知道，我觉得你刚才其实已经给自己选了一条道路了。那就是照顾好丈夫的这个私生子，依旧继续做自己的居太太。居俊友确实喜欢你，但你能保证他的喜欢会一直持续下去吗？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再有别的私生子吗？你想过等你老了要怎么生活吗？”穆凌好奇地看着甄晴。


如果没有经历过上一个世界，也许她不会觉得甄晴现在的生活痛苦，甚至恐怕会心生羡慕，如果魏元凯当初对她要是有居俊友这么好，她和魏元凯又哪会走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他为什么会和那个女人生孩子？是不是我的错，我要是早点说出代孕的事情……”甄晴满脸恍惚地看着穆凌。


她计划找代孕已经快一年了，只是没有跟居俊友提起过，这一方面是她自己心脏不好，担心会有遗传之类，所以一直在给自己做检查，另一方面，则是她要取卵的话，多少会对身体有伤害，她担心居俊友不同意。


居俊友非常非常宝贝她，不许她做任何可能会伤害到她的身体的事情，其实她的身体试着怀孕也是可以的，这是居俊友的母亲带着她的体检单子去问医生得出的答案，结果因为这个，居俊友当场就跟他母亲吵了一架，坚定地表示自己绝不要孩子……


甄晴差点又陷入到回忆中去，穆凌却是笑了笑：“所以你觉得是自己的错，打算认命？”


甄晴之前在孩子的哭声里，确实有过认命的想法，觉得自己既然不能怀孕，养大居俊友的孩子也可以，但现在她和穆凌坐在一起说话，她却清晰地知道自己是不愿意的。


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委屈，现在自然也不想受委屈。


居俊友做的事情，就像是让她不得已吃了一只苍蝇，她不能把苍蝇吐出去，难道还要放在嘴里嚼吗？


可是如果不这样，她又要怎么做？她爱居俊友，甚至在她的父母去世之后居俊友就成了她的一切，她真的舍不得离开居俊友，那情形她只是想想，就觉得如同割肉一般痛苦。


穆凌也看出了甄晴的态度，感情这事真的很不好处理，更别说甄晴身体不好……她必须要缓缓图之。


其实如果甄晴能有古代大妇的贤良不在乎居俊友出轨心甘情愿地帮居俊友养孩子，以后跟居俊友在一起也能幸福，可是看甄晴的样子，就知道她不可能不在意。


如果没有她出现在这里，甄晴应该会忍不住照顾地上的这个孩子，也离不开居俊友，但她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不管你想怎么样，现在都应该先离开。”穆凌突然道：“居俊友说的不错，你应该冷静一下，只是不该留在这个地方，对着丈夫的私生子冷静。”


“离开这里？”甄晴一愣，她没什么朋友，虽然认识一些身份跟自己差不多的女人，但那些都是居俊友生意伙伴的妻子，平常出门也最多去去孤儿院之类，还是司机送她去的，因此实在不知道离开这里之后能去哪里。


“你想要居俊友回心转意，肯定就要摆出你的态度来，你要是乖乖地留在这里帮他养孩子，指不定过几年他就又给你抱回几个孩子了。你如果想要离开居俊友……现在不就更应该先试着离开？”穆凌又道。


甄晴本就已经没主意了，也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办，现在听到穆凌的话，当下就点了头：“好，我离开。”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带上钱和证件。”穆凌道。


甄晴点了点头，很快就拎着一个不大的粉色行李箱下来了，只是她出门前，目光却又放在了那个哭累之后已经睡着的孩子身上：“我走了，这个孩子怎么办？”


现在是夏天，就算这个孩子躺在地板上也不用担心被冻着，但孩子才两个月，平常三个小时就要吃一顿，时不时就要尿尿，真的把他留在这里的话……


“你是这个孩子的妈妈还是爸爸？”穆凌反问：“都不是是吧？你甚至跟这个孩子非亲非故，既然这样，这个孩子又哪里轮得到你担心？”


孩子是无辜的，这点穆凌承认，所以她是绝不会对孩子下手的，甚至往往对孩子多有照顾，在上个世界，她和郭怜筠就养大了很多孤儿。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觉得因为孩子无辜，自己就要对所有的孩子负责，这个孩子有父亲有母亲，既然他的父亲母亲都不管他，那别人还管他做什么？


居俊友都舍得把他的孩子扔在这里了，甄晴何必舍不得？


甄晴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说动的人，她愣了愣，然后就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这样吧，我跟孩子他妈说一声。”


那个小三给她发过信息，她现在还留着呢！甄晴不想听到对方的声音，拿出手机就给对方发了个信息：“你的孩子在怡雅苑六栋，我不会帮你养孩子，你自己把他接走。”


发完信息，甄晴就抖着手关了手机，然后跟着穆凌离开了自己的家。


甄晴这会儿状态很差，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穆凌也不指望她能想好要去那里或者去做什么，干脆就带着她去了机场，然后随意买机票去了一个南方沿海城市，到了那个城市之后，又让她去银行领钱并查了城市附近的景点，最后选了其中一处坐出租车前往。


就甄晴这情况，也知道她是不可能有心情去逛景区的，穆凌就只让她住进了景区附近的酒店好好休息。


甄晴一直很听话，直到进了酒店房间之后，才趴在床上痛哭出声，穆凌也不多话，只是在旁边陪着她，同时琢磨着甄晴到底需要什么才能幸福。


甄晴跟郭怜筠的性格完全不同，就甄晴这情况，想让她成为女强人那是强人所难，不过她也需要为此做出努力，至少要让甄晴不再只是一个摆在屋子里好看的陶瓷娃娃，依靠居俊友而活。


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没有敢写扔地雷的亲了~谢谢happy、悠然听语、785098、785098、我的小伙伴和我、顾乙城、本宮怎麼能那麼可愛、九月姗姗、九月姗姗、沐、琳琳、佳、子恬子晴、海霏霏、风月闲人、秋莉、冬虫夏草、时光不及你的纤眉细长、寻常巷陌、某茶几、遥遥独乐、洋宇、蝶觞、顾乙城、一盏长喵、淡漠&#176;、寻常巷陌、剑胆琴心、黑白靖边、想进化的毛毛虫、洋宇、黑白靖边的地雷~谢谢雪燕、透明的手榴弹~

第45章 第四个故事（3）


甄晴整整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水，甚至于要不是哭得太厉害了渴的不行，她连水都不想喝，最后还是穆凌看不过去了：“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要糟蹋自己的身体？”


“可是……”居俊友不单单是她的男人，还是她的丈夫，她的亲人，她几乎忍不住就要打开手机，然后让居俊友来安慰她。


甄晴泛紫的唇色和苍白的脸色让她更加惹人怜爱，然而穆凌到底不是男人：“我知道你难受，不过你真的打算是因为伤心就糟蹋自己的身体？你不怕你的父母不能安心？”


甄晴一愣，终于道：“我去吃点东西。”


现在太晚了，酒店已经没有饭菜提供，幸好这儿是一个旅游城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卖夜宵的店更是到处都是，甄晴找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粥店，然后要了一份养生的粥还有一碟子春卷。


粥是山药排骨粥，春卷里面则包了豆沙，甄晴没什么胃口，但最后还是把粥吃完了，只是春卷就吃了一个。


大约之前那个世界见过了太多惨事的缘故，看到甄晴剩下了大盘的春卷，穆凌竟觉得有些不适，不过想到她自己当初在魏家的时候也是一桌子菜吃不了一半，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她没说什么，甄晴却突然红了眼眶：“以前我吃不下，居俊友都会吃掉……”


居俊友的家境是真的很一般，甚至因为他的父亲赌博，居俊友在高中的时候一度穷困潦倒，也养成了爱惜食物的习惯，出去应酬的时候虽然不显露出来，但和甄晴一起的时候却绝不会点太多菜。


“一星期之后，我们就回去。”穆凌道，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应该能让甄晴真的冷静下来。


甄晴却突然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了，我要跟他离婚。”


甄晴的话让穆凌一惊，她还真没想到甄晴会这么快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跟别人都有孩子了，我也没必要再缠着他，还是离婚好了，我也不要他的公司房子和钱，我爸妈给我留的钱够我过一辈子了，”甄晴擦了一把眼泪，“我虽然很伤心，但以后肯定会好的……总比夹在他们中间好。”


穆凌一开始有些疑惑，很快倒是想明白了原因，说起来，甄晴从小就是一个乖宝宝，不闯红灯不乱扔垃圾支持环保反对浪费……总之，在她的父母和居俊友的共通努力下，她简直就是象牙塔里的公主，世界里除了黑就是白。


这样一个女孩子，有时候想法意外的简单。


“居俊友这些年给我花了很多钱，但大多不是我要的，我把东西还他就行了，应该不用还钱。”甄晴又道，居俊友喜欢给她买东西，光车子就买了两辆，不过她连驾照都没有，所以一直都是司机开她坐着。


“那些钱是他心甘情愿花的，你还东西就行了。”穆凌道，甄晴不爱购物，其实本身花钱不多。


甄晴听了穆凌的话点点头，然而没过多久又咬住了嘴唇：“居俊友会不会把我的东西给那个女人？要是这样……”想到自己的房子里以后会住进去另外一个女人，甄晴又觉得胸口难受了，只是很快，她就抿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居俊友迟早会有别人，孩子都生下来了，她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甄晴回到酒店，辗转到后半夜终于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之后叫了客房服务要了吃的，再让人去给她买睡衣内衣之后，她就窝在了床上用平板看小说，至于手机，她还关着机。


甄晴很喜欢看书，不管是各种名著还是网上的小说，她来者不拒，只是她以前爱看甜甜蜜蜜的小说，这次却选了很多悲伤的小说看，一边看一边哭，最后哭的受不了了，还让服务员去给她买了眼药水。


她一直都是比较感性的，以前在家里不管看电视还是看小说，看到感人或者伤心的情节都会流泪，因为这个，居俊友基本不让她看这些，但这会儿没人管她，她倒是看了个够。


说起来，穆凌一开始其实是想管管她的，毕竟甄晴身体不好，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但甄晴看小说看到哭引起的情绪波动绝对比她想居俊友想到哭引起的情绪波动来的小，既然这样，还不如就让她看小说。


奇迹般的，甄晴在哭了两天之后，竟然觉得好受多了：“我觉得我还算好的，这本书里的主角喜欢的人在和她结婚的时候悔婚跟着别的女孩子跑了，怀疑她的孩子是别人的，还一直骂她，任由自己的情人害死她的父母……”


“这都是什么书啊！”穆凌有些无语。


“她最后还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因为这个男人后悔了，但我觉得这样不对。”甄晴突然道：“一句后悔，就能把所有的伤害都抹杀掉吗？居俊友比书上的这个男人好多了，我都觉得难受，他去碰别的女人了……”


之前甄晴其实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才清楚地想到出轨到底是怎么回事。


居俊友在和她亲密之后，又去找别的女人了，居俊友和别的女人亲密过之后，还又来找她了……她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那个女人既然能让居俊友把她的孩子抱回家，在居俊友心里肯定是有一定地位的，总不可能是单纯地被算计或是别的……


还有那个孩子，之前她抱着孩子哄的时候，居俊友总会把她和孩子一起抱住，还很愿意照顾那个孩子，他对孩子绝对是真心喜爱的。


甄晴有些想通了，突然提出要去逛逛景区，而这个时候，居俊友已经快疯了。


居俊友那天让甄晴冷静一下之后，就狠下心没有回去看甄晴，只在那天傍晚给保姆打了电话，让保姆去给甄晴做饭。


结果保姆去了之后，竟然没有看到甄晴！


居俊友被吓了一跳，匆匆赶回家，果然看到甄晴不在，而他以为甄晴会因为心软而好好照顾的孩子，都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快抽过去了。


这是居俊友的第一个孩子，他还是很重视的，但是看到保姆忙着给孩子换尿布喂奶粉，他却突然怒从心起：“你管这个孩子做什么？还不快点去找人！”


保姆忙不迭地放下孩子找人去了，居俊友看着孩子，然后就给这个孩子母亲打了电话：“陆晨玉，你快点滚来把你的孩子带走！”


“居总，你不是让我把孩子给你的妻子养吗？”陆晨玉撒娇道。


“我是让你把孩子给甄晴养，但我没让你把孩子的情况告诉甄晴，你背着跟甄晴说了些什么你自己知道，既然你不想把孩子给甄晴，你就自己带回去！以后也别想我认他！”居俊友嘴里的火气几乎压制不住，说完之后就立刻挂了电话，然后继续给甄晴打电话，可惜跟之前一样，根本就打不通。


陆晨玉很快就来了，她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直到看到那个身上都被尿不湿里溢出的尿浸湿的孩子之后，才变了脸色：“居俊友，你不是说甄晴很喜欢孩子吗？会对孩子好吗？这就是你说的会对孩子好？”她把孩子给甄晴可不是为了让甄晴虐待自己的孩子！那个女人不是很心软，还有心脏病不能生吗？怎么敢这样对她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那个女人就算恨她，也不该这样对她的孩子！什么温柔什么善良，甄晴根本就是一个毒妇吧？


居俊友也没想到甄晴会这么做，他以为以甄晴的心软，就算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是抱养的而是他的，也会好好地对孩子，到时候他再哄哄她也就没事了，反正他以后并不打算再跟陆晨玉有瓜葛，也可以给出保证。


只是，他希望的一家三口和和乐乐的生活根本就没有出现，甄晴竟然还离家出走了！


居俊友一向冷静自持，现在一双手却忍不住地发颤，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陆晨玉：“你今天是不是又跟她说什么了？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今天什么也没说！”陆晨玉立刻就辩解道，昨天她忍不住给甄晴发了几条信息之后本是想看甄晴痛苦的，没想到换来的竟然今天居俊友的大怒，都这样了，她自然不会再跟甄晴说什么。


居俊友一巴掌就朝着陆晨玉打去：“要是甄晴出了事，陆晨玉，你别想有好下场！”


陆晨玉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居俊友，她和居俊友在一起已经三年了，居俊友虽然从不跟她过夜，但对她很大方，床|事方面更是非常激烈，后来她设计怀了孕，居俊友虽然不满也同意她生下来了。她以为居俊友对她是有感情的，对甄晴则只是感念甄晴父母的恩德——谁都知道，居俊友的公司能发展的这么好，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甄晴父母当初的大力支持。


只是，居俊友现在眼里竟然一点温度都没有，甚至都不在乎她的孩子，心心念念的就只有甄晴那个毒妇！


居俊友并不知道陆晨玉在想什么，只是后悔自己做事太草率，要是早知道甄晴竟然会因为孩子的事情离家出走，他肯定不会把孩子带回家。


甄晴都那么多年没怎么接触外面的事情了，会不会有危险？

第46章 第四个故事（4）


居俊友发动了身边所有的人去找甄晴，他一开始只是在家附近找，甚至觉得甄晴很快就会回来，但连着几天没有任何跟甄晴有关的消息，他就急了，甚至开始发动自己庞大的关系网。


他查到了甄晴买过的机票，也查到了甄晴用身份证住酒店的消息，但他飞快地赶到那家酒店的时候，甄晴已经离开那里了。


幸好，没多久又查到甄晴用身份证在另一个城市的另一家酒店开了房间的消息，知道这事之后，居俊友几乎忙不迭地就赶了过去。


甄晴逛了第一个景点之后，心情已经好多了，但她不想回去，就又去了第二个景点。


她不打算累着自己，游玩的时候一点都不赶，但对于她这个平常只做点最轻松的瑜伽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晚上不过八点就上床睡了。


半夜听到敲门声，甄晴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她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脑袋，发现没用之后才起来，然后开了门，然后就看到居俊友站在门外。


眼睛一酸，甄晴克制不住地落下泪来，但她不想在居俊友面前示弱，“砰”的一声就又把门甩上了。


“甄晴，把门打开，把门打开！”居俊友差点被门砸伤鼻子，却终于放下心来，靠在门上低声哀求。


甄晴看向穆凌，明显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你不是说你想离婚吗？”穆凌看向甄晴：“你如果连这话都说不出口，又哪能真的离开居俊友？莫非你真的打算认了居俊友，认了他的孩子？”


甄晴当然是不愿意的，她被宠的厉害，以至于一时间离不开居俊友，但同样的，也因为她被宠的厉害，所以她没办法让自己受委屈。


甄晴又一次打开了门，这次，居俊友忙不迭地挤了进来。


“甄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爱你，那个孩子不过是我被算计才有的，我以为你喜欢孩子才把他带回来，要是你不喜欢，我以后绝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居俊友立刻就道，他是真的怕了，怕甄晴会离开自己。


“我也不是不喜欢……”甄晴低声道：“不过那毕竟不是我的孩子……居俊友，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不行！”居俊友握紧了拳头，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青筋暴起。


甄晴心里一疼，跟居俊友认识这么久，她真的从来没见过居俊友这样狼狈……可是，她现在真的不想再跟居俊友在一起了。


“我们离婚吧，公司是你的我也不要……”


“甄晴，你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我绝不会离婚！”居俊友握紧了拳头。


“可是你出轨了，还有私生子，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可以离婚。”甄晴看向居俊友，陈述事实。


居俊友的脸色惨白一片。


居俊友是真的喜欢甄晴，他还记得他读高中的时候，因为家里出事他连件好点的衣服都没有，夏天的白色T恤都穿到发黄了，吃饭也不敢轻易去食堂，都是早上买点又便宜又抗饿的馒头，就一直吃到晚上。


他这个样子，就算成绩很好学校里的学生也都对他敬而远之，他也不愿意理那些人，就永远都是独来独往。


高二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其他人都坐在一起，他却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里看书，结果看着看着，竟然又有人过来了，一个漂亮的女生苍白着一张脸，搬了个塑料凳子来到了他旁边。


这个女生没说话，坐下之后就拿出一块垫板开始写表扬稿，她安安静静的，是那么的漂亮，居俊友一时间自惭形秽。


他有些后悔自己昨晚洗完澡没换衣服，有些后悔自己只用肥皂洗了头，头发纠结成一团，他几乎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担心对方注意到自己。


那个女孩就是甄晴，甄晴并没有发现他的纠结，在他往角落里搬椅子的时候，只是歪过头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同学，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没有，你怎么没在班级那里写？”居俊友忍不住问道，这个女生是隔壁班的，而他们班的老师专门让人搬了四个桌子放在班级场地的最前面，一般写稿子的女生都会坐在那里。


“大家都在喊加油，声音太大了我不喜欢，而且也太晒了。”甄晴笑了笑。


运动会一共两天半，甄晴和他一直坐在这个晒不到太阳的角落里，他们基本不说话，但居俊友当时就知道自己的心里多了些东西。


比赛的最后一天，居俊友上场跑三千米，这是体育委员给他报的，而他懒得反对。


他那时候其实有些缺少锻炼，自然也就跑的不快，看到有些选手有人跟着专门对他们喊加油，他还忍不住有些羡慕。


就是那个时候，他看到甄晴就在他前面不远处。


他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然后就听到了甄晴的声音：“加油啊！”


甄晴跟那些嘶声力竭地跑来跑去给人加油的女生不一样，只是笑着站在原地，声音也柔柔的，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一直说到了他心里。


甄晴还递给了他一瓶矿泉水。


跑三千米的男生，好些都能接到班里的同学递过来的矿泉水，他们喝几口，然后就会扔在旁边，当然，也有人会把矿泉水对着自己的脑袋当头浇下，再帅气地把瓶子扔掉。


但居俊友没舍得喝那瓶矿泉水，他拿着一瓶水埋头狂奔，最后跑了个第二名。第一名是学校田径队的，在市里都得过比赛，也差点被他赶超了，只是那人到底厉害，发现被他跟着之后就跑的更快了，甚至破了纪录。


跑到终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他原本以为会没人理他，没想到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和另外一个男生竟然把他扶了起来：“居俊友，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


好些男生都来恭喜他，还有班里的女生给他递毛巾递水，那时候居俊友就知道，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他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就好像握住了全世界。


他会加油的！


居俊友在那天之后，就跟老师讲了自己的家庭情况，他的老师帮他组织了一次班级捐款，又有同学把自己用不上的东西送他，他就再不用过的像之前那么狼狈了，而他也不负所望，之后本就很好的成绩再度提升，让班里的人对他刮目相看万分敬佩。


他读高三的时候，就有很多女生向他表示好感了，但他关注的永远都只有甄晴。


他渐渐地知道了很多甄晴的事情，哪怕甄晴后来都不怎么记得运动会的事情了。


甄晴读大学的时候，他跟了过去，然后正式对甄晴展开追求，并且更加努力地提升自己，终于，他得到了甄晴，最终将自己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女孩抱在了怀里。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出轨，甄晴愿意跟他在一起，他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他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捧到甄晴面前，任她挑选。


他和甄晴结婚已经十二年，这么多年下来他对甄晴的感情从来没变过，而出轨……最初的出轨，其实只是一场意外。


那时候他和甄晴结婚已经八年，因为他非常紧张甄晴的缘故，生意场上有不少人以此取笑他，都觉得他是为了巴结甄晴的父母才会这样。


他是不在乎那些的，但跟他一起创业的人里却有人为他叫屈，里面偏偏还有个喜欢他的女人……


有一回喝醉，那个女人就爬上了他的床，他当时其实是有点意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拒绝。


甄晴身体不好，他从来都不敢太孟浪，但对别的女人就不用这样了，那个晚上他把能折腾的都折腾了一个遍，然后就迷上了那种感觉……


事后他大发雷霆，亲眼看着那个女人吃掉避孕药又将她开除，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有了另一个女人，又尝试了别的。


以前曾有人说他很可惜，早早地就和甄晴在一起都没尝过那些让人沉迷的事情，他当时不屑一顾，但如今……


一年后，他包|养了非常识趣也好控制的陆晨玉。


他早就听说过很多玩乐方法，舍不得让甄晴来做，就让别的女人来，当然，这一切他都瞒的严严实实的，别说甄晴了，就是自己身边的人也不会让他们知道。


然而陆晨玉到底还是心大了，竟然没有吃药怀上了孩子……


知道这件事之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就让让陆晨玉去把孩子打掉，但很快却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他以前是真的不打算要孩子的，但现在他已经三十五了。


别人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有了孩子，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别人的孩子身上，还有他的母亲……他拦着母亲不让她去打扰甄晴，但并没有拦着母亲见自己，而他的母亲这几年耍遍手段，就是为了抱孙子。


他一直都是拒绝自己母亲的，但看到母亲一大把年纪了还痛哭流泪，心里也有些受不了。


让陆晨玉生下孩子的话，就什么都解决了，只要不让甄晴知道就好。


甄晴又怎么会知道呢？


甄晴这些年除了他基本不接触别人，他只要安抚好陆晨玉，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孩子当成领养的带回家，甄晴原本就打算领养一个孩子不是吗？


想到甄晴看着那些孩子时眼里的温柔，居俊友对着陆晨玉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居俊友想的很好，一开始，他和甄晴还有他的孩子也确实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家三口的生活，但他却没想到陆晨玉竟然会把事情捅到甄晴面前，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于事无补了。


但即便如此，他一开始也以为不会有事，因为甄晴离不开他，甄晴本来就不能生孩子，既然这样，养大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总比抱养一个好，而他一定会加倍地爱甄晴……


可是甄晴没有对那个孩子心软，甚至要跟他离婚……


居俊友看着甄晴，觉得天都要塌了。


“甄晴，你先跟我回去吧，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谈好不好，我求你了。”居俊友看到甄晴的样子，软下了语气哀求，他知道甄晴吃软不吃硬。


然而甄晴现在的模样却很奇怪，竟然是一副忍笑的样子……没办法，这会儿穆凌正站在居俊友前面，然后学着居俊友的样子说话，以至于甄晴都看不清楚居俊友的样子，也完全伤心不起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最后，甄晴干脆换了个话题。


穆凌也好奇地看向了居俊友，居俊友怎么就这么快找到他们了？


居俊友不想说，但他也知道甄晴真想知道这件事的话，上网查一查就知道了，只能道：“你用身份证住了酒店，能查出来。”


原来是这样……穆凌点了点头，发现自己又有了很多新知识要补充。她跟郭怜筠在国外的时候虽然接触了很多，但那些跟现在又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甄晴，你跟我回去吧。”居俊友又道。


“我说了我不回去。”托飘在居俊友面前的穆凌的福，甄晴伤心不起来非常坚持，说完后又低下了头：“我累了要睡觉，你出去！”


“我们是夫妻！”居俊友急切地说道。


“以后……就不是了。”甄晴说出这话，眼眶又是一红，随即却又想到居俊友和别人都不是夫妻呢，不还是睡一个屋有了孩子？顿时就觉得自己有点犯贱，竟然还想着这个男人的好。


居俊友咬紧了牙关，伸手就要去抱甄晴：“甄晴，别这样，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发誓我以后绝不做这样的事情。”


“我发誓我以后绝不做这样的事情，做了也绝不会让你知道，你原谅了我一次，一定会原谅第二次的是不是？”穆凌跪在居俊友的身上，装作哀求的样子睁大了眼睛看着甄晴。


甄晴的脸上露出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的纠结表情。

第47章 第四个故事（5）


穆凌其实还是挺喜欢甄晴的，她这样岁数大的人，就喜欢单纯的小姑娘，甄晴虽然不是小姑娘了，但说实话真的很单纯，心里几乎没有阴暗的念头。


她就算是想跟居俊友离婚，也从没想过要占居俊友的便宜，至于伤心和软弱……要和相伴十几年，朝夕相处的亲□□人分开，伤心也在所难免，说实话她年轻的时候看到魏元凯从边疆带回刘氏的时候，也暗地里哭了很久。


当初她教养她的秋儿的时候，心态应该就跟甄晴的父母一样，只希望这女孩儿可以幸福一生，不用受一点伤害，因而恨不得包办了她所有的事情……


大约就是因为这样复杂的心情，穆凌才会像以前逗魏秋一样逗一逗甄晴，果不其然，甄晴并没有被居俊友影响心情，甚至坚持让居俊友离开了她的房间。


居俊友这会儿不敢得罪甄晴，只能离开了，不过离开前，却还说了会留在这里等她。


“居俊友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等居俊友出去了，甄晴不解地看着穆凌，她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朱见深喜欢万贞儿吧？他能为了万贞儿跟百官对峙，甚至还能容忍万贞儿弄死他的孩子女人……看看，是容忍万贞儿弄死他的孩子和女人，而不是为了万贞儿不碰别的女人。”穆凌笑道，跟郭怜筠的在一起的时候，她闲来无事就用金针翻书看，可是看了很多故事的。


甄晴不说话了，其实她认识的女人里面，也有丈夫对妻子非常敬重但还是出轨的，因为那个男人觉得男人都这样，出轨没什么。


他们，怎么就不想想他们的妻子会伤心呢？


甄晴有些难受，可这个时候，门又被敲响了，甄晴不想开门，偏偏敲门的人还就锲而不舍了。


她终于还是打开了门：“居俊友你还想干嘛……你是谁？”这次站在甄晴门外的并不是居俊友，而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这个女人打扮的很漂亮，蹬着一双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气势凌人，只是她这样的气势，在看到甄晴之后却无端地弱了。


“你就是甄晴？”陆晨玉不敢置信地看着甄晴，她知道居俊友的妻子跟居俊友同岁，虽然听人说过那是一个大美人，却一点也不觉得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还能美到哪里去。


然而甄晴是真的很美，就算她只穿着睡衣，就算她刚刚哭过，也依然很美。


“我就是，你是谁？”甄晴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这人。


“我是陆晨玉。”陆晨玉瞪着甄晴。


“哦，你找我有事？”甄晴还是不解，穆凌终于忍不住提醒：“她应该就是那个小三儿。”


甄晴这时候总算反应过来，而陆晨玉恰好开口了：“我是小宝的母亲！”


“你来做什么？”甄晴变了脸色，她从来没有去追究过那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因为觉得没必要，但对方出现在她面前，她却也会不高兴。


“找你谈谈！”陆晨玉跟之前的居俊友一样，抢着进了屋，环视一圈之后，就咬牙切齿地说道：“甄晴，你还真有本事啊，把小宝害成了那个样子还有心情出来玩！”


陆晨玉简直恨死甄晴了，她这几天的日子真的不好过，甄晴失踪那天她跟居俊友吵过架之后，就带着孩子去了医院，最后孩子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也明显受了惊，这几天一直哭个不停，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居俊友竟然告诉她，让她带着孩子离开，以后除了生活费还不会给他们任何东西！


陆晨玉是真心喜欢居俊友的，要不然她大学毕业的一个大美女，也不会主动勾搭居俊友还被居俊友包|养。


她也是有野心的，她觉得居俊友对她有感情，她觉得居俊友那个基本不出现人前的妻子居俊友根本不喜欢，她那时候甚至还想着，居俊友肯定是因为甄晴是他恩人的女儿，他不好拒绝，才会娶一个心脏有毛病，不能生孩子不能给他丝毫助力的女人。


然而她全都想错了，仅仅因为甄晴离家出走，居俊友竟然就不要她，不要她的孩子了！


今天她是靠着和居俊友的助理关系好弄到了居俊友的行程才偷偷追来的，就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一个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甄晴。


“谁害你儿子了？”甄晴皱着眉头看着陆晨玉：“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养你的孩子，让你去接吗？”


陆晨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甄晴确实给她发消息让她去接孩子了，但她以为甄晴只是赌气而已！甄晴一个不能生的女人，能养她的孩子应该感到荣幸才对，怎么能不屑一顾？


“你就想跟我说这个？说完了就走吧！”甄晴皱了皱眉，不管是哪个女人，见到自己丈夫的情人都不会开心。


“甄晴，你别得意，你以为居俊友真的喜欢你吗？他喜欢我比喜欢你多多了，他还跟我说你在床上最是刻板无趣，跟我在一起才过的痛快。”陆晨玉的眼里满是恶意，不说说的话却是假的，居俊友基本不跟她说甄晴的事情，也不许她问，她想尽法子，也就从居俊友嘴里听到了一些诸如美丽善良之类的词汇。


甄晴根本不信陆晨玉的话，居俊友一向最喜欢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嫌弃过？从结婚那天开始，居俊友每次和她在一起都会牢牢地将她禁锢在怀里，一遍遍地抚摸她，就算她觉得不习惯，甚至因此脖子不舒服，居俊友也不愿意改。


“你不信，我之前发你的照片你看过了吧？我这里还有你知不知道？”陆晨玉又道，还掏出了一叠已经洗好的照片。


那些照片上女人的脸就跟之前陆晨玉给她的一样已经用马赛克遮挡了大半，居俊友的倒是有不少面目清晰，而照片上的内容……


这两个人还真是激烈！


甄晴虽然没怎么接触过社会，以至于有些单纯，但她毕竟已经不是小姑娘而是结婚十多年的女人了，男女之间的事情她再了解不过，平时上网的时候，更看过不少充满激情的小说或者某些里番。


也许是她的父母从未在她面前妖魔化过男女之事的缘故，甄晴自认挺放得开的，很多东西都乐意尝试下，她深爱居俊友，和居俊友在一起的时候更是会设法讨居俊友的欢心，说起来，一般都是居俊友拦着她，不让她做着做那，说是舍不得她做那些。


因为这个，她一直觉得居俊友应该比较传统，可现在这些照片……


看到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甄晴应该是会感到伤心的，然而现在她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居俊友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出轨的吗？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说为了她的身体不能怎么样怎么样，然后就在外面找女人？


他觉得不满就不能说吗？不过是男女之事，她的身体真的没有差到连这个都不行的程度，就算她的身体真的很差，她也不是不能用别的方法，居俊友怎么就到了要去外面找人的程度了？


她这还是从没经历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情况呢！


“他最喜欢我的身体了，至于你……”陆晨玉挑衅地看着甄晴。


甄晴还有些呆，倒是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了出来：“他是觉得我身体不好，才找你的吧？”


陆晨玉的脸都绿了，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居俊友一般一周找她一次，去给她买的房子直奔主题或者玩点花样，但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个星期，会找她好几次，甚至有时候直接就是早上来她的屋子……


想到自己的作用竟然跟充气娃娃差不多，陆晨玉只觉得脸都丢尽了，看着甄晴的的时候更是充满嫉妒，她竭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东西，这个女人怎么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谢谢你的这些照片，能方便我离婚。”甄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现在心真的很痛，幸好之前已经吃过药了。


“你要离婚？”陆晨玉不敢置信地看着甄晴。


“当然要离婚。”甄晴点了点头，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居俊友，她甚至都不明白居俊友是不是真的爱自己。


如今再回首自己十几年的人生，她都觉得居俊友只是把她当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供起来，却从来不跟她交心。


她常年呆在家里，总会觉得无聊，以前也是想过找工作的，偏偏居俊友每次都反对，根本不同意她去外面，就连之前她去孤儿院，都是一再坚持之下，居俊友才同意的。


以前她虽然觉得居俊友管的太严，比她的父母都管的严，但居俊友对她很好，她也就只觉得甜蜜，这会儿才有种害怕的感觉。


她父母再爱她，也会让她去读书，让她去读大学，当初还帮她找了一个工作，可居俊友……就连她写了点东西，居俊友也不让她发出去。


居俊友到底是爱她，还是只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


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岔了，居俊友就只是占有欲强了点，但居俊友连她多交个女性朋友也不愿意，自己却在外面找女人……说到底也是完全没把她放在平等位置吧？居俊友到底把她当什么？


“你真的要离婚？”这会儿陆晨玉都面露喜色了，她儿子都生了，还已经联系上了居俊友的母亲，居俊友要是离婚，她说不定就能转正成居太太！就算居俊友做的事情再让她膈应，居俊友的身家也可以让她无视这一切了。


陆晨玉脸上的喜色再明显不过，甄晴却还迷迷糊糊的，甚至又要落泪了。


穆凌之前还觉得甄晴不知不觉中的反击很棒，现在却觉得有些看不过去了——在小妾面前哭实在有些没面子！


一时间，穆凌恨不得帮甄晴将这个女人赶出去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了这样的念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视角竟然变成了甄晴的，她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之前抽奖抽到的“附身”技能见效了。


甄晴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并没有反抗，穆凌干脆就眨巴了两下把眼泪眨回去，然后用这壳子说话了：“我当然是真的要离婚，对了，你知不知道当初居俊友为了娶我，把他在公司的股份全都给我了，那本身就是我的婚前财产，现在他还是过错方……”


“甄晴”满脸无辜地看着陆晨玉，而陆晨玉的脸色瞬间就变黑了。

第48章 第四个故事（6）


说完话，穆凌就离开了甄晴的身体，然后警惕地看着陆晨玉，手上更是备好了金针。从陆晨玉进来开始，她就一直在防备陆晨玉，毕竟甄晴的身体不好，受不得伤害。


当初刘氏能给她下药，现在陆晨玉指不定就会做点过激的事情了……幸好她之前恶补过跟金针有关的知识，虽然不能用金针给人治病，但已经知道往哪里扎针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了。


很多时候，害人的都比救人的好学。


“甄晴，你别想骗我！”陆晨玉握紧了拳头。居俊友把所有的财产放在甄晴名下？这怎么可能！这种男人，难道不该是把甄晴所有的财产都骗来吗？


甄晴这会儿刚刚回过神，下意识地说道：“我没骗你，居俊友说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陆晨玉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想要告诉自己居俊友是被甄晴威胁，才会把财产都放在甄晴名下，但她又很清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居俊友是什么人？商场上谁不知道他这个人狡诈自私？公司又是他打理的，他要是真的不愿意，把公司搬空也不是难事，可他没有那么做。


所以，居俊友是真的很重视甄晴……


陆晨玉差点把一口牙给咬碎了，然而很快她就回过神，冲上去就要抢甄晴手里的照片——无论如何，她总不能真的让居俊友没钱了，那样她儿子可就什么都没了！


甄晴身体不好，平常别人对着她声音都会小几分，她什么时候遇到过像陆晨玉这样突然扑过来的？不由地满脸惊慌。


幸好，穆凌已经出手了，陆晨玉这种女人都不用她放大招，直接往最能让人痛的地方扎去就行了


陆晨玉说到底也是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就算平常偶尔皮肤青紫还是跟居俊友玩花样弄出来的，哪里受得了痛？当即尖叫起来。


“甄晴，你没事吧？”居俊友刚才去酒店楼下开房间去了，等拿到隔壁的房卡之后，他就开始在外面徘徊，结果竟听到里面传来惊呼声，当下着急地拍起了门。


甄晴刚才被吓了一跳，现在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开门让居俊友进来，但看到陆晨玉被穆凌扎的痛叫出声的样子，又不想开门了。


说起来，陆晨玉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居俊友？


“是你出去，还是我让居俊友进来？”甄晴缓了缓，这才看向陆晨玉。


陆晨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痛，却坚信应该是被甄晴害了，恶狠狠地瞪了甄晴一眼之后就跌跌撞撞地打开门往外走去，甄晴跟在她后面，立刻就关上了门。


看到陆晨玉从甄晴的房间里出来，居俊友一巴掌就朝陆晨玉脸上扇去：“又是你！”他现在真的恨死陆晨玉了，之前他还觉得陆晨玉技术不错，跟他的时候也干干净净的，分手的时候可以大方一点，但现在他都想把这个女人弄死了。


“居俊友，你打我做什么？吃亏的是我！你以为甄晴善良纯真？那不过是她装出来的，她刚才还打我！”陆晨玉可不是会吃亏的性子。


“她打你？”居俊友的脸色更难看了，甄晴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还会打陆晨玉？该不是陆晨玉打了甄晴吧？


陆晨玉看出了居俊友的意思，就想从自己身上找证据，然而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她最终只能道：“居俊友，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贱|人，已经在收集证据，想让你净身出户了！”


居俊友又是一巴掌朝着陆晨玉扇去：“甄晴不是这样的人，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打过之后，他尽力克制着自己，转身就进了房间——他虽然很恨陆晨玉，但也是有分寸的，自然不会在酒店里做的太过。


陆晨玉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最后还是酒店看着监控的保安赶过来，她才被拉起来。


外面的情况穆凌看到了，也跟甄晴说了，甄晴听到之后，没觉得感动，倒是隐隐有些觉得有些心寒。


居俊友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那时候他们还在读大学，有女孩子喜欢居俊友，就跑到她面前来说什么她配不上居俊友之类的话，结果居俊友匆匆赶来，直接就甩了那个女孩子一巴掌。


那时候她是感动的，喜欢居俊友这样的态度，但陆晨玉……那是给居俊友生过孩子的女人。


居俊友一开始没拒绝，现在再去打人也太过了。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了解他了。”甄晴喃喃道。


“然后呢？”穆凌看向了甄晴。


“他肯定不会同意离婚的，那我去法院起诉吧。”甄晴咬牙道。


甄晴下定决心之后，就联系了一个律师。


她的父母是真的把她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个律师就是他们给她留下的关系之一。


甄晴本身不是那种擅长交际的人，之前跟这个律师并没有什么交情，但现在甄晴有问题，这个律师还是详细解答了。


就甄晴和居俊友现在这个情况，要离婚肯定是离得掉的，但如果只凭一些出轨照片，没有那个孩子是居俊友亲生孩子的证据，居俊友又坚决不肯离的话，第一次起诉恐怕离不成，肯定会需要二次起诉，这还是不考虑到居俊友可能会用一些特殊方法阻止离婚这事。


“现在怎么办？”甄晴看向了穆凌，她习惯了被人做主，一时间有些改不过来。


“先去起诉，起诉完你就出国吧，总不至于都那样了居俊友还能找得到你，等第二次起诉的时候，你再回来。”穆凌道，甄晴虽然有父母留下的关系网，但所有人跟她的关系都很一般，没到会竭尽全力帮她的程度，她还是要靠自己，而她靠自己的话，两次起诉怕是少不了的，毕竟居俊友是真的不愿意跟她离婚。


至于出国……甄晴虽然心脏不好，其他方面却是没问题的，离开居俊友之后到处转转，培养一下爱好，自然就能慢慢独立，只是在国内很容易被居俊友找到，既然这样，还不如就去国外好了。


已经下定了决心，甄晴第二天就跟着居俊友回去了，但没有回家，而是同样找了一家酒店住下，这是因为她担心居俊友会有过激的行为。


甄晴没什么朋友，想了想，最后干脆花钱雇了两个助理，让那两个小姑娘帮着她跑腿办事外加陪着她，至于居俊友……她基本不见对方。


她怕自己见到了这个人之后会舍不得……感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明明她都已经理性地做了决定了，但还是会伤心痛苦不舍。


甄晴本身就很宅，这些年被居俊友照顾着，就更宅了，天天窝在酒店房间里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她以前顾虑着居俊友的心情，居俊友说什么都会相信，现在倒是不用再在乎这个了，也就把自己这几年写的一些小说之类都拿去投稿了，只可惜除了一个校园言情短篇，大多都被退稿了。


甄晴根本没有生活压力，只是写着玩的，会有这样的结果很正常，而在被退稿之后，甄晴又开始了画画。


甄晴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学过一点画画，结婚后空余时间很多，也就没有将之扔下，反而一直画了下去，她的水平不高，复杂的不会画，但简单的漫画还是会的，而她最喜欢的，还是画各种可爱的Q版图片或者小动物，现在她画得也是这些。


甄晴只是想要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穆凌却知道她有点爱好能让她更快地独立，因此大力支持，在她画了一堆兔子小猫狗狗还有孩子传到网上之后，就建议她画故事。


“我写的故事，我觉得画出来很没意思……”甄晴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不会画那些特别漂亮的人物，只会画卡通的。”


“那你就照着别人的画。”穆凌道，她也是学过画画的，当初不管是学画画还是学写字，一开始都是照着别人的来。


“那样没意思……不然我画童话故事？”甄晴突然道。


她常常去孤儿院，那里那些年纪大的都会去上学，她接触的基本就都是三四岁或者更小的孩子，她的情况不可能去照顾这些孩子的生活起居，所以她一般就是在保姆的陪同下给这些孩子讲讲故事。


这个年纪的孩子，你直接给他们读童话故事他们很难理解，而且灰姑娘海的女儿之类，他们因为太小在孤儿院接触的东西又少还会听不懂，甄晴一般就是用简单的语言，将丑小鸭拇指姑娘之类改改剧情讲出来。


一开始她都是这么干的，但能改编的故事到底还是太少，她买了专门的童话书，也没找出几个能讲的，干脆就开始自己编。


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编的故事反而更受欢迎，就连她自己也讲地有了兴趣，开始忍不住一直往下讲。


其中一个故事，就是鸡妈妈把一个鸭蛋当成自己生的带回了鸡窝，然后孵出了一只小鸭子。


鸡妈妈觉得自己的这个孩子太丑了，非常伤心，尽力安慰，结果一个说话“叽叽叽”，一个说话“嘎嘎嘎”，硬是听不懂，鸡妈妈还发现这孩子的声音也难听……


小鸭子在鸡妈妈家里的生活这就开始了，他不会啄泥里的虫子吃，鸡妈妈只能努力多啄一点喂给它，结果它拍拍翅膀，竟然咬住了一只大蝗虫给鸡妈妈吃。


当然，还有小鸭子不小心掉到河里，鸡妈妈痛哭，它却游得异常欢快之类的情节。


甄晴以前讲过很久这个故事，现在画起来速度非常快，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心态年轻，画得非常棒，就连穆凌这个老太太也挺喜欢看的。


甄晴如此一来，伤心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穆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直到某一天居俊友突然出现在甄晴面前。


甄晴看到居俊友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给你找的助理一万块，她就放我进来了，你看，别人都是信不过的。”居俊友红着眼睛，脸色很不好看。


甄晴完全没想到这个，穆凌其实想到了，不过之前她刻意没说——甄晴需要学会自己做决定。


“你起诉离婚了？”居俊友又问，他原本不想逼甄晴，在确定甄晴在酒店里好好呆着之后就只是不停地向甄晴道歉。


他以为甄晴要离婚也就说说而已，并没有这个本事，没想到甄晴偏偏就找到了靠谱的律师还有大法院，起诉离婚了。


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跑来了这里。


“是的。”甄晴同意了。


居俊友看着甄晴，突然一把抱住甄晴就要往外走去，还是穆凌突然用针扎了居俊友一下，才让居俊友松了手。


“你想让我死吗？”甄晴捂着胸口瞪着居俊友，刚才她真的被吓了一跳。


居俊友也有些后悔吓到了甄晴，他想把甄晴带回去藏起来，再不让她离开自己，却也怕真的伤到了甄晴：“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我。”对甄晴不能硬来，他还是要想别的办法才行……


甄晴的眼眶慢慢地红了：“我现在看到你就伤心难受，不得不吃药，你能不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居俊友终于还是慢慢地离开了。


很快就到了第一次开庭的时候。


甄晴只求离婚，她一上来就把居俊友出轨的证据拿了出来不说，还表示自己不要本该是居俊友的财产。


法官律师都以为居俊友会同意，然而居俊友并没有，他坚持不肯离，他当众道歉，愿意写再出轨就净身出户的保证书，但就是不肯离婚，甚至一口否认陆晨玉生的那个孩子的存在。


第一次法院没有判离。


甄晴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跟着律师就往外走去，却没想到刚离开法院没多久，就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人，然后拿着把刀朝着她扎过来。


这个人来的太突然，甄晴根本来不及躲，倒是在她身边的居俊友反应很快，一把抱住了她，而这个时候，那人的刀已经朝着居俊友的腰部扎了过去……


幸好，穆凌拿着金针狠狠地推了那人的手一把，总算没让那人手上的刀子扎进居俊友的腰部，仅仅只是在居俊友身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地雷、手榴弹，还有深水鱼雷，(づ￣3￣)づ╭?～

第49章 第四个故事（完）


甄晴这还是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看到有人受伤流血，还是这么多的血，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本就常年带着不健康的紫色的双唇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的心脏不好，好好养着问题不大，但这些日子因为居俊友出轨而伤心，情绪一再起伏，到底还是受了影响的，现在遇到这情况，更是有些支持不住。


“快吃药！”穆凌提醒了一句，甄晴一般不会吃药，但现在还是吃一点为好。


还没等甄晴动手，居俊友就已经拿了药喂给甄晴：“你别担心，我没事……”


“俊友……”甄晴将药咽下，眼里有了泪，害怕地说不出话来，而这个时候，那个突然伤人的人已经被周围的人抓住了。


“快把人送去医院！”居俊友请的律师最先反应了过来。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医院，居俊友也接受了检查，他腰部的伤口很长也有点深，要缝好几针，但好在没有伤到内脏，所以住两天院观察一下，挂点水防止发炎就行了。


甄晴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想要离开，居俊友却一直抓着她的手：“甄晴，别走！”


甄晴有些迟疑，穆凌终于道：“要不要再让我附身一次？”


“好！”甄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穆凌可能会抢了她的身体之类的事情。


“甄晴，别走，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账，我发誓以后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居俊友还在说着。


“刚才那个人是你安排的吧？”之前一直在抽噎的“甄晴”突然问道。


居俊友几乎立刻就道：“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你又怎么可能只是受了这样一道伤？而且他那时候的表情不太对。”“甄晴”又道，那个人没有把居俊友扎的很严重，其实是因为她动了手，但就算这样，她依然怀疑那个人是居俊友安排的，也打算用这个当理由让居俊友承认。


“甄晴……”居俊友的脸色变了变，那个人确实是他安排的，但他没让对方手下留情不说，甚至是让对方往自己的腰部用力刺，最好刺的严重一点。


虽然甄晴的很多做法都出乎他的意料，但他觉得那只是甄晴太爱他了不能接受背叛，本质上甄晴还是心软的，只要他受伤，甄晴应该就会留下来。


腰部受伤绝不会轻，甚至可能会让他废了一个肾，但他不在乎，只要甄晴能留下来就行。


他只是出轨而已，出轨的那人那么多，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也不在少数，甄晴怎么能因为这个就给他判死刑？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他安排的人竟然会半路出问题，最后只给他划了一道小伤。


“我长这么大从没跟人结过仇，甚至都不认识几个人，那人又怎么会突然要杀我？还是在法院门口？”“甄晴”又质疑道。


居俊友沉默下来，然后才苦笑一下：“甄晴，你真聪明。”他从来不做无所谓的挣扎，之前被甄晴发现小宝是他的私生子，在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否认之后他就承认了，现在也一样。


居俊友真的是一个很果断的人，穆凌其实是有些欣赏这样的人，然而她不喜欢这人对甄晴的态度。


“我要和你离婚，离开这里。”“甄晴”很坚持。


“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留在这里，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出轨的事情，然后郁郁而终？”“甄晴”又道。


“甄晴，我们可以忘了这件事……”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忘掉？”“甄晴”看着居俊友，终于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想吐？我甚至不能忍受你碰我。”


居俊友的两个拳头握的死紧，他紧紧地盯着甄晴，满脸的不敢置信。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发现他是真的要失去甄晴，失去这个曾经让他发誓改变自己的女孩子了。


他也第一次正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他是爱甄晴的，毫无疑问，但他还是出轨了，因为觉得这样做的人很多，这算不上什么，也因为觉得甄晴绝不会知道。


那些别人说的他只有一个女人亏了之类的话，他以为自己没放在心上，其实还是上了心的，偏偏还没人提醒他，告诉他要是走错路会失去自己的珍宝。


他喜欢那个纯真的甄晴，想要把甄晴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也确实这么做了，被他藏着的甄晴永远都是那么美丽，却也太过单纯顺从，以至于让他面对甄晴的时候只把甄晴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却没有在乎甄晴的想法。


他觉得他在外面的龌龊象牙塔里的公主绝不会知道，一开始也确实如此，可惜他自己太蠢，竟然将证据捧到了甄晴面前。


“你是真的爱我而不是爱一个被你藏在家里的玩偶？”“甄晴”又问了一句，问完之后，穆凌就离开了甄晴的身体。


刚才的那些话甄晴都听到了，这会儿呆呆的，居俊友却苦笑了一下：“对不起……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你是我前进的动力，我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递给我一瓶水的女孩，希望你别改变自己永远站在那里给我喊加油，结果却因为得到了你而得意忘形，在笃定你会站在原地之后，就开始欣赏别的风景……”


说起来，如果在他要犯错的时候甄晴可以拉他一把，那他绝不会犯错，但甄晴被他养在家里，他在甄晴面前又从不说外面的事情从不把外面的坏心情带回家，于是甄晴也就完全没有拉他一把的机会。


人果然要失去了才会伤心，这一刻，居俊友觉得自己的胸口比腰上的伤口还痛百倍。


“我走了。”甄晴站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甄晴遇到了居俊友的母亲，那个老太太不满而又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却不敢得罪她，又匆匆忙忙地朝着居俊友的病房跑去了。


她和居俊友的母亲见过的次数其实两只手就数的过来，居俊友之前，果然只需要她乖乖地呆在象牙塔里就行。


甄晴早就办好了出国的证件，第二天就出国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也是她第一次独自出门，上飞机前她一直担心安检的时候会出问题，在飞机上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跟空姐说话，甚至有些不敢去上厕所，她是那么地战战兢兢，害怕这个社会上的一切，害怕那些陌生人，然而就像她之前只要努力去做就总归能把事情做好一样，等她真的面对了外面的未知之后，才发现只要鼓起勇气去尝试，她其实完全可以做到。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一个同学跟她说过的话，那个同学告诉她，生命中的很多事情，其实就像是跑三千米，你觉得自己不能跑，放弃了，那么永远都跑不完，但如果你跑了，又坚持了，那么哪怕跑德再慢，哪怕最后是走的，也总能跑完。


跑完之后，你还会发现这件事其实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难受。


当然，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情，你可能依然会觉得路太远想要放弃，所以对大部分人来说，只要没有跑错地方，那么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勇气和坚持，只要有这两样，就算再慢，也总有一天能成功。


国外的一切对甄晴来说都很陌生，她的英语学的很好，但真的跟别人交流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很多问题，她曾经在陌生的大街上迷路整整一个下午，她曾经不小心吃下不该吃的东西，她也曾经听错别人的话闹出大乌龙来。


她碰到了很多让她觉得尴尬的事情，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渐渐地，居俊友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少，她甚至不再像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一样那么脆弱，反而晒出了健康的肤色，增加了不少体重。


这场旅游足足持续了六个月，一开始她花了不少冤枉钱，但后来却开始学会节省，到最后，她已经可以肯定地告诉别人，她完全可以一个人生活了。


同时，她还做了一件惊人的事情——她联系了国外的一个代孕机构，打算让自己拥有一个混血宝宝。


这一切几乎让甄晴花光了自己手上的流动资金，但她一点都不心疼。


六个月后，甄晴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城市，和居俊友正式离婚。


她不要居俊友的东西，但居俊友坚持把别墅留给了她，还给了她五百万的分手费。


这一切，甄晴全都捐给了福利机构，因为她父母给她留下的房子每个月还能拿到巨额房租，也因为她画的画被出版了，而且不仅仅是在国内。


被命名为《小小鸭》的儿童画册在国内外同时出版，不仅如此，还有人联系了她，打算将她的故事做成动画片。


她并不是特别有名，这些钱当然也不是特别多，但已经足够她以此为生。


她不能再做一个寄生虫了，她要给自己的孩子做榜样。


甄晴在自己名下的一个铺子的租户不打算续租之后收回了那个铺子，开了一家顺便卖书的咖啡店，她每天都可以呆在那里，看看书，画画画，而一年后，她的孩子来到了她的身边。


那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儿，是她的孩子，美的就像是天使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照旧上番外~

第50章 番外：居俊友


在H城，雨停咖啡馆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咖啡馆，在网上备受好评，因为这里的环境非常好，也因为这里有一个美丽的老板娘和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甄晴的咖啡馆和外面却简直是两个世界，这里种着不少绿色植物，每张桌子上都插着鲜花，让人只要来到这里，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居俊友在午后又一次踏进了这个咖啡馆，并且就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点了一杯最贵的咖啡。


这几乎是他这几年来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他喜欢这个咖啡馆，因为在这里他可以看到甄晴。


他在第二次上法庭的时候之所以没有过多地纠缠甄晴，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让甄晴躲得远远的，第一次开庭他用了苦肉计之后的那六个月甄晴出了国，跑的无影无踪的时候，他真的很怕，怕自己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个女人，原本他还有很多手段可以阻止离婚，然而在发现自己的步步紧逼可能会让甄晴跑的无影无踪之后，他终于妥协了。


他知道甄晴对这个城市是有感情的，毕竟她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他做的不过分，甄晴肯定就会留在这里，而只要甄晴留下来了，他就有机会重新追求甄晴。


甄晴确实留下来了，发现甄晴开了这家咖啡馆之后，他的心情无比雀跃，每天都会准时报到，就算甄晴不理他，他也能一个人坐很久。


最初那几个月他一直都很高兴，写了很多追求甄晴的计划，直到某一天甄晴突然关了咖啡馆消失，过了些日子之后又带回了一个孩子。


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有着褐色的蜷曲头发，但她很像甄晴。


他看过很多甄晴小时候的照片，那个女孩跟她几乎一模一样。


那应该是甄晴的孩子，他一开始不明白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突然却又想起来可以代孕……他不是没有听过代孕，但以前竟然没想到可以代孕一个他和甄晴的孩子！


他只记得自己曾经发誓绝不会让甄晴怀孕，以免伤害到甄晴的身体，却忘了还可以代孕。


或者说，他其实不是忘了，而是从一开始就动过让别人生孩子的念头，以至于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他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一直都是想要孩子的，所以陆晨玉怀孕的时候才会那么快地接受。


可他又怎么会想到，那个孩子竟然会让甄晴选择离开他？


他在周围人的夸赞里觉得自己对甄晴已经足够好，就算出轨也是人之常情，甄晴不该因此离开自己，却从来没有站在甄晴的立场上考虑过……


其实说起来，如果是甄晴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他也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吧？既然这样，他自己怎么就出轨了呢？


“你的咖啡来了。”咖啡馆的小妹将咖啡放在居俊友面前，还朝着居俊友笑了笑，打断了居俊友的思维，居俊友这才发现，甄晴已经不在看书了，而在给那个小姑娘讲故事。


那个小姑娘的声音软绵绵的，笑着跟甄晴撒娇，甄晴的脸上也就带上了温柔的笑容，如果他还可以坐在她们身边，那将是一件多么让人幸福的事情？


居俊友完全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会因为别的女人伤害甄晴。


甄晴对他的意义，根本就不只是妻子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救赎。


甄晴在他的心里扎根扎的那么深，他改变自己，他创业，他赚钱，都是为了让自己可以配得上这个女孩，现在没有了甄晴，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


居俊友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朝着甄晴走去，甄晴微微皱眉，抱着孩子就要上楼。


“请等一下，你放心，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居俊友连忙道，他一般只喝咖啡，从来不试图靠近甄晴，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一靠近，甄晴就会离开。


甄晴顿了顿，回过头朝着居俊友笑了笑：“谢谢。”


“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居俊友道。


“不用了。”甄晴回绝了这个人，顿了顿，又道：“你以后还是别来了，免得别人误会。”


居俊友抿了抿唇往外走去，刚要出咖啡馆的时候，就听到咖啡馆的小妹在问甄晴：“晴姐，那个男人多深情啊，你为什么那么冷淡？”


“总不能因为他深情，我就要委屈自己和他在一起？”甄晴的声音随后响起。


居俊友苦笑起来，他伸手顶了顶自己鼻子上的眼镜，不着痕迹地擦去了眼角的湿痕。


甄晴把居俊友给她的别墅捐了出去，但居俊友又把那个别墅买回来了，现在就住在那里。


一开始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但后来他的母亲带着他的那个儿子居辉搬了来，家里就又多了两个人。


如今距离居俊友离婚已经四年多了，居辉满了五岁，正是吵闹的年纪，居俊友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在哈哈大笑地拿着遥控器玩着一个玩具挖机，还指挥着这个挖机来撞居俊友。


居俊友皱着眉头躲开了，正要坐到沙发上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端着一盆水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不是陆晨玉又是谁？


五年前的陆晨玉是盛气凌人的，但现在的陆晨玉却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看到居俊友，立刻就朝着居俊友讨好地一笑。


“你怎么来了？”居俊友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他当初跟陆晨玉算得上是明码标价钱货两清的，他给了陆晨玉不少钱，也给陆晨玉定了不少规定，偏偏陆晨玉得陇望蜀挑战他的底线……


“俊友，你怎么说话的呢？晨玉是小辉的妈妈，她怎么就不能来了？”居母立刻就帮着陆晨玉说起了话。她是很喜欢陆晨玉的，陆晨玉听她的话不说，还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


那个甄晴有什么好的？把她儿子都迷得不认娘了！


居母一直都怨恨着甄晴，却忘了当初真的不认娘的，其实还是居俊友。


居俊友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陆晨玉其实原本是他公司里的员工，他虽然是秘密包|养陆晨玉的，但那时候陆晨玉在公司的生活也非常舒适，工资奖金更是比别人高。


但他和甄晴离婚之后，他就开除陆晨玉了，甚至没有给分手费就将陆晨玉赶走了，原本他是连孩子都不想要的，还是他的母亲又一次以死相逼，他才不得不留下了孩子。


结果，陆晨玉在消失了五年之后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妈，你胡说什么！也不怕教坏了小辉！”


“什么教坏了小辉？我是为了小辉好！我可不像你这个当爹一样没心没肺，竟然一点都不顾着自己的儿子，小辉在外面被人说是没娘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居母火了：“我再怎么着，也是全心全意为着小辉的，也就只有你，一个贱|人还念念不忘的！你给她吃给她穿，养了她那么多年，哪里对不起她了？她还忘恩负义……”


“妈，你别说了！”居俊友想要制止自己的母亲，其实真要说起来，他才是忘恩负义的那个，他一个穷小子，就算创业成功了，要不是甄晴父母大力支持，恐怕也不能发展的那么好。


“我还就偏要说！居俊友，我不能让我孙子因为没妈被人骂！我跟你说，你最好快点跟晨玉结婚，不然我就豁出去闹一闹，我去找那个狐狸精，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勾引我儿子的！”居母以前一直是怕甄晴的，因为得罪了甄晴，她儿子能对她一点情面也不留，但现在甄晴和她儿子都离婚五年了，她儿子总不能还因为一个女人不认妈！


结果居俊友瞬间就收拢了自己所有的表情，声音平平淡淡的却又不容质疑：“妈，你要是真的敢闹到她那里去，你就带着居辉搬出去。”


居母最怕居俊友露出这个样子，顿时不敢再提这事了，但还是道：“我不是闹，那你也不能让小辉没妈，小辉可是你唯一的孩子！”


“妈，你要让她留下是吗？”居俊友看向自己的母亲。


“当然！”居母立刻就道，其实这几年她曾经盘算着要让居俊友另外娶个老婆，但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有了个后妈之后可能会受委屈，她就不愿意了，觉得还是陆晨玉最好。


“那我走。”居俊友直接往外走去。


甄晴还在的时候，家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甄晴是个很有情调的人，她虽然很少出门，却会让保姆每天买来鲜花装饰家里，她会记得他喜欢的每一个菜，然后让保姆轮换着做，虽然因为他的要求甄晴很少进厨房，但时不时地也会拌点凉拌菜，或者用烤箱烤点小点心给他吃。


甄晴还会每天帮他搭配好衣服，给他选好要用的配饰，甚至还会帮他按摩缓解疲劳。


那时候他不管再苦再累，回到家看到朝着他微笑的甄晴，所有的疲惫也就一扫而空了，现在呢？他恨不得一直不回家才好。


居俊友这天睡在了公司，第二天他走出休息室，刚想让秘书去给自己买份早餐，就看到陆晨玉拿着早餐来了。


“你来做什么？”居俊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陆晨玉。


“我给你送早餐。”陆晨玉道，当初居俊友那么绝情，她也是心里有火的，然后就离开了这个城市，想要混出点名堂来，让居俊友后悔，然而等真的到了外面，她才发现这个社会并没有那么好混。


她在居俊友的公司是给居俊友当秘书的时候基本就处理点杂事，后来找了别的工作，老板因为她的简历器重她的时候自然就抓瞎了……她又找过别的男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不好，不仅没有从那个男人那里拿到钱，她反而还被骗走了钱。


而且，那些男人哪里比得上居俊友？见识过居俊友的本事，再见识过居俊友对甄晴的情意之后，陆晨玉就总是忍不住惦记着居俊友。


当然，最重要的是……甄晴三十多岁的时候看着还青春貌美，但她现在三十多岁，整个人看起来却已经很苍老了，她工作不行，男人……有钱的老板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又哪里看得上她一个三十多岁还生过孩子的女人？


想到她和居俊友连孩子都有了，陆晨玉干脆也就回来了。


“我不会吃的，你出去吧。”居俊友看着陆晨玉，淡淡地说道。


“居俊友，我都为你生了孩子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淡？我们结婚不好吗？就算你还喜欢甄晴我也不会拦着你……居俊友，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你，我爱你！”


“因为你爱我，我就要委屈自己吗？”居俊友陆晨玉，带点恍惚地说道，随即苦笑。


陆晨玉僵住了。


陆晨玉没有走，反而是留了下来，住在了居俊友的别墅里，而居俊友，他自那之后还真的就没有回过家。


他的母亲把他的儿子带来了公司他就见见，他们不来他也问都不问一句，不仅如此，他给保姆生活费给保姆工资，房子的物业费什么的也都交齐，每个月给自己母亲的钱却很少……


这倒不是他不给自己的母亲花钱，他只是不想给陆晨玉花钱。


时间就那么一天天过去了……


H市的居总，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个怪人，他早年积极进取，充满锐气，将公司打理的蒸蒸日上，结果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才三十几岁就突然变得跟一些老头子一样只想守成了。


这当然也没什么，他一心守成之后公司稳稳当当的也不算什么坏事，偏偏他临到老来，死活不让儿子继承家业，竟然只给了自己儿子一套房子，就把别的全捐了！


虽说这年头的普通家庭，一般是给不起儿子地段这么好面积这么大的还装修好的全款房的，但他明明那么有钱，竟然只给了自己儿子这么一点，大家就完全不能理解了！


不管别人是怎么说的，七十岁的居俊友在捐了房子之后就住进了一个老年社区，他已经在这里交够了三十年的钱，也给自己留了点傍身，也就不需要别的了。


至于子女的陪伴……居辉从小就不喜欢他这个当爸的，他也从来没指望过居辉会给自己养老。


居俊友在老年社区的生活很安静，直到某一天附近的一家医院来给他们这些老人体检，他看到其中那个像极了甄晴的褐发女人之后，突然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写这个故事，是之前看文，男主出轨不说还伤害女主，都没这个居俊友好呢，结果因为是真心喜欢女主的就被原谅了，又甜甜蜜蜜了，感觉有点郁闷……


总不能因为男主喜欢女主，就啥也能原谅啊……


PS：还有个甄晴的番外~

第51章 番外：甄晴


像咖啡馆的小妹一样，觉得甄晴对居俊友太过冷淡，甚至太过无情的人不在少数。


甄晴以前认识那些居俊友的生意伙伴的妻子，基本都来找过甄晴，她们劝甄晴原谅居俊友，跟甄晴说男人出轨是免不了的，居俊友不过是一时糊涂……


甄晴每次都告诉他们，她称不上恨居俊友，自然也就无所谓原谅，她只是不想再和居俊友在一起了。


之前穆凌用她的身体告诉居俊友，说居俊友现在碰她她会觉得想吐的话，其实她也是有这样的感觉的。


也许是她的父母把她保护的太好，倒是让她有了洁癖，居俊友如果是在她之前有别的女朋友，她不在乎，毕竟那是以前的事情，但居俊友若是在和她在一起之后还有别的女人，她却会无法接受，然后觉得恶心。


她从没想过报复居俊友，从始至终都只想和平分手，总不能因为居俊友是真心喜欢她，她就连分手的权利都没有了吧？


“可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也不算委屈吧？”咖啡馆的小妹还是在为居俊友抱不平，不得不承认，居俊友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还是充满魅力。


“为什么会不算？我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永远都无法忘记他出轨的事情，和他在一起的话，我会每天都记得这件事，说不定还会疑神疑鬼的，然后每一天都过的非常郁闷，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甄晴笑起来。


她不知道别人遇到她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忘了丈夫曾经犯过的错误，反正她是忘不掉的。


居俊友曾经对她来说，就是一份永远都吃不腻也吃不完的美味，她那时候抱着这份美味，可以不在乎其他所有的东西，然而这份美味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吃出来了一只苍蝇……


她就算把苍蝇扔了继续吃，也肯定永远会记得里面出现过苍蝇，还不如就不要吃这一份了，吃点别的。


就现在来说，每天画画带孩子她也很开心，甚至一点都不比当初和居俊友在一起的时候差，毕竟居俊友很忙，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其实也很无聊。


穆凌不就说她已经获得幸福了，所以才会离开吗？


至于另外找个人……


这几年并不是没人向甄晴表白，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同龄人里面绝对数一数二，自然也有不少年纪不小的男人喜欢她，其中甚至还包括年纪比她小的，只是她不喜欢那些人，也就没同意和那些人在一起。


说起来，在居俊友遇到她之前，甄晴一直都是想单身一辈子的，她那时候还有过不少想法，比如在父母去世之后到处走走，去山里体现以下自己从未体现过的生活之类，只是后来遇到了居俊友，这一切也就成了泡影。


不过现在，她倒是可以计划一下，然后开始实现自己的梦想。


画完鸡妈妈和小鸭子的故事之后，甄晴就开始画一个小女孩的故事，而故事的原型，自然就是她的宝贝女儿，这个在她眼里全世界可爱最漂亮的孩子。


不过，她画得并不是小女孩的普通生活，事实上，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丫丫的梦境》，每个故事，都是小女孩的一个梦。


可爱的小姑娘总会梦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她有一天摔了一跤被椅子磕开了，就把椅子摔在地上砸椅子，但妈妈告诉她椅子也会痛，晚上她就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把椅子。


她听了拇指姑娘，就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拇指大的小娃娃，盖在身上的被子成了一座山，她听了巨人的故事，就梦见自己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家里都装不下啦！


之前的故事甄晴一开始其实没想到会有机会拍成动画片，然而最后那个故事是因为拍了动画片才火的，这次她干脆从一开始就朝这方面努力了，果不其然，很快她又跟人签了合约制作动画，同时将故事发表在杂志上，还能拿到另一笔稿费。


如今，她就算没有父母留下的钱，也已经足以让自己过上舒适的生活了。


甄晴在自己的女儿七岁之后，开始时不时地带着女儿出远门，等女儿十岁的时候，她还报了专门的乡村体验旅游团，和女儿去感受了为期一个月的农村生活。


说实话对于娇生惯养的她来说，感觉并不好，不过她倒是收集了不少素材。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后来跟她相伴余生的男人，那时候她的年纪四舍五入一下，就到五十了！


那个男人是个医学院的教授，因为妻子早逝孑然一生，暑假就带着学生到农村义诊来了，而他看到甄晴之后，就拉着甄晴做了体检，还送了甄晴一些药，让甄晴一定要注意身体。


一开始甄晴还以为这人是想追自己，没想到人家之后竟然再无动作，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教授已经去世十多年的妻子就是心脏病发去世的，所以人家才会特别注意她。


农村的生活其实是有些无趣的，甄晴和同样报了这个旅游团的人干脆就一起去帮着那个教授做义诊了，就连跟着旅游团来的随行医生也去了，这么一来，她和这位教授的接触不可避免地就多了。


看到这个教授因为有人给五六个月的婴儿喝豆浆代替奶粉而暴怒，看到这个教授因为有中年妇女来治妇科病甚至要脱裤子给他看而窘迫，看到这个教授自己掏钱给老人买了一堆降压降血糖的药……


甄晴慢慢的，倒是有些敬佩他了。


当然，那也只是敬佩而已，像居俊友那样对她好的男人都靠不住，甄晴潜意识里不怎么相信男人，也很难再去喜欢男人。


然而这个男人向她表白了，很寒酸的表白，连朵花都没有，就只是在没人的时候跟她说，我们都是中年人，都没伴，不如在一起过日子，我以后一定会照顾你，照顾你的孩子……


甄晴一开始没答应，这人也不逼她，甚至没在外人面前做什么利用别人的舆论把他们两个拴在一起，只是不时借口她身体不好把好吃的留给她。


那些好吃的也不过就是村里的人送的鸡的鸡腿，一些山菌，还有蜂蜜之类，偏偏甄晴还就挺喜欢。


这人跟居俊友，是完全不同类型的。


居俊友很霸道，一开始追她的时候就表现的非常强势，几乎将她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后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居俊友也总会不许她做这个不许她做那个，比如下厨，她其实很喜欢做菜，但居俊友觉得油烟不好，就告诉了保姆，绝不允许她做炒菜，最多炖个汤拌个黄瓜。


这人却不一样，他如今很受旅行团的人和村民们的喜爱和敬佩，如果当众对她表示好感，估计周围的人都会撮合他们这两个单身中年人，然而他完全没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她平常要做什么，他也不会制止，只会告诉她怎么样最好。


不得不说，这人让她觉得挺舒服的，而且这人对她的孩子也很细心。


甄晴没有跟着旅游团离开，而是又留了一段时间，最后在离开时和这人走在了一起。


她和这人谈不上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但两人相互照顾，相伴到老却也是真的。


他们之间偶尔也会有争吵，他们会谈论明天吃什么，他们一起照顾她的女儿……这是普通人家柴米油盐的生活，就跟她的父母一样。


这个男人会抱怨她活的太考究，然后和她一起搞卫生，也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笨拙地安慰她，更重要的是，这人还总会絮絮叨叨地把一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然后跟她商量要怎么做。


他一个教授，年纪还不小了，也没什么应酬，回家之后就陪着她，还自学了在电脑上给图片上色，然后开始磕磕绊绊地帮她画的那些画涂颜色。


甄晴活到了七十岁，回顾往事的时候，常常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再好运再幸福不过的人，她被父母宠爱着长大，过过奢华的生活，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有一个跟自己相伴到老的爱人……


她这一辈子遇到的最痛苦的事情，竟然仅仅是第一任丈夫出轨。


临死前，她由衷地感谢上帝，感谢那个曾经帮过她的人，也由衷地希望每个人都能获得幸福。

第52章 第五个故事（1）


穆凌离开甄晴的时候有些不舍，倒不是舍不得甄晴，而是可惜没能多在那个世界学点东西。


至于甄晴，她喜欢这个女孩，也羡慕这个女孩，更希望甄晴将来能有个好归宿，同时也反思了一下自己曾经对魏秋的教育。


她那时候自然是一心为魏秋好的，然而却从没想过那是不是魏秋想要的……也许她早点安排魏秋离开魏家，对魏秋来说会更好。


就像甄晴的父母和居俊友，他们将甄晴护的密不透风，而然这真的就是甄晴想要的吗？


她的秋儿，明明和她一起住在乡下，在田间奔跑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


穆凌的心情略有些复杂，对孙女儿的惦记还让她更加惦记下一个任务……伸出手，她直接就从面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圆球，那个圆球跟之前一样消失不见，然后一面镜子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这镜子名为千里镜，当然不是用来当普通镜子用的，而是用来寻人的，只要将要寻的人的头发血液之类放进镜子前面的凹槽，镜子里就能将那个人在做什么之类全都展现在镜子上。


在穆凌看来，这镜子拿来找人恐怕不怎么好用，毕竟这世界上很多地方相似，看到了那人也不见得就能判断出那人在哪里，但用来偷窥绝对非常好用……


然后，穆凌就带着这偷窥镜，不，千里镜来到了下一个任务目标之前。


她这次的任务目标现在在一栋大楼里，和许多人一起忙忙碌碌地工作，倒是让穆凌觉得有些亲切——跟郭怜筠在一起的经历让她很喜欢自立的女孩子。


只是，她这次见的这个任务目标的外观，还真是跟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穆凌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白白胖胖，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她长得并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但体重穆凌估摸着却能有一百四十来斤。


不过，她也没到丑的程度，因为这姑娘虽然胖乎乎的但有胸有屁|股，皮肤还白，又爱笑，在穆凌看来还挺可爱的。


而现在，这个可爱的姑娘正和好些人一起坐在会议室里，参加设计部的会议，她那只胖乎乎的手灵活地转动手上的笔杆，专注地听着部门经理讲话，脸上有着跃跃欲试以及期待。


“大家交上来的设计图我们都已经看过了，也定下了接下来去参加日本服装周的设计图，恭喜章佳语！”设计部的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非常严肃的女性，但她说完这话之后还是笑了笑，然后带头鼓掌。


胖姑娘听到这话，脸上满是失望，但很快却扬起了笑脸，然后和其他人一起鼓起了掌，还笑着看向身边的女孩子：“恭喜你，佳语！”


“谢谢。”章佳语露出了一个娴静的笑容。


胖姑娘，也就是牛可儿看到好友这样的笑容，忍不住暗叹了一声。章佳语真的是她不能比的，总是这么的漂亮！


也不知道她和章佳语在一起久了，能不能也变的像章佳语这样好看……算了，她减肥那么多次都没成功，更别说变漂亮了。


“章佳语这次的设计图真的很棒，还别出心裁，公司已经决定用她的设计图去参加接下来尼雅集团组织举办的服装设计大赛。”部门经理又道，然后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人：“章佳语很棒，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其他人也能再接再厉。”


牛可儿觉得部门经理这么说的时候分明就是在看自己，一时间更加的不好意思，她在设计部的表现一直很不错，但这次去参加服装周的设计图竟然没有一张是她的，设计大赛也没轮上，着实有些丢脸，也对不起经理一直以来的栽培。


正有些羞愧，牛可儿却突然看到了经理背后那屏幕上被经理点出来的设计图，这不是她的设计图吗？经理难不成还要拿出来批评一下？


牛可儿正有些不解，却突然听到经理说，这是章佳语被确定了去参加设计大赛的设计图。


这明明是她的设计图，怎么就成了章佳语的了？牛可儿震惊之下，立刻就站了起来：“经理，这是我画的！”


部门经理的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这是你画的？”


“是的！经理……”


“牛可儿，这是章佳语给我的设计稿，你给的根本就不是这一份。”坐在部门经理旁边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那人微微皱眉，脸上满是不悦。这人正是现在设计部的副经理马博豪，当然，他还有别的身份，比如这家服装公司老板的侄子，又比如牛可儿的丈夫。


不过，因为马博豪担心办公室恋情影响不好，所以最后这一点除了公司老板和章佳语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


牛可儿向来最怕马博豪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她从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马博豪了，追了三年才追到，得偿所愿之后，简直恨不得把马博豪供起来，这会儿也下意识地有些懵了。


“牛可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章佳语，你又怎么说？”部门经理看了一眼马博豪，然后又看向牛可儿，她很看好牛可儿，这两年也在努力培养牛可儿，之前看到设计图的时候，就觉得牛可儿交给她的那一份称得上大失水准。


只是牛可儿交上来的设计图虽然不好，但确实是牛可儿的风格，她也就没多想，只当牛可儿状态不好，却没想到牛可儿竟然会说她和高层一起选中的章佳语的设计图是她画的。


章佳语是公司的新人，她对章佳语的设计风格之类并不了解，但现在再看看章佳语的设计图……这风格虽然跟牛可儿以往的不太一样，但其中有些细节处理确实跟牛可儿相似。她之前还当这是章佳语和牛可儿上的是同一个学校，还一直是好友相互影响的缘故。


相比于基本没接触过的章佳语，玻门经理还是更相信牛可儿的，现在就希望牛可儿能拿出证据来。


“这是我画的，是不是弄错名字了？”牛可儿咬牙道，她刚才站起来说这是自己的设计图的时候，其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倒是清醒了一些。


章佳语刚刚进公司，还没站稳脚跟，这个时候如果她坚持设计图是自己的，章佳语多半会被赶出公司，而这对刚刚离婚的章佳语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


还有马博豪，她不知道马博豪为什么不高兴，但也知道马博豪是不想让她说出这个设计图是自己画的这件事的。


可是，这就是她画的啊！怎么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她的设计图换成别人的名字？而且，她现在缺钱！


她爸前两年出车祸被碾断了一条腿，肇事司机又逃逸之后家里几乎花光了钱给她爸治病，现在她爸虽然没事了，但因为失去了一条腿一直提不起精神，她就一直在努力攒钱，想要给她爸装一个好用的假肢。


按照她原本的计算，这次把设计图交上去拿一笔奖金，下下个月她爸生日就能把假肢当做生日礼物了，也免得她爸一直郁郁寡欢。


“可儿，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明明是我画的。”章佳语满脸惊讶伤心地看着牛可儿。


“牛可儿，你别无理取闹！”马博豪皱着眉头看着牛可儿。


“我不是无理取闹，我有证据！”牛可儿道，同时带点不敢置信地看着马博豪，马博豪是她的丈夫，是亲眼看着她把设计图画出来的，她前几天还笑着跟马博豪说，自己这次的设计图一定会一鸣惊人，然后她就能成为人生赢家赚大钱迎娶高富帅了……


她嘴里的高富帅自然就是马博豪，她喜欢马博豪已经整整七年，还一年比一年更喜欢，因此一直遗憾没能举办婚礼。


“牛可儿，章佳语，你们来我的办公室。”部门经理开口。


牛可儿回过神，马上就跟了过去。


穆凌飘在牛可儿的身后，将所有的一切的看在眼里，再结合一下自己知道牛可儿的经历，有种牛可儿肯定要悲剧的感觉。


事实果然如她所想。


牛可儿有个配置很好笔记本电脑，她上班的时候带着这个电脑，下班的时候也会把这个电脑带回家，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这个电脑上完成的，在里面自然有她画设计图所有的备份，不仅如此，她还有一个U盘用来保存这些东西，然而现在这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删的一干二净，倒是章佳语拿出了那些东西。


牛可儿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人，她向来与人为善，平常稍微受点委屈笑笑就过去了，很少生气，但这个时候，她却气的浑身发抖。


因为她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她和其他好几个人一个办公室，还装了监控，她的电脑要是在公司里被人动了，肯定有人看到也能被查出来，所以，她的电脑多半是在家里被人动了手脚，而她的家里，就只有一个马博豪。


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个设计图是她亲手交给马博豪的，交之前她还重新检查了一遍，结果马博豪说这是章佳语的……


马博豪明明知道这是她花了很多时间画的，为什么要说这是章佳语的？他又为什么要删掉她电脑里的设计图？


马博豪……


牛可儿并不是试设计图如命的人，她还在大学里的时候，甚至为了能赚生活费卖过自己的设计图，卖给那些设计师署上别人的名字，如果只是被章佳语偷了设计图，她最多就是跟自己的这个好友绝交却不至于这般生气，但现在是马博豪偷了她的设计图给章佳语！


“章佳语，你真恶心！”牛可儿握着拳头看着章佳语。


章佳语眨了眨眼睛：“可儿，你冤枉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部门经理原本是相信牛可儿的，但牛可儿拿不出证据，她也没办法再帮牛可儿说什么，只能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可儿，你要是对设计大赛感兴趣，可以再画两张设计图交上来，对了，你的这些设计图拿回去，至少改一改再交上来。”


部门经理拿出来的设计图正是牛可儿这次“交”上去的，牛可儿接过来一看，差点把嘴唇咬出血，她就说她和章佳语的设计风格其实相差很大，就算她这次交上去的设计图换了风格，要是章佳语马博豪把他们两个人的设计图换了，经理也不该看不出来，原来是马博豪把她以前觉得不好废掉的设计图当成她的作品交上去了！


这样敷衍的作品，还不知道经理会怎么想她……


接过经理手里的东西，牛可儿转身往外跑去，并且立刻就冲进了旁边马博豪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马博豪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牛可儿进来，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不悦。


牛可儿以前看到这样的马博豪，都会上去插科打诨，问马博豪为什么不高兴，然后为他排忧解难，现在却觉得心里冷冰冰的：“马博豪，是你把我的设计图给章佳语的？是你删了我电脑里的备份的？”


“是我做的。佳语刚来公司，之前还被人排挤，你的设计图给她也能让她站稳脚跟……佳语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之前何必非要闹开来？”马博豪不悦地看着牛可儿，眼里还有着失望。


章佳语确实是牛可儿最好的朋友，牛可儿太胖了，读大学之前又一心忙着学习，基本没有朋友，还是上大学之后遇到了同寝室的章佳语，才算是有了一个好友。


她对章佳语是真的好，那时候在学校里，帮忙带早餐洗衣服不在话下，毕业了只要章佳语有事也是随叫随到，几个月前章佳语离婚，她更是又出钱又出力……就说章佳语进了这个公司之后，画的那些设计图哪张不是她帮着改过的？


章佳语刚毕业就嫁了人，之后还再没工作过，大学里学的设计知识早就差不多忘光了！要不是她章佳语连公司的招聘考试都过不了！


她把章佳语当好朋友，所以愿意帮章佳语，但这不代表章佳语就能偷了她的东西！


还是……让马博豪偷的。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设计图给章佳语？”牛可儿又问，其实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现在她只希望自己是想多了……


“我说了，佳语现在需要这些设计图。”马博豪道。


“因为她需要，你就可以把我的心血给她？马博豪，你把我当什么了？”牛可儿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愤怒地看着马博豪。


“你够了没有！”马博豪被牛可儿逼问，也有些怒了。


“马博豪，我是你的妻子！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牛可儿强忍着没让泪水从脸上滑落。


“牛可儿，你有完没完，佳语对你那么好，处处帮你说话，你就连几张设计图都不愿意给她？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马博豪讽刺地看着牛可儿。


牛可儿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正有些发愣，马博豪又道：“要不是佳语帮你说话，你以为我会跟你这个死肥猪结婚？”


牛可儿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脸上滚落，死肥猪？原来马博豪是这样看她的？


马博豪似乎也觉得自己失言了，又道：“你帮她这一次就行了，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我没想到今天经理会在会议上把设计图放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牛可儿，章佳语也求他别跟牛可儿说，免得牛可儿生气，最后也就真的没说成。


以前经理是不会在会议上拿出设计图的，他还想着等牛可儿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在告诉牛可儿，没想到竟然发生了之前的事情……


“你喜欢章佳语？”牛可儿终于问道，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马博豪一向冷峻的脸上出现了许些尴尬，他没说话，但这个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牛可儿看着马博豪，突然伸手将马博豪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然后挺起胸膛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章佳语就站在办公室门口，正满脸歉疚地看着她。


牛可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一直等到下了楼，来到公司外面，才忍不住嚎啕大哭，都没工夫在乎周围人的异样目光了。


不管说章佳语还是马博豪，都是牛可儿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


牛可儿上初中高中的时候她妈总担心她营养不够，整天给她补这个补那个，这让她最终被补成了一个大胖子，刚上大学的时候足足有一百五十斤。


长的胖再加上普通的马尾辫黑框眼镜还有运动服，自然就让她成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小胖妹。


那时候跟她关系要好的，就只有同寝室的章佳语，后来她跟章佳语一起加入摄影社，就认识了马博豪。


摄影社常常组织了社员去附近采风，牛可儿自然也跟着去了，却没想到第一次去采风的地点，竟然会是附近的一座山。


牛可儿缺少运动又长得胖，那天还带了很多东西，甚至因为觉得章佳语瘦不伶仃的，帮章佳语分担了一些，自然爬的很慢，甚至最后都快走不动了，看到别人全都在前面说笑玩闹，那些同样爬不动的女孩子，比如章佳语，不仅有人嘘寒问暖，背包还早就在别人身上了，她却被彻底无视，不免又尴尬又伤心。


后来他们遇到一个陡坡，那些学长殷勤地把所有的学妹都拉了上去，但完全没人管她的时候，她更是又自卑又自弃，就是那个时候，章佳语和马博豪回来了，马博豪脸上虽然带着嫌弃，但还是接过了她的背包，把她拉了上去。


牛可儿就是那时候动了心的，不过她当时很自卑，根本不敢做什么，也就只是跟章佳语说了她的想法。


结果章佳语支持她去追求马博豪，章佳语鼓励了她很久，她犹豫很久之后，听章佳语说马博豪喜欢照相然后自己洗照片，就买了一本相册送给马博豪。


马博豪收了，还用了。


这给了她莫大的鼓励，正好那时候她买了一个小锅子，常常在寝室里偷偷做点吃的什么的，就常常给马博豪送去，马博豪也收了。


马博豪对她的态度其实有点冷淡，但他对其他人更加冷淡，她也就没当回事，愈发热情地追求起了马博豪。


这一追，就追过了她大学的前三年，然后在大四的时候，马博豪终于答应和她在一起了。


那时候她是真的很高兴，追着马博豪进了同一个公司实习，然后开始主动照顾马博豪的生活起居。


马博豪大部分时候都淡淡的，但也会关心她，还会拒绝其他的女孩子，这一切让她更加高兴，也有了自信，对马博豪自然也就更加体贴。


他们大学毕业后，马博豪跟她求婚了。


虽然因为在同一个公司工作，这个公司的老板还是马博豪姑父的缘故，马博豪跟她提了要求，说要隐瞒他们的婚姻情况，后来又因为她父亲出车祸之类的事情，他们连婚礼都没办，只是领了证住进了马博豪贷款买的房子，但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一直以为马博豪是天生性格冷淡，对她还是好的，结果……


马博豪原来喜欢的是章佳语？她竟然是靠章佳语施舍，才能跟马博豪在一起的？


她确实喜欢马博豪，但马博豪要是不喜欢她，完全可以拒绝，何必因为章佳语，就委屈跟她这个死肥猪在一起？


他们把她当什么了？


还有现在，章佳语离婚了，所以他们就要把她这个碍事的赶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地雷和火箭炮~

第53章 第五个故事（2）


牛可儿从没想过马博豪和章佳语这两人会有关系。


就像她一开始读大学的时候完全不会打扮，以至于本来收拾收拾也能看最多胖一点的一姑娘硬是被运动服外加一头乱发祸害地让人不喜一样，马博豪那时候其实也挺普通的。章佳语则不同，章佳语刚进校就成了系花，一直受人追捧，她还有个非常出色的男朋友。


章佳语和她的男朋友大学秀恩爱一直秀了四年，刚毕业就结婚了，称得上羡煞旁人。虽然他们现在又离婚了，但这事之前谁也想不到不是？


她和章佳语住同一个寝室，天天在一起，只看到章佳语和她男朋友卿卿我我，可没看到过章佳语跟马博豪有联系，而马博豪呢？他倒是会不时跟她聊章佳语，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章佳语是她的好朋友的缘故，甚至很多时候关于章佳语的话题直接就是她先提起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男人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劝说，就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自然不会想到马博豪其实喜欢章佳语。


她的丈夫，她喜欢了七年的人，其实喜欢的是她的好朋友……


他甚至还骂她死肥猪！


牛可儿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小姑娘，你没事吧？”牛可儿正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一个中年妇人突然问道。


“我没事。”牛可儿回过神，脸色难看地笑了笑。


“是失恋了？失恋也没什么，回家睡一觉就没事了。”那中年妇人又道。


牛可儿苦笑了一下，才道：“谢谢。”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一刻，牛可儿却根本想不到自己能去哪里。


回家睡一觉？她爸妈不住在这个城市，她现在突然回去只会让他们担心，而她和马博豪的住处……马博豪都这样了，那还是她的家吗？


“你哭有什么用？有功夫哭，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在牛可儿恍惚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也看到了飘在她面前的人，她的一双眼睛猛地睁大，几乎立刻就要惊呼出声。


“在大街上哭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再喊‘有鬼啊’会不会更丢人？”飘着的古装美人又道。


牛可儿想要惊呼出来的声音，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憋在喉咙里，当然，这也有其他原因，那就是眼前这人不像是鬼：“鬼不能白天走在路上，你不是鬼吧？”


“当然，其实我是神仙，现在是来帮你的。”


“……”牛可儿实在不怎么相信会有神仙来帮自己，她长这么大，所获得的一切靠的都是自己。只是，她一个一直讨厌封建迷信的唯物主义者突然能看到鬼，这也着实怪异，甚至都让她忘了要伤心了。


但也只是稍稍忘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牛可儿的心情就又低落了下来。


还记得不久之前过情人节，她缠着马博豪让马博豪陪她去外面吃东西，结果马博豪一开始理都不理，最后也就只有一句：“你都这么胖了，还吃什么吃？”


偏偏她那时候还当马博豪是在说笑，于是撒娇一般扑上去啃马博豪的脸：“你竟然说我胖，不怕我晚上压死你吗？”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当初真的蠢透了。


她一直以为马博豪是不嫌弃自己胖的，其实她原本也没觉得自己胖的不能见人，毕竟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早就习惯了。


而且，虽然她以前曾经因为胖，外加内向之类不讨人喜欢，但后来学了服装设计，知道怎么搭配自己的衣服，又因为马博豪对她的回应有了自信之后，她的人缘什么的就好起来了，像经理这样的中年女人，甚至还挺喜欢她的。


可是呢，她原本以为马博豪说她胖都是开玩笑，不然马博豪也不会接受她，可实际上那些都是他的真心话吧？


“你打算再在大街上哭起来？”牛可儿面前飘着的女人又道。


牛可儿擦了一把脸：“我要回家了。”她要回去把马博豪的东西全砸了！


她对马博豪掏心掏肺这么多年，凭什么最后还要给人乖乖地让位？


“你回去吧，我跟着你，对了，我叫穆凌。”穆凌笑道。


牛可儿也不说话，埋头往马博豪和自己的家走去。


牛可儿和马博豪的住处离公司不远，而那房子则是公司老板，也就是马博豪的姑父花钱给马博豪买的。


马博豪父亲早逝，他的母亲又跟自己的小姑子关系不好，所以马博豪和他姑父的关系也很一般，要不是这样，马博豪当初读大学的时候也不会日子过得跟普通学生差不多。


不过到底是亲戚，马博豪毕业后就进了这家公司，还在公司颇受关照，后来他们打算结婚，马博豪的姑父还给了马博豪一笔钱，让马博豪可以贷款买了这套房子。


房子三室两厅两卫，一个主卧一个书房一个儿童房不大不小刚刚好，当初装修的时候，喜欢孩子的牛可儿就把儿童房装好了，打算等她和马博豪两个人攒下足够的钱就要一个孩子，只可惜这两年两人一直不宽裕，马博豪又觉得他们太年轻，于是也就一直做着措施避孕。


什么他们两个太年轻……怪不得她以前说想要一个像马博豪的儿子马博豪从来不接话，原来是惦记着章佳语……


还有章佳语，章佳语从一开始就知道马博豪喜欢的是谁，为什么不告诉她？这次，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用了她的设计图？


牛可儿咬紧了牙关，章佳语有点娇气，有点小自私她是早就知道的，她一直觉得那不过是章佳语因为长得漂亮被宠坏了，没想到……


“房子打理的挺干净的。”穆凌参观了一遍这房子，感叹了一句。


“……”原本正在伤心的牛可儿又被这个飘忽的美人转移了注意力，只是被背叛的心情到底还在，以至于她看着眼前的这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房子是她一点点收拾出来的。


马博豪在买房前没什么积蓄，她又因为父亲出事不好跟家里人要钱，所以他们装修的时候不得不一省再省，很多东西也是到了后来才慢慢添置的，牛可儿常常在周末的时候跑去家装城逛半天，腿酸的不行就为了买回几样又便宜又好用的东西。


只是这屋子，以后还不知道要便宜了谁！


牛可儿突然想起了章佳语刚离婚时的事情，章佳语的前夫据说是出轨然后和章佳语离婚的。章佳语的前夫家里很有钱，然而所有的财产都是婚前财产，以至于章佳语离婚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分到。


章佳语当时的情况称得上狼狈，就找到了他们想要住到她家来，她一向心大，但也觉得让个非亲非故的女孩子住到自己家不合适，再加上以前她父母过来住两天马博豪都觉得不习惯不高兴，就立刻拒绝了，结果当时马博豪就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后来马博豪还花钱给章佳语租了公寓。


她那时候还觉得马博豪重视自己，重视自己的朋友，原来……


那两个贱|人！


牛可儿满腔的情绪发不出去，看到客厅茶几上那张大学时摄影社的合照之后，几乎立刻就将它扔在地上砸碎外框，然后取出了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马博豪站在最后，她和章佳语站在左边，章佳语露出一张小脸笑的开心，她呢，半个身子在镜框外……


她一直觉得这照片把自己照的很丑，但上面的马博豪却很帅，所以马博豪要放在这里的时候也没反对，呵呵，她就说不爱照相她再怎么缠着都不愿意拍婚纱照的马博豪怎么会要把这照片放茶几上，原来是为了上面笑的漂亮的章佳语。


慢慢地将照片一点点撕碎，牛可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要跟马博豪离婚，不管怎么样，到了这时候，她是绝对没办法再跟马博豪纠缠在一起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笑话了，总不能让自己还跟这两人纠缠，最后变成笑话里的笑话！


真要那样了，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牛可儿和马博豪除了有个房子以外，是彻彻底底的裸婚，因为这个，他们家里的东西也并不多，牛可儿先把自己的证件找出来，接着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塞满了两个行李箱，接着就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有别的东西能拿了。


那些电器什么的，她就算拿了都没地方放。


她一咬牙，拎着这两个行李箱就往外走去。


然而走到门口，牛可儿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不如把屋子砸了？”穆凌在旁边给牛可儿出主意，既然牛可儿心里有气，那就先把这口气给出了。


牛可儿看了穆凌一眼，回过头去就开始砸东西，房子装修她是没力气砸的，电视机洗衣机什么的是她花钱买的也没舍得砸，但厨房的碗碟她砸了，她用马博豪的摄影作品精心做出来的照片墙她砸了，就连卫生间的淋浴房，她也用厨房的锅给砸了，就是不小心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些都是她用过的东西，可不能再让别人用了！


最后，牛可儿还把卧室里自己和马博豪的被子抱到客厅里点了一把火烧掉，看着这东西变成灰烬，牛可儿的心气突然顺了。


都说心宽体胖，她会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她特别会调节自己的心情。


虽然被马博豪和章佳语气到了，但她也没怎么吃亏，不还睡了马博豪几年？要不是章佳语，她肯定睡不上这样的大帅哥！


话是这么说，牛可儿的泪水却还是又一次落了下来。


“牛可儿！你在干嘛！”马博豪的声音突然响起，牛可儿抬起头，才发现马博豪正愤怒地看着自己，眼神跟刀子似的。


牛可儿一时间有些发愣，她之前在公司和马博豪对峙过之后，其实是不想再看见马博豪的，毕竟她之前真的丢脸极了，只是她没想到还没下班呢，马博豪竟然就回来了。


“可儿，你怎么把家里弄成了这样？”章佳语惊讶的声音随即响起。


“我的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牛可儿听到章佳语的话，立刻就炸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儿，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能这样闹脾气。”章佳语满脸温柔地看着牛可儿，眼里却有着幸灾乐祸。


章佳语认识牛可儿的时候刚上大学，她第一次离开家，什么都不习惯，又吸取了自己高中时一时不慎被所有女生排挤的经验，就拉拢了牛可儿。


牛可儿是小县城出来的姑娘，被家里人养的很单纯，又因为外表有些自卑内向，她一示好，立刻就黏上来了，也让她有了一个可以给她跑腿打水的跟班。


章佳语是很乐意带着这么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跟班的，知道这个跟班喜欢上对自己表白过却被自己拒绝的马博豪之后，更是极力撮合两人，并且在马博豪面前说了很多跟牛可儿有关的话，让马博豪一定不能拒绝牛可儿让牛可儿伤心。


每次看到牛可儿想尽办法追求马博豪，被马博豪嫌弃还不自知，她都忍不住暗自得意——不过是一个自己看不上的男人，那个男人现在还喜欢着自己，牛可儿却怎么追都追不到……


不过，她虽然以此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但当时对牛可儿倒是没有太大的恶意，直到她自己的婚姻悲剧之后，她才会看牛可儿越来越不顺眼。


她前夫在婚前对她非常好，各种宠爱，她要什么就给买什么，但结婚后却变了很多，特别是在她前夫开始接触生意，她却依然只知道逛街购物的时候。


她那时候还太单纯，要丈夫陪着要花钱，却没有深想自己的未来，以至于她丈夫对她越来越不耐烦，后来她不想早早怀孕吃避孕药的事情更是惹火了婆婆。


被婆婆拿话排挤，她就在丈夫面前闹，一开始她丈夫倒是会哄她，但后来却对她越来越不耐烦，甚至都不愿意给她钱了。


她最终还是走到了离婚的地步，而且因为她前夫的房子车子都是婚前的，名下没有公司股份，竟然只从自家公司领点死工资的缘故，她还分不到什么钱。


她前夫只愿意给她一百万做分手费，可一百万能做什么？明明她前夫的车子都一百多万了！


章佳语自然是不愿意的，没想到就因为她不愿意，最后上法庭打官司竟然只分到了十万。


她日子过成这样，偏偏牛可儿的日子倒是过得越来越红火了，马博豪年纪轻轻就成了设计部副经理不说，原来身份也不一般，竟然是佳人服饰的董事长的侄子！


佳人服饰可比他前夫家那个小公司大多了！


以前她还当马博豪这样的人，毕业后想在这个城市买房子都不可能，结果现在呢？马博豪和牛可儿住的，是这一块儿最好的小区之一！


其实马博豪和牛可儿的这一切，是她以前不怎么看得上的，但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闹离婚的那几个月她还一点经济来源都没有处处碰壁之后，她却明白，马博豪已经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马博豪和牛可儿结婚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这两人没办婚礼就领了个证，连孩子都没有，只要离婚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只是牛可儿那么喜欢马博豪，想让她离婚恐怕不那么容易……


章佳语知道马博豪还喜欢自己，要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处处帮着她，于是她就让马博豪换了她的设计图，好让牛可儿知道，马博豪喜欢的是她而不是牛可儿。


其实，如果她真的只想要在公司站稳脚跟，哪用得着这法子？直接跟牛可儿说，让牛可儿帮她改改设计图就行了！设计大赛之类的她更是一点都不在乎。


要不是想让牛可儿知难而退，她也不会弄这一出。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打算，那就是……


“可儿，你今天突然跑出公司之后，总经理就来了知不知道？他知道你的事情之后很生气，说是你明天不给他一个解释，以后就不用去公司了，我和博豪就是为了这个请假提前赶回来的。”章佳语又道。


牛可儿工作的佳人服饰的董事长是马博豪的姑父，而马博豪的这位姑父，一年前刚刚从外面挖回了一位总经理回来，就是章佳语嘴里那个。


那个总经理一向严格，看到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公司，自然就会对她有意见……牛可儿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一层。


当然，她这还是想太少了，那位总经理对她有意见，主要还是因为她之前交上去的作品太差。


这次公司要征集去参加服装周的设计，还要选参加设计大赛的人，因此就连总经理，都很关注那些设计图，偏偏马博豪把牛可儿原本的作品换成了她以前废掉的作品……


都说了那些是废图了，可想而知有多糟糕，自然也就给了这个总经理很差的印象。


要不是章佳语提醒，牛可儿差点就忘了公司的事情了，想到马博豪之前在公司里处处帮着章佳语，牛可儿突然有种公司也不能呆了的感觉。


输人不输阵，牛可儿直接把自己行李箱往章佳语面前一砸：“你以为我稀罕这工作，明天我就去辞职！还有章佳语，你也别得意，明天我就去公司帮你们这两个奸夫淫|妇宣传一下，让别人看看你们两个是怎么勾搭在一起挤兑我陷害我的！”


牛可儿的话让章佳语脸色一变，牛可儿脾气一向很好，章佳语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茬，不过，她没细想那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牛可儿一向听马博豪的话，而有马博豪在，她就不会受伤害。


似乎是被牛可儿砸行李箱的行为吓了一跳，章佳语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就退倒了马博豪的怀里。


马博豪下意识地伸手一扶，然后冷冷地看向牛可儿：“牛可儿，你闹够了没有！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你有本事冲着我来！”


看到马博豪这个样子，牛可儿下意识地愣住了，她在马博豪面前做小伏低整整七年，想尽办法讨马博豪的欢心，就算马博豪现在出轨了，她也下意识地不想让马博豪不高兴。


这样的想法有点犯贱，但她忍不住。


“你房子不要工作不要就这么走了也太亏了，都不知道要点精神损失费吗？”穆凌凉凉地问了一句，拍了拍牛可儿的脸，那冰凉的感觉让牛可儿下意识地抖了抖。


犹如被醍醐灌顶一般，牛可儿突然清醒了起来：“是你让我冲着你来的！这样吧，马博豪，明天你和我去离婚，顺便给我二十万补偿，我就不闹到公司里去！”


“你跟我要钱？”马博豪一愣，他不喜欢牛可儿，最初跟牛可儿在一起一方面因为章佳语的劝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牛可儿缠他缠的太紧了。


反正他除了章佳语也不喜欢别人，跟牛可儿在一起也没什么。


而后来和牛可儿领证，则是因为他被章佳语结婚的消息刺激了。


领证之后没多久，他就后悔了，又觉得牛可儿有些带不出去，所以才会选择隐瞒自己的婚姻情况。


他不止一次地想跟牛可儿离婚，只是从没跟牛可儿提过罢了……可现在牛可儿主动要离婚，他却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牛可儿，你这几年吃马博豪的，住马博豪的，还要二十万会不会太过分了？”章佳语小声说道，马博豪给了牛可儿二十万，这不就是她少了二十万吗？


“什么吃他的住他的，这房子每个月房贷还七千，他一个月就给我一万，交了房贷水电费网费手机费还能剩什么？给他吃饭给他买衣服花的不都是我的钱？”牛可儿冷哼了一声，马博豪是交家用的，一个月给她一万，然后家里其他的事情的一概不管，别说买衣服了，连手机没钱了都不会自己交费，她交了房贷之后，每个月至少要添上两三千才够两人的基本开销，更别说还有别的额外开销了。


原本她觉得这是应该的，他们是夫妻，她总不能不为这个家付出，甚至除了生活开销，她还往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现在仔细一想，却觉得亏了。


这房子是马博豪的，她干嘛花自己的钱帮马博豪置办家具电器？这么一想，牛可儿都有种回去再砸一遍的冲动了！


不过，要是能从马博豪那里要到二十万，那所有的损失就全都能弥补了。


马博豪当了副经理之后工资不低，给了牛可儿每个月一万还剩不少，还有年终奖之类，但之前房子装修大钱是他给的，他还要给母亲寄钱，手上的钱其实并不多，刚够二十万。


原本他打算给牛可儿十万，但这会儿听到牛可儿的话，倒是有些尴尬，也不好再说要少给钱了。


“我明天就给你二十万，我们去……离婚。”马博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竟然觉得心里胀鼓鼓的有点难受。


“就这么说定了！”牛可儿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她高高地扬起了头，以至于过于富态的身形都显得挺拔了起来。

第54章 第五个故事（3）


虽然给已经要了赔偿，虽然告诉自己没吃亏，但牛可儿还是不甘心的。


那两个人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浪费了她整整七年的青春，把她变成了二婚……她又怎么能不恨？


但就算恨，又能怎么样呢？


她打不过马博豪，也就只能砸东西泄愤了，还有工作……


牛可儿是有点舍不得自己那份工作的，因为她喜欢设计服装，也因为佳人服饰的工资不低。


可是有马博豪在那里……她那么喜欢马博豪，就算马博豪不喜欢她，七年的感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放下的，这时候她如果还跟马博豪朝夕相对，最后恐怕会越来越痛苦。


而且，马博豪这次能拿着她的设计图给章佳语，谁知道他下次还会不会这么做？既然这样，她留在那里又有什么意思？


至于把马博豪和章佳语的事情闹大……


马博豪是董事长的侄子，又年纪轻轻做到了副经理的位置，在佳人服饰那是妥妥的金龟婿一个，她呢？她进公司连着实习都快四年了，还没被人追过！要是真闹出来，多半还有不少人会觉得她本就配不上马博豪，早该让位了。


更何况，她不想把自己的失败嚷嚷地众人皆知。


拎着两个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小时，牛可儿都快累趴下了。


“前面有家酒店，去定个房间吧。”穆凌飘在牛可儿身边开口。牛可儿之前的行为穆凌挺赞赏的，但前后想一想，却还是会为牛可儿憋屈。


七年的光阴就这么浪费在两个人渣身上了不说，今后要是牛可儿不做改变，她就算换了一家公司上班，也一辈子是个普通员工的命，有过短暂婚史再加上现在这样子，还绝不可能找到外在比马博豪更出色的男人……


马博豪和章佳语呢？马博豪将来至少能做设计部的经理，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一升，章佳语和他在一起，郎才女貌，肯定羡煞旁人。


被小三抢了男人还要看小三和男人过的甜甜蜜蜜事业蒸蒸日上……穆凌这个旁观者都为牛可儿难受。


牛可儿擦了一把脸往酒店走去，很快就开好了房间，把行李放在卧室之后，又飞奔下楼，然后坐在大堂里点了菜。


她现在正伤心着，也就只有大吃一顿能安慰一下自己平复自己的心情了！


“给我来个一鸭两吃、红烧肉……哎呦！”牛可儿话还没说完，就被穆凌用针扎了一下。


“吃点清淡的！”穆凌道。


“你也来管我？”牛可儿郁闷地看着穆凌。


“你最好乖乖地点点清淡的，要不然我还扎你，还有，你在外头别跟我说话，不然别人会把你当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神经病！”穆凌又道。


牛可儿转过头，果然看到拿着菜单让她点菜的服务员正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顿时一阵心塞。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要减肥，刚才那两个菜不要了，给我来一个鱼香肉丝，一个凉拌蒿菜，一个番茄鸡蛋汤。”看到穆凌用金针指点着菜名，眼带威胁地看着自己，牛可儿最终乖乖地点了这样三个菜。


她的皮肉很嫩，平常马博豪用力掐一下都能掐出青紫的痕迹来，要是被针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牛可儿无奈地吃完了饭菜，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还满脸郁闷。


“我也没委屈你，不是还有个口味不轻的鱼香肉丝吗？我跟你说，你明天就去租个房子住，吃饭也自己做，别想再在外面吃！”穆凌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金针。


“你想让我减肥？我减不掉的。”牛可儿道，她也是想要漂亮的，以前就曾好几次试图减肥，然而从来没有成功过。


最厉害的一次，她辛苦两个月减到一百二十几斤，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肉全都宽了，结果就病倒了，连“好朋友”都连着两个月没来，不仅如此，她后来还很快反弹，又胖了回去。


而且，她整个人肉肉的软软的，跟那些虽然体重不轻但身上肉结实以至于看不出胖的人相反，她的外形看着比她实际体重还重一点，然后一旦减肥……


胳膊和腿上的肉没了，一层皮宽宽地耷拉着真的很难看，还不如肉肉的，至少还能被人说声可爱。


“你减不掉不过是毅力不够罢了，不过是减肥而已，只要坚持肯定能减掉！”穆凌道，她看过牛可儿的生平，这人以前减肥，基本都是靠少吃点，说是配合运动，其实也没动几下。


就这个样子，能减肥成功就怪了！


“我减掉了不好看。”牛可儿又道，她那次减肥就被马博豪说成是瞎折腾。


“你放心，有我在旁边看着，保证你减肥之后足够好看。”穆凌又道，甄晴是个很注意养生的，她跟着甄晴，这方面的知识自然学了不少，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还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健身房”的东西。


“你真的能保证？”牛可儿也来了兴趣。


“肯定的，只要你到时候听我的话，当然，你不听我的话也没关系。”穆凌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金针。


牛可儿顿时浑身一僵。


牛可儿洗了澡在酒店床上躺下之后，忍不住又想起了马博豪，结果她还没伤心起来呢，突然就感到有一只冷冰冰的手拍了拍她的脸：“时间还早呢，这么早躺床上做什么？来，我们先来跳几圈。”


穆凌懂的锻炼知识不多，其中甄晴常练的瑜伽什么的还不适合肉太多的牛可儿，干脆就只让牛可儿原地跳，反正她现在也不是为了让牛可儿锻炼减肥，纯粹只是不想让牛可儿有时间想东想西。


等牛可儿累趴下，她就不信牛可儿还有空去惦记马博豪！


牛可儿按照穆凌的要求拼命跳了起来，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她想要休息一下，然而她刚停下，穆凌就在她胳膊上扎了一下，她只能继续跳。


“你不是说你是来帮我的吗？你怎么能这样……”牛可儿最后都带上哭音了。


“这年头针灸减肥可是要花大价钱的，我免费帮你针灸你还不乐意？”穆凌看向牛可儿，她扎牛可儿，其实还是象征意义更大一点，不仅扎的都是对牛可儿有益的地方，牛可儿真的累了她也会让牛可儿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牛可儿不说话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穆凌是哪儿冒出来的，但她也知道，穆凌其实是为她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到了，最后牛可儿倒头就睡，完全没空悲春伤秋。


穆凌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牛可儿，隐隐有些得意，她之前和甄晴在一起的时候，看着甄晴总是伤心，就觉得甄晴其实是太闲了，才会整天惦记着点小事，看看郭怜筠，人家太忙了，也就完全没空伤心。


不过，甄晴到底身体不好，所以她除了找点轻松的事情给甄晴做转移注意力以外什么都做不到，现在就不一样了……


牛可儿虽然胖，但到底年轻，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甚至可以说跟牛一样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可劲儿折腾牛可儿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牛可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腰酸背痛的，同时无语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决定离婚之后没有太过伤心，就连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也不是被马博豪背叛，而是被穆凌拿着一根针追啊追啊追……


当然，她没空伤心，并不代表她就不伤心了，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牛可儿才打理好自己，然后前往公司。


大概是马博豪已经打好招呼了，牛可儿辞职的事情办得异常顺利，公司还没有因为她突然辞职而扣掉她这个月的工资。


“好了，工作已经辞了，你跟我去民政局！”牛可儿把自己的电脑，还有别的文件之类收拾好，然后对着马博豪说道。


马博豪表情复杂地看着牛可儿，点了点头，然后从车库开出了他那辆大众。


马博豪的这辆大众款式有点旧了，这不是他自己买的，同样是他姑父给他的，他每次来上班都开着，前段时间还总去接章佳语，倒是牛可儿，为了隐瞒两人的婚姻基本没坐过这车，每天都是自己走路来上班的。


牛可儿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之后，马博豪又看了看牛可儿。


牛可儿以前晚上看个感人点的电视剧忍不住哭了，第二天眼睛都会肿起来，所以他今天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一个眼睛肿的只剩眼缝的女人，没想到牛可儿的外表竟然看不出什么……


发现这一点，马博豪莫名地不高兴。


牛可儿可不知道马博豪在想什么，而她之所以眼睛没肿……她昨天白天虽然哭了但时间不长，后来一直被穆凌盯着，竟然硬是没机会哭，眼睛自然好端端的。


牛可儿坚持在去民政局之前让马博豪在银行停了停，把钱转给自己了。


换做以前，她当然不会这么干，因为她相信马博豪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不过现在么……她就算还下意识地想对马博豪献殷勤，但已经不相信马博豪的人品了。


马博豪神情复杂地看了牛可儿一眼，然后照着牛可儿的要求做了，两人这才进了民政局。


因为他们两个异常坚持，又没有财产纠纷，民政局方面劝了劝，就很快帮他们办理好了离婚手续。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牛可儿一甩脑袋就大步往前。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马博豪道。


“不用了，你还是回去找你的章佳语去吧！”牛可儿道，这才有空拿出了手机看信息。


她的同事基本都给她发信息，安慰她的同时不忘抱怨章佳语太可恶……很显然，章佳语和马博豪两个人太高调让人不喜了。


信息牛可儿都没回，未接电话也一样，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情。


“快点去找房子去，别浪费时间！”穆凌捏了捏牛可儿的脸。牛可儿的皮肤非常好，这脸捏起来真的很舒服。


牛可儿撇撇嘴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去了一个房产中介，同时琢磨起那二十万的用法来。


二十万的补偿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多，在这个消费很高的城市里，根本就不够花太久，更何况她还要给父母寄一些。


牛可儿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们供养女儿长大读大学，买了一套房子之后就没多少积蓄了，偏偏她父亲还断了一条腿，她妈妈也退休了……


她爸妈舍不得卖掉房子，又不习惯跟人借钱，日子自然过的紧巴巴的，牛可儿心疼他们，这次就打算把二十万全都寄回去，这钱足够她爸装个不错的假肢，然后再改善下生活了。


中介各种各样的房子很多，牛可儿原本想要租一个三居室里面朝北的房间，价格便宜点，但被穆凌拒绝了，最后穆凌帮她选了一个单身公寓。


那单生公寓虽然很小，就二十个平方，价格却着实不便宜！


“我用不着住这么好的！”牛可儿道，虽然来大城市很久了，她之前还混到了年薪税后十几万的程度，但因为手上钱一直不太多的缘故，她的消费观并没有太大变化。


“没事，就算你没钱，我也有。”穆凌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小口袋，当初郭怜筠可是往她这个小口袋里面放了不少金子还有古玩玉器的。


在那个战争年代，古玩玉器什么的都很便宜，但搁现代，却非常非常值钱。


那么小一个口袋能装多少钱啊！牛可儿满脸纠结，但想到自己之前的积蓄都在，短时间里她也不用担心父母了，一咬牙就把房子租了下来。


这天晚上牛可儿住的还是酒店，她又被穆凌盯着训练了很久，第二天累的差点没力气把新租的公寓收拾出来。


当然，都说是差点了，那就说明她最后是把公寓收拾了出来的，在被穆凌用金针威胁的情况下，她不仅收拾好了自己要住的公寓，甚至还把晚餐做了出来。


三分之一块鸡胸肉切片用水煮熟、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一个苹果外加一小碗蔬菜沙拉，就是牛可儿的晚餐。


东西的量不少，好歹勉强能吃饱，可惜味道不太好……


“今天我想早点睡了。”牛可儿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等等，你现在精神好点了吧？是不是应该想想别的事情？”穆凌问道。


“找工作？”牛可儿问道，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这事……她应该快点把简历弄一弄，然后去找工作才对！


“你还可以报复一下那个拿了你的设计图的女人。”穆凌道。


“报复？怎么报复？”牛可儿不解地问道。


“那些设计图你都还记得吧？不如拿去给别人？”穆凌给牛可儿出歪主意。


“这样对公司不好，而且不小心的话，可能会吃上官司。”牛可儿有些担心。


“那你只拿其中的两个出去不就成了？就拿你们部门经理没拿出来展示过，按理只有他们那些看过设计图的高层和章佳语知道的图纸！”穆凌对职业到底之类是不太了解的，就像让牛可儿出口气。


“这个……其实之前章佳语交上去，确定会生产的几个图纸都是我改过的，我也都记得，这次参加服装周的设计图我拿出两个，章佳语那些我全都拿出来怎么样？这些图纸给对头公司不合适，指不定马博豪要来找我的麻烦，但可以给那些普通的服装厂……”牛可儿突然有点兴奋。


在国内，现在已经有了不少像佳人服饰这样的国产知名服装品牌，但也有不少小服装厂，他们会生产自己的品牌服装，也会生产……咳咳，很多大牌服装的仿品。


有些厉害点的小公司，甚至能把仿品弄得跟大牌服装差不多！


牛可儿读大学的时候曾经把自己的设计图卖给某些设计师，也曾卖给这样的小公司，对这种小公司还是有点了解的。


“行，就这样！”穆凌道，这么一来，好歹给能章佳语添堵，同时因为这本身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想来佳人服饰会追究，但绝不会千里迢迢追究到牛可儿一个已经辞职的人身上。


“我马上去联系联系人看！还有工作，也要找起来了，最好能参加那个设计大赛！”牛可儿扑到了电脑前，都顾不上自己肌肉酸痛的事情了。


她突然来了斗志，她决定一定要赢过章佳语和马博豪！

第55章 第五个故事（4）


牛可儿花一晚上的时间弄出了自己的简历，还把图纸拿了出来，可惜她找不到能送图纸的人，最后就打算明天亲自找个小公司上门推销。


她是记得本地一个很“有名”的小公司的，名叫依晨服饰，他们专门剽窃大公司的设计，稍微改改就拿来自己生产衣服，也生产一些仿品，佳人服饰曾经就因为被剽窃跟这个公司打过官司，可惜就国内现在的情况，这种官司很难打赢，最后依晨服饰硬是一分钱都没赔。


以前牛可儿是最讨厌这个公司的，觉得他们太不要脸了，但现在，她倒是决定让这个不要脸的公司帮自己一个忙。


想着这些事情，牛可儿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又被穆凌早早地拉了起来，然后让她自己做早餐吃。


一个水煮蛋，一根黄瓜外加一碗用牛奶泡的燕麦片，牛可儿又只吃了个半饱，然后带上一个苹果就出门了。


“先去健身房。”穆凌道。


“去健身房做什么？要做运动，你监督我就行了。”牛可儿道，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有穆凌盯着，她肯定会努力运动。


“有些事情就该让专业的人来！”穆凌毫不犹豫地说道，拉着牛可儿就去了健身房，然后又让牛可儿办了一张年卡，买了三十节的私教课。


“年卡一张就要两千多，三十节私教课三千六，每节课据说才三十分钟？这也太贵了！”牛可儿看到六千块就这么没了，着实有些受不住，她之前跟马博豪在一起的时候，为了攒钱养孩子，很多时候可都是能省就省的。


“为了你的健康和身材，这是应该的！”穆凌一点都不觉得这个贵，事实上，她觉得这是应该花的钱。


牛可儿抽了抽嘴角，最后咬咬牙总算让自己不心疼了：“我一定要快点找工作，不然这个花钱法……”


“都跟你说了我有钱。”穆凌道。


“可那不是我的钱啊。”牛可儿嘟哝了一句。


按照穆凌的想法，去那个什么依晨服饰，打个的最方便，不过因为之前花了六千，牛可儿怎么都不愿意，最后就挤了公交车，挤公交的时候，牛可儿还忍不住感慨：“要是我真能瘦下来，以后挤公交都方便很多。”


佳人服饰的工厂在郊区，甚至不止一处，但办公楼却在市区，他们这些设计师就全都是在办公楼上班的，不过依晨服饰么……牛可儿怀疑这个公司根本就没有设计师存在，理所当然的，这个公司在市区也就连个办公室都没有。


牛可儿到了郊区的经济开发区之后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依晨服饰的所在地，同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这个公司大门开着，传达室里也没人，竟然冷清的有点过分，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被堆在空地上。


今天公司放假？不对啊，服装厂生产服装的女工，基本都是没假期的，一直三班倒地工作……而且就算工人放假，厂里应该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牛可儿在门口探头探脑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喂，你不是那个小李吗？你怎么在这里？”牛可儿看向了那个穿着一身蓝色旧工作服的年轻男子。


“牛姐？”那个被叫做小李的年轻男子从厂里走出来，看到牛可儿有些惊讶。


“你不干装修来这里上班了？”牛可儿不解地问道。这个小李叫李彦君，是她以前装修房子的时候找的装修队的负责人。


她和马博豪两个人刚拿到房子的时候她刚毕业没什么钱，马博豪的存款也只有几万，装修就成了大问题，她为了省钱，将整个小区正在装修或者已经装修好的人家跑了个遍，然后才找到这个李彦君带着的私人装修队。


这种私人装修队价格比装修公司便宜很多，但其实很多都会吃回扣偷卖装修材料之类各种捞钱，甚至耍赖干活干到一半要加钱之类，总之问题很多，不过这个李彦君的装修队风评不错，牛可儿一咬牙就叫了，琢磨着反正自己可以多盯着点，尽量不让他们有机会动手脚就行了。


因为担心私人装修队会坑自己，牛可儿坚持一开始只付少部分的钱，材料全部自己去买，还看的非常很严，买回来几款砖几根木头都是数好的，就怕这些人把她买来的材料又拿去卖了。


她一直提防着这些人，然而这些人做的非常好，根本没有什么偷奸耍滑的地方，做的活也非常细心，渐渐地，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后来，牛可儿就常常做点吃的带过去，平常每天炖锅肉给这些人加餐，周末还会给他们弄个肉包子什么的做点心，渐渐地倒是跟他们熟悉了起来，也知道了这个李彦君的一些事情。


这个李彦君父母离异，跟着母亲日子过得不太好，母亲还生病了，高中毕业之后干脆就不上学出来跟着亲戚出来搞装修，干了两三年之后还自己拉起了一个装修队。


当然，这算不得什么，最让牛可儿敬佩的，竟然是他还自学了不少东西，会弄室内设计。


牛可儿仗着自己懂点设计知识（虽然服装设计和室内设计基本没关系），又琢磨着反正只是简装家具大多是以后买，干脆就没花钱找设计师设计，只是看过别人的设计之后自己画了个简图弄出了一个装修方案，结果李彦君拿走她的这份“装修方案”之后，竟然给了她一个设计图！


不仅如此，这人贴地砖拉电线之类的活也干的极为不错。


牛可儿对这个李彦君的印象很好，还琢磨着这人将来指不定能自己弄个装修公司，因而现在看到这人穿着工作服在服装厂里，就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我还在搞装修呢，我就是打算把这个服装厂卖了，然后买个房子再，这样好找对象。”李彦君笑了笑。


“把服装厂卖了？”牛可儿有点回不过神，这个李彦君不是特别穷吗？她那时候看到这人衣服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把她给马博豪织的有点丑以至于马博豪不要的毛衣给这人了，这人还谢谢她来着……


还有，把那么大的厂卖了买房子，这说法好像有点不对劲？


“哦，这是我那个跟我妈离婚的爸的厂，他前几个月得了癌症，小老婆的儿子又查出来不是他的，就又把我找了回来，要把这个厂给我，我不懂服装厂的事情，就想把工厂卖了。”李彦君伸出满是皲裂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实这工厂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我爸这几个月花钱又厉害，等我把它卖了还了银行的钱和我爸的欠债，估计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这样啊……”牛可儿有点失望，现在她应该把图纸给谁？


“牛姐你怎么来这里了？今天是工作日吧？”李彦君不解地看着牛可儿，他对牛可儿印象也很深，这姑娘做的饭菜太好吃了！而且名牌大学毕业什么的，总让他有点羡慕。


他还记得这姑娘当初随便几笔，就给他画了个肖像来着。


“我辞职了……”


“你来找工作？这里不合适，我爸当初就请了几个中专毕业的画图纸。”李彦君又道。


“我不是来找工作的，其实我是有佳人服饰即将投入生产的图纸想要免费送人。”牛可儿笑了笑，看到李彦君满脸不解，又解释了一下：“我老公……前夫和小三一起偷了我的图纸，我心里不舒服，就想把图纸给别人，最好能赶在他们开始生产之前把这衣服生产出来。”


李彦君惊讶地看着牛可儿：“你离婚了？你老公怎么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我这样的肥猪他巴不得早点甩掉。”牛可儿自嘲道。


“不会啊，胖点挺可爱的，你做饭还好吃。”李彦君他们当初还私下里聊过牛可儿，觉得像牛可儿这样勤俭持家，做饭好吃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有个特别好的工作的姑娘，简直就是最好的媳妇人选，可惜他们这些干粗活的是绝对没机会的。


这姑娘就是胖了点……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表姐生完孩子比牛可儿还胖。


“谢谢啊！”牛可儿笑了笑。


“你要是有图纸，给旁边那家也可以的。”李彦君给牛可儿指点了旁边的工厂。


牛可儿顿时有些意动，穆凌却拍了拍她的脑袋：“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给别人图纸做什么？你跟这人说，你要把工厂买下来。”


“啊？”牛可儿愣住了。


“快说！还有别朝着空气露出这个蠢样，别人会以为你脑子有病……我是真的有钱，我这里钱多着呢，你尽管说就行。”穆凌又道，大概是跟着郭怜筠在一起的时候养成的习惯，看到有机会捡便宜她就忍不住心动……服装厂郭怜筠也是弄过的，她多少知道一点，现在便宜点买个设备齐全的工厂总不至于亏钱。


当然，就算亏了也没什么，好歹让牛可儿见见世面。


“牛姐，你这么了？”李彦君不解地问道。


“你这个工厂卖多少钱？我想买。”牛可儿咬牙道。


“牛姐你想开工厂？”李彦君有些惊讶，随即报出了一个称得上便宜的价格：“这个工厂连着地皮，一共两千八百五十万，其实主要是地皮值钱，我原本是舍不得卖的，但不卖地皮银行的钱又还不起。”


快三千万啊！真要有这么多钱，自己完全可以在家里宅一辈子啥也不干！


“你跟他说，买了！”穆凌道。


牛可儿却还在迟疑，她这辈子都没做过这样的决定。


李彦君看着牛可儿的表情，突然道：“牛姐你确定服装厂能开好吗？要不然我们一起开服装厂？不过要先凑出还银行的钱。”牛可儿纠结的表情他注意到了，琢磨着应该是牛可儿拿不出那么多钱。


其实把这个服装厂卖了他也有点舍不得，只是他自己没文化，对服装这一块完全不懂，自知管理不过来，也就做了这样的决定，可如果牛可儿有办法的话……


李彦君一向很有主意的，这工厂对他来说还相当于是天上砸下来的，因而也就愿意拼一把。


牛可儿下意识地看了穆凌一眼，穆凌朝她点了点头：“可以。”


牛可儿和李彦君就服装厂现在的情况进行了详谈。


原本这家服装厂订单不少，为了赶订单李彦君的父亲还常常让员工加班，但李彦君的父亲知道自己得癌症之后颇有点自暴自弃，因此客户跑了不少，这还不算，厂里的员工也跑了很多。


要把这样一个工厂起死回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把这样一个工厂做好，更是不容易。


牛可儿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破发麻，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小对自己的要求也不过就是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将来再找个普普通通的老公生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创业什么的……她真的从未想过。


相比之下，倒是李彦君的想法更多，只是他对服装行业了解不多，因此想法有，适用的却少。


终于了解了服装厂的情况，牛可儿愁眉不展，李彦君倒是来了兴致。


“我先去做做调查，要是可以，我们再一起开公司，不然还是算了，免得最后连银行的钱都换不起。”看到牛可儿的表情，李彦君道。


“我想办法弄点钱来。”牛可儿点了点头，就这个公司现在这情况，真想做好必须改革，也需要资金注入，而以后……总之他们以后想把公司做大是绝不能依靠做仿品的，甚至应该完全杜绝才对。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去，李彦君突然道：“牛可儿，你既然离婚了，不如给我做媳妇儿？”


“别乱说话！”牛可儿瞪了李彦君一眼，李彦君比她还小一岁，要是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李彦君勉强也算富二代了，她真不觉得李彦君还能看上自己。


挤上公交车，牛可儿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她煮了十几只大虾，鸡胸肉切丝和青椒豆腐干用少许油炒了个小炒，然后加上一个馒头一个黄瓜吃了一顿。


“那个李彦君可以好好调|教一下，这男人心态不错，将来你嫁他也不坏。”穆凌道。看这个李彦君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突然有钱之后心态放的很平，这样的男人还是不错的，当然，他也有缺点，比如没什么学历之类，但这年头，谁都有机会去进修，不是吗？


另外就是思想观念什么的，真要处对象也要好好观察一下。


“我看得上人家，还要人家看得上我，我看他刚才就是在开玩笑。”牛可儿道。


穆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个李彦君现在确实没多少诚心，顶多就是对牛可儿有点好感，她们自然没必要多想，而且只要牛可儿可以改变自己，将来就不愁没人喜欢：“好了，你从我这里拿点东西去卖吧。”


穆凌将自己挂在身上的小口袋拿了出来，牛可儿按照她的示意把手伸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块玉佩。


牛可儿对玉佩之类没什么研究，但第一眼看到这块玉佩也觉得这玉佩非常好看，恐怕不怎么便宜。


“当初一个大家族的人出国前折价卖出来的玉佩，品质极好，你可以拿去找人鉴定然后卖了。”穆凌道。


牛可儿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藏在怀里，第二天更是一大早就去鉴定了，鉴定之后，还很快将之卖了出去，然后到手八百万。


八百万啊！牛可儿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要不是穆凌让她卖快点，说不定还能卖更贵！


以前牛可儿曾经幻想过自己买彩票中五百万，然后就琢磨着中了奖要马上拿来买房，只不过就现在这房价，五百万的奖金除去交税在这个城市恐怕只能买一套，真想改善生活，怎么着也要中个一千万。


她现在就相当于中了一千万的大奖，只可惜别说买房了，这钱必须要全部投入到工厂里去才行……


当然，她暂时是没空想这些了，因为穆凌把她赶去了健身房。


私教课比牛可儿想象中的更累，因为中间基本没有休息时间，跳完蛙跳马上去做平板支撑，支撑不住摔倒在毯子上马上开始举高腿踩自行车什么的……不能更痛苦。


第一次上课为了适应牛可儿才做了十几分钟，接下去都是自己在跑步机上慢走，但牛可儿真的一动都不想动了。


她觉得自己恶心想吐，喘不过起来，整个人就像要没命了一样……


“我今天是第一天，缓不过来，还是让我休息一下吧……”牛可儿看向了穆凌。


“看看这个，你就有动力了。”穆凌突然道，然后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镜子。


她之前在牛可儿家里的时候找了根马博豪的头发拨到镜子上去了，这镜子就能显示马博豪所有的情况。


之前她因为担心牛可儿见了马博豪伤心就没拿出来，现在么……倒是正好可以用来激励牛可儿。


镜子里的马博豪正在帮章佳语改图纸，两人凑的极近，牛可儿看着这镜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咬牙跑了起来。


教练从旁边走过，看到牛可儿看着前方咬牙切齿地跑步，异常欣慰：“你这个样子，一定能减肥成功！不过也要注意不能锻炼过度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走向跟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了=口=


谢谢亲们的地雷和火箭炮~

第56章 第五个故事（5）


锻炼总共其实只持续了一小时，而且后面半个小时牛可儿其实都是在跑步机上走路，但这已经足以让牛可儿累的不想动了。


汗水早就已经将她的衣服全部打湿，眼里都流进去不少，大概就是这样，她的眼泪才会也忍不住地往下掉。


从跑步机上下来，牛可儿跑进厕所，开了水龙头就往自己脸上泼水，好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那个人。


一张湿哒哒的胖脸上粘着很多湿哒哒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又糟糕又狼狈。


章佳语运动之后是什么样子的呢？似乎是脸色苍白惹人怜爱？


这就是漂亮和不漂亮的区别。


想到之前在穆凌的那面镜子里看到景象，牛可儿的脸上露出苦笑，她比马博豪晚毕业一年，追着马博豪进入佳人服饰的时候，马博豪已经在那里站稳脚跟了，她那时候也曾拿着图纸想马博豪帮帮自己，只可惜马博豪根本就不愿意，总告诉她凡事要靠自己。


结果换成章佳语……原来总是喜欢板着脸的马博豪也可以这么温柔。


在健身房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牛可儿走路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她今天照旧累极了，睡得很快，因此也就不知道她以为这会儿应该正在享受生活的马博豪其实过的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舒服。


穆凌将手里的镜子合上放在一边，讽刺地笑了笑。


牛可儿是个擅长做家务，也喜欢做家务的人，再加上她对自己的外表有些自卑，面对马博豪的自然也就把姿态放的有些低，特别愿意帮马博豪做事。


她大学的时候就知道给马博豪送吃的打水，时不时帮马博豪洗衣服洗被子了，后来两人结婚，更是把马博豪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早上起来衣服早就放在床尾了，打理好自己就能吃上热腾腾的早餐，晚饭至少两菜一汤……马博豪本身就是不耐烦管这些人，有牛可儿打理之后更是诸事不管，这本来没什么，但现在牛可儿已经不在了！


牛可儿走的那天家里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马博豪根本不想收拾也不会收拾，只能找了钟点工把家里弄干净，又去买了被子回来，然后，他就开始觉得日子难过了。


午餐可以在公司吃，晚餐和章佳语出去吃，早上他来不及买早餐却只能饿着，还有衣服，没两天洗衣蓝里的衣服就堆起来了，他试着用洗衣机洗，最后却把自己昂贵的西装洗的皱巴巴的。


他找不到自己惯用的东西在哪里，晚上咳了想喝水却发现家里连一口热水都没有，明明还是这套房子，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甚至还好几次不自觉地喊出了牛可儿的名字。


也许，家里真的是需要有一个女人的……马博豪想了想，主动向章佳语提出了同居的要求。


章佳语拒绝了，觉得两人接触很少，同居不合适，不过很快又表示，自己现在租房子住太费钱，马博豪这里有房间空着又太浪费，等她的租约到期，可以搬过来租马博豪的房子。


马博豪当下松了一口气，又觉得章佳语比牛可儿矜持多了——牛可儿当初他还没说什么呢，就整天往他租的房子跑了。


他对牛可儿鄙夷起来，却忘了那时候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而且是他自己先说自己的房子太乱，希望牛可儿帮忙收拾的。


马博豪自以为解决了一个问题，然而很快，他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没钱了。


他的工资很高，但因为开销不少的缘故，攒下的钱并不多，那些还差不多全都给牛可儿了！


和牛可儿离婚之后，他给章佳语陆续送了些礼物，其中包括一条五六千的项链和一个一万多的包，还带着章佳语出去吃饭，着实花了不少钱。


一开始对这些他并没有多想，直到翻过信用卡账单之后发现自己下个月的工资差不多要全部拿来还账……


他和章佳语是刚开始在一起，礼物送的多了点才会这样，以后应该就没事了……马博豪这么告诉自己，还了钱之后松了一口气，结果因为之前一直是牛可儿拿着他还房贷的卡的，以至于他竟然忘了要去还房贷了！


他已经拿不出七千块了……


以前他只要每个月给牛可儿一万就不用管别的了，可现在……信用卡可以刷却拿不出里面的钱，马博豪只能略带狼狈地找了自己的姑姑，跟姑姑借一万块。


“听说牛可儿辞职了？是你们打算要孩子了？想要孩子的话，还是要先让她去减肥才行！”马博豪的姑姑是见过牛可儿的，而她一直对牛可儿不太喜欢，觉得牛可儿太胖了，配不上自己英俊的侄子。


她跟马博豪的母亲关系再差，马博豪也是她侄子，她总是向着自己这个侄子的。


“不是……我跟她离婚了。”马博豪道。


“离婚了？好端端的怎么离婚了？”马博豪的姑姑满脸不解。


“我们性格不合。”


“谁说的，我看你们性格合的很！”马博豪的姑姑又道。


马博豪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姑姑，他一直以为他姑姑是不喜欢牛可儿的……


“她虽然胖一点，但减个肥就没事了，离婚做什么？以后你还能找到对你这么好的吗？”马博豪的姑姑忍不住皱眉，虽然她不喜欢牛可儿，但却知道牛可儿是真的对马博豪很好，马博豪和牛可儿离婚之后，还能找到这样的吗？


马博豪并不赞同自己姑姑的话，牛可儿确实对他很好，但他喜欢的是章佳语……如果他只图牛可儿对他好，那找个保姆不也一样？


他这样告诉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想牛可儿了。


马博豪的姑姑给了马博豪一万，好歹解了马博豪的燃眉之急，只是接下来拿着信用卡去吃饭购物的时候，他就小心多了，再没有带章佳语去吃吃不饱价格还贵的日料或者西餐，只带章佳语去普通的饭店吃饭。


不仅如此，两人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章佳语在化妆品柜台试了一套三千多的化妆品的时候，他也没有主动提出刷卡买。


章佳语并没有开口要，马博豪对章佳语的印象更好了。


马博豪和章佳语天天在一起，在公司坐实了恋爱的事情，因为没人知道马博豪曾经跟牛可儿结过婚，之前牛可儿说章佳语盗了她的设计图的事情也没证据的缘故，虽然很多人都对章佳语有意见，明面上倒是没显露出什么，甚至还有那么几个人是想要讨好章佳语的——马博豪是董事长的侄子，讨好章佳语就等于讨好了马博豪，讨好了马博豪，这不就是讨好了董事长了吗？


马博豪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生活总体上还是平顺的，他自己也很高兴，但牛可儿的生活就称得上“水深火热”了，当然，这不是说她日子过得多么痛苦，而是因为她现在每一天都很累。


每天一节的私教课虽然都不到三十分钟，往往只有二十分钟，但强度一天天增加，却保证了每天都能榨牛可儿的体力，之后又要在跑步机上至少慢跑半小时或者爬坡半小时……


刚开始几天，牛可儿身上酸痛的好像整个身体都不是她的了，训练的时候还总有作呕的感觉，后来虽然好了点，但胳膊肘那里都因为做平板支撑擦破皮了，而且因为常常会锻炼不同的部位，她就算这里不痛了，很快那里又痛了……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往往让牛可儿恨不得除了锻炼以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躺在床上。


但那是不可能的。


她还要忙服装厂的事情。


李彦君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所以李彦君才能全权负责服装厂的事情，而当牛可儿把八百万给他，让他可以还上银行的钱解了燃眉之急之后，他就给了牛可儿服装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他们两个是服装厂唯二的股东，服装厂想要办起来全靠他们，可想而知他们会有多忙……


幸好，李彦君是个很有办法的人，他拿着牛可儿给他的图纸去见了隔壁服装厂的厂长之后，竟然就被允许在隔壁服装厂学习了！


他在那里学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就表示已经能对服装厂简单上手了，等他从牛可儿那里拿到牛可儿经过穆凌的指点做出来的服装厂的整改计划之后，更是直接叫回了半数工人，然后联系了客户开始生产。


按照牛可儿的想法，她是不想让这个服装厂再生产模仿大牌的产品的，然而现在他们只能先做这个把工厂支撑下去……


“我们把这些设计图改进一下再生产，也许别人就不觉得我们是在模仿大牌了。”牛可儿忍不住提出了意见。


“是吗？那你改一下。”李彦君立刻就道。


“你让我改？要是客户不满意怎么办？”牛可儿忍不住问道。


“我相信你。”李彦君道，他是真的相信牛可儿的，牛可儿可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之前还在佳人服饰工作过的！


也许怎么管理工人之类的琐事牛可儿不了解，但他觉得设计之类的事情牛可儿肯定最懂。


李彦君……他一直很崇拜有文化的人。


牛可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肯定，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随即道：“谢谢！”


“谢什么？对了你不是想生产自己的服装吗？先弄个设计图，然后做个样品出来，我拿去推销推销。”李彦君又道，他们公司原本的销售员带着客户跑了，所以他打算亲自上阵。


做服装设计的人都是会做衣服的，做个样品对牛可儿来说并不难，她立刻就接了任务，于是更忙了……


每天一大早到公司和李彦君一起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开始画图纸做衣服，时不时还要继续被拉走处理一些事情，好不容易下班，又要去健身房锻炼一小时，回家还要听穆凌给她上课，学习怎么管理服装厂并且记下笔记明天给李彦君看——穆凌虽然只跟着郭怜筠在几十年前学过管理，但郭怜筠当初在国外管理工厂的方法到底还是比之前李彦君的父亲的管理方法来得好，更别说穆凌还跟着郭怜筠学过管理课程，会因地制宜了。


等所有的一切全都结束，一般也就十来点了，牛可儿总是倒头就睡。


牛可儿这样忙，穆凌反倒不好再控制她的饮食了，于是除了重油重盐重糖的东西以外，牛可儿已经可以随便吃了，当然，她不能吃太饱。


一般来讲，牛可儿中午的时候干掉一个快餐盒饭穆凌是绝不会说什么的，只是晚饭的话，她还是只能吃点清淡没脂肪的东西，荤菜基本是鸡胸肉、虾或者鱼，米饭只能吃半碗，蔬菜水果就随意了。


然而就算这样，牛可儿还是以肉眼所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其实她的体重虽然有所下降但变化并不明显，一个月下来也就瘦了十三斤而已，可她身上的肉结实了很多，整个人看着也就瘦了，而且，大概因为她是靠运动减肥的，还完全没有以前节食减肥之后浑身无力的后遗症。


以前胖的时候没感觉，但是当真的瘦了下来，牛可儿就发现自己变漂亮了，想必现在也能穿上以前穿不上的一些漂亮衣服了。


不过她是没空去买衣服的，她太忙了，忙到都忘了服装周和设计大赛的事情了，一直到李彦君告诉她隔壁服装厂用她拿来的图纸做的衣服卖的很好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件事。

第57章 第五个故事（6）


“服装周和设计大赛就要开始了啊啊啊啊啊啊！”牛可儿是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她这一个多月每天都做半小时无氧运动或者练器械锻练胳膊大腿，完了还会在跑步机上跑至少四十分钟，这还没算平常在公司到处跑什么的，虽然现在依然有一百三十斤的体重，但看着已经不会让人觉得太胖了。


只是她之前减肥速度那么快，有本身是虚胖的原因在，最近就不怎么掉肉了，好在她心态很好，因此一点都不焦急，只是按部就班地天天去健身房。


“你想去？”李彦君好奇地看着牛可儿。


“这倒不是，不过只要想到那个贱人会拿着我的图纸去参加服装周，又拿着我的图纸去参加那个什么设计师大赛，我就觉得难受。”牛可儿忍不住咬牙。


“参加服装周和设计大赛的设计图就是你之前拿出来的吗？”李彦君用手摩擦着手里泡了浓茶的阔口玻璃瓶，他以前一直做装修，那双手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和皲裂，跟他年轻的面容不太相符。


“参加服装周的我拿出了两个，参加比赛的那个设计图我没拿出来，那设计图公司很多人都看过，只要别人认定了是她画的，我拿出来让人提前做成衣服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还会被佳人服饰盯上。”牛可儿道，就他们现在的情况，跟佳人服饰这样的大公司还是没法比的，真要对上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想到这里，牛可儿的情绪异常低落。


“我帮你想想办法。”李彦君道，又问：“你中午想吃什么？”他们的午饭都是在附近的几家快餐店吃的，问这个也就是问去哪家店吃。


“跟昨天一样吧。”牛可儿选了一家他们常去的快餐店，在这里吃饭十块钱可以选一荤两素，米饭管够，她选了鸡腿、海带还有豆腐蘑菇羹，盛了半碗饭，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鸡皮撕掉。


其实牛可儿一直都是不介意吃鸡皮鸭皮的，不过穆凌不许她吃，因为那些东西脂肪含量太高，幸好鸡肉更多的是蛋白质，她好歹能吃。


“现在这年头离婚真不算什么，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李彦君的两荤一素选的是红烧肉红烧油豆腐红烧茄子，红通通的一片，米饭更是在碗里堆的高高的，这会儿看着牛可儿面前的饭菜，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牛可儿以前跟他们一起吃过饭，饭量不比他们这些男人小多少，现在却吃这么少，还在短短的时间里瘦了这么多……


“我没伤心。”牛可儿道，她是真的不伤心了，而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不爱马博豪了——任谁天天看着踹了自己的老公在自己“面前”跟小三秀恩爱，都会没办法再爱这个男人。


当然，虽然不爱了，恨还是有的，马博豪和章佳语两个人把她当傻子耍，让她白白照顾了马博豪七年，现在踹了她不说还弄没了她的工作和图纸，她要是都这样了还不恨，那就是个傻子！


因为这个，牛可儿现在依然喜欢看着穆凌那面镜子的马博豪激励自己。


看看章佳语和马博豪两个人每天晚上换着饭店吃饭，再想想一直不能吃饱的苦逼生活……牛可儿不可避免地就会升起万丈雄心，发誓要减肥创业。


“你没伤心还能瘦成这个样子？”李彦君忍不住道。


“我一直在减肥你没看到吗？我这是要减肥变成大美女闪瞎那两个贱|人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说，你只能支持不能反对！”牛可儿瞪了李彦君一眼。


李彦君称得上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总能和别人把关系搞好，还总能让属下敬佩他，大概就是这样，他之前才能拉起一个装修队来，现在才能把个公司管好，不过虽然如此，大概是牛可儿以前看过他满脸泥灰贴瓷砖的样子，又比他大的缘故，倒是对他生不起对上司的敬佩。


对，就现在的情况，李彦君是牛可儿的合作者的同时也是牛可儿的上司，而这完全是因为牛可儿缺少领导天赋的缘故。


一开始穆凌是打着教牛可儿管理公司的主意，才会想让牛可儿买下公司，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么做很难，因为牛可儿不是那块料还不喜欢这些。


郭怜筠不用说，就算是甄晴，对经济这方面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偏偏牛可儿对此一窍不通……当然，这也跟牛可儿的成长环境有关，牛可儿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牛可儿到如今除了把钱存银行以外都想不到别的理财方式，这样的人非要让她打理公司，那也算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牛可儿没天赋，李彦君的天赋却不错，穆凌让牛可儿把记下的东西给李彦君之后，李彦君总能举一反三，然后将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


如此一来，穆凌干脆也就不逼着牛可儿打理公司了，除了让她减肥以外就是让她画图，反正按照她用那面“偷窥镜”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李彦君是值得信任的。


即便李彦君不值得信任……这工厂的资产里头包括了厂房土地之类，到时候卖了也不会亏本。


穆凌的这些想法牛可儿多少知道一点，她也没有意见，就只是每天专心画图。


“你现在减的差不多了吧？”李彦君问道。


“没有，我的目标是52公斤，还有十三公斤要减。”牛可儿道。


她现在的身高，52公斤是健康体重，当然，很多人会觉得更瘦一点才好看，但根据私教的说法，她如果是靠运动把肉减下来的，那么减到这个体重想要再减就比较难了，因为到时候她身上的肉肯定会很结实。


当然，她也不用担心这个体重会显得胖，到时候她运动量够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个马甲线什么的……


在以前，马甲线这种东西牛可儿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她也确实坚持不了，可现在她对自己莫名地有信心。


李彦君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到牛可儿充满自信的样子之后却没再开口。


牛可儿这些日子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心情极为复杂，他见过的胖女人有不少，但像牛可儿这样能坚持减肥，而且用的不是节食方法的人却很少，当然，更让他关注的还是牛可儿在离婚后依然对生活充满信心，并且为之努力的态度。


他的母亲某些方面跟牛可儿相像，比如都胖，比如都离婚了，但两个人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他的母亲在离婚后痛不欲生，把自己越吃越胖，却从未想过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甚至都不怎么关心他这个儿子……


她的母亲只会抱怨自己命苦，只会哀叹命运不公，牛可儿倒是完全不同……


“你加油！对了，我一定会帮你出气的！”李彦君朝着牛可儿笑了笑。


“谢谢啊。”牛可儿笑了笑，却没当真，毕竟以李彦君的情况，是不大可能帮她出气的，而且李彦君无缘无故的，也没必要帮她出气——虽说当初李彦君曾经开玩笑一般说要让她给他做媳妇，但后来却再没提过这个话题了。


牛可儿最近都是趁着马博豪和章佳语吃饭的时间去健身房的，每次看着这两个人在一起亲密地吃饭，她就能一咬牙让自己坚持下去。


这次私教主要让她练胳膊和背部肌肉，练完之后，瞪着正在吃海鲜粥的章佳语，她埋头在跑步机上跑了整整一个小时。


“马博豪以前基本不带我出去吃饭，他说他不习惯吃外面的东西……结果现在他这个不习惯吃外面的东西的人，天天在外面吃饭！”牛可儿回到家啃黄瓜的时候咬牙切齿的。


她最近很忙，也没时间准备太多食物，晚饭就是一份泡着吃的代餐粉，外加一根黄瓜一个苹果以及一碟子冰菜拌酸奶。


“这种男人，你一直惦记着做什么？还不如想想你的图纸。”穆凌道。有些人觉得画设计图什么的，灵感最重要，实际上么，灵感固然重要，但努力也不可缺少，因为很多时候，灵感是要等你开始画图之后才会出现的。


牛可儿撇撇嘴，开始画图，同时琢磨该用哪些布料合适……


她现在给自己的工厂画的衣服设计图，很多都是适合胖人的。佳人服饰总体走的是淑女风格，喜欢用蕾丝，喜欢粉色，这样的衣服当然不是给身材肥胖的人穿的，牛可儿当初自己设计的衣服，就是最大号她也总是穿不上，就算穿上了，也肯定不好看。


那时候她设计了很多漂亮的裙子，不过因为自己身材胖，也专门设计过一些适合胖子的衣服，只是全都存在文件夹里从未拿出来过罢了，现在她就打算把那些都整理出来。


如果有一件衣服小号的适合瘦的人穿，大号的适合胖的人穿，一定会非常受欢迎。当然，要这么做的话，她就不能仅仅只是依靠放大衣服尺寸来区分大小码。


明明身高只有一米六，却因为太胖不得不买大码衣服，最后衣袖长过头，裤子必须裁掉一截之类的事情，牛可儿可是遇到过不少了。


牛可儿定下心来准备画图，而这个时候，她以为的正和章佳语甜甜蜜蜜的马博豪，其实又遇到问题了。


马博豪现在每天都跟章佳语在外面吃，虽然在大城市里也有很多吃饭便宜的地方，但他又怎么可能带章佳语去吃快餐？即便摒弃了一顿下来能吃掉七八百甚至一千的日料西餐，他们少不得也要去那些人均一两百的饭店。


马博豪的工资不低，年薪税后不少于三十万，他姑父有时候还会多给个红包啥的，但即便如此，他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也就两万，哪里禁得住这样花？


他越来越愁了，章佳语却一点都不知道他在发愁，反而琢磨着要怎么从他身上多弄点钱。


章佳语之前的丈夫是个富二代，家里开公司的，大学的时候每个月生活费就上万，婚后钱更多，章佳语嫁给他之后甚至还到手了一笔八十八万的彩礼，这让她越来越擅长花钱了。


每个星期去一次美容院，用点好点的护肤品化妆品，添置几件名牌衣服……这些都是她以前做惯了的，但马博豪却供不起。


偏偏她并不觉得是马博豪供不起，只当是马博豪不愿意给她花，要知道马博豪可是佳人服饰董事长的侄子，这样的人可能会没钱吗？


莫非是因为自己一直没给回应，所以马博豪不乐意了？


章佳语一咬牙，也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而是改策略让马博豪酒后乱性跟自己睡在了一起，然后在马博豪的愧疚里搬进了马博豪的房子。


然后，原本以为章佳语住进来之后能省钱的马博豪，就发现花钱的地方反而更多了。


他都欺负了章佳语了，总不能还让章佳语睡牛可儿睡过的床用牛可儿用过的东西吧？两人确定了关系，总要给章佳语送礼物吧？章佳语不会做饭，他总不能逼着她去做吧？


章佳语是马博豪从大二开始就喜欢的人，在马博豪眼里是当之无愧的女神，因此他以前往往不等章佳语把要求说出口，就已经把章佳语想要的东西送到章佳语面前了，那时候，他一直觉得只要章佳语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然而等章佳语真的和他在一起，他却突然发现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章佳语还是那么地漂亮，但她每天又是做面膜又是化妆，在上面花几个小时却也让马博豪有些接受不了，他某一天不小心弄坏了章佳语的一张面膜，被告知这张面膜差不多要一百块之后，更是被吓了一跳。


他以前似乎还曾因为牛可儿花五百块钱买了一瓶乳液一瓶面霜而觉得牛可儿乱花钱？牛可儿即便脸大，那五百块钱也用了好几个月，章佳语这可是天天往自己脸上倒腾一两百！


马博豪虽然有个有钱的姑父，但他父亲早逝，跟姑姑姑父的关系自然也就一般，而他的母亲是个老师，虽然不穷却也没有太多钱，章佳语的消费观，他其实是无法接受的。


一开始，他因为章佳语是自己的女神而忍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忍不了了。


偏偏这个时候，佳人服饰出了一桩事情。


佳人服饰生产的好几款服装，竟然跟淘宝爆款撞衫了！佳人服饰在服装周展示的服装，其中也有淘宝爆款！他们买了产品之后还发现跟自家的产品相比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大牌生产了某一款服装之后被人仿制，最后出来个淘宝爆款很正常，但大牌的服装上市之后，发现淘宝同款服装早就成了爆款，这种情况就很少见了，不，不单单是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特别是他们竟然连参加服装周的衣服都撞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佳人服饰的总经理愤怒地看着设计部的一干人等，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就是图纸被人盗了。


可如果仅仅是图纸被盗，也不至于这样，要知道，服装设计还跟衣服布料之类有关，同一张图纸，不同布料不同颜色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只拿到一张图纸，就算有人能生产出外观相似的衣服，那也只是外观相似而已。


偏偏那个服装厂生产出来的衣服使用的材料跟他们一开始定好的完全一样，颜色的调配也完全相同！


这已经不单单是图纸泄露的问题了。


设计部的经理不悦地看向了章佳语：“章佳语，这些设计都是你拿出来的，你有什么说法？”


“肯定是牛可儿把我的设计告诉别人了！”章佳语立刻就道，她知道前因后果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牛可儿。


“牛可儿？她怎么能把你的设计给别人？”总经理怒视章佳语。


“她是我的好朋友，当初我把我的图纸给她看过。”章佳语道。


“只是看图纸，她就能弄出来一模一样的衣服？”


“我们还商量过思路之类……”


“所以图纸原本是你们合作的？为什么上面没有她的署名，她人呢？”总经理冷冷地看着章佳语。


设计部的经理看了章佳语一眼，说道：“牛可儿说章佳语之前交上来的图纸是她的，但又拿不出证据，一怒之下辞职了。”设计部的经理很欣赏牛可儿，当然她会这么说，绝不仅仅是因为欣赏牛可儿，事实上，她主要还是为了对付马博豪。


马博豪有背景，于是虽然他只是设计部的副经理，有时候却比她这个设计部经理还要有脸面，虽然她确信短时间里马博豪是抢不了她的位置的，但对有个属下对着自己的位置虎视眈眈，所有人还都觉得她迟早要给马博豪让位这事还是很抵触。


以前马博豪处事公正，她就算对马博豪有意见也不好做什么，但最近马博豪做的着实有些过分。


因为看上一个下属，就帮这个下属抢另外一个下属的设计图……马博豪这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辞职？之前交上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作品，然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公司的那个人？”总经理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了，而他之所以有印象，完全是因为那人辞职辞的太快。


当初他知道牛可儿的情况之后，是想要训斥这人一顿，然后若是这人没有合适的理由，那他就辞退这个人。结果他放了话让这人第二天上班来找自己，正等着呢，别人竟然竟告诉他这人已经辞职了。


在佳人服饰想要辞职，那是要提前打报告的，那能这么简单说辞职就辞职？他不免对这个牛可儿多关注了几分。


“就是那个人。”设计部的经理说道。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总经理看向了章佳语。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给她看过我的图纸，没想到她竟然诬陷我偷她的图纸。”章佳语心里一惊，满脸求助地看向马博豪。


她在做那件事之后，从未想过还有被质问的一天，一方面是她觉得牛可儿很没用，被马博豪踹了之后估计就找个地方哭去了，绝对没可能再给自己找麻烦，另一方面，则是她觉得马博豪可以护着自己。


马博豪可是董事长的侄子，她当了马博豪的女朋友之后，难不成还有人还欺负她？


“佳语说的没错，她之前和牛可儿关系好，所以牛可儿知道她的设计。”马博豪连忙道，虽然他现在觉得章佳语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但这毕竟是他费尽心思才得到的女人……


“公司的规章制度你们不知道吗？除非是合作画图，不然相互之间不许讨论相关问题！”总经理冷冷地看着章佳语，以前公司就因为相互讨论起过纠纷，于是专门定了这样的规定。


“我……我刚来……”章佳语瑟瑟发抖。


章佳语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向最惹人怜爱，然而这个总经理却不为所动：“那个牛可儿的资料这里有吗？”


“具体的人事部可能有，我这里就只有她以往的一些作品之类。”设计部经理拿出了厚厚的一本册子。


总经理翻了翻，看着章佳语的表情愈发冷漠：“这样吧，章佳语，你现场画个设计图给我看看！现在秋装已经开始准备了，我们打算推出几款马甲裙，你就设计一个给我看看。”


之前的设计图到底是不是章佳语画的，现在看看章佳语画出来的东西就知道了。


章佳语进入佳人服饰之后已经画过不少设计图了，也记得不少，但其中并没有马甲裙，好在她常常买衣服，类似的也曾看到过，很快就画出了一件。


“这裙子外面你打算用什么布料？里衬打算用什么布料？旁边的这圈花纹打算用什么工艺？”总经理噼里啪啦地扔出来了一堆问题。


“这个是毛呢的……”章佳语绞尽脑汁说了起来，然而她刚开口，就看到了总经理讽刺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明天某绝都有事，估计都只有一更了~当然会肥肥的~

第58章 第五个故事（7）


章佳语读大学的时候一直“兢兢业业”地忙着和男友秀恩爱，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面，每次考试基本都是靠牛可儿的课堂笔记过关的，毕业后甚至直接就没有找工作，而是火速跟男友结婚了……又能懂多少知识？


牛可儿在学校里认真听课的时候，章佳语在谈恋爱，牛可儿利用空闲时间给开网店的学姐打工帮着做古装做COS服装上网卖的时候，章佳语在谈恋爱，牛可儿为了能配得上马博豪腆着脸缠着教授问问题的时候，章佳语还是在谈恋爱……


牛可儿真要说天赋，说不定还真比不上从小就喜欢漂亮衣服，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衣服穿在身上效果如何的章佳语，然而她足够努力，甚至凭着真凭实学刚毕业就进了佳人服饰这样的大公司，在同届浑身里面混的算不错了。


可章佳语呢？她确实有天赋，却从不曾努力过，甚至离婚后依靠马博豪的关系进了佳人服饰，她也没怎么学习过，只知道让牛可儿或者马博豪帮忙。


她肚子里根本没货，现在又哪里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看到总经理的表情，章佳语就知道糟了，设计部的经理看了章佳语一眼，又道：“她连我们公司常用的布料都分不清。”她也是发现章佳语的基础实在太差，才会在总经理面前揭穿章佳语，要不然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被倒打一耙了……谁让马博豪和董事长有亲戚关系？


“章佳语，那些设计图到底是怎么回事？”总经理冷着脸问道。他并不是学设计的，但因为一直在管理服装企业，也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现在虽然不会画却会看，章佳语连他这样的半吊子都糊弄不过去，之前那些曾令他眼前一亮的图纸又怎么可能是章佳语画的？


总经理这会儿倒是有点后悔当初自己没有深究牛可儿的事情了，他们公司虽然有不少设计师，水平不比牛可儿差的也有好几个，但牛可儿年轻，可塑性更强。


要知道，好的设计师，可是能撑起一个公司的！


章佳语已经傻眼了，目光又放在了马博豪身上，同时不解地瞥了几眼这个总经理。


这公司是马博豪的姑父的啊！这个总经理他傻了吗？知道她是马博豪的女朋友还这么针对她？


马博豪现在对章佳语已经有了很多意见了，甚至章佳语曾经在他心里的女神形象都崩塌的差不多了，但章佳语毕竟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他还在章佳语身上付出了那么多……


他从未为牛可儿付出过什么，舍弃牛可儿的时候就毫不心疼，但章佳语不一样。


他曾经辛苦攒了一年的钱，就为了买一支小小的纯金打造的玫瑰胸针送给章佳语，他曾经跑遍全城，就为了帮章佳语买一个她想要单反配件，他也曾因为章佳语心情不好，就翘课陪着章佳语以至于差点被暴怒的教授挂了科……


他做这些的时候，甚至还要藏着掖着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不想给章佳语带来麻烦。


一直到后来章佳语结婚了，他也有了牛可儿，才不再做这样的事情，但他依然无时无刻不关注着章佳语，关注着章佳语发到网上的任何一条信息。


在章佳语身上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金钱，哪怕章佳语最后让他有些失望，他也是舍不得放弃章佳语的。


看到章佳语担心的脸都白了，马博豪道：“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把牛可儿交上来的作品换给了章佳语，我已经这么做了，章佳语就只能配合我说设计图是她画的。”


“马副经理，你知道你说这话代表什么意思吗？”总经理敲击着桌面，冷冷地看着马博豪，他当这个总经理的第一天，就知道设计部有马博豪这么一个关系户在了，他当初为了方便管理，还特地问过董事长是不是要对马博豪另眼相待。


董事长当时就告诉他根本不用这么做，把马博豪当成普通员工就行……虽然这话也许带着些客套，但也足以证明这个马博豪在董事长的心里并不是特别重要。


“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马博豪直接认下了这件事，同时心里也非常忐忑，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他的姑父姑母跟他的关系并不像外人以为的那么亲密。


“你知道就好。”总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博豪一眼，带着桌上的资料转身离开。


公司里的人都说他管理严格从不给人留情面，却不知道他该圆滑的时候也会圆滑，比如现在，他就打算把这事先报告给董事长再说。就现在的情况，他直接辞了马博豪董事长恐怕也不会说什么，却难免心里有个疙瘩，还是先知会一声更好。


总经理已经走了，马博豪却依然悬着一颗心，倒是章佳语以为总经理是怕了马博豪，因此一点都不害怕：“他不过是一个总经理，狂什么狂？”


“佳语，你别这样说。”马博豪皱起了眉头，对章佳语更不喜欢了，如果是牛可儿，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独自承担所有责任……


只是……想到牛可儿那一身的肉，马博豪又立刻将她甩出了脑海。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他管的也太多了……不就是图纸泄露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就成了？”章佳语嘟哝道，对佳人服饰这样的大公司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会被行内人笑话笑话，但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博豪听到章佳语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当下松了一口气。


然而马博豪的这口气松的太早了，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公司方面就告诉他他被辞退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是佳人服饰没有将把他辞退的原因公开，而是按照公司违反合同辞退员工的规章制度来办事的，不仅给了他一笔补偿，还让他不至于因为简历上有污点而没办法再在这个行业混下去。


得到这么一个结果，马博豪几乎立刻就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章佳语也傻了，马博豪怎么可能会被辞退？“你去找你姑父问问吧，是不是总经理先斩后奏的？”


马博豪也觉得应该是总经理先斩后奏，毕竟他的姑父一直对他很欣赏，还曾经说过要把设计部经理的位置给他，然而还不等他去问人，就接到了他姑姑的电话，还被劈头盖脑地骂了一顿，最后更是表示佳人服饰容不下他这尊大佛，让他另谋高就。


马博豪听完自己姑姑的话，才知道原来他在他姑姑眼里真的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重要。


他的姑姑姑父之前器重他，是因为他做工作做的很认真，也是因为他在公司里从来不曾偏向牛可儿，被他们认为他处事公正……现在他出了错，他们就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了。


马博豪非常失望，他的姑姑姑父这会儿也觉得心冷。马博豪本来就是学设计的，对设计很了解，又处事公正，他们就觉得将来把设计部交到马博豪手里很合适，可谁也没想到，马博豪竟然会把牛可儿的设计图给章佳语！


怪不得他以前不曾偏向牛可儿，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妻子！结果现在碰到个喜欢的女人，心就偏到咯吱窝里去了！


他们之前知道马博豪和牛可儿离婚的事情的时候，虽然可惜但想着小两口有矛盾他们这些外人不好插手，就没有多问，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桩事情……牛可儿对马博豪多好他们是看在眼里的，这样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姑娘马博豪都能为了小三抢她的图纸，他们这两个跟马博豪关系不怎么亲近的亲戚还不得整天防着马博豪给他们捅刀子？


这样的人，他们反正是不敢留在自己公司里的。


马博豪被辞退了，章佳语当然不可能一点处罚也没有，不过她并没有被辞退，只是待遇被转成了实习生的，还特地交代要让她好好“学习学习”。


说起来，她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已经称得上是公司从宽处置了，这一方面是因为马博豪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署了章佳语的名字的设计图已经进了决赛。


他们虽然辞退了马博豪，但为了避免让马博豪在业内混不下去并不打算把牛可儿的事情公开，既然这样，把章佳语这么一个正在参加比赛的员工辞退，情理上也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对章佳语来说被这样处置恐怕还比不上被直接辞退……


“博豪，我明天不去上班了，他们都欺负我！各个指使着我做事！我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一刻空闲，不小心复印错了一份材料，还被他们指着鼻子骂！”章佳语换了待遇之后才上了一天班就受不了了，回家哭着抱怨起来。


马博豪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丢了工作的事情，看到章佳语抱怨自然也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安慰章佳语，甚至于他还不耐烦起来了：“章佳语，你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牛可儿大四的时候就进佳人服饰当实习生了，她那时候是彻彻底底的新手，什么都不懂，还有着在服装设计师眼里绝不讨人喜欢的肥胖身材，没少被人针对，各种杂事也都要她来做，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马博豪，你凶我！”章佳语震惊地看着马博豪。


自己刚才那样就算凶了？不是很正常地在说话吗？马博豪更不满了，却不知道章佳语同样对他很不满。


章佳语离了婚，年纪又不小了，自知很难再找到比马博豪更好的男人，又想起马博豪对自己的好，才会跟马博豪在一起，但现在……她原本以为的有董事长做靠山，会在佳人服饰平步青云的马博豪失业了！


以她的相貌，怎么着也不至于要跟这么一个男人过下半辈子啊！


也许自己应该加把劲，努力找找下家了……


章佳语这么想着，愈发不愿意去上班，天天请假，而佳人服饰方面对她也不管不问——他们现在差不多已经彻底放弃章佳语了，甚至打算等设计大赛结束，就立刻把章佳语辞退。


结果就在所有人等着设计大赛的结果出来的时候，这次的设计大赛竟然又出问题了……


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个长微博，标题是《一个设计师的控诉》，在这个长微博里，这个设计师表示自己是忍无可忍，最终打算揭露行业□□。


他说他是一家公司的设计师，他刚进这家公司，就跟了一个“师父”，自己画的设计图之类都要给这个师父过目，他一开始没觉得有问题，直到后来发现他的师父剽窃了他的作品。


他从业五年，所有的设计都被冠以他师父的名字，一开始他因为不想失去工作，怕别的地方也是这样就忍了，但五年过去工资几乎没增加，发现未来一片黑暗，不想永远只做别人的抢手的他也就爆发了……


他表示，他现在就是拼着将来换工作不再从事服装设计，也要把这行业的黑幕揭露出来！


这条微博按理跟设计大赛没关系，怎奈何这个一直隐瞒自己的信息的人，竟然在才长微博的最后表示他的那个师父拿着他的图纸去参加比赛了。


这个微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运作，最后越来越火，而当它火到一定程度，那个原本除了行内人基本没多少人知道的设计大赛也就被网友们关注起来了，甚至在刻意的引导之下，很多人表示这种比赛绝不能一张图纸定胜负，怎么着也要现场设计才行！


设计大赛的主办方无奈急了，他们之所以会组织比赛，主要还是为了展现一下自己的地位，根本就没有大办的意思，现在怎么就被人推到风口浪尖上去了？


他们很发愁，而这个时候，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上门来了：“各位好，我是依晨服饰的董事长李彦君，我一直仰慕各位，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想要请各位帮个忙。”


“什么事？”主办方负责人端起了架子，依晨服饰什么的他们从来没听说过，估计就是一个小公司想来攀关系的。


“是这样的，我联系了我们本地的电视台，打算在和他们合作一个节目，节目的企划现在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叫‘我们的新衣’，这个节目会找一些服装设计师，然后给予布料，让他们在不同的环境里为不同的模特制作不同的衣服，最后让评委打分决出冠军。现在，我希望能邀请到这次设计大赛所有进入决赛的设计师参加这个节目。”李彦君笑着说道。


给依晨服饰打广告的想法他从一开始就有，却一直没想到到底要怎么打，直到突然间想起一件事。


他以前是干装修的，看电视常常也就会关注装修方面的节目。


这些装修节目，很多都是装修公司和电视台合作的，装修公司免费帮一些被挑选中的家庭装修，电视台就一路跟拍……电视台能因此多一个节目，装修公司可以以此打广告，绝对是双赢的局面。


想起这事之后，他就一直琢磨着服装公司能不能也这样打广告，结果还没琢磨出一个结果来，竟然就听到牛可儿说了设计大赛的事情。


这种节目想要做起来，一开始总是要有点噱头的，这个设计大赛不就正合适？


李彦君当初做装修的时候为了应付客户练就了好口才，有了这么一个点子之后，他一边花钱让人弄了个半真半假的长微博把设计大赛炒的人尽皆知，一边就开始联系他们这座城市的地方电视台之一……


他在做之前只有五成把握，但还是做了，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最后没办法说动电视台和设计大赛的主办方合作节目，他让人在网上闹出的动静好歹也能让设计大赛方面对进入决赛的设计师的真本事多关注一些，这么一来，牛可儿的亏也就不会白吃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彦君整天往电视台跑，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被他跑成了……


地方电视台打算弄一个“我们的新衣”栏目，在每周一、周三、周五晚上十点首播，鉴于这个栏目由依晨服饰赞助，栏目里恐怕到处会出现“依晨”字样。


节目既然被通过之后就差宣传了，而电视台方面和李彦君一样，都觉得这次的设计大赛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这不，李彦君就找上门来了。


设计大赛的主办方正发愁接下来要怎么办，听李彦君这么一说也觉得可行，当下同意了。


虽然那些进入决赛的设计师可能会不善言辞在拍摄时表现不好，但节目是会经过剪辑的，主要拍的也是他们怎么给模特制作衣服之类，并不需要他们多做什么，想来他们也能应付。


终于画完图，开始采买布料然后盯着女工们生产服装的牛可儿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这事。


“你……”牛可儿愣了愣，将手上拿着的一件衣服放在一边，这是一件女式小西装，款式很短，分成好几个码数，大码就算让胖子穿着也不会紧绷。


“我也不是帮你，我不是想着给服装厂打打广告么？”李彦君咧嘴一笑：“我把我爸留下的房子卖了，现在我们公司不缺钱，就缺知名度和好的衣服了！”他爸跟他关系一般，最后的日子也只惦记着工厂和自己的身体，以至于他留下了房子这事他之前都没关注，还是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总公四套房子，他卖了其中三套就凑到一千万了。


“谢谢。”牛可儿真诚地道谢。


李彦君当下笑了笑：“不用谢，对了，到时候我们依晨服饰要去个设计师当评委，我已经推荐你了。”


“我？”牛可儿愣住了，李彦君竟然想让她上电视？她一定会很丑的！


李彦君趁着牛可儿没反应过来飞快地跑了。


李彦君跑的很快，都忘了跟牛可儿说他把隔壁工厂照着牛可儿给的图纸弄成淘宝爆款的事情了，牛可儿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就没问。


最后，李彦君直到接到那两家以前常常和依晨服饰合作的淘宝店店主的电话，得知之前的衣服很好卖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邀功了。


然而还不等他前去邀功，很快就因为忙碌又忘了这事。


李彦君读书早，当初高中毕业的时候才十七岁，到如今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八年了，这八年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让他在管理方面一点都不比他那个暴发户老爸差，但毫无疑问，他也有欠缺的地方。


就像他的暴发户爸爸只有小学毕业，学识上的不足让他没办法把依晨做大做好那样，他也缺少很多知识，即便有牛可儿整理了给他的，但依然不够。


李彦君报了个夜校，开始每晚前去学管理知识，这让他的睡眠被挤压的每天只有五六个小时，也就没空再去惦记给牛可儿献殷勤的事情了，也完全不知道他做的这件小事毁了马博豪的的工作，让马博豪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马博豪，我要上电视台了，你给我钱，我去置办点衣服。”章佳语又跟马博豪要钱了。


设计大赛的决赛将在电视台的关注下举行的消息传到佳人服饰总经理手里之后，他立刻就找了章佳语，让章佳语装病别参加，免得丢了佳人服饰的脸，但章佳语却根本不听他的话，甚至没通过他就去报了名。


那可是上电视台！章佳语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她觉得如果可以在电视上展示自己，找下家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至于比赛要怎么应对……她好歹是学过设计的，多少懂一些，就算做的比别人差想必也差不了太多，再不济也能模仿下某些大牌的款式，再加上自己的容貌……


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不是吗？观众又不懂服装设计，她长得好看做得出漂亮的衣服不就成了？


章佳语靠着自己的容貌，已经得到过太多的便利了。


“我没钱了。”马博豪道，他不想跟那些毕业生一起抢个一开始才三四千的工作，又没人一开始就愿意给他很高的月薪，也就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


当然，要是放在以前，他就算借也要借到钱给章佳语，但他现在不愿意了。

第59章 第五个故事（8）


章佳语没从马博豪那里要到钱，只能自己设法花钱买了一条大牌的连衣裙，然后开始天天去上班恶补设计方面的知识。


不得不说，章佳语真的是个有天赋的，她在花了心思之后，没多久就把设计师要懂的东西学了个七七八八，当然，这也是因为佳人服饰方面为了避免她给佳人服饰丢脸，特地给她开了方便之门专门找了人教她的缘故。


因为要上节目，设计大赛的决赛日期就被延后了，而在章佳语为了能上电视台给所有观众一个好印象努力学习的时候，牛可儿也在努力。


李彦君说会让她以评委的身份上场，但她的身份却并不仅仅是评委，她还要顺便给依晨打广告，向观众们展示依晨，所以拍摄的时候她要做的事情会非常多，倒是给其他人评分这事儿……到时候她只要向其他评委看齐就行了，并不用当回事。


“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去给依晨做宣传的？你自己不是更会说话吗？”牛可儿看到节目台本之后，都快抓狂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装装透明人，捧捧除章佳语以外的设计师，再捧捧那些评委就行了，没想到在这个台本上，她要做的事情竟然一点都不比那些参赛人员来的少！


不，这一期节目的焦点感觉就是她啊！因为她体积大吗？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不想在比赛里将章佳语彻底击败吗？”李彦君笑着看向牛可儿：“而且，现在我们公司就只有你懂设计。”他也想上电视啊，这不是肚子里没货吗？


“……”牛可儿想到依晨现在的窘迫现状，无言以对。


这种电视节目并不是直播的，也许参赛人员并不知道具体要比赛什么，但牛可儿手上却有整个节目的制作方案，这让她可以有针对性地做一些准备，甚至可以提前琢磨一下到时候该说些什么，怎么说之类。


这让她不用担心到时候两眼抓瞎，却也让她不得不开始学习，当然，她学的并不是设计方面的知识，而是接人待物的方式，还有礼仪规范之类。


穆凌当初也算是大户人家出生的，着实学了不少规矩，后来跟着郭怜筠和甄晴，又长了见识，以至于现在对于一个女人要怎么把自己的优点气质之类展现出来非常清楚，现在也就专门让牛可儿练这个。


站着的时候怎么站着好看，坐着的时候怎么坐着好看，一举一动要怎么样才能显得有气质……


牛可儿就是一个普通人，她虽然不至于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但也确实不像甄晴那样一举一动都带着别样的气质，而穆凌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牛可儿脱胎换骨。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这确实是真的，但气质除了读书，除了从小接受周围人的熏陶，其实也能训练出来，事实上之前在健身房的时候，私教就曾经教了牛可儿几个动作，说是做多了会自觉地挺胸收腹，如此一来，气质自然就有了。


穆凌碰不到别人，却能碰得到牛可儿，这会儿她仗着别人看不见她，就开始无时无刻地盯着牛可儿，让牛可儿不得不随时保持最完美的姿态。


“坐着的时候就算腿上肉多，你也要尽量把腿并拢，然后膝盖侧向一边，至于翘二郎腿……鉴于你现在腿还是太粗，这种动作就别做了。”


“站的时候把背挺直，把肚子收起来。”


“说话的时候看着别人，别低头。”


……


牛可儿每时每刻都被穆凌盯着，她一开始常常做的不好，要穆凌伸出冷冰冰的双手帮她把姿势摆正，渐渐地却习惯了随时保持不错的仪态，甚至于，原本遭遇了平台期，快两个星期不曾掉过的体重，也开始往下掉了。


终于到了电视台录节目的日子，这个节目是在电视台的一个摄影棚里录制的，牛可儿提前去了那里，一边让人把道具之类摆放好，一边给自己打气。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穆凌，我真的没问题吗？”


“你当然没问题，而且不是有我在旁边盯着吗？”穆凌道，她见到牛可儿之后天天盯着牛可儿锻炼，本就已经让牛可儿的仪态有所改变了，这些日子更是加强了一番，现在牛可儿走出去绝对已经能唬住别人。


至于她这会儿还有点胖这事……牛可儿现在一百二十多斤，已经不算特别胖了，体态又匀称，这样的身材对她的影响早就不像以前那么大了。


“这可是要上电视的啊！”牛可儿咬牙。


“你放心，节目在播出前是会经过剪辑的，你拍错了说不定还能让人给你重拍呢，你有什么好着急的？”穆凌拍了一下牛可儿的肩膀：“章佳语就要来了，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听到“章佳语”三个字，牛可儿身上瞬间升腾起了浓浓的战意，再也不担心害怕了，既然章佳语偷了她的设计图来参加比赛，那她就要彻底把章佳语打落尘埃！


电视台早就已经去依晨拍了一个跟牛可儿有关的短篇了，牛可儿也认识了这个节目的两个主持人，这让她上台的时候总算没露怯。


而她刚上去，那两个主持人就特地问了她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牛可儿今天穿的正是她自己设计的合适胖子穿的套装，里面是白色的无袖小洋装，这件小洋装选的布料较厚，腰很高，不仅有一定塑形作用，还能将小肚子完美地藏在裙子下面，外面她搭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小西装，恰好能遮住胖子们咯吱窝和肩膀上的肉，让她看起来更瘦了。


这套衣服正好是依晨现在已经开始出售的新款服装，牛可儿就笑着介绍了一番，还毫不避忌地将这衣服的遮肉作用说了出来：“所以说怎么选择合适的衣服真的非常重要，我穿这套衣服，就能让我看起来比实际体重至少瘦十斤，这也是作为设计师我给自己的礼物。”


“哇，这衣服好漂亮。”女主持人夸张地说道。


“其实这衣服除了遮肉，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让我的腿显得长一点，个子显得高一点。”牛可儿又道。


“真的吗？个子矮是我一辈子的痛，等下做完节目，我一定马上去买一套！”女主持人又道。


“小七喜欢我设计的衣服的话，我可以专门给小七设计一套。”牛可儿拿着话筒笑道，她的脸小了很多，现在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非常讨人喜欢。


“真的吗？那这算不算是独家定制？”


“当然，只要小七不嫌弃。”牛可儿已经越来越自然了。


“等等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啊？两位美女，你们可不能歧视男同胞，我也想要独家定制啊！”男主持人也道。


“大亚哥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你用不着为了独家定制就违心叫我美女，我明明就是一个胖子。”牛可儿笑道。


“谁说的？牛姐你就是美女啊！看着就特别雍容华贵，特别美！以前我一直不理解唐代怎么能以胖为美，不过看到你我就明白了。”男主持人嘴甜的很，说的也是真话，牛可儿皮肤白，虽然还有点胖，但一点都不丑，绝对是大多数中年妇女最喜欢的那一款。


双方恭维了一番，就请出了参赛选手，这次参加比赛的设计师有男有女一共六个，他们大多数模样并不出挑，甚至其中有个男设计师长着一口大龅牙，但毕竟都是干设计的，好好搭配过自己的衣服，又让化妆师化过妆之后，看着就都很有精神了，而其中最吸引观众席上的人的视线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人，他留着胡子和长发，原本是不讨喜的打扮放在他身上却莫名地和谐，另一个，就是盛装打扮的章佳语了。


章佳语真的很漂亮，今天特地打扮过的她更是能和女主持人抢风头，牛可儿看到这情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一直以为再次遇到章佳语，自己恐怕会气的跑上去跟章佳语打架，然而现在她一点激动的感觉都没有，甚至可以非常冷静地看着章佳语在自己面前如同一只孔雀一般展示自己。


这是因为她之前整天在镜子里看章佳语和马博豪两个人卿卿我我，所以免疫了？


牛可儿保持着微笑，从头到尾都毫不失态，但章佳语在看到她之后，脸色却不可避免地变了，眼里也有了浓浓的疑惑。


牛可儿瘦了很多，气质也变了很多，但毕竟没到会让人完全认不出来的程度，章佳语自然也就惊疑不定。


“大家好，我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之一，依晨的首席设计师牛可儿。”牛可儿笑着说道，然后就看到章佳语瞬间脸色大变。


那两个主持人这个时候却已经开始介绍这次的比赛项目了，决赛一共比赛三场，分三期播放，然后由评委打分来排定名词，而第一个比赛项目，就是给一个模特设计衣服。


“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模特上场！”女主持人扬起手，之前走出了几个设计师的地方，就又上来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身材和之前的牛可儿相似的胖子，长得也一般，她穿着一身运动服，扎着一个非常普通的马尾辫，不好意思地看了在场的人一眼之后也不说话，应该是个很内向的人。


牛可儿是早就见过这个模特的，甚至这个人还是她和李彦君一起选的——他们公司这会儿主打的衣服就是适合胖子穿的，在这个节目里自然要选一个胖子上场当模特。


模特出来之后，后面的屏幕上就播放了这个模特之前拍摄的一个短片，大意就是因为她太胖，常常买不到合适的衣服，冬天买羽绒服只能买男款之类。


短片放完，两个主持人又和牛可儿聊了几句关于胖子常常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的话题，牛可儿顺便爆料了自己曾经买衣服的痛苦经历之后，就让在场的设计师上去给模特量身体了。


等六个设计师手上都有了模特的身体数据之后，他们就被要求从台上摆放好的二十个带盖子的篮子里随意抽取一个篮子，然后用篮子里的布料在规定时间里给这个胖女孩制作出一件衣服。


“这次的参赛选手一共有六个，但我们准备了二十个篮子，就是为了保证公平，我可以提前告诉大家，这些篮子里的布料一共有十种不同的搭配，每种搭配又都有两份，所以你们有可能都抽到不一样的布料，也有可能会跟别人拿到一样的布料。”


几个设计师上前，很快拿走了不同的篮子，然后在摄像头的拍摄下打开。


六个设计师，只有龅牙男和另一个中年女子拿到了相同的布料，其他四个人拿到的布料都不相同，然后，他们就开始在不同的隔间里制作衣服。


他们的制作过程一直都有摄像师跟拍，与此同时，主持人也怂恿着牛可儿拿了一个盒子，给他们展示一下她制作衣服的过程……


好巧不巧，牛可儿拿到的篮子里的布料，跟章佳语拿到的篮子里的布料一模一样。


这其实也算是暗箱操作了，其实还是李彦君和节目组“商量”出来的。李彦君告诉节目组，说章佳语这样一个大美女很有看点，让她拿到的布料和牛可儿拿到的布料一模一样，绝对能增加冲突让观众更期待，节目组琢磨着像章佳语这样的大美女，不管输了赢了都很有看头，也确实适合让摄像头多拍一拍，就同意了李彦君的要求。


说实话，这个篮子里的布料虽然不是最糟糕的，但也并不好，是蓝色小碎花的布料和橘黄白色大格子的布料，放在一起着实有些不搭。


牛可儿看了一眼手上的布料，略一沉吟，就在旁边的纸上画出了简单的图纸，然后又在布料上打样，开始用机器缝纫。


她虽然胖，但一双手非常灵活，再加上从读大学的时候开始就帮着开网店的学姐做衣服，她做起来的速度非常快，裁剪缝纫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


在其他设计师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作品的时候，牛可儿就已经把自己的衣服做好了，原本穿着运动服的模特换上她制作的衣服，整个人看着立刻就不一样了。


牛可儿做的是一条高腰连衣裙。


橘黄白色大格子的布料被牛可儿斜着裁开，做了图案斜着的连衣裙的上半部，非常宽松，前面还用蓝色小碎花的布料包裹纽扣做了装饰，而下半部，牛可儿则用那小碎花的布料做了一条蛋糕裙，层层叠叠的小碎花放在一起，竟然让土气的布料顿时时尚起来。


那个胖女孩很适合穿这身衣服，她自己似乎都因为这衣服自信起来，朝着镜头大方一笑。


牛可儿做的又快又好，其他设计师也都不差，除了章佳语。


章佳语自从看到牛可儿之后就一直平静不下来，原本靠着临时抱佛脚好歹有了三四分的水平，这一急就不免打了个对折。


这也就罢了，这次的任务偏偏还是给胖子做衣服……


章佳语是仗着自己记住了很多衣服款式才敢上台的，可现在一琢磨，却发现那些款式适合像她自己这样的美女，却绝对不合适胖子。


即便适合……她要用的布料篮子里也没有啊！蓝色小碎花黄白大格子这都是什么东西？这根本就是牛可儿给她设的一个局吧？


一定是这样的，牛可儿肯定是想要看她的笑话才会这么做！


可是，牛可儿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离婚以后没房子没工作，不是应该哭哭啼啼地回老家去吗？


章佳语越想越纠结，急得不行却偏偏毫无办法，又不想放弃比赛，最后只能急急忙忙地画了个图，然后磕磕绊绊地开始做衣服，没错，她做的很磕绊——虽然她学了缝纫，但总共也没做过几件衣服。


“抱歉，我有点紧张。”章佳语对着摄像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手上的动作更慢了……


当给设计师制作衣服的时间结束的时候，每个设计师面前几乎都摆放着一套衣服，而那个模特则穿着牛可儿制作的衣服来到台前，然后一件件开始试穿其他设计师制作的衣服。


这个时候，牛可儿已经和其他评委一起坐在评委席上，然后开始点评每一件衣服的特点和优缺点了。


“这条裙子的收腰设计完美地显露出了模特的身体曲线，就是颜色怪异了一点，我们的这位设计师运气实在糟糕，抽到的篮子里的布料竟然是绿色和红色……不过他还是很棒的，通过将两种颜色的布料不规则地拼接在一起给人一种撞色的惊艳，相信那些皮肤白的胖美人穿上这件衣服一定会非常好看。”牛可儿给那位留长发长胡子的设计师做了评价之后，就看向了最后一个做完衣服，以至于现在也排在最后的章佳语。


章佳语拿到的布料跟她一样，但她做出来的衣服……


模特从后台换了衣服走上来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章佳语做的，是小碎花的上衣和格子长裙，那上衣就是很普通的T恤款式，大概是她自己平常习惯收腰的缘故，这T恤也收腰了，收在肚子上……


像章佳语这样身材好的瘦子，肚子这里收小很显身材，但胖子是不一样的！大部分胖子肚子上肉都多，倒是胸部下面会小一些，之前的几个设计师有收腰设计的时候，都会选在那个部位，和牛可儿身上穿的洋装一样将“腰”放的很高，这样有胸部作对比，就能让模特显出身材来。


偏偏章佳语反其道而行，硬是让模特的肚子被分毫不差地显露出来了，甚至勒出一圈圈的肉……


还有就是裙子，章佳语做的竟然是长裙……


之前五个设计师，其实也设计出了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衣服，毕竟时间太紧了，布料也不合他们心意，但他们就算做的再差，那衣服穿在模特身上也总归是合身的，绝不会像章佳语的这一套一样让人一言难尽。


“章小姐，请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设计？”牛可儿身边那个已经五六十岁的评委脸色难看地问道。


“这个……长裙可以遮住她的腿……”章佳语在看到那个模特把衣服穿上之后，就知道糟了。她将衣服做的有点紧，就为了让这个模特看起来瘦一点，想到这个模特两条腿太粗，又专门做了一条长裙帮她遮掩，可谁会想到，上身裹紧一件深蓝色小碎花衣服把肉都勒出来，下面穿一条黄白大格子长裙竟然会出来这样恐怖的效果……


这个模特现在分明就跟某些电视剧里刻意扮丑的“如花”一个样了！


“胡说八道，每个设计师都知道长裙并不是所有人都合适的，而这个模特就是不适合长裙的人之一，你竟然设计出这样的衣服，让我怀疑你的专业素养！”那个评委已经火了，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人说所有参加决赛的人都是有真本事的，绝对不可能出现有人拿了别人的设计图来参赛的事情，结果这会儿就被打脸了。


佳人服饰不是从来不打压设计师，一向看重那些有真本事的设计师的吗？怎么会弄了这么个绣花枕头一包草的选手来参赛？


章佳语被训得又是羞愧又是难堪，同时也很不服气。那样的胖子根本就是穿什么衣服都不好看的，为什么要给个胖子设计衣服？她做的这衣服，要是她自己穿上肯定很好看啊！还有，要不是牛可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成了评委，她也不会方寸大乱以至于出错……


“这种衣服反正除了零分我不会再给别的分数！”那个评委又道，牛可儿崇拜地看着他，都想给他鼓掌了。


这些话都是她想说但为了避免麻烦不能说的，现在有人帮她说出来了，真的痛快的不能再痛快。


章佳语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看向了牛可儿：“是你是不是？一定是你要害我！”


“章小姐，这衣服是你做的……”牛可儿无语了，明明是章佳语自己没本事，她竟然还有脸怪别人……


“你给我这样子的布料，我能做出什么衣服来？根本就是你不安好心！还有，你一定是故意找了个跟你一样的大胖子的，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长给胖子设计衣服！”章佳语又道，她现在就想直接把拍摄给搅合了，最好最后没办法播出，让她不必丢脸。


“章小姐，之前我就用跟你一样的布料给模特做了衣服了。”牛可儿满脸无奈，正是因为有她作对比，章佳语现在拿出来的这一身衣服看着才更糟糕啊……


“真是莫名其妙，就算设计师都有擅长的风格，也没人像你一样连件普通的衣服都不会做的！你看看你做出来的都是什么？这种衣服没人能穿得出去！”牛可儿身边的评委又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和这个评委的话，模特身上的那衣服接缝处竟然裂开了，模特尴尬地捂住开口处跑回后台，只留下章佳语面如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扔地雷和手榴弹的亲~

第60章 第五个故事（9）


马博豪一直在电视台外面等着章佳语，虽然他现在对章佳语的意见很多，但在察觉到章佳语对自己的冷淡之后，他却又舍不得放弃章佳语了。


他在章佳语身上花了这么多功夫，哪能让章佳语说甩他就甩了他？


其实这会儿马博豪也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但不管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还是来了。


马博豪等了没多久，他的身边就又来了一辆汽车，马博豪毕竟是男人，对车子有些了解，这会儿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车的价值了。


一百五十多万，够付个首付买个不错的房子了，也不知道开车的是谁……


车子停下没多久，车窗就被摇了下来，马博豪也看到了车子里的人，却是一个看着比他还要小一些的男人。


多半是家里有钱，于是可以肆意挥霍……马博豪看着那辆车正有些心里不平衡，却看到那人把车窗全部摇下，然后放下座椅开始睡觉了……


这人是来等人的吧？怎么就这么睡了？马博豪几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富二代能睡得着，马博豪却是睡不着的，即便这些日子他常常失眠，痛苦万分。


他当初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有姑姑姑父帮衬着，在事业上几乎没有遇到过挫折，可现在他一个男人，竟然连事业也没了。


说起来，就他现在的情况，月薪五千以下的工作还是能找到的，干的年份多了，工资也能提升，但月薪五千，这点钱连还房贷都不够……


想到这里，马博豪忍不住又想起了牛可儿，如果牛可儿还在，他没了工作牛可儿肯定能把家撑起来，而不是像章佳语一样只知道跟他要钱。


马博豪正在纠结着，就看到一身名牌的章佳语从电视台跑了出来，还一直用手抹着眼睛，看着明显是哭过了。


原本看到章佳语哭就心疼的马博豪这会儿却是一阵腻烦，他下了车，猛地甩上了车门：“你又怎么了？”


章佳语被马博豪的态度气到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被人欺负了，你还凶我！”


“谁能欺负你？”马博豪嗤笑道。


“你就不知道关心我一下？”章佳语现在还觉得难堪难受，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这位大哥，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这样凶人家女孩子，小心人家不要你了。”旁边的车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却是之前在车里睡觉的那个富二代被他们两个吵醒了。


“关你什么事？”马博豪本就对这个富二代有意见，这会儿更是烦的很。


那个开豪车来的人正是李彦君，他的车子是他爸留下的，而来这里则是为了等牛可儿，至于睡觉……他最近太忙了，这不是逮着空闲就想睡么？


李彦君以前给马博豪的房子做装修的时候，马博豪只来看过一次，他早就不记得马博豪长什么样子了，至于章佳语，他之前看参赛人员的报名表的时候虽然见过章佳语的照片还特地多看了几眼，但那是证件照，现在又已经是晚上了，黑灯瞎火的他自然也认不出来。


“是不关我的事，我这不是好心劝你吗？你这个样子找不到老婆的！”李彦君又道，他以前干装修的时候特别想娶老婆，他装修队的那些人也都想要老婆，可惜找老婆真的很不容易……


马博豪只当是李彦君看不起自己，章佳语看到李彦君的车子还有穿着打扮，眼睛却是猛地亮了。


李彦君的父亲在去世前，大概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再不花钱就亏了的缘故，他这个原本就爱买各种装门面的东西的暴发户花钱更加大手大脚了，还专门去赌场玩了几把大的，直到将能动用的资金祸害的差不多了。


李彦君一开始对自己的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没什么概念，直到他某一天戴了一块手表来上班，被牛可儿认出那是一只市场价三十几万的金色名表，据说是还是暴发户的最爱……


李彦君当时着实被震惊了一下，要知道他之前虽然干装修也混成了一个小头目，但那到底是要卖力气的活，偶尔还会接不到活干，因而即便他一年能多个十几万，也是舍不得花钱的。不过现在既然他爸给他留下了那些……


李彦君自那之后就开始从家里找贵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倒腾，比如他的这身西装，就是他爸留下的，这么一身就要小一万，车子他也挑最好的那辆开，而他这么干了之后，他不管是跟人谈生意还是做别的都顺利了很多，因为那些人觉得他有钱。


天知道，他平时请人吃个饭心里头都会有些心疼……


“他要是像你这样懂道理就好了。”章佳语道，感激地看着李彦君。


李彦君当下一笑：“那是，我对我老婆绝对很上心，绝不会凶她！”


这人有老婆了？章佳语忍不住皱眉，这人看着才二十五上下，这么早娶老婆做什么？她正想说点什么，马博豪却拉了她一把。


章佳语的小心思放以前马博豪是看不出来的，现在却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会儿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章佳语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跟他在一起了还跟别的男人勾搭？


马博豪心里对章佳语鄙夷的厉害，却不想想以前章佳语有男友的时候，他自己也上赶着要去勾搭章佳语……


甩开马博豪的手，章佳语笑道：“你老婆真幸福！”


“其实现在她还不是我老婆，我正在追呢，最近真的是太忙了，都没顾上她，现在一定要加把劲。”李彦君看着时间快到了，一边说一边下了车。


之前他就对牛可儿有好感，现在这份好感还越来越多，同时也越来越对自己没信心了。以前牛可儿好歹胖啊！虽然学历高性格好，但他还是有机会的，可最近牛可儿变太多了，不仅变瘦了一举一动还越来越优雅，硬是让他忍不住自惭形秽。


再不早点把人追到手，有没有可能牛可儿越来越漂亮，然后来一大波情敌？


原来还没追上！章佳语当即笑道：“你要追别人？这方面我很有经验，要不要我帮你参谋一下？”


“应该不用吧……”李彦君道，突然朝着远处挥了挥手：“牛可儿，这里！”


马博豪听到牛可儿两个字，下意识地就朝李彦君打招呼的方向看去，而章佳语好不容易好了点的脸色，又变差了。


牛可儿还在跟那几个评委寒暄，顺便一口一个老师地恭维着几个参赛的设计师，听到李彦君的话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


“赵老师，我对你久仰大名了，你下次可一定要赏光让我请你吃饭！”牛可儿笑着跟几个设计师里那个长了龅牙的男人说话，这人虽然形象不怎么样，技术却绝对是一等一的，之前给模特设计的衣服，他做出来的也是最好的。


“一定。”这个赵姓设计师并不是个会说话的人，这会儿也就只会应声，说起来，要不是上电视之后设计大赛的奖金会增加很多，他恐怕也不会来。


他这样的设计师虽然平常收入不低，但也没高到能忽视高额奖金的程度。


李彦君已经提前给没车的人叫了车子了，牛可儿将他们都送上车子，才朝着李彦君走过来：“你不是要上课吗？怎么也来了？”李彦君现在可是每天晚上都要去上学的。


“我请了假，打算请你去吃宵夜庆祝下。”李彦君咧嘴一笑。


“免了，我不吃宵夜，而且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庆祝，只想回家睡觉。”牛可儿道，她昨天晚上太担心都没睡好！


对话间，牛可儿已经走到了李彦君那辆车子旁边，这才发现李彦君的身边竟然站着马博豪和章佳语。


天很黑，虽然周围有些灯光，但牛可儿依然看不请马博豪的表情，她只知道，这会儿她心里竟然没有什么不甘愿的心情，反而异常平静。


“你就陪我去逛逛呗！”李彦君笑眯眯地凑上去：“我有事情跟你说。”


大晚上的还说什么事情啊！牛可儿正有些无奈，马博豪突然道：“牛可儿？”虽然现在牛可儿的身形变了很多，但声音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是我，好久不见。”牛可儿淡淡地说道。


看到自己面前几乎大变样的牛可儿，马博豪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印象里，牛可儿一直都是一坨会移动的肉，但现在的牛可儿，已经只能被称作微胖了……


也不知道她是花了多少工夫，才能拥有现在的身材的，是因为他之前喊了他“肥猪”吗？马博豪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太过分了。


想到之前李彦君说过的话，马博豪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牛可儿：“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有人接。”牛可儿道，直接打开了李彦君那车副驾驶座的门。


“牛可儿，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心怀不轨？你还要上他的车子？”马博豪几步上前就拉住了牛可儿的手。


被马博豪拉住手的瞬间，牛可儿就想起了前些日子看到的马博豪和章佳语接吻的画面，顿时汗毛倒竖，忙不迭地挣脱开来：“你放手，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老婆！”马博豪想也不想就道。


“现在已经不是……”牛可儿愤怒地喊道，但喊道一半，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李彦君突然跳出来，朝着马博豪的脸就是一拳，马博豪一个踉跄，顿时倒在了旁边的车子上，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干嘛？”牛可儿都被李彦君的行为惊住了，李彦君就不怕打了人被警察抓走吗？


“帮你教训一下人渣。”李彦君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刚才那一拳正好打在马博豪的牙齿上，他的手虽然够粗也快破皮了……


“我们走吧！”牛可儿道，她真不想在电视台门口丢脸……


“牛可儿，你真的要跟这个暴力狂走？”马博豪咽下嘴里满是血腥味的唾沫，不敢置信地看着牛可儿，以前他咳嗽一声，牛可儿都会嘘寒问暖一番，现在他被打牛可儿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牛可儿已经懒得再理马博豪了，直接进了车子，李彦君连忙坐进驾驶座，得意地发动了车子离开，还道：“可惜我开车技术不好，要不然朝着他们撞过去把他们吓一跳肯定非常有趣！”


“这种傻事你做什么做？我们不必跟这些人多计较。”牛可儿道，她现在仔细一回想，只觉得自己当初太傻了，马博豪确实很出色，但她也用不着那么上赶着啊！


如果那些她花在马博豪身上的钱和精力全都花在自己身上，她恐怕早就像现在这样变得极为出色了。


牛可儿的这话李彦君爱听，当下得意地发动车子朝着牛可儿的住处开去，而被他们留在原地的马博豪和章佳语两个人，却都心情复杂。


刚才章佳语担心牛可儿说出比赛时发生的事情让自己难堪，一直没敢插嘴，现在牛可儿走了，她却讽刺地看向马博豪：“怎么？现在舍不得了？你以为牛可儿有了那么好的选择，还会回来找你不成？”


牛可儿一个胖子，怎么能那么光鲜亮丽地去参加节目，还有开着豪车的高富帅追求？章佳语这会儿只觉得浓浓的妒忌化作一只手在她的身体里捣鼓，让她浑身上下难受的不行。同时，马博豪的行为也像是当面打了她一巴掌一样让她气急败坏。


马博豪一直都是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现在这个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想要挽回牛可儿！


马博豪阴沉地看向了章佳语，钻进车子直接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只剩下章佳语一个人留在原地跳脚。


马博豪的心情不比章佳语好多少，按理说他和牛可儿已经离婚了，牛可儿不管跟谁在一起都已经跟他没关系，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发现牛可儿真的要跟别人在一起之后竟然觉得难受的不行。


牛可儿，也会像以前对他一样讨好那个富二代吗？


今天那个富二代打了他，牛可儿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她这是有了更好的对象，就把他忘在脑后了？


右边的牙齿痛的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一样，马博豪的表情也越来越阴郁，在这一刻，他甚至懒得去想章佳语。


章佳语这天晚上没回马博豪的家，马博豪一个人躺在床上，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牛可儿。


夏天天热，他最烦牛可儿那身肉粘着他，就常常将牛可儿推开，后来牛可儿就打地铺睡了，却从不抱怨一句，冬天天冷，他在家的时候牛可儿每次都帮他把空调打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却从来不开空调，晚上在一个被窝里，发现他的手脚冷了，牛可儿还会帮他捂着……


明明是他以前嫌弃的东西，在这一刻，马博豪不知为何突然非常想念。


马博豪的想法牛可儿是一无所知的，她上了李彦君的车子之后，就兴奋地将之前录节目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彦君，又总结道：“只要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章佳语对设计一知半解，相信以后章佳语一定会倒霉的！”


“我也这么觉得。”李彦君点了点头。


“对了，之前我看到你和他们站在一起，你们在说什么？”牛可儿又问。


“没说什么，就是他们两个在吵架……我看那个马博豪现在对章佳语似乎不太好。”李彦君立刻就道，同时打算将自己曾为章佳语打抱不平的事情藏在肚子里永远不说出口。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章佳语啊……


说起来，章佳语似乎是离婚了还几乎净身出户就靠着马博豪的接济过日子的？一个女人都这样了竟然还穿最新款的名牌都不知道体谅一下马博豪，真的有些过了，他之前还当那是富家小姐和穷男友闹别扭呢！


还是牛可儿更会过日子啊！


“也许吧。”牛可儿道。马博豪现在对章佳语没之前那么好了她也是知道的，但就算这样，马博豪对章佳语依然比对她好……


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牛可儿看向了李彦君：“李彦君，你不是说你跟我有话说？你想说什么？”


“就是那个……之前我不是问你愿不愿意给我当媳妇儿吗？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李彦君咳了两声。


“……”牛可儿愣住了：“你不是开玩笑？”


“我现在是真心问你的。”李彦君道。他当初确实带着点开玩笑的心思，那会儿他最多只是想跟牛可儿交往却绝对没到真的想娶牛可儿的程度，但他现在确实恨不得立刻拉牛可儿去领证。


这样的姑娘不早点拿下简直对不起自己！妥妥的贤内助啊！


“我没觉得。”牛可儿道，这话应该是求婚用的吧？他们只是同事而已，突然跳转的这么快会不会有些不对劲？


“我这么喜欢你，你这个态度会不会太伤人心了？”李彦君苦着脸看过去。


牛可儿有些沉默，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向她表示好感，她这会儿已经激动的不行了，但说实话，她又有些不敢相信。


李彦君在接受了他父亲的遗产之后，妥妥的就是一个高富帅，这种男人真的会看上她一个离婚的？


“牛可儿，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点补偿。”李彦君跟着前面的车子慢慢地在市区又有些堵了的马路上慢慢前进，一直看着周围的灯光就是不敢去看牛可儿。


“什么？”牛可儿下意识地问道。


“不然我们就双方退一步，你给我做女朋友吧！”李彦君道。


牛可儿还有些犹豫，穆凌却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答应啊，他比你小还比你有钱，反正你又不吃亏！”


如果牛可儿是独身主义者，她绝不会非要让牛可儿嫁人，然而牛可儿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事实上，牛可儿是想要一个家庭的。


既然这样，身边有不错的男人，先处处也没什么，反正牛可儿并不讨厌李彦君。


要是一开始一直迟疑，最后又后悔，那绝对非常可惜。


牛可儿顿了顿，笑道：“好啊！”穆凌说的没错，她跟李彦君谈恋爱反正不吃亏——现在她已经不会傻傻地倒贴了。


李彦君突然想下车跑两圈。

第61章 第五个故事（完）


章佳语没去参加这次设计大赛后面的节目录制，倒是牛可儿一集不落，同时还跟这次的两个评委以及那位龅牙设计师说定了让他们在以后的节目里充当评委。


牛可儿也是跟那个龅牙设计师联络过之后，才知道他因为房价太高一直没买上房子，偏偏父母孩子都要花钱，又租房住一直攒不出首付……


对于这样一个设计师来说，有机会赚外快他是不会放过的。


这个节目，在第一次录制半个月之后开始播放，那个时候，这次设计大赛的几个比赛都已经录完了，后面的也已经开始录制。


播放前，李彦君是去看过剪辑出来的版本的，回来之后，就笑眯眯地告诉牛可儿倒时候会有个惊喜。


牛可儿正在准备开专卖店的事情，听过之后根本没放在心上，直到某天晚上洗完澡之后穆凌没让她睡觉，反而让她打开了电视机。


最近作息习惯良好，天天十点上床的牛可儿打着哈欠打开了电视机之后，几乎有点不敢看屏幕，就怕最后发现自己的模样很糟糕，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她想多了。


她虽然身材不怎么样，但是在电视里表现的挺好的，反倒是章佳语……摄像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总是在拍章佳语的表情，还将她紧张害怕之类的表情拍的一清二楚，她做衣服的时候出错裁错布料之类的细节更是拍的一清二楚。


光看到这些，牛可儿就知道她要倒霉了，然而只有更倒霉没有最倒霉。


最后模特换上各个设计师的衣服之前，是会播放一个该设计师的短片的，那短片在节目录制前就拍摄了，其他设计师基本都是由主持人在里面介绍他们，评价很中肯，也就章佳语一直是自我介绍的，还在其中没少眨眼间卖萌之类。


章佳语在短片里说自己名校毕业，一直很喜欢设计，相信自己能在设计行业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看着自信满满，结果随后出来的成品……


说实话，因为是给一个胖子设计衣服，而且有些布料很奇葩的缘故，好几个设计师做出来的服装其实在普通人看来都有点丑，但他们做出来的衣服再丑，也没到像章佳语做的那衣服一样不能穿。


章佳语的水平，就连普通观众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然后，节目竟然还把章佳语对她的质问给放进去了，最后还拍了大赛主办方表示将章佳语逐出比赛的事情……


章佳语上电视台时为了展现自己，偏偏整个节目一直在把她往丑剪辑，那个短片里的她倒是很漂亮，但跟后面的一对比，反倒是让她显得更糟糕了。


牛可儿跟章佳语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绝对是很了解章佳语的，她知道章佳语很爱出风头，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答应上电视。


说起来，以前章佳语在读大学时候也参加过一些比赛，因为她长得漂亮，那时候就算她的设计很一般，也照样被人捧着，大概就是那一切助长了她的自信心，让她觉得自己这次也能成功，谁曾想……


牛可儿看着这个节目，只觉得心里一松，她总算是没让章佳语拿着她的设计图得到掌声……


正在牛可儿心情大好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李彦君发来的短信：“节目看了吗？”


“看了！”牛可儿发了个信息回去，然后立刻就接到了李彦君打来的电话：“你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这怎么就成了你给我的了？”牛可儿笑着问道。


“当然是我给你的！节目是我跑出来的，就说这个剪辑，也是我说动了节目组剪的！”李彦君连忙邀功。


“是吗？那真的谢谢了。”


“不用谢不用谢，为你做点事情是应该的！”李彦君立刻就道。


牛可儿和李彦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以前和马博豪在一起，都是由她去讨好马博豪的，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捧着过，而这种感觉，真的非常非常好。


她在以前的那次婚姻里，几乎就没感受过这样的珍视……


牛可儿一度非常非常爱马博豪，但现在却几乎已经想不起自己那时候的心情了。


这个节目到底是第一次播放，收视率其实很一般，但第二天，就有人把节目视频传到了网上，顺便还加上了一些非常能吸引人的目光的标题，比如“奇葩女信心满满参加比赛被打脸”之类。


这个视频在微博微信先是被一些大号放上去，然后又被一再转载，无数人点开了它，章佳语也立刻就像以前那些比如上相亲节目提奇葩要求说奇葩话的人一样火了……


“这女的一定有后台吧？我就不信她是靠自己的本事进了决赛的！”


“看她的长相就知道了，多半有干爹。”


“真佩服她，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找胖子做模特……”


“就是啊，其他设计师再差，也不至于连个衣服都做不牢！”


“看看她做衣服的画面，全程很紧张，估计一上台知道比赛内容就被吓住了……”


“她怎么这样子还有脸来参加比赛？难道觉得还能刷脸不成？”


“设计比赛什么的就应该这么弄！”


……


网上各种各样的评价很多，但几乎都是一面倒地觉得章佳语肯定不是靠真本事进比赛的。


同时，随着这个视频在网上越来越热，牛可儿也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评论里。


对女人来说，牛可儿这样不会给人丝毫威胁感的女人无疑是讨人喜欢的，对男人来说，现在的她也没丑到会让人想要批评的程度，因此她的评价基本都不错，对依晨的评价也好。


现实中大部分的女性就算胖，也不会特别胖，就是微胖这种，而她们看到牛可儿，不可避免地就非常有认同感，也觉得依晨服饰不错。


依晨就这么依靠网络火了，一时间公司的订单越来越多……


电视台方面对网络上的情况也非常满意，甚至有些后悔没多花点钱让章佳语参加后面的节目，毕竟要是他们节目能出一个“XX姐姐”、“X姐”之类因为奇葩事出名的网红，节目的知名度收视率一定会节节攀升。


当然，现在节目的收视率已经让他们很满意了，网上的点击量更是让他们喜笑颜开，也让他们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节目做得久做得好，甚至还跟依晨方面商量，要在里面介绍一些服装搭配之类，以便吸引更多的观众。


同时，因为牛可儿算是很受欢迎的一个嘉宾，电视台方面也希望她能一直参加节目。


牛可儿同意了，因为她发现参加节目她能得到很多锻炼。


她以前其实有很多不足之处，比如自卑，但随着节目的录制和上映，这样的情绪几乎已经不在她身上出现了。


不仅如此，她减肥的动力也越来越足，一开始她还要靠着对马博豪和章佳语的恨意让自己坚持下来，现在却已经不需要了。


她减肥就是为了让自己更漂亮更出色，仅此而已。


牛可儿一开始基数大，减肥容易，但后期却越来越难，一个月基本只掉几斤，整天跟她在一起的比如李彦君，虽然知道她越来越瘦了，但感触并不深，但看节目的人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一开始看节目的时候，牛可儿还能被称为胖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牛可儿竟然越来越瘦，最后还有了小蛮腰！


还有那张脸，牛可儿瘦下来之后脸其实还是有点圆，并不是时下最受人追捧的锥子脸，但她的眼睛很大，又有酒窝，却充满了邻家女孩的甜美，气质还越来越棒……


“要不是亲眼看到她一点点瘦下来，我真的会以为她整容了！”


“果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吗？一开始我只觉得这姑娘长得不赖气质又好，现在再看……这根本就是女神啊！”


“可儿女神越来越漂亮了，这期节目第二十三分钟她露腰了，那腰上竟然有马甲线啊！马甲线！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练出来的！”


“看到她减肥成功，我突然也有动力减肥了，虽然我恐怕就算减了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


渐渐地，牛可儿倒是成了这个节目里最火的人，在网上也有了很多粉丝，她趁热打铁，就开了微博开始说一些服装搭配还有减肥之类的事情，顺便给依晨做宣传，效果……出其意料的好。


牛可儿这会儿走在大街上，都有人能把她认出来了！


牛可儿越来越出名，依晨服饰也异军突起，发展的越来越好，不仅出货量远超从前，直营网点的销量还将很多大牌压在下面。


当然，他们的发展也遇到过一些问题，比如章佳语那期节目过后没多久，网上就曾爆出依晨服饰以前做仿品的事情，但依晨服饰方面的反应很快，一方面，他们给出了证据，表明依晨服饰已经换了公司法人和股东，另一方面，他们又把章佳语曾经离婚的事情曝光出来。


对于普通网民来说，那会儿正“火”着的章佳语的情况，绝对比一个公司很久以前的黑历史更吸引人，于是这事很快就被平息下来。


后来，他们又遇到过各式各样的麻烦，但李彦君那时候已经对管理公司越来越在行了，牛可儿也不再是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因此他们最终还是一起度过了难关。


而在这越来越多的接触中，李彦君和牛可儿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在牛可儿离婚一年半之后的某个晚上，她放下手里的手机，突然推了推躺在自己身边的李彦君：“你把年底的时间安排出来，过年的时候就别去应酬了，跟我回家过年吧！”


李彦君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真的，你愿意让我跟你回家见家长了？”他去年就想去牛可儿的老家认认门，最好能顺便提亲，结果牛可儿竟然拒绝了，这次他也早就提过，之前牛可儿却没回答……他还以为牛可儿又不愿意让他跟去呢！


“当然是真的，之前我也是有些担心，才没让你跟我回去……”牛可儿道，去年的时候她和李彦君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不过几个月，两个人还都很忙以至于都没时间恋爱，那时候她对李彦君不够了解，再加上她和马博豪离婚的事情她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父母还有亲戚朋友说，也就没让李彦君跟她回去，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如今对李彦君已经足够了解，又已经把自己离婚的事情告诉父母，当然要把李彦君带回去让父母看看。


到时候，也能顺便商量结婚的事情。


想到这里，牛可儿又隐隐有些担心，她父母当初跟她一样，特别喜欢马博豪一直让她好好把握，之前她跟父母说了离婚的事情她父母还特别伤心，直到她又说自己有男朋友了才又精神起来，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李彦君？


应该不会吧？李彦君真的比马博豪出色多了……


牛可儿想到这里，又想起了李彦君的母亲：“我跟我妈说了，我们会提前过去，多住几天，家里的团圆饭提前到二十九那天吃，三十大年夜就去你妈那里，这样可以吧？”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李彦君立刻就道，他妈一直不知道他当大老板了，只知道他赚了不少钱还谈了个名校毕业能上电视的女朋友，一直觉得特别荣幸来着，别说只是晚几天过年了，就算他不回家过年估计也没事。


而且……他跟他妈的关系因为他妈曾经的某些行为其实一直不怎么亲密，以前他打工忙的时候，过年甚至都不会回家，只会在空闲的时候回去看看母亲。


“那就这么决定了！”牛可儿笑起来，已经开始期待自己和李彦君的婚礼了。


婚礼之后，她还可以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就在这天晚上，穆凌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上番外~

第62章 番外：见家长


牛可儿的家乡有个说法，叫廿三糯米饭，于是在农历十二月廿三这天，家家户户都会煮糯米饭吃，牛可儿的妈妈每次还会做双份的。


一份是甜的，或是南瓜糯米饭，或是蜜枣糯米饭，另一份则是咸的，或是豌豆竹笋咸肉糯米饭，或是放了酱油的排骨糯米饭。


牛可儿不管甜的还是咸的都爱吃，每次一样一大碗还绝不会吃坏肚子……由此可见，她以前会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次，牛可儿就打算在这天带李彦君回家。


“我不怎么能吃糯米饭，吃了会胃疼。”李彦君听牛可儿说了糯米饭的事情之后，忙不迭地表示，他刚出来的打工的时候一度仗着自己身体好饮食不规律，以至于最后把自己的胃给折腾坏了，倒也没有胃病，就是吃了不好消化的东西会胃疼。


“你放心，我跟我爸妈说过了。”牛可儿道，她本身就是比较细心的人，跟李彦君在一起这么久，李彦君的饮食习惯自然也是了解的，也提前跟父母说了。


李彦君的嘴立刻就咧了起来，他爸自从和他妈离婚之后就消失了，他妈也只知道整天抱怨不会顾着他，他现在对牛可儿的关心特别受用：“可儿你对我真好！我之前还担心你不喜欢我来着……”


“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把你带回家？”牛可儿瞪了李彦君一眼，虽然一开始跟李彦君交往的时候，她称不上对李彦君有多么喜欢，但现在却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她也异常清晰地认识到，她以前和马博豪在一起，那不叫恋爱叫倒贴，倒是李彦君真的给了她恋爱的感觉。


“你之前不是一直情绪低落吗？”李彦君道。


牛可儿一愣，随即笑了笑：“那时候我是工作上遇到一些问题。”其实她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为穆凌离开了。


可以说她的改变，很大程度上都是靠了穆凌，穆凌突然离开，自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幸好穆凌早就说过会离开，现在的她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受不起打击和挫折的人了，因此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她以为她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没想到李彦君竟然看出来了，爱她的男人和不爱她的男人的区别真的很大。


“原来是这样，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反正现在公司的设计师已经有很多了。”李彦君道，依晨服饰现在还不能跟佳人服饰这样的巨头比，但也已经不差了，接下去只要不发生什么重大变故，应该就能一直这样平稳地发展下去。


“我知道，这不是跟你一起请了长假了吗？等过完年，我们还可以出去玩一趟。”牛可儿笑道。


李彦君是开着车前来拜访牛可儿的父母的，他照旧选了自己最好的车子，最好的衣服还有最好的配饰，把自己打扮的闪闪发光的，就为了能把最好的那面展现在牛可儿的父母面前，很可惜，他刚到牛可儿的父母所在的县城，就遇到了一些问题。


牛可儿的父母住的是一个老小区，这是牛可儿读初中的时候买的，房子三室两厅还带大阳台大花坛很棒，就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停车位不够。


牛可儿的父母当时是买了一个车库的，然而那是自行车车库，停停三轮车摩托车什么的没问题，却根本停不了汽车，小区里的空地上呢，不是已经停了车子就是划了位置写了车牌号，物业不许别人停了。


李彦君的车子开进小区之后转了两圈都没找到空位，干脆就让牛可儿先回家，然后自己在小区外面找到了一个停车位。


想象中的把豪车开到牛可儿家门下，然后当着邻里的面往下搬东西，让很多人羡慕牛可儿的场面根本就没出现，倒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马路边凄凉地拎着大包小包……李彦君不免有些忧伤。


早知道就不瞒着牛可儿偷偷往后备箱里多藏八个礼盒了，他现在似乎有些拿不动……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李彦君正在纠结着，一个开着一辆残疾人专用电瓶三轮的中年男人停在了李彦君身边。


“叔叔，东西带的多了点，有些拿不动。”李彦君尴尬地笑了笑。


“你来见丈母娘吧？要去哪儿？叔叔载你一程。”那个中年男人笑道。


“就是前面的小区。”李彦君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区，然后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往车子上面搬，很多残疾人用这种三轮车拉客，到时候他就给点钱，总不能让这人白忙活一场。


“我家也在那边，我正好载你到楼下，到时候你喊人下来帮你搬。”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叔叔，叔叔抽根烟？”李彦君爬进三轮车坐下，从善如流地从身上摸了一包烟出来，递给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挥挥手就拒绝了：“不用不用，我老婆不让我吸烟，闻着味儿就要跟我闹。”


“我老婆也一样。”李彦君道。


“女人嘛都这样，小伙子你不错啊，来丈母娘家还带这么多东西，我那个女婿就没这么好了，当初第一次上门什么都不买，还给我们脸色看，真是讨人厌！”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


“这样你们还把女儿嫁给他？”李彦君一愣，要是有这样的男人想娶他女儿，他肯定一棒子打出去！


好吧，现在他的女儿还连影儿都没有。


“没办法，我闺女喜欢他，而且听说他原本脾气就不好，我就琢磨着忍忍算了，免得我们当父母反对把小两口的感情都磨没了……以前我都不在外头说他不好的，明明是我闺女寄回来的东西，我也都说是他送来的。”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


不是说不在外面说女婿的坏话么？怎么现在说了？李彦君正有些好奇，这个中年男人就又道：“不过我现在不说他的好话了，这个杀千刀的竟然跟我女儿离婚了，你不知道，我女儿以前可喜欢他了，离婚后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我想想我女儿就觉得她可怜。”


这个，听着似乎有点熟悉？牛可儿好像说过她父亲出车祸以至于只能装假肢？


“今天我女儿也要回来，听说会带个男朋友回来……唉，她都离过婚了也不知道会带回个咋样的，我和她妈都愁死了……”这位大叔又道。


“大叔，你女儿是不是叫牛可儿？”李彦君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你认识我女儿？”中年男人好奇地问道。


“爸啊！我就是你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李彦君忙不迭地认了亲。


牛大叔被这声“爸”吓了一跳，差点就把车子开进了花坛里。


牛大叔自从装了不错的假肢之后，就又花钱买了一辆残疾人能开的电瓶三轮，虽然女儿每个月给他寄得钱有不少，但他还是喜欢在天晴的日子出去拉客赚钱，因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废人，也有点事情做。


今天想着女儿要回来，他早早地就回来了，却没想到一时好心载上的小伙子竟然就是女儿嘴里的男朋友。


之前牛大叔看到李彦君提着大包小包的时候，就已经对李彦君很有好感了，现在再去打量李彦君，拿李彦君和马博豪比了比之后，更是对李彦君满意的不行，他强硬地帮着李彦君拎了一半的东西，然后仰首挺胸地就往楼上走去。


“老牛回来了啊，这是谁？”住在牛大叔楼下的一个大婶好奇地问道。


“我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牛大叔得意一笑。


“你女儿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还有男朋友？”那人惊讶了。


“你说以前那个啊，我女儿看不上那人，就把人踹了，换了现在这个更好的。”牛大叔得意地拍了拍李彦君的肩膀，他旁敲侧击过了，这次这个小伙子是真心喜欢他女儿的，都不嫌弃他女儿离过婚。


那位大婶撇了撇嘴明显不大相信，就牛可儿那样的，当初能找到一个那么好看的丈夫简直就觉是烧了高香了，现在说她踹了之前的那个换了个更好的，他们是怎么都不信的。


就算现在牛可儿瘦了，但她成了二婚啊……当然，如果这个模样俊俏的男孩子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的话，那就另说了。


大部分人的想法其实都跟牛可儿楼下的这个邻居一样，这会儿，牛可儿就在家遇到了同情地看着她的大伯母和大姨。


这两人是从她母亲那里听说了她离婚的事情之后过来的，现在正在为她的终身大事发愁，想要给她介绍对象。


“可儿真可怜，都瘦成这样了……”


“可儿啊，我有个侄子也离婚了，带着一个一岁的女儿，你要不要去跟他见见？”


“可儿啊，你大娘我认识很多人，这个春节一定让你天天见不同的相亲对象，保证你能选到合适的！”


……


“大娘大姨，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牛可儿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人，又去看自己的母亲，她明明说了自己有男友了啊！


“那你男朋友呢？”牛可儿的大姨连忙问道，她也听牛父牛母说牛可儿有男朋友了，刚才牛可儿进屋的时候一直往牛可儿身后看，可惜啥也没看到。


“他停车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牛可儿有些无奈，有些后悔自己竟然提前上楼了。


“可儿，我觉得你去见见你大姨的侄子也不错。”牛母小心翼翼地看着整个人都变了的女儿——她女儿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才会瘦成这个样子，天可怜见的……


至于男朋友，她女儿那么喜欢那个马博豪，估计也就是说了安慰他们的。


“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有男朋友了。”牛可儿更无奈了。


“妈也是为你好，那个马博豪离了就离了，那就不是个好东西！咱再找一个更好的。”牛母又道。


“我已经又找了一个了……等等，妈，你原来不喜欢马博豪啊？”牛可儿有些好奇，她一直以为她父母很喜欢马博豪来着。


“那个杀千刀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可儿你一定能找个更好的！”牛母又道。


“这样啊……”牛可儿趴到了母亲的背上，心里涌上来一股浓浓的暖流：“妈，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更好的了！”


“孩子她妈，我回来了！”牛大叔的声音响起，里面充满了兴奋之情：“我把小李也带回来了呢！”


李彦君，就那么在所有人的注目里进了屋子，而且他刚进来就叫人了：“妈，我来给你拜年了！”


牛母也被他一声“妈”给镇住了，然后看了看李彦君的模样，和记忆里的马博豪一比，又喜笑颜开。这俊小伙子嘴真甜啊！马博豪那家伙都没叫过他们爸妈！


要换成以前，有男的上来就喊他们爸妈，他们不把人打出去才怪，但在经历过那个女儿大学回家天天挂嘴上的马博豪之后，他们就历练出来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彦君成了所有人的“宝贝”，每个人都笑眯眯地跟他搭话，顺便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了出来。


跟马博豪一样是父亲已经去世，就剩下一个母亲了，但这个李彦君……他竟然是个大老板！


做饭的时候，牛母坚决拒绝了李彦君的帮忙，然后将牛可儿拉到了厨房里：“可儿啊，这真的是你的对象，不是你花钱雇了个男人骗我们的？那个电视里就这么讲……”


“……”


牛可儿在晚饭后，终于克服自己的羞耻心把自己录制的那个“我们的新衣”节目从网上找了出来给父母看，以便向他们证明他们的女儿也是很棒的。


说起来，她之前一直在想她父母什么时候能发现女儿上电视了，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节目播放的时间的太晚，她父母竟然从没发现过……


“可儿，爸能不能坐到观众席上去看你拍电视？到时候你让摄像头把爸也拍进去！”牛父兴奋了！


“可儿，李彦君的公司真了不得，你一定要好好干！”牛母忙不迭地说道。


你们都不夸一下你们的女儿吗？牛可儿傻眼了。


李彦君在牛可儿家受到了热烈欢迎，明明只住了不到一星期，却觉得自己至少胖了五斤——他之前觉得牛可儿的厨艺已经很棒了，没想到牛可儿母亲的厨艺更棒。


可惜他母亲的厨艺就不咋的了……


李彦君的母亲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胖子，她在和李彦君的父亲离婚之后自暴自弃，把自个儿越吃越胖，却忘了还有个才七八岁的孩子要照顾，以至于李彦君那时候长时间穿着脏衣服来往于学校和家之间，而最让李彦君印象深刻的，是他曾经一再求自己的母亲给自己钱交学费，但自己的母亲却坚持他们家的人都没工作是贫困户不肯给学费，偏偏学校方面又不觉得他符合贫困生的要求……


李彦君的父亲虽然不是个好人，好歹每个月都是给生活费的，李彦君的母亲虽然没工作，但其实并不缺几百块的学费，但她就是不愿意给……


因为类似的种种的原因，李彦君和母亲并不亲近，后来他的母亲在他高三的时候因为重症糖尿病送急诊，之后大病一场还需要常年吃药，不可能负担的起他读大学需要的费用之后，他干脆就辍学打工去了，这些年他没少往家里拿钱，但跟母亲却基本没话说。


这些事情，李彦君全都告诉了牛可儿。


牛可儿听到这些，忍不住就会想，要是自己没有遇到穆凌，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吧？她那时候虽然伤心，虽然可能没办法把自己的一身肉减下去，但也不至于自暴自弃。


她还有父母要照顾，又怎么能为了个男人就自暴自弃？


只是真要那样，她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李彦君的老家是在乡下的，并不偏僻但也不发达，他的母亲大概是因为病痛的缘故其实已经不怎么胖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苍老，李彦君看到她之后表情异常复杂。


“阿姨你好，我是李彦君的女朋友。”牛可儿笑了笑，主动上前打了招呼，不过她是没脸像李彦君那样直接叫妈的。


“我认识你，我一直看电视！”李母忙不迭地说道，比牛可儿的父母对李彦君更加热情。


不久之后，这里还呼啦啦地来了一大群人，来围观李彦君的明星老婆，其中甚至有两个人牛可儿以前见过，正是当初跟着李彦君干装修的。


李彦君开始忙依晨服饰之后，就把装修队给了其中一个，据说他们现在发展的也不错。


这天是大年夜，所以看过牛可儿之后，那些人就都散去了——他们大年夜都是很忙的，要祭祖要拜“年菩萨”。


李母也收拾了一张旧桌子专门用来拜菩萨祭祖，牛可儿对这些不怎么了解，问了问她，然后就看到了她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应该已经后悔了，可惜李彦君已经不是孩子是大人了，想要修复感情自然也就不怎么容易……


李彦君之前就提过自己的母亲厨艺不好，而这也是事实，李母做菜爱放酱油，又爱放很多油，几乎所有的菜都是黑乎乎油汪汪的，不说味道，首先卖相就不太好。


李彦君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才总算让这顿年夜饭丰盛起来了：“我十来岁的时候就自己做饭了，虽然厨艺没有你好，但应该也还行。”


李母更拘谨了，牛可儿给她夹了些李彦君做的菜，她顿时就感激地朝着牛可儿一笑。


牛可儿并没有没吃过李彦君做的菜，李彦君是做惯了家务的，家里看到有什么活儿常常顺手就做了，跟什么都不沾手的马博豪完全不一样，但他从没做过菜，只是每次都把菜洗好，有些还切了，然后等吃完饭还会勤快地洗碗……


因为这个，牛可儿一直以为李彦君不会做菜……


夹起一块李彦君炒的肉放进嘴里，牛可儿正琢磨着以后一定要让李彦君多下厨，突然却悲剧地发现李彦君确实是不会做菜的。


“怎么样？”李彦君好奇地看着牛可儿。


“挺好的，就是有点咸了。”牛可儿鼓励地一笑。


“这里的厨房不太熟，没弄好，等下次回去再做给你吃！”李彦君又道。


“可儿喜欢吃什么？我也去学学。”李母连忙道，又被李彦君的目光看的低下了头：“就是我做的不太好吃……”


这天晚上，牛可儿不可避免地和李彦君聊起了李母。


李彦君对李母倒是没什么恨意，甚至在母亲没离婚之前，他一直都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母亲的，只是他母亲后来的某些做法让他心寒了。


认识牛可儿之后，他更是忍不住会想，他的母亲要是跟牛可儿一样，他会不会就不用受那些苦？


“说实话，那会儿一个不小心，我可能也自暴自弃了。”牛可儿道。


李彦君摸了摸牛可儿的头发：“我想把她接去城里住，她身上病太多，去城里应该会方便一些……她在这边其实没什么朋友，应该是愿意的。到时候可以让她住旁边小区那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再找个保姆照顾她。还有你的父母，你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在我们小区买一套？”他们小区似乎有二手房出售来着。


牛可儿之前还疑惑李彦君为什么要花钱在隔壁小区买个小户型，原来是因为这样……她对这个当然是没意见的，至于她的母亲：“我爸妈在县城住惯了，而且他们现在年纪不大身体也还好，只要我们时常去看她就好了。”


两人商量完这事，又说起了结婚的事情，李彦君心心念念要给牛可儿一个大钻戒，想要定个豪华酒店办婚礼，牛可儿却只想要个别致点的对戒和李彦君一起戴，然后举办一个小小的婚礼。


她没有穿过婚纱，对婚礼充满期待，但却并不想浪费，与其把钱花在大酒店的海鲜上，在她看来还不如出去旅游。


说到后来，他们两个还拌了嘴，然后又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太好，只有一更了，也没写出想写的感觉OTZ

第63章 番外：马博豪


星期一晚上九点五十分，马博豪拿了一罐啤酒，一袋花生坐在电视机前，然后准时打开了电视机。


“要死啊！天天看电视天天看电视，又不是你看了她就能回心转意！”章佳语的声音响起，将手里的水果刀摔进不锈钢盆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马博豪充耳不闻，他打开手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


“你有空看电视，就不知道去把孩子的衣服洗了吗？”章佳语又道。


“你想把孩子吵醒？”马博豪头也不回。


“你看电视怎么就不怕吵醒孩子了？”章佳语恶狠狠地瞪了马博豪一眼。


马博豪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看向章佳语：“你要是觉得在这个家里住的不舒服，那就马上给我滚出去！”


马博豪和章佳语，到底还是在一起了。


自从在电视台门口见过牛可儿之后，马博豪就连着好些天没理会章佳语，反而一直想办法联系牛可儿，偏偏牛可儿断了跟他所有的联系。


他知道的，也不过就是牛可儿的手机号□□号而已，在牛可儿换了手机又不登录□□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就已经联系不上牛可儿了。


牛可儿是有些朋友的，但他不熟，去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至于牛可儿的父母……牛可儿的父母家里他只去过两次，都是牛可儿带着的，现在再想去，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具体地址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可以找到牛可儿的地方，竟然就是依晨服饰……


马博豪一开始拉不下脸去依晨服饰，但后来一直找不到牛可儿，他还是去了，结果……


马博豪等在依晨服饰的门口，没等到牛可儿，倒是等到了当初那个曾经到电视台门口接牛可儿的富二代，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人现在竟然是依晨服饰的董事长。


“你开个这么破的车，还有脸跟我抢女人？”李彦君高高地扬起头，几乎只给马博豪留下一个下巴。


被李彦君奚落了一顿，马博豪自然没脸再去依晨服饰，他和牛可儿之间的联系，也就彻底断了。


一开始的时候，马博豪还想着牛可儿那么喜欢自己，在变瘦变漂亮之后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然后两人就可以重新开始，然而牛可儿一直没有回来，他甚至只能在电视里看到自己的前妻。


那是一个跟他记忆里的牛可儿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女人，她虽然还有点胖但并不难看，充满自信，还很有才华……


反倒是章佳语……章佳语虽然漂亮，但在牛可儿的衬托下，却根本就是一个小丑。


马博豪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不要深爱自己的牛可儿，而去讨好以前一直把自己当备胎，后来也只把自己当提款机的章佳语。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和牛可儿的离婚证还放在他的床头柜里……


那时候，马博豪以为他永远不会和章佳语在一起了，然而世事难料。


章佳语哭着找到他，说自己在网上被人抹黑，还被公司辞退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把章佳语放了进来。


那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他觉得自己在章佳语身上花了那么多功夫，花了那么多钱不能亏了，必须从章佳语身上讨回来，他还觉得章佳语毁了他原本顺遂的人生，因而想要报复章佳语……


这两种心情放在一起，他到底还是留下了章佳语，然后章佳语就怀孕了，并且借着怀孕逼婚。


他母亲是不喜欢牛可儿的，觉得牛可儿配不上他，但对嘴甜的章佳语倒是很喜欢，当然，最重要的是章佳语怀孕了。


就连他的母亲，都开始逼婚。


马博豪被这两个女人逼得几乎无处容身，又去了依晨服饰一次，然后正好看到已经彻底瘦下来了的牛可儿正和李彦君神情亲密地手牵手走在一起……


那时候他因为生活不顺遂胡子拉碴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牛可儿和那个姓李的男人却精神满满还有浓浓的爱意缭绕在他们身周……


回来之后，马博豪就立刻拉着章佳语去领了证，然后又卖掉了手上那套背着巨额贷款的房子，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记在他母亲名下。


章佳语倒是想闹，但他已经根本不怕章佳语闹了，其实他也清楚，就章佳语如今一堆黑历史的情况，想要找到比他还好的男人很难。


马博豪又找了个工作，起初月薪只有四千多，但他做的久了，薪水倒也一点点增加了，到如今过去整整六年，单论月薪已经不比他当初在佳人服饰少多少，当然，奖金之类就肯定比不上在佳人服饰的时候了。


不过，他却吝啬于给章佳语花钱。


这么多年，章佳语一直都没去工作过，他对章佳语不可避免地也就越来越不喜，但不知为何，他已经提不起离婚的心思了，只是忍不住要去关注牛可儿，然后又不想理会章佳语。


他当初和牛可儿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种状态，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结果生活就像是一个圆圈，最终让他回到了远点——他的第二次婚姻给他的感觉和第一次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他爱的人，已经从章佳语换成了牛可儿。


没错，就是爱，马博豪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讨厌牛可儿，但如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女人。


章佳语看道马博豪发火，顿时不敢出声了，直到进了卫生间，看到镜子里那个面容苍老的女人，她才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算到了四五十岁，也会像那些保养的很好的明星一样光鲜亮丽，然而事实跟她想象的完全相反。


她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开始变老了，她倒是想花钱保养，偏偏她现在根本就没钱……


洗了个澡，往脸上抹了些平价面霜，想到自己以前那些从香港带回来的高级化妆品，章佳语总觉得意难平，忍不住又想起了今天出去买菜时看到的那对夫妻——她的前夫和一个陌生女人。


那时候她刚刚送孩子去上学，然后到菜场买了菜，整个人蓬头垢面的在路边等红绿灯，然后她旁边那辆豪车的车窗打开，她就对上了自己前夫的视线。


那个男人成熟了很多，看起来更有魅力也更有钱了。


章佳语突然万分后悔，这个男人当初那么爱她，她要是稍微懂事一点别乱花钱，是不是就不用离婚了？不，她就算还是肆意花钱也没关系，只要她那时候愿意怀个孩子……


她那时候太年轻了，竟然因为怕痛怕身材变形就不想生孩子，以至于跟前婆婆的关系越来越差……


她前婆婆那么喜欢孩子，她只要生下了孩子，就算再会花钱，也绝不至于落到离婚的下场。


然而什么都来不及了……


章佳语和马博豪现在住的是个两室的房子，她和孩子睡主卧，马博豪睡次卧。章佳语进了主卧，看到躺在床上的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怎么就不是她前夫的呢？她当初怎么又脑抽回来找马博豪了呢？


与其和马博豪在一起，她还不如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她那时候，应该是有些不甘心吧？不甘心牛可儿竟然过的比自己好，又不甘心马博豪这么一个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男人竟然对自己甩脸子，于是就回来了，后来怀孕生子，便想走也走不成了……


章佳语陪着孩子睡了，马博豪却还在看电视。


七年过去，章佳语皮肤变得松弛，脸上有了皱纹，他也发福了，有了啤酒肚，脸上还总是冒油光，倒是牛可儿越来越漂亮，就算生育了一个孩子，对她也完全没有影响。


“我们的新衣”这个节目的形式已经完全变了，但她依然还是节目里最光彩夺目的那个人。


恍惚间，马博豪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有一回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牛可儿突然坐到了他身边，问他自己是不是该减肥。


他那时候觉得牛可儿那么胖，就算减了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当下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用”……


他当初怎么就没让牛可儿减肥呢？他明明知道肥胖对身体不好，明明不喜欢牛可儿那一身肥肉，偏偏因为心里装着章佳语，就巴不得牛可儿是一副让他厌恶的模样……


节目在一小时之后结束，马博豪站起身回了房间，然后一边看手机，一边打算睡觉。


手机上有很多信息，其中还有人在说同学会的事情！


说要开同学会的那个人是章佳语读大学的时候班里的班长，马博豪当初是章佳语和牛可儿的学长，但因为那时候想要追章佳语，倒是跟这人关系不错。


章佳语的班级，要开同学会？


以前马博豪总是向这人打听他们班有没有什么活动，然后为了见章佳语一面跑去参加，现在他却迫切地想要见到牛可儿。


牛可儿在节目里一直都是光鲜亮丽的，但生活中又过的怎么样呢？牛可儿的那个丈夫那么有钱，面对的诱惑一定很多，说不定就出轨了……


他当初虽然对不起牛可儿，但跟牛可儿离婚的时候跟章佳语之间什么都没有，其实已经比很多男人好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马博豪专门去理了发，买了一套还算不错的西装。


“你一个男人买什么新衣服？这是我的同学会，你应该给我买才对！难道你觉得你带着个连件好衣服都没有的老婆去那里就有面子了？到时候恐怕牛可儿还要笑话你！”章佳语忍不住道。


她是不想去参加什么同学会的，她一个校花现在混成这个样子，去参加同学会不是丢脸吗？但看到马博豪要去，她却也不得不去。


马博豪这样的男人她以前看不上，现在却不得不把他盯紧了，免得他被别的小妖精勾搭走。


马博豪给章佳语买了一身衣服，让章佳语好好打扮，带着章佳语去参加了同学会。


章佳语当初的那些同学，很多已经混的非常不错，而他们之中的某些看到马博豪和章佳语两个人相携而来，不免惊讶：“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了？”


章佳语当初在大学里有一个要好的男友，后来刚毕业就结婚，这事很多人都知道，而马博豪呢，牛可儿追了三年在大三的时候有了马博豪这个男朋友，后来也一毕业就结婚了，他们也是惊叹过的。


“我们都离婚了，后来再相遇就结婚了。”章佳语轻描淡写地说了自己和马博豪的事情。


同学里一直在这个城市的服装圈子里打拼的人，有些是知道牛可儿如今的成就的，看像马博豪的时候就有些同情，但也有些人在大学毕业之后或是出国或是回老家没有留在这座城市，对牛可儿的事情也就并不了解，这会儿倒是有些同情牛可儿了：“那牛可儿呢？”


虽然当初牛可儿一个大胖子竟然追上了马博豪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他们挺嫉妒的，但听说牛可儿和马博豪离婚了，却又忍不住可怜牛可儿。


“牛可儿来了！”组织了这次的同学会的班长笑道，众人望过去，就看到一对模样出众的璧人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慢慢走了进来。


“不是说牛可儿来了吗？牛可儿呢？”有个毕业后就出国的男生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我们的新衣的常驻嘉宾可儿吗？”坐在这个男生身边的女孩子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我就是牛可儿，四年同学，你们因为我减个肥就认不出我来，那也太让我伤心了。”牛可儿大方地笑了笑。


牛可儿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很多人正惊讶着，牛可儿却是又介绍了自己的丈夫孩子：“这是我丈夫李彦君，还有我女儿欣欣，家里没人陪孩子，今天我可是拖家带口吃饭来了。”


“我们巴不得你拖家带口过来，别人想认识依晨的董事长还没门路呢！”班长笑着说道，他们班不乏事业有成的，但能成为李彦君这样的大老板的却也只有一个。


依晨服饰如今很有名，很多人都知道，就算有几个不知道的……看看李彦君的穿着打扮，再听听称呼，也能知道李彦君身价不菲。


之前他们还以为是马博豪踹了牛可儿，但现在看看……莫非是牛可儿踹了马博豪？


当然，不管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他们对李彦君都是很客气的，多个朋友多条路，李彦君这样朋友，谁会不喜欢？


很多女孩子都在问牛可儿减肥秘诀之类，也有人问起了牛可儿上电视的感想，那些男生却都聚在李彦君身边，谈事业谈家庭谈未来。


马博豪和章佳语两个人不想插上去，只能坐在角落里，然后脸色不可避免地越来越难看……


来之前，马博豪还盼望着可以看到牛可儿过得不好，然而不管是牛可儿抱着孩子时甜美的笑容还是李彦君时不时关注牛可儿，然后和孩子亲昵说话的行为，都在告诉他牛可儿过的很幸福。


后来，牛可儿和李彦君还坐到了一起，明明周围还有别人，却偏偏给人一种完全插不到他们中间的感觉。


马博豪站起身，拉着章佳语突然往外走去。

第64章 第六个故事（1）


穆凌又一次站在了可以抽奖的口袋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圆球，然后那个圆球就变成了两个小小的圆环，这两个圆环可以听到提供了头发衣物之类的参照物的人的声音……叫做顺风环。


已经有千里眼……不，千里镜了，就再来一个顺风耳……不，顺风环么？


穆凌有些无语，然后就看到那两个圆环突然自动挂到了自己那面插在腰间的千里镜上，一面一个竟然正合适。


之前这千里镜出不来声音，她只能靠唇形勉强辨认镜子里的人在说什么，这会儿倒是从无声变成有声了，也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偷窥起来……也更方便了。


穆凌拿着手上的镜子，来到了下一个世界。


牛可儿的生活，对穆凌来说挺平淡的，她喜欢那样的生活，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没什么激情。


在穿越前，穆凌还琢磨着下个世界要是有趣点就好了，等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却觉得这有些太有趣了。


穆凌当初有诰命在身，也是进过皇宫，见过皇帝皇后的，她对皇宫里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甚至隐隐恨着跟自己弟弟的死扯上了关系的那个皇帝，也就常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拒绝进宫，但即便如此，她对皇宫多少有些了解，而她现在似乎就在皇宫里。


她每次要帮助的女人，基本都是正妻，现在皇宫里的正妻，该不会是皇后吧？


别的女人过的不好，她能让她们和离或者离婚，但皇后……穆凌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她在现代做任务的时候看过很多书，其中自然包括史书，史书上什么奇葩事情都有，而下场悲剧的皇后更是不胜枚举，这些皇后想要让她们获得幸福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正在穆凌分析眼前的情况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的信息，与此同时，她下面那个以明黄色为主调的房间里，也热闹了起来。


“娘娘醒了，快传太医！”


“老天保佑，娘娘总算是醒了！”


“娘娘，你怎么样了？”


……


几个有老有少的女人围在那张大床旁边，关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辰儿他怎么样了？”床上的女人猛地坐起，看向身边的人。


“娘娘，太子还没醒，但你也要保重身体，现在太子昏迷不醒，要是你也……”皇后身边的老嬷嬷突然哭了。


“我没事，你们送我去看看辰儿。”床上的女人说道，她看着有些老了，年纪明显比穆凌之前接触的所有的任务人都要大，这会儿看着精神还很差，但却还是坚持让人找了软榻来，然后抬着她往东宫走去。


这个女人是穆凌的任务目标，同时也是这周朝的皇后，姓沈，闺名馨玉。


沈馨玉十八岁嫁给当今圣上，至今已经三十年。


沈馨玉的家世算不上特别好，不过当今圣上当时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看着还没什么本事，倒也没人觉得沈馨玉配不上他。


沈馨玉刚嫁给当今圣上的时候，着实过了些苦日子。当时当今圣上的几位兄弟争皇位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几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当今圣上的母亲只是个普通宫女，他没有母族，以至于稍稍受了点波及就差点没了命，后来为了能安稳度日，不得不闭门谢客，散去大部分的奴仆，然后一直在家里种菜养鸡，表示自己没有争位之心。


沈馨玉一个在家饱受宠爱的大小姐琢磨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当时还是赵王的今上一起种菜一起养鸡，过了八年堪称艰难的生活，又生育了一子两女，却不想天上掉馅饼，一直不受人关注的赵王，最后竟然成了先皇仅剩的儿子里最大的那个，然后顺利登基了！


以前那个整天战战兢兢地在家里种地，都不敢出去跟京城那些贵妇人们应酬的赵王妃，也一跃成了皇后。


当时沈馨玉是兴奋的，她知道自己时来运转了，也知道自己凭着之前那八年和皇帝的情分，一定能把皇后的位置坐的牢牢的……她当时的想法是对的，今上刚刚登基的时候，曾经握着她的手流泪满面，说苦日子过去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绝不负她，还在登基之后不久，就立了两人的儿子周辰为太子。


沈馨玉一时间成了最风光的女人，那时候她虽然手粗了脸黄了，但也志得意满，觉得自己一定能从皇后做到太后。


然而世事难料，人是会变的。


皇帝确实一直很敬重沈馨玉，但沈馨玉本身不是特别漂亮，年纪又大了，皇帝自然更喜欢那些漂亮的小宫女，虽然还是来沈馨玉这里的日子最多，但碰沈馨玉的日子却很少。


沈馨玉知道这是人之常情，自然不会拦着也没理由拦着，可皇帝，却偏偏看上了名满京城的宰相家的千金。


那个比沈馨玉足足小了十二岁的美貌女子进了宫，几乎被皇帝宠上了天，沈馨玉却毫无办法。


沈馨玉痛苦过伤心过，然而皇帝喜爱的还是那个娇媚的珍妃，而不是她这个已经人老珠黄的皇后。


幸好，皇帝对她还是敬重的，而她的儿女也长得越来越出色，特别是太子，更是龙章凤姿，引来了满朝文武的一致称赞。


沈馨玉欣慰于能有这样一个孩子，虽然皇帝因为珍妃好几次忽视她甚至打了她的脸，她也不怎么在意，因为她还有儿子。


这天下，将来会是她儿子的不是吗？珍妃再受宠，生儿子也比她晚了十年——珍妃在入宫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儿子，是今上的三皇子，正好比太子小十岁。


十年的差距并不小，等珍妃的儿子长成，太子恐怕早就已经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了，因而沈馨玉一点都不担心，在太子十八岁，她三十八岁那年她突然因为皇帝偶然的一次留宿怀孕，生下了六皇子之后，她更是不再整天盯着珍妃，反而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因为她年纪太大，以至于生下来之后一直体弱多病的六皇子身上。


六皇子出生时，她的长女已经出嫁，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次女又是不吃亏的性子不需要她操心，她也就时时刻刻带着六皇子，唯恐这孩子一不小心夭折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小心小心再小心，总算让六皇子活了下来，过了七岁之后，时不时发烧生病的六皇子看着还越来越健康了，能跑能跳和普通孩童无异。


那一年，太子二十五岁，已经升了一级的珍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十五岁，同是珍贵妃所出的四王子十一岁。


沈馨玉的注意力终于从六皇子的身上移开，才发现皇帝对太子的态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了。


以前，皇帝都是很欣赏太子的，如今却时有斥责，倒是三皇子被皇帝时时带在身边，宠爱异常。


沈馨玉一直呆在后宫，母族又不强，对前朝的事情并不了解，再加上太子报喜不报忧，之前竟是一点倪瑞都没发现！


在对皇帝失望之后，沈馨玉最在意的就成了儿女，发现如今的情况，她几乎立刻就想了办法，一方面让六皇子亲近皇帝博取宠爱，另一方面，也放低了姿态几次和皇帝回忆从前。


皇帝对太子的态度到底不如以前亲密，但多少好了点，然而没多久，珍贵妃突然生病，皇帝便又去了珍贵妃那里。


沈馨玉一咬牙，找了个容貌才情一点不输珍贵妃的女人入宫，又将皇帝从珍贵妃那里引了出来……


沈馨玉以前并未为难过珍贵妃，现在却是明晃晃地和珍贵妃打起了对台，就是这个时候，六皇子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就这么没了。


六皇子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好了，而且身边一直有专门的人看着，怎么可能突然一场大病，才病了两天就没了？


要说这里面没人动手脚，沈馨玉是绝不相信的，那一刻，她差不多要疯了。


然而她又很理智，她知道自己不能疯，她的孩子不止一个，她还有太子，还有两个女儿，她要稳住。


沈馨玉用六皇子的死博取了皇帝的同情，也终于让皇帝对珍贵妃有所怀疑，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四皇子摔下马断了腿。


珍贵妃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下手，于是皇帝立刻就变了脸，反过来责怪她手段毒辣。


之后，她和珍贵妃的交手越来越多，她的身体和精神也越来越差，而半年前她二女的独子坠马身亡，更是让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太子在朝堂上时常被针对，皇帝对太子的训斥也越来越多，他们母子几个称得上生存艰难。


这些也就罢了，一个月前太子前去赈灾，竟然被灾民所伤，还中了毒昏迷不醒！


要是太子死了……她会如何，她的两个女儿又会如何？沈馨玉撑到太子被送回宫，才看了一眼就晕倒了，再醒来之后，却又忙不迭要去看太子。

第65章 第六个故事（2）


太子中毒昏迷已经有十天了，虽然有太医极力救治，用各种好药材吊命，但现在的情况依然很差，还因为不能进食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沈馨玉拖着病体过去，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差点又要晕过去，最后还是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然后才在一嘴的血腥味里清醒过来。


她的儿子已经这样了，她绝不能倒下。


“母后……”太子妃带着七岁的皇长孙跪在沈馨玉面前，她和沈馨玉一样泪流满面——要是太子没了，她们会有什么下场都不用多想。


“现在哭也没用，你好好照顾辰儿，我的辰儿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沈馨玉道。


太子妃擦干净眼泪，脸上也有了坚毅的表情，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忍不住会绝望会哭，却也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只会哭。


“皇上来过吗？”沈馨玉又问。


“父皇来过一次，只在外面看了看，因为听闻太子现在便溺不知，就走了。”太子妃恭敬地说道，眼神复杂。


太子生死不知，皇帝只在外头看一眼就走了，连句吩咐都没有，这是什么道理？


太子妃是又些不满的，但也只是不满而已，沈馨玉却是瞬间红了眼睛，儿子现在只是被吊着命了，结果当爹的竟然因为嫌弃儿子身上脏，就看都不来看一眼！


不，也许那人根本就不是嫌弃儿子脏，而是巴不得这个儿子早早没命。


“在旁边给本宫收拾出一个房间来，本宫接下来就住这里了。”沈馨玉缓了缓才道，这时候她是不放心离开自己的儿子的，也就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


东宫就在皇宫东边，地方不大，但要收拾出一个房间来也不难。


沈馨玉进了房间，立刻就将除心腹嬷嬷以外的人全都支了出去，随即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周昭，他好啊，他真是好样的，要是我的辰儿有个三长两短……”


周昭便是当今圣上的名讳，在这一刻，沈馨玉真的是恨不得吃了这人的肉，喝了这人的血。


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因为周昭是皇帝。


这几年太子屡受刁难，沈馨玉一直盼着周昭能早点死了让自己儿子登基，偏偏周家其他人很多短命的，就周昭身体康健……


至于偷偷动手……


她是个喜爱权势的人，在这宫里拉拢了很多人，但那些人愿意听她的话把各个宫里的消息传给她，愿意为她做事，却绝不可能为了她去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周昭是真命天子，是皇帝，谁有胆子对他动手？


就算真有人有胆子对他动手……周昭这人一向惜命，当初为了不受一点牵连能干出整日养鸡种菜龟缩在府里，任由兄弟辱骂嘲笑也只做不知的事情，现在当了皇帝，更是每日小心翼翼，这样的一个男人，想要对他动手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她有太子要顾着，有两个女儿要惦记，自然不会兵行险着，因而只想跟周昭打感情牌。


至于珍贵妃……


沈馨玉一开始对珍贵妃没什么感觉，就算是周昭还是那个龟缩在府邸里不出门的赵王的时候，身边除了她还是有个伺候的丫头的，等周昭成了皇帝，身边的女人就更多了，她真要恨也恨不过来，但珍贵妃做的太过了！


沈馨玉只要一想起自己小儿子，就对珍贵妃恨得不行。


她也是想对珍贵妃下手的，但珍贵妃有身为宰相的父亲，娘家比她强盛很多，有时候就连她，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那时候她总想着，只要熬得过周昭，只要太子顺利登基，那珍贵妃也就不足为惧，不过你现在……珍贵妃这是不想让太子活着！周昭还默认了！


沈馨玉揉了揉额头，又捂住心口，她这会儿几乎浑身难受。


“你中毒了。”沈馨玉正大口吸气，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心腹嬷嬷，然而这嬷嬷并没有说话。


正在沈馨玉疑惑到底是谁在说话的时候，眼角却瞥到了一角华丽的衣服，一个女人突然从不远处的墙角飘了过来。


“你是谁？或者说什么东西？”沈馨玉抓紧了自己的衣服，戒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也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女人。


“娘娘！”那个心腹嬷嬷连忙叫道，她刚才正想着要怎么宽慰皇后，却突然看到皇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这会儿都快被吓坏了，唯恐自家娘娘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脑子出了问题。


就算太子没救了，皇长孙和两位公主也不能没了娘娘啊！


“我叫穆凌，是来帮你的，”穆凌飘到了皇后面前，微微一笑：“你知道你中毒了吗？”


这个皇后现在的症状，跟她见过的一种□□的症状一模一样。


那种□□也是一种用石头磨出来的粉末，却不像她当初给魏景曜用的那个一样见效那么快，只会让服食的人越来越虚弱。


因为作用不大，这种□□很难被人查出来，大夫即便把脉发现中药者越来越虚弱，也绝对想不到中药者是中毒了。


“我中了毒？”沈馨玉一惊，她生育了六皇子之后身体就不好，一直以为是自己高龄产子的缘故，原来并非如此，而是自己中了毒？


“娘娘！”那嬷嬷更害怕了。


穆凌和沈馨玉两个人却并不管她，穆凌又道：“你确实中了毒，只是那毒毒性轻微，长年累月地吃也也不过是让你越来越虚弱，精神不济而已，倒是你那个儿子……他中的是剧毒，纵然有太医全力救治，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


虽然沈馨玉宽慰太子妃说太子会没事，但其实她自己很清楚，太子怕是活不成了。


她只是不想接受这一点，也就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太子能逢凶化吉。


只是现在，她想要让自己相信的话被穆凌当面拆穿了……


沈馨玉突然伸手拉住了穆凌的衣服：“你说你是来帮我的？你能救救辰儿吗？只要你能就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馨玉近乎哀求地看着穆凌，她其实是不太相信鬼神之说的，毕竟她见过太多恶人在害人之后还活的好好的了，但现在她愿意那些，只要有人能帮她。


只要她的辰儿不会有事，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沈馨玉这是绝望之后的选择，穆凌也不浪费时间，当下拍了拍她的手：“我可以帮你救太子，我就是来帮你的，当然，在此之前你要先把太子身边的人都赶走。”


沈馨玉盯着穆凌看了一会儿，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又朝着隔壁走去。


太子的房间里照旧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两个算是她心腹的太医正在旁边愁眉苦脸地看着太子妃给太子喂参汤，沈馨玉进入之后，立刻就来到了两个太医面前：“太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你们给我一句准话！”


“娘娘……”那两个太医忍不住伸手去抹自己头上的汗水：“娘娘，太子中的毒非常凶险，恐怕凶多吉少。”


“你们都出去！”沈馨玉突然道，然后又看向那些伺候的人，让他们全都出去。


“娘娘！”那个心腹嬷嬷更害怕了，唯恐沈馨玉发疯，太子妃也满脸惊讶：“母后……”


“华儿，你先出去，让人守着门，娘跟辰儿单独呆一会儿。”沈馨玉对着太子妃说道，吸了一口气，又道：“你把东宫看好了，绝不能让人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太子妃有些不解，但也知道沈馨玉是不会害太子的，当下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离开了，最后这儿就只剩下了沈馨玉和她的那个心腹嬷嬷。


“你真的能救他？”沈馨玉看向穆凌。


“我不保证能让他变成以前的样子，但至少可以让他活下来。”穆凌道，然后立刻就在周辰的身上扎了两针，然后又拿了一根金针压在太子的脉搏上，仔细查看太子的情况。


她没有用金针逼毒之类的本事，这两针只是为了激发周辰的生气，而之后的把脉，则是让她确定了，太子中的毒就是她了解的□□中的一种。


而在做完这个之后，她几乎立刻就拿出了自己腰间的小口袋，然后让皇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她的药箱，里面有她自治的解读药丸和在现代收集的各种药物。


不管是和甄晴在一起还是和牛可儿在一起，穆凌都是收集了一些现代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小口袋的，就是为了将来做任务的时候可能用的着，反正那袋子是带有保鲜作用的，按照她的试验情况来看，东西放了进去之后就不会坏。


一些药物、一小包食物和水，几样小巧的防狼用具……穆凌考虑到了很多方面，而她带的药物里面，就有二巯丙磺钠、硫代硫酸钠、亚甲蓝之类用来给中毒的人注射的药物，当然抗生素之类的也不少。


□□的种类很多，用来解毒的药物就更多了，穆凌其实只带了几种常见的，所幸太子中的毒就很常见，而且太医还是有点本事的，已经用催吐之类的方法解去了不少毒性。


她自治的解读药丸功效应该不差，再加上现代的一些解□□物还有维生素极化液之类……虽然这里条件很差，但这个太子的命应该能救活。


沈馨玉从那个看似很小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药箱放在太子的榻上，然后就按照穆凌的指点找出里面的解□□丸喂给了太子，又取出一个针筒给太子慢慢地注射了药物。


她全程都很紧张，但汗水不停地从脑袋上落下，但奇异地没有手抖，甚至连极化液的吊瓶，也在扎第二次的时候就找到了血管，当然，这应该也跟太子本身手上血管凸出有关。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地进入太子的身体，太子还是没醒，但至少也没有病情加重，倒是让沈馨玉对穆凌多信了几分。


没错，之前沈馨玉其实并不相信穆凌，要不是穆凌展现的手段太神奇，她知道穆凌如果真想要她和她的辰儿的命，恐怕都不用打招呼就能做到，她也不会将穆凌给的来历不明的东西喂给自己儿子吃，又把奇奇怪怪的东西扎进自己儿子的身体。


也许，她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个会帮自己的人？


穆凌到底不是专业学医的，她虽然因为爱好问题研究了一些现代的解毒方法，但在这个没有仪器的地方也不敢乱用，稍稍过了一会儿，为了避免药物给的太多反而害了床上这人，她便让皇后停止了输液。


那些太医也是有真本事的，她已经让太子的状况好了些，那些人想必也就能把太子救活了。


“辰儿没事了？”沈馨玉看向了穆凌。


“他中毒时间太久，就算救回来了，以后恐怕也会体弱多病。”穆凌依然用金针压在周辰的脉搏上，发现这人的脉象还算正常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沈馨玉的脸色变了又变，若是太子将来体弱多病，那还能顺利登基吗？皇上现在还很健壮，珍贵妃十八岁的三皇子更是已经在朝堂上展露头角……


沈馨玉突然跪倒在地，就朝着穆凌磕了一个头：“仙子，我现在处境艰难，还望仙子救我！”


“你想让我做什么？”穆凌问道。


“我想求仙子杀了周昭和珍贵妃！”沈馨玉满脸的坚毅，只要这两人死了，只要这两人死了……大不了她让皇长孙登基！


“那恐怕不行，我不能沾人命。”穆凌道，她在做任务之初，就已经知道自己身上也是有限制的，比如说不能沾染人命。


而就算没有这个限制，她也不想杀人——这世上既然真的有神仙鬼怪，那她自然应该为她的秋儿祈福，不伤人命。


“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你只要用这个金针从周昭头上扎进去……”沈馨玉急切地看着穆凌，她也是想过要亲自动手杀了周昭的，但周昭是皇帝，招人侍寝的时候旁边都有人盯着，她又哪里找得到机会动手？


即便有机会动手，她还有两个女儿，还有孙子外孙，她不能连累了那些人。


就想穆凌当初因为还有亲人在世不得不忍耐一样，皇后也不敢多动。


听到沈馨玉直接想到了要把皇帝干掉，穆凌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我是不能杀人的，不过倒是可以帮你把他用针扎晕，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些别的东西，或许对你很有用。”


穆凌拿出来的就是那面千里镜，她向沈馨玉介绍了这千里镜的用法，沈馨玉略一迟疑，就立刻从身上拿出了两束头发，然后将其中一根放在了千里镜上。


这两束头发，是沈馨玉和周昭成亲之时用来“结发”的头发，她自从知道太子中毒凶多吉少之后，就一直带着这头发，打算到时候勾起周昭的回忆。


周昭的一根头发被放在镜子上，镜子光芒一闪，那头发就不知去向，倒是显示出了周昭的情况，他这会儿看着有些焦躁，而在他身边的珍贵妃也满脸愁容。


“没想到太子竟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些天杀的灾民，都该被抽筋扒皮才对。”珍贵妃一副为太子伤心的样子。


“那些人是该死，只是太子现在这样……”周昭的脸上露出了许些痛苦。


“陛下既然担心太子，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珍贵妃立刻就道。


“不用了，看了又能怎么样？”周昭立刻就拒绝了珍贵妃的提议，表情有些复杂。


他当初派太子去赈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灾民□□，甚至那边还有瘟疫出现的事情了，他不得不承认，让太子去的时候他就隐隐盼着太子能出事，大概就是因为有过这样念头，现在太子真的出事了，还命不久矣，倒是让他有些不敢面对太子。


他不管是对太子还是对皇后，都是愧疚的，而这让他更加不想看到这两人。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


周昭是宫女所出，以前的表现一直很平庸，远比不上他的那些兄弟，虽然捡了个漏登基了，但他处理政事什么的，却也常常会犯糊涂或者出错。


反倒是他的儿子周辰……周辰在他登基之后就由大儒教导，学的是治国治天下，后来还早早地进入朝堂……


周昭常常会做出错误决定，以前都是由朝堂上的一些老臣指出，他虽然不舒服却也只能接受，可近十年来，指出他的错误的人却成了周辰。


一开始自己的儿子在自己说了某句话之后帮自己圆场，然后提出更好的建议的时候，周昭是欣慰的，也为太子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高兴，但当自己一次次地没做好，太子一次次地查漏补缺之后，他却有些不舒服了。


太子深受朝臣的喜爱，倒是他想要修个宫殿都会被一群人阻止……周昭不可避免地对太子有了意见，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还让这意见还越来越深……


“太子毕竟是陛下的长子，听说太子小的时候还一直是陛下亲自教养，想来陛下对太子感情一定很深，陛下将来可不要后悔。”珍贵妃撒娇一般地说道，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因为保养的很好，倒是时时刻刻带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不会后悔的，只是爱妃怎么又提这事了？莫不是还在吃味？”周昭笑眯眯地看向珍贵妃。


“吃味怎么样？不吃味又怎么样？”珍贵妃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周昭身上粘去。


“朕不是说过了吗？那时候朕是因为身边只有他们，方才这样，而且朕不是一直在用心教导三皇儿？”周昭道。


“陛下的好臣妾一直记在心里，只是臣妾心里难受，臣妾若是能早生十年，就能陪陛下度过那些日子了。”珍贵妃道。


“爱妃现在不正和朕相守吗？”周昭拉住了珍贵妃的手，突然感慨道：“太子现在这样也不是坏事，朕总算不用担心将来他亏待兄弟了。”


“陛下您也是想多了，太子由您教导，为人和善，又哪会对兄弟不利？”珍贵妃道。


“爱妃你就是把人想的太好了……朕当初可是亲眼所见，他看到小三摔在地上痛哭却看都不看一眼，径自走了。”周昭冷哼了一声。


“那也是小三太娇气了。”珍贵妃一直帮着太子说话，却让周昭愈发不喜太子。


“爱妃，我们还是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良宵苦短……”


“陛下，太子还病着呢！”珍贵妃道。


周昭这会儿对太子的心情正复杂着，实在不想多谈，当下冷哼了一声：“一直说他做啥，可没有做老子的给儿子守孝的道理！”


周昭和珍贵妃胡闹了起来，若是换做上个世界的牛可儿，怕是早就不要看了，沈馨玉却坚持看了下去，直到旁边一直躺着的太子发出了一声□□。


“太子醒了，快叫太医！”沈馨玉顾不得别的，立刻喊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看着沈馨玉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凭空拿出东西给太子用的心腹嬷嬷这时候才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发软走不动路——她之前真的是被沈馨玉给吓住了。


她家皇后，这是能见神仙？还打算弑夫？


就算她觉得皇帝不好，但那可是天子啊！


沈馨玉在东宫还是能做主的，之前她让人都到外头去，又让自己的人守着门，果然就没人进来了，而她现在一喊，立刻就有人来了。


太子确实醒了，而且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两个太医称的上又惊又喜，要知道，虽然他们是皇后的人，对皇后忠心耿耿，但太子真的去世了，他们恐怕也讨不了好。


现在么……莫非是皇后手里有什么救命的仙药，才能救活了太子？


“华儿，你看着太子，本宫先回去了。”沈馨玉看向太子妃，她原本是想留下的，但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太子妃并不知道沈馨玉有事要做，但她注意到了沈馨玉过于苍白的脸色，当下送了沈馨玉离开，又让沈馨玉好好休息，这才欢天喜地去看太子去了。


她也对太子突然好转的事情很好奇，但既然结果对她来说是好的，那她也就不打算深究了。


沈馨玉拉着心腹嬷嬷走上凤辇，然后便压低声音道：“仙子，你说你能让周昭昏迷？求你帮我！”


她真的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第66章 第六个故事（3）


沈馨玉的眼里满是祈求，而穆凌直接就答应了：“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离珍妃所在宫殿近一些才行，我不能离你太远。”


她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任务目标几百米远了，但再远却不行。


“多谢仙子！”沈馨玉感激地说道。


“你也不用叫我仙子，叫我穆凌就行。”穆凌道，之前她遇到的人，都是经历像她，但这个皇后，却是性格像她。


沈馨玉本就是想和穆凌拉近关系的，当下从善如流地叫了穆凌的名字：“穆凌，多谢。”


“不用谢。”穆凌道。


凤辇被几个太监抬着前进，很快就来到了珍妃的宫殿附近，而这一路上，沈馨玉也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进去通报，本宫要求见皇上。”沈馨玉看到那个宫殿，冷冷地说道。


手下人不敢怠慢，立刻前去通报，穆凌也飘进去了，而直到看不见穆凌了，沈馨玉才凑近身边那个明显已经六神无主的嬷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嬷嬷，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一定能帮我保守秘密，对吗？”


这个嬷嬷是你沈馨玉的奶娘，跟沈馨玉最是亲密，穆凌的事情沈馨玉打算瞒着别人，却不想瞒着这人，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知道瞒不了。


她一个皇后，跟心腹嬷嬷说话把旁人赶走很正常，总是一个人呆着就要惹人怀疑了。


“娘娘放心，老奴是绝不会出卖娘娘的！”那嬷嬷立刻就道。她之前怕极了，唯恐沈馨玉会疯掉，现在沈馨玉没疯，有点别的问题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不就是见了神仙么？她家娘娘一定是神仙下凡，才能有如此机缘！


沈馨玉拉住了这个嬷嬷的手，慢慢地平静下来，和穆凌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不害怕的，甚至以至在担心穆凌会突然吃了她什么的，但她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沈馨玉在珍贵妃的宫殿外求见皇帝，珍贵妃的寝殿里，皇帝却突然昏迷了。


珍贵妃会玩的花样很多，这也是周昭尤为喜爱珍贵妃的原因之一，他们这天亲热了一场，看着时间还早，就又腻在一起说着亲热话，周昭还给珍贵妃背了自己做的诗，


结果，珍贵妃正等着周昭把诗背完了好好奉承周昭一翻呢，周昭竟然一翻白眼突然晕了过去！


珍贵妃被吓了一跳，她的第一反应是要叫太医，但很快又觉得不能就这么叫太医，毕竟皇帝在她的床上昏迷，会让她百口莫辩。


她还没有回过神，在外面候着的太监却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陛下？”


“陛下突然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珍贵妃连忙道，她是不敢瞒着周昭昏迷的事情的，毕竟要是周昭因为她的隐瞒出了事，她就惨了，不过她却将昏迷说成了睡过去。


“老奴马上去找太医。”那太监立刻就道，也就是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来报，皇后来了。


珍贵妃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她跟皇后一直不对付，如今太子出事，皇后正恨着她呢，要是被皇后知道皇帝在她这里出事……


珍贵妃心里一急，“陛下”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甚至掐了周昭的人中，偏偏周昭还是昏迷不醒。


那老太监和珍贵妃常常“互通有无”，也算是留了点时间给珍贵妃，但看到珍贵妃叫不醒周昭，他却是再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去叫太医了。


沈馨玉被晾在外头，本想气定神闲地坐着，但一想自己真到了这个时候绝对是冷静不了的，当下一挥手就将手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然后训斥起端茶的丫鬟来。


她指桑骂槐，算是将自己心里的火气发泄了个够，然后就看到太医来了。


“李太医在怎么来了？”沈馨玉直接拦在了那太医面前：“太子中毒李太医不知道要去守着，倒是大晚上跑这儿来了，难道珍贵妃就比太子重要不成？”


皇帝在里面，沈馨玉没有理由不能擅闯，但若是知道皇帝昏迷她再进去，那就名正言顺了。


“皇后娘娘，臣有急事。”李太医擦了擦脸上因为跑得快而出的汗，连忙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沈馨玉故意找茬——他并不擅长解毒，还亲近珍贵妃，就算真想留在太子那里，沈馨玉恐怕也不会允许。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人家毕竟是皇后。


“你能有什么急事？皇上和贵妃忙着呢，连本宫都拦在外头！”沈馨玉又道。


周昭身边的那个老太监早就在等着太医了，他本来不想让皇后知道皇帝昏迷的事情，却也不敢耽搁皇帝的治疗，眼看着皇后硬要拦着太医，只能出来找人：“皇后娘娘，陛下身体有恙，李太医是来为陛下治病的！”


“陛下身体有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说？快让我进去看看！”沈馨玉立刻就道。


那老太监哭丧着一张脸，然而事已至此，却也不敢再拦着沈馨玉，只能让沈馨玉跟着李太医进去了。他其实不怕沈馨玉，但他怕自己真的拦了沈馨玉周昭却出事……


珍贵妃已经帮周昭穿好了衣服，但周昭在她这里昏迷是不争的事实，沈馨玉进去之后，当即冷哼了一声：“珍贵妃，陛下一向龙体康健，怎么现在出了事，你到底是怎么照顾陛下的？”


珍贵妃再怎么受宠，她也只是贵妃不是皇后，只能跪倒在地：“娘娘，陛下应该是忧心太子，才会……”


忧心太子？周昭都能说出来“没有做老子的给儿子守孝的道理”这样咒儿子死的话了，还会忧心太子？沈馨玉讽刺地看着周贵妃：“即便如此，周贵妃你在陛下昏迷之后竟然还想隐瞒这事，将本宫关在门外，也是失职！来人啊，让珍贵妃送去偏殿闭门思过！”


珍贵妃脸上的不忿一闪而过，但很快就磕了个头：“娘娘有令，臣妾不敢不从。”


珍贵妃主动往偏殿走去，却有一个一瘸一拐地少年从外面闯了进来，正是珍贵妃所出的四皇子，他满脸戒备地看着沈馨玉：“你想对我娘做什么？”


“四皇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贸然闯进妃嫔宫殿？还对本宫出言不逊？珍贵妃你都是怎么教养孩子的？把四皇子带走，让他抄百遍孝经，不抄完不许出房门！”沈馨玉又道，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周昭身上时，眼里不可避免地闪过快意。


她是皇后，但因为周昭宠爱珍贵妃和珍贵妃所出的两个皇子，她平常根本就不能为难珍贵妃……她真希望周昭能永远别醒过来！


不过还不行，太子现在的身体太差了，珍贵妃一系在朝堂上的势力又不小，她要是动作太大，说不定最后反而功亏一篑。


纵然她身边多了一个穆凌，但穆凌不能杀人，有种种限制，真对上了千军万马恐怕也没什么作用。


更何况，她总不能依靠一个突然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可能会突然消失的人。


沈馨玉很清楚，自己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珍贵妃一系打趴下，但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所以必须要靠周昭，让周昭把珍贵妃一系的人干掉，然后再让周昭给她的儿子让位……


这是沈馨玉路上想到的应对如今的局面的最好办法。为了配合她，穆凌在把周昭弄晕之后，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碰不到自己，还又在周昭的身上扎了好几下，并且一个劲儿地往周昭的重点部分扎。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周昭恐怕就“站”不起来了。


沈馨玉想着这些时候，珍贵妃已经被带出去了，但四皇子却还在挣扎不休。


珍妃所出的四皇子当初摔下马背之后就瘸了一条腿，他一直坚信这是沈馨玉害的，极为仇视沈馨玉，这会儿听说沈馨玉要让他去抄孝经，自然不愿意：“你凭什么让我去抄孝经？”


“还真是没教养，连句母后都不会叫！”沈馨玉冷冷地看着这个四皇子，她是不喜欢这位四皇子的，但当初这人摔下马背，还真不是她动的手脚。


她那时候正打算博取周昭的同情，又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把自己的大好局面毁了？而且珍贵妃是多厉害的人，她还能让别人在自己儿子的马上动手脚？


在沈馨玉看来，这四皇子出事，多半就是珍贵妃自己动了手又想要栽赃给她的。只可惜就算她再辩解，别人也不信这事跟她无关，至少这个本就不喜欢她的四皇子，在那之后就更不喜欢她了，时常给她找麻烦。


四皇子是晚辈，按理给她找了麻烦，她也能轻松收拾回去，偏偏以前并不怎么喜欢顽劣的四皇子的周昭在那之后对四皇子越来越纵容……


这四皇子敢跟她顶嘴，绝对就是被周昭宠出来的！


四皇子仇视地看着沈馨玉，沈馨玉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不能惊扰了陛下！”


将让自己不舒服的四皇子和珍贵妃都弄走，沈馨玉这才看向李太医：“李太医，陛下怎么了？”


“陛下……”李太医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陛下的脉搏一直在变，他根本就什么都把不出来。


当然，他能找出问题来才怪，穆凌可一直在折腾那位陛下呢！


“陛下不会有事吧？”沈馨玉担心地看着李太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是一点都可怜周昭的，但只要想想太子，想要有泪水也就不难了。


“臣才疏学浅……”李太医满头大汗的，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周昭醒了。

第67章 第六个故事（4）


周昭迷迷糊糊的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馨玉苍白的脸，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周昭是不喜欢看到沈馨玉的，近些年尤甚。沈馨玉那副样子，总会让他想起当初在赵王府里战战兢兢，吃不好睡不好整晚整晚做恶梦的日子，那时候他甚至还曾抱着沈馨玉忍不住落下泪来，就怕哪天起来被自己的兄弟栽赃罪名拉到大牢里。


他许诺过会好好对待沈馨玉，对沈馨玉也有着愧疚，但他还是不想见到沈馨玉，在太子出事之后，他更是开始绕着沈馨玉走。


他怕沈馨玉质问他，也清楚自己确实对不起沈馨玉，干脆就眼不见为净，彻底避开沈馨玉了。


沈馨玉以前是不知道周昭这样的想法的，或者就连周昭自己都没想明白，但之前在穆凌那面千里镜里面看到的东西，却让沈馨玉有些看透这个人了。


在周昭登基之后，因为皇位的至高无上，她不可避免地在自己的心里美化了这个男人，看到他穿着龙袍就觉得他就是真龙天子了。


可事实上呢，这个男人其实从没变过，他一直都是那个只知道逃避的赵王。


“陛下，你突然晕过去，我实在是太担心了！”沈馨玉道，她以前是不喜欢说这些肉麻话的，当了皇后之后为了争宠，却已经越来越擅长说这些话了，脸上更是不知道已经戴了几层面具。


沈馨玉关心自己的模样让周昭有些不自在，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那会儿他正想抱着珍贵妃再来一次，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晕了，现在还浑身不舒服，特别是两腿之间那地方……


周昭想让太医给自己做个详细的检查，但看到沈馨玉在，却又不好开口，只能暂且忍了：“皇后，朕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陛下，臣妾的儿子生死未卜，您又突发疾病，臣妾哪还能休息的了？”沈馨玉用手帕捂住脸，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泪水就立刻浸湿了那帕子。


周昭听到沈馨玉的话，愈发不自在，他在太子出事之后都没有去看过，沈馨玉说这话，该不会是在指责他吧？


因为浑身疼痛和这份不自在，周昭看沈馨玉也就觉得不顺眼了，偏偏他心里又有着愧疚，不好真的对沈馨玉做什么——太子都成了那个样子了，几乎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他总不能再这档口还去斥责沈馨玉。


“陛下，让太医好好给你看看吧。”沈馨玉又提醒道。


周昭正想应声，却不想就在这时，一个宫女闯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周昭面前：“皇上，四皇子一直在大吵大闹，还用头撞墙，奴婢们拦不住让他受了伤，求陛下开恩，找个太医给四皇子看看。”


沈馨玉在这个宫女跑进来的瞬间，就知道这是珍贵妃的手段，要知道这里毕竟是珍贵妃的地方，她就算可以训斥珍贵妃，也拦不住珍贵妃的耳目。


不过，她对此早有预料，而且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小手段了。


沈馨玉很淡定，周昭却是有些急了：“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四皇子的，竟然会让他受伤！”


周昭子女不少，以前对顽劣的四皇子并不怎么喜欢，但自从四皇子断了腿，他对四皇子就包容了很多。


他的这个儿子瘸了一条腿，真的非常可怜，他觉得他有义务保护好他，免得他被人欺负，比如说太子。


周昭不止一次看到太子和自己的四儿子起冲突，而他对太子的观感，在发现太子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包容自己弱势的弟弟之后就更差了。


他还活着呢，太子就对弟弟这么差，要是哪天他死了，他的那些小儿子们会不会被太子全都干掉？


曾经受过兄长压迫，看道兄长诛杀兄弟的周昭每次看到太子和其他兄弟起冲突，都会训斥太子，在他看来他对太子已经足够好了，甚至都打算将皇位给太子，既然这样，他自然要帮着另外的儿子，也要让太子学会对兄弟宽容。


周昭想当然地这么做了，却不知道太子每次被弟弟挑衅或者针对，想着自己年长很多都不计较了，竟然还要被父皇一阵训斥，着实又气又恼却只能把苦楚往自己肚子里咽，这也就罢了，因为周昭时常训斥太子，朝堂上的风向也慢慢变了，不少人倒向了三皇子那边，甚至开始跟太子做对……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昭是更宠爱三皇子的。


“小四到底是怎么了？”周昭又一次担心地问道，然后就看到跪着那个宫女满脸惧怕地看了沈馨玉一眼，又跪下磕头。


四皇子到底为什么会受伤，已经不言而喻。


“你又做了什么？”周昭朝着沈馨玉吼道，原本对沈馨玉的愧疚早就不翼而飞，沈馨玉当初仅仅因为怀疑六皇子的死亡跟珍贵妃有关，就下狠手害的四皇子落马，现在还不肯罢手，面对这种毒妇他实在用不着愧疚！


“陛下，臣妾只是因为四皇子对臣妾大喊大叫不成体统让他去抄孝经而已！”沈馨玉大声道，双眼直视周昭。


周昭移开了视线，他也知道四皇子在摔断腿之后性格大变，有时候做事很不理智，但沈馨玉一个皇后，何必跟个孩子一般见识？“皇后！四皇子一向如此，你何必苛求他？来人，快给四皇子找太医，还有谁也不许拘着他！”


立刻就有人领命下去了，周昭看了看周围，又问：“珍贵妃呢？”这是珍贵妃的寝宫，他突然晕过去珍贵妃不该陪着他吗？


“她没照顾好陛下，我让她闭门思过去了！”沈馨玉也不隐瞒。


“朕昏迷跟珍贵妃又有什么关系？皇后你不能仗势压人！”周昭愤怒地看着沈馨玉：“皇后，我看你才该闭门思过才对！如此妄为，你不配为皇后！”


“臣妾是皇后，连让拦着我试图隐瞒陛下昏迷之事的后妃去闭门思过的权利都没了？”沈馨玉这会儿算是看透了这个人了，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再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至于周昭这会儿的气愤之言……跟周昭这么多年夫妻，她对这人还是了解的，现在太子身体不好，这人正对她愧疚着，也就说说而已，绝不会真的废后。


而且就算他想废后，那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满朝文武到时候肯定都得拦着，就连珍贵妃那个恨不得她早早让位的宰相爹，肯定也要装模作样一劝再劝……


更何况，这会儿周昭虽然帮着珍贵妃，但等他发现自己出问题，恐怕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皇后，你给我出去！”周昭立刻就道。


沈馨玉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沈馨玉到了外面上了凤辇，陪着她坐在她脚边的心腹嬷嬷就忍不住道：“娘娘，你刚才也太冲动了。”要是沈馨玉软和一点，皇帝是绝不会这么生气的。


“嬷嬷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沈馨玉安抚地看着自己的嬷嬷。


那嬷嬷想到之前沈馨玉神神叨叨说的话和后来做的事情，总算放下心来，而沈馨玉却是看向了珍贵妃居住的那座宫殿。


这宫殿非常大，里面的东西甚至比她皇后宫里的东西来的都要好，就不知道珍贵妃还能风光多久……刚才穆凌给周昭扎针的场面她可是亲眼所见的！要不是她这几年练就了一身养气本事，恐怕当场就会笑出来，而周昭被这么一番折腾，不厌恶珍贵妃才怪！


倒是她……这会儿周昭训斥了她，等会儿发现“误会”了她，少不得又会有所愧疚……


沈馨玉回了自己的住处，将宫女太监全都赶出去，只留下那心腹嬷嬷伺候自己，然后就看向了穆凌：“穆凌，你之前说我中毒了？”


“是的，要我帮你解毒吗？”穆凌问道，沈馨玉这毒不好解，必须慢慢将养才能把毒素拔出，早点开始解毒也是好的。


“不，我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别人知道我中了毒，如果不行的话……或者我再吃点别的□□？”沈馨玉看向穆凌。


穆凌心念一转，就猜到了沈馨玉的打算：“这样吧，我给你开张方子，那方子跟你体内的毒有冲突，你喝了之后少不得会有些症状出来，那些太医再没用，到时候也一定能看出来你中毒了。”


“多谢！”沈馨玉道谢，目光又放到了穆凌腰侧的那面镜子上。


穆凌取下镜子，就给沈馨玉播放了周昭那边的情况。


周昭在沈馨玉离开之后，就让人去放珍贵妃和四皇子了，同时让李太医给自己治病。


周昭最为惜命，是盼着自己能真的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对自己的身体自然非常在意，李太医刚刚搭上他的脉搏，他就忍不住问道：“爱卿，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你身上都有哪里不舒服？”李太医问道，现在没有穆凌乱扎，他把脉就顺利了很多，然而还是把不出什么……按理周昭是受了伤，但看看周昭的样子，却一点都像受了伤。


“朕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周昭道，又指了身上几个部位：“这些地方尤其痛，还有……咳咳，龙根处。”


李太医不敢随便要求看周昭的某个部位，就只看了看周昭身上，然后发现了几个小红点。


这红点子很小，倒像是太医院那位擅针灸的太医用大号金针给人针灸之后会留下的痕迹，可关键是，根本就没人给周昭针灸，真要针灸也不会往这种地方。


莫非是出血点？李太医越看越疑惑，只能将周昭的情况归类为疑难杂症，然后推荐了其他太医。


而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在旁边候着的珍贵妃看到周昭没事了，立刻走上前来，带着哭音叫了一声“陛下”。


周昭自然是有些心疼自己的爱妃的，但现在自己身上的问题还没处理好，他也没心情去安慰珍贵妃，草草说了两句就开始等着太医了，至于伤了额头的四皇子，看到四皇子头上没什么严重伤口，他更是懒得去管。


现在是晚上，但太医院里还是有不少值班的太医的，皇帝出了问题，他们全都赶了来，却根本查不出周昭是什么问题。


他们之中当然也有人觉周昭是被人打了或者受了伤，但关键是谁敢打当今圣上？又有谁打了当今圣上还能一点不被人发现？甚至于，皇帝的重点部分似乎都被伤了！


这些太医完全找不出原因，只能开了些温补的药，周昭看到这场面，却是越来越担心越来越害怕。


太医什么都查不出来，他该不会是得了这么重病吧？而这种担心，在周昭如厕了一次之后更是达到了顶点——他很痛啊！


其实穆凌扎周昭的时候，都是挑不会真伤了他的地方扎的，金针造成的伤口又非常非常小，周昭只要养上几天就没事了，但他这人就爱疑神疑鬼的自己吓自己，这不，就越想越害怕了。


“太医，你们给我说实话，朕到底是怎么了？”


“陛下的症状已经消失，臣等现在实在看不出什么。”后面被叫来的几个太医连忙道，还不忘推出了李太医：“陛下昏迷之时是李太医救治的，想来李太医知道的会多点。”


周昭立刻就看向了李太医，李太医一向胆小，只能道：“陛下当时的脉象极为怪异，臣也看不出什么，不知陛下在昏迷前是否有什么感觉？”


“朕昏迷前突然就晕倒了，根本没什么感觉。”周昭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当下叫过了自己身边的老太监：“朕昏迷了多久？”


“陛下昏迷了一个时辰。”那老太监立刻就道。


“我昏迷了一个时辰？那怎么不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周昭怒了，要是他昏迷的时候这些太医都来了，说不定就看出问题了呢？


为什么在这一个时辰里面没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当时珍贵妃一开始想要设法自己把周昭弄醒，后来去找太医，也怕皇帝在自己床上昏倒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也就只把跟自个儿交好的李太医找了来……而这些，都是这个老太监默许的。


但这会儿这个老太监可不敢说实话，他下意识想要把事情全都推到沈馨玉这个皇后身上去，又猛地想起来当时在场的人有不少……


“陛下，当时贵妃娘娘说您不过是睡了过去，老奴就只叫了李太医，老奴知罪！”老太监立刻就趴下了，磕头告罪。


周昭刚才还觉得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被皇后送去面壁思过的珍贵妃可怜，没想到现在竟然就听到了这样的事情，再回忆起皇后之前说过的珍贵妃想要隐瞒他昏迷的情况……


周昭看着珍贵妃的目光顿时就有些不善了，他身为皇帝，自然也是有心腹的，当下就怒斥了那老太监一句，让心腹太监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那太监也不偏颇，很快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周昭越听，对珍贵妃就越是有意见。


说实话，珍贵妃也没做什么错事，但对周昭来说，他晕了珍贵妃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太医院的人全都找来，那就是错了！


“陛下，臣妾知错，臣妾也是一时糊涂，听说皇后娘娘来了，就怕她借机……”珍贵妃哭了起来。


皇后是借机教训珍贵妃了，但也不过是让珍贵妃面壁思过而已，珍贵妃难道宁愿看着他昏迷不醒也不愿意去面壁思过？


周昭这么一想，愈发不喜珍贵妃，倒是对沈馨玉有了歉意，皇后……到底还是惦记着他的。


“来人啊，把珍贵妃送去面壁思过，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既然心里不舒服了，周昭自然就要“教训”一下珍贵妃，当然，他也手下留情了，只是让珍贵妃面壁思过，其他实质性的惩罚一样没有。


周昭能在自己身上有病痛的时候还这么对珍贵妃，已经称得上是真爱了，偏偏一直在旁边的四皇子又不乐意了：“父皇，母妃什么都没做，都是那个皇后不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母妃？”


四皇子今年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是最难管教的，偏偏周昭因为他瘸腿的事情还从不管教……他能质疑皇后，自然也能质疑皇帝。


周昭这会儿心气还没顺下来呢，被儿子这样质疑，当下冷了一张脸：“你这是质疑朕？”


“父皇，你不能像那个皇后一样可恶！”四皇子这几年一直被人捧着，太子见了他都要绕道走，这会儿是真的有些天不怕地不怕了。


“放肆！来人啊，把四皇子带下去禁足！”周昭立刻就道，还觉得这惩罚不够，然后就想起了之前皇后做的事情：“让他去抄孝经！什么时候他知道忠孝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竟然说他和皇后可恶，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他之前如果也是这么对皇后说话了，也难怪皇后要让他抄孝经了！周昭正气愤着，突然发现之前被皇后惩戒的珍贵妃和四皇子竟然被自己用同样的方式惩戒了，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当然，他就算觉得错怪了皇后，这情绪也持续不了多久，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他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才会突然晕倒还浑身疼痛？


这天晚上，珍贵妃的宫殿里灯火通明了一个晚上，周昭自然也一夜没睡，倒是沈馨玉在请穆凌给自己吃了一颗叫什么“安眠药”的药片之后，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沈馨玉已经很久没睡好过了，她晚上总是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发生点什么事情醒来之后又会再一次无法入眠。她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忧心的事情太多的缘故，现在通过穆凌，才知道根本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中毒。


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沈馨玉醒来的时候精神极为不错，而她刚起来，就看向了那心腹嬷嬷：“嬷嬷，药准备好了吗？”


“娘娘，老奴已经熬好了。”那心腹嬷嬷立刻就让人端了一碗药上来。


穆凌开的药方是补气养血的，只是其中有样药材和沈馨玉体内的毒相冲，会让沈馨玉体内的毒发出来而已。


这会儿在沈馨玉旁边伺候的宫女并不知道这事，也就觉得沈馨玉喝药很正常，倒是那嬷嬷，她虽然看不到穆凌也听不到穆凌的话，确实听到了沈馨玉的话的，这时候难免害怕。


沈馨玉安抚地看了这嬷嬷一眼，安抚一笑，总算让这个嬷嬷冷静下来。沈馨玉见状也放下了心——她接下来有不少事情要做，有些估计还很怪，自然要先让这嬷嬷稳下来。


那嬷嬷已经恢复了平静，沈馨玉端着药碗，就将手上的药一饮而尽。


喝了那药之后，沈馨玉就让人抬着自己往太子的住处而去，走到半路，她突然张口吐出一口血，然后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座椅上。


“娘娘出事了！快叫太医！”那嬷嬷立刻就惊叫起来，一边让人把沈馨玉送到离这儿最近的宫殿，一边就让人去喊太医。


沈馨玉还是有意识的，也觉得眼下这情况能忍着，但她并没有忍，反而闭上了眼睛露出虚弱的样子来。


她以前一直逞强，不愿让人知道自己身体不适，现在却是巴不得把自己中毒的消息让所有人知道，特别是周昭。


太子中毒了，皇后中毒了，他这个皇帝还得了莫名其妙的病……她就不信周昭那个多疑的人会没点想法！


沈馨玉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仇恨是算计全都藏在眼睑下。


帮皇后去太医院找太医的人一个太医都没找到，最后不可避免地找到了皇帝那里，于是，今天没去上朝，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体的周昭，就得知皇后突然吐血，看着快不行了。


周昭昨天刚刚冤枉过皇后，又因为太子的事情对皇后有所愧疚，当下就让人抬着他，带着太医去了皇后那里，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想知道皇后是不是真的真的病了。


周昭急匆匆地到了皇后那里，然后立刻就让太医上前给皇后诊治。


躺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里的皇后脸色苍白，看着极为苍老，而且这个虚弱的样子……周昭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还是赵王的时候的事情。


皇后那时候还年轻的很，他们身边伺候的人少，她就什么活儿都做……“皇后到底怎么了？”


周昭这会儿很是担心，那些太医却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他们来之前，以为皇后多半就是急怒攻心什么的，没想到现在一看……皇后竟然是中毒了！而且似乎中毒好几年了！


当朝皇后中毒几年他们这些太医都没发现，这次还是皇后自己吃了跟体内毒物相克的药才会发作出来……昨晚上皇帝就厌恶他们了，现在会不会把他们砍了？


要知道，皇后能中毒，就表示皇帝也有可能会中毒……


“皇后到底怎么了？”周昭现在特别厌恶这些太医支支吾吾的样子，怒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是中毒了。”终于有个太医跪倒在地。


另一个本就是皇后一系的太医更是道：“皇上，娘娘中毒应该已有近十年，只是那毒极为少见，以至于之前没人能查出，还是这次娘娘自己吃了相克的东西，才让那□□的药性被激发出来。”


周昭顿时脸色大变。

第68章 第六个故事（5）


沈馨玉是当朝皇后，竟然也能中毒？这个结论无疑把周昭吓到了。


有人能给沈馨玉下毒，那是不是也能给自己下毒？周昭越想越觉得害怕，对自己身上的情况又多了一种怀疑。


他也许是中毒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么一想，周昭就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他坐在伺候的人搬来的凳子上，再不敢去碰自己身上痛的地方，要不是怕丢脸，他都恨不得当场让太医再给自己检查一遍了。


“娘娘！太子还没醒，你可一定要撑住啊！”沈馨玉的那个心腹嬷嬷哭了起来。


被这嬷嬷一哭，周昭倒是清醒了很多，想到太子也因为中毒昏迷不醒，不免更加地不舒服。


“皇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周昭问道。


皇后一系的那个太医立刻回答：“回皇上，皇后娘娘中毒的时间太久，很难将毒素全部拔除，恐怕对寿命有碍。”


这太医说的是真话，其他的太医也就纷纷点头，还有人补充道：“娘娘中毒那么久，这些年怕是病痛缠身。”


皇后自从高龄产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周昭也是知道的，只是他自那之后就算歇在皇后那里也不会做什么，因而倒是从未仔细看过皇后，现在一看……


皇后比他还小两岁，现在看着却极为苍老，仿佛比他大了十岁，两鬓甚至有了不少白发……周昭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同时又疑惑起来，皇后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皇后自己肯定是不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那么……周昭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珍贵妃，却又立刻把这个推测甩出了脑袋。


珍贵妃一向善良，常常为皇后说好话，又怎么可能会做这事？


可是，他之前不就在珍贵妃那里出事了吗？珍贵妃还为了名声不愿意叫太医……


周昭心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最终决定暂且不去管这些：“皇后的病，你们一定要好好治，要什么东西尽管去拿！”


那些太医自然跪地称是，而这个时候，沈馨玉也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皇后你醒了？”周昭立刻凑了过去。


“皇上？”沈馨玉叫了一声，然后表情就变得凝重很多：“皇上怎么在此，莫非觉得之前的训斥不够，又要来教训我一番？”


“你想多了，你身体不好，朕是来看看你的。”周昭讪讪的说道。


“我没事……嬷嬷，不是要去太子那里吗？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沈馨玉挣扎地爬起来，看向自己的嬷嬷。


“娘娘您中毒了，可不能再劳心劳力！”那嬷嬷连忙道：“娘娘，老奴求您了，您就好好休息吧，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也拖垮了。”


“中毒？”沈馨玉满脸惊讶。


“是啊，娘娘你中毒了，还已经中毒十几年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竟然要这么害娘娘你……”那嬷嬷老泪纵横，哭的极为伤心。


周昭也是认识那嬷嬷的，这是沈馨玉的奶娘，当初在赵王府里，他们一家的一日三餐，便都是沈馨玉带着这嬷嬷做的。


当初这嬷嬷不过三四十岁，风韵犹存，现在竟然已经苍老成这样了，而且看她两眼血丝的样子，这些日子恐怕一直没休息好。


“嬷嬷说的没错，你该好好休息才对，太子那里，朕会让人看着的。”周昭道，又去吩咐那些太医给沈馨玉开药解毒。


他将要吩咐的话全都吩咐完之后就没话说了，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已经没什么能做的，就向外走去，结果才走出没多远，他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了！


皇帝晕倒，这事情可比皇后晕倒大多了！在场的太医纷纷为了过去，却硬是没看出什么来。


皇帝这情况，倒像是有人击打了他身上的重要穴道一样，但关键是刚才大家都看到了，皇帝身边根本没人碰他！


莫非，皇帝也中毒了？


不管眼下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昭很快就被抬了回来，然后放在了沈馨玉旁边。


沈馨玉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心里不屑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看向身边的嬷嬷：“嬷嬷，我身体不适，你帮我去看看太子吧。”


“娘娘，老奴这就去！”那嬷嬷立刻就道。


那些太医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叹气——皇后倒是一片慈母之心，可惜太子命不久矣……


当然，大多数的太医虽然这么想，但也有太医并不这么想的，那就是珍贵妃的人。像李太医，其实只是亲近珍贵妃而已，但太医里面却也有彻底为珍贵妃做事的，这会儿那太医就急了。


皇后中毒的事情被人发现不说，皇上还得了怪病，一个不小心，珍贵妃可就惨了！他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才行！


沈馨玉让那嬷嬷离开之后，就找太医详细问了自己的现在的情况，然后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再不去管别的，而那个嬷嬷却已经到了东宫，却是这样那样嘱咐了太子妃一番。


那个嬷嬷还没回来，周昭就醒了。他醒的很快，脉象也没什么问题，按理并不用担心，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他心里愈发没底。


他一个皇帝，竟然无缘无故地就会昏迷，这是什么道理？偏偏他身边的这些太医，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莫非他真的中了什么无解之毒？


周昭越想越觉得害怕，也不管沈馨玉就在旁边了，直接朝着那些太医发起火来。


沈馨玉的药这时候却是被端来了，沈馨玉喝了药，看到自己的嬷嬷也回来了，当下道：“皇上，臣妾还要去看看太子，就先告退了！”


“等等，朕也去！”周昭当下道，他现在烦躁的很，以往这时候他都会去找珍贵妃开解一番，但现在珍贵妃……他现在忍不住就要想，自己身上的毒会不会是珍贵妃动的手脚。


既然不能去珍贵妃那里，他就只能跟着沈馨玉了，也顺道去看看太子。


沈馨玉早就知道，周昭在出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指不定就会想去看看太子，因而早就嘱咐了自己身边的嬷嬷，让她去东宫让太子妃做好准备，这会儿他们过去，也就不会出纰漏了。


她昨天晚上除了用那千里镜观察周昭身边的情况，以此制定计划确定了今天要做的事情以外，还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儿子，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醒了，甚至今天早上已经有了神智能说话……


当然，这一切太子妃都瞒的很好，在之前所有的太医都说太子没救了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太子有望被救回。


皇帝和皇后一起来东宫，太子妃自然是要出来迎接的，她这些日子一直担惊受怕以至于面容憔悴，这模样昨天让周昭一看到就觉得不舒服，像是在指责自己，干脆早早离开，现在他自己身体有恙，倒是有些感同身受，而太子……


“皇儿受不得吵闹，皇上少点带人进去吧。”沈馨玉道，说话的时候双唇发颤。


她虽然之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儿子睁开了眼睛，却还不曾亲眼确定自己的儿子是真的好了。即便她的儿子真的好了……如此大病一场，太子今后怕是没希望恢复健康了。


握了握拳头，沈馨玉大步往里走去，周昭看了看身后一长串的人，最终只带着一个太医和几个伺候的人走了进去。


想到之前别人曾说太子已经便溺不知，周昭走了几步又顿了顿，发现里面除了药味没什么怪味之后，才又走了进去。


太子脸色非常不好，躺在床上动都不动，这让周昭忍不住想要退出去，但他到底还是站定了，只是太子这个样子，他又不好再说什么。


周昭一直以为太子变成这个样子，沈馨玉一定会在他面前又哭又闹要个说法，然而沈馨玉根本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太子，安静地落泪。


这情况让周昭觉得时间异常难捱，终于，他找了个借口离开：“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陛下好好休息吧，臣妾今天就留在这里了。”沈馨玉哽咽道。


沈馨玉的态度和以往不太一样，但周昭想想太子的事情，再想想沈馨玉自己中了毒的事情，便觉得沈馨玉应该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周昭转身离开了，带着太医们继续研究自己的“病情”，沈馨玉却是在把闲杂人等全都赶走之后，看着床上的太子叫了一声：“皇儿。”


“母后……”太子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皇儿你放心，该是你的，母后一定会给你！”沈馨玉低声道。


“母后？”太子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的，却没想到还能醒过来，也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让他在父皇面前装晕。


“皇儿，母后暂时会在这里住下，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母后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沈馨玉道，又拿出一颗放着抗生素的胶囊给太子吃下。


太子身上的毒是被灾民用刀捅伤之后中的，那伤口现在还没好，而这药据说对伤口有好处。


“这是？”太子吃下了东西，但对自己吃下的东西却也不免有些好奇。


“母后得到神仙相助，才能把你救回来，这是神仙给的仙药，皇儿吃了一定会越来越好。”沈馨玉道，朝着太子露出一个微笑，到了这会儿，她算是彻底相信穆凌了。


就算穆凌不是神仙是魔鬼，看在穆凌救了她的儿子的份上，她也愿意为穆凌肝脑涂地。


太子到底没什么精神，很快就睡了过去，见状，沈馨玉让太子妃看着太子，自己回了隔壁的屋子休息。


或者说不是休息，而是用那千里镜观察周昭的一举一动，顺便还开始观察珍贵妃。


沈馨玉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千里镜的用法，自然会想法设法让它物尽其用，因而之前闯进珍贵妃的寝宫之时，就让穆凌把珍贵妃的信息记在了里面。


这千里镜有了别人的头发或者物件，就能查看那人的情况，要是将它和某个人相触，今后自然也就能看这个人的情况了。


周昭离开太子的住处之后，就把昨晚不在宫里的太医也找了来，让人给他检查身体，偏偏都这样了，还是没人能查出他得了什么病。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吩咐了身边的人去查自己和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又去了珍贵妃的住处找珍贵妃对质。


他之前一直好端端的，却莫名期末地在珍贵妃的床上出了事，珍贵妃还一度拦着不让他去找太医……周昭这会儿根本就做不到不去怀疑珍贵妃。


要是太子死了，皇后死了，他这个皇帝也死了……


之前在珍贵妃的宫里，珍贵妃是不是真的打算弄死他，要不是后来皇后突然过来，也许他就没命了？


珍贵妃虽然被要求闭门思过，但皇后中毒被发现的事情她也已经知道了，她一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把皇后弄死，一边又对皇帝突然得了怪病的事情非常不解。


太子眼看着就要没命了，皇后也命不久矣，按理接下来就该是太子去世，然后皇后伤心过度随之而去，现在全都变了？


珍贵妃当初进宫，就是一心奔着太后的位置来的，却不想自己快要成功一半了，竟然会因为一桩意外又失败。


珍贵妃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事，就找了人商量：“陛下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太医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是什么都都查不出来，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了，他第二次晕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发生的，根本就没人对他做什么。”珍贵妃身边的人说道。


“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得了怪病？”珍贵妃不忿地说道。


“娘娘，会不会是有人对陛下做了什么？”


“不会吧？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陛下动手脚还让太医看不出来？陛下这样子，倒像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珍贵妃微微皱眉，就说她们偷偷给皇后下的药，要不是分量极轻，那些太医又先入为主认为皇后是产后虚弱，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莫非是皇后娘娘？”陪着珍贵妃的人也有此怀疑。


然而她们虽然怀疑了，却又觉得这站不住脚，先不说鬼神之说本就虚无缥缈，就说皇后……太子都要死了，皇后现在就只有皇帝一个依靠，又怎么会害皇帝？皇帝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只会便宜了她的儿子！


这么一想，珍贵妃倒是有些盼着皇帝能早点死了……


珍贵妃最终只能归咎于自己太倒霉，以至于皇帝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但就算这样，也不影响她打算在被周昭质问的时候引导着周昭往这方面怀疑……


“陛下您没事吧？”珍贵妃听到周昭到自己这里来了，早早地做好了准备，然后在周昭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扑进了周昭的怀里。


周昭以前是很享受被珍贵妃投怀送抱的，但今天身上到处都痛，他却生不起什么温情来，反而怒斥道：“珍贵妃，皇后中毒是不是你做的？还有朕这身怪病……”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一直仰慕皇后娘娘，您更是臣妾的依靠，臣妾又怎么可能会害你们？臣妾发誓，臣妾绝没有下毒害人，不然就让臣妾不得好死！”珍贵妃说的斩钉截铁的，发的誓也够毒，毕竟就算真的要下毒，也不是她去动手的。


“胡说八道！”周昭冷冷地说道。


“陛下，臣妾说的句句属实，就算臣妾真的想害你，也不可能是在臣妾的床上啊！那不是让别人都怀疑臣妾吗？”


周昭见到珍贵妃的时候非常生气，但珍贵妃一番诅咒发誓，却让他的心也软了下来，之前的的怀疑也有所动摇。


发现这一点，珍贵妃又道：“陛下，臣妾宁愿自己没了性命，也不愿意让您出事啊！您要是不信，臣妾愿意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珍贵妃说着，就一头往旁边的墙壁撞去。


身边那么多的下人，当然不可能让珍贵妃真的撞墙了，很快就有人拦住了她，但就算这样，依然好一番闹腾。


周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许些动容：“爱妃，你不用这样！”


珍贵妃哭道：“陛下，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还有您这个症状，倒是跟臣妾以前听说的一桩事情有些相似。”


周昭正着急要怎么解决自己的情况呢，当下急忙问道：“什么事？”


“臣妾是以前去京郊的庄子上避暑时听庄子里的一个妇人说的，那妇人说他们老家有个富商，一辈子只得了一个独女，就为女儿招赘了一个外乡人，这外乡人起初对富商和他的独女都非常好，却不想在富商死后，他竟然就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并几个孩子，原来这外乡人在老家就已经娶妻生子，为了娶这个富商的独女才谎称自己并未成亲，现在看到富商去世，富商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他就霸占了富商的家产，把自己以前的妻儿都接了回来，不仅如此，他还苛待富商的妻子女儿。”珍贵妃慢慢地讲着故事。


“这跟我的病又有什么关系？”周昭有些不耐烦了，他现在只要如厕就痛，难受的很！


“那人一直虐待富商的妻女，在富商的女儿怀上他的孩子之后，还纵容妻子将那富商的女儿打的流产，结果，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那富商的家财会被他霸占之时，他某一天突然摔倒在地，然后越病越重丢了性命，他带到富商家里的妻子儿女，也都浑身疼痛，时而晕厥，最后丢了性命。”珍贵妃道。


“这到底是为何？”周昭连忙问道。


“一开始别人都不知道那家人是怎么了，只当是恶有恶报，只是没过多久，那富商的妻子就也没了性命，她去世之后，还有人在她身边找到了好几个写着生辰八字扎着针的娃娃……”珍贵妃说到后来压低了声音，她这个故事的背景虽然跟周昭完全不同，却又有相似之处，皇后这些年不就一直无宠，还没了孩子？


珍贵妃的话听得周昭毛骨悚然，他也确实想到了沈馨玉身上，而这时候，三皇子来了。


三皇子今年十八岁，长得玉树临风，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跟周昭的感情极好。太子小的时候周昭一直龟缩赵王府，按理会跟太子有浓厚的父子之情，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他那时候整天担心害怕，虽然一直和孩子们在一起，但对自己的子女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也没那个心情教导孩子读书之类。更何况，当时太子年纪不大，也着实教不了什么。


等他登基之后呢？太子几乎立刻就去上学了，跟他的接触更少，倒是三皇子，在珍贵妃的撒娇之下一直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地下长起来的，他还亲手教了三皇子背书写字。


三皇子的到来让周昭放松不少，等三皇子说了不少好话，一再强调自己对周昭的仰慕之后，周昭更是不再为难珍贵妃。


不过，他还是让珍贵妃继续面壁思过，而没有将珍贵妃放出来。


沈馨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免对珍贵妃非常敬佩。


她自以为自己的计策已经非常不错，没想到珍贵妃还能想出应对方法来，而且还是这样阴毒的，用的好了能把她这个皇后打落尘埃的计策。


她这些年一直争不过珍贵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她就从没想过这些计策。


幸好，现在这一切全都看在她眼里，她也就可以想出对策来，完全不用担心害怕。


“穆凌，谢谢你。”沈馨玉道。


“不用谢。”穆凌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69章 第六个故事（6）


“娘娘，您让我盯着长春宫那边，果然有人鬼鬼祟祟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沈馨玉的心腹嬷嬷姓顾，现在这位顾嬷嬷正在给沈馨玉汇报沈馨玉寝宫那边的情况。


“我知道了。”沈馨玉点了点头，同时忍不住冷笑，那些鬼鬼祟祟的人除了往她的长春宫里放巫蛊之物以外，还能做什么？她原先的计划不过是让


她以前虽不怎么信鬼神，也对鬼神之说有着足够的敬畏，绝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珍贵妃倒是诅咒发誓信手拈来，还一点不怕……


“你打算怎么办？”穆凌看向沈馨玉，眼下这情况，一个不小心沈馨玉可就不能翻身了，要知道周昭那情况，确实像是被魇镇了。


沈馨玉的母族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她在宫里虽然收拢了很多人手，但有些方面到底比不上有宰相全力支撑的珍贵妃，比如现在，她就不知道是自己的长春宫里到底有多少人被收买了，又被放了多少魇镇之物——以珍贵妃的小心，总不可能只放一个。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馨玉道，她让顾嬷嬷拿来针线篮子，很快就用普通的材料外加真人的头发做出了两个人偶，甚至按照穆凌的笔画给他们缝上了有些诡异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写上了自己和皇帝的生辰八字。


其实，原本应该再做一个弄上太子的生辰八字，但沈馨玉是舍不得拿自己的儿子来做这种事的。


顾嬷嬷一开始看到沈馨玉做这个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并且试图说服沈馨玉别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放上去，沈馨玉倒是极为淡定：“嬷嬷，就现在的情况，只要珍贵妃得势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既然这样，我还怕什么？”


沈馨玉现在是真的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她只要自己的子女安全就行，而留着珍贵妃和周昭，她的子女就安全不了。


“你放心，不过是一个娃娃，又怎么可能真的能把人魇镇死。”穆凌笑了笑，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仙，但确实没见过除自己以外的鬼魂。


沈馨玉是打算让自己收买的珍贵妃那里的丫环把这两个娃娃放到珍贵妃那儿的，穆凌却道：“放在我的口袋里吧。”


沈馨玉一愣，才想起来穆凌似乎有个能放东西的口袋，然后立刻将两个娃娃放了进去。


这口袋里的东西，穆凌可以在里面整理，但拿出来之后，她因为身体情况特殊将再也碰不到它们，但这并不影响她把这东西扔在某个地方。


更何况，这两个娃娃都很轻，她是完全可以用金针扎着他们放在任何她想放的位置。


沈馨玉做好了准备，再去观察珍贵妃的情况，却发现珍贵妃一点动静也没有。


也是，珍贵妃刚刚跟周昭说了那么一番话，若是贸贸然再跟周昭提什么，少不得就会被人知道她心怀不轨栽赃嫁祸了。


珍贵妃非常冷静地闭门思过，只是在周昭又晕了几次之后，让一个太医向周昭提出，他可能是得了魇镇之术。


周昭这时候一直查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相信自己得了魇镇之术了，对沈馨玉的怀疑也越来越多，这让他连着几天对皇后太子不闻不问，甚至还不再让人去查皇后中毒的事情，反而让人去查这宫里是不是有什么魇镇之物。


也就是这个时候，沈馨玉等待的时机到了。


穆凌的口袋不大，一半装了各种珠宝金子，另一半则全拿来装她觉得有用的东西了，里面有一个体积不小药箱，还有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化妆包。


化妆包里的东西很多都是试用装，量很少，她是看着那口袋里面还有些空间才将它放进去的，原先也没想到要给沈馨玉用，毕竟沈馨玉如今的年纪，就算再化妆也变不成大美女，即便变成了大美女周昭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不过在知道沈馨玉打算不吃不喝把自己熬得憔悴一些之后，她却突然想到了这东西。


沈馨玉原本就中了毒，后来还吃了相克的东西让□□的药性激发出来……跟□□相克的东西可不是解药，一般是另一种带毒的药物，而当两种□□在沈馨玉的体内一起发作出来，毫无疑问会伤害到沈馨玉的身体。


沈馨玉的现在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好好休息好好喝药才能保养好，若是再肆意糟蹋，将来恐怕会活不了多久！


正因为这样，穆凌阻止了沈馨玉用自虐让自己变得憔悴的方法，反而选择了化妆。


她没有把粉底什么沈馨玉脸上擦，倒是让沈馨玉往自己脸上点了些眉粉让自己看起来脸上长了几块小黑斑，又用眉粉加深了眼袋，还用遮瑕膏将皱纹加深，然后在唇上涂上少许……


顿时，一个脸色异常难看的妇人就出现在了人前。


“母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几天皇帝一直不曾来东宫，而太子的状况则是好了很多，看到化过妆之后的沈馨玉，正靠在厚厚的枕头上喝药的太子惊讶地问道，她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现在坐都坐不起来。


“母后没事，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沈馨玉道，又一次让太子妃带着东宫的下人离开了。


沈馨玉避着自己跟太子说话，太子妃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想到之前沈馨玉就是这样救回了条子，她又完全不在意了，很快就带人离开。


太子妃离开之后，沈馨玉就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太子，不曾有丝毫隐瞒，就连穆凌的存在也说了，更说了自己的打算：“皇儿，现在我们想要活路，就只有让别人去死。”


“母后！”太子惊道，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要让他做一个忠孝之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而周昭不仅是他的君王还是他的父亲，他又怎么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你倒是可以全了你的忠孝，但你想过别人吗？你弟弟当初去世的时候，跟你的孩子差不多大，现在就要轮到你的孩子了，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还有你的妻子，她一心为你，你真的打算让她陪你死？你大姐姐性格温吞，这两年珍贵妃势大，宰相拉拢了她的叔伯，她日子极为艰难，你二姐的独子坠马身亡，更是天天以泪洗面……还有我，珍贵妃给我下了毒，要不是我命大，恐怕早就给她让位了……这一切就是你想看到的？”沈馨玉道。


她也是这两年才发现，周辰不够果决。


明明周昭对周辰全无父子之情，周辰却还惦记着周昭，周昭对周辰步步紧逼，周辰也只知道退让……


当然，她也不能指责什么，因为在她的小六去世之前，她跟周辰一样，对周昭的某些行为都是忍让的。


周辰现在的表情异常复杂，他打从心里觉得自己不能违抗父皇，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不想死，更不想自己身边的亲人死去。


之前他隐隐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已经身处无边黑暗之中，是那阵阵哭声将他拉回来的——他知道自己不能死。


“而且，你父皇他配做你的父皇吗？”沈馨玉讽刺一笑。


六皇子去世那么大的事情，周昭都不肯好好查一查，这次太子出事……


“母后，儿臣……”太子张了张嘴，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很多：“母后，儿臣知道了……”他必须做一个选择，而他到底选了对自己有利的，哪怕那不忠不孝。


或者……其实他这次中毒险些身死，就已经还了周昭一条命了吧？


他是太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按理赈灾这样的事情绝不需要他亲自去，特别是在那里还有了瘟疫的情况下，可是他的父皇就是要让他去。


他去了也没什么，但至少也该给他安排足够的人跟着才对，然而这次他去赈灾，他父皇竟然都不肯让人和他一起去……


因为带的人很少，他为了安全起见，行程一直保密，结果都这样了，还有流民找上门来。


不仅如此，那些流民的身手之类看着也不像是真正的流民——哪有真正的都吃不上饭的流民有体力伏击一个大家都骑马的队伍，还用上了锋利的刀剑和连太医都治不了的毒素的？要不是他的手下拼死救他，他恐怕当时就已经没命了。


然而据他所知，他的父皇从来没有要细查的意思。


想也是，那些人敢做的那么明显，不就是因为明白他的父皇不会去管这些吗？


他的父皇，早就不想让他活了，因为觉得逐渐长成的他威胁到了他父皇的皇位。


周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却最终只能苦笑，其实他早就该想明白的。


“皇儿你留在这里，母后去了。”沈馨玉知道太子想明白了，当下站了起来。她会和太子说这些，只是不希望自己在外面拼搏的时候，子女在后面给自己拖后腿。


而且有些事她瞒得住别人也瞒不住自己的这个儿子，干脆就不瞒着了，一开始就说清楚，总比以后再突然被发现来得好。


沈馨玉去的时候，周昭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朝着太医们发脾气。


他已经病了好几天了，但太医什么都查不出来，这让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还是赵王的时候，竟然连自己身家性命都得不到保障……


他都已经是皇帝了，怎么还会这么无力？


周昭异常生气，却又偏偏无可奈何。然后他就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甚至让人秘密搜查长春宫。


如果真的皇后做的，那皇后一系的人，他一个都不能饶！


在这个时候听到沈馨玉来了，周昭立刻皱起了眉头，过来一会儿，才让人把沈馨玉找来。


出现在周昭面前的沈馨玉看着异常憔悴，之前要是周昭看到沈馨玉这个样子，会觉得有些愧疚，但现在……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珍贵妃说过的那魇镇之术。


一般想要魇镇别人，自己也会受点伤害，皇后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对不住太子，就想要杀了自己？对了，还有六皇子……


六皇子确实死的蹊跷，当初沈馨玉就一副想要跟人拼命的样子……


周昭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看着沈馨玉的时候也愈发的戒备厌恶：“你来做什么？”


周昭的态度又变了，沈馨玉并不奇怪，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他其实一点本事也没有，却因为投了个好胎成为皇帝，然后某些缺点就随着他地位的变化而被一再放大……


“皇上，臣妾是有事想求。”沈馨玉道。


“什么事？”周昭问道。


“臣妾这几日身体愈发不好，辰儿更是……臣妾觉得自己快要撑不出了，只求皇上能看在臣妾层和您共患难的份上，对辰儿的孩子和臣妾的两个女儿多加照料。”沈馨玉伏在地上哭道。


“朕难道还会亏待了他们不成？”周昭不满地斥道，声音很是响，沈馨玉的不信任让他有些不高兴，也让他忍不住更加怀疑沈馨玉。


“陛下是他们的父亲祖父，自然不会亏待他们，但……臣妾的大女儿所嫁的陆家因为宰相频频登门，弄得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不好过，甚至都被拘着不能来宫里给我请安，臣妾的小女儿的独子不过七岁，也能让人设计害死，现在臣妾和辰儿没了命，还不知道他们会有个什么下场！”沈馨玉咬牙道。现在，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馨玉说的是真话，这点周昭知道，虽然他之前一直忽略这些。


“陛下，臣妾不求其他，只求您能护着他们一点，别让他们没了性命，要是您也不护着他们，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沈馨玉痛哭起来。


周昭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着沈馨玉魇镇自己这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但现在听到沈馨玉的这番话，倒是又不确定了。正如沈馨玉所说，她的女儿孙子还要靠自己，又怎么可能会魇镇自己？要是自己真的出事……


以沈馨玉对珍贵妃的不信任，她是肯定不会放心让自己的子女落到珍贵妃手上的。


周昭仔细一想，又怀疑上珍贵妃了，毕竟就现在的情况，他真要出事，珍贵妃才会得了便宜。


“陛下，臣妾一直恨珍贵妃，恨她把臣妾逼到绝路，但现在臣妾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臣妾什么都让给她，只求她能留辰儿的孩子一条活路，不要像对小六那样赶尽杀绝。”沈馨玉又道。


“你胡说什么！都说了小六的死跟珍贵妃无关！”周昭又训斥道，却已经不像当初那么严厉了。


“皇上觉得臣妾是胡说，就当臣妾是胡说好了，臣妾这次来找皇上，还想请皇上帮臣妾一个忙，让臣妾去见见去见见珍贵妃，给她道个歉。”沈馨玉道，脸上是绝望混合着苦涩：“哪怕是臣妾的子女孙儿变成庶人，臣妾也认了，只求他们能活着，我愿意向她磕头认罪。”


沈馨玉一句没提魇镇之术，不过她这么说了一番话，却是让周昭再也没法怀疑她了。


珍贵妃没道理要自己死，皇后更没道理要自己死，那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昭一时间想不明白，沈馨玉却又道：“求陛下成全。”


“皇后想去就去吧，不用跟朕说。”周昭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了。


“没有陛下在，我去了恐怕连门都进不了，谁不知道在这宫里，珍贵妃的话比我这个皇后的话有用多了？”沈馨玉苦笑，然后又看向周昭，微微皱眉：“陛下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莫非身体还没好？太医不是陛下您说没事吗？”


太医是说没事，但那是因为那些人什么都查不出来！周昭烦躁地很，当下道：“朕身体不好，皇后应该会很高兴吧？”


“陛下就算厌恶臣妾，也不用说这些，臣妾巴不得陛下长命百岁，好歹能护着臣妾的子女。”沈馨玉苦笑道。


周昭对珍贵妃愈发怀疑


“皇上陪臣妾去珍贵妃那里走一趟吧，珍贵妃被陛下要求闭门思过，陛下也该将她放出来了。”沈馨玉道，脸上满是惆怅：“她毕竟是三皇子的母亲。”


周昭同意了。


听到周昭同意，沈馨玉当即心下一喜，要知道她原本都打算要是周昭一直不同意，就告诉周昭珍贵妃这些日子食不下咽之类了。


而她之所以这时候让周昭去珍贵妃那里，一方面是为了栽赃珍贵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珍贵妃已经吩咐了人要让周昭在今日午时“发现”她的长春宫里发现那用做魇镇的人偶了。


午时快要到了，珍贵妃想让她万劫不复，她自然要提早做好准备。


沈馨玉坐上了周昭辇车，这车子也就皇后能和周昭同坐了，而她自从坐上去之后，就一直在看着旁边穆凌拿着的镜子，当然，别人看来她是在发呆。


珍贵妃时常会跟人说些隐秘的事情，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沈馨玉很想带着周昭去看看，让周昭见识一下珍贵妃的真面目，然而这很难。


珍贵妃耳目众多，她和周昭有点动静根本瞒不过珍贵妃，周昭也不可能会愿意和她一起去偷听珍贵妃说什么，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做。


“我到时候会把这两个娃娃藏在她床下，你见机行事。”穆凌观察了一下珍贵妃闭门思过的房间，当下道。


沈馨玉没说话，只是眼神柔和了一些，而周昭还满身阴郁地坐在旁边。


周昭不可能不阴郁，他得了怪病不说，还发现自己那处不中用了！他的那处要是不能恢复，他以后不就跟太监无异了？要是被别人知道这事……


一直持续的怪病和这些日子对魇镇之术会带来的后果的恐惧，已经快让周昭承受不了了。


周昭正觉得浑身难受，突然在清醒状态下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几个地方针扎一般的疼，他几乎下意识地就跳了起来。


“陛下，您没事吧？”沈馨玉担心地问道。


周昭盯着沈馨玉看了几眼，发现再也不疼了，才道：“我没事。”他话是这么说的，一双手却不可避免地颤抖了起来，对那个敢魇镇自己的人更加地恨了。


周昭和沈馨玉很快就来到了珍贵妃的住处，而与此同时，珍贵妃也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臣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珍贵妃看到沈馨玉，当下请安问好，同时也已经注意到了周昭神情的变化。


她对周昭是非常了解的，看到这一幕，自然知道周昭怕是又被沈馨玉说动了——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特别容易偏听偏信。


周昭微微愣了愣，才道：“平身。”


珍贵妃站直身体看向周昭，沈馨玉看了珍贵妃一眼，却是突然跪倒在地：“贵妃妹妹，我有事相求。”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珍贵妃的眼里闪过狐疑，连忙上去扶沈馨玉，两人正拉扯着，沈馨玉突然道：“床下那是什么东西？”


“床下？”珍贵妃心里“咯噔”一下，她的床下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又能有什么东西？莫非是沈馨玉动了什么手脚？


但这不对，沈馨玉要在她的宫殿里动手脚容易，要在她的床底下动手脚却绝无可能，她这些日子一直在闭门思过，唯一进过房间的可就只有几个心腹！


“陛下，床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沈馨玉捂着胸口，满脸恐惧地看着周昭。


周昭一愣，立刻就让身边的老太监上前：“你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是，陛下。”那老太监应了一声，艰难地趴下身体看向床底，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还越抖越厉害越抖越厉害……最终，他带着哭腔喊道：“陛下，魇镇之术，是魇镇之术啊！”说到后来，这老太监看着都快晕过去了，不过他到底还是没真的晕了。


床底下的娃娃被这个老太监抖着手拿了出来，这两个娃娃一男一女，头发是用人发做的，咧着嘴看起来极为诡异，其中那个男娃娃全身插满了针，另一个女娃娃却只有胸口插了一根针。

第70章 第六个故事（7）


沈馨玉一开始从未想过要用魇镇之术来对付珍贵妃，毕竟这魇镇之术牵连非常广，一旦被发现被闹大，少不得要牵扯很多人。


她最先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让周昭因为得怪病怀疑上珍贵妃，然后她让人把宰相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事情透露给周昭，自然就能让怀疑自己“中毒”的周昭打压一下珍贵妃一系。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毕竟周昭本就是个多疑的人，在她和太子都废了之后，周昭肯定就会对三皇子和珍贵妃不喜了——见识过自己那些兄弟为了皇位发疯的样子的周昭，对皇位可是非常重视的。


偏偏珍贵妃为了往她身上泼脏水，竟然想出了巫蛊这样阴毒的法子，要是从她的长春宫里被搜出点什么东西，那她就算长着一百张嘴巴也辩解不了。


而且她是拦不住那些可能会往她的寝宫里藏东西的人的，毕竟珍贵妃手上的人手很多，而她就算有穆凌的镜子，也监视不了所有人。


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的法子。


看着那两个自己亲手做的人偶，沈馨玉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皇上……”


皇六子去世之后，沈馨玉就常常觉得心慌胸闷心口不舒服，还因为这个睡不好觉，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开始太医都说这是因为思虑过重伤心过度，前些日子又被查出来是因为中毒，现在么……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胸口被扎了一针的女娃娃身上。


周昭根本就没听到沈馨玉的话，只是盯着那两个娃娃看，只觉得韩汗毛倒竖，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然后才颤抖着问道：“这娃娃身上的生辰八字……”


那老太监根本就不敢把周昭的生辰八字说出来，只是将两个娃娃捧到了周昭眼前，让周昭得以看清这两个娃娃。


周昭看到那个男娃娃被扎针的地方，顿时就想起了来之前自己突然的疼痛——他痛的位置，竟然跟这个娃娃扎针的地方一模一样！


该不会他们来的时候，这珍贵妃就在对“他”动手，然后情急之下随便往床下一塞吧？


他和皇后都是不用向珍贵妃行礼的，于是珍贵妃就以为别人都看不到？


周昭又看向那个女娃娃，沈馨玉是皇后，要过千秋，因而沈馨玉的生辰八字他一直都没忘记，眼前这个可不就是？


珍贵妃这是要他们死啊！太子已经没救了，他们再死了，这宫里不就珍贵妃最大了？


周昭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看着珍贵妃的目光也愈发的冷厉，一副恨不得要吃了珍贵妃的样子。


珍贵妃在看到那两个人偶之后就已经满脸苍白，她刚打算用魇镇之术将皇后彻底打趴下，没想到就在自己的床下搜出了这东西……到底是谁？


珍贵妃仔细回忆，都怀疑上几个心腹了，却又一一否决，她的那些心腹都是跟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绝不可能害她：“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什么都没做啊，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在这偏殿里闭门思过不能出门，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又日日有人给你打扫，谁能陷害你？”周昭的两只眼睛都红了。


“皇后娘娘刚才怎么会突然朝我跪下？是不是就是为了指出我床底下的东西？”珍贵妃直接看向了皇后。她是一个很清醒的人，这会儿自然也就第一时间抓住了疑点。


沈馨玉一直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她听到珍贵妃的话都险些反应不过来，顿了顿之后才看向周昭：“皇上，臣妾……臣妾……”沈馨玉用了吸了几口气，才总算缓过来：“臣妾离珍贵妃的床远着呢，哪有本事把东西放在珍贵妃床下？提前放的就更不可能了，珍贵妃的房间里被擦得纤尘不染，还能发现不了两个娃娃？而且谁能帮臣妾在珍贵妃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周昭也是相信沈馨玉的，刚才沈馨玉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沈馨玉根本不可能去陷害珍贵妃，至于以前……


沈馨玉能在珍贵妃的宫里让丫环往泥里埋个娃娃往角落里塞个娃娃他信，往珍贵妃的床底下放娃娃……这绝无可能！


周昭这么认为了，也就对珍贵妃更加厌恶气恼，几乎恨不得将珍贵妃掐死当场。


珍贵妃跪在地上，绞尽脑汁地想要解决这件事，而周昭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弄死珍贵妃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来报：“皇上，奴婢在长春宫找到魇镇之物了！”


周昭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当下问道：“什么魇镇之物？在哪里发现的？”


那来回话的也是个太监，还是周昭的心腹，他面对周昭，一五一十地就把情况汇报了：“陛下，奴婢搜查了一遍长春宫，最后在长春宫后面的一颗小槐树下找到了这魇镇之物。”


那太监捧着的依然是个扎了针的娃娃，上面也有他的生辰八字……


“皇上您让人去搜查长春宫了？”沈馨玉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昭，然后捂着心口咬牙道：“皇上您觉得臣妾会魇镇您？臣妾就算恨极了别人要用这种手段，要害的肯定也是秦珍儿这贱|人！”秦珍儿就是珍贵妃的本名。


周昭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沈馨玉和珍贵妃都害了自己，但现在再一想，就有所怀疑了，珍贵妃这儿的人偶是放在床底下的，沈馨玉那里的人偶却是埋在花园里，哪个更可信一目了然。


更重要的是……周昭还没回话呢，就又有人来了：“皇上，我们又在长春宫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样魇镇之物！”


“皇上！这是有人担心只有一个害不到我，要多放几个才能安心啊！臣妾现在住在东宫，除非是傻了，才会将这些东西都留在长春宫！”沈馨玉咬牙道。


沈馨玉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东宫，除了偶尔在花园里逛逛，按照太医的嘱咐晒晒太阳以外几乎足不出户，当初让人搜查长春宫的时候，周昭就想过如果她真的要做这些事情，应该会将东西放在东宫，然而他现在不想跟东宫拉上关系，也就没有对东宫动手，而是让人搜查了长春宫。


结果，还真的搜出来了……


如果没有之前沈馨玉的那番哭诉，没有从珍贵妃那里搜出两个娃娃来，周昭在看到眼前这两个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的人偶之后，恐怕不听沈馨玉的解释就会处置了沈馨玉，但现在……


“秦珍儿，你还真是胆大妄为！魇镇帝后不说，竟然还栽赃皇后！”周昭想也不想就一脚朝着秦珍儿胸口踢去。


他之前还想着秦珍儿既然会跟他说起这魇镇之术，那这应该就不是秦珍儿动的手，结果……原来秦珍儿这是贼喊捉贼呢！


之前她在秦珍儿的床上出事，肯定也是秦珍儿动的手，她倒是好意思说她真要动手也不会在自己床上……估计就是因为大家都这么想，她才会偏偏在自己床上动手吧？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秦珍儿被踢出去，又爬了回来哭道，以前遇到类似她解决不了的事情，她都会直接晕过去，勾起周昭的同情心，但现在她知道自己不能晕，要不然说不定就要被立刻定罪了。


只是，明明应该沈馨玉会遇到的事情，怎么偏偏就落到她头上来了？


“皇上，臣妾才是真的冤枉，这是有人害了臣妾的两个孩子不说，还要把臣妾和臣妾的家人女儿一网打尽给她让路啊！”沈馨玉也道，魇镇之术一个不好可是要牵连全族的，她那两个女儿更讨不了好。


“皇后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来人啊，把珍贵妃还有珍贵妃身边的这些人全都压入天牢，好好审审！”周昭道，他还想吩咐点别的，不知为何那老太监手上的男性人偶突然掉在了地上，他惊讶地看过去，然后竟然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秦珍儿见状想要拖延点时间，沈馨玉却是立刻看向了身边的人：“皇上之前的吩咐你们没听到吗？快把珍贵妃带下去！”


周昭这次会晕，依旧是穆凌动的手脚，穆凌先将那太监捧着的男娃娃用极细的金针拨到地上，然后给了周昭一针……这不，周昭就晕过去了。


这毫无疑问会让周昭对秦珍儿更加痛恨，还能给人一种周昭现在身体不好的感觉，方便沈馨玉做接下来的事情。


周昭被人团团围住，秦珍儿很快就被带了下去，因为这次周昭晕倒似乎跟那个娃娃有关，这会儿那个娃娃还被人小心翼翼放在了一个铺了明黄绸缎的盒子里拿着。


周昭没过多久就醒了，跟之前一样，太医根本就看不出问题，只觉得他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周昭已经习惯这样的回答了，现在愈发肯定是秦珍儿对自己用魇镇之术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秦珍儿也就更加的痛恨。


沈馨玉却道：“陛下，既然您没事了，臣妾就先告退！”


周昭这会儿和沈馨玉一起被魇镇，正有中和沈馨玉同病相怜的感觉，忙道：“你何必急着走？还是先等事情查明白吧！还有这魇镇之物要怎么解决也要参详参详。”这东西摔一下他就要晕过去，留着绝对是个祸害！


“陛下，臣妾本就命不久矣，也不在乎多一样病痛了，倒是陛下一定要小心，秦宰相在朝堂上一手遮天，陛下还是小心为好。”沈馨玉毫不犹豫地推了一把，把战火推到了秦宰相身上。


当初周昭还是赵王的时候，秦宰相就已经在朝堂上很有地位了，那时候是看都不愿意多看周昭一眼的，倒是在周昭登基之后对周昭大加奉承。


沈馨玉根本就看不上秦宰相，偏偏周昭极为享受秦宰相的奉承……


放在以前，周昭是非常厌恶有人说秦宰相坏话的，他本身对处理政事并不喜欢，靠的可都是秦宰相，更何况还有秦珍儿时时给他吹枕边风。


但现在，他却是将这话记在了心里，也觉得秦宰相以前的做法不对劲了。


似乎，朝堂上确实有很多秦宰相的人？那时候他觉得秦宰相是自己人，也就将那些人归类为自己人，现在么……要是他死了，那些人是不是就会立刻让三皇子登基？


周昭能因为太子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而想将太子视为眼中钉，现在自然也能因为三皇子威胁到了自己而将三皇子视为眼中钉……


沈馨玉知道周昭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告退之后就要往外走，结果她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穆凌的声音：“小心！”


与此同时，沈馨玉也看到了跑过来的四皇子。


这里伺候的人很多，四皇子眼下是绝对不可能真的伤了自己的，既然这样……沈馨玉没躲开，只是在四皇子伸手推自己之时往旁边一个宫女身上倒去。


“你这个恶女人，你又做了什么？竟然让父皇把母妃关进大牢？”四皇子原本被关着抄孝经，但珍贵妃突然被抓，珍贵妃手底下就有人急了，他们自己想不出什么办法，干脆就告知了四皇子，让四皇子去闹。


要知道很多时候，四皇子都是很给力的，常常闹一闹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四皇子的威力实在不小，他这会儿将沈馨玉推到之后，就想打沈馨玉了，幸好被周围的人一起拦住，但就算这样，他也骂骂咧咧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狂暴。


说起来，本朝的皇子按理都是五六岁就要接受大儒教导各种治国之术，然后再请来各种师父，将君子六艺全都学会的，但也有例外。


比如说周昭，他生母身份低微，先皇又不喜欢他，再加上那时候他的兄长们闹的厉害，他就只是随便学了点，便被送出宫了。


也比如说这位四皇子……这四皇子小时候长得极为可爱，珍贵妃对他也是疼宠万分的，但他年纪渐长，身上的问题却也越来越多，比如说根本坐不住，比如说脾气暴躁之类。


他也曾受过大儒教导，结果才几天功夫就把大儒气走了，只得了一句顽劣的评价。


他也曾被寄予厚望，偏偏他只喜欢玩耍……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昭对这个儿子越来越不喜，珍贵妃也开始不喜欢他了，直到他从马上摔下。


他瘸了腿之后不管是周昭还是秦珍儿，对他就是全然的纵容了，这当然不会让四皇子脾气变好，事实上，这让四皇子的脾气更差了……


周昭以前总觉得四皇子很可怜，现在却只觉得这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估计也就是秦珍儿那个毒妇，才能养出这样不尊父母的孩子吧？


“四皇子既然心心念念的都是他母妃，那就把四皇子送去给他母妃作伴！”周昭冷冷地说道。


四皇子还是不服气，但知道皇帝这会儿心情极为不好的人却已经知情识趣地捂住四皇子的嘴把四皇子带走了。


四皇子走了，周昭心里稍微火气却还在，他很快就开始继续昏迷前要做的事情了，找了人要将秦宰相全家抓起来。


虽说秦宰相在朝堂上势力不小，但他毕竟只是宰相而已，在这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年代，就算他势力再大，只要他没打算造反没提前准备什么，那么只要周昭一句话，他就能被抓起来，而秦宰相，他当然是没打算造反的，他只是想做皇帝的外公而已……


秦宰相全家都被投入了大牢，不仅如此，周昭还随后在朝堂上清洗起秦宰相一系的人来，三皇子也被他圈禁了……

第71章 第六个故事（完）


周昭以前虽然有多疑自负之类很多缺点，但说实话他脾气还算不错，至少因为早年的经历，他一般不会随意杀人。


但现在他却已经性格大变，借着魇镇之事，他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处置了大批宫女太监不说，还将大批的官员投入大牢，着人言行拷打。


面对这情况，沈馨玉根本就不敢擅动，只是躲在东宫用穆凌的镜子观察周昭的一举一动，并且在发现周昭可能要将怒火发泄到自己或者太子头上之后立刻做出反应。


而她要做的反应也不是别的，就是示弱示弱再示弱。


周昭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只要是对他有威胁的人他就不会放过，他们自然也就必须蜷成一团，藏好所有的牙齿和利爪。


幸亏太子已经病的快死了，周昭还亲眼见过太子奄奄一息的样子，甚至因为这是他纵容的有些不想面对太子，要不然东宫恐怕也会被彻底卷入进去……


但就算这样，东宫也没能彻底置身事外——周昭找了人将东宫搜查了好几遍，连太子躺着的床都没放过。


周昭派来的搜查的人总算离开了，太子妃和沈馨玉一起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装晕的太子也睁开了眼睛：“母后，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不就是一团乱，然后血流成河？”沈馨玉道，周昭好歹有点理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朝臣大开杀戒，但也已经有很多宫人被杖毙了：“不过你放心，你父皇虽然抓了很多朝臣，但那把火还没有烧到他们身上。”


太子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母后，父皇这样，我们又该怎么做？”


“皇儿不用操心这个，你只要养好身体就行。”沈馨玉道，却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太子虽然救了回来，但整个人已经垮了，剩下的寿命不足十年……


“母后你知道的，我的身体已经养不好了，到时候……”太子有些犹豫。


“你急什么，到时候皇长孙年纪也大了。”沈馨玉笑道，历朝历代穿着开裆裤就登基的也不是没有，她的孙子年纪不算小了。


太子想到自己的儿子，表情坚定起来——这时候他再优柔寡断，想着让那些异母弟弟登基的话，恐怕最后只会害了自己的子女。


沈馨玉看到儿子的表情，彻底放下心来：“现在外面这么乱，皇儿你正好好好养伤，等养好了伤，再去外面收拾残局。”


东宫虽然因为被人搜查乱了乱，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各司其职，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就怕自己也被人抓了，而这，无疑省了沈馨玉很多麻烦，也让太子可以安心养病。


而这个时候，周昭让人审讯秦家人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秦珍儿虽然一口咬定自己绝对没有做过魇镇之事，但秦珍儿身边的一个宫女招了，说是秦珍儿带进宫的李嬷嬷曾经找到她，让她帮忙做几个人偶娃娃，不过那人偶做完后就被带走了，到底是不是用做魇镇她不知道。


按照这个宫女招出来的东西来看，她做的应该是放在皇后那里的娃娃，并不是周昭最想查的魇镇帝后的那两个娃娃，但就算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在周昭看来，如今的情况就是秦珍儿魇镇了自己，然后为了脱罪，又故意在他面前提起这事，然后让人做了魇镇用的娃娃放到皇后那里嫁祸给皇后。


周昭以前一直觉得珍贵妃可爱善良，现在却觉得珍贵妃简直称得上是可怕——他的身边，竟然藏着一个这样恶毒的女人！


就连之前秦珍儿讲过的那个故事，周昭再回味一下也品出了别的味道——感情秦珍儿是把自己当成那富商之女了！


秦宰相势大，她竟然就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是入赘的了？


周昭在心绪不宁之下越想越偏，也越来越厌恶秦珍儿一系的人。


之前周昭到底惦记着父子之情，对一直仰慕自己崇拜自己的三皇子并没有做出太大的惩罚，只是将他圈禁了，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太便宜这个儿子了。


想到就是为了让自己给三皇子腾位置，秦珍儿才会魇镇自己，周昭就忍不住怒火中烧，对三皇子简直比以前对太子还要厌恶。


三皇子也被周昭押入了大牢。


沈馨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种快意的感觉，随后却又忍不住苦笑。


这就是皇家的父子亲情？当初周昭对三皇子那么好，处处捧着三皇子，现在就怒斥三皇子不忠不孝，将三皇子押入大牢了……


有了这么一出，就算将来三皇子又被放出来，也没了登基的可能了吧？


周昭把三皇子押入大牢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起来，首先就诛了秦家的九族，秦家男女老少的鲜血似乎染红了午门，也不知道冲了多少水才将此地彻底洗净……


最后，也就只有秦珍儿并三皇子四皇子幸免于难，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周昭的示意下，虽然两位皇子只稍稍受了点惩处，珍贵妃却着实受了很多苦楚……


沈馨玉一开始时不时地就会去看看秦珍儿，看到秦珍儿被严刑拷打，她还有种终于解了气的快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再也不敢去看珍贵妃的样子了。


真的太惨了……


秦珍儿好歹以前当过贵妃，这样一个女人，按理那些审讯的人会给她上各种刑法，也会挑夹手指之类，结果因为周昭的示意，最后几乎所有的刑法都在她身上试了个遍，其中不少都是极具侮辱意味的。


一般的女人只要尝试一种恐怕都会崩溃，会羞愤自尽，秦珍儿却尝了个遍，沈馨玉虽然依然恨她，却也不愿再去看她的惨状。


说起来，秦珍儿一开始虽然咬牙不肯承认，但后来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出来，甚至是她很久以前做过的错事也都认了，其中就包括害死六皇子的事情。


六皇子本就体弱多病，秦珍儿一开始并不想对她下手，偏偏六皇子长得极像周昭，在他身体康复，总是出现在周昭身边之后，周昭对他就疼爱了起来。


同时，因为太子和六皇子兄弟情深，让太子也无意中让周昭有了些好感……珍贵妃知道自己若是对太子下手，极有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干脆就弄死了六皇子，想让沈馨玉和太子因为六皇子之死自乱阵脚。


要是沈馨玉因为六皇子之死对她下手，那她就能抓住沈馨玉的辫子了！


她想的极好，偏偏沈馨玉极为沉得住气，竟然没有因为六皇子之死发疯，反而借此博取了周昭的同情，让她不得不自己制造了一场事故……


这些秦珍儿招了的事情，除了负责审讯的人以外，周昭是最先知道的，他在看到这些之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自己的妻妾不和，他以前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却没想到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不过不可否认，这些东西让他对沈馨玉的愧疚更深。


沈馨玉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却一再被那个毒妇欺凌，还有太子和三皇子四皇子之间的种种矛盾……


现在回想起来，周昭也猛然发现，似乎做错的，一直都是三皇子四皇子而不是太子……


周昭心里愧疚，但这愧疚最终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便又开始忧心自己被魇镇的事情了，他一边将越来越多的官员送进大牢，一边就让人去寻找那些有法力的大师仙人……


其实，因为沈馨玉这些日子一直龟缩在东宫寸步不出，都不去花园里“散步”的缘故，穆凌一直没有机会再对周昭下手，周昭的身体其实已经彻底恢复了，但他大概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却一直觉得自己身上很痛，甚至好几次都叫着自己要晕了，觉得自己的症状已经越来越严重。


太医这会儿更加查不出什么，又不能说周昭只是想太多，就只能告诉周昭他是被魇镇了，于是周昭身上的“病痛”就更多了……


他不再上朝，因为他身上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他也不再处理政务，任由各地的政事堆积在御书房无人搭理，而他现在每天做的事情，仅仅只是查看案件的审理情况……


因为招出别人会在一定程度上得以见面罪行，那些被关起来大臣少不得就会互相攀咬，将自己的敌人拉下水，于是被抓起来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整个朝堂都乱了起来，大臣们对周昭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周昭是皇帝？


不知不觉间，离那日发现人偶娃娃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天，周昭找到了沈馨玉，说是已经找到了一个真人，可以解决掉那两个人偶。


这些日子周昭除了处置那些跟秦家有关的人以外，也不忘派越来越多的人去找可以解决掉魇镇之物的“大师”，而这次的这个真人，据说就是一个快要成仙的道士。


周昭跟这个道士见过一面之后，就觉得这个道士是个真仙，对他深信不疑，还按照他的说法要开坛做法，将那两个用做魇镇的娃娃除去——据说只要将这两个娃娃除了，周昭就能恢复正常。


这一切，沈馨玉都在镜子里看到了，然后忍不住皱眉。


她很清楚，现在是弄死周昭的好时机，周昭如今差不多已经疯了，这个时候把他弄死，不管是大臣还是其他的皇子，都不会去纠结周昭的死因，而只要太子这时候登基，大赦天下，那么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收买无数人心。


她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些日子要多去看看周昭，然后在穆凌将周昭弄晕之后亲自照顾周昭，顺便给周昭喂点药……可是，现在周昭找来了这么一个道士。


“在那个道士毁去娃娃的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时机。”穆凌说出了一个事实。


“那会不会牵连了一个无辜的人？”沈馨玉有些迟疑，最近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去死，她心里多少也是受了点煎熬的，甚至辗转难眠，而现在……在遇到穆凌之后，她忍不住就会想，自己做了错事会不会也像秦珍儿这样遭报应。


她已经因为跟秦珍儿的争斗害死了很多人了，总不能还牵连无辜。


“那就再等等吧，等这个道士离开了再动手。”穆凌道，她也是不想牵连无辜的，会提出来，也是想跟沈馨玉提前商量好这件事。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第二天就去了周昭那里。


周昭对这位真人非常信任，这个时候已经让人搭起了一个不低的高台用做祭祀，这高台用巨木和竹子搭建，约莫三丈高，有竹制的台阶可以往上。


沈馨玉身体不好，又鲜少涉足危险的地方，这会儿倒是有些怕这个只有个简易栏杆又小又陡峭的竹制楼梯，但周昭已经被人扶上去了，她只能跟着。


这也就罢了，偏偏因为那位真人表示女子身上有阴气，太监阳气不足不许这两类人上去，以至于都没人能扶她一把。


“走吧。”最后，还是穆凌站在了沈馨玉身边，扶着她慢慢走过狭窄的楼梯来到高台上。


高台的四周站着几个周昭的心腹侍卫，高台的正中一个大鼎里有火正在燃烧，而旁边则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约莫六七十岁，须发半白仙风道骨的道士。


那道士的一张脸看着极为和善，仿佛只要看到他，心就能平静下来，让身处这么一个简陋高台上的沈馨玉也安下心来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贫道见过皇上，见过皇后。”


“真人不用多礼。”周昭立刻就道：“现在时辰已晚，真人还是快点动手除了那两个祸害吧！”


周昭急着想要那道士将两个魇镇人偶除去，以便放下心来，而那道士也不推三阻四，直接就将装着人偶的盒子打开，然后让周昭和沈馨玉一人坐在一边，念起经文来。


他念了一段时间的经文，就在沈馨玉都觉得自己被洗涤了的时候，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不对！”


周昭正期盼着马上能将事情解决，听到这话自然一惊，当下问道：“真人，怎么了？”


“这两个人偶并非普通的魇镇人偶，而是另一种邪术，将其中一人身上的生气抽出送到另一人身上的，那生气源源不断地从这个男子装扮的人偶身上扎针的地方流出，全都流入到了这个女子装扮的人偶里面。”那道士突然道，一张正直的脸让人忍不住地信服。


但沈馨玉听到这话，却是猛地睁大了一眼，这个道士的话的意思，是她在吸取周昭的生气？


沈馨玉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大师是真正的高人，涉足这事只是为了让周昭不再乱杀无辜，却没想到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就说珍贵妃一系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做，原来等在这里！


这位所谓的大师也真能忍，之前竟然和周昭聊天的时候能做到什么都不透露出来，不过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能取信于周昭吧？


在这一刻，沈馨玉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之前珍贵妃在看到自己床下被找出人偶之后的百口莫辩的感觉，不，她比珍贵妃好很多。


“真人，你是珍贵妃的人？”沈馨玉直接道：“太医都说陛下身体无碍，到是我因为中毒已是强弩之末，不知道真人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吸了陛下的生气？更何况这两个人偶是珍贵妃所制，莫非她还会帮我不成？”珍贵妃被打的太厉害，到最后明明不是她做的事情都招了，比如说那两个人偶。


沈馨玉冷静地质问了那名真人，又看向周昭哭道：“陛下，臣妾被冤枉了一次两次还不够，原来还要来三次四次吗？臣妾本就已经命不久矣，还被这样怀疑，愿意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求皇上将来好好对待臣妾的女儿孙儿！”


沈馨玉说完，就朝着高台旁边扑去，却被周围的侍卫拦住了。


那真人身上一丝焦虑也没有，淡然地说道：“娘娘也不用寻死觅活，贫道会这样说自然是有原因的，贫道现在就能让皇上恢复健康，到时候娘娘自会原形毕露。”


周昭这些日子得知了不少沈馨玉和珍贵妃的往事，一开始对这个道士的话并不相信，但看这个道士这么笃定，却又忍不住怀疑沈馨玉，当下恶狠狠地瞪了沈馨玉一眼，然后又惶恐地看向那个道士：“请真人做法！”


那道士看了周昭一眼，一边背经文，一边就将那男性人偶娃娃扔到了火里：“只要烧了这娃娃，陛下必然会一日比一日康健。”


周昭的双眼仿佛能迸射出亮光来，他热切地看着火里的那个娃娃，然后突然往前摔去——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毫无预兆地晕倒的周昭，突然又毫无预兆地晕倒了。


那个道士看到这一幕，脸上温和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眼里流露出许些骇然。


“你们抓着我做什么，这个道士他是要害死皇上！”沈馨玉立刻就道：“明知道这个人偶和陛下的命息息相关，你还贸然将其投入火里，根本就是在谋害圣上！还想污蔑我！”


道士眼神复杂地看了沈馨玉一眼，最终坐了下来，也不反抗，直接束手就擒，只是嘴角一直挂着苦笑。虽然知道凡是有因果，他要追求的应该是无为，但看着亲人死尽，他到底没稳住自己的一颗心，然后……功败垂成。


当初那位宰相大人想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候，他就该劝劝的，而不是任由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然后……遭了报应。


沈馨玉再也支撑不住了，歪倒在高台的栏杆上大口吸气，她无意中往高台下看了一眼之后，眼前更是一阵晕眩，好在如今已经没事了。


她这，也算是劫后余生了吧？


周昭晕倒了，沈馨玉这个皇后就成了宫里最大的人，而她第一时间，就将那个“谋害”周昭的道士抓了起来，又找了很多太医来看周昭。


之前周昭晕过几次，但都是很快就醒了，这次他却一直不醒，后来有了要醒的迹象，又会很快晕过去，偏偏还根本没人说得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那个道士的身份被人查了出来。


他确实是一个有名的道士，但俗家姓秦。


周昭昏迷两天两夜之后，无数大臣求见沈馨玉，想要和沈馨玉商量出一个章程来。


周昭一直不醒，宰相的职位又空缺，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国将不国。


“这秦家人着实可恶，魇镇了陛下不说，现在眼看着已经不能翻身，还找了人来谋害陛下！”沈馨玉几乎称得上是义愤填膺地对着那些朝臣说道。


下方的大臣们都不敢说话，他们现在已经不敢对这魇镇之事多说哪怕一句话了，就怕最后这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沈馨玉也不需要他们说什么，甚至她极为喜欢眼下这些朝臣战战兢兢不想多追究的状态，而当她将目光飘到某个角落之后，那边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询问今后的政事该如何处置。


“本宫只是一介妇人，着实不知该如何拿主意，不知以往都是什么章程？”沈馨玉当下表示。


“皇上病重，应当由太子监国。”又有沈馨玉早就联系过的太子一系的人说道，然后那些朝臣就都沉默了。


虽然宫里没传出什么消息来，也没传出太子的死讯，但只要是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太子多半已经活不了了，只用人参吊着命。


太子既然已经奄奄一息，又何谈监国？


可若是不让太子监国……二皇子母亲身份低微，且有口吃之症，不足以担当大任，三皇子已经入狱，四皇子瘸了腿，再往下的五皇子七皇子年纪还小……


“太子？太子中的毒虽然解了，但身体虚弱……”沈馨玉道。


太子的毒解了，竟然只是身体虚弱？在场的大臣都是一阵惊喜，如今三皇子一系的人都被抓进了大牢，剩下的要么是亲近太子的，要么就是中立的，这些人现在巴不得太子上位。


周昭在位二十年虽然没出过什么大纰漏，却也不是什么明君，倒是太子的出色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的……


在无数大臣的请命中，沈馨玉最终定下了由太子监国之事，第二天，看着虽然虚弱，但已经神志清醒可以理事的太子就接见了大臣。


也就是这天晚上，沈馨玉带着自己的嬷嬷一起照顾周昭。


周昭在半夜里醒了。


突然醒来的周昭先是惊慌地看着周围，在发现自己身处自己的寝宫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看向沈馨玉，微微皱眉：“皇后怎么在这里？”


“陛下，您在高台上晕倒了，臣妾是来照顾您的。”沈馨玉道。


周昭这时候也想起了高台上的事情：“是了，我晕倒了……我怎么会晕倒的？”他不是应该在大师的帮助下恢复康健吗？怎么会晕倒？


“那位真人俗家姓秦，是秦宰相的堂兄，他的兄弟家人，之前都被陛下您诛了。”沈馨玉道，一边说，一边用梳子帮周昭梳理乱发。


“什么！”周昭差点跳起来。


“他试图谋害陛下，这次可是害的陛下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沈馨玉又道


“三天？”周昭一惊，“那人竟要害我，我必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陛下放心，臣妾已经让人将他收押了，不日就将处死，”沈馨玉拿了旁边温着的参汤递给周昭，“陛下，先喝口水润润喉吧。”


周昭将沈馨玉手上的参汤接过，一饮而尽，突然隐约察觉出一些不对来：“人呢？怎么才你们两个？”


“我想要杀了陛下，当然不能让太多人看见。”沈馨玉笑了笑，那笑容恬淡温馨，跟多年前她在赵王府里安慰周昭之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周昭早就已经不记得两人曾经的甜蜜了，只是被沈馨玉的话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杀了陛下，所以将人都遣走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被魇镇了，这时候就算陛下死了，人也只会觉得陛下是被魇镇死的。”沈馨玉微微一笑。


“你别乱来，来人……”周昭张着嘴，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处一痛，然后说出的声音就变得嘶哑起来，根本不能大声说话。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也有好几处痛了起来，以至于他都不能动弹了。


“陛下的寝宫这么大，现在这里又没人了，按理陛下就算大喊大叫也是没关系的，反正别人听不到，但臣妾不想自己的耳朵受罪，也就只能委屈陛下了，”沈馨玉道，“还有陛下您毕竟是男人，力气极大，为了安全，我也不能让陛下您留着力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周昭惊慌地看着沈馨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说的痛苦，听的也难受。


“就是给陛下你扎了几针……陛下你纵容珍妃害死我的小六，又去害太子，臣妾总是要让你付出点代价的。”


周昭看着沈馨玉，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他现在说话不利落，但他还是坚持说着：“你……我死了……太子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点皇上尽管放心，太子的毒已经解了，现在已经开始监国，他一定会好好的。”沈馨玉满脸欣慰。


周昭的双眼猛地睁大，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陛下，臣妾也想好好跟您过日子的，可是您太让人寒心了，以至于您的妻妾都盼着您能早死……”沈馨玉温柔地说道：“您就安心地去吧。”


周昭之前喝的那碗参汤里，放的是和太子之前中的毒一模一样的□□。


太子是被抹了□□的刀扎伤方才中毒，因为有人帮他吸出毒血，好歹暂时保住了一条命，周昭就不行了。


一刻钟后，沈馨玉突然哭了起来，她身边的老嬷嬷却是从门口拽出一个老太监来，那老太监看了一眼周昭，尖声叫道：“皇上驾崩了！”


这老太监一向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特别是他从弟弟那里过继来的孙子被捏在沈馨玉手里的时候。


昭和二十年四月十三日，昭和帝周昭驾崩，终年五十岁，在位共二十年。帝崩后，太子继位，该国号为元和，是为元和帝，也迎来了一直被史书津津乐道的元和盛世。


然而，元和盛世的出现并非是靠体弱多病的元和帝，反倒是和元和帝之母，孝诚太后沈馨玉息息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有很多亲都想看女皇啊，女皇估计不行，沈馨玉身体不好命太短了，而且她权利欲并不大，但权倾朝野的太后倒是没问题的，某绝明天的番外会写~


打算调一下作息早睡早起，所以今天只有一更~么么哒~

第72章 番外（上）


周辰的身体已经被□□毁了，他在强撑着完成登基事宜大赦天下并且将官员们的职务全都安排好之后就病倒了，再也没办法去上朝，甚至只能躺在床上处理政务。


沈馨玉和皇后两个人异常精心地照顾他，但这依然不够，周辰想要活下去，活得长久，就绝不能劳心劳力。


而当皇帝，又怎么可能不劳心劳力？


历史上不乏宠幸某个权臣，然后让那个权臣全权处理政务的皇帝，但因为之前秦宰相一度把持朝政，周辰虽然手上有不少人，却没有哪个能把整个朝堂给撑起来。


而且周辰也会担心，担心自己真的培养了一个权臣之后，那权臣会反过来欺负了自己的妻儿，让自己的儿子不能亲政。


身体刚刚好了一些，周辰就要继续上朝处理各种事务。


皇后怎么劝周辰都没用，只能求助于沈馨玉，沈馨玉对此也无可奈何，想来想去，最后也只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和皇后帮着周辰处理事务。


现如今的宰相是周辰的人，每天的政务都让他带人整理然后送进宫，之后沈馨玉和皇后就一起翻开奏折，然后将要处理的事情念给周辰听，在周辰的指点下批复，最后再让宰相前去处理。


但这也不是长久的事情，因为这样会让他们没办法听取朝臣的意见，批注了让某些人去处理此事之后，这些人心有疑惑只能再上折子，这样一来一往，也不免浪费了很多时间。


“母后，不如你垂帘听政吧。”周辰终于道。


前朝惠帝得风疹不能上朝听政，就是太后听政的，再往前就更多了，史书上对这些女人的评价并不好，但周辰曾经客观地和自己的太傅讨论过此事，却觉得有几位太后的手腕一点都不输于男人。


现在，他也发现他的母亲对政事极为敏锐，他的皇后在他都解释清楚了的情况下往往还什么都听不懂，但他的母后却能一点就透，甚至提出比他想的更好的意见。


隐隐的，周辰倒是有种自己学了多年，竟然连个后宅妇人都比不上的挫败感。


如果他是心胸狭小之辈，少不得会嫉妒，幸而他并不是，甚至因为曾经死过一次，他的某些想法更加淡然。


权利享受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一句空话，他如今只求一家人都能活下去，皇位能留给自己的儿子。


他的母亲一直都是他最信任的人，而且他的母亲身边，还有那么一个神奇的人在……


“垂帘听政？这不行！”沈馨玉几乎立刻就道，她未嫁人之前不过是认了几个字而已，都没读过什么书，后来当上皇后之后虽然学了很多东西，甚至为了能更好地教养六皇子背了不少书，但垂帘听政，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母后，你可以的。”周辰道：“而且，还有人帮你。”


周辰的话听在皇后耳朵里，只以为是周辰会让人帮沈馨玉，但沈馨玉却知道，周辰指的是穆凌——为了让周辰安心，沈馨玉当初在征得穆凌的同意之后，就将穆凌的存在告知了周辰。


沈馨玉之前能在处理政事的时候游刃有余，确实全靠穆凌，要知道穆凌虽然没有当过皇帝，但跟着郭怜筠等人也是长了见识知道了不少东西的，而且她看过很多书，因而总能提出些有用的建议。


周辰再次上朝的时候，就告知朝臣以后将由太后垂帘听政的事。


太后要垂帘听政的消息，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一开始，不管是周辰还是沈馨玉，都以为会剧烈反对应该是那些因为大赦天下被放出来的秦宰相一系的人，然而事实恰恰相反——最后在朝堂上剧烈反对的，大多都是周辰曾经的人马。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是非常正常的，秦宰相的心腹基本都已经被斩杀，那些被周辰放出来的朝臣在周辰已经登基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再去得罪周辰，差点丧命的他们也不敢再去得罪周辰。而且，他们当初会倒向秦宰相就证明他们并不是那种坚持正统的人，既然这样，太后垂帘听政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反对。


反倒是当初周辰一系的人……这些人都是坚持正统的人，当初他们觉得周辰是嫡长子，理应继位，也就力挺周辰，现在觉得太后垂帘听政不合规矩，也就对此异常排斥。


上书要求周辰改变主意的人非常多，周辰险些被弄得焦头烂额的，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只可惜，朝臣却又在沈馨玉听政之时采取了拒不合作的方法。


沈馨玉之前就是个默默无闻的皇后，母族式微手上又无兵权，朝臣们又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这种情况想要度过，少不得就要她狠下心大开杀戒才行。


沈馨玉翻着史书，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


说起来，如果是珍贵妃站在她这个位置，事情反而会更简单，毕竟珍贵妃有权势还够狠。


“我要怎么办？”疑惑过后，沈馨玉忍不住询问了穆凌，希望穆凌能给自己拿个主意。


“我不可能永远呆在你身边，你也要自己想想。”穆凌道，办法她当然有，但她迟早都要走的，沈馨玉将来到底过的如何，还要看她自己。


沈馨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有些发愁，对于处理政事，因为有周辰的教导外加穆凌的指点，她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就算遇到她不懂的，也可以询问别人。


但现在这样被朝臣抵制的情况……


可她也不能退缩，她不想自己的儿子短命！


“穆凌，你能帮我个忙吗？”沈馨玉看向了穆凌。


“什么忙？”穆凌问道。


“明天我上朝的时候，你把那几个反对的最激烈的朝臣的信息都记录在千里镜里。”沈馨玉道。


“你想找到他们的把柄？”穆凌笑问，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是也不是。”沈馨玉道，把柄并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就算用千里镜找到了，她也不见得就能拿出证据处置了那些大臣……


这是她儿子的江山，是她儿子的臣子，她更愿意用相对平稳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比如说……威吓。


第二天，朝堂上的大臣对沈馨玉依然是不配合的态度，沈馨玉拿出了一张折子让人讨论，他们也只会说“请太后圣断”，沈馨玉也不恼，直接让宰相去处理这事，就下朝了。


“母后，难为你了。”周辰面带歉意地看着沈馨玉，同时愤恨地掐了一把自己都快站不起来的腿——是他太没用，之前就让自己的母亲为自己担惊受怕不说，现在也要让自己的去处理这样的事情……


“没事，母后会处理的。”沈馨玉道，她因为屡受打击以及中毒，身体虽然比周辰好很多却也有些孱弱，但这会儿坐直了身体，身上却有种一往如前的气势。


“皇祖母！”小太子周正从外面跑进来，一头扎进沈馨玉怀里，也把沈馨玉的气势砸了个一干二净。


“我的宝贝正儿，今天去上学高兴吗？”沈馨玉看到这个孩子，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在六皇子去世之后，沈馨玉最疼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大孙子了。


“高兴！”周正站直身体，用因为掉了牙有些漏风的话跟沈馨玉说起自己学的东西来。


摸了摸这个孩子脑袋，沈馨玉眼里满是温柔：“太子虽然还小，但有些东西也要教起来了，找两个识字的太监，抄些奏章给他看吧，不用逼他看，也不要求他学会什么，之求他早点熟悉起来。”


她会给这个孩子十年的时间让他成长起来，然后就将这天下交给他。


送走了太子，沈馨玉就用穆凌的镜子轮换看起了那些朝臣的生活。


周辰指定的那位宰相，就是她第一个关注的人。


这位宰相看起来并没有怎么排斥她垂帘听政这事，却从不拦着别人反对……


周朝如今的宰相姓赵，赵宰相以前曾经教导过周辰，虽然时间不长但两人也有师徒之义。


赵宰相年近五十，是个清瘦的中年人，一直都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的样子，不过这日回到家中，脸色却并不好看。


赵宰相的妻子看到赵宰相，立刻就迎了上去，同时有些不解地问道：“相爷看着不怎么高兴，是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了？不就是因为那个妇人。”赵宰相压低了声音道。


“相爷是说太后？”赵宰相的妻子忍不住问道。


“自然就是她，不过是一个妇人，竟然还想临朝听政……”


“她确实不应该，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才对。”赵宰相的妻子顺着赵宰相说道。


赵宰相不过是略略提了几句，担心隔墙有耳也有不曾再说，其他人却不像他这么警惕了，甚至还有在很多同僚面前抱怨的，虽然因为沈馨玉是太后多少有些克制，但言语里对沈馨玉的不满却也丝毫不会隐藏。


其中最为激烈的，就是一位张大人。


“张大人你也别这样激动，陛下身体不好，这也是无奈之举。”


“即便陛下身体不好，也可以找几个辅政大臣帮着处理政务，怎能让太后垂帘听政？”张大人冷哼了一声。


“张大人莫不是有辅政大臣的好人选？”有人道。


“不说别人，我看张大人就完全可以当辅臣。”另一人道。


……


这是在大庭广之下，大家总不会说的太难听，但偶尔有些私交甚笃的大臣私下在一起，就没这么客气了，免不得就有很多不好的词汇被用来指代沈馨玉，甚至就连认为这是牝鸡司晨，祸乱之兆。


各种各样的言论汇聚在沈馨玉面前，沈馨玉捂着胸口，着实有些被气到了，不过，现在并不是她生气的时候……


深吸了一口气，沈馨玉一边观察着这些人，一边将他们的某些言论记了下来，写成一张张的纸条。


她忙活了四五个时辰，写了数十张纸条出来，还顺便发现了一些大臣的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发现了有些大臣做的贪赃枉法的事情。


这镜子别的不说，用来观察朝臣，看哪个人有用哪个人没用绝对非常方便，当然，她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要结合这镜子学会看人并多了解一些事情。


如果她真的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穆凌和穆凌的镜子上面，将来一旦失去穆凌，她不就要成为没了眼睛耳朵的瞎子聋子？


“没想到那名声极好一脸正气的廖大人，竟然会收受这么多的贿赂，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放下镜子，沈馨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其实算不得什么。”穆凌道，很多权贵之家都藏污纳垢，可不比这皇宫干净多少。


沈馨玉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她将自己手上的字条全都收好，泡了个脚，又喝了一碗参汤，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之后，就早早地上了床睡觉。


第二天，又到了上朝的时间了，无数大臣鱼贯而入，看到上方帘子后面的太后，脸上多多少少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沈馨玉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而这个时候，那位对沈馨玉意见不小的张大人首先表示，他这里有事情要上奏，但必须要皇上来裁决。


“张大人明知陛下身体不好，还事事都要劳烦陛下，到底是何居心？”沈馨玉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又或者，张大人是想当辅政大臣？”


那张大人正想辩驳，沈馨玉又道：“哀家准备了一些东西，给几位大臣分发下去吧。”


沈馨玉昨天已经从自己收集的东西里面选了十五份最合适的放在用纸张糊成的袋子里，还在袋子上写下那大臣的名讳职务，这会儿便让身边的太监将之分发下去。


那些大臣拿着手里巴掌大小的纸袋子，都满脸不解，沈馨玉却笑道：“各位大人先看看吧，看完了可以扔进火里。”


说完这话，沈馨玉又看向了身边的人：“去，搬一个火盆上来，”


火盆很快就被搬了上来，而那些收到了纸袋的大臣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字条，却是越看脸色越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一开始某绝写这个故事，想的是沈馨玉拿着镜子，所有朝臣做什么一目了然，哪个大臣得罪她，她就是冷冷一笑，然后将这位大臣做过什么事情全都说出来，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当时脑补的好爽，但写出来就不一样了……


谢谢扔地雷手榴弹火箭炮的亲~

第73章 番外（下）


赵宰相拿到了两张纸条。


看着手上的那两张纸条，他的脸色忽青忽白称得上有些诡异。


第一张纸条上的几行字，是他昨天和他那老妻说过的话，那些话他不过是随口一说，现在自己都忘了自己具体说过些什么了，上面却记录的分毫不差。


第二章纸条上写的，却是他昨天接见自己的一位下属时的几句隐晦的不满太后临朝的话……


这是他那老妻泄露出去的？不，绝不会，他那个妻子处处以他为重，而且她附和自己的时候也说过太后坏话，又怎么可能将这些透露出去？


他那个下属就更不会了，他只是隐晦地提了几句，那下属却直接是说了不少难听话……


那么，是他说话的时候，他身边的下人里头其实有太后的人？


赵宰相想到这一层，顿时汗如雨下。


赵宰相家境一般，在当宰相前一直被秦宰相排挤，因而家资不丰，身边的下人也少，现在他虽然当上了宰相，因为时日尚短也没有增添家仆，结果……


他原先的那些自己颇为敬重的下人里面，竟然就有太后……或者说皇上的人？


赵宰相一时间又惊又怕——若是他以往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皇上的眼里……


幸好他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赵宰相害怕之后就是庆幸，庆幸之后又是害怕——他虽然不曾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却也曾因为不敢得罪秦宰相收过秦宰相一系的人送的东西，曾经在之前太子中毒的时候猜测太子还能活几日，前些日子还曾示意自己手底下的人针对太后……


他辛辛苦苦做到宰相的位置上，自然也就希望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前发现当今圣上身体不好，更是雄心万丈野心勃勃……结果太后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又怎么可能心气平顺？


现在这一切可能全都落在上面的人的眼里……赵宰相恨不得回去之后就把所有的下人全都辞了，却又立刻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那些下人可都是皇上或者太后的人，他哪里能辞了？


不仅不能辞了，他原本想好的当上宰相之后扩充院子，多招些下人之类的想法，也必须立刻杜绝才行。


之前曾有人让他帮着跑跑关系，说是事后必有重谢的事情，他也要回绝了……


赵宰相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又想到了自己的职位上。


皇帝让他做宰相，应该还是信任他的，而这次的两张纸条，应该就是一个警告，警告他别动歪心思。


赵宰相几乎在瞬间就脑补了前因后果，他几步上前将纸袋纸条扔进火盆里，然后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打定主意不再管太后垂帘听政的事情了。


反正太后也不可能听政一辈子，就算皇上没能活过太后，再过十年太子也能大婚亲政了。


看到赵宰相烧了字条，立刻就有人上前一步将自己手里的字条烧了，他头上的汗，还比赵宰相更多。


他那张字条上写的倒不是他跟别人的对话，而是他这些日子正纠结的一桩事情。


他那个小舅子在老家失手杀人，他的妻子拿着他的名帖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他为着这事已经跟妻子吵了好几次了，但因为小舅子杀人的事情若是被别人所知对他也有害处，就下意识地瞒下了这事，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在这纸条上看到……


若是这事被闹大，那他可就惨了！皇上和太后还真是神通广大，幸好给了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等他回去，一定要让人处置了他那个妻弟，然后好好办差。


有人上去烧了字条，陆陆续续的，其他人就也上前烧了字条。没收到字条的朝臣不解地看着他们，想要知道字条里到底写着什么东西，他们却都三缄其口一言不发。


沈馨玉手上的东西比她拿出来的更多，但她并没有完全拿出来，比如之前被她反过来质问了一句的那位有心想当辅政大臣的张大人，就并没有收到字条。


这不为别的，完全是因为有些大臣不好控制不好糊弄，真给了字条，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


她现在只要保持高深莫测的模样，稳住大部分的朝臣就行了，等他们安定下来，渐渐地习惯了她垂帘听政，自然也就不会再起波澜了。


当然，她也可以杀鸡儆猴一番……比如其中一位反对她反对的厉害的朝臣竟然私底下做了不少违法之事，她就完全可以让人查清此事，然后将之绳之以法。


穆凌这次并没有多做什么，但沈馨玉依然在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彻底掌控住了朝堂，至少上朝听政之时已经不会再有人故意拖后腿或者反对她了。


这个时候，沈馨玉在周辰的指点下对处理政事也已经游刃有余，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学习能力惊人，而是因为她听得进别人的意见。


沈馨玉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要不是赵王突然登基，她恐怕一直都会是那个陪着赵王种地的默默无闻的赵王妃。


她知道自己的不足，愿意听取朝臣的意见，和穆凌商量过之后又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也就足够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穆凌开始给沈馨玉上课，讲述一些她认为沈馨玉应该知道的事情。


一个朝代想要改天换地很难，想要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更难，曾经在郭怜筠的世界里见识过革|命的穆凌很清楚沈馨玉是做不到这一切的，自然不会强求，她只是将鼓励商业可以增加税收，出海贸易可以填充国库之类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又鼓励沈馨玉奖励有创新的工匠，比如改良了农具、改良了纺织机之类都可以得到奖励之类。


周朝的皇位已经传了十代了，这之中有好皇帝，但也有周昭这样本身并没有多少本事的皇帝，以至于现在周朝已经存在很多问题。


这些问题，很多穆凌虽然看出来了，但也想不出解决办法，也就只能给沈馨玉出主意让沈馨玉填充国库。毕竟国库充盈了，手上有钱了，很多事情也就不用那么怕了。


手上有钱，灾荒发生就能拨下去足够的赈灾银两，手上有钱，遇到有人入侵就不用担心粮草不足，手上有钱，就连整顿军务也会顺利很多……


沈馨玉一开始做这些的时候，是担心害怕不自信的，朝臣的反对也会让她觉得自己错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虽然并不是特别顺利，但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也就慢慢地放下心来。


只是时间长了，沈馨玉在感觉到权势的美好的同时，却又忍不住烦躁，偏偏还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最后，还是穆凌提醒了她。


“权势是好东西，可以追求它，可以设法掌控它，但一定不要被它掌控。”穆凌笑着看向沈馨玉。


“我哪里做的不好？”沈馨玉下意识地问道。


“你最近过的开心吗？”穆凌问道，她跟在沈馨玉身边已经整整五年了，一直没有离开，也就是说沈馨玉其实并不幸福，而她觉得，沈馨玉如今甚至有越来越不幸福的感觉。


她沉浸在权势之中，太在乎得失，反倒忘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沈馨玉回忆了一下，她最近太在乎大臣们的话，一心想要做的更好做的完美，倒是忽略了很多事情……


这天晚上，沈馨玉去了太子周正那里，打算检查周正的功课。


周辰自从中毒之后，就再也没有子嗣诞生，这让他对周正更加疼爱，沈馨玉去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皇帝就正在给太子讲功课。


“皇儿，你今天精神不错。”看到周辰，沈馨玉面露喜色，周辰前几年身体反反复复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生病，这两年倒是好了很多。


“母后，儿臣的身体好多了，母后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皇祖母，您今天有空？”周正也笑着看向了沈馨玉，他小时候跟沈馨玉关系极好，这几年虽然沈馨玉摄政，但在周辰夫妇的教导下对沈馨玉也不曾有芥蒂。


“是啊，今天皇祖母有空。”沈馨玉坐了下来，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其实她现在已经过的很不错了，要是没有穆凌，她如今恐怕早就在哪个地方埋着了……


这么一想，沈馨玉瞬间就觉得无比轻松。


“我要走了。”穆凌道。


沈馨玉一惊，却也并不惊讶，穆凌会离开，这事她早就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你一定要好好的。”穆凌道。


“皇祖母，你在跟谁说话？”小太子好奇地看着沈馨玉。


“没什么，皇祖母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沈馨玉道。


沈馨玉和自己的儿子儿媳一起吃了一顿饭，却在回自己寝宫的路上突然道：“停，暂时不回宫了，去一趟冷宫。”


“是，太后娘娘。”立刻就有人道。


周辰登基之后，将很多当初被周昭抓起来的大臣放了出来，但他并没有绕过珍贵妃和三皇子四皇子。


因为珍贵妃和三皇子组织的谋杀身体彻底垮了的周辰，对珍贵妃和三皇子的恨一点都不比沈馨玉少，当时他甚至想要将这三人关起来，让他们后半辈子一直受苦。


但他却也担心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对珍贵妃和四皇子他虽然不怎么放在心上，对三皇子却不敢有丝毫的轻忽……


在周辰还没有登基的时候，三皇子就已经被一杯□□赐死了，但珍贵妃和四皇子却活了下来，最后被关在了冷宫里。


沈馨玉之前从没想过要见珍贵妃，但今天却来了，在穆凌已经离开之后，她打算彻底地跟自己的过去告个别。


秦珍儿当初受的刑罚太重，如今整个人甚至给人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感觉，不过最让沈馨玉惊讶的，还是她这会儿身上竟然有新的伤口和青紫。


秦珍儿是被两个太监带到沈馨玉面前的，她一开始有些茫然，在看清沈馨玉的模样之后，却猛地朝沈馨玉扑了过来，长了嘴发出“啊啊”的声音，甚至做出了想要去咬沈馨玉的动作。


沈馨玉看到这样的秦珍儿，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秦珍儿，你后悔吗？”沈馨玉都没有走下自己的辇车，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珍儿。


秦珍儿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沈馨玉已经被抬着离开了，而她又被看守冷宫的太监送回了自己住的房间，而她刚进去，就遭到了一顿拳打脚踢。


冷宫的日子虽然苦，虽然孤寂，虽然只能吃剩菜剩饭，但并没有饿到里面的人，和秦珍儿一起住在冷宫里的四皇子，就长的人高马大。


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依然可以把秦珍儿轻松地提起来，现在，他就抓住秦珍儿，并将之摔了出去：“死女人，你出去都看见什么了？皇上有没有说要把我放出去？”


“啊啊……”秦珍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缩成一团。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瘸了一条腿？我怎么会被关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都怪你，你怎么就不去死呢？”四皇子对着秦珍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自从当初和秦珍儿一起被关在监狱里，得知自己的腿竟然是秦珍儿设计弄断的之后，四皇子对秦珍儿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冷宫里的这几年，他更是对秦珍儿打骂不休。


要不是担心秦珍儿死了自己身边会孤零零的一个人都没有，他怕是早就打死秦珍儿了！


听着自己小儿子的种种辱骂，秦珍儿的眼角落下泪来，她后悔吗？她当然已经后悔了。


她进宫之后，看不上周昭，看不上沈馨玉，觉得只有自己才配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甚至为此付出了很多，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如果她不做的那么绝，会不会就不会落到如今这地步？


冷宫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沈馨玉心里的种种情绪也渐渐沉淀下来——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元和十年，元和帝退位为太上皇，太子周正登基，已经垂帘听政十年的太皇太后陪着太上皇前往南方行宫调养身体，终身再未回京城，五年后，太上皇过世，又过八年，太皇太后去世。


沈太后摄政期间，因为上层官员俱都两袖清风，上行下效，以至于政治清明，呈现中兴之治，而这在周正在位期间，又被推向了一个□□，盛世之象持续了整整百年。


沈太后在后世的史书上记载不多，但评价极好，以至于有不少人会专门研究她，有人觉得她心机深沉，有人觉得她运气极佳，但不能否认，她为后世资本主义的萌发和科技的发展奠定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有些原本想写的都没写，比如两个公主之类……


明天来第七个故事~

第74章 第七个故事（1）


梁雪霏晚上九点不到就上床睡觉了，想要好好休息，但外面隐约传来的许些响动却让她根本就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了睡意，突然一声尖叫又让她醒了过来，然后再无睡意，只能捂着一阵阵疼的脑袋低吟出声。


梁雪霏是做室内设计的，最近有个新楼盘交房，公司一下子接了好些单子，她又要跑现场又要想设计，忙得头昏脑涨的，本就不太好的睡眠越来越差不说，脑袋还一直胀鼓鼓的疼……


要不是今天去了医院，梁雪霏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神经衰弱了。


两个月前，她母亲因肺癌去世，她又要操持母亲的丧事，又要照顾受打击病倒的父亲，还要帮几个之前就接了的顾客修改设计稿，几乎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那时候她认为自己年轻，熬夜也没什么，可现在……


医生说她的病并不严重，开了几瓶药，让她按时吃尽量放松心情早点上床上睡觉就好，她也确实遵医嘱早早地上床了，但这会儿杨蒋涛和其他人在外面看球赛，她又哪里睡得着？


杨蒋涛喜欢足球，这是梁雪霏早就知道的，当初读大学的时候，她还曾陪着杨蒋涛道校外开了房间通宵看球，然后一起为自己喜欢的球队欢呼，可如今她难以入睡，倒是对这场球赛都迁怒起来。


杨蒋涛要看足球没什么，他就不能像她爸那样，把声音调小了一个人看吗？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热闹，还往家里叫了一堆人？


特别是……这些人里面还有盛曼曼在……


“啊啊啊！进了进了！”外面女人尖利的声音隐约传来，梁雪霏觉得自己头又更痛了几分，同时也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情。


今天是周六，但梁雪霏还是要上班。她已经很久没睡好了，非常疲惫却又没办法入睡，即便入睡了，杨蒋涛翻个身或者手脚不老实一点，她又马上会被吵醒，这几天还开始头痛背痛。


因为这个，她上午一直不能集中精神画图，中午的时候就给杨蒋涛打了电话，想让杨蒋涛开车来接自己，顺便带自己去医院看看——她是在一个小公司工作的，忙了就要加班没什么休息日，但杨蒋涛今天休息，更何况他们家只有一辆车子，一直由杨蒋涛开。


梁雪霏打电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杨蒋涛会不同意，然而杨蒋涛偏偏还就没同意。


杨蒋涛表示要去接两个朋友就让她自己去医院了，这还不算，她去了一趟医院回到家里，还看到杨蒋涛带了他的三个发小正坐在客厅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笑，果壳包装袋扔的满地都是。


当时看到屋里的场景，梁雪霏就忍不住眼睛一酸，又有一股火气从心里冒出来——她不喜欢杨蒋涛的这三个发小，特别是其中的盛曼曼。


杨蒋涛和盛曼曼从小就认识，虽然盛曼曼是个女孩子，但按照杨蒋涛的说法，他是把盛曼曼当兄弟的。


杨蒋涛和梁雪霏读一个大学，盛曼曼却在另一个城市的另一所大学，因此梁雪霏一开始虽然常常听杨蒋涛说起盛曼曼，但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当是杨蒋涛有个要好的女性朋友，就跟亲妹妹一样。


大学四年，梁雪霏就见过盛曼曼三回，看到盛曼曼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也是有好感的，直到毕业后她和杨蒋涛开始谈婚论嫁。


她第一次去杨蒋涛家里，紧张的不行，结果却看到杨蒋涛的父母和盛曼曼熟悉地坐在一起，几乎完全忽视了她，一家人都只跟盛曼曼说话。


她当时很不高兴，但被母亲劝过之后却觉得是自己小心眼了，偏偏后来盛曼曼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明明是她和杨蒋涛结婚，杨蒋涛装修房子选婚纱店选婚礼司仪之类，竟然都是找盛曼曼拿主意的。


这也就罢了，她只当是杨蒋涛要给她惊喜，结果婚礼那天因为盛曼曼坚持，做了她的伴娘之后，竟然担着伴娘的名头做着伴郎的事情。


杨蒋涛迎娶她的时候，她的闺蜜让杨蒋涛唱首歌塞几个红包，叫十八声“亲亲好老婆”才给开门，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了的流程，杨蒋涛连给伴娘的红包都准备好了，盛曼曼却提前给杨蒋涛开了门，让其他的伴娘连惯有的讨个彩头的小红包也没拿到。


除了开门的时候象征性地为难一下杨蒋涛以外，她还藏好了鞋子让杨蒋涛找，结果杨蒋涛刚进来呢，盛曼曼就把鞋子拿来给他了，还主动帮她穿上了……这明明是新郎的事情！


盛曼曼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有哥儿们义气，对梁雪霏来说，这简直就是毁了自己的婚礼，让自己的婚礼莫名其妙的异常尴尬。


更何况，后来的那些时间里，盛曼曼还一直往杨蒋涛身边挤，还不穿她准备的伴娘礼服而是自己选了另一套礼服，硬是让杨蒋涛的同事以为盛曼曼才是杨蒋涛的新婚妻子，端了酒祝贺他们百年好合。


盛曼曼哈哈大笑，指着她说你们弄错了，那才是新娘，杨蒋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梁雪霏却差点当众哭出来。


有她这么憋屈的新娘吗？


婚礼之后，梁雪霏就讨厌上盛曼曼了，偏偏杨蒋涛只觉得她小心眼，说自己只把盛曼曼当兄弟，绝不会有别的想法，而盛曼曼的某些行为，不过就是她大大咧咧没想到而已。


梁雪霏深爱着杨蒋涛，也知道杨蒋涛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在半是撒娇地闹了一场，不许杨蒋涛随意接触盛曼曼，除非自己也在场之后，两人就和好了，之后他们在自己的婚房里过二人世界，和盛曼曼之前也确实慢慢疏远了。


直到三个月前梁雪霏的母亲病重。


梁雪霏的父亲常年吸烟，自己没病没灾的，倒是害的梁雪霏的母亲得了肺癌，甚至刚发现就是晚期医生直接让他们放弃治疗了……当时这消息对家里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梁雪霏更是整天以泪洗面，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因为盛曼曼失恋，杨蒋涛时不时地陪着盛曼曼去散心，却没空安慰安慰她。


在她母亲去世之后的葬礼上，杨蒋涛还忙着给盛曼曼发短信，这让梁雪霏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不是之前撒娇一样说自己吃醋不想见到盛曼曼，而是哭着质问杨蒋涛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她发了脾气，这两个月杨蒋涛好歹没在她面前提起盛曼曼了，结果就在杨蒋涛拒绝陪她去医院的当天，她回家后又看到了盛曼曼。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衰弱放大了她的某些情绪，梁雪霏当时根本摆不出好脸色，她回了卧室甩上门，一句话也不想跟那些人说。


当然，她估计除了杨蒋涛也不会有人想和她说话——杨蒋涛的那两个男发小和盛曼曼感情深厚，一直若有若无地排斥她。


梁雪霏回房间之后，杨蒋涛就拿着一些吃的进来了，对梁雪霏又亲又哄，告诉梁雪霏自己原本只是跟一个还跟父母住的发小约好了晚上一起看球赛，后来碰上另外两人才一起带回来了……


听了杨蒋涛的解释，梁雪霏的心气就平顺了很多，吃了东西之后更是早早地睡了，但现在外面的各种声音却又让她有些克制不住。


睡意已经消失无踪，梁雪霏起床穿上衣服，又上了个厕所，然后打开了主卧的门。


客厅里比之前更乱了，杨蒋涛的那两个男发小搬了单人沙发的位置一人一个坐在长沙发盘旁边，杨蒋涛则坐在那长沙发上，至于盛曼曼……


盛曼曼赤着脚在长沙发上蹦跳着，跳着跳着，她似乎是一个不小心，竟然往杨蒋涛身上摔去，直接砸在了杨蒋涛的身上。


杨蒋涛被盛曼曼砸了一下，捂住肚子叫了起来：“盛曼曼你知不知道你多重，不会小心一点吗？”


“对不起啦，我就是太高兴了！”盛曼曼抱住杨蒋涛的脑袋，就满头满脸地亲了上去：“我们赢了啊，赢了！”


“盛曼曼你别发神经！”杨蒋涛推开了盛曼曼，正好看到梁雪霏脸色难看地站在过道里。


“雪霏，你怎么起来了？”杨蒋涛担心地看着梁雪霏：“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梁雪霏的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她在里面辗转难眠半个晚上，不见杨蒋涛进来看她一眼，更不见杨蒋涛约束一下吵闹的盛曼曼，倒是一出来就看到盛曼曼亲了杨蒋涛！


梁雪霏的泪水根本就止不住，忍不住质问道：“杨蒋涛，你们在干嘛？”她这么说话称得上是怒火中烧了，偏偏从小养成的轻声细语的习惯硬是让她没什么气势。


“你哭什么哭啊！又没人欺负你！一看见我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别人都以为我欺负你，你什么意思？”盛曼曼立刻就吼道。


杨蒋涛一开始在梁雪霏的质问之下有些尴尬，现在听到盛曼曼的话，脸上除了尴尬之外，却又对盛曼曼多了许些愧疚——梁雪霏一直很排斥盛曼曼，他确实有些对不住自己的这个发小。


“你亲杨蒋涛！”梁雪霏一哭，眼睛上面那一块更是一颤一颤地疼，她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但依然怒视着盛曼曼。


梁雪霏性格有些内向，以前就算不高兴了，也只会背后跟杨蒋涛说，还真没有跟盛曼曼吵过架。


“亲一口又怎么了？看球看到激动的地方，拥抱亲吻的多了去了！我身边要不是杨蒋涛，换个人我也亲，你用得着这副好像我睡了你男人的样子吗？我跟老杨认识这么多年了，要睡早睡了！”盛曼曼不满地看着梁雪霏。


梁雪霏的父亲是球迷，梁雪霏虽然对足球不怎么迷恋，但平常也会看球赛，对这方面的事情自然也了解不少，自己支持的球队胜利之后，球迷们会比较激动然后和身边的人拥抱之类的事情她也知道，但杨蒋涛是她丈夫，盛曼曼是在她家亲杨蒋涛！


梁雪霏等着盛曼曼，满眼都是愤恨，偏偏她又不会说话，只能道：“你给我出去！”


“你凭什么让我出去啊，这又不是你的房子！”盛曼曼盛气凌人的说道。


这房子确实不算梁雪霏的，杨蒋涛家里早早地买了房子，梁雪霏也就拎包入住了，只是现在被这样说……梁雪霏被气的抖了起来。


“盛曼曼，你少说两句！”杨蒋涛瞪了一眼盛曼曼，又去看梁雪霏：“雪霏，你别生气了，刚才我们只是闹着玩的。”


“你跟人闹着玩还能亲嘴？我现在说我心里高兴去亲别人行不行？”梁雪霏哽咽道，声音软绵绵的。


“当然不行，雪霏你是我的宝贝，你亲别人我会不高兴的。雪霏，刚才我也是没注意到，要不然绝不会让她亲到我的，下次我一定跟她保持距离。”杨蒋涛立刻就表起了忠心。


梁雪霏火气还没消下去，盛曼曼却已经冷了一张脸：“好了，都是我的错，杨蒋涛你这个老婆我可伺候不起，以后咱们就别一起玩了！”


“曼曼，你别生气。”杨蒋涛立刻道歉，盛曼曼家就在他家对门，他爸妈从小把盛曼曼当女儿看，从小到大，只要他惹盛曼曼生气了，那就绝对没好果子吃。


“曼曼，你也别跟这么个孬种生气，”杨蒋涛的一个发小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瞪了杨蒋涛一眼，“杨蒋涛，你结婚了就恨不得跟我们划清关系是不是？行了，你要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我们马上走！”


另一个发小虽然没像这个这么生气，却也满脸的不赞同。


“傅浩中，你胡说什么呢！”杨蒋涛皱起了眉头，他之前还跟这几人聊得好好的呢，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我不是胡说，我就是看这个女人不顺眼，”傅浩中鄙夷地看着梁雪霏，“以前就整天见到我们一句话不说摆脸色，今天回来了看到我们在，更是连句话都不大，这会儿还装白莲花欺负曼曼……杨蒋涛，你自己把你老婆收好，别让她出来惹人烦了。”


梁雪霏有种被倒打一耙的感觉，明明是这个傅浩中和盛曼曼和杨蒋涛在一起的时候一直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让她一句话都插不上嘴的，现在反倒怪她？


杨蒋涛对眼下的情况有些处理不好，他是真心喜欢梁雪霏的，要不然也不会一毕业就忙着结婚，最终成了几个人里面最先脱单的，但盛曼曼几人毕竟也是他的从小到大的朋友。


他一开始一直想让梁雪霏加入到他们几人之中，可惜梁雪霏一直接受不了，后来他就不强求了，但都这样了，竟然还会出问题……


看到梁雪霏都哭了，杨蒋涛心疼的不行，但盛曼曼等人他也不好指责什么。


杨蒋涛的踌躇盛曼曼看在眼里，当下冷哼了一声：“杨蒋涛你就好好哄这个白莲花吧，老娘不伺候了！”


盛曼曼摔门而去，傅浩中和另一位发小周立文也随后离去，家里就只剩下了杨蒋涛和梁雪霏。


梁雪霏眼睛都有些肿了，杨蒋涛是想要哄她的，偏偏又忍不住有些烦躁：“雪霏，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


梁雪霏看向杨蒋涛，有些愤怒，偏偏红着眼睛看着就跟个小兔子似的根本让人怕不起来：“我怎么了？”


“曼曼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总不能跟你结了婚，就连朋友都不能有了吧？”杨蒋涛忍不住道。


“别人都可以，就盛曼曼不行。”梁雪霏立刻就道，傅浩中再没礼貌她看在杨蒋涛的面子上也能忍，但盛曼曼她就是忍不了。


“为什么不行？你能不能别这样无理取闹？我这两个月不理会盛曼曼，我爸妈都打电话骂我了你知不知道？”杨蒋涛也有些急了。


杨蒋涛的父母为了盛曼曼还骂杨蒋涛了？梁雪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要好的哥哥她也是有一个的，那是她的一个表哥，打小就跟她关系好，她舅舅舅妈更是非常疼她，把她当亲女儿看，她到了舅舅舅妈家里更是一点拘束也不会有，但就算这样，她也不会在她表哥有了女朋友之后再缠上去，表哥的女朋友若是表示了对她的不喜，她更不会还怂恿着舅舅舅妈去去骂表哥。


盛曼曼对杨蒋涛，根本就不是她口口声声说的兄弟之情，分明就是喜欢杨蒋涛吧？


“盛曼曼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你跟个喜欢你的人卿卿我我，还要我理解你吗？”


“你胡说什么！盛曼曼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儿们。”杨蒋涛只觉得梁雪霏说的很好笑。


“她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亲你对你搂搂抱抱的？我们结婚那天，她喝了一半的酒还拿来灌你！”梁雪霏道，只要盛曼曼出现，她就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盛曼曼在向她展现自己和杨蒋涛的亲密。


偏偏杨蒋涛和盛曼曼还真的很亲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爱好一模一样，很多时候聊得话题她完全插不上嘴。


“喝了一半的酒？那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杨蒋涛对这事完全没印象。


“反正她就是喜欢你，你离她远一点！”梁雪霏道。


杨蒋涛还是不觉得盛曼曼会喜欢自己，却也不想跟梁雪霏吵架，当下敷衍道：“好了好了，我一定离她远点。”


杨蒋涛看到梁雪霏似乎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又哄了起来：“老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绝不会喜欢别人的，特别是盛曼曼，要喜欢她我早就喜欢了，那轮得到现在？我眼里就只有你一个，永远只爱你。”


梁雪霏被杨蒋涛哄着，也没一开始那么生气了，杨蒋涛到底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她总不能因为盛曼曼觊觎自己的丈夫，就跟丈夫闹起来，那样不就便宜了盛曼曼了吗？


杨蒋涛还要看球，梁雪霏也巴不得他别来影响自己睡觉，就一个人回了房，可惜她还是睡不着，脑海里翻滚着的，全都是跟盛曼曼有关的事情。


甚至这么想着想着，她还猛地想起了第一次见盛曼曼的时候的场景，那是大三的时候，她和杨蒋涛确定关系不久之后的国庆节。


杨蒋涛参加了学校的骑行社，那天说定了要去附近的农家乐玩，就把她也捎上了，结果快出发的时候又冒出来了一个盛曼曼……


那天杨蒋涛载着她，另一个男生载着盛曼曼，期间盛曼曼一直大声笑着，很快就得到了很多男生的好感，但某次她猛然回头，却分明看到盛曼曼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憎恶。


梁雪霏猛地睁大了眼睛，要不是刚才迷迷糊糊中做梦一般重现了当初的场景，她恐怕都忘了盛曼曼的那个眼神了，毕竟她当时在看到盛曼曼的笑脸之后，就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梁雪霏再也没了睡意。


几乎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梁雪霏的状态更差了，偏偏这天又是杨蒋涛的生日，早就说好了要去杨蒋涛父母家吃饭。


梁雪霏昨天就是为了今天精神能好点，才会特地去看了医生又早早地睡觉，结果现在精神反而更差了。


这也就罢了，梁雪霏还悲剧地发现，自己的大姨妈也来了，这下整个人也就更加的萎靡不顿。


不过这会儿她心情倒是不坏，以往她每次去公婆家都会碰到盛曼曼，但今天应该不会遇到了，毕竟昨天晚上盛曼曼刚刚跟杨蒋涛吵过架。


带着糟糕的身体以及好心情，梁雪霏跟着杨蒋涛到了杨蒋涛的父母家。


杨蒋涛有钥匙，但家里有人也就懒得拿钥匙开门了，反而敲了敲门，而来开门的，竟然是盛曼曼！


看到盛曼曼朝着自己翻了个白眼，梁雪霏只觉得一阵头痛，又忍不住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穆凌下章出现了~


话说现实里碰到过一个自称女汉子的，跟一群男生称兄道弟，这本来没什么，但当着其中一个男生女朋友的面和那个男生勾肩搭背，激动了给那个男生一个拥抱，自己插了吸管的盒装饮料喝了两口给男生喝（那男生还真喝了），还口口声声我们是好兄弟这些都是没关系哒……


简直在给女汉子抹黑啊！话说男生的女朋友后来果断甩了这男生→→

第75章 第七个故事（2）


梁雪霏看到盛曼曼，就立刻看向了杨蒋涛，愈发肯定盛曼曼别有居心——真要是普通发小，哪有昨晚上刚刚吵过架，今天又黏上来的？


盛曼曼简直不要脸！


梁雪霏气急了，但杨蒋涛却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的——他早就习惯了在自己家看到盛曼曼了，而且，他是真心把盛曼曼当妹妹，或者说兄弟看的。


盛曼曼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吵架归吵架，事后肯定是会和好的。至于梁雪霏……杨蒋涛一直都知道梁雪霏爱吃醋，时不时会使使小性子，但哄哄也就没事了。


“盛曼曼，你昨天不是说不伺候我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杨蒋涛挑眉看着盛曼曼。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叔叔阿姨喊我的？哼！老娘等着你伺候我！”盛曼曼道，把门一开，就往里走了，然后凑到了杨母面前：“阿姨，我帮你洗菜吧！”


“曼曼那你把篮子里的蘑菇洗了吧，等会儿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蘑菇炖豆腐。”杨母笑道，和盛曼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杨父招呼了一声儿子儿媳，正有些相顾无言，盛曼曼又来了，将一盘洗好切好的雪莲果放在了杨父面前：“叔叔，知道你喜欢吃雪莲果，我特地给你买了，你尝尝。”


杨父的表情顿时就自然起来：“还是曼曼知道惦记我。”


杨父杨母和盛曼曼那是几十年的交情，当初盛曼曼的母亲工作忙，常常把盛曼曼往杨蒋涛家里一放就走了，盛曼曼跟他们的感情自然非比寻常，只是这么一来，却让梁雪霏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种被排斥的感觉。


头几次有这样的感觉的时候，梁雪霏去问过自己的母亲，外加自己的闺蜜，所有人都说这样是正常的，毕竟感情是要相处出来的，她没怎么跟杨蒋涛的父母相处过，感情自然比不上跟他们有那么久的交情的盛曼曼。


她的母亲甚至举了例子，要是她的表哥将来娶了表嫂，她舅舅舅妈估计也还是跟她在一起更自然亲密，当然，她表嫂跟她舅舅舅妈相处久了，他们自然就会亲密起来。


抱着这样的念头，梁雪霏花了不少心思在杨父杨母身上，但最后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她给杨母买泡脚盆，给杨父买理疗仪，到头来还是比不上盛曼曼的一袋子雪莲果。


当然，这也可能是她跟杨父杨母依然相处的太少的缘故，毕竟她和杨蒋涛平时都是住在自个儿家里的，一般也就周末会回来吃顿饭，盛曼曼呢？盛曼曼还住在家里，也就是杨父杨母家对面，天天都能碰到杨父杨母。


梁雪霏还试图用别的方法改变这一切，比如说在盛曼曼面前表现出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之类。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就试图用主人的身份热情地招呼盛曼曼，结果不过是想给盛曼曼泡杯茶，却根本找不到茶叶在哪里，最后还是盛曼曼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把她给杨父买的茶叶拿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前几天阿姨整理房间我搭了一把手，顺便把茶叶放这里了，害得你没头苍蝇似的团团转还真是不好意思。”


盛曼曼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杨家人都习惯了她的心直口快，但梁雪霏适应不了，每次都会听的心里难受，那次之后，她也算知道了，她拿盛曼曼没办法。


坐在沙发上，看着杨蒋涛和杨父一起吃雪莲果，盛曼曼和杨母在厨房一边聊天一边做菜，梁雪霏总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外人。


手伸到杨蒋涛的背后，梁雪霏用力掐了一把杨蒋涛腰上的肉。


“哎……”杨蒋涛本来想要像以往在家里一样顺势呼痛，逗乐梁雪霏，但又想起来这里是在他父母家，当下闭上了张开的嘴，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梁雪霏：“雪霏，你怎么了？”


梁雪霏瞪着杨蒋涛，她原本想要质问杨蒋涛昨天答应自己的话到底打算怎么办，但又不好在公婆面前跟杨蒋涛吵架，只能道：“我累了。”


“那就回房休息一下。”杨蒋涛看到梁雪霏脸色不好，也有些心疼，梁雪霏的母亲去世之后就一直睡不好，真的憔悴了很多。


“你陪我。”梁雪霏眨了眨眼睛。


杨蒋涛最喜欢梁雪霏依恋自己的模样，当下带着梁雪霏进了自己的卧室。


杨父杨母住的是建了足有二十年的老社区，房子大约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厅的格局，后来为了宽敞点，朝北的卧就跟中间的客厅打通了做成餐厅，两个朝南的房间，带卫生间的主卧杨父杨母住，带阳台的客卧则给杨蒋涛住。


梁雪霏和杨蒋涛每次回来住的都是杨蒋涛的房间，杨蒋涛还好，梁雪霏却不可避免地有些不习惯，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房间没锁，杨父杨母要在阳台上晒衣服晒太阳之类，走进走出一点都不会避讳。


梁雪霏之前并没有跟杨蒋涛提过这个，现在也不愿意再计较了，一进房间就往床上躺去：“你不是说你会跟盛曼曼保持距离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看到梁雪霏难受地皱着眉头，杨蒋涛凑过去就亲了两口：“那是我爸妈叫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看我都不跟她说话了。”


“等下吃完饭我们就回去吧。”梁雪霏道，她现在只想回家睡觉，一点都不像再留在这里。


“这恐怕不行，我妈把晚上的菜都买好了，我们不留下吃饭走了，那多不好意思？”


“那你下午陪我睡觉。”梁雪霏道，暗自撇了撇嘴，杨母是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却没几样是她爱吃的。


“行行行，我下午就在这儿陪你睡觉。”昨晚的事情多少让杨蒋涛有些心虚，这会儿也就答应的非常爽快。


梁雪霏笑了笑，往被子里埋了埋自己的脸，突然却猛地跳了起来，然后扔出来一件粉红色的蕾丝睡衣：“这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她的睡衣，怎么会在杨蒋涛的床上？梁雪霏刚被杨蒋涛安抚的下来的情绪瞬间爆发：“你床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睡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我上次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杨蒋涛也急了，前几个周末梁雪霏要么加班，要么就去父亲那儿了，都是他一个人回父母家的，但他绝没有往自己的床里放这种玩意儿！


只是，这睡衣不是梁雪霏的，也不可能是他妈的，那到底是谁的？


“那是哪里来的？”梁雪霏觉得恶心急了，刚才她往被子里一钻，可正好把脸凑这件睡衣上了！就算她没有洁癖，但也不代表喜欢别的女人的睡衣碰到自己的脸！


“说不定是我妈给你买的，要不然……盛曼曼的？”杨蒋涛低声道。他读大学住寝室的时候，盛曼曼就曾经在他这里留宿，还留下了东西，但事后他觉得房间里东西都乱了很麻烦的时候，已经警告盛曼曼不许再住他的房间了……


这次，该不会是盛曼曼又跑来住他的房间了吧？


梁雪霏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她性格内向，一向不愿意得罪人，因而不管对盛曼曼多么看不惯，她都从来没有在杨蒋涛的父母面前闹过。


她觉得那是杨蒋涛的父母，就算她心里有怨气，也至少要保持表面的尊敬，更何况她要是真在杨蒋涛父母面前和杨蒋涛或者盛曼曼闹矛盾……她可不觉得杨蒋涛的父母会偏向自己。就算杨蒋涛的父母表面上因为她儿媳妇的身份偏向她了，事后多半也会安稳儿子“女儿”一番。


既然清楚杨蒋涛的父母会偏向杨蒋涛或者盛曼曼，那她还在他们面前闹，这不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梁雪霏一直觉得自己想的很透彻，因而从不在杨家朝杨蒋涛发脾气，但这会儿，她却也忍不住了：“杨蒋涛，这算是什么事儿？盛曼曼家里没地方住吗？要睡你的床？还有她把这东西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向我示威？”


话音刚落，梁雪霏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杨蒋涛也急了。


他确实不喜欢盛曼曼睡他的房间，但之前还正没想太多，现在看到梁雪霏哭了，才觉得这事确实不对。


盛曼曼再大大咧咧，也是个女孩子，还会穿这种堪称性感的蕾丝吊带睡衣……再睡他的床真的不合适！


杨蒋涛可没梁雪霏那么多顾忌，他拎着那件睡衣就跑了出去，直接进了厨房找到自己的母亲和盛曼曼，就将睡衣扔在了地上：“这是谁的？怎么会在我床上？”


话虽然疑问句，但杨蒋涛却瞪着盛曼曼，他母亲他是知道的，绝不可能往他床上放这种东西。


“是我的，怎么了？”盛曼曼脸色难看地看着杨蒋涛。


“是曼曼的睡衣，她这些日子家里的空调坏了，就常常睡你的房间，怎么了？”杨母不解地问道。


“妈，她把这种衣服放在我床上是什么意思？”杨蒋涛对自己的母亲都无语了。


“是你老婆生气了是不是？我来借住两天都不行啊！”盛曼曼将手上的菜往盆子里一扔，站了起来：“她还真是个大小姐，我们在厨房忙着给她做饭，她窝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要找我的茬！”


“我可没找茬，明明是你自己胡闹。你借住不知道把自己的床单被套拿来？还有把睡衣放在我床上又是怎么回事？”蒋江涛觉得盛曼曼简直不可理喻。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许她昨天大半夜的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把我从你家赶出来，就不许我给她添点堵啊！”盛曼曼理直气壮地说道。


“盛曼曼，你就见不得我好是不是？”杨蒋涛也有些生气了。


“你们别吵了，曼曼，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杨母问道，昨天半夜盛曼曼敲他们的门，哭着进来说回来晚了不敢回家要住一晚的时候，她都心疼死了。


曼曼这孩子又乖巧又可爱，怎么还有人要欺负她呢？


“阿姨，昨天我和傅浩中他们一起去蒋涛家看足球，梁雪霏理都不理我们，把自个儿关在房间里也就算了，半夜出来看到我因为赢了球太激动亲了蒋涛一下就哭上了，蒋涛为了哄她还跟她保证会跟我们保持距离！”盛曼曼道，又冷哼了一声：“我那会儿就是太高兴了，之前我还去楼傅浩中了呢！结果弄得像是我欺负了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盛曼曼的话让杨蒋涛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昨晚的事情他除了对梁雪霏愧疚以外，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三个发小，毕竟真要说起来，他当时确实有些重色轻友了：“那你也不能故意挑拨！”


“好了，小涛你就少说几句，曼曼是怎么样的你还不知道吗？你要哄着你老婆也不能委屈了她！”杨母不满地看着杨蒋涛，又道：“今天你也别吵了，看我们不顺眼就回房间陪你老婆去！”


杨母是不喜欢梁雪霏的，梁雪霏小心眼又娇气，一点都比不上盛曼曼，她就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女孩子。


杨蒋涛看着盛曼曼在自己母亲身后给自己扮鬼脸，又好气又好笑，偏偏他还不能对自己的母亲发脾气：“妈！你怎么这样纵着她？你不知道雪霏会伤心吗？”


“你老婆欺负人还有理了？整天有事没事就发脾气，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要教训教训她呢！”杨母道。


“妈，你觉得盛曼曼当着我的面亲杨蒋涛，睡杨蒋涛的床把睡衣放在上面都是应该的，我不能生气？”梁雪霏白着一张脸问，杨蒋涛都冲出来了，她当然不可能还躺在床上，就跟了出来，结果正好听到了杨母的话。


这会儿，她甚至隐隐有些作呕，感情她和杨蒋涛的床在他们不回来的日子里常常让盛曼曼睡？


杨母的脸上有许些不自然：“他们从小就这样，就是小孩子们闹着玩，你也别跟他们计较。”


一句小孩子闹着玩，就能把这事情全都解释了？梁雪霏咬紧了牙关。


杨蒋涛连忙道：“雪霏你知道的，盛曼曼那家伙从小就是个假小子，我那是把她当兄弟的，你别多想。”


“哪有这样的兄弟？”梁雪霏擦了一把脸，才发现泪水已经流了出来。


杨母看到梁雪霏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好了雪霏，就快开饭了，你去洗把脸，准备吃饭吧。”


杨母的话音刚落，盛曼曼就道：“梁雪霏，你还真会惺惺作态，马尿一掉就要所有人都哄着你！好了，这是你家，我走好了！”


盛曼曼话音刚落，就朝着门外跑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母刚才因为想要息事宁人而和稀泥，现在看到盛曼曼跑了，却后悔起来，后悔自己没帮盛曼曼说话让盛曼曼受委屈了。当下道：“小涛，曼曼跑出去了，你快去追！”


杨蒋涛下意识地想去追，想到自己刚才对梁雪霏的保证又站住了：“妈，她都那么大年纪了，又不会丢！”盛曼曼那就是个女汉子，可不用他惦记着。


“你说什么昏话？你把曼曼都气走了还不知道要去道个歉？”杨母道。


“杨蒋涛，你是真的结了婚，就一点都不在乎曼曼了？为了这个搅家精，你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不是？”之前一直没说话的杨父突然道。


盛曼曼几乎天天来陪他们，倒是杨蒋涛不过是周末来吃顿饭，还常常因为梁雪霏不肯留宿，他都觉得这儿子是给别人养的了！


其实，若是没有盛曼曼做对比，杨父杨母对梁雪霏的意见估计也不会那么大，可偏偏他们的生活里已经有了一个盛曼曼了。


他们跟盛曼曼那是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感情，梁雪霏却不过是他们儿子的结婚对象而已，没有梁雪霏也可以是李雪霏王雪霏张雪霏不是吗？


他们和梁雪霏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再加上盛曼曼的一些引导……他们对梁雪霏自然越来越不喜欢。


“爸，你说什么呢！”杨蒋涛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自己的父母竟然会对梁雪霏意见那么大。


“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女人，刚进家门就摆脸色，整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把自己关房间里，之前我们难得去看你们一次，也都没个笑脸！”杨父道。


杨蒋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爸说的也是事实，最近梁雪霏整天没精打采的，说是身体不舒服，已经很久没个笑脸了。


杨蒋涛对这些日子梁雪霏的状态多少有些不满，然而梁雪霏肚子里也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了。她刚开始跟着杨蒋涛来杨家的时候也是很热情的，但却一直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一直坚持讨好杨家人，更别说这几个月她还经历了母丧了。


难道要她在心情悲痛的时候还非要对着别人笑脸相迎？明明她已经竭尽全力，一点都不失礼地招待杨父杨母了！


“就是，我们忙得很，也不知道要搭把手，曼曼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又没对不住她，硬是被她针对。”杨母也插嘴：“还有你们结婚都一年多了，就不知道要怀个孩子？”提到后面这事，杨母的表情更难看了一些。


杨母没少催杨蒋涛和梁雪霏生孩子，但梁雪霏和杨蒋涛毕业不过一年就结婚了，都觉得自己的年纪有些小，也就决定把这件事缓缓，后来梁雪霏的母亲去世，她短时间里更是没心情孕育一个孩子……因为这些，对杨母的话，杨蒋涛和梁雪霏两个人都是随口敷衍的，没想到这会儿就连这个都被拿出来说嘴了……


至于搭把手，那不是她以前每次想搭把手都会被盛曼曼和杨母拒绝吗？


“反正我就是不对，是吧？”梁雪霏又擦了一把眼泪：“那我走好了！”


梁雪霏当即往外走去，杨蒋涛见状，立刻就追了上去：“雪霏，你别生气！”


“这是我生气不生气的问题吗？”梁雪霏到了外面，哽咽道：“杨蒋涛，我之前跟你说盛曼曼喜欢你你还不信，现在应该信了吧？她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把她的睡衣往你的床上放？”


“好好，我信我信，雪霏，别生气了好不好？”杨蒋涛一直陪着笑脸。


“以后盛曼曼要是在你家，我就不进门了！”梁雪霏立刻就道。


“好好。”杨蒋涛忙道。


“以后你一定要跟盛曼曼保持距离。”梁雪霏又道。


“没问题！”


“我要回家，你陪着我！”


“这是应该的。”


梁雪霏一开始很愤怒，但杨蒋涛事事赞同她的意见，倒是让她吵不下去了，她也没精力继续吵架——上了汽车之后，她就因为不舒服什么都不想说了，而等她和杨蒋涛一起回到家里，她更是克制不住地躺倒了床上。


极度疲惫外加大姨妈，这会儿让她非常不好受，最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刚睡着，梁雪霏就被杨蒋涛推醒了：“雪霏，我有点事情要离开下。”


“什么事情？”梁雪霏问道。


“有个朋友出车祸了，我要去看看她。”杨蒋涛道，表情有些不自然。


幸好梁雪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道：“他出车祸了你确实应该去看看，不过你要早点回来，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给你。”


“我一定早点回来。”杨蒋涛道，拎了件外套就出门去了。


梁雪霏眼看着杨蒋涛走了，又躺回了床上，可惜这次根本就睡不着了，偏偏又没力气工作，只能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梁雪霏关了房间的灯，闭上了眼睛，因而也就不知道她的上方，正有一个看着虚无缥缈的古装美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个人当然就是穆凌，穆凌在结束上一个任务之后，又去抽奖了，然后抽到了一部基本没什么用处的的医书，专门讲调理女性身体的，还附录了很多药膳药方乃至一些美容方子。


这书按理是很有用的，但关键是……里面的知识穆凌知道大半。


当然，穆凌也没嫌弃，毕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而现在，她就拿着那本医书正在关注梁雪霏。

第76章 第七个故事（3）


穆凌很不喜欢杨蒋涛，杨蒋涛在梁雪霏母亲的葬礼上安慰失恋的盛曼曼这事，就已经足够她对杨蒋涛的印象瞬间跌落谷底了。


如今已经是现代了，没有古代那些严苛的守孝习俗，子女在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吃肉同房的比比皆是，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人死如灯灭，既然长辈已经去世了，那么晚辈也用不着还自虐一样来展现孝心。


真要孝顺，还不如在长辈或者的时候对他们好一些。


但这并不代表杨蒋涛就可以无视岳母的葬礼了，更何况，当时在场的还有伤心欲绝的妻子和岳父。


他放着刚承受了丧母之痛的妻子不安慰，放着因为丧妻之痛病倒的岳父不安慰，倒是关心着已经失恋有段时间的发小……


不说别的，他至少没把妻子，以及妻子的家人放在心上。


还有就是后来的事情，岳母去世，妻子还沉浸在伤心之后，他也不是不知道这点，结果就在妻子面前带了人哈哈大笑……


他要看球没什么，只是看球哪里不能看？非要在家里？非要带上明知道妻子不喜欢的盛曼曼？


说一声拒绝就那么难？


说到底，他就是没把妻子放在眼里。


还有今天，前一天妻子已经发脾气了，他在父母家里看到盛曼曼也没有任何实际行动，自己的母亲惦记着要给盛曼曼做好吃的彻底忽略他的妻子，也不见他多提一句，盛曼曼颠倒黑白在杨父杨母面前给梁雪霏泼脏水，更不见他解释一句，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觉得之前的行为有问题。


穆凌觉得杨父杨母虽然有些糊涂，倒也没什么错，换成她，一个是从小当女儿看着长大的姑娘，一个是之前完全陌生的儿子喜欢的女人，肯定也会觉得前者更亲密。


就说她的母亲，在她弟媳妇进门之后，明明她弟媳妇样样出色，不还会在她面前挑剔几句？她那会儿要是对弟媳有意见挑拨一下，绝对能让她弟媳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的。当然，她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但盛曼曼事肯定会做的。


可杨蒋涛……有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大，只要梁雪霏不闹他就不管，糊弄过去。


哪怕梁雪霏闹了，他也只是哄哄。


穆凌对这样只是嘴巴说的好听的人，还真是喜欢不起来。


当然，穆凌也有些看不惯梁雪霏。


梁雪霏太软了，明明自己占着理，却不知道给自己争取一下，明明是杨蒋涛做错了，还随便哄哄就原谅了对方，即便对方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之前那两次，盛曼曼要是没有自个儿摔门而去，杨蒋涛恐怕也不会跟对方吵起来。


如今梁雪霏的压力确实很大，少数是工作上的，绝大多数则是家庭方面的。她母亲去世没多久，父亲还病着，都这样了，杨蒋涛不曾帮忙，周末照样回自己父母家，也没见她觉得不对。


而她的闹一闹，更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拿到……


要是她有盛曼曼那种倒打一耙的本事，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地步。要是她厉害点，也不至于让杨蒋涛不把她当回事。


这要是古代，穆凌会给梁雪霏出出主意，让杨蒋涛看清盛曼曼的真面目，或者干脆就让盛曼曼当了小妾，反正杨蒋涛其实不喜欢盛曼曼那一款的女人，到最后喜欢的还会是梁雪霏。


但这是现代。


盛曼曼和杨家人有着二十年的感情，梁雪霏拍马都比不上，更何况盛曼曼所谓的真面目，也不过就是喜欢杨蒋涛在梁雪霏面前用了些小手段而已，梁雪霏就算让杨家人知道了，除了杨蒋涛可能会对盛曼曼有意见以外，杨父杨母恐怕还会觉得盛曼曼可怜。


穆凌不知道杨父杨母对梁雪霏的意见为什么会那么大，但不外乎就是盛曼曼背后做了什么。只是不管盛曼曼是怎么让杨父杨母对梁雪霏有意见的，这“有意见”都已经是事实不能改变了。


梁雪霏即便想办法让杨蒋涛站在了自己这边，彻底将盛曼曼赶出了自己的生活，她也将一辈子面对公婆的不喜，而在杨蒋涛面前，她能一辈子都让杨蒋涛觉得她比自己的爹妈重要吗？


先不说梁雪霏本身其实并没有那个将杨蒋涛彻底抓在手心里的本事，就说她真的做到了……就她那敏感的心思肯定也过不好。


“睡不着的话，我们来说说话？”穆凌坐在梁雪霏的身边说道，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梁雪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因为她竟然在自己的床上看到了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她几乎瞬间就想起了以前听过看过的鬼故事，还有可怕的恐怖片……


之前和杨蒋涛一起去看恐怖片，她虽然怕的要死，但至少还能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可现在……


梁雪霏都被吓呆了，除了尖叫什么都做不了，叫了一会儿发现穆凌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甚至就连尖叫都忘了，只知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要是真的想杀你，早就对你动手了，你不用这么怕。”穆凌用手托着下巴，笑着看向梁雪霏。


“你想干什么？怎么会在我家？”梁雪霏颤抖着问道。


“我说我是来帮你的，你信吗？”穆凌问道。


梁雪霏这时候才冷静起来，她看着梁雪霏，有些狐疑。


按理说这样突然蹦出一个人，说是来帮她的她应该会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可偏偏现在看到穆凌，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穆凌是在开玩笑。


她下意识地想要相信这个……鬼？


其实她觉得眼前的这人，更像是个仙子，就跟《洛神赋》里描写的洛神一样。


梁雪霏的表情有些恍惚，而这个时候，穆凌朝着她笑了笑：“想知道杨蒋涛在干嘛吗？”


“他在干嘛？不是去看出车祸的朋友去了吗？”梁雪霏下意识地问道。


“你就这么信了？”穆凌似笑非笑地看着梁雪霏。


梁雪霏之前没多想，现在看到穆凌的表情，却是猛地想到了什么：“难道是……盛曼曼？”


“你看看就知道了。”穆凌道。


这里是梁雪霏和杨蒋涛的家，要往千里镜里注入杨蒋涛信息真的非常简单，穆凌拿着镜子往旁边杨蒋涛挂着的镜子上一放，镜子上就开始显示出杨蒋涛的样子来了。


杨蒋涛中午陪着梁雪霏回家之后，对自己的父母也是有些愧疚的。


他的父母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但现在他却还要忤逆父母……


当然，他的父母也有不对的地方，梁雪霏不过就是爱吃醋的了一点，偏偏他父母就是更喜欢盛曼曼……


还有孩子，他和梁雪霏都还年轻，他父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天催着他们……


把梁雪霏哄好了，杨蒋涛就上网开始看新闻，结果才看了没多久，他就接到了他妈的电话，他妈还告诉他盛曼曼出车祸了。


杨蒋涛吓了一跳，当下问道：“真的？”


“难道妈还会骗你不成，杨蒋涛，你是真的有了媳妇忘了娘了？”杨母愤怒的声音随之传来。


“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杨蒋涛松了口气，他妈还有空冲他发脾气，这就说明盛曼曼虽然出车祸了，但并不严重。


“你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快点来吧，还有你那个哭哭啼啼的老婆就别带来了，免得给曼曼添堵。”杨母这会儿说起梁雪霏还是没什么好声气，今天是杨蒋涛生日，她给儿子定了生日蛋糕，还一大早去菜场买了很多菜，结果梁雪霏竟然把她儿子带走了！


更重要的是，梁雪霏把盛曼曼也气走了，还害的盛曼曼出了车祸！


人心都是偏的，杨母一个劲儿地怪罪梁雪霏，倒是忘了在之前的争吵里，占上风的一直都是盛曼曼。


“妈，她也不是总哭的。”杨蒋涛帮梁雪霏辩解了一句，梁雪霏以前虽然有些感性，比如看个悲惨点的电视会哭，但平常在生活里从没哭过，最近也是她母亲去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杨母不喜欢梁雪霏，自然也就听不得杨蒋涛帮梁雪霏辩解，当下挂了电话。


母亲挂了电话，杨蒋涛却是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去医院。


梁雪霏确实不喜欢盛曼曼，但盛曼曼毕竟是他的发小，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


离开家之前，杨蒋涛跟梁雪霏说了一声自己要出门去看出车祸的朋友，却没说那是盛曼曼——既然梁雪霏不喜欢盛曼曼，有些事情他就不告诉梁雪霏好了。


杨蒋涛赶到医院，又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进了医院——盛曼曼竟然住院了！


“盛曼曼，你怎么搞的？怎么就出车祸了？走路没长眼睛？”开门进去，杨蒋涛忍不住就带点嫌弃地说道。他和盛曼曼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个模式，然而这次他话音刚落，竟然就对上了傅浩中愤怒地双眼。


“杨蒋涛，你胡说什么呢！”傅浩中的愤怒所有人都清晰可见：“你老婆把曼曼气走，害的曼曼出车祸就算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不想来就别来！”


杨蒋涛听到傅浩中的话，不免有些愧疚，他当时要是没那么冲动去找盛曼曼的麻烦，确实不会出事……


也在病房里的杨父杨母更是面带惭愧，特别是杨母，当时要不是她和稀泥没帮盛曼曼说话，盛曼曼也不会真的就这么跑了……


“好了傅浩中，你也别说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又没什么大事。”盛曼曼道。


“曼曼，你怎么了？”杨蒋涛顺势问道。


“不小心被一辆小电驴撞了。”盛曼曼道。


“你没事吧？”杨蒋涛又问。


“你还有空关心我啊？”盛曼曼呛了一句。


杨蒋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盛曼曼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我没事，就是胳膊擦破了皮，然后肚子有点痛，医生说观察几天就行。”


“曼曼这次可遭了罪了，那胳膊伤的那么重，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杨母忍不住道。


傅浩中一直看着盛曼曼，发现自从杨蒋涛进来，盛曼曼的目光就一直在杨蒋涛身上，目光黯淡许多，看着杨蒋涛的时候，心里又忍不住往外冒起火来。当然，他最不喜欢的还是梁雪霏。


当初盛曼曼和杨蒋涛那么要好，他都打算放弃盛曼曼，然后祝福盛曼曼和杨蒋涛两个人了，没想到杨蒋涛竟然在大学里认识了梁雪霏。


盛曼曼常常跑很远去看杨蒋涛，回来就哭的稀里哗啦的，让他心疼的不行，那时候他还以为，杨蒋涛迟早会发现盛曼曼才是最好的，结果也不知道梁雪霏用了什么手段，杨蒋涛竟然刚毕业就要结婚了。


那段时间盛曼曼伤心欲绝，却还要强撑着给杨蒋涛提意见帮杨蒋涛选给梁雪霏的礼物，婚礼上更是努力露出笑脸……结果梁雪霏还要给盛曼曼脸色看。


这也就罢了，梁雪霏和杨蒋涛结婚后，盛曼曼已经努力退出他们的生活了，结果梁雪霏还是不满，逼着盛曼曼……


“杨蒋涛，这次曼曼出事，都是你老婆的错，她就没点表示？”傅浩中不能对杨蒋涛发火，毕竟那样盛曼曼会不高兴，只能针对梁雪霏。


“曼曼出车祸跟雪霏有什么关系？而且雪霏最近身体不好，她需要休息。”杨蒋涛道。


“她又身体不好了？我就没见她身体好过。”傅浩中嗤笑道。梁雪霏毛病特别多，一起喝酒她就说自己不会喝，一起去玩漂移说是大姨妈来了就不肯去一个人窝酒店里，盛曼曼就绝不会这样。


傅浩中的针对明晃晃的，杨蒋涛不免有些烦躁，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把梁雪霏介绍给自己朋友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朋友就是不喜欢梁雪霏，当然，梁雪霏是有点娇气，但要是跟盛曼曼那样，简直就不像女人了。


杨蒋涛只是有些反感，杨父杨母这会儿的脸色却着实有些难看，杨母突然道：“曼曼既然要住院观察，我就回家去做几个菜拿过来，医院的饭菜毕竟不好吃。”


“记得别放酱油。”杨父嘱咐了一句。


“不用你说！”杨母瞪了杨父一眼，又去看杨蒋涛：“你在这里陪着曼曼。”


“雪霏还在家里呢！”杨蒋涛道。


“她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怕一个人呆在家里？”杨母说完，就和杨父一起走了。


盛曼曼说了几句话将两个老人送走，然后对着杨蒋涛冷笑了一声：“杨蒋涛你不是惦记着你老婆吗？还留在我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啊！”


“盛曼曼，那我可真回去了。”杨蒋涛笑道。


“你要是敢回去，以后我就跟你绝交！”盛曼曼道。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杨蒋涛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然后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一根香蕉吃。


傅浩中终于道：“我先回家了。”


“老傅你明天还来吗？来的话给我买点姨妈巾，不然我就要血流成河了。”盛曼曼道。


傅浩中略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道：“我会的。”


杨蒋涛听着这话，撇了撇嘴，说起来要不是盛曼曼竟然也来大姨妈，他都想不起来盛曼曼是个女人，梁雪霏就跟盛曼曼完全不一样，她从不会让他买这种东西，而且每次来了都痛得很。


大概是最近病人少，这间病房里就只有盛曼曼一个人，傅浩中一走，留在病房里的就只有杨蒋涛和盛曼曼两个人了。


“盛曼曼，你以后能不能别做往我床上放睡衣这样幼稚的事情了？”杨蒋涛忍不住道。


“凭什么啊！”盛曼曼怒视杨蒋涛：“就凭她欺负我，不许我回报一下她？”


“她也没怎么欺负你啊，她不就是吃醋吗？你明知道她会吃醋还非要惹她，你这不是不让我过舒坦日子吗？”杨蒋涛道。


“行了，她会吃醋她最大！”盛曼曼道。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杨蒋涛拍了怕盛曼曼的肩膀。


盛曼曼冷哼了一声，把头埋在被子里擦掉了眼角的眼泪。


她从小就喜欢杨蒋涛，一直追着杨蒋涛跑，结果杨蒋涛竟然只把她当兄弟，她为了能和杨蒋涛读一个大学，高考甚至故意考差了，结果杨蒋涛偏偏超长发挥，还不肯报个分数稍微低点的学校……


这也就罢了，大不了她多跑几次去看杨蒋涛，而且寒假暑假两人还是在一块儿的，可是……杨蒋涛竟然喜欢上了梁雪霏。


她哪里比梁雪霏差了？明明杨父杨母都说了让她将来给杨蒋涛当媳妇儿了，杨蒋涛的眼里竟然只有梁雪霏。


她也想过不顾一切地去找杨蒋涛告白，但杨蒋涛只把她当兄弟，她要是说了，说不定两个人的感情就全完了，所以她只能忍着，故作不在意，还另外谈了个男朋友。


只是，她喜欢的只有杨蒋涛……


明明就连杨蒋涛结婚用的新房，都是她陪着杨父杨母去挑的，装修也是按照她的建议装的，怎么最后这一切就都成了梁雪霏的？


杨蒋涛和盛曼曼有一塔没一搭地说话，另一边，梁雪霏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她已经不止一次跟杨蒋涛说起盛曼曼的事情了，特别是在她母亲去世的那次，更是狠狠地吵了一架，她一直以为那之后杨蒋涛就一行和盛曼曼保持距离了，没想到他们还是那么亲密。


杨蒋涛应付她的方法，只是有些事情不再告诉她了……


“这些都是真的？”梁雪霏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呢？”穆凌反问。


梁雪霏沉默下来，她知道这应该是真的，她甚至在看到杨蒋涛发了一个短信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信息，但她就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杨蒋涛真的在乎她吗？


他怎么就没有帮她在傅浩中面前说句话？他怎么就能陪着盛曼曼完全忘了她？


“看了这些有什么感觉？”穆凌问道。梁雪霏大概是从小被保护的很好，真的很好糊弄，杨蒋涛随便哄哄给几个保证，她就傻乎乎地姓了，可事实上呢？


杨蒋涛要是真的想要拒绝盛曼曼，哪可能拒绝不了。


梁雪霏没说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想要发狠说狠话，但她确实还下不了决心，毕竟两人好几年的感情了，而且杨蒋涛确实只把盛曼曼当兄弟，但要是让她忍了……看到盛曼曼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恶人，她又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做错什么了？明明之前是盛曼曼的错！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穆凌又问。


梁雪霏有些茫然地看着穆凌，咬着嘴唇觉得头又痛了起来，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杨父杨母肯定是会一直喜欢盛曼曼的，杨蒋涛呢，他跟盛曼曼那么多年的感情，肯定也不会一转身就把盛曼曼忘了，既然这样，难道她要一直和盛曼曼纠缠吗？


穆凌没有继续问下去，梁雪霏歪在床上，也继续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杨蒋涛和盛曼曼你来我往说了很多话，杨父杨母就来了，还拿着好几个饭盒，端出来了不少菜。


“曼曼你手受伤了，不能吃红烧羊肉，阿姨给你做了白切的，你尝尝。”


“阿姨的手艺我不尝都知道。”盛曼曼笑道。


“曼曼就是嘴甜，今天那个什么雪不在，不会挑刺，你放心吃个够。”杨母道，又想起来盛曼曼的手受了伤，当下问道：“曼曼，你的手受伤了，要不要阿姨喂你？”


“不用了，阿姨我没事。”盛曼曼笑道。


他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梁雪霏抱住床上的被子，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盛曼曼父母的工作需要长时间出差，据说就是因为这个，盛曼曼小时候常常在杨家吃饭，几乎把杨家当成了第二个家，杨母总是念叨着盛曼曼爱吃这个爱吃那个，她呢？她曾经说过自己受不了羊肉的膻味，其他的鸡鸭鱼，猪肉牛肉都能吃，结果盛曼曼喜欢吃羊肉，杨母就整天炖羊肉，弄得一屋子的羊膻味不说，其他的荤菜最多也就一条鱼了。


她又说了一次还是没用，只能忍了，现在想想，指不定杨母还觉得她说不爱吃羊肉是针对盛曼曼呢！


杨蒋涛怎么就不帮她说一句？她跟杨蒋涛说过，她和她妈从小最受不了的就是羊膻味，出去吃酒席什么的遇到了，那是能挪多远就挪多远的。


杨蒋涛也不是没说过，他提了盛曼曼不信，也就不争了，更何况梁雪霏也就是不喜欢吃羊肉而已，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梁雪霏继续看了下去，结果……


杨蒋涛陪了盛曼曼一下午就算了，竟然还要陪夜！


盛曼曼不过是一只手上受了伤，竟然还要人陪夜！杨父杨母让杨蒋涛陪，盛曼曼挤兑了几句，杨蒋涛还就同意了！


看到杨蒋涛给自己发信息，说是那出车祸的朋友家人不在身边，他今天晚上的要照顾对方的短信，梁雪霏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爬了起来：“我要回家！”


杨蒋涛要是还这样，她就离婚！想到后来，梁雪霏已经泪流满面。

第77章 第七个故事（4）


梁雪霏是独女，从小就是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她虽然不是特别漂亮却也长得不算差，虽然不是特别聪明却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之前的二十几年里没吃过苦，也没受过什么大委屈，即便是杨蒋涛……虽说盛曼曼着实可恶，但之前杨蒋涛表面上至少一直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很多事情她当场有些不高兴，后来也就放开了。


然而最近半年，她受到的打击几乎是接二连三的。


先是母亲病重去世，然后父亲病倒，现在杨蒋涛又闹出这样的事情……


收拾好了自己的的东西，全都放进行李箱，梁雪霏坐地铁回了自己家。


其实杨蒋涛开的车子是她的，当初结婚，杨蒋涛家里出了房子装修，她爸妈就给她买了一辆车和一些家电，她也是有驾照的，但她工作的地方离得不远，相对而言杨蒋涛用车的地方更多，渐渐的车子基本上就都是杨蒋涛在开了。


地铁出来又走了十分钟，梁雪霏就来到了自己父母住的小区，又开门进了自己父母的家。


“小霏你怎么来了？”梁父惊讶地看着女儿。


梁父正在吃饭，桌上就一个菜，娃娃菜蒸肉片，估计是用电饭锅做饭的时候顺便蒸上的，梁雪霏看到自己父亲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想到之前她陪着杨蒋涛回去过生日还被杨蒋涛的父母针对，眼睛又酸了。


“小霏，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杨蒋涛家里吃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杨蒋涛呢？”梁父担心地问道，他女儿这两个月只要有空就往他这里跑，但昨天给他打过电话说这个周末不会回来，怎么又回来了？


“爸……”梁雪霏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霏，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是怎么回事？”梁父心疼的不行，连忙问道。


“爸，又是那个盛曼曼……”梁雪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梁父几乎立刻就怒了：“姓杨的那家人怎么能这么欺负你？我这就找他们评理去！”


“爸，你别急，坐下好好休息。”梁雪霏立刻就道，这两个月梁父虽然做身体检查没什么问题，但整个人病歪歪的，原本不过花白的头发都快全白了，她也怕自己的父亲会被气坏：“爸，我也没怎么样，现在把委屈说出来就好多了。”


“杨蒋涛他父母，对那个盛曼曼真这么好？”梁父问道，又想起了什么：“那个盛曼曼，她真的喜欢杨蒋涛？”


“杨蒋涛全家都对盛曼曼很好，至于盛曼曼……我之前没想到，但现在看看，她应该是喜欢杨蒋涛的。”梁雪霏道，一开始感受到盛曼曼若有若无的敌意的时候她其实根本没往感情方面想，毕竟那会儿杨蒋涛的其他发小也不喜欢她，而且盛曼曼是有男朋友的，但现在……她确信盛曼曼是喜欢杨蒋涛的。


要不然，哪有往发小床上放睡衣挑衅发小老婆的？


“这家人真是胡闹，竟然放个喜欢杨蒋涛的在家里膈应你！”梁父道，当初一开始听女儿抱怨公公婆婆对那个盛曼曼好，不对她好的时候，他觉得没什么，毕竟杨父杨母表面上做的不错，而盛曼曼，就当是多了个小姑子了。


说实话到了他这年纪，看过的听过的事情多了，婆婆打媳妇或者媳妇虐待婆婆的事情就知道不少，女儿的公婆不做女儿爱吃的菜，冷落下女儿跟这些比真算不得什么，反正他女儿也不和公婆一起住，忍忍就行了。


可现在这公公婆婆偏帮个喜欢杨蒋涛的女人，还当面指责他女儿，这问题就大了！


他辛辛苦苦养大，娇宠着长大的的女儿，怎么能被人欺负？而且他们全家这样指责他的女儿，这是没把他女儿看在眼里吧？


“还有杨蒋涛，他糊弄我！”梁雪霏想到杨蒋涛，又生气了。


都说爱之深恨之切，盛曼曼本就是她讨厌的人，再讨厌也就那样了，可是杨蒋涛，他怎么能那样？别人骂她都不知道帮她回嘴？


梁父当下皱起了眉头，杨蒋涛这样对自己的女儿，他当然也是生气的，但杨蒋涛毕竟是他女儿的丈夫……


要是只是男朋友，分手就行了，但现在都结婚了，事情自然也就不那么好办。


梁父皱起眉头想了想，才道：“明天爸爸帮你出头去，一定要他们给个说法！”


有人维护自己，梁雪霏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但还是道：“爸，你也别操心了，反正现在我暂时不回去了，就跟你一起住。”她是不可能真的让杨父去给自己讨说法的，不说别的，这会儿杨父的身体还没好全呢！


不过，在杨蒋涛没有认识到错误之前，她反正是不想回去了，至于杨蒋涛的父母，他们这么喜欢盛曼曼，就让他们喜欢盛曼曼去吧，反正她不愿意再讨好他们了。


梁雪霏打开冰箱，看到里面还有前天她过来的时候买的胡萝卜，就切了点胡萝卜丝，在油里翻炒几下打入几个鸡蛋炒了个胡萝卜鸡蛋，然后又用菠菜做了个汤，同时自己也盛了碗饭。


她今天气了一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之前没感觉现在却觉得有些饿了。


“小霏，之前让你去医院看看，你去看了没有？”梁父又问。


“去了，医生说没什么事情，就是有点神经衰弱。”梁雪霏道。


梁父不了解这个病，当下问道：“这是怎么了？”


“就是睡觉睡不好，我好好休息就行了。”梁雪霏笑了笑。


“那你快去睡觉。”梁父当下就道。


梁雪霏的卧室跟她婚前相比一点变化也没有，她进了房间之后，一时半会儿却还是睡不着：“那个杨蒋涛又在干嘛了？”


杨蒋涛在干嘛？自然是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在陪着盛曼曼。


盛曼曼的问题真心不大，医生给她挂水，也只是挂点氨基酸以便促进胳膊上的伤口快些好，但杨家人却全家呆在医院里头了。


杨蒋涛在一边玩手机，杨母就陪盛曼曼说话，亲密地好像一家人。


梁雪霏顿时一阵心塞。


“心情不好就别看这个了，还是看看这个吧。”穆凌往自己的镜子上一抹，顿时镜子里出现的人从杨蒋涛变成了梁父。


梁父在自己房间里开了电脑，打开百度，用手写板写下了神经衰弱几个字，然后开始查神经衰弱是怎么回事，还专门做了笔记，查完了之后，他更是去了阳台上，然后给梁雪霏的舅舅打电话：“雪霏被那个姓杨的欺负了，那家人竟然弄了个喜欢杨蒋涛的放在家里，还骂雪霏是搅家精……”


梁雪霏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我给你扎几下，你快点睡吧，明天我再写个方子，你去买点药回来吃。”穆凌道，同时将手里的针拿了出来。


“别扎！我很快就睡了！”梁雪霏忙不迭地上了床，虽然知道针灸这事，但真要扎到自己身上，她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不知道是不是惦记着穆凌要扎自己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又或者父亲的关心让她感到安心，梁雪霏这次竟然很快睡着了，之后虽然醒了几次，又继续睡了下去。


她这次睡的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醒来之后却是立刻就爬了起来——今天是周一，她再不出发上班就迟到了！


结果……


“雪霏，我给你公司打过电话了，说你病了要请一天病假，他们同意了。”梁父立刻就道。


梁雪霏的舅舅舅妈也来了，略显富态的舅妈心疼地看着梁雪霏：“雪霏瘦了好多，你表哥过年的时候给我捎了一些人参回来，等下你吃一点。”


“我还小，哪里用得着吃人参？”梁雪霏下意识地说道，觉得有点夸张了。


“少吃点也行啊，人参吃了帮助睡眠。”舅妈当下道。


梁雪霏顿时想到了自己神经衰弱的病症了，估计她舅妈是觉得她吃了有好处，才会想让她吃。这才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人。


梁雪霏心里暖洋洋的，梁父却又道：“雪霏，你对那个杨蒋涛到底怎么想的？”


梁雪霏有些愣住了，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之前气愤的时候，都有点想离婚了，但好几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她一手布置了和杨蒋涛的家，为了两人的生活一再努力，难道这一切就要转手让给盛曼曼？


更何况，杨蒋涛并没有真的出轨，最多只是没她以为的那么爱她罢了，然而这个世界上将就的夫妻有不少，不是吗？


梁雪霏的犹豫穆凌看在眼里，并不觉得意外，杨蒋涛跟她以前的那些男人相比已经算不错的了，至少他并没有真的出轨，只是她觉得，以梁雪霏的手腕和杨蒋涛在一起想要获得幸福很难，想要让杨蒋涛一家疏远盛曼曼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雪霏，你就在家里安心呆着，这杨家人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就别回去了。”梁父道：“至少要保证那个盛曼曼不再上你公婆家的门才行，总不能你每次回去都要对上这么个女人。”他女儿已经受委屈了，这时候要是不做出点姿态来，以后杨家人还会看得起他女儿吗？


梁父一直觉得，小两口有矛盾，是不好让老人去调解的，毕竟老人都有偏颇，而且就算老人当面说了自己孩子的不是，但背后肯定也会觉得是自家孩子的伴侣有问题。


但现在不是杨蒋涛有问题，反倒是杨父杨母有问题，这时候就不适合让梁雪霏出面了，那毕竟是长辈。


梁父想好了法子，就张罗着开始给女儿养身体，又一再嘱咐梁雪霏别加班了免得累到。


梁雪霏被父亲这么一番安慰，整个人轻快不少，拉着梁父就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


穆凌飘在梁雪霏身边，指点着梁雪霏买了不少食材，然后又在梁雪霏离开超市之后，指点梁雪霏去药店买了点药。


穆凌要的药有给梁雪霏滋补身体的，也有给梁父调养身体用的，因为都是常用药，药店很快就准备好了。而等他们买好药，梁雪霏就接到了自己表哥的电话，没一会儿，她表哥还来接她了：“小霏霏，你受委屈了怎么不告诉表哥？”


梁雪霏的表哥叫陆文隆，比梁雪霏大三岁，身高一米八，绝对的大帅哥一个，梁雪霏小的时候最喜欢让这个表哥来接自己放学，因为那样大家都会羡慕她。


不过后来长大了，就不好意思再这样了，等她表哥上了大学，联系更是越来越少。


“跟你说有用吗？”梁雪霏有些无语：“而且以前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要不是穆凌，她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杨蒋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而只要杨蒋涛站在她这边，她原本是觉得很多事情都能忍的，公婆那里……大不了也就是平常不去了，只逢年过年去下。


“跟我说当然有用啊！到时候表给给你介绍个好的！”陆文隆道。


“别胡说八道。”梁父道，他女儿不管怎么着也没离婚，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陆文隆摸了摸鼻子，不敢再乱说：“姑父，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我倒是有个生意介绍给小霏，我那个合作者买了个房子，想找人做设计，小霏要是愿意就接了，帮他弄弄。”


陆文隆毕业后就创业去了，如今已经有了点成就，他那个合作伙伴梁雪霏没见过，但却听过：“表哥的朋友要设计，我免费帮他设计一个就好了，就是他有什么要求的话，最好说说清楚。”其实她挺喜欢帮人设计房子的，如果客户不要求一改再改的话。


梁雪霏最后做了一道自己的父母和自己都适合吃的药膳，虽然有了药材的味道吃起来怪怪的，但父女两个都吃完了，而这个时候，杨蒋涛已经回了家。


昨晚上在医院给盛曼曼陪床的事情让杨蒋涛有些愧疚，回家的路上看到花店他就买了一束花，他当初追了梁雪霏两个月之后，就是靠一束玫瑰得到梁雪霏的芳心的，虽然之后梁雪霏让他别浪费钱买这些，但每次收到还是会很高兴。


杨蒋涛回到家之后发现梁雪霏不在，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梁雪霏是上班去了，他把花藏在门口的鞋柜里，然后就回房间躺在床上打算补眠。


昨晚先是盛曼曼一直拉着他说话，后来他又用手机看球，睡得就有点晚了，偏偏早上六点医院就人来人往的……


连着两天晚上没睡好，杨蒋涛有些累，刚躺下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却发现梁雪霏还没回来。


今天又加班？杨蒋涛发现手机上竟然没有梁雪霏的短信或者微信留言，有些惊讶，直接拨通了梁雪霏的电话，却很快被挂断了。


梁雪霏是已经在路上了？杨蒋涛手指轻按，就发了就信息出去：“老婆你怎么还没回来？”


他还没等到梁雪霏的电话，就接到了杨母的电话，让他去医院吃晚饭顺便陪盛曼曼。


杨蒋涛不好拒绝，再加上家里确实没什么能吃的，就又给梁雪霏发了几个短信：“老婆，我还要去朋友那里看看，家里没人，你去看看咱爸吧。”


发了信息之后，杨蒋涛就去了医院，刚到医院就掏出了手机，却发现还是没有回信。


这会儿，杨蒋涛总算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有些害怕了，当下又拨了梁雪霏的电话，这回，梁雪霏倒是接了电话了。


“雪霏，你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不回短信？”


“你又在哪儿？”梁雪霏问道，杨蒋涛今天请假了，她还以为杨蒋涛能很快发现自己不在家，然而杨蒋涛根本就没有。


“我在医院啊。”


“是啊，你在医院，陪着盛曼曼！”梁雪霏气急，直接挂了电话。


杨蒋涛心里“咯噔”一下，也没空去琢磨梁雪霏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就连忙往自己的车子那里赶去，这还是梁雪霏第一次态度这么不好，他也有些担心了——以前梁雪霏哪怕是跟他吵架，也是不会随便挂电话或者不接电话的。


“小涛，你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杨母拎着两个保温盒回来，看到杨蒋涛之后不解地问道。


“雪霏生气了，我去看看她。”杨蒋涛道，他琢磨着梁雪霏肯定是回娘家去了，这会儿总要去哄哄。


“她又生气了？事情真多！”杨母立刻就冷了脸，她从一开始就是不喜欢梁雪霏的，她看中的儿媳妇人选一直都是盛曼曼，可惜两个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各自有了男女朋友。


儿子不喜欢盛曼曼，她也不能强求，但这个儿媳妇老是排斥盛曼曼，她就看不惯了，更何况……


“妈，你让我给盛曼曼陪夜，她肯定不高兴，昨天我就说了要回家去了。”杨蒋涛抓了抓头发，早知道会被梁雪霏知道，他昨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陪着盛曼曼的。


“以前你阑尾炎开刀，曼曼照顾了你多久？现在轮到你，就不肯照顾一下曼曼了？这是什么道理？”杨母立刻就道，儿子越是向着梁雪霏，她心里就越不舒坦。现在盛曼曼生病儿子要照顾儿媳妇不高兴了儿子就要走，那将来换成她，会不会也这样？


“她又没什么大事！”杨蒋涛道。


“我不管，你不去去见那个梁雪霏，要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妈了。”杨母道，她之前虽然不喜欢梁雪霏，但到底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在杨蒋涛面前也就多有忍耐，但之前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也就不愿意再忍让了。


除非梁雪霏改了错，再给盛曼曼道歉，不然休想她再接纳这个儿媳妇。


杨蒋涛起初觉得自己的母亲是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母亲似乎是来真的，顿时有些愣住了。


“跟我去病房去！”杨母道。


杨蒋涛到底还是跟着母亲去病房了，却也终于忍不住问道：“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雪霏？”他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母亲似乎不喜欢梁雪霏，之前他还以为他母亲对梁雪霏就是习惯性地挑剔几句……要知道他妈常常也是嫌弃他比不上盛曼曼贴心的。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杨母道：“还有你这么惦记那个女人做什么？她惦记你了吗？她惦记我和你爸还有曼曼了吗？你老是对她又哄又求的，她的姿态就越来越高了！”


“妈，她也很关心你们啊！”


“那怎么还一点做人儿媳妇的样子都没有？”杨母冷哼了一声。


杨蒋涛没话说了，只能进了病房，然后吃了他妈带到病房里的饭菜。


杨父杨母都已经退休了，退休后就喜欢去公园逛逛，跳个广场舞什么的，饭后也就没多留，而杨蒋涛看到杨父杨母走了，立刻就站起来往外走：“曼曼，我有事先走了。”


“杨蒋涛！”盛曼曼睁大了眼睛，愤怒地看着飞快地冲了出去的杨蒋涛，却根本阻拦不及。


梁雪霏回娘家整整一天一夜之后，杨蒋涛才找了来，然后就看到了老丈人正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自己。


杨蒋涛忍不住一阵心虚。


“爸，你今天精神不错啊。”杨蒋涛最终尴尬地笑了笑。


梁父自从妻子得病之后就一直很自责，虽然戒了烟，却依然恨不得把自己手给砍了，后来妻子去世，他更是支持不住，就病倒了。


可是，昨天晚上知道女儿受了委屈之后，他的精神头却又回来了，因为他猛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要照顾：“那个盛曼曼，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你不是知道她的吗？我从小到大的邻居，我爸妈当女儿看的。”杨蒋涛道。


“但你没说她喜欢你，现在你们家弄个喜欢你的女人整天呆在你家，能上你的床睡，这是什么意思？”梁父道。


“爸，是雪霏这么告诉你的吧？她就是想多了，曼曼我是当兄弟看的，我们之间绝对什么都没有。”杨蒋涛道。


“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现在这个盛曼曼整天缠着你是事实，而且她一个女孩子住院，竟然让你一个大男人陪床，要陪床的都是上个厕所都困难的吧？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扶她上厕所？这不是胡闹吗？”梁父皱着眉头说道。


梁父是想把杨蒋涛狠狠地骂一顿的，但这毕竟是自己女儿的丈夫，他也担心事情弄得太僵了，以后女儿女婿和好了女婿心里有疙瘩。


“以前我住院也是她照顾我的，爸，我们真的没什么事情。”杨蒋涛也有些烦了，梁雪霏没少揪着盛曼曼闹脾气，他一开始还高兴梁雪霏吃错，但这几天却被闹得头痛。


盛曼曼怎么说都是车祸住院了，梁雪霏就不能体谅下？


“你们自己说没有事情没用，就你们这样，别人都会觉得你们之间有事情。”梁父道：“这事也不是你一个人事情，你把你父母叫上，明天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爸，你有事跟我说就行了。”杨蒋涛立刻就道，他爸妈正生梁雪霏的气呢，是肯定不会愿意来的。


“这事一定要跟你们父母谈，你父母要给我一个说法，他们把我女儿当什么了？竟然护着一个针对我女儿的！”梁父道。


“爸，真的是雪霏想多了。”杨蒋涛又道，盛曼曼不过是跟他亲密点而已，梁雪霏使使小性子他能包容，但闹到父母面前就不应该了。


梁父原以为杨蒋涛是能认识到错误的，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的答案，也有些生气了：“好了，既然你说这样没什么，那将来有男人在雪霏的床上睡觉，雪霏去医院照顾别的年轻男人你也别有意见！”


杨蒋涛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但还是道：“盛曼曼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不能这么说，而且她这次只是想气气雪霏。”


“我也只是想气气你。”梁父道。


梁父很坚持，一定要杨蒋涛的父母有表示才行，杨蒋涛最后也有些不耐烦了，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梁雪霏虽然在房间里，但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扔地雷的亲~

第78章 第七个故事（5）


杨蒋涛离开梁家之后，是有些气愤的，觉得梁父欺人太甚，竟然想要他的父母当面道歉。


当然，他会这样想，也是因为他很清楚，他的父母是不会同意给梁雪霏道歉的，别说不同意给梁雪霏道歉了，他的母亲还想让梁雪霏给他们道歉呢！


这下事情就不好办了……


杨蒋涛给梁雪霏发了不少短信，都是希望梁雪霏劝劝梁父，然后早点回家的。


这些短信梁雪霏都看到了，却只当没看到，先不说她心里还有气，就说现在，她父亲是在帮她出头，她总不能这个时候原谅了杨蒋涛打自己的父亲的脸。


将手机放在旁边，梁雪霏学着看过一部书里的写的，催眠一般念叨着“我会越来越好”，然后尽量忘记杨蒋涛睡着了。


梁雪霏睡睡醒醒，最终在早上六点爬了起来，然后一边用高压锅快速地煮放了少许药材的粥，一边炒了两个鸡蛋一盘子青菜。


梁雪霏的厨艺很一般，她还没出嫁的时候，家里基本都是她妈妈做饭，她最多也就是周末的时候偶尔给自己捣鼓点吃的，后来结婚了虽然学了做饭，但太难的菜也不会。


不过虽然厨艺一般，但应付日常生活还是足够的，梁雪霏和梁父一起吃了早餐，出发前，她还把自己之前买的半只鸡放在了电炖锅里加了笋干小火炖着，还放了几片红参进去，并且嘱咐梁父中午记得盛一碗来吃，至于她自己，中午都是在公司叫外卖的。


梁雪霏这种已婚未育的不好找工作，所以她工作的装修公司不算大，大概就是这样，老板舍不得招个干杂活的，平常梁雪霏除了画设计图以外，少不得还要接接电话，拿拿快递之类，好在活儿不多，而且因为她勤快老板老板娘挺喜欢她的，她也就没计较。


这天又去外面签了个快递，刚回来梁雪霏就看到自己的手机正响着，是她表哥打了电话过来：“雪霏，我那个合作者不好意思让你免费设计，而且他本来就要找装修公司装修房子，就打算找你们公司了，你们介绍生意能不能拿提成？能的话你去跟你们老板说吧。”


梁雪霏所在的公司很小，因而不管是公司里的哪个人拉到了生意，即便他不是销售，也是能拿提成的，梁雪霏当下答应了，然后和老板说了这事。


虽然最近生意很好，但老板也不会嫌生意太多，当下答应了，又让梁雪霏负责设计。


梁雪霏是不缺钱的，她父母工作都不错，她爸虽然不懂金融投资，却在早年买下了两个门面房，每个月光租金就有不少，但父母的钱和自己的钱不一样，这会儿算了算如果对方全包的话，自己连设计带提成能拿不少，梁雪霏不免有些高兴，然后又打电话给自己的表哥，约定丈量房屋的时间。


“小霏，不然就今天晚上吧，那家伙把他家房子钥匙给我了，让我全权负责他房子的装修，今天我上你家吃晚饭，吃完了咱们去量房子，然后我带你去散散心。”陆文隆道，他爸妈还有姑父特地嘱咐了他，让他多开解一下梁雪霏，开解他是不会的，不过带梁雪霏去散散心倒是没问题。


梁雪霏遇到的装修房子的客户里也有彻底放手的，但就算那样的，至少一开始也提了要求确定了风格，还真没见过把装修房子的事情彻底交给别人做的，不免有些惊奇，不过想到估计是单身男人完全没想到装修的重要性，也就释然了。


说起来，杨蒋涛当初不就没把房子的装修放在心上吗？那是杨蒋涛父母早就全款买好的房子，她不好提意见，杨蒋涛又不上心，最后竟然很多都是盛曼曼做决定的……


这天晚上，陆文隆果然来梁雪霏家里吃饭了，他称赞了一番梁雪霏的手艺，然后就带着梁雪霏去了那个朋友买的房子。


房子一百三十多平，三室两厅两卫，户型南北通透非常棒，梁雪霏把房屋数据全都丈量了，然后就问了房主的要求。


“他没什么要求，装修的能住人就行，你觉得怎么样装好就怎么装。”陆文隆道。


“一般三室的房子，是小夫妻住的话，会装修成主卧儿童房书房，当然也有些会把三个房间全都装修成卧室。”梁雪霏道。


“你给他弄个书房吧，其他的就随意，他现在单身，短时间里估计也不会结婚。”陆文隆道，他那个朋友是一直在家里住住的烦了，才会想着要把这套原本打算用来做婚房的房子装修了住进来，按照他的想法，估计只要能住人就行了，别的都不会在意。


“这样的话，就主卧儿童房书房吧，虽然他现在没结婚，将来总要结婚的。”梁雪霏道，他们这城市房价高的很，那人总不至于要结婚了就换房住，所有有些房间还是提前装修好为好。


当然，家具什么的可以暂时不买，儿童房装好了暂时空着也可以。


想好了这个，梁雪霏就开始询问风格之类，结果陆文隆也是个对装修一问三不知的……


“算了，我自己想吧，应该不至于装的太差。”梁雪霏道，她那儿其实有个超级好的方案一直没用，原本是她留给自己的家的，可惜后来没用上……


量好了房子，陆文隆就带着梁雪霏去了这个城市非常有名的一个看夜景的地方，顺便带她吃宵夜。


梁雪霏小时候是乖乖女，人又内向，上大学之前除了学校活动或者和父母出去以外基本不去外面玩，都是在闷头学习，后来上了大学杨蒋涛倒是带她去了些地方，这也就造成了她这会儿跟杨蒋涛以外的人一起出来，隐隐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表哥，梁雪霏很快就适应了。


“街边有些东西不卫生，你还是别吃了，那边那家店的粉丝不错，我们去吃点？”陆文隆问道，他记得是梁雪霏小时候很喜欢吃粉丝汤。


梁雪霏大晚上的也不想吃羊肉之类油腻的东西，当下点了点头，和陆文隆一起进了店。


“那不是梁雪霏吗？”盛曼曼拿着羊肉串，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说道。


傅浩中也看到了那两个人，眉头当下皱了起来，今天盛曼曼出院，结果杨蒋涛因为梁雪霏回了娘家的事情竟然没来接，他那么惦记梁雪霏，梁雪霏倒是和别的男人逛街来了。


这种女人……傅浩中对梁雪霏的印象更差了。


梁雪霏可不知道自己和表哥出来吃个宵夜也会被人看到，她这会儿正和自己的表哥聊大学时候的事情，聊着聊着，心情好了很多。


“那个杨蒋涛感觉没把你放在眼里。”陆文隆突然道。


“是吗？”梁雪霏微微皱眉。


“我也是男人，我要是真喜欢一个人，肯定是会帮她解决所有事情的，就算一开始没注意到，她都说了我也不可能无动于衷。”陆文隆又道。


梁雪霏沉默下来，其实她也已经想到这一点，只是她对杨蒋涛的感情不是假的，也就总想着杨蒋涛能改。


“是我不好，又提他了，哥带你去玩游戏吧。”陆文隆道。


陆文隆说是带梁雪霏去玩游戏，实际上一直都是他自己在玩，幸好他还算是惦记着梁雪霏，给梁雪霏赢回了不少奖品。


抱着一只很大的玩偶，梁雪霏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甚至为了不影响心情，都没有让穆凌给她看杨蒋涛在做什么。所以她也就完全不知道，在她刚回家的时候，杨蒋涛收到了几张照片，全都是她和她表哥一起逛街的背影，其中还有几张她侧着身子，露出了半张笑脸的。


杨蒋涛今天也去上班了，但还是一直惦记着梁雪霏和父母的事情，他没敢跟父母说梁雪霏的父亲要他们道歉疏远盛曼曼，只说了梁雪霏的父亲约他们见面，结果他的父母依然勃然大怒，表示除非梁雪霏上门道歉，不然他们是绝不会原谅梁雪霏的。


听到自己的父母这么说，杨蒋涛不免一个头两个大，只能锲而不舍地给梁雪霏打电话发短信，直到他看到这些照片。


梁雪霏不接他电话不回他短信，倒是跟别的男人逛街去了？这算什么？杨蒋涛一时间怒从心起，突然又想到了之前梁父说过的话。


梁父当时是怎么说的？也要气气他？为了气他，梁雪霏就跟别的男人逛街去了？


杨蒋涛略一沉默，立刻就给盛曼曼打了电话：“你都看见什么了？”


“哟，你还记得我啊！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的好老婆跟别人亲亲蜜蜜地逛街吗？”盛曼曼冷笑道。


“曼曼，你没骗我？”杨蒋涛问道。


“我骗你做什么？而且不是有证据吗？你没看？”盛曼曼冷哼了一声反问。


杨蒋涛想到那些照片，心里难受的很，盛曼曼却又火上浇油：“她和这个男的在一起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不过上回没证据就没说，免得你又以为我是针对她，她哭一哭还成了我陷害她了。”虽然梁雪霏和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是特别亲密，但至少很熟，盛曼曼相信梁雪霏绝对已经不是第一次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所以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却说得信誓旦旦的。


杨蒋涛沉默了，他是想要相信梁雪霏的，但想想照片上那个抱着个玩偶满脸笑容的女孩，却又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梁雪霏。


他这几天被梁雪霏和盛曼曼以及自己父母的矛盾弄得焦头烂额，梁雪霏怎么就能高高兴兴地去逛街？梁雪霏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她真的在乎自己吗？


杨蒋涛越想越气，却完全忘了之前梁雪霏母亲去世，他还惦记着盛曼曼呢。


“怎么，你不信啊？”盛曼曼又道：“傅浩中和我一起看见的，不信你问他！”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杨蒋涛又给傅浩中打了电话，果然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傅浩中还说了点别的：“那个男的开的车子是凯迪拉克，手上的表大概要七八万，我看他对梁雪霏挺关心的。”


杨蒋涛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给梁雪霏发短信道歉的行为简直就像是一个傻子。


杨蒋涛也不给梁雪霏发短信了，而是打了电话，发现梁雪霏的手机竟然关机之后，他当下愤愤不平地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盛曼曼发现了跟梁雪霏有关的这么一桩事情，当然不可能只把照片给杨蒋涛，第二天，她就找了杨父杨母，然后又把之前跟杨蒋涛说过的话说了，不过语气是截然相反的。


盛曼曼在杨蒋涛面前一直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对着杨父杨母就是贴心小棉袄了：“杨蒋涛昨天还为了她跟我们生气呢，结果人家却是逛街去了，又是吃又是玩的，一点都不把杨蒋涛放在心里。”


杨母气的心都痛了。


“阿姨，我之前也见过她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这个男人似乎挺有钱的……”盛曼曼又道。昨天和梁雪霏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看着真的挺有钱的，怎么男人都喜欢梁雪霏那种柔弱的女人呢？盛曼曼总觉得有些不平。


“真不要脸！”杨母气愤地说道。


“家门不幸！”杨父也道，梁雪霏把盛曼曼气的出车祸住了院，挑拨他们儿子和他们的关系不说，完了竟然还跟别人逛街！


“那家伙的爹不是要找我们聊聊吗？我们这就跟他们聊聊去！这种儿媳妇我反正是不要的！”杨母大声道：“就算我儿子要她，我也不要她，要是小涛还执迷不悟，就让他带着这个狐狸精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杨蒋涛住的婚房他们很早就买了，写的可不是杨蒋涛的名字！


接到杨蒋涛的电话，得知杨蒋涛的父母愿意跟自己谈一谈之后，梁父立刻就联系了自己的小舅子一家，让他们也来给梁雪霏撑腰。


他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年纪小又单纯不怎么顶事，他呢？他年纪又不小了体力不行不说，真要吵架可能还吵不过杨蒋涛的妈，但要是小舅子一家在就行了。


他小舅子的老婆嘴皮子贼利索，陆文隆这个侄子虽然到底打架行不行他不知道，但单这个块头也能唬住人了。


梁雪霏舅舅一家欣然同意，他们两家一向亲近，他们也是把梁雪霏当女儿看的，这会儿梁雪霏竟然被杨家人欺负了，他们自然要去撑场面。


两家人约见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家酒店，梁父定了一个包间，定了时间，却晚了点才去，去的时候果然杨家人已经在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却和梁父想的有些不同。


按照梁父的想法，这次明显是杨家人理亏，杨家人应该要有所表示才行，然而现在杨家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杨蒋涛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梁雪霏了，发现几天不见梁雪霏的脸色反而好了一些，表情顿时就有些难看，又想起了盛曼曼之前说的话。


“你们已经来了，那正好，你们要给我个说法，那个盛曼曼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办。”梁父坐下之后，直接就道。


“怎么办，梁雪霏一定要给曼曼道歉！还有这种儿媳妇我是要不起的，她以后也别叫我妈了！”杨母冷冷地看着梁雪霏。


杨母这话一出口，梁父和陆家人的表情都变了，他们还真没想到，明明是这杨家人有问题，最后这些人竟然还能这么说。


“不叫就不叫，好像谁稀罕叫你妈似的！”梁雪霏的舅妈立刻就炸了，来之前，她还交代了丈夫儿子要冷静别冲动，毕竟两家人是亲家，真闹开了麻烦的很，指不定人家记仇记一辈子然后苛待梁雪霏，可是这杨家人实在太可恶了，她自己就先忍不住了。


摊上这样的恶婆婆，也不知道她外甥女儿以前受了多少苦。


“你们要离婚？”梁父反而很冷静，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他之前虽然替女儿抱屈，但仔细想想，到底到底还是没打算让女儿离婚。


他女儿就算再找，也不见得能找到更好的，更何况女儿跟杨蒋涛也是有感情的——很多夫妻刚结婚的时候都是要闹点矛盾的，但各退一步，磨合好了也就没事了。


只是，他还想着杨家人认了错，就原谅杨家人，没想到这些人先看不上他的女儿了！


他女儿对杨蒋涛和杨父杨母那是绝对没话说的，当初为了讨好杨父杨母没少问他们要怎么做。结果这两个人不领情不说，反倒对自己的女儿更加不好。


杨蒋涛一愣，猛地回过神来，他当下复杂地看向了梁雪霏：“雪霏，前天晚上你去做什么了？”


“什么？”梁雪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


“这个男人是谁？”杨蒋涛拿出手机，调出了照片。


那天晚上盛曼曼和傅浩中不敢跟太近，盛曼曼处于不想让梁雪霏有机会解释的心思，也没上去质问，最后拍的就是一些只有背影的看着比较亲密的照片，当然，只要是熟悉的人，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上面的人是谁。


这不是自己和表哥的照片吗？梁雪霏拿着杨蒋涛的手机有些不解，梁江涛应该是认识她表哥的啊？他那天晚上见到了怎么不来打招呼？


“我们吵架了，我一直很伤心，你竟然跟着男人去逛街！”杨蒋涛立刻就道。


梁父在梁雪霏身边，也看到了那照片，他对陆文隆很熟悉，自然一眼看出了其中一个人就是自己的侄子，表情顿时有些怪异。


梁雪霏下意识地就想要辩解，这时候她的表哥也在场，想要澄清应该是很容易的，穆凌却突然道：“他和盛曼曼在一起的时候的时候比你和你表哥在一起的时候亲密多了，他不是觉得那没什么吗？”


梁雪霏有种恍然的感觉，对着杨蒋涛说道：“你以前和盛曼曼在一起的时候，比这个亲密多了，盛曼曼还会搂你让你背，甚至去亲你。”


“你就是因为这个要报复我？”杨蒋涛立刻就道：“雪霏，你怎么能这样！”


杨蒋涛觉得自己对梁雪霏已经足够好了，他父母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梁雪霏，但他还是坚持娶了她，并且让父母拿出了养老钱装修房子，后来梁雪霏和自己的父母有矛盾，他更是一直放低姿态哄着梁雪霏，可梁雪霏呢？她因为一点小事就回了娘家，还做这样的事情报复自己！


一开始和梁雪霏恋爱的时候，杨蒋涛是一点都不觉得梁雪霏有问题的，只觉得梁雪霏漂亮脾气好，简直完美，但后来被人念叨的多了，他却也不可避免地被影响了一些观点，对梁雪霏也有了别的印象，比如说娇气、爱使小性子、爱闹脾气之类。


那些明明是盛曼曼一个人得出的结论，结果她说的多了，别人竟然就都认可了。


渐渐地，杨蒋涛就觉得梁雪霏非常认真地想要和他谈的事情，只是吃醋闹脾气，随便哄哄就行了。


梁雪霏把他甜言蜜语的哄当真了，却不知道杨蒋涛因为这个，反而越来越不把梁雪霏的情绪放在心上。


杨蒋涛的话让梁雪霏有些茫然，她和杨蒋涛在一起已经很久了，然后梁江涛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她。她是那种因为想要报复杨蒋涛就去找别的男人的人吗？杨蒋涛他到底是怎么看她的？


“这照片是盛曼曼给你的吧？”梁雪霏突然问道，现在她已经明白了，拍照片的肯定不是杨蒋涛，而且那人指不定还说了别的话。


“是又怎么样？要不是曼曼看到你们逛街，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样水性杨花！”杨蒋涛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


“她说了你就信了？”梁雪霏又问，心情异常平静。之前她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忍的，毕竟杨蒋涛爱她，她也爱杨蒋涛，既然她已经选择了杨蒋涛了，那么就应该好好经营这一份感情，而不要轻易放弃。


可如今，她却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其实杨蒋涛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爱她。


或者说，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只是之前不想承认，而如今杨蒋涛的质问和责怪，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姓梁的，你到现在还要摆出这么一副样子质疑曼曼？曼曼都拿出证据来了，我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反正我要我儿子跟你离婚，他要是不离，这个儿子我也不要了。”杨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离就离，谁怕谁啊！雪霏没了你儿子，还能找到更好的！”梁雪霏的舅妈立刻就道，因为婆婆或者岳母太难缠弄得小两口过不下去的情况她看的多了，现在就觉得梁雪霏绝不能摊上这么一个婆婆。


“她还能找到更好的？”杨母嗤笑道：“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以后绝对没人要。”


“妈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陆文隆原本是不想插手这些的，一直坐在旁边展示自己的身板当做震慑，这时候却忍不了了，几步上前就抓住了杨母的衣服把杨母从凳子上扯了下来：“老子一向不打女人，今天也要开先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杨母讨厌梁雪霏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盛曼曼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


明天开始打翻身仗~

第79章 第七个故事（6）


陆文隆直接就给了杨母一巴掌，把杨蒋涛和杨父吓了一跳，杨蒋涛立刻就上去拦人：“陆文隆，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们杨家也太欺负人了！”陆文隆到底不好打个老女人，这会儿放开杨母，直接就一拳打在了杨蒋涛的脸上。


杨蒋涛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拳，随即还了手，只是他鲜少打架，根本没有经验，也就完全打不过陆文隆。


“表哥，别打了。”梁雪霏制止了陆文隆，要是真的把杨蒋涛打出事来，最后倒霉的还是陆文隆，说不定还要进警察局：“杨蒋涛，明天你就把证件带上，跟我一起去离婚！”


被梁雪霏制止，陆文隆不免有些不悦，不过梁雪霏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笑了起来：“对，离婚就离婚，这种男人咱不稀罕！”


“你要跟我离婚？”杨蒋涛有些回不过神来，梁雪霏要跟他离婚，是为了和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我不想再被你们冤枉了。”梁雪霏道，她一开始以为，只要杨蒋涛喜欢她她喜欢杨蒋涛，那么就算有个不怀好意的盛曼曼，就算杨蒋涛的父母对她很冷淡，那也没什么，以后总会好的。


然而她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和自己结婚的只有杨蒋涛，不用管别人，可事实上其他人对杨蒋涛的影响力一点都不弱于她。


“你们家简直就是一群野蛮人，小涛，你明天就跟她离婚，这种女人咱要不起！”杨母刚才被吓了一跳，这会儿还有些惊魂未定。


“你们才是野蛮人，好端端的还要诬陷我女儿！”梁父和陆文隆一样，都被杨母之前的话气到了，梁雪霏身体好好的，凭什么被她说不能生，还要被她咒将来嫁不好？


“我什么时候诬陷她了？来例假就要死要活的，大学的时候就去看妇科，跟我儿子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个孩子，不是不能生又是什么？”杨母愤愤不平地看着梁雪霏。


一开始她虽然不喜欢梁雪霏，但也能维持表面的和气，直到几次催着要孩子，杨蒋涛都说不急，说梁雪霏还不想生，要过几年才生。


都结婚了，小夫妻也没有贷款要还，怎么会还不想生孩子？她忍不住跟盛曼曼聊起这件事，才知道了另外一些事情。


梁雪霏大学的时候就去看妇科了，来例假还每次都痛得要死要活，听说是身体有毛病，不是有人说痛经严重的女人都不能生吗？梁雪霏拖着一直不怀孩子，恐怕就是不能生。


偏偏她都提醒了自己的儿子，让自己儿子带梁雪霏去医院，她儿子竟然不愿意，简直就是被梁雪霏迷昏了头了！


“妈，你胡说什么啊！”杨蒋涛之前被陆文隆打人的事情吓了一跳，都忘了深思这话了，这会儿听到自己的母亲的话有些理解不了，他和梁雪霏不就是觉得还年轻，打算多攒点钱再生孩子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梁雪霏不会生了？


“不管她是胡说什么，反正我要跟你离婚。”梁雪霏看着杨蒋涛道。


她确实去看过妇科，就是因为痛经。她妈也痛经，她初中的时候痛得厉害，她妈虽然说这个很难治，但还是带她去看了医生，她治了一年，吃着药的时候稍微好点不吃了依然痛，也就不费这力气了，不过后来读大学的时候碰到杨蒋涛，杨蒋涛心疼她，就又带她去看了一回。


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就只是开了些中药，后来杨蒋涛让药房熬好之后，她一包包全喝了。


结果，就因为这点，杨母就说她不能生？


梁雪霏觉得挺可笑的。


她没生过孩子，不敢百分百打包票说自己能生，但至少不想再跟这样的婆婆相处了，不然以后家里出点事，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说呢！


梁雪霏说的很肯定，杨蒋涛倒是没空去纠结自己母亲的话了，他积攒了几天的怒气喷涌而出：“离就离！”


梁雪霏和杨蒋涛的财产纠纷很少，梁雪霏并不是个会管钱的人，没让杨蒋涛工资上交，自己的钱也是自己拿着，平常买菜做饭梁雪霏出，物业水电费还有两人出去吃饭之类杨蒋涛付钱，现在现金也就不用分，房子和装修时杨蒋涛的，车子家电是梁雪霏的，也都清清楚楚的，所以都不用起诉，直接去民政局就行了。


梁雪霏和杨蒋涛约定了时间，就道：“好了，事情说完了，你们走吧！”本来还想好好谈一谈，一起吃顿饭的，但现在梁雪霏不想见到杨家人。


杨母还有些不乐意，她是想让梁雪霏去给盛曼曼道歉的，不过陆文隆朝着她挥了挥拳头，她就识趣地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怜悯地看梁雪霏一眼——她是真心觉得，没了自己儿子，梁雪霏肯定会过的很凄惨。


杨家人走了，梁父和陆家人就都担心地看着梁雪霏，梁雪霏却只是笑了笑：“爸，你把服务员叫来，我们点菜吧。”


他们都订了包厢了，家里也没做饭，当然要吃了饭再走。


“雪霏，你要是心里难受……”梁父担心地问道。


“爸，我没事。”梁雪霏道，她是伤心的，毕竟她和杨蒋涛之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特别是大学里的那些经历，想起来都让人觉得甜蜜。但现在真的离婚了，她却反而有了一种轻松感。


她再也不用为了给杨蒋涛的父母留个好印象而努力了，再也不用整天琢磨杨父杨母的喜好了，更不用为了盛曼曼心塞。


梁雪霏知道，自己去看妇科，不能生孩子这样的事情，多半是盛曼曼告诉杨母的，杨母既然那么相信盛曼曼，就让她和盛曼曼相亲相爱去好了，她再也不插足那一家人了！


梁雪霏忍不住又想落泪，但看到亲人关心的眼神，却到底没哭。


不就是甩掉了一个男人吗？有什么好哭的！


安慰了自己几句，梁雪霏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大吃起来。


吃东西真的很能让人好受一点，梁雪霏吃饱之后，就没之前那么伤心了。


饭后陆文隆坚持要他去结账，梁雪霏推辞了推不过，只能任由他去。她爸是个普通公务员，妈妈以前是个初中老师，算是普通人家，要不是她爸年轻的时候被人“哄骗”借钱买了两个门面房，估计生活不会特别宽裕。


没错，就是哄骗，当初买完了她爸还后悔来着，但没几年就庆幸起来了，后来攒了钱，还又买了大房子，让他们一家搬离了单位分的老房子，甚至前几年给她也买了一套小房子。


她家不穷，但确实算不上特别富，但她舅舅一家却是真的有钱，梁雪霏的舅舅年轻的时候学了给玻璃刻花，后来自己弄了个生产各种玻璃的小工坊，还将小工坊弄成了一个小公司。


虽说前些年公司业绩下滑她舅舅已经把公司关了，但那会儿公司正赶上拆迁，着实拿了不少钱……要不是这样，她表哥也不可能大学的时候就跟别人一起去创业。


创业也是要钱的么！当然，现在她表哥自己也已经赚钱了。


“陆文隆，”一个声音响起，梁雪霏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跟自己表哥一样的高个子男人也来结账了，“跟女朋友一起来吃饭？”


“不是女朋友，是我妹，就是请了给你装修房子的那个设计师。”陆文隆回头看到这男人，立刻就道。


听到陆文隆的话，梁雪霏就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自己表哥的那个合作者了，这人长得不差，就是整个人看着有些过于成熟了，或者说……老了。她表哥任谁一眼看去都会说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这人看着至少三十几岁，明明是她表哥的同学应该同岁的。


“原来是这样。”那人道。


“雪霏，这是我的朋友卫泽源，卫泽源，这是我表妹梁雪霏。”陆文隆给两人做了介绍。


“你好。”梁雪霏打了个招呼，露出一个笑容。


“你好。”那人朝着梁雪霏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梁雪霏本就是不擅长跟人交际的，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当下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梁雪霏又请了假，而且一连请了两天，她跟杨蒋涛约好了今天她去两人住的房子拿自己的东西，然后明天去离婚。


梁雪霏一大早就起来了，煮了粥，然后又在炖锅里炖上汤，还没出门呢，就看到自己的表哥来了：“雪霏，今天表哥帮你去拿东西。”


梁父毕竟之前病了一场，陆文隆的父母不放心他去，就让陆文隆跟着梁雪霏去了。


“也没什么东西……”梁雪霏道。


“什么叫没什么东西，那些家电不都是你买的吗？我们要全都拿回来。”陆文隆道。


梁雪霏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些家电确实都是她的，不过她那会儿因为杨蒋涛装修的时候没问自己的意见的缘故，不乐意买太好的，买的都是很普通的，并不贵，她还琢磨着空调什么的拆起来都麻烦，拆了也没地方放，都不要了。


婚都离了，曾经最爱的男人都不要了，她是真心不想计较这些的，只打算把电脑烤箱之类自己喜欢的带回来。


“你傻啊，就算你不用，也不能留给那个杨蒋涛知道吗？我帮你找了个搬家公司，只要是你的东西，我们全都搬走，反正不能给别人用！”陆文隆道。


梁雪霏起先没想到这一层，现在想想也觉得这话没错，要是她买的东西给盛曼曼用了，她肯定不高兴。


梁雪霏跟着陆文隆下了楼，才发现昨天见过的陆文隆的那个合作对象卫泽源也来了。


“搬了东西之后还要把你的车子拿回来，你又不会开车，我就把他叫上了，帮着搬东西的时候也能搭把手。”陆文隆道。


“谢谢。”梁雪霏道谢。


“你要离婚了？”卫泽源突然问道。


“是啊，怎么了？”梁雪霏好奇地问道。


“那这次是打算做什么？把屋子砸了还是泼油漆？还是砸窗户贴大字报？”卫泽源又问，他来之前听陆文隆科普了梁雪霏和杨蒋涛之间的事情，真心觉得杨蒋涛不是个东西。


卫泽源满脸正经地问出这样的话，让梁雪霏惊了惊，下意识地看向陆文隆，她表哥的这个朋友没问题吧？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泽源你说的这些挺有意思的啊……”陆文隆突然来了兴致。


“不用了表哥，我们把家电搬回来就行了，真干了这些不好收场。”梁雪霏已经已经打算离婚了，就只想快点离婚，再不想节外生枝，而要是做得过了，等下杨蒋涛不肯痛快离婚了要她赔偿怎么办？或者杨父杨母来她家撒泼打滚怎么办？


为了避免将来和杨蒋涛牵扯不清，她已经打定主意连之前和她一起逛街的人是陆文隆的事情都不说出来了。


陆文隆想了想，也觉得这事不靠谱，当下打了个哈哈不再提了，卫泽源倒是惊奇地看了梁雪霏一眼。


梁雪霏跟杨蒋涛说了今天会来收拾东西，然而杨蒋涛不在家里，梁雪霏巴不得这样，进门之后就进了卧室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收拾了，而陆文隆则是指挥着两个搬家工人拆空调。


“卧室和厨房的热水器好像也是你买的？要不要带回去？”杨蒋涛又问。


“不用了吧，也不值几个钱……”梁雪霏道，那两个热水器都是储水式的，要搬走放水就要放半天……


“搬走有点麻烦，可以砸了。”卫泽源又道。


“不用了吧……不环保也浪费……”梁雪霏又有些无语了，她表哥的这个朋友看着挺沉稳可靠的，怎么总出这种注意？


梁雪霏到底还是没把那两个热水器给拆走，不过她把自己的首饰全都拿走了，里头不少是杨蒋涛买的，原本她想留下来着。


只是被自己的表哥念叨的多了别吃亏，她就拿了。


搬家公司把这些全都搬到了梁家，梁雪霏和梁父两个人看着堆在客房里的一堆家电，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下次拿这些东西把雪霏的房子倒腾一下租出去吧。”最后还是陆文隆出了主意，梁父没别的投资手段，就给女儿买了一套好学区的八十平小房子，因为原本想着女儿可能会去住就没装修。


“这主意好。”梁父点了点头，留陆文隆和卫泽源吃了午饭。


吃过梁雪霏做的午饭，三人就往杨蒋涛上班的地方而去。


杨蒋涛开的车子是梁雪霏的，杨蒋涛既然没主动还，陆文隆就打算拿着备用钥匙去把车子开回来。


“去找那个男人？要不要打他一顿？”卫泽源又道。


梁雪霏越发觉得这人奇怪了，感觉画风不对啊！


“还可以把他把跟青梅竹马黏黏糊糊不要老婆的事情宣扬到他的公司去。”卫泽源又道。


梁雪霏承认，她确实有点想要这么干，但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她担心闹得过了杨父杨母反过来来她家闹，那对老人可不是好招惹的，还有个厉害的盛曼曼呢……


“我们把车子开走，让他下班后找不到车子就行了。”梁雪霏道。


卫泽源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梁雪霏，突然笑了笑，他一直板着脸非常老成的样子，这会儿笑了，梁雪霏才发现他竟然整个人又好看了几分。


“喂，卫泽源，你别勾引我表妹啊，我是不会让她考虑你这个始乱终弃的男人的。”陆文隆突然道。


“我没始乱终弃。”卫泽源叹了口气。


“不是都说你以前始乱终弃了一姑娘，最后那姑娘还闹得很厉害吗？”陆文隆和卫泽源认识之后就没见卫泽源交过女朋友，但听说过他的一些惊人事迹……


“反正我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卫泽源道，到了地方之后，他就下车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梁雪霏的车子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辆车子是黑色的，外表看着很普通，里面却装饰的很漂亮，副驾驶位置前面还放着一个会晃动的小镜框，里面放着一张梁雪霏和杨蒋涛的合照，照片里的梁雪霏笑容灿烂，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卫泽源伸手挡住杨蒋涛的脸，看着上面微笑的梁雪霏又笑了笑。


他们把车子开了出来，却突然发现没处停车。


梁父的房子就一个地下车位，停着他那辆旧车子，陆文隆家里两辆车，就更没地方停车子了，偏偏这车子恐怕要停很久，谁让梁父不放心梁雪霏开呢？


“我新买的房子带两个地下车位，可以先把车子停那里。”卫泽源道：“今天还早，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梁雪霏这几天忙得很，都没顾得上设计卫泽源的房子，当下同意了，她还想问问卫泽源有没有什么要求呢！


车子停在了卫泽源车位上之后，三人就去看了卫泽源的房子。


房子现在还是毛坯，但梁雪霏见多了毛坯，早就有概念了，当下一处处说了起来。


“朝南的阳台很大，就是客厅和次卧的阳台是连通的，私密性可能不太好，我觉得可以中间可以做个花架书架之类的隔开，这样次卧的阳台还可以布置成将来给孩子玩游戏看书一个小空间……”


“你想的很好，就这么干。”卫泽源对梁雪霏的想法全部赞同，让梁雪霏越说越高兴。


每个女孩子，都会想要布置一个自己的房间，然后布置一个孩子的房间，哪怕没有孩子，后者也可以承载自己童年的梦想。


梁雪霏就是这样的，而这会儿，她算是把自己曾经有过的想法都说出来了，特别是儿童房：“儿童房的柜子上面做成一张床怎么样？有楼梯可以走上去，不用太大就是给孩子玩的，下面可以再放一张正经的床。”


“可以。”卫泽源点了点头，看到梁雪霏高兴的样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明明是丈夫的过错导致了离婚，却还能做到不怨恨不偏激不抱怨，这样的女孩子相处起来总是让人感到快乐的。


看完房子之后，卫泽源请客在附近吃了一顿饭。


这天晚上，梁雪霏想到明天就要离婚，心情免不了有些低落，不过穆凌跟她聊了聊，她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至于穆凌的镜子，为了不让自己难受，她这些日子都不看了。


其实她的日子已经足够好了，至少比穆凌以前碰到过的很多女孩子要好，她从未受过什么身体上的伤害，最多也就是被人恶心到了而已……


第二天，梁雪霏就到民政局见了杨蒋涛。


“你别后悔！”杨蒋涛咬牙切齿地看着梁雪霏，眼里带着怨愤，他昨天下班之后找不到自己的车子吓了一跳，差点闹到要报警，很多同事也来劝慰了，没想到最后一看监控，竟然是梁雪霏带人开走的！


监控里的画面有些不清晰，但还能看到是一辆凯迪拉克载着梁雪霏和另一个男人来的，该不会就是梁雪霏的那个姘头吧？


杨蒋涛都快恨死了梁雪霏了。


“不后悔。”梁雪霏道。


杨蒋涛本来还想解释一下，昨天自己的母亲说梁雪霏不能生孩子是误会了，而他回家之后就跟自己母亲解释清楚了，想来以后他母亲对梁雪霏会好一些，但看到梁雪霏这个样子，想起之前看到的照片，杨蒋涛的表情却立刻就冷了下来。


他们是第一次去离婚，工作人员按惯例调解了，但两人都很坚决，因而到底还是很快领到了离婚证。


想起结婚时两个人的甜蜜，再看看手上的离婚证，梁雪霏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雪霏，走了！”陆文隆又来接人了，离婚可是大事，他总不能让梁雪霏离完婚孤零零地一个人回家。


梁雪霏跟着陆文隆走了，杨蒋涛没了车子，只能等公交，只是他看着梁雪霏和陆文隆两个人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等陆文隆开着凯迪拉克出来，他更是有种被雷批中的感觉。


之前和梁雪霏一起逛街的男人，是陆文隆！


杨江涛对父母有钱早早开始创业的陆文隆是有些嫉妒的，也觉得陆文隆跟自己不熟，因此不怎么跟陆文隆打交道，大概就是这样，之前才会没认出陆文隆的背影。


只是现在知道了，他却比不知道还难受，他答应离婚，主要还是因为梁雪霏跟别人逛街的事情刺激到他了，可现在……原来事情的真相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第80章 第七个故事（7）


离婚的第二天，梁雪霏就上班去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很累，是因为公司常常要加班，偏偏她还要一边照顾父亲，一边顾上自己的小家，有时候还要惦记杨蒋涛的父母……


但现在离婚了，省了后面两项，和父亲一起也不用再担心父亲的身体来回跑，仅仅只是加班也就没什么了。


甚至她还觉得加班也不错，沉浸在工作里以后，是可以忘记很多事情的。


有时候下了班，匆匆忙忙间梁雪霏会下意识地想要进入那辆前往杨蒋涛的房子附近的地铁，有时候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她会下意识地想要发给杨蒋涛，不过每当那个时候，就会有一只冷冰冰的手拍拍她的脑袋，弄得她忍不住打个哆嗦连伤感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最好还是少加点班，自己的身体最重要。”穆凌在又一次“袭击”了梁雪霏之后说道，梁雪霏离婚已经一个多月了，也该缓过来了。


“没什么吧？我觉得我最近一点事情也没有，而且我不是天天在吃药吗？”梁雪霏道，她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把一份养生粥放进电饭锅定好煮粥时间早上喝，还去药房抓了穆凌开的方子让药房的人把药煎好天天喝。


中药在有些方面比不上做过很多实验，效果副作用一清二楚的西药，不过在调理身体方面还是很有用的，她天天喝一直带安眠效果的中药，再补点维生素B1之类，睡眠慢慢地就好了。


“但你缺少运动和休息。”穆凌道。


“你跟我爸一样。”梁雪霏笑了笑，他爸最近特别在意身体健康，天天去公园跑圈，还一直想把她也拉去，但她真的很忙……


不过，他们都是为了她好，这点她也是知道的。


梁雪霏毕竟是在公司，稍稍跟穆凌聊了几句就不说话了，而这个时候，她的微信收到了信息，是卫泽源发来的好些办公桌的照片，还附带一句话：“你觉得哪种风格的书桌比较好？将来打算放在书房里的。”


“我个人是喜欢那个白色的，不过这个适合女孩子恐怕不适合你，你的话，选最前面那种大气的最合适。”梁雪霏道。


“谢谢。”卫泽源的信息很快就发了过来，没一会儿还又来一条：“你又在加班？”


“是啊，最近活比较多，不过也不会太晚，就是周末常常没了。”梁雪霏道，他们毕竟是敢设计的，有些带回家也可以，可惜周末……有些客户常常周末才有空，就弄得他们没有周末了。


“那你接下来几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卫泽源又发来消息，过了一会儿，再接上一条：“谈谈房子装修的事情。”


房子装修的事情不是都谈好了吗？都已经开始施工了怎么还找自己这个设计师？梁雪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卫泽源请她吃了好几顿饭了，一开始几次都是以商量房子设计为理由的，她跟卫泽源越聊越有感觉，结果很快就弄好了，然后把设计图送去给卫泽源，卫泽源又请她吃了一顿。


那会儿她想着卫泽源是表哥的朋友，看着也不缺钱，就从没反对过，但现在……


梁雪霏虽然只和杨蒋涛恋爱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别人怎么恋爱的她还是知道的——一开始，不就是约吃饭吗？


“我要不要答应？”梁雪霏下意识地问穆凌，她是打算再找一个的，她爸……她爸现在正上蹿下跳地到处拜托别人给她介绍对象呢！可惜因为她离过婚，所以介绍人给她介绍的对象都不怎么样，于是又全都被她爸给回绝了。


卫泽源不仅是现在唯一一个对她表示好感的，之前聊的也不错，可是……卫泽源帮她去开把车子开回来的那次说的有些话太诡异了……


“可以先聊聊。”穆凌道，这世上虽然有一见钟情，但大部分的感情还是相处出来的，合适不合适更要相处了才知道：“你要是有什么觉得疑惑的地方，可以直接问。”


梁雪霏也觉得直接问最好，当下回了个信息，表示自己明天晚上有空。


跟去见自家老爸不知道从哪来找来的相亲对象比，梁雪霏还是更喜欢和卫泽源相处。


梁雪霏不太会化妆，但擦个粉底稍稍打理一下自己还是会的，第二天就这么干了，结果因为这个，倒是让她看到卫泽源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许卫泽源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倒是她弄得这么庄重……


“你们公司加班挺多的，工作累不累？”卫泽源站起身给梁雪霏拉开了椅子。


梁雪霏再次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杨蒋涛大大咧咧的，可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绅士行为，就连来这样的的高档餐厅吃饭罕有的，唯一的几次还是杨蒋涛要带父母开开眼界。


大学的时候都靠家长给生活费，平常都是在食堂，大不了也就是去校外的小吃一条街，毕业了么……杨蒋涛要养车要交际什么的，实在没什么结余，两人就算出去吃饭也是挑平价的地方，很多时候杨蒋涛都是团购的。


可是卫泽源，说实话卫泽源真的很有绅士风度，之前的几次出来，他都会帮着开车门拉椅子。


“其实还好，都习惯了。”梁雪霏忙道。


“这样就好，你喜欢吃什么？我听你表哥说，你好像很喜欢吃鱼？点几个海鲜怎么样？”卫泽源又问。


“不用了，平常点的鱼就行了，海鲜吃着不划算。”梁雪霏道，她父母的生活过的并不奢侈，她虽然不至于抠门，却也不会乱花，更何况海鲜什么的，她在喝喜酒的时候澳洲大龙虾帝王蟹什么的都吃过，感觉还比不上小龙虾大闸蟹合口味。


卫泽源笑了笑，将菜单递给梁雪霏。


梁雪霏一直觉得这样的高级餐厅很贵，但真看了价目，到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里，她点了两个菜，一份糖醋鱼一份菌菇豆腐汤，就把菜单给了卫泽源。


卫泽源又点了三个菜，一个干锅鸡两个素菜：“这里的干锅鸡是招牌菜，非常好吃，我们可以尝尝。”


“是吗？我都不知道。”梁雪霏道。


“我也是以前带客户来才吃过的，这里还有不少菜味道都不错，下次可以再来。”卫泽源笑了笑。


梁雪霏是真心觉得，卫泽源一旦笑起来整个人会显得年轻许多，可惜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板着脸穿着老气的衣服。


“其实你表哥特别喜欢这里的冬瓜，说是吃起来有肉的味道，你知道的，他为了保持身材都不怎么敢吃肉。”卫泽源看到梁雪霏没说话，很快将话题引到了陆文隆身上。


“是吗？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表哥他小时候是个胖子，小学的时候一直被人叫胖子，后来还是我舅妈吓唬他，说他再胖下去一定长不高，会变成矮冬瓜，他才坚持瘦下来的，结果他瘦了之后还真的开始飞速长高了，他就更不敢胖了。”梁雪霏和卫泽源聊了起来。


两人聊得挺好，不过梁雪霏也没忘了自己之前的疑惑，在聊起陆文隆对梁雪霏的维护的时候，梁雪霏就问道：“我觉得你对分手后报复人……挺在行的，是以前帮人做过吗？是不是也有个要好的妹妹或者姐姐？”


卫泽源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是……自己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我表哥说你始乱终弃是真的？”梁雪霏有些惊讶，要是真的这样，那他们两个可就没可能了。


“不是，其实是这样的……”卫泽源带点无奈地说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他以前谈过一次，也只谈过那么一次恋爱。


那是他读高中的时候，他是保送进所在高中的，读的是学校最好的实验班，成绩更是数一数二，再加上他长得不差普通话也好，学校有点什么学生讲话，做主持之类，就全都会找他。


这么一来，倒是让他成了校草，然后那个常常跟他一起做主持的同班女生就跟他告白了。


他以前也收过情书，但从没有人当面跟他告白过，更何况这个女生真的长得很漂亮……他动心了，也就理所当然地同意了，两人开始私下交往。


他虽然恋爱了，但还是很重视学习的，但那个女孩子不一样，成绩开始慢慢地下滑，偏偏都这样了，因为他要报理科，那女孩子明明文科不好，也坚持填了理科，他劝阻无效。


女孩子为了他这样牺牲，他是有些感激的，还专门给对方补习，买了习题册送给对方，可是对方的成绩实在不好，进了理科班之后很快就掉出了实验班，不再跟他一个班了。


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那女孩子却受不了了，平常有空的时候整天缠着他，还时不时地发脾气，总是疑神疑鬼地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看到他和其他女生说话都要生气。


他将之理解为女友对自己的在乎，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但也接受了，就这样，高二过去了。


高三很忙很忙，卫泽源一直忙着学习，那女孩子却嫌弃他陪自己的时间实在太少，同时两人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高三进入下半个学期的时候，卫泽源提出了分手。


他提分手，也是认真考虑过的，首先，是两人的差距太大，将来大学肯定不会在一起，其次，这个女孩子要求的陪伴时间越来越多，晚上发短信必须要发到十二点以后，还让他必须马上回，实在让他有些受不了，最后……就是这个女孩子的母亲找了他，希望他不要影响她的女儿的学习。


两人就是普通的高中早恋，最多私底下牵个手亲个嘴，平常住校周末回家，恋情都是遮遮掩掩的，自然也就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按理分手也就分手了，当时可能会伤心一下，以后可能会感慨一下初恋的甜蜜和苦涩，但绝不至于引发什么严重后果，然而事情总有意外。


那个女孩子在他提分手之后，在学校里哭了好几天，把两人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又一再求他回心转意，他没同意，然后开始越闹越大。


他之前说的泼油漆之类，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他都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做到的，他家的玻璃都能被砸了！


还有他和那个女孩子的大头贴，连同他以前写过的情书，也被贴在了学校橱窗里……


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堪称噩梦，要不是他成绩好那个女孩家里又有点本事，估计学校还会给他们处分。


他一开始看到那个女孩子求自己复合的时候，是愧疚的，但到了后来就只剩恐惧了，他都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做那么多偏激的事情……


当然，这些都没什么，是他自己跟对方恋爱还分手的，总归是有错的，他父母也觉得自家不占理，就忍了。


结果那个女孩子自杀了，自杀未遂。


这回那个女孩子的妈妈又来找他了，却不是求他分手，而是求他复合。


他……复合了。毕竟是谈了三年的女友，也是有感情的，他总不能看着对方去死。


然后就是高考，他虽然受了些影响，但还是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可惜那个女孩子竟然只考到了专科，然后，她就报了他的大学旁边的专科，并且开始对他进行盯梢，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让他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空间。


那时候他已经越来越不能忍受她了，又提过几次分手，结果这个女孩子的手段越来越激烈，他负心汉的名声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直到他大二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才终于异常坚定地分了手。


这次这个女孩子又闹自杀了，但并没有成功，而他这回并没有因为这个回头，哪怕自己已经声名狼藉，幸好，在他挺过了那个女孩子的种种手段之后，还是分成功了。当然，这也有可能是那个女孩子的“真情”打动了另一个男人，开始被另一个男人追求的缘故。


只是，他不可避免地被那个男人打了一顿。


在之后的岁月里，他看到过不少人在分手之后反应激烈，比如男的分手后诋毁女友或者离婚后杀死老婆，又比如女的分手后死缠烂打或者干脆自杀……


他的亲戚里面还有一个单亲妈妈，在离婚后竟然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宣泄在女儿身上，让他看的害怕。


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恋爱过。


梁雪霏这个名字，他在大三认识陆文隆之后就听过了，当时陆文隆说自己有个乖巧的妹妹，他就想着，乖巧有什么用，指不定遇到点感情问题就爆发了……


第一次见到梁雪霏的时候，他的印象也不过就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直到第二天陆文隆在他面前说了梁雪霏要离婚的事情。


杨蒋涛做的时候确实混账，杨家的人也着实可恶，当时他就琢磨着，梁雪霏应该会狠狠报复杨蒋涛才对。


然而并没有，虽然离婚了，梁雪霏也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整天琢磨着要报复，更没有满身的负能量，不能否认，他被梁雪霏的笑容吸引了。


好些年没恋爱过的老男人突然动心，那简直就是老房子着火！


可惜人家刚离婚，他太猴急了不合适……


把自己以前的那段恋情说完，卫泽源就对上了梁雪霏同情的目光。


“其实那些也没什么，我也有错，那个时候太年轻了。”卫泽源道：“你离婚的时候，我觉得以杨蒋涛的情况，应该会遭到比我当初更激烈的报复才对，所以才会那样问你，应该让你觉得很奇怪吧？”其实他是有点嫉妒杨蒋涛的，结婚了离婚都没遭罪……他当初只是想分手而已。


梁雪霏回想了一下当初卫泽源满脸认真地说出各种报复方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很快觉得自己这样笑不礼貌马上忍住了——卫泽源说过的那些，可都是自己曾经遭受过的。


说起了卫泽源以前的事情，两人之间的隔阂就更少了，交谈也变得越来越愉快。


结束的时候，卫泽源更是直接问：“你明天有空吗？我去接你吃饭？”


“明天约了跟朋友见面，不过后天有空。”梁雪霏道，明后两天又是周末，明天她打算去见个朋友，后天就能去见卫泽源了。


“那我后天去接你，你能不能下午出来？我们去逛逛？”卫泽源又道。


“好啊。”梁雪霏道。


卫泽源像之前那样，充满绅士风度地把梁雪霏送回了家。


梁雪霏第二天要见的朋友是自己的大学室友，然而她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室友不在，反倒是杨蒋涛坐在那个茶吧隔开的小包间里。


梁雪霏在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会努力地维持好自己的婚姻，但在离婚以后，她也断的很干净，杨蒋涛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经被她拉黑了。


她是不想再跟杨蒋涛有联系了，也不想杨蒋涛联系自己，然而还是见到了杨蒋涛。


“雪霏！”杨蒋涛看到梁雪霏，立刻就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梁雪霏却不理他，反而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室友：“你人呢？杨蒋涛怎么在这里？”


“你老公说他跟你闹矛盾了，你回娘家了不理他，让我约你出来谈谈。雪霏，你们好端端的闹什么呢？”梁雪霏的那位室友在电话那头有些不解。


“我记得我说过我重获单身了。”梁雪霏道，她离婚后发了朋友圈，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


“你们不是闹脾气吗？杨蒋涛不过是被那个盛曼曼误导才会误会了你。”梁雪霏的室友道。


梁雪霏原本跟这个室友关系不错，这会儿却有种以后应该要离她远点的感觉。


就算这人觉得自己和杨蒋涛之间结束的太草率，也可以直接跟她说，这样把她骗出来是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梁雪霏立刻就道：“抱歉，我不知道在这里的人是你，再见。”


“雪霏，你能不能别这么绝情？”杨蒋涛立刻就拉住了梁雪霏的手。


当初和梁雪霏的家人见过面之后，杨蒋涛是跟着自己的父母回了父母家的，他跟自己的父母解释了梁雪霏没有不能生，之后就去睡觉了，至于梁雪霏要离婚的事情，当时他下意识地觉得离婚是没有那么快的。


他见过几次别人离婚，都拖了很久，有些甚至拖了一两年。


正因为这样，在第二天梁雪霏把车子开走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梁雪霏已经把家里的家电全都搬走了。


梁雪霏说都不说一声就把车子家电全都拿走，第二天他心里自然憋着一股火，再想想之前陆文隆打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事情，也就下定了决心要离婚。


然而很快，他竟然发现跟梁雪霏一起逛街的男人其实是梁雪霏的表哥……


他当初收到照片的同时，就听盛曼曼说了一通梁雪霏和那个男人多么多么亲密之类，先入为主地认为梁雪霏是在两人闹矛盾的时候跟别的男人出去了，所以才会愤怒，但那个人其实是梁雪霏的表哥，这样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梁雪霏应该只是跟表哥一起去逛个街，盛曼曼却偏偏要扭曲事实！而且盛曼曼在街上看到梁雪霏跟别人在一起，有空拍照难道就没空帮他去问问吗？


离婚后，杨蒋涛就跟盛曼曼大吵了一架，跟自己的父母也吵架了，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跟梁雪霏离婚，都是因为这些人。


但他的父母并不理解他，反而觉得他无理取闹被梁雪霏迷住了——就算梁雪霏能生孩子没出轨，他们也不喜欢她。


人一旦对某个人有了印象，就很难改变了，特别是对固执的老人来说，更何况之前陆文隆还打了杨母……


而且，就算杨父杨母一开始听杨蒋涛说之前的事情是误会的时候心里有些愧疚，在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梁雪霏跟自己吵的时候，这点愧疚也消失无踪了。


梁雪霏现在是铁定不会再喜欢他们的了，他们要是让梁雪霏再回来，他们的儿子被梁雪霏迷住……那他们以后还能有舒坦日子过吗？


杨母当下就表示，自己被气的头痛，站不住了，需要去床上躺着。


杨母病了，杨蒋涛对父母的怒气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反而开始怪怨梁雪霏不解释清楚。


他这时候就想找梁雪霏承认错误，然后复婚了，却不想根本联系不上梁雪霏。去梁雪霏家里堵人他担心被梁父说，去梁雪霏的公司又觉得有点丢脸，更何况他也是要上班的，并非整天无所事事，最终，他选择了让别人把梁雪霏约出来，结果因为梁雪霏总是加班，又晚了很多。


“雪霏，我知道之前都是误会了，是我不好，没有相信你，雪霏，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盛曼曼来往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杨蒋涛道：“雪霏，我真的很爱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原谅我这回行不行？”


“不行！”梁雪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杨蒋涛，我已经在找对象了，你也别缠着我了！”

第81章 第七个故事（完）


“雪霏，你用不着骗我，这才几天，你怎么可能会找对象？”杨蒋涛根本就不相信梁雪霏已经开始找对象了。


在发现之前跟梁雪霏一起逛街的人原来是梁雪霏的表哥之后，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跟梁雪霏的这些年，然后就发现梁雪霏对自己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


梁雪霏性格内向，除非跟她相处很久，不然根本处不出感情来，而跟他在一起之后，梁雪霏私底下根本就不会跟别的男人来往，和不管跟哪个男生都能处得来的盛曼曼完全不一样。


之前他不过是跟盛曼曼稍稍亲近了一点，梁雪霏就吃醋了，还那么伤心，又怎么可能离婚才一个月，就找了别人？


杨蒋涛深信梁雪霏应该还爱着自己。


梁雪霏却觉得越是远离杨蒋涛，她就越能看清杨蒋涛这个人了，以前她不喜欢杨蒋涛的父母，不喜欢盛曼曼，却一直觉得杨蒋涛是无辜的，现在……


她当初真的太傻太天真了，杨蒋涛确实喜欢她，但他是个非常自私，只想占尽好处却从未想过付出的人，因此也就从来不会关心她的处境，哪怕她说出来了，他也不会想着要去解决，只想维持表面的平静，只要不打扰他的“安宁”就行。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梁雪霏突然道，两人还是夫妻的时候，她会尽力维持他们的婚姻，不管吵架也好别的也好，轻易不提离婚，但如果真的走到了离婚这地步，那么她也不会眷恋。


她和杨蒋涛既然已经离婚了，那么绝不会再黏黏糊糊的。


卫泽源以前那个女朋友做过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但她会离杨蒋涛远远的。


“雪霏，你编理由也该找个靠谱的。”杨蒋涛根本不相信。


梁雪霏却是直接拿出手机，给卫泽源打了个电话：“你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卫泽源推开了桌上的文件，喜欢的女孩子问有没有空，那绝对是有空的！说起来，梁雪霏真的软绵绵的很可爱，换成他以前的女朋友，根本不会这样问他，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让他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去陪着。


“你能来接我吗？我请你吃饭。”梁雪霏道。


“可以，你在哪里？”


“在市图书馆旁边的茶楼。”梁雪霏道。


“我这里过去大概要二十分钟，你等一下。”琢磨着可能会遇到堵车之类，十分钟的路程，卫泽源说了二十分钟。


“好的。”梁雪霏笑着挂了电话。


卫泽源也挂了电话，然后立刻收拾起东西来，坐在他对面的陆文隆差点炸毛：“卫泽源，事情那么多，你怎么能说没事！”


“你表妹找我，我要过去。”卫泽源嘻嘻一笑。


陆文隆顿时不出声了，卫泽源昨天跟他说喜欢梁雪霏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但后来想想，却觉得卫泽源其实挺不错的。


虽说有个始乱终弃的丑闻，但实际上卫泽源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被一个很偏激的女孩子吓得差点不敢谈恋爱不敢结婚了……真的挺倒霉的。


那样的女人卫泽源都能忍好几年，换成他表妹，两个人一定可以甜甜蜜蜜一辈子！


陆文隆任劳任怨地接过了卫泽源的工作继续干，等卫泽源走了，还给自己的姑父打了个电话：“姑父啊，你以后不用张罗着给雪霏介绍对象了，我给她介绍了一个！”


“你问他基本情况？跟我一个学校毕业的，同届学生，现在跟我一起开公司，他爸一直在国企工作，似乎是个领导，他妈好像是环保局的，有房有车家里条件不错。”


“姑父，他不是二婚，是初婚。”


“没有非婚生子什么的，姑父你想到哪里去了？”


“也没有什么遗传病，真没有，我是不会害表妹的。”


“我们公司前些日子还集体体检了呢，身体也健康！”


……


梁父挂了电话，心满意足，有些介绍人真的太可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想塞给他女儿，还是他侄子最靠谱啊！


梁父想了想，又打开电脑，打下卫泽源的手机号，百度。


梁父正在用他最习惯的百度搜索卫泽源的信息，却发现一无所获的时候，卫泽源已经来到了那家茶楼外面。


他本打算找个地方停车，然后进去找梁雪霏，没想到梁雪霏就在门口，看到他之后立刻就跑了过来，直接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置：“我们快走！”


“怎么了？”卫泽源不解地问道，踩了油门。


“我前夫在那边。”梁雪霏说，又解释道：“我室友约我出来，我还以为她有事呢，没想到到了之后见到的是我前夫！”梁雪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这会儿对室友还一肚子火气呢！


“这样的室友，如果原本不亲密的话，可以断了来往了。”卫泽源道，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擅自做主，这样的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我也这么想。”梁雪霏道。


梁雪霏说了要请卫泽源吃饭，就带着卫泽源去了一家挺有情调的西餐店吃了牛排：“我一直想来这里尝尝，可惜没机会。”那时候杨蒋涛不怎么愿意来这样东西贵还吃不饱的地方，可事实上并没有吃不饱，因为除了主食牛排，其他的面包之类都是可以再要的，这里的面包还非常好吃。


“以后你想要去吃点什么，我陪你。”卫泽源笑道。


“这怎么好意思？”梁雪霏笑了笑，卫泽源的态度挺明显的，但两人到底还没过明路。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在追求你。”卫泽源又道，有一个难缠要求多的前女友绝对很锻炼人，之前那些年卫泽源虽然一直没交女友，但真的交了之后，以前被逼着练出来的技能也就回来了。


梁雪霏一时间愣住了。


“你愿意答应吗？你要是答应，那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可以再相处一段时间。”卫泽源道。


“我之前跟杨蒋涛说，我男朋友会来接我。”梁雪霏红了脸。她原本是没想那么快和卫泽源确定关系的，但阴差阳错……


两人就这么正式成了男女朋友。


梁雪霏在感情上并不主动，但很投入，当初是杨蒋涛追的她，她答应杨蒋涛之后，就一天比一天更喜欢杨蒋涛了，现在答应了卫泽源，也觉得卫泽源哪里都好，说话更是轻松很多：“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着急？”


“没人这么说，但大家都觉得我是三十多岁。”卫泽源无奈地笑了笑。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其实你长得还行，就是气质穿着什么的有些老气了。”梁雪霏道：“要不然等下我们去买衣服？”


梁雪霏作为一个女孩子，是很喜欢买衣服的，她喜欢给自己买，也喜欢打扮自己的男人，以前那人是杨蒋涛，现在就是卫泽源了。


卫泽源的身材真的很好，很多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好看，梁雪霏给他挑了一件粉色的衬衫，卫泽源有些不习惯，但她觉得异常合适。


粉色的衬衫选好，然后就是银灰色的西装了，可惜卫泽源的发型还有点问题……


“今天很晚了，我要回家了，明天我们吃完饭一起去理发？我也想换个发型了。”


卫泽源欣然同意。


卫泽源送梁雪霏回家的时候，竟然在梁雪霏家楼下看到了杨蒋涛。


“他就是你男友？”杨蒋涛冷着脸看着梁雪霏，又瞪了一眼卫泽源，卫泽源弄了个公司，需要有点装门面的东西，所以开的是一辆四五十万的宝马525，这车其实称不上豪车，但还是让杨蒋涛有些不舒服。


“是啊。”梁雪霏点了点头。


“梁雪霏，你到底有没有心？我们离婚才一个多月！”杨蒋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梁雪霏怎么能这么快就变心？


“你都说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梁雪霏道。


“这位先生，我女朋友要回家了，请你让一让。”卫泽源笑道，拉着杨蒋涛就走，顺便给了梁雪霏一个放心的眼神。


梁雪霏上楼去了，打开窗户往外看，发现卫泽源的车子已经开走之后，就松了口气。


卫泽源比她表哥靠谱很多，应该不会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梁雪霏……把卫泽源想的太好了一点。


楼下，被卫泽源在肚子上的揍了一拳的杨蒋涛还直不起腰来呢……


杨蒋涛是独子，他从小就被父母宠着，这辈子着实没受过什么挫折，但最近，他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


他和梁雪霏住过的那房子一样家电都没有，显然是不能住了，他只能住在父母那里，却要天天听父母贬低梁雪霏。


他努力帮梁雪霏说话，想要见了梁雪霏好好邀功，结果梁雪霏还有了男朋友！


已经很晚了，杨蒋涛现在没车子，回家很不方便，他最后花了不少功夫，才总算打的回了家。


他的父母已经睡了，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对门盛曼曼家却房门大开，盛曼曼还坐在门口，白着一张脸。


“杨蒋涛，你去找梁雪霏了？”盛曼曼问道，眼里噙了泪水：“这么晚才回来，你们和好了是不是？”


盛曼曼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张嘴骂人伸手打人，在杨蒋涛看来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但现在的盛曼曼，却突然带上了许些脆弱。


杨蒋涛的原本想要对着盛曼曼发脾气，像之前那样怪盛曼曼让自己误会了梁雪霏，但看到盛曼曼这个样子，却说不出口了。


“你还在怪我是不是？可我又不认识梁雪霏的表哥，我怎么知道那会是她表哥？”盛曼曼委屈地看着杨蒋涛，同时恨死了梁雪霏。


杨蒋涛还是没说话，但对盛曼曼的恨确实不像之前那么深了，盛曼曼确实是不认识梁雪霏的表哥的。


“我知道，你就只喜欢梁雪霏，我算什么呢？”盛曼曼苦笑道。


杨蒋涛看着盛曼曼，突然道：“你喜欢我？”他在梁雪霏面前，一直强调和盛曼曼之间只是兄弟之情，但隐隐的，他其实也感觉到了一些盛曼曼对自己的不同。


盛曼曼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没错，我就是喜欢你，所以不喜欢梁雪霏，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小时候好说长大了要娶我，你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呢？”


盛曼曼说到后来，甚至带上了哭腔，得知杨蒋涛终于离婚了的时候，她是非常高兴的，杨父杨母都喜欢她，现在杨蒋涛离婚了，肯定会和她在一起……然而，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这一个月，杨蒋涛对她就没有过一句好话，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梁雪霏怎么可以这样？她都已经跟杨蒋涛离婚了，竟然还霸占着杨蒋涛，杨蒋涛今天去找她，回来就这么晚……


盛曼曼最后直接哭了起来。


杨蒋涛看着盛曼曼这个样子，突然有些心痛，他喜欢梁雪霏，但梁雪霏不要他和别人在一起了，盛曼曼喜欢他，而他不喜欢盛曼曼……


“回去睡觉吧。”杨蒋涛道。


“我不回去！”盛曼曼道。


杨蒋涛把盛曼曼抱起来放到她的床上，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卫泽源回家就比杨蒋涛要早了，但也遇到了守门的。


卫泽源的母亲听到响动，就忍不住念叨：“你怎么老是加班？今天还加这么晚？要注意身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外面？咦，你的衣服……”


卫母看着卫泽源身上的衣服震惊了，这不是她儿子的审美啊！


“我不是一个人住外面，我女朋友在帮我装修房子呢。”卫泽源语气轻快地说道。


“好小子，出息了啊！”卫母顿时激动了，她儿子这些年都不恋爱，她真怕这孩子当初被吓坏了变成gay，偏偏又不敢催的太厉害……


卫泽源点了点头，心情很好地进房间去了。


杨蒋涛担心自己这次又是弄错了，因而连着几天都去梁雪霏的公司守着，还用小号关注了梁雪霏的微博，然后就发现这次不是弄错，梁雪霏是真的找了男朋友了。他和梁雪霏一起认识的一个男性朋友，还把梁雪霏发在朋友圈的一张照片发给了他，梁雪霏当时要拍的应该是桌上的蛋糕，但把桌子后面的人也拍到了。


当人，这些算不上什么，更重要的是这张照片的背景杨蒋涛认识。


这里虽然不是梁雪霏家里，却是陆文隆家里，梁雪霏都已经带着那个人去陆文隆家里了！


这天晚上杨蒋涛去了酒吧，喝了很多酒，又到了很晚才回家，结果看到盛曼曼又在门口等他。


“杨蒋涛！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盛曼曼惊讶地问道。


“曼曼，你嫁给我吧！”杨蒋涛朝着盛曼曼靠了过去。


第二天，杨蒋涛是从盛曼曼的床上醒来的，他以前没少跟盛曼曼一张床睡觉，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两人都全身赤|裸……


真的要跟盛曼曼结婚吗？杨蒋涛对盛曼曼是有感情的，毕竟他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但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说到底，盛曼曼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小鸟依人一些，会撒娇会害羞的女孩子，可盛曼曼……不仅如此，盛曼曼还总是和一群男生混在一起，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可是，他占了盛曼曼的便宜，在他说了要娶盛曼曼之后。


杨蒋涛还有些迟疑，盛曼曼却已经起来了，她还兴高采烈地向杨父杨母宣布了这件事：“叔叔阿姨，杨蒋涛说他要跟我结婚！”


杨父杨母非常不喜欢杨蒋涛有了媳妇忘了爹娘的行为，但如果媳妇是盛曼曼的话，那杨蒋涛一定不会忘了他们！


杨父杨母喜笑颜开，因为盛曼曼是初婚，甚至高高兴兴地张罗起来，打算再办个酒席……


他们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杨蒋涛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何况他隐隐也有一个念头——梁雪霏交了男朋友算什么？他会比梁雪霏先结婚！


杨蒋涛不愿意承认是梁雪霏不要自己的，他想让别人觉得是他不要梁雪霏。


杨蒋涛和盛曼曼的婚礼筹备起来了，甚至办的挺盛大，而这件事情，梁雪霏不可能不知道。


梁雪霏和杨蒋涛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恋爱，两个人的朋友圈有很多是重叠的，梁雪霏可以拉黑杨蒋涛，但显然不可能把这些人都拉黑。


“雪霏，杨蒋涛要结婚了，就是跟那个盛曼曼！”梁雪霏的一个普通朋友给梁雪霏打电话，开头就是这么一句。


“是吗？怎么了？”梁雪霏问道，她现在又要忙工作又要约会，实在没空在去管前夫的事情。


“你不生气啊？”那个人有些讪讪的。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结婚就结婚，跟我又没关系。”梁雪霏淡淡地说道，其实她觉得杨蒋涛和盛曼曼挺配的，也省的他们去祸害别人了。


类似的人有很多，他们有些人是真心想要安慰梁雪霏，有些人却是想看梁雪霏的笑话。然而梁雪霏并不觉得自己离婚了，前夫很快找到一个条件跟自己一样好的女孩子结婚是一件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她只知道，现在她离了婚，好歹不会再为了杨蒋涛难受了！


杨蒋涛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给梁雪霏发了请帖，但梁雪霏没去，她现在真要有空，也是把功夫花在卫泽源的房子上的。


卫泽源的那套房子完全就是照着梁雪霏的喜好装修的，以至于梁雪霏只要看看这房子，心情就是莫名其妙地好很多。


“等装修好了，我们再一起去买家具。”卫泽源提议。


“好。”梁雪霏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全部装修好了可以先开着窗通通风，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住进来正好。”


“我们结婚……可能要等等。”梁雪霏略带歉意地说道，她虽然很快和卫泽源确定了关系，但并不想那么快结婚，这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去世了没多久，另一方面，则是她想要更彻底地了解一下卫泽源。


“没关系，都说房子装修好了最好能放一年再住。”卫泽源随意地说道，一双眼睛却专注地看着梁雪霏，想知道梁雪霏的答案。


“那就放上一年吧。”梁雪霏笑道。


卫泽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卫泽源的父母比杨蒋涛的父母要好相处很多，他们当初也被卫泽源的前女友吓到了，后来卫泽源一直不交女朋友，更是让他们胆颤心惊的，他们不敢逼卫泽源，免得卫泽源想起以前的伤心事，却又急切地希望卫泽源能成家……


现在卫泽源愿意结婚，哪怕新娘是离过婚的，他们也已经非常满意了，他们甚至觉得，这姑娘说不定就是离了婚还过的高高兴兴的，才会被他们儿子看上。


他们的想法在某些程度上来讲是正确的，卫泽源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这个才会被梁雪霏吸引，但表白的时候已经很喜欢梁雪霏了，会想要结婚更是因为感情已经足够深。


卫泽源很尊重人，也没有什么坏毛病，至于梁雪霏，她或许有些娇气，但也好懂讲道理，两个人相互体谅，就算偶尔拌嘴，也是为了你竟然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凭什么不让我吃这个之类的芝麻小事，刚吵完就能就能亲个嘴儿。


房子装修好一年后，梁雪霏已经跟杨江涛离婚快一年半了，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她已经学会了开车，跟卫泽源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也就是这个时候，两人举行了婚礼。


这是一场远比盛曼曼和杨蒋涛的婚礼更盛大的婚礼，这次，梁雪霏的婚礼堪称完美，卫泽源这个新郎没有爱挑事的“发小”帮忙，单单叫十八声“亲亲好老婆”那是不给开门的，他要不重样地叫梁雪霏十八个不同的称呼！


当然，看在卫泽源可怜的份上，“老婆”、“好老婆”、“亲亲老婆”、“亲亲好老婆”什么的，梁雪霏就大方地都算不同的称呼了！


“要不是我爸担心赶不上吃酒席的时间，你可没这么轻松！”梁雪霏私底下说道，她爸竟然提前交代她别为难卫泽源！


“是是，要不我晚上继续叫？”卫泽源笑道。


一边抱老婆一边叫昵称也是情趣么！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虐渣渣~

第82章 番外：杨蒋涛


杨蒋涛一直都记得自己和梁雪霏结婚时的情况。


那时候他坚持要娶梁雪霏，他父母虽然不太喜欢梁雪霏，但还是同意了，于是他和梁雪霏开开心心地去拍婚纱照，开开心心地去定酒店，开开心心去买东西……


就算他父母对梁雪霏诸多挑剔，除了房子和装修再不愿意拿出钱来，梁雪霏让自己的父母出了酒席婚庆还有家电车子的钱之后也不好意思再要，最后两个人不得不精打细算，婚纱照的外景都只在影楼旁边的公园拍，但他依然每天有着好心情，可现在呢？


他和盛曼曼要结婚了，他的父母大力支持，酒席钱什么的都给的足足的，但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他不喜欢盛曼曼。


“杨蒋涛，我们去试礼服吧！”盛曼曼又来了，看到杨蒋涛，她脸上的笑容就变的格外灿烂。


杨蒋涛看着盛曼曼，却一点都不想去试什么礼服，更何况……“曼曼，你以前不是说女生试衣服跟男生没关系，男生不用管吗？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盛曼曼一时间卡壳，她当初这么说是因为不想杨蒋涛去陪梁雪霏，可现在……


“你自己去吧。”杨蒋涛道。


盛曼曼一咬牙，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只是她的性格和梁雪霏截然相反，她是喜欢热闹的，喜欢有人陪着自己的，偏偏她的朋友里面基本没有什么女性，只有男性。


盛曼曼给傅浩中打了电话，让傅浩中陪自己去试衣服。


等所有的筹备工作完成，两人的婚礼也就如期而至。


这是杨蒋涛第二次结婚，距离他第一次结婚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第一次结婚时的种种，他基本上全都记得。


当他去迎亲，被关在盛曼曼的房间外面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耐烦按照里面盛曼曼的亲友们要求的那样唱歌表白，只是不停地敲着门，一定要让里面的人开门。


盛曼曼的亲友无奈，只能开了门，结果杨蒋涛进去之后也没去找被藏起来的鞋子，只是问盛曼曼：“你的鞋子呢？快点拿出来穿上！”


“杨蒋涛，你什么意思！”盛曼曼火了，杨蒋涛这个样子，有求娶新娘的样子吗？


当初梁雪霏为了不让自己的婚礼闹得太难看，将盛曼曼带来的委屈全都忍了，尽量露着笑脸好像盛曼曼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大家开玩笑一样，但盛曼曼是忍不了的，即便知道今天是自己结婚的日子，即便知道摄像师正在拍摄这一切，但她还是发火了。


“当初雪霏不也是这样的吗？”杨蒋涛不耐烦地说道，那时候梁雪霏可没给他找这么多麻烦！


盛曼曼整个人都僵住了。


之后大家一起去酒店，新郎新娘给人敬酒分烟的时候，杨蒋涛更是没和盛曼曼站在一起，反而一直跟其他人寒暄。


盛曼曼妆容精致的脸都扭曲了：“杨蒋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跟我一起你不知道吗？”新娘一个人敬酒，新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真的很丢脸！


“你怎么这么烦？当初雪霏就什么都没说。”杨蒋涛道，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梁雪霏在婚礼过后，曾经跟他抱怨过，抱怨自己的婚礼被人破坏了，当时他觉得没什么，随意哄了哄梁雪霏就不当回事了，现在想想……


盛曼曼自己结婚的时候会为了这些生气，为什么梁雪霏跟他结婚的时候，却极力要让梁雪霏遭受这一切？


杨蒋涛说的是实话，梁雪霏当初在婚礼上是真的什么都没说，因为她怕最后摄像师拍出来的效果不好，更怕自己的婚礼会被毁掉。


盛曼曼那时候就觉得梁雪霏太软太好欺负了，暗自取笑梁雪霏，却没想到竟然有那么一天，这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


她不想忍，但她不忍又不行，因为以前她以前就说过，梁雪霏在意这些是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晚上就是洞房花烛夜，两人除了之前杨蒋涛喝醉酒，迷迷糊糊的那个晚上以外就再没同床过，盛曼曼对晚上是非常期待的，她把自己和杨蒋涛的合影发到朋友圈微博上，然后就等着杨蒋涛回来，然偏偏杨蒋涛一直没回来。


“杨蒋涛，你去哪里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知道吗？你竟然把我一个人抛在家里！”盛曼曼打了杨蒋涛的电话，忍不住吼道。


“你当初不也拉着我喝酒吗？”杨蒋涛反问，他和梁雪霏结婚的那天，盛曼曼喝的烂醉如泥，还拉着他的手一直不让他走。


“可你去陪梁雪霏了！”盛曼曼这次终于能反驳了。


“因为她不像你这样，我怕她会伤心。”杨蒋涛道，然后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杨蒋涛到底还是回去了，毕竟这是他结婚的第一天，只是盛曼曼……


就算今天的盛曼曼盛装打扮，但看着这张脸，他实在生不起什么兴致，只能勉强应付。


盛曼曼当初毁了别人的婚礼，而现在因果循环，她自己的婚礼也被毁了，拿到装着婚礼录像的U盘，看过里面的内容之后，盛曼曼脸都绿了。


就算配上了轻快的音乐，但整个录像偏偏没让人感觉到多少结婚的喜意。


“杨蒋涛，都是你！”盛曼曼不满地U盘摔在杨蒋涛面前：“这样的东西，以后能给别人看吗？能留着给儿女看吗？”


得到了心心念念许久的杨蒋涛，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一下的，可惜的是，这些录像根本就没办法让她拿出去炫耀。


杨蒋涛没说话，在盛曼曼发火的时候无动于衷，直到盛曼曼走了，他才将录像看了一遍，然后又从电脑上找出以前和梁雪霏两个人的结婚录像看。


其实他和盛曼曼的婚礼，论规模比他和梁雪霏的还要盛大一些，而里面的有些细节，则极为相似。


只是盛曼曼几次发火，时常板着一张亮，即便后期努力剪辑也没办法挽救，梁雪霏却是从头笑到尾……


录像里的梁雪霏一直都是笑着的，杨蒋涛还记得当初录像师还夸过梁雪霏的笑容好看，但以前……似乎不管是盛曼曼还是他的父母，都指责过梁雪霏在婚礼上摆脸色？


梁雪霏确实曾在婚礼上脸色不好，因为他跟盛曼曼太亲密了，但她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倒是盛曼曼立刻就跳了起来，说梁雪霏给她脸色看。


盛曼曼就是这样，明明是她做错了，却总是率先把错推到别人身上，要不是她，梁雪霏跟他父母的关系又怎么可能越来越差，以至于最后梁雪霏终于无法忍受？


杨蒋涛的心情更差了。


不过，就算心情再差，杨蒋涛也只能忍了，毕竟他和盛曼曼已经结婚了，而且盛曼曼有再多的缺点，他们之间二十年的感情也是真的。


只是免不了会吵架，吵架也就罢了，盛曼曼还总会找他的父母来压他一头。


每次看到盛曼曼得意洋洋盛气凌人地看着自己，杨蒋涛都会对盛曼曼更讨厌一点——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女人味也没有！


杨蒋涛以前把盛曼曼当兄弟看的时候，觉得和盛曼曼相处起来很轻松，两个人可以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嘻嘻哈哈打成一片，但现在盛曼曼成了他老婆，他却只觉得意兴阑珊，根本不想再跟盛曼曼聊了，毕竟一个不好，他就可能会踩了盛曼曼的雷区，让盛曼曼对自己发火。


盛曼曼呢？以前她暗恋杨蒋涛，却偏偏不是杨蒋涛的妻子，于是什么都只能忍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蒋涛和梁雪霏甜甜蜜蜜的，杨蒋涛说起梁雪霏的时候，她也不能发脾气，现在就不一样了，她现在是杨蒋涛的妻子。


盛曼曼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着杨蒋涛了，态度自然就变了。杨蒋涛提起梁雪霏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吃醋发脾气，发现杨蒋涛是真的一点都不爱她之后，她更是会忍不住想要吵架。


他们的日子过的磕磕绊绊的，时不时地吵架，渐渐地，就连杨蒋涛的父母都对盛曼曼有意见了。


杨蒋涛的父母以前很喜欢盛曼曼，那是因为他们把盛曼曼当女儿看，女儿么，脾气稍微差一点，大大咧咧一点完全没问题，跟当哥的吵架，他们当然也会帮着妹妹，但现在盛曼曼是他们的儿媳妇了。


而且，以前杨父杨母想要盛曼曼当儿媳妇，那是因为觉得盛曼曼对他们好，对杨蒋涛好，可现在结婚了，盛曼曼搬到他们给杨蒋涛准备的婚房里去住，就不再像以前一样天天见他们，对他们关心的面面俱到了，不仅如此，盛曼曼还开始整天跟杨蒋涛吵架，甚至于……打架。


盛曼曼一直以杨蒋涛的兄弟自居，自然也是有点本事的，比如说，她会打架之类很多女孩子不会的技能，甚至于，她打起来不输于杨蒋涛。


没有哪对父母会喜欢发起脾气来会打自己儿子的儿媳妇。杨父杨母对盛曼曼自然也就越来越不喜欢了，一开始盛曼曼和杨蒋涛吵架的时候，他们会帮盛曼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帮的人却成了自己的儿子，而且看盛曼曼还越来越不顺眼。比如盛曼曼男性朋友很多，以前杨父杨母会觉得这是盛曼曼讨人喜欢，现在就成了盛曼曼勾三搭四了。


盛曼曼呢，她以前对杨蒋涛求而不得，自然可以放下身段去讨好杨蒋涛的父母，但现在杨蒋涛已经是她的丈夫了，还对她不好……盛曼曼心里有怨气，自然也就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对杨父杨母好了。


两人结婚三年，原本的感情差不多已经磨光了，最后倒是只剩下了怨愤，而这，让盛曼曼越来越多地开始找别人诉苦，而她找的最多的，毫无疑问就是傅浩中。


杨蒋涛以前一直对盛曼曼喜欢自己这事视而不见，但傅浩中喜欢盛曼曼他却是知道的，不管他喜不喜欢盛曼曼，看到自己的妻子跟自己一吵架就去找别的男人，那个男人还为自己的妻子出头找自己的麻烦，都会觉得不高兴。


而每当这个时候，杨蒋涛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和梁雪霏在一起的时候的事情，梁雪霏可不会像盛曼曼这样到处跟人勾肩搭背！


越是发现盛曼曼和梁雪霏的不同，杨蒋涛就越是想念梁雪霏，而他这样的心情，一直关注着他的盛曼曼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盛曼曼感觉到杨蒋涛在思念别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杨蒋涛和梁雪霏是大学同学，还是一个系的，因而杨蒋涛大学毕业之后从事的工作，也跟梁雪霏差不多，都跟房地产有关。只是杨蒋涛学的不是室内设计是建筑设计，因而是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时不时地还要跑工地。


这天杨蒋涛又去工地，回来的路上到路边买瓶水，竟然看到盛曼曼就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里，不仅和傅浩中有说有笑的，甚至还用勺子从自己桌前的碟子里挖了一勺蛋糕喂给傅浩中。


以前盛曼曼虽然常常去找傅浩中，但还真没有过这样亲密的行为，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杨蒋涛因为刚去过工地，身上还套着蓝色工作服，整个人灰扑扑的，坐的也是公司派发给他们的一辆专门跑工地的面包车，实在没脸进去质问，只能转身离开，心里却像是被梗着什么定西一样难受。


盛曼曼简直欺人太甚！


当天晚上，两个人又吵架了。


“你以前和梁雪霏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喝酒啊，我不也喂过你东西？以前你不介意，现在你介意什么？”盛曼曼冷笑道，杨蒋涛可以拿以前的事情来打比方针对她，她当然也可以拿以前的事情打比方来针对杨蒋涛。


杨蒋涛无言以对，确实，那时候他的妻子明明是梁雪霏，他却还常常和盛曼曼非常亲密……


在那一刻，杨蒋涛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对梁雪霏真的有些过分，或者说，从来没有考虑过梁雪霏的心情……


梁雪霏跟他离婚应该的，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男人。


杨蒋涛和盛曼曼这样吵了一架，却是让盛曼曼突然起了用傅浩中刺激杨蒋涛的心思。


虽然这场婚姻一点都不幸福，但盛曼曼依然重视杨蒋涛，希望杨蒋涛能爱上自己，这或许已经成了她的执念了。


又是一个周末，盛曼曼没有跟着杨蒋涛去看杨父杨母，反而约了傅浩中，一起去附近的一个大型乐园玩。


这个游乐园有适合孩子玩的，也有适合大人玩的，周末也就格外热闹，盛曼曼拉着傅浩中完了很多刺激的项目，最后抹了一把脸，笑着看向傅浩中：“耗子，还是你对我最好，杨蒋涛从来不愿意陪我一样样玩！”


傅浩中表情复杂地看着盛曼曼，忍不住道：“可是你嫁给了杨蒋涛。”他和杨蒋涛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可这几年因为盛曼曼，两人已经彻底不来往了，傅浩中有时候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盛曼曼根本不喜欢他，喜欢的就只有杨蒋涛，他难道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


“谁让我爱他呢？”盛曼曼带点恍惚地说道。


傅浩中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中了一箭。


盛曼曼又去排队了，要去玩过山车，傅浩中却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拒绝了一起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梁雪霏扎着一个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很休闲的T恤热裤，打扮的就像是个大学生一样，而她现在的模样看着比当初她和杨蒋涛在一起的时候更年轻，那张脸也像是一个学生。


这会儿，梁雪霏正在跟身边一个穿着西装一副成功人士派头的男人说话。


“那个过山车看着好可怕！”


“你要不要去玩？”


“我连海盗船都害怕，你就别让我挑战这种高难度了！”梁雪霏笑道。


“那你想玩什么？”


“那个绕着假山开的小火车很好啊，每个车厢还都有一把水枪可以打中间池子里的鸭子！”


“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去玩的……”


“你拿着包，把孩子给我，我带他去玩！”梁雪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胆子小，很多不敢玩，所以还是挑点最简单的吧！呃，她不是自己要玩，是孩子不会玩帮着孩子玩！


卫泽源默默地将才会走路没多久的儿子交给了梁雪霏，然后拿着梁雪霏的包，看着梁雪霏带孩子玩去了。


“那是你的妻子和孩子？”傅浩中忍不住问道，他知道梁雪霏在和杨蒋涛离婚之后另外找了个男朋友，却还真没想到会看到笑容这么灿烂的梁雪霏。


他一直以为像梁雪霏这样讨人厌的女孩子，在离婚后会过的很惨，然而事实恰恰相反——现在梁雪霏过的很幸福。


“是啊。”卫泽源朝着傅浩中笑了笑。


“孩子看起来很可爱。”傅浩中道，他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现在都三十了，连对象都没影子。


“我也这么觉得，这孩子很乖，很好带，我妻子把他教育的很好。”卫泽源最喜欢跟人谈论自己的儿子了，别人不问他不好随便夸，现在有人问起，他忍不住就想夸几句。


“他还挺像梁雪霏的……我和梁雪霏是同学。”傅浩中笑了笑，随便编了个身份和卫泽源说话。


卫泽源之前还奇怪傅浩中为什么跟自己搭话，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对方认识梁雪霏，当下和傅浩中聊了起来：“雪霏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不是在养儿子，而是养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你不知道，儿子现在还小呢，她就买了一堆玩具，然后自己玩。”


卫泽源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傅浩中却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你不觉得她太娇气了吗？以前我们班上就有人觉得她太娇气了。”


“怎么会？雪霏一点都不娇气，工作再辛苦都不会叫苦，以前她怀孕的时候我一直想让她辞职在家安胎，但她还是坚持去工作了，哪里娇气了？”卫泽源下意识地道，说起梁雪霏怀孕时的事情，就忍不住心疼。


他到了后期是一直来回接送梁雪霏的，但还是觉得梁雪霏太辛苦了。


傅浩中一时语塞，他一直觉得梁雪霏是个娇气爱发脾气不好相处的女孩子，但现在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想不起可以证明这些的具体事例，最多也不过就是梁雪霏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儿而已。


可现在他都看见了，梁雪霏就喜欢玩小孩子玩的东西，既然这样，他们让她去蹦极什么的她当然不愿意。


傅浩中突然有些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那么针对梁雪霏。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伙子了，现在回过头去想想，自己曾经做过的某些事情简直让他无地自容。


梁雪霏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他却固执地觉得这个女人有错，觉得这个女人伤害了盛曼曼抢走了杨蒋涛实在太过可恶，可事实上呢？要是没有杨蒋涛，梁雪霏会更加幸福，应该是杨蒋涛和盛曼曼耽搁了她才对。


他不能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了。


发现梁雪霏已经带着孩子玩好了，傅浩中飞快地从卫泽源身边离开，然后找到了盛曼曼。


盛曼曼已经在找傅浩中了，这会儿看到傅浩中，不免皱眉：“耗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找不到你了！”


“对不起。”傅浩中道。


“不用说对不起，你下次再陪我一起来吧！”盛曼曼笑着说道。


傅浩中看着盛曼曼，却突然道：“恐怕不行了……曼曼，你知道的，我爸妈一直让我去相亲，前几天我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打算跟她好好相处，要是处的好就尽快结婚，以后我就不跟你出来玩了。”


盛曼曼听着傅浩中的话，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盛曼曼这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这让等着她回来的杨蒋涛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又跟傅浩中出去了？盛曼曼，你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了吗？你要是还这样，我们就离婚吧！”


这一刻，杨蒋涛突然无比理解当初梁雪霏的心情，可笑的是，那时候他竟然还怪怨梁雪霏不会体谅人……


“不行！”盛曼曼几乎要跳起来了，她的青春全都耗在杨蒋涛身上了，杨蒋涛凭什么离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盛曼曼一阵头晕，竟然晕了过去。


杨蒋涛到底没能离婚成功，因为盛曼曼怀孕了，而且还因为剧烈运动和过大的情绪起伏差点流产，最后只能卧床保胎。


杨蒋涛见惯了盛曼曼生龙活虎的样子，虽然知道盛曼曼是真的身体不好，但还是没办法怜惜盛曼曼，甚至忍不住会想，盛曼曼是不是故意装出了柔弱的样子？


杨蒋涛也不想照顾盛曼曼，他的父母呢？杨父杨母早就盼着抱孙子了，这几年不知道催了多少次，但盛曼曼好不容易怀了孕，竟然跟别的男人去游乐园瞎胡闹差点害死他们的孙子……他们对盛曼曼又哪能有好脸色？他们甚至觉得还是以前的梁雪霏好了，梁雪霏很听话，可不会差点弄死了他们的孙子！


杨母每次送饭送菜给盛曼曼，忍不住就要讽刺几句——她是看着盛曼曼长大的，责备起来倒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卧床保胎的盛曼曼，可以说是一天的安生日子都没得过，后来能起床之后，她就恨不得离杨父杨母远远地，也惦记着想要解放一下。


盛曼曼着实不喜欢被迫卧床的感觉，以至于稍稍不适也不愿意去医院看，最后一个没注意就早产了，生下了一个才三斤多的男孩，而这免不了又让杨父杨母一阵埋怨。


孩子养着养着倒也慢慢壮实了，但这个家，却已经是一只充满裂痕的碗，偏偏又一直没有真的碎掉，最后就只能这样下去，任由裂缝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想的结局，是杨蒋涛和盛曼曼结婚，但不喜欢盛曼曼，最后在外面找了个真正的高段位白莲花，白莲花缠着杨蒋涛，挑拨杨蒋涛和盛曼曼以及杨父杨母的关系，于是杨蒋涛整天对着妻子父母咆哮，再不愿意回家看父母了，觉得盛曼曼恶毒，觉得自己的父母都不是好人欺负白莲花，让这些人感受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白莲花……不过写着写着，还是觉得上面的这个更合适。

第83章 番外：二十年后


婚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梁雪霏母亲告诉她，等她结婚了，就要好好照顾丈夫，孝敬公婆，然后父亲两个好好地过日子，梁雪霏也一直是这么以为的，甚至努力去做了。


她和杨蒋涛都是独生子女，以前都不怎么会做家务，但她努力地去学了，倒是杨蒋涛，从来都只会说自己不会，然后就是一番甜言蜜语。


她想想自己的父亲也是不做家务的，而且可以帮着做家务的机器也多，就接受了这一切，却忘了她的父亲虽然不做家务，却包揽了家里所有的重活，会修家里大部分的东西，会护着她和她的母亲，会让她的母亲掌握财政大权，杨蒋涛却做不到。


婚姻，难道就只是一方无条件的付出？


直到再一次结婚，梁雪霏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过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


卫泽源很多家务也是不会的，不过看到她做，一定会主动帮忙，还会买扫地机器人洗碗机之类减轻两人的负担，不仅如此，卫泽源还会关心她的工作。


还有卫泽源的父母……梁雪霏刚和卫泽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有些忐忑的，她已经感受过公婆的威力了，自然也就担心卫泽源的父母会不喜欢自己，她甚至一度排斥和卫泽源的父母见面，不想跟他们接触。


最后还是穆凌开导了她，将心比心，要是卫泽源排斥她的父亲，她肯定是会不高兴的，既然这样，她又怎么能排斥卫泽源的母亲？


更何况当初杨蒋涛的父母对她那么差，她都努力接触了，现在按照卫泽源的说法，他的父母是喜欢他的，既然这样她又怎么能反而排斥？


梁雪霏放平心态和卫泽源的父母相处，然后就像一开始和杨蒋涛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又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卫泽源的父母对梁雪霏是非常喜欢的，虽然梁雪霏有过婚史，但她比卫泽源还要小几岁，又没孩子，就当她是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恋情也没关系，何必苛责？


梁雪霏从卫泽源那里问出卫父卫母的喜好，给他们买了东西，卫父卫母喜笑颜开赞不绝口，还回赠了她礼物，她和卫泽源一起去卫父卫母那里吃饭，卫父卫母也像杨父杨母一样不让她干活，却不是因为将她排挤在外，而是因为他们指使的都是卫泽源。


饭后，卫父卫母陪她说话，倒是卫泽源在厨房洗碗。


梁雪霏一开始还忐忑不安的心，这么一来几乎立刻就放下了，双方都有心经营，甚至没过多久，就处出了感情。


梁雪霏是个细心的人，会注意很多细节，到了后来，卫父卫母出去跟人聊起儿媳妇，就口口声声直说儿媳妇比他们儿子还要孝顺了。


一转眼，梁雪霏和卫泽源结婚竟然已经二十年了，她也从曾经的年轻女孩，变成了如今的中年妇人。


这二十年里，梁雪霏也曾和卫泽源吵过很多次架，但基本上第二天就和好了，他们也经历过很多风风雨雨，但走过之后，只会发现两人的手牵的更加紧了……


这一年，卫泽源突然心血来潮买了一辆房车，然后说是要带着梁雪霏去旅游。


“还没退休呢，哪有时间长途自驾游？”梁雪霏有些无奈。


“等你退休，我哪还有精力载着你自驾游？”卫泽源哼了一声，他都五十出头了，有时候还会觉得精力不济……再过个十来年的话，出去旅游恐怕连要点福利都没力气了。


梁雪霏到底还是被卫泽源说动了，她现在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自己本身的工作其实并不多，用电脑办公也可以，自驾游就自驾游吧……


带着各自的笔记本，梁雪霏和卫泽源发动他们的房车出发了，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他们的儿子所在的大学。


梁雪霏和卫泽源的儿子名叫卫宣宇，今年二十岁，他两年前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如今刚刚升上大三，因为在学生会工作，早早地就回校去做新生接待工作去了，而他的父母在他离家一星期之后，就开着车子去看他了。


梁雪霏和卫泽源到达卫宣宇所在学校的时候，卫宣宇学校的新生接待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不过大学城依然非常热闹——大学城其他的一些学校，新生报名时间都比卫宣宇的学校要晚一些。


接到父母的电话，卫宣宇忙不迭地从学校里出来了：“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梁雪霏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出来玩就出来玩呗，何必还说是想我？想我怎么我放暑假的时候不带着我一起出去玩？”卫宣宇挑眉问道。


梁雪霏顿时看向了卫泽源，是啊，儿子放暑假的时候怎么不一起去玩？


“车子住不下。”卫泽源冷静地表示，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梁雪霏一眼。


明明有两张床，怎么还会睡不下？梁雪霏正奇怪，就看到了卫泽源的那个眼神……


好吧，儿子刚出生就在儿子吃奶的时候抢儿子的口粮玩儿，半夜偷偷把儿子“运”到旁边小床上去的男人，她理解。


“哦？”卫宣宇对上自己父亲的目光，这么假的理由也说，他爸还真好意思！


“你妈要来你读书的地方看看，你带我们四处逛逛。”卫泽源根本不把儿子的挑衅当回事。


卫宣宇认命地开始给父母带路，介绍各个学校，结果逛了没多久，卫泽源又喊停了——太阳太大，会把梁雪霏晒坏。


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家冷饮店，卫泽源带着梁雪霏找了个情侣座一起喝冷饮，卫宣宇独自一人在旁边灌下去两杯冷饮之后，却发现父母还在笑眯眯地聊天，突然有种被父母打击了的感觉。


他一定要去找个对象的！一定！


他们社团的吉祥物就很棒啊……


“同学，你知道XX大学在哪里吗？”正在卫宣宇开始琢磨要怎么追求社团的吉祥物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一个少说也有七十岁的老大爷突然来到了他面前。


“XX大学？这里过去，第二个路口左拐再走一段。”卫宣宇立刻就道。


“那个路口有什么标记没？我们坐公交过来的，找不到路了。”那老大爷又问。


卫宣宇这时候才发现，跟他说话的老大爷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差不多年纪的老大娘，另一个却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小少年。


老大爷老大娘手里都拿着不少东西，甚至还拿着一个重重的行李箱，倒是那个少年只背了一个不大的背包，手里也就拿着一杯冷饮。


卫宣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现在对这个少年的印象有些差，不过两个老人却也不能不管了。


“那个路口有什么标记我也记不清了，不过也不远，我送你们过去吧。”卫宣宇道，现在天正热着，他父母估计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他去送送也没什么，就当是接待新生了。


“谢谢！”两个老人连连道谢，又问起了卫宣宇读的大学，等卫宣宇说了之后，对卫宣宇的态度就更好了——卫宣宇读的大学，可比他们孙子读的大学好多了。


“我去跟我爸妈说一声。”卫宣宇道，跟梁雪霏卫泽源打了个招呼。


“你去吧，我跟你爸在这里等你。”梁雪霏笑道。


“梁雪霏？”跟卫宣宇搭话的老人身后的老妇人突然道。


梁雪霏转过头，过了一会儿才认出对方：“杨阿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杨母看着梁雪霏，拘谨起来。


二十年过去，很多人都变了，她老了，她儿子胖了，盛曼曼越来越尖酸刻薄，倒是梁雪霏的变化不大。


杨母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和孙子，突然有些后悔叫出梁雪霏的名字了，这个当初被她嫌弃的女孩子，现在光看外表就知道过的比他们好多了。


“宣宇，你快送他们去报道吧。”梁雪霏注意到了杨母的窘迫，她也没兴趣在一个老人面前炫耀什么，当下笑道。


卫宣宇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离过婚，却没将那件事跟眼前的两个老人联系在一起，看到自己的母亲认识他们，他更热心了，主动提出帮他们拿行李箱。


杨母和杨父带着很多行李送孙子来读书，一路上又是高铁又是公交，确实有些受不了了，偏偏他们的孙子身体弱，他们又舍不得让孙子做事……将行李箱交给卫宣宇，杨父杨母的心情都异常复杂。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一天需要接受梁雪霏的儿子的帮助。


卫泽源已经很高大了，卫宣宇比自己的爸爸还要高大，杨父杨母以及他们的孙子都比矮至少一个头，对杨父杨母来说非常沉重的行李箱，他拎在手里也显得轻轻松松的。


即便知道这是梁雪霏的儿子，杨母还是忍不住道：“小伙子长得真健壮。”她的孙子真是可惜了，要不是盛曼曼太不注意身体以至于早产，也不会这样……


“那是，我从小就是体育委员。”卫宣宇笑道。


成绩好就算了，体育也好……杨母忍不住叹了口气，又问：“我跟你妈好久没见了，她过的还好吧？”


“好啊，现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我爸黏黏糊糊的，一起出来玩还不带我。”卫宣宇笑道，又说了些自己父母的事情。


杨父杨母和卫宣宇边走边聊，倒是了解了很多卫宣宇的事情，越了解，越觉得卫宣宇真的很棒。


要是当初梁雪霏没和他们的儿子结婚，他们的孙子会不会是卫宣和这样的？要知道他们虽然不喜欢梁雪霏，却也不得不承认梁雪霏的有些讲究是很好的。


盛曼曼呢？生了孩子自己不带，扔给他们，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能轻松一天。


杨父杨母是疼爱儿子孙子的，愿意为他们付出，但他们又觉得自己是长辈，晚辈就该孝敬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时时刻刻关心他们，因而他们一边付出，一边又会不平衡。


卫宣宇倒是没注意到杨父杨母的心态，他有些不喜欢那个看着爷爷奶奶拿着那么多行李还无动于衷，他帮忙都没道声谢的少年，就只跟杨父杨母说话，却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让杨父杨母备受煎熬。


更不知道在他走后，杨母忍不住说了孙子一句，让孙子向他学习，那个戴眼镜的少年就勃然大怒，弄得杨父杨母心里的怨念更多。


都怪盛曼曼当初整天在他们面前说梁雪霏的坏话，还暗示他们梁雪霏不会生孩子，要不然，梁雪霏现在还是他们的儿媳妇……


梁雪霏可不像盛曼曼那样一毛不拔，当初给他们送礼物多舍得花钱啊，就算要他们帮着带孩子，肯定也会给孝敬……


杨父杨母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帮孙子办好了入学的各种手续，又去寝室帮孙子搞卫生……


梁雪霏可不知道杨父杨母对盛曼曼又有气了，回去之后多半还要找盛曼曼吵一架，她这会儿还在冷饮店里，然后掐了一把卫泽源手背上的肉：“老不正经的！”


“我要是一直正经，儿子怎么来的？”卫泽源满脸正直：“都买了房车了你还要去宾馆，这不是浪费吗？”


“谁让你出来旅游光想着晚上的事情？”梁雪霏无语了，年纪大了能不能别折腾，更别想着换地方折腾了？


“都出来了，总不能只有白天高兴了。”卫泽源又道。


梁雪霏又掐了他一把。


摸摸手，卫泽源的眼角浮起笑意，被掐几下换点福利还是很值得的，更别说梁雪霏心疼他，本来掐的还就不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这一更，下个故事的第一章应该写不完了~

第84章 第八个故事（1）


梁雪霏的人生穆凌没有参与太多，因为不需要。


如果没有千里镜，梁雪霏不能看清杨蒋涛的谎言，说不定还会再被杨蒋涛哄骗一段时间，但在她通过千里镜看清杨蒋涛的真面目之后，就不怎么需要穆凌帮忙了——她虽然称不上果决，但也完全可以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既然不需要自己插手，穆凌自然也就不会多管，除了偶尔提点几下以外，她尽量不去打扰梁雪霏的生活，毕竟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身边一直有个灵魂晃来晃去，应该也是一件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事情。


梁雪霏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她没必要把一个女孩子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的。


至于梁雪霏和杨蒋涛的事情……在穆凌来看，梁雪霏其实并没有受什么大委屈，也不过就是嫁了一个没什么担当的男人，然后一直被人挤兑而已，在她这样经历过种种痛苦，看过很多家破人亡的场面的人眼里，梁雪霏受到的这点痛苦着实算不上什么。


她在梁雪霏结婚那天就离开了，离开的事情心情异常平静，然后就又遇上了抽奖的场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穆凌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抽到什么太好的东西——那些人，绝对不会好心到让她可以轻轻松松完成所有的任务。


果不其然，在上次抽到一本书之后，这回她抽到了一个药材包，里面全是那本书里写的各种养生方子美容方子用得上的药材，每样都有很多，除了可以用来给人养身体以外没有其他用处。


当然，这应该也是很珍贵的，毕竟那些药材里面有些是她从未见过，药效还被写的非常惊人的，比如常用可以让人肌肤白皙如幼儿之类。


也许下个世界，她可以让自己需要帮助的女人变成大美人？


穆凌很快就来到了下一个世界，结果刚刚适应，就看到了让她火冒三丈的画面，她几乎下意识地往下方冲去，然后就发动了已经好久没用的附身技能。


这技能一定要被附身的人同意，才能成功，不然要不了几秒钟她就会被排挤出来，但这会儿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排挤，因为那人已经晕了……


诸盼儿是开常乡柳树村诸家的二女儿，一个乡下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


柳树村靠近县城，离县城不过十分钟路程，附近又有几家大型工厂，称得上富裕，但毕竟是乡下，人们也就不可避免的有着重男轻女的思想，甚至因为整个市都是这样的风气，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按照诸盼儿小时候的政策，农村的生了男孩不能再生，第一胎生了女孩的则可以再生一胎，然后不论男女再不许生。


可事实上呢，那些没能生出儿子的家庭，是绝对不会在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就真的乖乖地不生了的。


诸盼儿的父母第一胎生了大女儿诸雪妮，他们当时对诸雪妮虽然不上心，但也还可以，没想到第二胎生下来，竟然又是个女儿……


家里只有女儿，将来等女儿出嫁，那就成了绝户了！诸父诸母理所当然地看诸盼儿不顺眼，就连起名字，都起的非常直白——盼儿，不就是盼儿子吗？


然后，诸母就开始了偷偷摸摸怀孕，偷偷摸摸找人做检查，然后再偷偷摸摸打胎的日子，终于在打掉了三个之后，生下了诸家的宝贝疙瘩，诸盼儿的弟弟褚健康。


诸父诸母除了种田以外都会去附近工厂上班，诸家其实并不缺钱，但诸盼儿手上是一分钱都没有的，按照诸父诸母的说法，女孩子拿了钱就学坏，所以不能给钱。


她父母会时不时地给儿子买新衣服，但诸盼儿永远都只能穿姐姐的旧衣服，弟弟什么都不用干，诸盼儿却需要和姐姐一起负责家里所有的家务……


诸盼儿永远都记得，她在院子里洗衣服，弟弟不知怎么地滑了一跤摔在地上，结果她妈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了她两巴掌。


她也记得自己读小学的时候，有一回学校组织捐款，她爸妈给了她弟弟十块钱，却让她去跟老师说没钱……学校的老师都是乡里的，各家各户的情况差不多都知道，她家有没有钱老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她弟弟有十块……


诸盼儿求了自己的妈妈的很久，诸母才不耐烦地从身上掏出一块钱，然后远远地扔了出去：“拿去！”


诸盼儿把钱捡起来，眼眶湿润了，结果不小心被诸母看见，就又被骂了：“丧门星，都给你钱了还哭，哭什么哭，哭丧啊！”


诸盼儿顿时不敢哭了，她隐隐觉得这是不对的，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因为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的。


女孩子迟早要出嫁，是别人家的人，随便养大就行了，男孩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将来支撑门户的人，要好好宠着。


她是女的，就要对弟弟好一点，这样她将来出嫁了被夫家欺负，娘家才有人为她出头，不然她就是被欺负了也是白被欺负，没人会帮她。


这样的话，很多人都会跟诸盼儿说，时间长了，诸盼儿也就觉得有道理了。


当然，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五年前，诸盼儿二十岁，嫁给了同村的吴广言。


诸盼儿从小成绩就很好，虽然要做家务，还要去地里帮忙，但考试每次都是班级前几名，中考虽然没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却也考上了普通高中，只是诸父诸母觉得读高中太花钱太费时间，还不如读个中专学点技术可以早点工作，最后就让她读了中专幼师。


三年后诸盼儿幼师毕业，便成了乡里幼儿园的一名老师。


诸盼儿本身长得很漂亮，在柳树村算是数一数二的，幼师这个工作在乡下人看起来又很体面，自从诸盼儿开始工作之后，上门的媒人络绎不绝，但诸父诸母都看不上，直到吴广言的父母上门来问。


乡下地方独生子女很少，很多人家都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了，还要想法设法继续生，觉得子女多才是福气，但吴广言的父母就生了吴广言一个，家里的一切将来都是吴广言的，这还不算，吴广言的父亲很早就开始开卡车了，一开始开小皮卡，后来换成了十二轮的自卸车，现在拥有三辆大卡车，在村里雇了人和他一起开，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吴家在村子里的房子就是独一份的漂亮，这还不算，他们还在县城里买了房子。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算不得什么，做父母的再出色，儿子是烂泥的话照样扶不上墙，然而吴广言本身也非常出色，吴广言的父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吴广言的父亲又在外面见了世面，吴广言刚出生没多久，他就花一万块钱给吴广言买了一个城市的户口，然后送吴广言去县里读书了。


县里的学校跟乡里的学校是不能比的，诸盼儿以前在乡里的初中算是数一数二的，放到县里的初中，估计也就只有个中等，吴广言从小在县里读书，他爸妈还舍得花钱让他去补课，他也就毫不意外地成了一个大学生，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县里工作，成了县里最大的工厂里的会计，只要坐办公室就行。


吴广言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跟村里的那些男人几乎完全不一样，诸盼儿跟着媒人去吴广言家里，第一次看到吴广言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吴广言也很喜欢诸盼儿，媒人介绍他们认识之后，吴广言每天都会开着汽车去诸盼儿家里，然后接了诸盼儿去县里吃饭或者玩。


诸盼儿读书的时候，父母几乎不给零花钱，读中专的时候县里的有些学生的父母一个星期给一百块生活费，她们可以天天吃肉，她的父母一个星期却只给三十，她常常只能在早上喝了粥之后，再花一块五买一份蛋炒饭装在塑料袋里留着中午吃，以便省点钱，或者干脆就跟同样没什么生活费的同学一起合买一个一块五的素菜，再各买五毛钱的饭一起吃。


等她上了班，每次工资刚发下来父母就会拿走大半，只给她留下一点点，这样的她，连花个几块钱吃顿只有素菜的麻辣烫都舍不得，哪里去饭店吃过饭？吴广言带她去了几次，她就觉得吴广言简直是个大好人了。


诸盼儿和吴广言认识一个月，吴家就送了十万块彩礼到诸家，诸盼儿和吴广言就此订了亲，按照乡下人的习惯，定亲就跟结婚没差了，于是诸盼儿的父母直接让诸盼儿住到了吴家.


诸盼儿倒也没太伤心，很多人都告诉她嫁了人就能过好日子了，她也确实在吴广言家里吃得好住得好，就算有些不习惯，也不会想要回家，而就是这个时候，诸盼儿第一次挨了打。


那次是诸盼儿和吴广言一起去县里买东西，诸盼儿碰到了自己一个学生的父亲，就打了声招呼，那个学生的父亲问起自己的孩子在幼儿园里表现，她也笑着回答了，结果吴广言当场就板起了一张脸，等回到家里，她还没反应过来，吴广言就突然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打懵了，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然后就又挨了一巴掌。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吴广言见状，立刻就给她道了歉，说自己是吃醋了才会打她，实在对不住她。


吴广言说的很诚恳，诸盼儿想生气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告诉自己的姐姐自己被打了，结果她姐姐的第一反应是问她：“你是不做了什么对不起吴广言的事情？”


诸盼儿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第二天，诸盼儿借口回了一趟家，却发现以前自己的房间早就成了杂物房，她的床还有被子褥子全都没了。


吴广言很快就提着礼物来了，给她爸爸带了一条烟两瓶酒，然后她家里就再也没人管她，所有人都在跟吴广言说话，她的父母还一再嘱咐她，让她一定要好好地跟吴广言一起过日子。


诸盼儿跟着吴广言回了吴家，在吴广言保证不会再打她的情况下，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不久之后，两家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情，诸盼儿的父母知道吴家有钱，提出再要十八万彩礼……


村里的彩礼都是给两次的，订婚一次结婚一次，一般每次都是八到十万，最后凑个十八万，疼女儿又不缺钱的人家，这些彩礼就做了女儿的嫁妆带回夫家，不疼女儿的家庭……女儿出嫁收的彩礼，就全用来给儿子娶媳妇了。


虽然吴家很有钱，自己在村里也算是最出色的女孩子之一，但自己的父母平白无故多要十万彩礼还不给自己嫁妆，诸盼儿也是觉得没脸的。


“你不用管我爸妈，给他们八万就行了……”诸盼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吴广言，那些彩礼不是给她的，其实如果吴广言一分不给，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却不想她话还没说完，吴广言竟然毫无预兆地踹了她一脚。


之前的那两个巴掌对诸盼儿来说算不得多严重，毕竟她父母也会打她，她虽然难受却也接受了，但吴广言朝着她的小肚子踢了几脚，还扯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墙上撞，这却把她吓坏了。


她以为吴广言会打死她，她害怕地哭起来，缩成一团，然而还是躲不过吴广言的拳打脚踢，她害怕极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大概五六岁，她父母带她去有点远亲戚家做客，因为当晚回不去就歇了一晚，结果半夜她弟弟褚健康发烧了……


她的父母完全没有管她，带着褚健康就走了，她一觉醒来，不仅是在陌生的地方，父母还不见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来曾经有人跟她说过，她爸妈有了弟弟就不要她了，会把她扔掉……


她爸妈一直不回来，她就一直哭，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现在她也有这样的感觉。


她那么喜欢的吴广言，正一拳拳地打着她……


吴广言看着很斯文，力气却远比她大很多很多，她被抓着胳膊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哭着求饶……


这是诸盼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被打，这场单方面的殴打结束之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可是她的父母已经收了吴家的彩礼了，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而且吴广言算是她长这么大对她最好的一个人了……看到吴广言哭着给自己道歉，说自己昏了头了，诸盼儿最终还是认了，然后被吴广言送去了医院。


诸盼儿希望吴家能悔婚，别娶自己了，然后跟她父母把之前的彩礼要回来，可是吴家分文不少地给了她的父母十八万彩礼，排场弄得极大。


诸盼儿正式嫁到了吴家，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的噩梦来临了。


吴广言常常会打诸盼儿，有时候甚至毫无理由，打了之后，却又会痛哭流涕，甚至跪地认错。


所有人都觉得诸盼儿运气很好，因为她嫁了一个处处比她出色的老公，但只有诸盼儿自己知道，她的运气一点都不好，她甚至进了地狱。


诸盼儿曾经报过警，但是这样的家事警察只是当场劝劝，等警察走后，吴广言还会再打她一顿。


她也想离婚，但吴广言不同意，她提一次反而换来了更多的挨打，甚至扬言她要是敢离婚，就把她的父母砍死，烧了她家的房子。


而且吴广言长得人模狗样的，学历高工作好，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家暴。


诸盼儿越来越怕吴广言，她每天都过的战战兢兢的，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只老鼠躲进地洞里，然而她根本逃不掉，她哭着回到父母家里，然而她父母在被吴广言吓过之后，根本就不敢收留她。


她已经嫁人了，就是吴家的人了……可是不是说有个弟弟，弟弟就能帮她出头吗？


吴广言的拳头越来越重，终于，在吴广言打折了她的一条胳膊，把她打的内出血之后，她忍不住在养好伤之后跑了，即便她当时买了车票之后身上只剩几十块钱。


她的姐姐诸雪妮早就已经结婚了，夫妻两个一起在城市里打工，她跑了之后，就找到了自己的姐姐，让自己的姐姐帮她租了一个房子，然后又找了个在纺织厂管机器的工作，安顿下来。


那段时间不用担心被打，不用害怕半夜有人把自己从床上拖下来，诸盼儿幸福地总是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结果还没有一个月，吴广言就找来了……


吴广言找到了诸盼儿的姐姐，他打了诸盼儿的姐夫，说是如果诸盼儿的姐夫不把诸盼儿的下落告诉他，就杀了他们全家……


诸盼儿的姐夫把诸盼儿的下落说了出来，诸盼儿被吴广言带走的时候，之前一直嫉妒诸盼儿嫁得好，常常会说几句酸言酸语的诸雪妮拉着诸盼儿的手哭了：“盼儿，我以前还以为你就是说说，没想到真会这么严重，盼儿，你……”


吴广言这次又跪地忏悔了，诸盼儿却根本不敢再相信吴广言，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被发现怀孕了，在她逃跑前，就已经怀上了孩子。


诸盼儿满心茫然，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好，然后吴广言就把她关在了家里，对外说她在养胎不放她出去了！


她每天的活动范围都只有家里一小块地方，她那也也会被她的公公打的婆婆将她看的很紧，根本让她出门，这个以前她很喜欢的老太太甚至以过来人的口吻表示：“你就是太不听话，才会被打，我以前也不听话，被打的很厉害，现在听话了，就不怎么被打了。”


难道自己也要像这个人一样，一直被打到年迈，直到吴广言打不动自己吗？可是她又逃不掉……


十月怀胎，诸盼儿生下了一个女儿。


对于从小不受父母宠爱的诸盼儿来说，这个孩子对她的意义不同凡响，她简直把这个孩子当成了宝贝。


然而吴广言却只把这个孩子当成威胁她的方法，她刚生完孩子不久，吴广言就拎起了孩子的襁褓：“诸盼儿，你下次要是再跑，我就把孩子扔出去摔死。”


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吴广言手里摇摇欲坠，因为脖子还没长好小脑袋耷拉下来，诸盼儿差点崩溃了：“我不跑，我不跑，求求你放下孩子……求求你放下孩子……”


她真的不敢跑了，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敢身无分文地跑出去，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有手有脚，怎么着都饿不死自己，但如果有了孩子的话……


她跑了出去，又要怎么养活自己的女儿？更别说吴广言的母亲把孩子看的很紧，她根本就没机会带着孩子跑……


至于离婚……吴广言根本不同意离婚，她也找不到机会起诉或者说不敢起诉，她真的很怕，怕自己还没离婚，就已经被打死了。


一转眼，诸盼儿嫁给吴广言已经五年了，她的孩子也已经快三岁。


为了方便吴广言上班，他们全家都搬到了县里住，她求了很久，又因为她被打老实了，吴广言总算没有关着她允许她出去工作了。


她抱着女儿，最后应聘到了县里一个私人办托儿所帮人带孩子，只是这个工作并不稳定，因为她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因为受伤请假几天，最严重的一次，她的肋骨都被打断了两根，幸好没有错位没有扎伤内脏……


这个私人办的托班一共三十个人，办托班的是个中年妇女，她觉得诸盼儿拿了工资就要多干活，所以不管是给这些孩子喂饭穿鞋，还是给尿裤子的孩子换裤子，或是给拉了的孩子洗屁|股，只要诸盼儿在，就都要诸盼儿来做，甚至见不得诸盼儿照顾自己的女儿。


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常常一哭一大片，诸盼儿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但就算这样，她也喜欢这份工作，她不想回家，巴不得能整天呆在学校里才好。


这些孩子再调皮，再胡闹，他们都不会打她，就算他们打了，那小拳头也不会让她觉得恐惧害怕……


但她不可能不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时就想好要写个跟家暴有关的，可惜真写了有些把握不好。


话说最近因为反家暴法出台，真的看了很多类似的新闻，真的特别特别生气。什么把女友打成植物人还装情深，什么妻子刚做完人流就把妻子掐死，什么当街打妻子妻子求救没人阻拦……以前董珊珊的新闻，大家都知道那是说都不用说了。


当然，女的打男的虽然是少数，但也有，还有就是父母打子女，上回看到一个当妈的一脚把不到两岁的孩子踢地摔出去，然后再揪着这孩子的耳朵拎回来，都快被吓懵了，去劝人家还打得更厉害，扇巴掌，幸好那家外婆忙不迭地把孩子抱走了。


遇到家暴的人，一定不要相信他能改，一定要尽快摆脱！


PS：好久没有感谢大家的打赏了~

第85章 第八个故事（2）


诸盼儿不止一次想过要杀了吴广言。


在她逃跑之前，是没到这地步，她不想为了吴广言去坐牢，而逃跑之后，她又有了孩子。


不管是吴广言还是吴广言的父母，都不喜欢她的女儿，她的父母也绝不会愿意养她的女儿，要是她杀了吴广言，她的女儿又会怎么样？


怀里的小女孩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诸盼儿紧紧地抱着她，心里沉甸甸的。


她学的是幼师，自己也喜欢孩子，当初在学校里还有刚毕业的时候，看了很多关于孩子的教育的书，那时候她总想着自己一定要当一个好妈妈，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好，然而等孩子出生了，她根本就做不到。


她逃过一次之后，吴广言就把她的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全都藏了起来，甚至关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要不是后来她够温顺，恐怕都不会让她带着孩子出门，借着上班得到许些喘息的机会……然而她就算能出来上班，但工资之类吴广言都会全部收走，她几乎身无分文。


吴广言甚至连手机都不给她，当然，她有了也没用，就算她以前的同学同事可怜她，她们也不敢得罪吴广言帮她，就连她的姐姐，在上回和她姐夫一起被打之后也不敢再帮她——他们怕吴广言真的会发疯。


不是说这个世界是个法制社会吗？为什么吴广言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打她？


诸盼儿工作的私人托儿所就在县里的一家公立幼儿园旁边，公立幼儿园只有本地城镇户口的孩子可以读，一些县城郊区，或者外面来打工的小夫妻，就会把孩子送进私立幼儿园。


诸盼儿回家的时候，公立幼儿园的学生早就已经全部被接走了，但路边一些摆摊的人都还在，诸盼儿怀里的孩子的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食物忍不住流口水，却乖巧地没有出声要，只是眨巴着一双眼睛往那边看。


诸盼儿眼睛一酸，却什么都没说，在外面，其实还有人羡慕她，觉得她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女人能嫁给大学毕业又有个好工作的吴广言简直是烧了高香了，却根本没人知道吴广言几乎不把她当人看。


或许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报过警，或者找村委会的人求助，然而他们只会劝几句，吴广言当时态度良好地道歉，这些人一走，打她就打的更厉害了……


诸盼儿都不知道已经进了几次医院，她婆婆竟然还羡慕她，觉得吴广言对她好，每次打了她都会带她去治病。


“妈妈，我自己走。”诸盼儿怀里的女孩子拉了拉诸盼儿的衣服。


诸盼儿把女儿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前走，她身上常年有伤，抱不动孩子，以至于她的孩子虽然还小，但早就习惯自己走路了，还能小步子迈地飞快一直跟着她。


吴家在乡下有自建的装修的非常漂亮的小别墅，到了镇上之后自然不稀罕住底层，买的就是一个高层小区里，一栋十一层的小高层楼房的顶楼。


诸盼儿低着头进了电梯，按了电梯按钮，看着楼层一点点变高，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她希望电梯永远都不要到顶楼，然而电梯很快就到了顶楼……诸盼儿走出电梯，连忙带着女儿进屋子。


她再怎么不敢回家，也要快点回家，要是吴广言回来看到她不在，她少不得又要挨打。


“妈妈我饿了。”诸盼儿的女儿吴云云低声道。


“妈妈去做饭，云云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诸盼儿道。


“好的。”吴云云点了点头，却没有去玩，而是站在厨房门口，一直盯着诸盼儿看。


诸盼儿手上没钱，吴广言也不会想要买零食回家，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吃的，诸盼儿也就急着做饭，而她做到一半，就看到吴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是顶楼，带一个阁楼地方很大，所以吴母也住在这里，平常家里吃的菜，就都是吴母买的，只是吴母做饭的手艺不好，不管是吴广言还是吴父都嫌弃，她也就不敢做饭，买菜更是只敢买吴父和吴广言喜欢吃的菜。


“盼儿，你回来了啊……”吴母小心翼翼地看了诸盼儿一眼，又道：“你去上班做什么呢？才那么点工资，还不如在家里带孩子，再给我生个乖孙子……”


诸盼儿没说话，她没结婚以前一直很喜欢吴母，因为吴母跟她的母亲完全不同，她的母亲会骂人会打人，完全就是一个乡下的泼妇，可吴母呢？吴母说话的时候总是细声细气的，对她还非常好，非常热情……


只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吴母才行。吴广言打了她，她忍不住跟吴母说起这件事，结果吴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怪她不听话。


“云云，奶奶想你了。”诸盼儿不说话，吴母就蹲下身体开始逗孙女儿说话。


吴云云除了诸盼儿以外，就是吴母带她了，看到吴母，她也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云云也想你了。”


吴母陪着吴云云玩了一会儿，突然道：“盼儿，你爸明天就要回来了，明天你早点回家，多做几个菜，我帮你把菜洗好。”


诸盼儿刚要炒土豆丝，听到这话手一颤，洗好的土豆丝全都倒进了锅里，油花四溅，手上都被烫伤了。


不过那点疼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吴广言很喜欢用烟头烫她，那才是真的痛……


吴父吴母结婚早，所以吴父如今也就只有五十出头而已，依然会出车跑长途。吴广言学习好，不需要干跑长途这样的累活，他就培养了自己的一个侄子一起干，两人轮流开车。


跑长途很远很累，吴父出去一趟有时候要花不少时间，而他如果回来了，也会住在这套房子里。


诸盼儿最初对吴父的印象，是一个很有本事，独自赚下了大批家业的沉默男人，真的到了这个家里之后，她才发现吴父也会打人。


吴父打人跟吴广言打人不太一样，吴父一般是回家之后想要休息了，吴母弄出点动静来，就“啪”地一巴掌扇上去，比吴广言好很多，然而只要吴父在，吴广言打她会更厉害……


诸盼儿是巴不得吴父永远别回来的，然而吴父现在在家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诸盼儿继续炒菜，一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诸盼儿做了四菜一汤，两个素菜两个荤菜还有一碗汤，他们家只有三个大人，按理用不着做这么多菜，但吴广言若是吃的不高兴会发脾气，所以她都会尽量多做点，吃不完就留着她和吴母明天早上吃，一般吴母中午也是吃前一天的剩菜。


诸盼儿是把饭菜都端上桌之后，吴云云咽口水的动作更大了，但没人敢先吃，直到大门被打开。


吴云云下意识地朝着诸盼儿靠了靠，然后再不敢动——吴广言回来了。


吴广言拿着一个公文包，一副斯文俊秀的样子，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诸盼儿忙不迭地接过他手上的包，在他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又给他盛了饭。


吴广言一开始还好，直到他吃了一筷子土豆丝。


“这个土豆丝你这么做的？”吴广言突然道，然后拉着诸盼儿的头发就突然往桌上磕了一下。


“我重新做，我重新做……”诸盼儿连忙道，她不想惹怒吴广言，因为那只会让她吃更多的苦，而且，她也不想让吴云云看到她被打。


她女儿每次看到她被打，都会害怕的瑟瑟发抖，还会被吓得做恶梦甚至尿裤子，她不想这样。


然而今天她的求饶没用，吴广言抓着她的胳膊，将她从饭桌上拖下来，突然又给了她好几脚。


诸盼儿已经习惯吴广言莫名其妙地打自己了，她缩成了一团，然后又忍不住道：“妈，你抱云云回房间……”


“回房间做什么？你抱着她，让她看着！”吴广言突然朝着母亲吼道。


吴母顿时就不敢动了，抱着吴云云站在旁边，吴云云“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赔钱货！”看到吴云云哭了，吴广言忍不住骂道，又踢了诸盼儿好几脚。


“求求你别打了……”诸盼儿缩在地上，止不住地求饶。


吴广言大概是饿了，总算不打了，又坐回座位上吃饭，诸盼儿感受了一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这次被打的并不是特别严重，明天应该还能继续去上班。


上班再苦，也能让她离开这个让她害怕的地方，要是一直呆在这里，她觉得她一定会疯掉。


吴母早就习惯了被打，又坐回去吃饭了，但吴云云还在哭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哭的厉害，诸盼儿心疼的不行。


她的女儿是个很好带的孩子，从小就很少哭闹，还很聪明，可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她的女儿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诸盼儿不敢去哄孩子，因为吴广言很不喜欢吴云云，她真要哄了，说不定又要惹怒吴广言。当然，诸盼儿其实觉得吴广言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惹怒了他而动手打人，他有时候就是单纯地想要打她而已。


吴云云稍微哭了几句就不哭了，继续拿着勺子安静地吃饭，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诸盼儿看。


诸盼儿心里又是一酸，她以前常常听自己学生的家长抱怨自己的孩子不肯吃饭，而每到那个时候，她就止不住地心疼。


那些孩子不肯吃饭，是因为他们就算不吃，他们的父母也会哄着他们吃，或者有零食吃，但她的女儿不行，要是她不吃，说不定等下就没得吃了。


她有一回被打的吐了血伤了胃，在医院住院，结果住了几天回家，才发现女儿发烧了，竟然还没人管她……


吴云云跪在凳子上吃完了饭，先爬下凳子，然后伸长手从桌上拿了自己的饭碗，就跑进厨房不出来了，诸盼儿收拾好桌子去洗碗的时候，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你痛吗？”


“妈妈没事。”诸盼儿笑了笑，忍不住又想起了要带着女儿跑掉的事情。


可是她没有钱，没有身份证，能跑到哪里去？吴广言和吴父还很有门路……即便她真的跑了没有被抓回来，以后云云读书又要怎么办？


她要是被抓回来了……真的会被打死的……


诸盼儿洗了碗，就带着吴云云走上阁楼，阁楼上面有两个房间，一个她和吴广言住，另一个就给吴云云住。


按理说吴云云才三岁多，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不太合适，但相比于让女儿住在自己房间里看到自己被打，诸盼儿宁愿狠狠心让她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诸盼儿常常会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她小时候被父母责骂的时候，会恨不得自己没有被生下来，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会不会也这样想……


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却没有让她生活好……


每次有这样的念头，诸盼儿都会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在她生了吴云云之后，她偷偷去上环了。


那时候她不想再有第二个孩子，却买不起避孕药也不敢偷偷在家里吃避孕药，整天担惊受怕，后来就拜托了自己一个在村里上班的童年玩伴给她开了个证明，然后在县计生站上了环。


上环其实很难受，把异物放进自己的身体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不过她却因此放下了一颗心。


吴广言到了房间里之后，心情倒是又变好了，还跟诸盼儿聊了几句，只是现在的诸盼儿早就已经不是刚认识吴广言的时候那个什么都敢说的女孩子了，她小心地揣摩着吴广言的心思，顺着吴广言说话……


万幸，吴广言并没有打她。


第二天诸盼儿很早就起来了，吴广言不爱喝粥，吴母出门给吴广言买早餐去了，她就淘了米放进高压锅，等高压锅响过之后关了火焖着——这样放一会儿粥就能吃了。


其实做粥，用电饭煲做出来的味道更好更软，只是那样太花时间，会来不及。


给吴云云穿好衣服，两个人简单洗漱一下，又炒了一个鸡蛋给吴云云就粥吃，诸盼儿就看到吴母回来了。


吴母手上拎了很多菜，还有一袋子煎包，一杯豆浆。


“三个茄子竟然要八块钱，真的太贵了……”吴母低声念叨着，又道：“你爸就喜欢吃茄子，你等下拿了那个海鲜酱来炒。”


诸盼儿点了点头，装好一碟子醋，然后就看到吴广言从楼上下来了。


这个早上吴广言倒是没生气，把包子沾着醋吃完就走了，诸盼儿松了口气，连忙抱着吴云云去上班了。


“你早点回来啊……”诸盼儿出门的时候，吴母又道。


诸盼儿记在心里，出门去了。


诸盼儿跟托儿所的老板娘说了自己要早点走的事情，老板娘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同意了。诸盼儿干活利索要的钱又少，偶尔请个假或者迟到早退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然而诸盼儿最终没能早点走，下午两点，吴广言到了托儿所，然后扯着她的耳朵把她扯了出去，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扯断了，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吴广言。


“喂！你干嘛呢！”托儿所的老板娘急了，她虽然有点小市民习气，比如比较小气之类，但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打，也会伸手阻止。


有人阻止，吴广言不仅没停，反而把诸盼儿摔在地上，又踢了几脚。


那个老板娘顿时被吓住了，她并不是好脾气的人，有时候火起来了也会打自己孩子的屁|股，伸手掐自己老公的胳膊，但她从来没有真的下狠手打过别人，主要为了还是吓唬吓唬孩子，发泄下对老公的不满，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像是要打死诸盼儿一样。


“你干什么呢！”老板娘忍不住喊起来，她以前知道诸盼儿一直被家暴但并没有当回事，他们这地方打女人的男人很多，有些软蛋自己在外面受了气，就回家打老婆孩子出气，她看不起那些男人，也不喜欢那些女人，觉得那些女人没用，但她想象中的家暴，绝不会这么严重……


“多管闲事连你都打。”吴广言道。


老板娘被吓住了，她回托儿所报了警，然而再出去的时候，不管是吴广言还是诸盼儿都已经不见了，倒是吴云云在屋里哭着，害的另一个刚被送来不久的女孩子也哭了，哭声顿时此起彼伏。


诸盼儿被吴广言塞进汽车里带走了。


开车的是吴父，吴广言就在后座扇诸盼儿的耳光，诸盼儿脸都肿了，然而根本挣脱不了。


回到住的小区，诸盼儿又被吴广言从车子里扯了出来，小区里有居民震惊地看着他们，吴广言却根本不管，扯着诸盼儿就回了家。


从吴父骂骂咧咧的话里，诸盼儿才算是听明白，自己这次被打，是因为上环的事情被知道了。


吴父侄子的老婆去村里办事，跟人八卦，无意中听说了诸盼儿上环的事情，就告诉了吴父，吴父当下就生气了，吴广言更不用说……


刚回到家，吴广言抄起一只凳子就朝着诸盼儿的脑袋打了一下，诸盼儿顿时晕了过去。


诸盼儿醒来的时候身上不管什么地方都痛，头上还有血，然后她就想起了吴云云。


之前吴广言把她带走了，但吴云云还在托班！


她当时担心吴广言打吴云云，所以没敢出声，但现在打完了，总要把吴云云带回来。


有时候，诸盼儿甚至会想，要是她把吴云云送给别人养，会不会反而更好一些？


但她不敢，村子里有捡了女孩子回来养的人家，那女孩子的日子过的比她小时候还差很多……吴家，至少是有钱的，吴广言也没打过孩子。


诸盼儿急急忙忙跑下楼，却看到吴广言正在跟警察说话，那个警察还在责备吴广言：“就算你跟你老婆有矛盾，你也不能打老婆，更不能把孩子放在托儿所里不管！”


“我知道了，我当时是听说了一件事被气到了，原本也不想打人的……”吴广言连连点头。


那个警察就要走了，看到诸盼儿下来，却被惊了惊：“你怎么能把你老婆打成这样！”


诸盼儿的脸已经完全肿了，看起来很可怕，那个警察不可避免地同情起了诸盼儿。


然而同情没用，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再继续口头教育吴广言而已。


诸盼儿几乎想要扑过去求对方带自己走了，但是看看被吴母抱在怀里的吴云云，再看看吴父，她到底没敢出口。


警察能把她带到哪里去？很快她不还会被送回来？就算她报案说吴广言打他，吴广言最多也就只能被拘留几天，甚至可能连拘留都没有。


至于离婚……别说吴广言不肯，离婚之后吴广言照样可以打她不是吗？甚至还有她的孩子……


果不其然，警察虽然同情她，但还是离开了。


不过吴广言竟然没有打她，而是让她去做饭。


诸盼儿战战兢兢地做了饭，吃好后天还没黑，吴广言就把她拖进了房间，然后又一轮殴打开始了……


诸盼儿挨打到最后都快麻木了，就连吴广言说要拿个铁钩把她体内的节育环勾出来，也没力气说话，直到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他们房间门的把手不是圆的，拉住往下一扳就能把门打开，吴云云个子矮之前一直是打不开房门的，然而这次她吊在门把手上，不知怎么地把房门打开了。


“妈妈……”吴云云哭着叫道。


吴广言看到女儿进来异常生气，突然伸脚朝着那吴云云踹了过去，还把吴云云小小的身子踹了出去。


之前吴广言是没打过吴云云的，这也是诸盼儿还能忍下去的原因之一，现在她却突然崩溃了，“啊”地大叫了一声，诸盼儿就朝着吴广言冲了过去，然后死死地咬住了吴广言的手，吴广言气急了，朝着诸盼儿的脑袋就是一拳，诸盼儿顿时又一次晕了过去。


吴广言却还不罢休，朝着哭着爬回来的吴云云走去：“哭什么哭！”


吴广言拎起吴云云，打了她一巴掌，想把她扔到隔壁房间关着，却不想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诸盼儿突然又跳了起来，然后朝着他扑来。


吴广言是不怕诸盼儿的，只是这次诸盼儿冲到他身边之后，不知怎么的他身上一痛，就一头栽倒在地，而他原本拎着的吴云云，则落进了诸盼儿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个故事总会想起董珊珊，她报警八次，在别人的帮助下几次逃跑，最近她老公竟然还能把她抓回家，然后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最后把她打到奄奄一息抢救无效死亡……


最让人无语的是，她丈夫只被判了七年，这会儿早就出狱了……


有些家暴者其实是外面受气朝弱者撒气，狠一点他就怕了，不过有些家暴者，简直就是通过施暴获得快感。

第86章 第八个故事（3）


穆凌是把吴广言扎晕了。


原本她直接用自己的身体也能把吴广言扎晕，但吴广言手上有个孩子，她如果没有实体肯定抱不住那个孩子，要是一个不小心，指不定那个孩子就被吴广言摔出去了，自然也就只能选择附身。


可是……这具身体倒是对她不曾排斥，但这样的破身体，她附身之后竟然什么都干不了！


吴云云见过母亲挨打，但自己从没被打过，这会儿已经被吓坏了，看到爸爸突然倒地，妈妈也趴在地上，就缩在“诸盼儿”身边不停地抽噎着，却根本不敢大声哭，更不敢说话。


穆凌朝着这个孩子笑了笑，勉强伸手在孩子身上摸了摸，发现孩子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就哄道：“云云先回房间去好不好？别哭了。”


吴云云点了点头，抽噎着离开了，她虽然只有三岁，却早熟的厉害，还异常听话。


看到吴云云离开了，穆凌立刻就解除了附身状态，没办法，诸盼儿的身体太差了，她怕自己继续附身下去会让诸盼儿承受不住。


附身状态一接触，穆凌就立刻检查起诸盼儿的情况来，她碰不到别人，却是可以碰到诸盼儿的，现在要检查诸盼儿的情况也很方便。


用手握住诸盼儿的手腕，穆凌的表情顿时就凝重起来——诸盼儿受的伤，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诸盼儿之前就常年被挨打，身体底子早就被打坏了，全靠年轻才撑着，而今天这顿打……


吴广言打诸盼儿是越打越重的，今天这顿尤其重，诸盼儿的一条腿断了，头上开了个大口子，身上的淤青不计其数，体内的内脏应该也被打坏了，特别是胸口，她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穆凌自己的一生是遭受了诸多痛苦的，她失去了很多亲人，受到了很多打击，但身体上的伤害还真没怎么遭受过。


这个吴广言简直就是个混账，竟然把自己的妻子打成这样！


这样的男人是穆凌最不齿的，但她还真知道不少，当年她还是魏夫人的时候，就知道一个官员有打妻子的爱好，甚至打死了两任……


那官员是个聪明的，知道有些女孩子是打不得的，娶妻就专挑下属的庶妹之类，以至于就算人被他打死了，也没人去告他，他下次还能继续娶个没背景娘家不能给她撑腰的女孩子做续弦。


诸盼儿对吴广言来说，就是那种欺负了也没人为她出头，可以尽情欺负的存在，于是诸盼儿的生活一天比一天痛苦，而再这么下去……


恐怕总有一天诸盼儿会被打死，甚至今天，救治不及时诸盼儿就能死了。


打死了之后又会如何呢？诸盼儿的父母是不会管诸盼儿的，最多勒索一点钱，然而吴家其实并不缺钱，自然轻轻松松就能把事情摆平。


诸盼儿的结局，穆凌只要想象一下就觉得心里发堵，而诸盼儿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真的很难反抗。


诸盼儿是女孩子，当面对打是怎么着都是打不过吴广言的，除非偷偷杀了吴广言，才能得到最终的解脱。


然而诸盼儿是个从小不被重视的女孩子，甚至没有受到过多少教育，连这年代都普及了电脑都没玩过几次，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不留痕迹地解决掉伤害自己的人，真要做了什么，恐怕只会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人都是有求生欲的，不到走投无路谁会愿意死？而且诸盼儿要是真的杀了人，吴云云也确实有些难办。


她只杀了吴广言，吴父吴母绝不可能放过吴云云，她要是找点□□什么的把吴家人都杀了……吴家虽然住在县城里，但根是在村里的，远亲近亲一大堆，吴云云指不定就落到吴广言的堂兄堂弟家里了，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穆凌回想了一下诸盼儿的一生，总觉得有股郁气没处发，看着旁边的吴广言，眼里的厌恶更是无法遮掩——伤害弱者的人，她不可能喜欢的起来。


穆凌甚至都想当场结果了这个吴广言了，然而不行，她受到的限制让她不能杀人。


而诸盼儿……现在诸盼儿的情况，就算她手上有□□，恐怕不等她用就已经没命了。


穆凌叹了口气，往诸盼儿身上扎了几针让诸盼儿好受一点，然后又发动了附身技能。


附身之后，穆凌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几片人参吃下去让诸盼儿能多坚持一下，接着就从吴广言身上找到手机报了警：“警察，救命，有人要杀我，我在XX花园五栋顶楼，我就要没命了，救救我……”


诸盼儿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得到有效的治疗，虽然求助可能只能让她得到短暂的安稳，但也比不求助要好，而且短暂的安稳，也够穆凌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这么想着，穆凌继续哭着求助，直到声音越来越低……


打过电话，穆凌再一次解除了附身状态，然后继续关注诸盼儿的身体情况，顺便往吴广言身上扎了好几针泄愤。


完了之后，她还去看了一下吴云云，吴云云已经爬到小床上躺着了，却没睡着，睁着眼睛恐惧地盯着门口的位置。


穆凌叹了口气，直接穿过地板，到了吴父吴母住的房间。


吴父吴母还没睡，正在看电视，吴母坐在床边一直心不在焉的，突然小心翼翼地看向吴父：“刚才还叫的很厉害，现在突然没声了，该不会有事吧？”


吴父想也不想就甩了吴母一巴掌：“关你什么事？我还没找你麻烦呢！那个女人去上环了你竟然都不知道，整天在家里都在做什么？”


吴母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说话了。


吴父也不再理会吴母，自顾自地继续看电视。


穆凌又来到了门口，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警察来了。


警察到了之后，立刻就开始按门铃，吴母不敢耽搁，立刻到了门口，看到外面的人是警察，只当是之前来过的警察又来了，马上就开了门。


穆凌原本还担心警察来了会被挡在外面进不来，现在看到这情况倒是松了一口气，她继续附身到诸盼儿身上，把诸盼儿吐出来还有身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在脸上手上抹了几下，然后撩起诸盼儿的衣服，露出身上各种陈年伤口还有小腹上一个个的烟蒂烫伤，呼救道：“救命……”


其实就诸盼儿现在的身体情况，把衣服撕了或者脱了给人的感觉更震撼，但穆凌附到诸盼儿身上之后，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眼看着那些警察听到声音往楼上冲了上来，穆凌再一次解除附身，然后把吴广言弄醒了。


那些警察上楼来，就看到楼上房间门口躺着一个满身是伤满身是血的女人。


这些警察之前听吴母说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报假案，没想到竟然真的会看到“凶杀现场”，顿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只是民警而已，根本不是刑警，这样血腥的场面以前可从未看见过！


这些警察都愣了愣，最后还是一个年纪大点的说道：“快叫救护车，这女的还有气！”


立刻就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去了，而这个时候吴广言也醒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晕倒，却也知道现在这情况不太好，当下道：“警察，我和我老婆是产生了一点家庭矛盾，打起来了才会这样，我马上就送她去医院，别的就不用了。”


家暴一直都是民警们最不愿意管的事情之一，有些女人被丈夫打了，哭哭啼啼地报警，结果警察问她想要怎么办，又没词了。


这种还算好的，有些男人打老婆打的太厉害，警察看见了立刻去拦，吓唬吓唬那个男人要把他抓去坐牢之类，结果那被打的老婆立刻跳起来了，反而骂警察多管闲事……


倒也有些女的是真的被打的受不了了报的警，他们也愿意帮忙，但是离婚那不是他们管的，别的……一般情况下只打个轻伤，他们也不能随便抓人，抓了最多也就拘留几天，别的还要看女方有没有去起诉……


只是，他们再怎么不喜欢管家暴这事，看到诸盼儿的凄惨样子却还是被吓了一跳，同时戒备地看着吴广言，打算把吴广言抓起来。


这恐怕不单单是家暴，而是杀人了！


穆凌也看出来这几个民警是打算帮诸盼儿的，她重新附身到诸盼儿身上，然后一把抱住了其中一个警察的腿：“救救我，还有我女儿，在屋里，求求你们把她带走，她也被打了……别扔下我，他们会打死我的……”


那些警察听到确切的求助，立刻就有人拦住了吴广言和吴父吴母，不让他们接触诸盼儿，然后又有人进屋去找吴云云。


诸盼儿对吴云云的教育很上心，平常路上看到有交警在维持道路秩序，或者看到警察，都会指点着说那是警察叔叔，让吴云云有事去求助。


她这么做，是隐隐预感到了自己不可能陪吴云云一辈子，而她这样的做法，却又恰好让吴云云对警察叔叔充满了好感。


之前一直在屋里不敢哭的吴云云看到警察，立刻就哭了起来：“好痛，好痛……”


吴云云还小，其实有些闹不明白自己的感觉，她哭喊一方面是说自己痛，另一方面也是说自己的母亲痛，那些民警却只当是她自己很痛，当下心疼的不行。


“宝宝乖，哪里痛？”有个年轻民警正好有个跟吴云云差不多大的孩子，当下抱起吴云云哄了起来。


吴云云离了就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云云痛……”


那民警掀起吴云云的肚子，看到上面淤青一片，愈发心疼：“这孩子受伤了！也要送医院！”他自己的孩子，稍微有个感冒发烧就全家急着往医院跑，还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打女儿的男人！


小孩子总是惹人疼惜的，其他的民警也心有戚戚，恨不得立刻把诸盼儿和孩子送到医院去才好，这时候，那个被诸盼儿抱住了腿的民警突然弯腰抱起了诸盼儿，然后往外走去：“快点走，这女的需要抢救。”


他一开始根本不敢动伤者，就怕一不小心让诸盼儿的伤势变得更严重，但刚才看到诸盼儿醒了一会儿，倒是放下心来。


被人打出来的伤口，应该不至于不能移动？这女人流了很多血，早点进医院总是好的。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儿媳妇，你们怎么能带走？”吴父这个时候却怒了，诸盼儿衣衫不整的，这个警察竟还抱她，绝对不怀好意！


吴父一边说话，一边就要冲过来，吴云云一向怕这个爷爷，当下搂住抱着自己的民警的脖子哭了起来，吴父也不管这个，反而要对拦着自己的民警动手。


穆凌对吴父厌恶的很，直接一针扎进了吴父的肩膀，吴父肩膀一麻，原本想推警察的动作也没完成。


那个拦着吴父的警察不可避免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些小民警也是很难办的，执法过程中有些人对他们动手，他们一般只能忍着，因为一旦还手，对方闹大了他们要受处分。


“我之前是不小心推了我妻子一下，她才会这样的，我真的没想打她，你们把她放下吧，我马上送她去医院。”吴广言也道，不管他在诸盼儿面前表现的多么厉害，好像自己什么都不怕，其实他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那样他多多少少会受点影响。


这么想着，吴广言看着诸盼儿的眼神里的厌恶和痛恨几乎遮掩不住。


诸盼儿绝对是欠打！刚才竟然敢趁着他收拾那个小家伙的时候是把他弄晕，还报警了！等这次的事情了了，他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女人！


“这样的伤推一把就能摔出来？你有本事这样摔个伤出来让我看看！”抱着吴云云的警察忍不住道。


几个警察带着人立刻往楼下赶去，吴广言一愣，立刻跟了上去。


吴广言买的这个小区算是县城最好的地段了，离县医院也不远，警察把诸盼儿带到楼下，救护车就到了，诸盼儿立刻就被送到了医院。


她这个模样把急诊室的医生吓了一跳，等做过检查之后，更是立刻将她送进了手术室——她断掉的肋骨扎伤了肺部，正在出血！


诸盼儿一直都没醒，穆凌跟在她身边，看着医生们来来回回地忙碌，总算松了一口气。


诸盼儿这条命应该能救回来，可接下来又要怎么办？


吴广言还在外面，就现在的情况，诸盼儿刚刚做完手术，恐怕就会落到他手里，吴云云就更不用说了……


穆凌身上是有□□的，不过现在跟古代不一样，现代要是有人被毒死，法医有心总是查的出来的，所以她不能这么做，既然这样……


诸盼儿在医院里的几天，大庭广众之下吴广言应该不敢做的太过分，她也能盯着吴广言不让他伤到诸盼儿，然后……穆凌看向了旁边的电脑。


网络和媒体的力量不容小觑，诸盼儿被吴广言控制着连电视都没得看什么都不知道，她却是了解的。


深吸了一口气，穆凌飘在诸盼儿身上，看着那些医生给诸盼儿做手术。


诸盼儿手术结束后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诸盼儿的身体底子早就坏掉了，这次又被打的太严重，肋骨戳进了肺部，情况堪称危急。


那些民警听到这情况，立刻就把吴广言带走了——就吴广言现在这情况，怎么着也要被拘留一段时间了！


“她也打我了，我也被她打晕了！”吴广言有些急切地说道。


“胡说八道，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她怎么把你打晕了？”根本就没人相信吴广言。


吴广言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他看了自己的父母一眼，给他们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吴云云。


吴父拍了吴母一下，吴母当下就走了过去：“你们是不是要把我孙女儿给我，她还小，要我抱的，我还要给她吃饭。”


吴云云对吴母没什么防备，也不排斥，看到吴母要抱自己，立刻就伸出了手，那个警察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打算把孩子给吴母，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吴母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晕倒了！


动手的自然就是穆凌，穆凌是不可能让吴母把吴云云带走的，现在干脆就把吴母弄晕了——吴家要是全家呆在医院里，至少能保证吴云云的安全。


吴父虽然打吴母，但看到吴母突然晕倒却也有些担心，而很快，就有护士弄来一辆推车把吴母带走了。


吴父眼看着吴母被送走了，也想来抱吴云云，可惜吴云云看到吴父就哭，死死抓着那警察，倒是让吴父无从下手。


那个警察看着吴父这个样子，自然不敢轻易把吴云云给吴父，这时候正好有护士拿了吃的给吴云云，就跟护士说起了话，吴父只能无奈地跟着吴母走了。


那个护士给吴云云的是几块巧克力，吴云云却根本不敢拿，往回缩了缩又缩进警察怀里，让那些护士忍不住有些心酸：“这孩子胆子真小，还连家里人都怕，也不知道平时受了多少委屈。”


“是啊，那家人简直不是东西，竟然把老婆打成那样。”


“那是不是要把男的抓去坐牢？都跟谋杀一样了。”小护士忍不住说道。


“那要有人去法院提起诉讼才行。”


穆凌飘在旁边听他们聊天，听到这里又有些无奈，诸盼儿被吴家人看的那么紧，哪有机会去起诉吴广言？不过这个小护士倒是个好心的……


穆凌一直看着吴云云，中途还去病房给了吴母几针，让吴母继续晕着，让吴父不得不照顾着吴母。


吴母晕的毫无预兆，医生们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也只能查出吴母贫血，就觉得她晕倒应该是被吓到了产生的应激反应，而这个时候，诸盼儿醒了。


诸盼儿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很快却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就想去找自己的女儿，结果还没动呢，就看到自己上方竟然飘着一个鬼。


她已经死了？


诸盼儿动都不敢动，呆呆地看着穆凌。


“你现在身体不好，又带着氧气罩，就别说话了，听我跟你说。”穆凌道，然后就把诸盼儿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又道：“我是来帮你的，你要是想摆脱吴广言，就听我的话。”


诸盼儿已经失望过太多次，快要绝望了，听到穆凌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只是这会儿她就连想说话都做不到。


“我懂点唇语，你想说什么动动嘴巴。”穆凌又道。


“你说的是真的？”诸盼儿在氧气罩里做出口型。


“我骗你又有什么意思？你有哪一点值得我骗？”穆凌反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任务做的多了的缘故，穆凌这会儿整个人都飘飘欲仙的，让人不自觉地信任她，诸盼儿盯着穆凌看了一会儿，很快就道：“求求你救救我，还有我的女儿，要是实在不行，你就把云云就走，找户没孩子家庭送出去……”


“我会救你的。”穆凌摸了摸诸盼儿的头。


穆凌的手冷冰冰的，诸盼儿却莫名地感到安心，而这个时候，护士和医生发现诸盼儿的心跳发生了变化，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他们检查了一下，发现诸盼儿刚才虽然心跳加快了，但本身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当下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到诸盼儿神情呆滞，又忍不住心生同情。


诸盼儿这一身伤是被打的。


平常出车祸一身伤的人他们见过了，也没什么感觉，但被打成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浑身上下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还有一个个被烟蒂烫出的坑……


真的太惨了！她还被打的脑震荡了，头上有伤口，现在这模样该不会傻了吧？


联想力比较丰富的小护士担心地看着诸盼儿，然而诸盼儿之前傻呆呆的，其实只是在听穆凌说话。


穆凌给她出了个可以让她摆脱如此局面的方法，她现在正好可以用。


诸盼儿突然伸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氧气罩，声音低弱：“求求你们……救救我。”


“什么？”诸盼儿的主治医生，一个中年男子立刻问道，又皱起眉头：“你的肺部动了手术，不能把氧气罩摘了！”


“他……关着我……打我……我逃不掉……”诸盼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求求你们……救救我……”


医生和护士都是一愣，诸盼儿又道：“你们帮我，找个媒体……我怕被他抓回去……抓回去他们会打死我……”


“你让我们帮你找媒体？”


“我在电视上……看到……他们会给我帮忙的……”诸盼儿又道，看着异常可怜。


“我们会帮你的。”之前跟吴云云说话的小护士说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她肯定会帮忙。


“谢谢。”诸盼儿道，眨了眨眼睛，泪水从眼眶两侧滑落：“还有我女儿，别被他们带走……求求你。”


诸盼儿这次说话的时候，是盯着那个刚才应了她的话的小护士的，那小护士很快又点了点头。


“谢谢……我以后会报答你。”诸盼儿道。


“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小护士叹了口气，给诸盼儿带好了氧气罩。

第87章 第八个故事（4）


诸盼儿的情况是真的很惨，小护士从加护病房里出来，就开始琢磨着要帮她。


“果然是小孩子……”那个在病房里看到了所有的一切的医生说道，却并没有反对。


小护士想了想，很快就帮诸盼儿联系了本省的一个电视台，听说电视台那里要明天才能过来之后，她又用手机给诸盼儿拍了照，还拍了一张吴云云的，然后用一朵花遮盖住吴云云的模样，发到了微博上。


这个小护士平常玩微博也就只是看看新闻之类，并不太了解具体要这么做，但她想要帮助诸盼儿，也就专门查了些资料，然后给一些有名的维护女性权益的博主发了私信。


她的这个微博有图有真相，立刻就被其中一位博主转发了，也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看到这情况，这个小护士又专门找警察了解了更多关于诸盼儿的事情，只可惜那些警察知道的并不多，倒是第二天来医院了解诸盼儿的情况的警察恰好是昨天把吴云云送回家的那个，当下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昨天怎么就不求救？”那个小护士名叫倪诗诗，是县城长大的独生子女，听说了昨天的事情不免对诸盼儿有些恨铁不成钢。


“估计是怕再被打。”那个警察想也不想就道，他年纪大，见过的东西也多，对诸盼儿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这地方本就有些重男轻女，县城还好，打老婆的人不多，但附近乡下三户人家至少有一户男人会打老婆。


当然，老婆打老公的虽然很少但也有，他去年就见过一个男人一直被老婆打，甚至老婆把情夫带回家他也不敢吭声。


不过一般人家打归打，像诸盼儿这样严重的真的很少。


“那应该早点离婚啊！”倪诗诗道。


“你以为这么简单？离婚了以后住哪儿怎么过？这女的虽然住城里，但是农村户口，我琢磨着他们家也是照着农村办事的。”那警察解释起来。


乡下，特别是他们这儿的乡下跟城里是不一样的，这边乡下家家户户想尽法子都要生儿子，既然有了儿子，那家业自然全都是给儿子的，女儿养大，收了彩礼嫁出去，父母就觉得自己已经把该做的做完了，以后只会把女儿当亲戚走动，一些过分的，甚至从女儿身上刮钱贴儿子却一点不在乎女儿的死活，因为那是别人家的人了。


乡下的田地宅基地之类都是村里的集体财产，按户头分的，女人出嫁的时候没办法从家里带走，离婚也没办法从夫家分走，她们甚至不能单独在村里立户，一旦离婚，那真的就是净身出户，所以很多女人不到逼不得已，是不敢离婚的。


“这女的丈夫好歹有个正式工作，真要离婚，估计抚养费什么的会多判一点，有些女的……那些男的都是在外面打工的，没有什么正式工作，他们说自己没有收入，法院判的抚养费一个月就只有三四百，前些年甚至只有两百，那点钱能干啥？不过现在有些村子女人太少，很多人连老婆都娶不到，离婚的女人想再找个人嫁了很容易，就算带着拖油瓶也有人要，倒是比前些年好一些了。”


倪诗诗听的一肚子火气。


那个警察见状笑了笑：“你也别想太多了，她求你帮她，你就帮帮她吧。”


倪诗诗听到这话，总算好受了一点，然后又去看了诸盼儿。


诸盼儿虽然受伤严重，但因为救治及时，倒也没有生命危险，倪诗诗去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一些了，然后就继续诉苦：“我以前跑过……他把我抓回来了，还要打死我姐姐……我要是再跑，他就要把我家里人都……都打死……”


“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也太可恶了！”倪诗诗咬着牙低声道，她气的都快炸了，却又不敢在诸盼儿面前表现的太激动，就怕吓到现在跟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诸盼儿。


“求你帮帮我，还有我女儿。”诸盼儿低声道，然后直直地看着倪诗诗，她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她让倪诗诗帮忙，可能会连累了倪诗诗，她以前就是不想连累别人，才会不怎么求助，但她又没有其他办法。


她如今连站起来都困难，正如穆凌所说，除了求助别人以外还能做什么？


倪诗诗听到诸盼儿的话，心里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她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口涩涩的，就只是点了点头，给诸盼儿换了输液袋子。


吴云云昨晚是睡在护士值班室的，倪诗诗本来早上八点要下班了，但不放心她，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阿姨，我要尿尿。”吴云云醒了之后，就小心翼翼地看向倪诗诗。


倪诗诗带她去厕所，扶着她让她尿尿，又问：“你饿了没有？想吃什么？”


吴云云却问道：“妈妈呢？”


“你妈妈受伤了，在治病，阿姨先带你去看看她，然后我们吃东西好不好？”倪诗诗问道。


吴云云乖巧地点了点头，隔着窗户看到病房里的诸盼儿之后，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倪诗诗一直不喜欢孩子，觉得小孩子都很吵闹，但现在看到吴云云，却觉得心都化了——乖巧的孩子，总是遭人疼的。


只是，如果她自己有孩子的话，也许她更愿意自己的孩子吵闹一点，而不是像吴云云一样小小年纪就连自己的喜好都不敢表达。


从医院食堂买了粥，倪诗诗想到自己表姐的儿子比吴云云高一个头还要追着喂饭，就打算喂吴云云，结果吴云云自己拿着勺子，竟然很快就把分给她的一碗粥吃完了，倪诗诗又拨了一点给她，她还又吃完了。


倪诗诗不敢给吴云云吃太多，牵着她正要往回去，就看到昨晚跟自己一起值班的一个护士出来了：“那个家暴的男人家里有人来了，说要把孩子带回去！”


按理孩子是要交给她的亲人的，不能让他们这些陌生人带着，但想到之前诸盼儿的嘱咐，倪诗诗却一咬牙，抱着孩子转身往儿科那边走去：“我带孩子去躲躲。”


“能躲得掉吗？诗诗，吴家那几个人都闹起来了，说医院藏着他们的孩子是犯法的，他们一定要把孩子带回去。”那个护士又道。


“那里有警察呢，”倪诗诗道，“我再给电视台打个电话，等电视台的人来了，他们应该就不敢怎么样了。”想了想，倪诗诗又发了一条微博，说吴家人要来抢孩子。


如今已经有很多人关注了倪诗诗了，看到她发微博，立刻就有网友告诉她，绝不能让那些人带走孩子。


吴广言连自己的孩子都打，谁知道吴家其他那些人也是这样的？才三岁的小姑娘如果被她那些狠心的长辈带走，谁知道会遭遇什么？


倪诗诗也觉得有道理，又发了一条消息，说是孩子的母亲求她护着孩子，担心孩子被抢走了拿来威胁她。


那些网友听到倪诗诗这么说，发了更多的消息，让倪诗诗务必不能让吴家人抢走孩子。


原本如果只是在网上看到一个家暴新闻，网友们当时愤慨一下也就罢了，并不会有太多的感觉，不过倪诗诗现在这样做，竟然用类似直播的方式把很多网友的心悬在了这件事上，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件事。


倪诗诗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过来看情况的穆凌看到她手机上的情况，却是心中一动。


原本她虽然打算借住媒体的力量让诸盼儿可以摆脱吴广言，可以护着吴云云，但还真不敢打包票，不过现在，她觉得事情应该会简单很多。


倪诗诗希望那些警察能把吴家人拦住，而那些警察也确实做到了——吴家这些人来势汹汹，来了之后也不去看诸盼儿，上来就要孩子，谁都看得出来有问题，警察当然不会让他们在医院闹起来。


“你们要什么孩子！那个女人快被打死了，孩子也打伤了要住院，你们现在来要孩子，是想让孩子没的治疗？”带头的警察说道：“你们再这样扰乱医院秩序，就把你们都拘留了！”


吴家的人都是吴父打电话找来的，他们想帮吴父，却没有为了吴父被警察拘留的打算，看到那些警察态度坚决，倒也不再坚持要孩子了，回头还对吴父道：“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吗？他们要养就让他们养，要回来做什么？”


吴父一直不喜欢吴云云，也觉得这话有道理，可这是吴广言交代的：“广言让我一定要把那个丫头片子带回去。”


“广言是心肠软吗？就一个小丫头，在乎什么？”吴父的哥哥说道。


“就是，还有那个诸盼儿有什么好的，之前就想跑掉，还偷偷上环……这种女人要来有什么用？”吴父的一个侄子说道。


“是啊叔，外面还有人说，这个丫头片子指不定不是广言的呢。”又有人道。


吴父本就不喜欢诸盼儿，听到这些人这么说，更是不好意思再让这些人去把吴云云抱回来，就问起了吴广言的事情：“那些警察把广言拘留了，这事要怎么办？小六，你表姐夫不是在警察局的吗？能不能帮我去问问，把广言先弄出来？警察局那地方是能住人的吗？”


“这事我还要去问问姐夫。”被称呼为小六的人说道，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叔，你放心，不就是打媳妇吗？这事国家不管，广言肯定很快就被放出来了。”


“是啊，不过广言把她媳妇打的太厉害了，回头医疗费也不知道要多少。”


“这个诸盼儿也太不经打了。”


这些人纷纷抱怨起诸盼儿来，却都不觉得吴广言会出事。在乡下，打女人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他们见过为了这事离婚的，但还真没见过为了这事坐牢的。


老婆孩子那是自家的，打了就打了，能有什么事儿？


这些人的话穆凌全都听在耳朵里，因为他们不打算再抢吴云云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有些难受。她又听了一会儿，然后就回了诸盼儿那里，在诸盼儿醒来之后把那些人说的话都告诉了诸盼儿，又道：“你要是想带着你的孩子离开，接下去就要果断一点，知道吗？”


“让我杀了吴广言都做得到。”诸盼儿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看过一些法律方面的书，你是可以告吴广言虐待罪的，虽然吴广言最多只能判七年，只是那样做之后，吴家的人可能会威胁你要伤害你的父母之类，你不能因为同情他们又放弃追究吴广言。”穆凌道。


诸盼儿的眼角又留下了泪水，她的父母对她很不好，但那毕竟是她的父母……诸盼儿的心情极为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好。”


她小时候一度觉得她是女孩子，就理所当然地比不上男孩子，应该护着弟弟，这样自己将来也有个依靠。


但在她被吴广言打了，找到父母家想要求助，父母却把她赶出去让她回吴家，弟弟也无动于衷之后，她的这种想法却越来越淡了……


最让诸盼儿印象深刻的，是去年过年时的事情。


他们平时住在县城，过年的时候却是回乡下的，去年大年夜的时候吴广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逮着她狠狠地打……


她不想在过年的大好日子挨打，就抱着吴云云逃出了门，吴广言是个要面子的，一般不在人前打她，但她也不敢再回去，就去了不远处的父母家，想要在父母家住一晚上。


这原本没什么，结果她父母竟然不让她进门，说是已经结婚的女人要是过年的时候回娘家过夜，会给娘家带来晦气，让娘家一整年都不顺利。


诸盼儿抱着孩子站在门外吹着冷风，听到屋子里的母亲骂自己事情多，真的心都凉了。


她在父母家门口呆了很久，担心孩子受冻只能选择回去，吴家却已经把门拴上了，她又冷又饿，最后在村里这几年重新修建起来的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开门炮仗惊醒才回了吴家。幸好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吴父说了不能见血，吴广言总算没打她。


那一桩桩的事情，让诸盼儿原本跟父母的感情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一开始吴广言威胁她要杀了她父母全家的时候，她怕的不行，现在倒是不怎么在乎了，偶尔还会自暴自弃地想，既然她的父母让她把彩礼乃至自己婚前所有的工资给弟弟，都是因为娘家人可以给她做依靠，那就让吴广言和她弟弟打起来好了……


穆凌看到诸盼儿的表情，朝着她笑了笑：“好好休息。”


诸盼儿睡着了，穆凌就又去找了倪诗诗，跟在倪诗诗身后看网上的进展，而这个时候，倪诗诗找的电视台的人也来了。


电视台的记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采访了不少人，特别是吴家的那些人，最后提出想要见见诸盼儿。


诸盼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其实现在就算转到普通病房也可以，只要在她旁边放些监测仪器就行了，但是想到诸盼儿的特殊情况，医院方面却并没有这么做。


现在听到这个记者的要求，医院方面想了想就同意了他的这个要求。


诸盼儿早就从穆凌那里听说了这个记者的事情了，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听说电视台的人可以帮她之后就有些激动，真见到了人之后，更是尽量语句清晰地说话：“你们能帮我是吧？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一直想离婚，可是他们把我关起来打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会被打死的……”


电视台的记者看到诸盼儿凄惨的样子，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不忍的表情，但想起之前吴家人的话，又问：“听说你的女儿不是你丈夫的，所以你丈夫才会打你，是这样的吗？”诸盼儿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惨，他虽然是个男人，却也会觉得诸盼儿的丈夫简直不是个人，只是……诸盼儿的丈夫把她打的这么严重，还连自己的孩子都打，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吧？


想到之前吴家的人信誓旦旦的说诸盼儿平常喜欢勾三搭四，他对诸盼儿就同情不起来了。


诸盼儿对这个记者是抱着极大的希望的，她虽然用过电脑，但自从嫁给吴广言之后就再也没有上网的机会了，因此对网络一点都不了解，在穆凌说过要找媒体之后，她就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电视台上面，结果……电视台的人竟然这么说？


诸盼儿整个人都呆住了，穆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能提醒道：“你让他们去做亲子鉴定！”


诸盼儿也听过亲子鉴定这事，她被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话倒是说的连贯了一些：“可以……去做亲子鉴定，要是云云不是他的儿子，就让我不得好死。”


那个记者的表情有些讪讪的，倪诗诗也顿时冷下了一张脸：“病人要休息了，你们先出去吧！”


等记者出去之后，倪诗诗给诸盼儿带好氧气罩，又给诸盼儿拍了几张照片，当下就把记者的采访情况编辑出来放到了网上，当然，她也没忘了吐槽一下那个记者。


当天晚上，电视台就放出了采访录像，他们播放新闻的时候算是不偏不倚的，只是里面吴家人狡辩的话，总会让真正的知情者觉得恶心。


不过不管事实到底如何，这个新闻上了电视台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了这么一桩事情，结合倪诗诗放到网上的微博，整个事件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大部分人都是同情诸盼儿的，看到倪诗诗放到网上的诸盼儿照片已经医院诊断之后，就骂起了吴广言，却也有人觉得诸盼儿自己也有问题——她要是本身没问题，她丈夫怎么会打她？而且那些吴家人还说那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吴广言的女儿呢！


这样的评论把倪诗诗气的够呛，甚至不敢告诉诸盼儿，不过诸盼儿其实已经从穆凌那里知道一些了，而且并不在意。


她的这一生中已经被太多人指责过了，现在再被网上不相干的人说几句她还真没当回事，更何况，吴云云百分百是吴广言的儿子，吴家人现在往她身上泼脏水，最后下不来台的还是他们。


当然，诸盼儿现在并不在乎这些，如今她只想快点摆脱吴广言：“诗诗，你是个好人，离婚或者起诉要找律师是不是，你帮我找个律师好吗？”


“不用找，网上有律师联系我了，说是如果你需要，她会马上过来，免费帮你打官司！”倪诗诗道，虽然网上有些人觉得诸盼儿被打是诸盼儿自己的错，但也有很多人想要帮助诸盼儿。


看着倪诗诗为自己奔忙，得知还有人愿意免费帮自己打官司，诸盼儿心里热乎乎的。


其实她一直都不怎么敢麻烦别人，遇到问题只会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以前，也确实没有人会帮她。


然而现在，有人愿意帮她，有人愿意为她忙碌……


诸盼儿突然升起无限勇气，在穆凌还有其他人都在努力帮她的情况下，她绝不能退缩，一定要彻底摆脱吴广言。


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遭受像她一样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的多了，诸盼儿的伤口其实复原的很快，当然，她的底子需要慢慢地养回来。


又过了一天，诸盼儿已经不需要一直带着氧气罩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见到了那个愿意帮她的律师，还有几个专门救助被家暴妇女的组织的人。

第88章 第八个故事（5）


在诸盼儿的眼里，吴广言就是一个恶魔，是一座无法推倒的大山，是不能战胜的存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吴广言被拘留了，不能再来伤害她，同时，还有律师会帮她起诉吴广言，按照律师的说法，吴广言之后肯定能坐牢。


在转到普通病房，终于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的同时，诸盼儿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当然，虽然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事实上，她很快就又遇到了一桩问题。


她没钱付医药费。


诸盼儿从小就是没什么钱的，还在读书的时候，她的父母不会多给她哪怕一块钱，等开始工作了，她的父母更是毫不犹豫地以为她攒嫁妆为理由拿走了她的工资卡。


有时候，越是被父母忽视的孩子，就越是渴望得到父母的爱，越是想要通过为父母付出来让父母重视自己，诸盼儿当初就有这样的心态。


她的父母对她弟弟那样地好，她也想要得到这样的好，就努力做一个乖孩子，处处听父母话……反倒是她的弟弟，大概是他的弟弟总是可以无条件得到父母的爱的缘故，他从来不会体谅父母的难处，只会对父母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不管当初诸盼儿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态，总之她将自己的工资卡给了父母，而她结婚的时候，除了本地嫁人必须要有的被子、马桶、箱子、碗筷等等嫁妆以外，她身上的钱只有几百块。


这也就算了，结婚之后，她的工资卡还落入了吴广言的手里，到了后来，因为吴广言常常打她她不得不请假，就连工作也没了……


她这段时间在托儿所的工作，是吴广言陪着她找到的，问清楚了薪资，然后每到发工资的日子，吴广言都会第一时间拿走她的钱，有时候发工资晚了她没能及时拿出来，或者老板娘因为她请假之类的事情扣了她的工资，吴广言还会借机打她。


当然她也偷偷攒下了一点钱，但几百块够做什么？


“怎么办？”诸盼儿担心地问道，她之前竟然忘了还有医药费这事……以前她也被打的住院过，那会儿医药费都是吴家人给的。


“我去问问院长，看看能不能让你先欠着。”倪诗诗道，诸盼儿被送来的时候，吴广言曾经给她交过两千块钱的医药费，然而这么点钱早就扣光了……


“谢谢。”诸盼儿道。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打官司最后应该能让吴广言出医药费，但诸女士拖不起……也许我们可以组织一次捐款。”愿意免费帮诸盼儿打官司的律师姓叶，她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也会帮被家暴的妇女维护权益，虽然期间遇到过很多挫折，但她一直没有放弃过。


“组织捐款？可以吗？”倪诗诗问道。


“当然可以，我会找齐材料帮诸女士做申请，然后让网友们捐钱，也许捐款不会太多，但也能解了燃眉之急。”叶律师道。


诸盼儿的情况是真的不太好，她也是真的穷，组织捐款无可厚非。


叶律师接触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很快就把诸盼儿的病例、医院收款单，还有其他一些需要的资料都收集了起来，并将之放到了网络上，然后发动了捐款。


捐款的人比倪诗诗想象中更多，也许人们并不会捐太多钱，但你一块我十块，人数多了之后也很可观。


倪诗诗的微博账号现在关注的人很多，那些人里不少都去给诸盼儿捐款了，一个晚上过去，他们收到的捐款就已经有两万了。


这个数目并不多，甚至不能将到现在为止的医药费全部付清，但有了这么一个开头，诸盼儿就不用像最先开始那样担心了，叶律师更是很快就帮诸盼儿向法院提出诉讼，告吴广言虐待罪，要求解除吴广言的诸盼儿的婚姻关系，并且要求吴广言赔偿医药费、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在叶律师起诉之前，吴父完全无视了诸盼儿。


在吴家人看来，诸盼儿是吴广言的妻子，就算被吴广言打了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当然不会未雨绸缪，甚至觉得只要不帮诸盼儿付医药费，那么诸盼儿恐怕还要来求他们……


结果，他们以为会来求他们的诸盼儿不仅没来求他们，竟然还去告吴广言了！


这些人都惊呆了，不住地骂诸盼儿不知好歹。


吴父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这局面自己应对不了，他也顾不得病床上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晕倒的妻子了，连忙去找了自己的儿子。


吴父在拘留所见到了吴广言，见到之后，就把诸盼儿要告他的事情说了。


吴广言的脸色当下就有些变了：“我不是让你们把云云带回去吗？”吴广言是知道法律的，所以之前才会交代父母一定要把吴云云抢到手。


“抢她回去做什么？”吴父皱眉。


吴广言看到吴父似乎要发怒，咽了口口水，稍等了一会儿，看到吴父平静下来了才道：“吴云云在我们手上，诸盼儿肯定就不敢告我了。”


只要孩子在他们手上，诸盼儿肯定就会投鼠忌器。


吴父之前根本没想到这点，听儿子说了菜恍然大悟，然后就有些后悔：“那现在怎么办？”


“你去找诸盼儿的父母。”吴广言道。


吴父想了想，很快就弄明白了自己儿子的意思。


现在诸盼儿那里一直有人看着，他倒是想去闹，但医院的保安会拦着，那些护士还跟防贼似的看着他，他靠近一点就要报警，他还真做不了什么，只是他做不了什么，诸盼儿的父母却是可以的……


吴父是看不上诸盼儿的父母的，他靠着跑长途赚了很多钱，诸盼儿的父母却会种地打零工或者去工厂做最普通的挡车工，这些也就算了，诸父诸母两个人还养出了一个没用的儿子。 他的儿子非常出色，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在县城工作，诸家的那个褚健康呢？


诸盼儿的弟弟褚健康从小就是不让人省心的孩子，调皮捣蛋不说，还不爱学习。


虽说乡下的学习环境差一点，但现在这年代，褚健康这年纪的人，读完义务教育怎么着也该会用电脑打字了，偏偏褚健康从小逃学，连拼音都学不好……


去年他们村子里就流传出了一件跟褚健康有关的事情。


诸父诸母给褚健康介绍了一个对象，褚健康跟那个对象用□□聊天，结果褚健康用电脑不会打字，用手机只会手写……最后褚健康那对象终于受不了了，直接回绝了褚健康。原本这么着，事情也就了结了，偏偏诸父诸母不服气，在村子里说那个女孩子是在外面找了有钱人才看不上褚健康……那女孩子一怒之下，就把褚健康连电脑都不会用的事情宣扬开了。


这年头小学生都会用电脑了，褚健康竟然不会用……那会儿诸家可是全村的笑话对象。


褚健康不学无术也就罢了，他还不工作，整天混迹于县城的各个棋牌室，甚至去钻乡下那些会流动的资金往来极大的“地下”赌场。


褚健康的父母把诸盼儿嫁给他儿子的时候，是指着用他们家给的彩礼给褚健康娶媳妇的，只可惜到了现在，那些彩礼早就被他们拿来给褚健康还赌债了！


吴父对诸家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就一点不担心诸父诸母会不愿意帮自己——只要他给钱，那诸父诸母肯定听他的。


当天下午，诸盼儿正在病房里跟女儿说话，并且感谢那些护士对对自己女儿的照顾的时候，就被告知她的父母弟弟来了。


那些护士会防着吴家人，倒是一点都拦着诸父诸母，他们甚至还非常热情地把诸父诸母带到了诸盼儿的病房里。


生病的时候父母来看自己，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然而看到诸父诸母，诸盼儿一点都不高兴，反而脸色苍白。


“诸女士？”叶律师正好在问诸盼儿她和吴广言的婚礼中发生的种种事情，看到诸盼儿的脸色变了，当下叫了一声。


“我爸妈来了。”诸盼儿道，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恐惧。


叶律师一愣，几乎立刻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现在城市里的女孩子，或者富裕并且计划生育做的很好农村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深受父母宠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但在偏远地区的农村，人们普遍重男轻女。


他们或许生很多个孩子，或许打掉女胎生下男孩，然后就把儿子当成宝贝，却会非常随意地养大女儿。


让成绩很好的女儿辍学打工，然后花大价钱让儿子上个普通高中这样的事情，就并不少见。


叶律师之前听诸盼儿说起她之前的一些经历的时候，就知道诸盼儿的父母恐怕一点都不在乎诸盼儿，现在看到诸盼儿的表情，更加确定这一点。


“把孩子给我。”叶律师突然对着倪诗诗开口。


倪诗诗一心想要帮诸盼儿，干脆请了假一直陪着诸盼儿，帮诸盼儿照顾吴云云，她跟叶律师已经熟悉起来了，这时候也就立刻把吴云云给了叶律师，然后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诸盼儿的父母是来抢孩子的！


诸母一进来，就直接往吴云云那里去了，要从叶律师手里抱过吴云云：“外婆的乖云云，来，让外婆抱抱！”


诸母一句都不关心重伤的女儿，倒是只惦记着要抱孙女儿……就连之前什么都没想到的倪诗诗，现在也觉得不对劲了，当然，更让人觉得这件事不对劲的，是吴云云的反应。


倪诗诗一向最喜欢自己的外婆，因为她外婆很疼她，可是吴云云……她看到诸母，反而往叶律师的怀里钻。


这样的反应，吴云云只有看到吴父的时候才有！


“云云我来抱就行了。”叶律师道。


“是啊，阿姨你先看看盼儿吧。”倪诗诗也道。


诸母不过是一个乡下妇人，自然也就有些沉不住气，看到叶律师护着吴云云不给自己抱，顿时就不高兴了：“我做什么还要你们教？你们快点把我的外孙女儿给我！”


“云云怕你，我们又怎么能把她给你？谁知道你想对她做什么？”倪诗诗怒道


“我是孩子外婆，我抱抱孩子怎么了？你们这些人凭什么不让我抱孩子？”诸母道。


她最近一直在为褚健康找对象，可惜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说来说去，就是因为家里没钱。


这回吴父答应了他们，说是只要把吴云云送回去，让诸盼儿不去告吴广言，就给他们一套县城的房子，他们一听说就兴奋了——要是褚健康有了一套县城的房子，肯定就能找到对象了！


“谁知道你抱的什么心思？孩子就是不能给你抱！”倪诗诗跟诸母争锋相对，声音把外面一直盯着这里的保安都引来了。


倪诗诗穿着时髦的衣服，打扮的还很精致，诸母本就是不敢把她怎么样的，现在看到保安，更是不敢直接强抢，就回过头去训斥诸盼儿：“盼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就是夫妻间打打闹闹吗？你竟然还闹得叫警察来，吴广言被警察抓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诸母训斥惯了诸盼儿，说完一句话，马上就来了第二句，到最后什么话都劈头盖脑地往诸盼儿头上砸：“有个坐过牢的老公难道你还觉得有脸面不成？云云有这么一个爸，你就不怕她将来嫁不出去？还有广言现在的工作多好，他丢了工作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诸盼儿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道：“我跟他离婚，这样他就不是我老公了。”


“你要离婚？诸盼儿，你离婚了怎么过日子，可别想赖着我！”诸母怒道。


“我不是靠你。”诸盼儿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是真的很小很小，而那件事，称得上是她人生的第一段记忆。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母亲的肚子大了起来，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些，还抱着她，跟她说那凸起的肚子里有个弟弟。


她非常非常期待自己的弟弟，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有看到自己母亲的肚子不见了，她不解地问自己的母亲弟弟哪里去了，结果她母亲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什么弟弟弟弟，又是一个赔钱货，我怎么专门怀你们这些玩意儿？”


其实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不被喜欢的，也是她天真，竟然一心想要父母重视自己……


诸母原本以为想要说服诸盼儿很容易，没想到诸盼儿竟然这样油盐不进，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一直吊儿郎当地站在旁边的是褚健康突然瞪了诸母一眼，然后又去看诸盼儿：“诸盼儿，你被打了回家养养不就行了？住院做什么？听说你还让人捐款了？钱在哪里？拿来给我。”


褚健康直呼诸盼儿的名字，并将跟诸盼儿要钱这事视为理所当然。他从小就是这么做的，他的两个姐姐不管是有什么东西，只要他开口，那最后肯定会成了他的。


倪诗诗被褚健康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的够呛，都想给褚健康一巴掌了，诸盼儿躺在床上还不能动，看到自己父母弟弟的样子胸口也起伏不定。


“别气了，为了这些人气坏身体不值得。”穆凌道。


诸盼儿总算平静下来，是啊，她何必为了这些人生气？她早就该知道的，他们从来都不在乎她……


“叶律师，能不能把他们赶出去？”诸盼儿突然道。


“好啊，你反了天了，竟然让别人赶我们！”诸母怒道，在倪诗诗真的把她往外推之后，又道：“盼儿，你可别做傻事，吴家那边说了，只要你不告吴广言，那么他们就给你弟弟一套县城的房子……”


诸母一直在为吴家说好话，褚健康更直接，他上来就要抢吴云云——吴家那边可是交代了，别的就算不成，吴云云至少要带回来！


诸母一直觉得，儿子养的胖乎乎的那才是有本事，因此褚健康从来没有瘦过，现在就是一米七一百八十几斤的胖子一个，块头很大，也挺有威慑力，然而……


叶律师没有放下吴云云，反而突然抬起一条腿就朝着褚健康脐下两寸踢去。


褚健康有些胖，行动也就不可能太过敏捷，叶律师的这一脚正好踢中了他，这也就罢了，今天叶律师还穿着尖跟的高跟鞋……


褚健康虽然没有像电视里那样夸张地满地打滚，也捂住自己的重点部分满脸扭曲，让别人都忍不住为他疼。


“是你先对我动手的，我真是正当防卫。”叶律师说道，藏住了心里的几分不自在，还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自己的鞋跟，她其实并不懂打架，这一脚也是看到褚健康想要抢孩子之后条件反射的行为，没想到竟然会有奇效。


只是，她这样的行为却也惹恼了把儿子当宝贝的诸母。


“你这个娼|妇……”诸母一边骂人，一边就朝着叶律师冲了过来，幸好这个时候医院的保安把她拦住了，诸母褚健康，连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诸父一起被请了出去。


诸家三口被请走了，诸盼儿总算松了一口气，而叶律师，更是加快了起诉吴广言的速度。


那天之后，不管是诸家人还是吴家人，都来过很多次，威逼利诱的什么都有，吴父甚至主动提出，只要诸盼儿不去告吴广言，那么就让她跟吴广言离婚，还给她一套房子，二十万块钱。


吴家这样的条件堪称优厚，打官司反而不可能要到这么多的补偿，因而叶律师知道之后，就专门找了诸盼儿——叶律师以前帮过的人里面，就有因为男方家庭愿意给出一些补偿，最终放弃诉讼的人。


“叶律师，我是一定要告他的，我差点就死了，总不能还让他逍遥法外。”诸盼儿道，她恨死吴广言了，宁愿一分钱赔偿都没有，也要让吴广言去坐牢。


当然，这也是为了让吴广言没办法找到她，继续伤害她……


穆凌说了，她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跟吴广言离婚，离开这里养好身体，然后再筹谋以后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她绝不能让吴广言再去害别人了。


“好。”叶律师满意地看着诸盼儿，她们这些无偿帮助别人的人，最怕的就是帮助的人最后又跟加害者在一起了，还觉得她们多管闲事，诸盼儿这样坚定，让她愿意为诸盼儿做更多的事情。


诸盼儿这件事闹得很大，因为倪诗诗一直在直播进程，还时不时会把一些料被放到网络上的缘故，虽然最先开始的热度消退了，但依然有很多关注进展的人，甚至这些一直关注进展的人还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法院很快就开庭了。


诸盼儿为了洗清吴家的污蔑，让吴云云和吴广言做了亲子鉴定，证实了吴云云是吴广言的女儿，同时，也提供了大量吴广言家暴的证据，比如她以前的报警记录之类。


当然，这些其实没有也没关系，因为她这次被打的程度，已经足以让吴广言被判刑了。


诸盼儿的腿断了，身体也没好，因此并没有出席，反而全权委托了叶律师，而叶律师也不负所望，最终为她争取到了所有的医疗费，外加五万元的补偿，同时，吴广言也被判刑六年，两人还正式离婚了。


在法庭上，当然也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的，比如吴家在没办法说吴云云不是吴广言孩子的情况下，又提出了诸盼儿父母要了高额彩礼的事情，要求归还彩礼……


幸好，这些事情被法官认为跟此案无关。


判决下来之后，吴父吴母都想要上诉，倒是吴广言很冷静，知道这判决恐怕改不了，最终没有上诉，也让诸盼儿松了一口气。


有吴家赔偿的医药费，诸盼儿在自己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将之前网友捐献的钱全部捐了出去，然后带着吴云云离开了这座城市，跟着叶律师到了叶律师居住的大城市里。


接下来，她要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然后再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虐肯定会虐的，不管是吴家还是诸家都会虐，而且女主对这种不只是道德层面上渣了的人，会主动出手~不过诸盼儿现在自己的身体条件和经济条件都做不到，所以还是先养好身体。


谢谢亲们的地雷手榴弹，还有深水鱼雷浅水炸弹(づ￣3￣)づ╭

第89章 第八个故事（6）


叶律师所在的大城市，就是诸盼儿从小长大的这个大城市的省城。


这个城市不算小，各方面的开销，特别是租房的费用当然也就不低，诸盼儿想过之后，就挑了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单身公寓居住。


这种单身公寓是商住两用的，一间房子只有二三十个平方，但里面有厕所有卧室，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因为东西并不齐全，每个月的房租只要八百。


诸盼儿在医院里的时候，曾受到那些医护人员的接济，碗筷脸盆毛巾之类的简单生活用品都齐全了，倪诗诗还把自己当初给诸盼儿陪床的时候从家来拿来的铺盖给了诸盼儿，将这些东西收拾好，这个刚租来的房子就给人一种家的感觉了。


不过，因为家里其他什么都没有，所以还要添置一些东西才行。


诸盼儿跟着叶律师出去，买了电磁炉电饭煲外加一些缺了的生活用品，花掉了差不多一千块。


“冰箱也应该买一个。”叶律师道。


“不用了……”诸盼儿马上拒绝。


“接下来天就越来越热了，你不装空调就算了，冰箱总要有一个，这样吧，我送你一个。”叶律师道。


诸盼儿实在不好意思拿叶律师的东西，连忙拒绝，叶律师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我的收入不错，而且我只打算送你一个千把块的小冰箱，你不用拒绝，以后我也不会送你别的了。”


叶律师对诸盼儿挺喜欢，而且她确实不缺钱，所以才会想要送诸盼儿一个冰箱，至于别的就不会有了。


诸盼儿是不可能一直靠别人生活的。


叶律师果然只给诸盼儿买了一个很小的冰箱，诸盼儿见状送了一口气，同时默默地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这些帮过她的人，她会一直记得。


把买的东西带回家收拾一下，诸盼儿就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虽然这房子是租的，自己劳累了一天腿有些痛，身上也有些不舒服，但诸盼儿依然说不出的高兴。


她以前做梦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还一度以为吴广言能给她一个家，然而吴广言把她扔进了深渊……


“妈妈，我们住在这里？”吴云云好奇地看着诸盼儿。


“是啊，以后妈妈和云云就一起住在这里，好吗？”诸盼儿抱着吴云云，眼眶有些湿润了。


“好。”吴云云应了一声，笑了起来。


虽然诸盼儿没有工作，但因为吴广言家暴孩子，吴父也有家暴行为，因此吴云云被判给了诸盼儿，并且诸家每个月要给六百元抚养费一直到吴云云成年。


原本按照叶律师的想法，是想让吴家一次性付清所有抚养费的，毕竟按月付很可能会拿不到，然而吴家一口咬定手里没钱，他们的账户里也确实没钱。


法官考虑到吴父年纪不小了，吴母没有工作，本该是家庭支柱的吴广言又即将入狱，诸盼儿的医疗费又非常昂贵已经让吴家需要赔付一大笔钱，最终判了按月给抚养费。同时，因为吴广言已经被开除，没有经济收入，抚养费的数额很小。


这还是因为吴广言名下有房产，才能得到这样的判决。


这钱是诸盼儿是不敢去吴家拿的，只能当做不存在，好在对她来说，能从吴家逃出来已经让她非常惊喜了，所以她并不在意这些。


只要她活着，还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穷一点也没关系——她有手有脚，总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按照诸盼儿的想法，到了大城市里之后是想去给人当保姆的，或者就做老本行帮人带孩子，但穆凌并不同意。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好自己的身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连身体都不养好就去干活，以后就辛苦了！”诸盼儿虽然出院了，但身上有很多暗伤，之前断了的腿也没有完全养好，要是去从事保姆这样的工作，恐怕很快就会把自己的底子给毁了。


诸盼儿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她身上的钱并不多，吴家给的钱付过医药费之后只剩五万，就算加上医院给她的捐款，总共也不过五万出头，这钱虽然对她来说是一比巨款，但想想女儿读幼儿园的学费、房租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钱，她就一点都不敢花了。


她是想让吴云云去读大学的，那要一大笔钱，她肯定要从现在开始攒钱才行。


诸盼儿一直生活在一个小地方，眼界自然很窄，所以对于未来，能想到的就只有努力干活然后攒钱省钱这点，穆凌的想法倒是完全不一样：“你先在家里休养一个月，陪陪云云，我为你养好身体，然后我们再想想要做什么。”


“你给我扎针？”诸盼儿问道，在医院里的时候，穆凌曾经给她扎过针。


“还要吃药。”穆凌道，她之前抽奖抽到了很多药材，这会儿倒是有用武之地了。


那些药材主要是用来美容养颜的，但也能用来养身体，数量还很大……穆凌又让诸盼儿去买了个专门熬药的锅子，还让她去买了一个便宜的台式电脑，和一个几百块的智能手机。


现在贵的电脑手机依然很贵，便宜的却已经非常便宜，诸盼儿买了手机电脑，总共也只花了两千多，但这点钱已经让诸盼儿心疼万分了——她长这么大，自己还从来没有一次花过这么多钱。


只是这是救了她的命的穆凌让她买的，她总不能不买。


“你需要学习。”穆凌看到诸盼儿的模样，给了诸盼儿一个解释，又让诸盼儿去拉了网线。


诸盼儿按照穆凌的吩咐做了，又办了一张手机卡，看着手上的钱越来越少总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在滴血一样。


不过来看诸盼儿的叶律师倒是很满意：“是的，就该这样，你之前一直没怎么接触社会，都跟社会脱节了，就应该看看电脑手机。”要是诸盼儿买的是昂贵的电脑手机，她以后恐怕不会在帮诸盼儿，但诸盼儿买的都是便宜性比价又高的，倒是让她高看了诸盼儿一眼。


只有舍得做一些必要的投资的人，才能让自己越来越好。


叶律师拿着诸盼儿的手机，帮诸盼儿下了几个有用的APP，还给诸盼儿介绍了一些用法。


诸盼儿感激地看着叶律师，然后又按照叶律师的指点去上网。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叶律师问道。


“我想先休息一个月，适应一下，然后去找工作。”诸盼儿道，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唯恐叶律师觉得自己懒惰。


叶律师看了看诸盼儿洗的过分的手腕和蜡黄的脸色，却反而觉得诸盼儿休息的时间太短了：“你多休息两个月，自己的身体要养好，云云的心理状况也要注意。”一般人受了诸盼儿这样严重的伤，出院后至少养上三个月……还有吴云云，吴云云在这回诸盼儿遭了一场大难之后就愈发乖巧了，看着简直不像一个孩子，叶律师不可避免地心疼她。


“一个月就够了。”诸盼儿感激地看着叶律师，嘴角弯了起来。


叶律师离开之后，诸盼儿就在穆凌的指导下给自己熬药，然后一咬牙灌进了嘴里，喝完药，她又简单做了点吃的和女儿一起吃。


终于获得了自由，这让诸盼儿异常激动，在吴云云睡了之后，她还睡不着，然后拿了手机，上网查了自己的新闻。


因为她离婚离得非常爽快，还把之前拿到的捐款全都捐了出去的缘故，现在网上基本已经没人指责她了，大多数人都在祝福她，当然，依然不喜欢她的人也有。


因为吴家把她的父母讨要了高额彩礼的事情说了出来，就有人觉得她这样的活该被打，谁让她这么贪心，要那么多的彩礼？


诸盼儿看到这样的指责，心里着实有些不好受，那些彩礼并不是给她的，即便那些彩礼是给她的……吴广言要是不愿意给，也完全可以不娶她，可没有非要给钱娶她，却又打她的道理。


“你会落到这地步，跟你的父母有很大关系。”穆凌道。


诸盼儿沉默下来，她有时候也是恨自己的父母的，甚至巴不得自己的父母就像打掉自己的那些妹妹一样打掉自己，不把自己生出来……


“以后你父母有事你不能再插手。吴家那二十五万的彩礼，足以还清你父母生养你的恩情了。”穆凌又道。


诸盼儿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花过父母多少钱，倒是她的父母把她“卖”了个好价钱。既然诸父诸母已经把她卖了，在她受苦的时候完全不管她不说还想从她身上刮下一层皮来，穆凌不觉得诸盼儿将来还需要去管那对夫妻。


诸盼儿过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睡吧。”穆凌安抚道。


之前穆凌让诸盼儿喝的药是带安眠作用的，诸盼儿躺下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和吴云云凑在一起，母女两个说不出的相像。


第二天，诸盼儿带着吴云云认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又在晚饭后去了超市。


他们这里没有菜市场，买菜都是要去超市的，而超市当天卖不完的菜，晚饭后都会打折。


“云云，胡萝卜很便宜，妈妈明天早上给你做胡萝卜蛋炒饭。”将一袋子因为断裂异常便宜的胡萝卜放进购物车，诸盼儿亲了一下坐在购物车里的吴云云，然后又往自己购物车里放了被挤压过的西蓝花、有些干瘪的青菜，还有一袋子被挑拣过剩下的模样不好看的苹果。


最后，她还买了两盒鸡胸肉。


肉都很贵，她原本是不想买肉的，却没想到鸡胸肉出人意料的便宜……


在诸盼儿看来，鸡胸肉绝对比里面有骨头的鸡翅更好，偏偏鸡翅的价钱还是鸡胸肉的好多倍……也是，像吴广言，吃鸡从来都只啃鸡翅的。


鸡胸肉几乎被诸盼儿当肉丝用了，炒菜的时候都会放点。其实这样的伙食，比她在吴家的时候要差，但可以自己选择明天吃什么，诸盼儿就觉得高兴。


吃完饭，诸盼儿又开始熬药。


“妈妈，这是什么？”吴云云好奇地看着诸盼儿。


“这是妈妈吃的药，以前云云感冒了吃的那种。”


“妈妈要乖乖的，不能不吃。”吴云云歪着头看着诸盼儿。


诸盼儿又亲了她一口，眼睛都笑弯了，吴云云一直很乖，却不爱喝药，当初她就说了这样的话，没想到女儿还记得。


突然离开家里来到陌生的地方，诸盼儿一直担心吴云云会不开心，会感到害怕，没想到吴云云竟然适应的非常好，甚至比以前还开朗了很多，更出乎诸盼儿的意料的是，吴云云竟然完全没有问起过吴广言。


其实吴广言也有对吴云云不错的时候的，甚至专门带吴云云去玩过，可是吴云云似乎根本就不想提起他……想来真的是怕极了。


诸盼儿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向可以求助的人求助，带女儿离开。


穆凌的口袋里的药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诸盼儿天天喝药，还时常找些常用药炖汤和吴云云一起吃，一个月的时间，两个人的身体就都好了很多。


诸盼儿以前有贫血之类很多毛病，整个人非常非常瘦，现在却面色红润，吴云云呢？她也是瘦小的，皮肤粗糙，现在却成了一个唇红齿白非常可爱的小姑娘。


寻常的中药是没有这样好的效果的，穆凌看到这情况，倒是对自己口袋里的那些药刮目相看了。


叶律师时隔多日再看到她们的时候，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你们的底子真好，稍微养了养就这么好看了。”


“我吃了些中药。”诸盼儿的脸红了红。


“都说中药用来养身体很好，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叶律师笑着说道，又上上下下地看了看诸盼儿。


诸盼儿都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幸好叶律师很快就换了话题，说明了来意：“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打算接下来让云云做什么，她的年纪，应该要读幼儿园了吧？”


“下半年要读小班了。”诸盼儿立刻就道，也有些发愁，以前吴云云的户口在吴家，读书什么的是不用愁的，现在她却不知道该让女儿去哪里读书。


“我看过附近的幼儿园了，其中有一所私立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差，就是每学期大概要五千元的学费，外加伙食费之类。”叶律师道。


“学校好吗？”诸盼儿立刻问道。


“学校倒是很不错，比不上那些最好的私立幼儿园，但跟公立幼儿园相差不大。”叶律师道。


“那云云就去读这个！”诸盼儿道，她在幼儿园工作过，知道好的幼儿园和差的幼儿园相差很多，自然也就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读一个好一点的，哪怕贵一点她也愿意。


只是这样的话，接下来她就一定要努力工作了……


“本来我还想帮你找个工作，可惜幼儿园那边要求比较高。”叶律师带着歉意说道。她当时其实也想让诸盼儿去那家幼儿园工作，可是那家幼儿园并不想要诸盼儿。这是因为诸盼儿学历低，也是因为他们担心刚刚受过创伤的诸盼儿会存在心理问题，照顾不好孩子。


“没事的，我肯定能找到活做。”诸盼儿侧过头，露出一个笑容，她觉得穆凌很厉害，既然穆凌说了一定会让她有工作做，那她也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诸盼儿在叶律师离开之后，就带着女儿去了那家幼儿园，从门口看进去，果然发现各种设施不错，后来还发现家长接孩子的时候门口有两个保安外加老师站岗，还要打卡才能进去，更是满意。


她很久不接触社会了，有些不敢去问人，但是看到身边的女儿，到底还是一咬牙进去了，然后问了校长要怎么报名。


这所幼儿园是私立的，报名的时候填好表格之类就行了，吴云云又要下半年才就读，因而很快报好了，让诸盼儿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穆凌突然道：“你回去一趟。”


“回去？”诸盼儿不解地问道。


“是的，回一趟县城。”穆凌道。


诸盼儿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变了，脸色苍白起来：“我……”她是有些害怕那个地方的，在出来之后就不想再回去。


“你不是想要赚很多钱吗？先回去拿点东西，然后就可以想办法赚钱了。”穆凌道。


吴家人险些把诸盼儿打死，在她看来，之前法院判的着实有些轻了……既然这样，不如就自己去讨回该有的公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穆凌当初就从收集了吴家人和诸家人的气息，这些日子一直在用千里镜观察他们，结果发现他们真的是死不悔改……


吴父一直都在找诸盼儿。


诸盼儿害的他那个优秀的儿子坐了牢，他简直恨死诸盼儿了，偏偏诸盼儿出院之后就消失了……


吴父原本以为诸盼儿是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没想到诸盼儿偏偏就跑了，甚至是趁着他忙着大关系的时候跑的……


原本因为年纪大了打老婆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的吴父又开始打吴母了。


吴母半辈子都挨过来了，虽然哭哭啼啼的，但也没当回事，被打的严重了去医院的看的时候有人劝她离婚，也只知道哭，别人说得多了还觉得别人不安好心——她离婚了能去哪里？而且她老公一定会把她打死的！


吴父到处找诸盼儿，自然不会忘了诸盼儿的父母，也专门去问了，可惜诸盼儿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吴父怒从心起，就把诸家人给打了。


褚健康虽然分量很重，却着实没什么本事，被打了几下就跟被屠夫按住正要是下刀子的猪一样叫起来，声音异常尖利。


吴父还是有理智的，到底也只是打打诸家人泄愤而已，并没有真的把诸家人打出毛病来，只是他找了越来越多的人去找诸盼儿，甚至在吴家人面前表示，谁能抓到诸盼儿，把诸盼儿给他抓回来，他就给谁十万块。


没错，就是十万块，当初在法庭上说自己没钱的吴父，其实有不下百万的存款。


跑长途虽然累，但很赚钱，他二十年前就开始跑，现在还有人帮他开车，着实赚了不少钱，甚至吴广言这些年上班赚的钱，也都在他这里。


这是在诸盼儿跑过一次之后吴广言建议的，就是为了避免将来出什么事情要分诸盼儿钱。


而这天，吴父拿着一张卡到了县城，然后去银行给自己手底下的人转账了上个月的工资，做完之后，就去了一家饭店吃饭喝酒。


诸盼儿在穆凌的指点下来到这家饭店外面，想到吴父还在里面，止不住地颤抖。


她怕吴广言，但也怕吴父，甚至于，诸盼儿觉得吴广言也是怕吴父的。吴广言曾经跟她说过，吴父平常都在外面出车，但只要他回来，就会喝酒，然后打老婆孩子……


有时候诸盼儿甚至会想，吴广言打自己是不是因为他以前一直被吴父打。


当然，诸盼儿会怕吴父，并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因为另外的一些事情。


吴父开的是大卡车，装满了东西之后刹车不好使，这种车子又只有它们撞别人没有别人撞他们的，而吴父就曾撞死过人。


吴父在家里的时候，是不忌讳说外面的事情，他就说过几次自己撞人的事情。一次是他刚刚开车的时候，没什么经验，撞死了人，因为那时候人命不值钱，只陪了五万。


还有就是后来，按照吴父的说话，他有一回凌晨在有些偏僻的路上开着，转过弯突然发现前面有个老头正在蹬着一辆三轮车好像早起要去卖菜，就要撞上了闪不开，然后他就直接开了过去，把人家碾在了车轮下，后来也不刹车看看情况直接就开走了……


吴父一直得意那年代路上的摄像头少让他躲过了，还提过一些看到小汽车不避让的事情，让诸盼儿听得毛骨悚然。


她一直觉得吴家人会真的杀了她的家人，也跟这个有关。


吴父从饭店出来的时候红着一张脸，而他刚坐进停在饭店后面的车子，就突然晕倒了。


穆凌拔出扎在吴父身上的金针，然后示意诸盼儿去拿吴父的钱包。

第90章 第八个故事（7）


吴父开的是一辆SUV，他晕过去之后就歪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了，鉴于这里没有摄像头，这会儿绝对是打|劫他的最好时机。


然而诸盼儿根本不敢动，她常年被打，虽然还知道逃跑，却有些不敢反抗，毕竟当初哪怕只是细微的反抗，都会换来更多的伤害……


“你连一个昏迷的都怕，将来又要怎么办？”穆凌又道，她这次让诸盼儿“打|劫”吴父，主要还是为了让诸盼儿练练胆量——虽然离婚之后诸盼儿好了很多，但之前那些年一直被打存在的心理创伤却还在，诸盼儿总是有些过分的小心，过分的胆小，还害怕男人。


如果没有合适的契机，恐怕她会一辈子都会战战兢兢的，然后害怕男性。


“他会醒的……”诸盼儿的嘴唇颤抖着，眼里有着恐惧


“不会。”穆凌笑了笑，又用金针在吴父身上扎了几下。


吴父是连吴广言都害怕的，诸盼儿自然更甚，但现在看着穆凌竟然能这样对待吴父，她却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股勇气。


也许……吴父并不是那么不可战胜的，是吗？


他现在昏迷着，她根本不用怕他，是不是？


诸盼儿打开副驾驶的位置进了车子，很快就从吴父的口袋里摸出了吴父的钱包，只是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金项链金手链还有手机你也拿了。”穆凌道。


诸盼儿咽了口口水，把吴父脖子上的金项链摘了，然后又去拿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吴父毫无知觉的样子让她有了勇气，渐渐地她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吴父一直一动不动地躺着，一点反应也没有，诸盼儿盯着吴父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能打他吗？”


穆凌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当然可以。”


诸盼儿是真的想要教训吴父一顿的，有时候吴广言打她，吴父就会在一边说什么女人就要打了才老实，让吴广言越打越厉害，有一回她不小心弄错了吴父要喝的酒，吴父还叫来吴广言，让吴广言好好教训一下她……


只是她虽然从小到大没怎么挨打，但还真的没打过人，也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想了想，诸盼儿伸手把吴父从驾驶位置上推了出去，然后又下车狠狠地踢了吴父几脚，甚至学着吴广言踩了他的脸一脚，这才觉得解气，隐隐看到有人来了，她就飞快地往外跑去。


诸盼儿跑了很久，然后才喘着气站直身体，又揉了揉自己之前被打断的腿，她之前住院住了很久，出来以后又养了一个多月，现在这腿差不多已经好了，但因为钢板还在里面，所以总会觉得不舒服，也不能跑。


刚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跑的那么快。


明明身上不太舒服，呼吸的时候肺里有些火|辣辣的疼，但诸盼儿依然觉得非常痛快。


原来吴父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厉害，她也可以对付的了这个人……


又大声吸了几口气，诸盼儿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轻快了很多，甚至下意识地昂首挺胸起来。


“拿着钱包，我们去取钱。”穆凌又道。她之前一直观察着吴父，亲眼看到吴父从卡里取钱，自然也就知道了密码，现在就打算让诸盼儿去取款机上取一些。


“会不会被人抓到？”诸盼儿问道，她以前最多就是路上捡到十块钱揣兜里了，还从来没有偷过别人的钱。


“我不是让你带了一身衣服一个帽子吗？你穿上去取钱，其实在取款机上你最多也就只能取两万，拿了就当是他们应该给云云的抚养费了。”穆凌道，她这次让诸盼儿来这里，确实有拿点钱的打算，但这个只是顺便的，毕竟就算现在他们手上有银|行卡还知道密码，她们也不可能在不去银|行的情况下把卡里的钱全都取了，最多也就拿个几万。


“原来这样啊。”诸盼儿虽然现在有张叶律师给她办的借|记卡，但以前从未用过这东西，倒是一点都不了解。


换上穆凌让自己准备的一套男子的运动服，带上一个草帽，诸盼儿按照穆凌的指点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取款机，然后就从里面取了两万，然后又在另一个机器上用另一张卡取了两万，如此去了四个地方，一个拿到了四万五千。


其实吴父的卡张数不少，毕竟做生意打款常常会是在不同的银|行，不过其中有几张上面没什么钱，穆凌也就不让诸盼儿到处跑了。


用银|行卡领的钱，还有吴父钱包里的现金加起来差不多有五万，再加上吴父身上的金链子金手链，这次她们“打|劫”到了差不多七八万的财物。


“这些就当是给云云的。”穆凌道，吴家给诸盼儿的赔偿只有五万，着实有些少，现在她们就自己再拿一些好了。只可惜她们拿不了太多……她可是知道吴父现在卡里有很多钱的！


“那这个怎么办？”诸盼儿拿着手上的钱包和手机问道。


“手机扔到河里，钱包拿去给吴广言的堂哥。”穆凌道。


吴广言的堂哥常年跟着吴父到处跑生意，跟吴父关系极好，这会儿更是在帮着吴父到处找诸盼儿扬言要把诸盼儿打死，而之前诸盼儿会差点被打死，也是因为他将诸盼儿偷偷上环的事情加油添醋地告诉了吴父。


这些日子穆凌时常观察着吴家人，发现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于“陷害”他这是做起来也就毫不手软，当然，对这人来说，也许她做的事情并不是陷害。


等吴父和这人反目成仇，到时候诸盼儿都会安全很多——吴父现在年纪大了，很多人脉也交到了这个侄子手里，要是没了这侄子，单凭他一个人要找诸盼儿很难。即便他找到了诸盼儿……要是没有吴家那一大帮子的人，她们也不用害怕。


吴广言的堂哥在哪里穆凌也是知道的，她指点着诸盼儿去了一个足浴房，然后就让诸盼儿把塞了写着密码的纸条的钱包，在那人离开足浴城的时候扔在了他的车前。


吴广言的堂哥叫吴广明，今年三十五岁，他长得有点矮，但很壮实，跟着吴父开大卡车已经十多年了。


吴父从不亏待吴广明，给吴广明的工资不少，但却一直不让吴广明单干，直到这些年自己年纪大了，才露出许些交班的打算，因为这个，吴广明私底下对吴父也是颇有怨言的。


但他又要巴结着吴父，因为他自己连车子都没有。


最近吴广言出事，吴广明虽然表面上一直在为堂弟奔忙，其实私底下一直很高兴很得意。吴父以前每次出车的时候，都会嫌弃地说他没本事，然后说自己的儿子吴广言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聪明，他对吴广言能喜欢的起来才怪！


你不是说你儿子又聪明又能干还孝顺吗？看看，现在都坐牢了！吴广明抱着这样的优越感，一边帮吴父找人，一边暗自乐呵。


跑长途是很累的活，所以在空闲的时候，吴广明最喜欢找地方享受享受，而他最喜欢的享受方法就是在县城的这家店里洗个脚。


在这家店里，他有个很喜欢的洗脚小妹小萍，他每次来洗脚都会找小萍，看着小萍把自己的一双臭脚打理的香喷喷的好像能吃一样，再用脚去碰碰小萍的脸或者身体，他总觉会觉得非常满足。


吴广明相信，只要再来几次，小萍肯定就愿意跟自己出去了……可惜他一直都只是跟在吴父身边打工，又喜欢搓麻将，因此没攒下什么钱，要不然一叠钱甩过去，小萍早就跟着自己了……


吴广明正在回味着之前小萍胸口那两团的柔软感觉，突然却看到地上有个钱包。


看到地上有个钱包，恐怕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捡起来，吴广明就是这么干的，而他捡起来之后，立刻就打开了钱包。


“我呸！”看到钱包里一点现金也没有，吴广明忍不住骂了一声，不过很快，他却又瞪圆了眼睛。


这钱包里还放着身份证，竟然是他那个叔叔的钱包，不仅如此，里面竟然还塞了张纸条，写了他叔叔的银|行卡密码。


那密码是吴广言的生日，吴广明之看了一眼就确定了真伪，然后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吴广明是知道吴父的一些习惯的，比如说吴父不懂理财，钱基本上就是放在银|行卡里，或者存定期，而之前，吴父曾经因为现在定期利息太少把一笔钱放在了银|行卡里，说是要给吴广言，让吴广言帮他做理财。吴广言坐牢去了之后，他叔叔觉得要花钱疏通，更是把原本放在附近一家工厂里的钱取了出来……


现在这些钱是不是还在银|行卡里？就算那些钱不在银|行卡里，因为他叔叔要做生意，卡里也是常年放着不少钱的……


吴广明拿着手里的钱包，越想越激动，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拿着钱包就去了附近的取款机。


诸盼儿是上半夜取的钱，现在已经下半夜了，吴广明把密码按了，最后还真取出了两万块。


诸盼儿并不贪心，取了能取的钱就不惦记别的了，吴广明却不一样，看着银|行卡上五十几万的余额，他有些忍不住了。


穆凌就是因为知道吴广明贪心，才会让诸盼儿把钱包扔在吴广明面前，而吴广明也果然不负她所望。


第二天，吴广明就带着吴父的卡、吴父钱包里的身份证，还有自己的身份证去了县城的银|行，然后让银|行的工作人员把里面的钱全都转到了自己的卡上。


说起来，他一开始想到的是把钱全都从吴父的卡上取出来拿走，还是银|行说没有预约不能大额取款，他才发现自己差点做了傻事。


他拿钱的时候吴父不可能不知道，干脆就光明正大点好了！


从第一家银|行出来，吴广明又去了另一家银|行，把吴父另一张卡里还剩的几万块取出来了。


而这个时候，吴父刚刚在医院里醒来。


吴父是被饭店的工作人员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吴父就昏迷在汽车旁边。


当然，当时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是昏迷，闻到他一身的酒气，大家都只当他是喝醉酒了，那个工作人员没在他身上找到什么证件，干脆就报了警。


来的民警是认识吴父的，对他有些不齿，再加上吴父喝醉了酒竟然还想开车——他这不满身酒气地摔在车边吗？也就对吴父更加有意见，直接将吴父带回了警察局。


吴父一直不醒，他们就把吴父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让吴父醒酒，一直到早上他们还叫不醒吴父，才发现吴父似乎有点不对劲，然后把人送到了医院。


吴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医院给他做过诊断发现他一点问题也没有，最后就跟那些警察一样，觉得他只是喝醉了酒将他放在一边不管了。


正因为这样，吴父醒来的时候完全搞不清状况，后来发现自己身上的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全都没了，才吵吵嚷嚷起来，然后又报了警……


民警让吴父去银|行挂失，结果这一挂失，竟然发现吴父总共六十多万的活期存款全都没了！


吴父的存款当然不止这六十万，他家里还有不少存款单，但六十多万的钱没了这也不是小事，这都够在县城买个房子了！吴父只能又求助于警察。


银|行都是有监控的，这一查，就查出来领了吴父的钱的人是吴广明。


自己的钱竟然被侄子偷了，吴父火冒三丈，当下便让吴广明还钱，吴广明却不肯还，反而一口咬定是吴父自己把银|行卡和密码给了他让他去取钱的，而且那钱本来就是他的！


吴广明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之前在吴广言打官司的时候，因为担心吴父没钱，就借给了吴父六十万，后来吴父没用上那笔钱，就把卡给他，让他自己去银|行取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吴广明的妻子还给吴广明作证，说吴广明确实借钱给吴父了，吴父又拿不出吴广言偷了他钱包的证据——当初吴父丢钱包的时候，吴广明可一直在足浴城洗脚！


这么一来，这事就僵持住了，那些警察更是不愿意再去管。


这个吴父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钱，在法庭上哭穷，以至于诸盼儿和吴广言离婚，被打的那么厉害才分到五万块，现在他倒是能被侄子偷去六十万了，这种破事谁愿意管？


没人愿意去管吴父的事情，吴父问了律师，律师也觉得这个官司没办法打，吴父最终只能自认倒霉，同时跟自己的哥哥彻底划清了界限，两家人再不来往了。


这么一来，吴广明当然不可能还帮吴父去找诸盼儿——他花钱买了一辆大卡车之后，就单干去了！


跟着自己的叔叔干，哪有自己单干舒服自由？


这些事情，诸盼儿都是后来听倪诗诗说的。


那天晚上，把吴父的钱包“给”了吴广明之后，诸盼儿又在外面呆了几个小时，然后一大早去了倪诗诗那里接吴云云。


她把吴云云放在倪诗诗那里借住了一个晚上，用的理由就是要回来偷偷看看自己的朋友亲人。


吴云云很乖巧，倪诗诗当然不会拒绝诸盼儿的这个要求，第二天一大早把吴云云还给诸盼儿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


“诗诗，真的谢谢你。”诸盼儿牵着吴云云的手，真诚地道谢。


“不用谢，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尽管找我。”倪诗诗挥了挥手。


诸盼儿之后就带着吴云云回到了省城，然后又牵着吴云云的手，在省城找到了一个专门培训家政服务人员的地方参加培训，甚至说动了对方让自己可以带着吴云云一起听课。


如果是之前，诸盼儿恐怕只敢当一个普通的家政人员，给人做钟点工做保姆做护工，等吴云云大了不需要天天看着之后，再做做月嫂育儿嫂之类更赚钱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踢了吴父几脚之后，诸盼儿就有了足够的自信，再加上有穆凌在旁边撺掇着，她突然有了野心。


当然，她的野心对很多人来说，恐怕小的不值一提……诸盼儿打算找几个人，然后拿从吴家弄来的十万块钱开一个小小的家政公司。


诸盼儿很多事情都不懂，她一边参加培训，一边从网上找资料，还买了礼物去找了几次叶律师询问相关的事情……


在吴云云进了幼儿园开始学习的同时，诸盼儿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弄了一个小小的家政公司。


这个公司里面，有以前叶律师解救出来的遭受家暴的妇女，也有诸盼儿参加培训的时候认识的人，她们这些人一起努力，慢慢地把公司一点点做大了，期间，诸盼儿还找了叶律师，向叶律师提出将来如果有那些遭受家暴的妇女离婚之后找不到工作，可以来她的公司上班。


大部分遭受家暴的妇女都是农村的，本身没什么文化，有些年纪大的，甚至都不怎么敢接触社会，对这些人来说，能在家政公司找到一个工作，做钟点工给人打扫卫生之类，已经很不错了，还能让她们重新燃起希望。


新公司在一开始的起步阶段都是比较困难的，幸好这年头懒得打扫卫生愿意找钟点工的越来越多了，诸盼儿注册了公司，在网上挂了一些广告，注册了一些网站让客户可以直接网上付款定好时间上门之后，渐渐地就有生意了。


后来，得知吴父吴母和吴家其他人闹翻，恐怕没办法找到人来对付自己，穆凌那里还能随时观察吴父的情况之后，诸盼儿还一咬牙注册了一个微博，然后让倪诗诗在网上帮她宣传了一下，说她在离婚后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当初诸盼儿的事情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那些曾经给她捐款，全程参与了帮助她的人网民一直都记得她，因此在她说出自己正在和一些人一起做家政之后，很多人都帮她宣传了，同一个城市的人，有些更是直接下了订单帮助她们。


这多少利用了别人的同情心，诸盼儿心里有些不自在，干活的时候也就更加用心。


家政公司的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


公司很小，一开始，诸盼儿自己也必须辗转于各个地方做家政，但后来随着公司越开越大，渐渐地她就只需要做管理工作了。


诸盼儿并不是什么有天分的人，为了能做好这份工作，她去考了会计证，报了电大，努力学习很多知识。


她买了很宽的书桌，因为租的房子地方很小，就把书桌放在床边，吴云云在床里玩，或者拿着图画书橡皮泥之类在书桌的另一头玩。她就拿着书在另一头背，拿着书学习……


在这期间，穆凌一直都在指点她，教导她，甚至会帮她看着手下的员工，给了她非常大的帮助，更让她成长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盼儿越来越自信，而她的小公司也发展的越来越好，她甚至加入了当初帮助自己的组织，然后帮着叶律师救助了一些被家暴的妇女并把她们安置在自己的公司里。


两年后，等公司的情况走上正轨，她还自学了一些心理方面的知识，以便和这些遭受过家暴的女性沟通，解决她们心理方面的问题。


又过了两年，诸盼儿的变化就更大了。


穆凌每个星期都会让她吃两回中药，从无间断，到了这个时候，她身上的暗伤差不多都已经完全养好了，不仅如此，她还变得越来越漂亮。


其实诸盼儿当初就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要不是这样，家境好学历好的吴广言也看不上她，当然，吴广言看上她除了她漂亮以外，恐怕也有她好欺负的原因。


只是那时候她漂亮归漂亮，但一点气质也没有，整个人还有些畏畏缩缩的，更不会穿衣打扮，平白让自己的容貌打了个折扣，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走路的时候会仰首挺胸，会修自己的眉毛，会注意自己的发型，出门的时候会画个淡妆，穿上漂亮的衣服……


有时候诸盼儿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直打不开后台，手机发的，评论也没看成，结果发出来还被锁了！！


拿着手机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被锁啊！改了无数次！总算电脑能用了，才发现被锁是因为写了“银|行卡”！！！我改了半天把好些东西改了，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银|行卡借|记卡都不能写了！！

第91章 第八个故事（8）


诸盼儿也是在跟叶律师接触的越来越多之后，才知道叶律师的母亲也是家暴的受害者，叶律师的父亲喜欢喝酒，一旦喝醉酒就会打骂叶律师的母亲乃至叶律师，叶律师长大之后一直没有结婚，开始从事法律工作，还总是帮助类似的女性以及孩子。


诸盼儿对叶律师非常崇拜，自那之后就也想为“同类”们尽一份力，于是常常在网上和那些被家暴的女性谈话，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


有时候，诸盼儿也会想起吴广言，她以前对吴广言的恐惧是深刻在骨子里的，但现在随着自身的强大，却不再像以前一样觉得吴广言是高高在上不能逾越的了。


只是对于暴力，诸盼儿到底还是有些恐惧的，在如今生活彻底安定下来之后，她就打算设法彻底消除这种恐惧了。


“云云，好了没有？”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诸盼儿问道。


“好了！”穿着同款运动服的吴云云从房间里出来，来到了诸盼儿的身边。


吴云云已经读小学了，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特别讨人喜欢，还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活的战战兢兢的。


甚至于，小时候的事情吴云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打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她的母亲就带她来到了这个城市里……


“那我们就出发吧。”诸盼儿道，带着吴云云下了楼，然后上了一辆七八万的小车。


做家政虽然辛苦，但如果足够努力，那么赚的钱绝不会少，而诸盼儿作为公司的拥有者，这两年年收入也是非常不错的。


不过诸盼儿一心想要买个房子，在其他方面也就相对节省，比如车子，她买的就是一辆普通的代步小车。


如今吴云云放暑假，诸盼儿带着她出去，是打算母女两个一起去学跆拳道。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她也就不用害怕别人用暴力手段来对付自己了，是不是？


一开始学跆拳道是非常枯燥的，一个踢腿动作就会被要求做无数遍，但诸盼儿一直坚持着，吴云云看到母亲一直坚持着，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其实这种练了也不会打架。”穆凌看了半天，评价道。


“但至少我的身体会变好。”诸盼儿笑了笑。


之前四年她忙着养身体，忙着是发展公司，根本就没有锻炼自己的机会。


“这倒也是，下次我可以教你几手。”穆凌道，她熟知人体的各个弱点不说，防身术也是学过的，当然，这不是在她自己的那个时代学的，而是跟着郭怜筠的时候学的，在郭怜筠的那个年代，很多女性在战斗中甚至不输于男性。


“谢谢。”诸盼儿道。


跆拳道虽然不能让诸盼儿一个打几个，但确实可以让诸盼儿的身体变好，等诸盼儿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去学穆凌教她的防身术就感觉轻松很多了。


有自己的经历在，诸盼儿对吴云云的教导也是非常严格的，她自己学的同时，总会设法教会吴云云。


吴云云和诸盼儿一样，都不是什么有运动天赋的人，跳高跳远的成绩一点都不好，但两人一起练习跆拳道之类，倒是让让她的耐力越来越好，比如跑步，她一开始也许跑的慢点，后来却能一直保持那速度，耐力惊人。


在诸盼儿离婚的第五年，她去吴云云的学校看孩子们参加运动会，就看到吴云云跑了四百米第一名。


“我的女儿真厉害！”站在操场外面，诸盼儿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啊。”穆凌点了点头，突然道：“吴广言出狱了。”


诸盼儿的表情微微顿了下，很快又道：“我已经不怕他了。”


她已经足够强大，已经不用再怕别人，即便吴广言要对她下黑手，穆凌也会提醒她……


吴广言确实出狱了。


入狱之后要是表现良好，都是可以减刑的，吴广言毕竟学历高，监狱里让他们学习他总能学的很好，让他们做手工之类，他也能做的不错，自然也就得到了减刑。


但即便如此，那五年牢狱生活他如今回想起来也是无比痛苦的。


不能接触外界，没有网络，必须和很多人住在一起……


当然，吴广言相比于其他人，已经舒服很多了。


他们不算重刑犯，所以并不禁止家里人看他们，也允许家里人给他们带钱带吃的——吃的他们可以放着慢慢吃，钱可以购买泡面面包之类的食物还有其他生活用品。


相比于那些家里没人来看他们，除了一日三餐没有别的食物，有时候做工做到晚上十点都不能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只能灌一肚子水上床睡觉的人来说，常常能见到吴父，手上永远都有钱的吴广言的生活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那毕竟是在坐牢，甚至他们每天都要完成足够的工作才能休息……


吴广言没坐牢之前，一双手除了拿笔用电脑打人之外鲜少做别的，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熟练使用缝纫机做衣服了。


他还是仗着有文化，才能分配到这样的任务，那些没文化的都去去干粗活。


站在监狱门口，看着手上的老茧，吴广言的表情阴晴不定。


她是念过书的，知道不少法律知识，也知道自己打人犯法，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在一审判决之后上诉。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上诉也只会维持原判，说不定还被判的更重然后再丢一次脸……既然这样，他还不如就作出一副已经承认了错误的样子不再上诉。


只是没有上诉，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恨诸盼儿了。


他以前在村里是头一份的，谁不羡慕他？就算是在他工作的地方，别人也都是羡慕他的，结果，诸盼儿竟然让他坐牢了……


工作没了，名声没了，几乎什么都没了……吴广言现在恨极了诸盼儿，甚至忍不住会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打死诸盼儿。


要是诸盼儿死了，随便给诸家一笔钱就能把诸家人打发掉，他哪里需要来坐牢？


“我的言儿啊！”看到吴广言，吴母立刻就哭了起来，心疼的不行。


“妈，别哭了。”吴广言有些不耐烦地看了吴母一眼，吴父更是踢了吴母的小腿一脚：“你哭什么哭？整天哭哭哭哭哭，都被你哭的晦气了！”


吴父打完吴母，就看向了吴广言：“回去吧。”


吴广言点了点头，坐上车子，然后问道：“爸，这几年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吴父自己会开车，是常常来看吴广言的，但他跟吴广言说话的时候旁边一般都有人，也就不可能把什么事情都说的清清楚楚的，到了现在才有空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那个诸盼儿不用说，你大伯一家也着实可恶，我一直帮衬他们，他们竟然一点情面都不顾地拿走我那么多钱！”吴父提到自己的哥哥一家，称得上咬牙切齿的，他们不就是觉得自己儿子坐牢了，没人帮自己就欺负自己吗？现在他儿子出狱了！


他儿子怎么着也比他侄子出色！


吴父对吴广言充满信心，觉得吴广言一定可以让他打个翻身仗，吴广言也确实很快就有了主意。


吴广言从小看不起自己的堂哥，现在就打算先把自己的堂哥解决了，至于诸盼儿……


“那个诸盼儿听说是跑到了省城，在给人当保姆，过的挺不错的，可是到底在哪里我不知道。”吴父道，他毕竟年纪大了，虽然有心去找诸盼儿，但想到真的找到了也不能把诸盼儿怎么样，也就放弃了，打算把这事交给自己儿子去办。


吴广言微微皱眉，随即道：“诸盼儿可以交给诸家人去解决。”


吴广言在入狱前，一直以为诸盼儿肯定会被自己的父亲还有堂兄弟之类的教训一顿，却没想到吴家人翻脸了，以至于诸盼儿的日子过得好好的……


不，也不能算好，给人当保姆……诸盼儿也不嫌丢脸！


吴广言回家之后，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堂哥一家，没过就去见了自己的堂嫂，顺便把他堂哥在外面勾三搭四还有了个儿子的证据全都给了他堂嫂。


这乡下的女人，有诸盼儿这样从小被养的软弱，只要没踩到她的底线就逆来顺受的，却也有彪悍的，吴广明的妻子就属于彪悍的。


她跟诸盼儿一样跟吴家要了很多彩礼，却不像诸盼儿一样心有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觉得吴家就该给自己钱，只有嫌吴家给的太少，而没有嫌弃吴家给的多的。


她虽然把彩礼钱分了一半自己爸妈，剩下的却全都拽在自己手里，等嫁进吴家之后，自己的钱一分不花，就只花吴家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盛气凌人的，也就只有第一胎生了个女儿之后气弱过一段时间，然而那段时间也并不长，因为不到一年，她就又怀上了，B超检查出来还是个男孩。


那男孩还在她肚子里，她就抖起来了，等生下来之后，她更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吴家的大功臣，吴家其他人都该顺着她。


她看不起诸盼儿，因为诸盼儿只生了一个女儿，之后还怀不上了，等无意中知道诸盼儿上了环竟然不想生之后，更是立刻不怀好意地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丈夫，然后等着自己的丈夫去告诉吴广言，也好看诸盼儿倒霉。


对于吴广言这个彪悍的堂嫂来说，自己的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勾搭下那是没什么的，毕竟男人都这样。


她才是吴广明的妻子，给吴广明生了儿子，外面的那些女人不过是吴广明玩玩的，完全没必要在意。


但是，吴广言竟然说吴广明在外面有了儿子！


吴广明的妻子觉得，吴家的一切将来就该是自己儿子的，吴广明玩女人可以，却不能弄出儿子抢自己儿子的东西……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一边把自己能弄到的吴广明的钱全都扒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叫上自己的娘家兄弟，跟着吴广明去了吴广明养着的那姑娘那里。


这群人逮着吴广明和那个被吴广明养着的叫小萍的女孩子就打，只打的这两人连连求饶，就连那个才两岁的孩子都挨了几下，方才罢手，还让吴广明把手上所有的钱都给了老婆。


吴广明脸都丢尽了，但却又毫无办法——他着实拿自己的老婆没办法。


离婚？他爸妈疼孙子疼到骨子里去了，是不许他离的，而且真要离，指不定他又要挨打了……


吴广言的堂哥家里闹了起来，而这个时候，诸盼儿也遇到问题了。


诸盼儿收到了法律的传票，她的父母告了她，告她不赡养父母，要求她以后每个月给父母三千块养老钱，甚至要求她给弟弟买房子。


这样的起诉，简直像是在开玩笑，毕竟法律从来没有规定过当姐姐的要给弟弟买房子，但诸父诸母却一副这事天经地义的样子，让诸盼儿哭笑不得。


当然，再怎么哭笑不得，她也必须去法院。


法院开庭的日子还要再过几天，而这个时候，一条新闻出现在了网络上，说的是当初因为遭受家暴就起诉丈夫，让丈夫坐了五年牢的诸盼儿不赡养父母这事。


里面怕还配上了诸父诸母哭泣的照片。


这条新闻之后，又出现了一些别的新闻，都是诸父诸母向媒体哭诉诸盼儿不养他们的。


这些年诸盼儿一直都很用心地经营自己的微博，在网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而这个新闻多多少少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比如有人在她的微博下指责她不孝，觉得她冷血，说她表里不一装作一副慈善家的样子，结果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养。


这些指责的里面，有个人对诸盼儿来说还挺熟悉的，那个人曾经指责她不该要吴家的彩礼。明明吴家的彩礼不是给她的也不是她要的，但因为她父母拿了彩礼，那人就觉得她被打是应该的，谁让她父母这么贪婪，现在，他又觉得她冷血，竟然不管父母……


找出了当年那人发的斥责微博，再看看那人现在发的评论，诸盼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将这两样东西都截图，人家就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当初吴家的彩礼都是我父母拿的，说那之后我就是吴家人了，他们再不管我，于是就算我大半夜遍体鳞伤地去求助，他们也不肯开门，现在又要我赡养……当然，我有义务给他们养老，但我不明白怎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发了这个微博之后，诸盼儿又发了一条微博：“我的父亲现在在一家水泥厂看大门，每个月都有收入，我的母亲在一家纺织厂做整理工，也有收入，倒是我的弟弟一直没有工作。”


五年过去，褚健康还是没工作，还是常常赌钱，也还是没找到老婆。


他们这儿重男轻女严重，当初很多人家为了生儿子都会打掉女胎，也就造成了男多女少的局面，这也就罢了，很多女孩子去外面打工之后，还不愿意再回来，于是适龄女性更少。


这些女孩子嫁人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就会比较挑，挑男方家境，挑彩礼数量，挑男方的模样本事。


褚健康不仅长得差还赌钱，诸家还因为要给褚健康还赌债欠了钱拿不出彩礼……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愿意嫁给褚健康才怪！


诸父诸母越来越着急，从诸大姐那里又弄不到钱，所以才会想要从诸盼儿这里拿钱——诸盼儿是他们生的，现在诸盼儿离婚了，那就应该把赚的钱都给他们！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那么离谱地要求诸盼儿每个月给他们三千，还要给褚健康买房子。


一开始，网友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甚至有些人并不清楚当年诸盼儿的事情，因而不乏觉得诸盼儿不孝的，但是当诸父诸母对诸盼儿的要求被披露出来之后，大家就无语了。


当父母的要是只有一个子女子女还有钱，本身生活困难或者得了病，要三千一个月的赡养费也算不得什么，但是诸父诸母都身体健康还在工作，他们还有其他儿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跟女儿要这么多钱……


而且他们不止要钱，他们还要诸盼儿给他们的儿子买房子！


大部分的网友都觉得非常无语，再也没脸去说诸盼儿了不说，还都站在了诸盼儿这一边，骂诸父诸母太无耻，当然，还有一些人振振有词地表示，诸盼儿如果有能力，就该帮帮弟弟，甚至偶尔有那么一个女孩子现身说法，表示自己就存钱给弟弟买房子了。


诸盼儿并没有去管那些留言，很多人其实都被从小生长的环境洗脑了，比如她弟弟，就一直觉得别人理所当然地应该给他付出，又比如她村里的某些女孩子，乃至曾经的她，也一直觉得自己就该为哥哥或者弟弟付出。


然而大家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凭什么她弟弟可以什么都不干享受一切，她就要为他做牛做马？


诸盼儿并没有理会父母的要求，也不去见自己的父母，只是委托了叶律师到时候帮自己打官司。


她跟叶律师了解过，她父母的这些要求法院是不可能判的，到时候最多也就让她出一点点钱。


诸盼儿一点都不回应，诸父诸母倒是一直在媒体面前上蹿下跳的，一遍遍地说诸盼儿不孝……然而他们做的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绝大多数的人都站在诸盼儿的这边。


就连那些一开始因为不清楚状况或者想要博得别人的眼球发了这类报道的媒体，这会儿都觉得脸上发烫不敢吱声了。


法院准时开庭。


诸盼儿以前是很害怕警察局、法院这样的地方的，她小时候就连老师的办公室都怕，从来不敢主动向老师问问题不说，甚至路过办公室都会低着头，但现在她却已经不觉得害怕了。


当初吴家一口咬定没钱，叶律师毫无办法，而这次，诸盼儿也一口咬定了没钱，同时表示当初曾经跟父母口头约定过，吴家给的彩礼她全部给父母，将来父母就不用她赡养。


这话诸父诸母是真的说过的，不仅如此，村子里本身也是这样约定俗成的，当然，真碰上父母住院之类，最后去医院伺候的多半还是女儿，甚至有些父母被当儿子赶出家门，还要靠女儿接济才能过活。


法官也是知道很多乡下的情况的，只是这样的口头约定并没有法律效应，甚至就算签过书面协议也不一定有用，因为法律规定了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


不过，这个赡养义务是很低的……


诸父诸母一共有三个儿女，他们的赡养费诸盼儿只需要给三分之一，再按照农村老人的情况计算诸父诸母需要的钱，那就更少了。


农村家家户户的都是有地的，也都有房子，需要的赡养费比城市里的低很多，于是，法官判定，诸盼儿以后需要每个月给诸父诸母三百块的抚养费。


诸盼儿姐弟三人，要是每人给三百，诸父诸母又有地里出产的粮食蔬菜，绝对可以过的很滋润，然而，诸父诸母缺的却根本就不是这三百块。


“我X，三百块能做什么，烟钱都不够！”褚健康愤怒了，因为吴广言说告了诸盼儿能拿到很多钱，他们家才折腾这么久，甚至为了找媒体搭进去很多钱，可现在，一个月才给他们三百块？


想到自己曾经在朋友面前说过的大话，褚健康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诸父诸母更是傻眼了，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想给儿子结婚用的两万多块钱都用来找媒体打官司请人吃饭了，现在诸盼儿每个月就给他们三百块……


要整整六年时间，才能把本钱赚回来！


法官怎么能这样呢？诸盼儿有钱不给他们就应该去坐牢啊！


他们追着法官问，不相信这件事，还说有人跟他们说了，诸盼儿是一定要养他们的，要给很多钱……弄到后来，法官都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判多了——其实诸盼儿一个月给两百块的赡养费也是够了的。


诸盼儿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却也觉得有些庆幸。


庆幸她父母告她了。


要是没有这一出，她将来指不定还会心软，但现在，她和父母的关系就只有每个月三百块了。


和叶律师一起离开法院的时候，诸盼儿莫名地觉得轻松，却不想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吴广言。

第92章 第八个故事（完）


诸父诸母会告诸盼儿，都是吴广言怂恿的。


他在想要找诸盼儿的麻烦的时候，才发现诸盼儿现在的生活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以为的在离婚后会生活艰难的诸盼儿，竟然开了公司，还在网上小有名气？


不是说诸盼儿只是在当保姆吗？开家政公司跟当保姆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吧？吴广言在网上查到诸盼儿的情况之后，就觉得眼下这一切难以忍受。


诸盼儿把他害的那么惨，凭什么还过的这么潇洒？凭什么竟然能做出连他都做不出的事业？


吴广言看到诸盼儿的情况之后，就想毁了这一切，而他最想想到的能毁了诸盼儿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诸盼儿的父母。


诸盼儿对自己的父母言听计从，从诸盼儿的父母入手，他说不定还能让诸盼儿跟自己复婚……吴广言一开始抱着这样的念头，很快却发现自己想错了，他入狱五年，诸盼儿竟然从没回过诸家，分明就是不想跟父母联系了！


更让他觉得生气的是，诸父诸母竟然对诸盼儿的现状完全不了解，偶尔听人说起诸盼儿现在过的不错，也只以为是那些人骗人。


也是，褚健康连电脑都不会用，他哪能知道自己姐姐其实已经在网上小有名气了？


于是，吴广言干脆就给诸父诸母画了一个大饼，告诉他们诸盼儿现在是大老板了，他们可以让诸盼儿养他们，然后让他们去告诸盼儿。


按照吴广言的想法，只要诸父诸母去告诸盼儿，说诸盼儿不养老，这样诸盼儿的名声肯定会变差，别人对他以前的事情也不会太计较，而且诸盼儿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发现诸父诸母要告她，她多半会害怕会不敢上法庭，然后跑回来，到时候就自投罗网了！


他去省城就算找的到诸盼儿的公司，也不能把诸盼儿怎么样，等诸盼儿回到村子里就不一样了！


吴广言当初曾经干过囚禁诸盼儿的事情，现在也不介意再干一次。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像吴广言期待的那样发展，诸父诸母简直就是傻的，他们竟然在告诸盼儿的时候提出了那么离谱的要求！


要是单单要每个月三千的赡养费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要诸盼儿给褚健康买房子！这些人都是不长脑子的吗？


吴广言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简直恨不得给诸父诸母几巴掌把他们打醒，不过很快，他却又发现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诸盼儿和诸父诸母关系不好，这会儿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吴广言站在法院的门口，等着诸盼儿出来。


他出狱有些日子了，头发不像一开始那么短，却也还没养出合适的发型来，脸上还有在监狱里从别人身上学来的彪悍气息，倒是完全没有以前的斯文了：“盼儿，好久不见。”


诸盼儿看了一眼吴广言，一句话都没说，叶律师倒是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叶姐，我没事，你先走吧。”诸盼儿朝着叶律师笑了笑，刚看到吴广言的时候她被惊了惊，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现在她已经不是吴广言的妻子，吴广言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伤害她。


叶律师也知道这里人来人往的，吴广言不可能真的做什么，对着诸盼儿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这里——她的车子停在后面，她还要去开车。


“盼儿，你真的那么绝情？”吴广言看着诸盼儿。


诸盼儿根本就不理会吴广言，飞快地往前走去。


她这样的行为跟吴广言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吴广言看到她离开，反倒是有些急了，追了上去：“诸盼儿，云云呢？她是我的女儿，你不能不让她见我！”


诸盼儿已经进了一辆车子，绝尘而去了。


吴广言记下车子的车牌号码，目光闪了闪，最终定格成痛恨。


诸盼儿进了车子之后，就发动了汽车，然后往前开去，她开的很慢，过了一会儿又停下了，然后就看向身边的穆凌：“我好像不怕他了。”


“恭喜。”穆凌道。


诸盼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庆幸：“希望他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觉得这很难。”穆凌看向了诸盼儿，一般人就算家暴，也不会下吴广言那么重的手，她总觉得吴广言这人有问题。


而之前吴广言看着诸盼儿的目光无疑证明了这一点——当时吴广言的眼神，根本就是不怀好意的。


诸盼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他还想干什么？”


“不管他还想干什么，我都会帮你看着。”穆凌道，她会盯紧了吴广言，不让吴广言有机会伤人。


吴广言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了诸盼儿，事实上，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诸盼儿了。


吴广言这个年纪的人，放在城里大多都是独生子女，但在他们这边乡下，家里像他家一样只有一个孩子的非常少见。


先生了女儿的人家，肯定千方百计也要生个儿子，就算已经生了儿子的，他们也会还想再要个儿子，毕竟如果只有一个儿子，那还是不够保险的，要是出个意外他们不就绝后了吗？


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很多家庭都有三四个子女，他们越生越穷，越穷越生，然后一开始还骄傲家里儿子多，后来却发现儿子太多让他们负担很重，甚至于根本没钱给儿子娶老婆……


吴广言找到了附近村里一个快四十岁的老光棍，这个老光棍父母早逝，留下了两个弟弟，他辛辛苦苦地把弟弟拉扯大，一开始还琢磨着要娶个媳妇帮衬下，后来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没有可以帮着干活的父母，反倒有两个拖油瓶一样的弟弟，本身还拿不出彩礼来，谁愿意嫁给他？


他没娶到老婆，现在他弟弟也娶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愿意做很多铤而走险的事情。


“我这里有一桩生意，你愿意干不？”吴广言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生意？”那老光棍抬起眼皮看了吴广言一眼，无精打采地问道。


“你要是干好了，我就给你五十万。”吴广言没说自己要让对方干什么，只是把酬金说了出来，而那个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人已经绝了自己娶老婆的念头了，就想花钱给自己弟弟娶个老婆，把家里的香火传下去，而五十万足够了。


吴广言和这人的对话，都呈现在了诸盼儿面前。


以前穆凌就跟诸盼儿说过，她有东西可以一直看着吴家人，但诸盼儿之前并不知道穆凌说的是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穆凌的手里有一面可以随时观察别人的镜子。


这镜子真的很神奇！


当然，诸盼儿一开始感慨了一下镜子的神奇，很快就没空想这个了，因为她听到了吴广言说的话。


吴广言……想让那个老光棍撞死自己。


穆凌直到吴广言从那个老光棍那里离开，才把镜子收起来。


诸盼儿跟之前的梁雪霏不一样，她一开始有些过于自卑，为了让她能自强自立，穆凌尽量让她依靠自己的双手获得成功，而不是依赖自己。


她遇到梁雪霏的时候尽量不出现打扰梁雪霏的生活，遇到诸盼儿的时候则是想尽办法让对方立起来，为着这个，她给诸盼儿吃了很多名贵的药，却不曾给过诸盼儿其他经济上的援助。


要是她不让诸盼儿自己立起来，而是一开始就给诸盼儿钱，或者拿着镜子给诸盼儿，让诸盼儿可以知道所有的一切，指不定到现在诸盼儿还会一直一副惊魂未定战战兢兢的样子。


之前穆凌从未将千里镜拿出来给诸盼儿看过，但她现在拿出来了，这一方面是因为诸盼儿现在已经获得了改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吴广言这人着实有些可怕。


“要是我死了，会怎么样？”诸盼儿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听到的话，脸色苍白。


“云云毕竟是吴广言的女儿，监护权应该会落到吴广言的手里，你父母跟你关系不好，你又没有其他亲人，你的公司……”穆凌微微勾起嘴角。


诸盼儿的公司，按理应该是吴云云和诸父诸母分别继承的，鉴于诸父诸母之前还跟她打了官司，他们本身也不懂这些只知道要钱，说不定最后她的公司就被吴广言给接手了。


想到这么一个可能，诸盼儿只觉得异常恶心，忍不住想要作呕。


“他已经想要弄死你了，你最好快点把他弄死。”穆凌道，她曾经自己“审判”了自己的丈夫，还有名义上的儿子孙子，对于弄死吴广言倒是没什么抵触，事实上，要不是她不能杀人，当初吴广言差点把诸盼儿打死，还用脚踹吴云云的时候，她就把吴广言弄死了。


“什么？”诸盼儿被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想到诸盼儿竟然能这样轻描淡写地把杀人的事情说出来。


那可是杀人！这辈子最多也就杀过鸡的诸盼儿根本不敢去想这样的事情。


“不这样，你又要怎么办？”穆凌问道。


“能不能让他去坐牢？他要杀我，要是没杀成就是谋杀未遂……”诸盼儿道。


“那就先看着吧。”穆凌也没有强求，诸盼儿是个很普通的的小姑娘，让她杀人什么的，也确实难为她了。


吴广言在在法院见过诸盼儿一次之后，又特地去了省城，然后找到了诸盼儿的公司，在旁边租了个小房子开始观察诸盼儿的行踪。


诸盼儿的公司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了，其中还有好几个没了家的中年妇女，这让他们公司即便在过年的时候，也有足够的钟点工可以去干活，诸盼儿自己也就几乎完全不需要在忙得时候亲自上阵了。


正因为这样，她上下班非常准时，一般早上七点把吴云云送到小学之后，她就会去上班，然后又在吴云云放学的时候离开公司去接吴云云，接着母女两个就一起去买菜，再一起回家做饭。


观察了一段时间，吴广言就对诸盼儿的行踪非常了解了，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件让他难受的事情——竟然还有人追求诸盼儿。


诸盼儿当然是有追求者的，她虽然离异有孩，但年纪不大长得漂亮，还自己开了个公司，条件不算差，这几年来也就一直不缺追求者，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她不想再谈感情，恐怕早就可以嫁人了。


只是她不想谈感情，别人却是想跟她谈的，最近就有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一直在追诸盼儿。


吴广言看到竟然有人追诸盼儿，眼里的怒意几乎无法抹去。


诸盼儿，怎么能找别人？


吴广言是把诸盼儿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的，正因为这样，他见不得诸盼儿在离开自己之后过的反而好了，更见不得诸盼儿跟别人在一起。


下午四点，诸盼儿就开始做这一天的总结，准备去接吴云云了，而这个时候，穆凌找到了她：“他们打算要撞你了。”


诸盼儿这些日子已经去找过叶律师了，问叶律师吴广言想要对她不利她该怎么办，然而叶律师并不能给出合适的建议，她也就只能暂且将这事放在一边，然后闲下来的时候想想对策。


结果她还没有想到对策，吴广言竟然就要动手了。


“我今天不开车回家了。”诸盼儿道。


“你打算一直躲着？”穆凌好奇地看着诸盼儿。


诸盼儿咬了咬牙：“不这样又能怎么办？我也想杀了吴广言，这样我就谁都不用怕了，可是，我不能让云云有个杀人的妈妈。”


诸盼儿一直都不是什么果决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被父母压榨，但吴广言杀了她，这却也让她难以忍受，要是她死了，云云没了母亲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她确实没有可以阻止吴广言的办法。


“你出去开车吧，如果吴广言真的对你动手，我会帮你。”穆凌道，然后看了一眼手上的镜子。


诸盼儿虽然还没买房子，租的房子却已经换过了，现在住在市区，她的公司同样也在市区，因此她来来回回都是在市区的道路上。


在有限速的市区道路上想要撞死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开汽车的人当然是不容易的，为了更像是一个意外，吴广言就一直在事故将要发生的现场等着，等着到时候给那个光棍下指示让人从旁边的道路上冲出去好撞到诸盼儿车子的侧面，将驾驶座上的诸盼儿撞死。


那是诸盼儿离开公司一公里左右的一个路口，这条路是新修的，一共六车道，因而平常没有堵车，人也少……


诸盼儿开着车子按照自己以往的速度前进，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知道前面有危险等着自己还要开车前进，这样的心理压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匀速行驶别慌，等下快到前面那个路口的时候就刹车。”穆凌道，然后就离开了诸盼儿的车子。


穆凌就这么走了，诸盼儿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等到了那个路口的时候，她果然看到旁边有一辆车子窜了出来。


她早就准备好踩刹车了，这时候理所当然地就踩了下去，那辆小卡车撞了过来，最终却从她的车前开了过去撞在了花坛里。


诸盼儿僵在原地，看着那辆卡车碾过的地方脸色煞白。


那辆卡车没有撞到她，但撞到吴广言了，还从吴广言的下半身碾了过去。


暗红色的血液撒了一路，诸盼儿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吐了起来。


事情还要从一分钟前说起，吴广言是计算过诸盼儿的开车速度的，也算好了自己找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出去能正好把诸盼儿撞死。


当然，没把诸盼儿撞死也没关系，到时候最多也就是赔点钱，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甚至保险公司就能赔……而且如果是把诸盼儿撞得半身不遂之类，说不定他还能把诸盼儿弄到家里去“养着”。


这样的设想让吴广言觉得异常兴奋，他拨通了那个老光棍的电话，远远地看到诸盼儿来了，就让那个开小卡车的老光棍可以提速把卡车开出来了！


为了能确保到时候卡车撞人的时候有足够的冲击力，是停的有点远的，吴广言躲在旁边的一条弄堂里，看到两辆车子都在往路口开去，不可避免地激动起来。


一个人非常亢奋的时候总会精神失守，穆凌就是这个时间用了附身，然后控制着躲在旁边小巷里的吴广言跑到了大街上。


吴广言莫名其妙地一阵恍惚，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站在大街上了，而不远处，他给那个老光棍钱让对方买的二手车正朝他冲过来……


市区又发生了一场车祸，一个三十来岁的成年男子被撞成重伤，肇事车辆甚至还从这人的身上碾了过去。


这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毕竟这个路口是有个摄像头的，按照摄像头里看到的画面来看，不管是肇事司机还是受害者都有错。


肇事司机速度太快还超重，刹车还除了问题，所以才会撞到人，受害者呢？他突然从一条小巷里跑出来，简直就像是想要自杀一样，是自己跑去车轮子底下的。


当然，鉴于肇事司机驾驶着机动车，而且他确实有着不小的错误，最后肇事司机被要求付大部分的责任，甚至承担受害者半数的医疗费。


受害者被超重的卡车碾了过去，下半身彻底瘫痪，内脏大出血，能不能救的回来都没人知道，即便救回来了也要一辈子寻医问药，在这样的情况下，医药费的数量绝对是一笔巨款。


很多司机实在没钱，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拖着不赔偿，然而这次的肇事司机，他有些与众不同——他竟然声称是受害者让他撞的！拒绝赔偿！


一开始，大家只当是这人开玩笑，毕竟没有哪个人寻死还会这么麻烦找个人来撞死自己，然而肇事司机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的，甚至拿出了很多证据证明事实确实如此。


吴广言在那个老光棍面前并没有隐瞒自己身份，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光棍是绝对不会把自己供出去的。


他不把自己供出去，那就只是一场普通车祸，即便要坐牢也不过是坐几年，要是他把自己供出来了，那就成了谋杀了，两个人都没好果子吃。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最后这人没有撞到诸盼儿，反而撞到了自己……


这么一来，情况就截然相反了。


原本只是普通车祸，最后竟然因为这样的反转成了大新闻，同时，也有人挖出了吴广言以前的事情，甚至通过那个老光棍的指认，发现了监控里原本以为跟这次的事情完全无关的一辆车子，确实是诸盼儿的。


吴广言想要弄死诸盼儿，结果自己被撞了？


没人知道吴广言那时候为什么会突然跑出去，但很多人都觉得这应该是报应，吴广言做虐太多的报应。


诸盼儿的知名度又增加了，吴广言的问题也解决了，甚至吴广言面临着谋杀罪的起诉，但诸盼儿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那场车祸之后，穆凌就不见了。


吴广言最终没死，但下半身已经完全没用甚至排泄器官都是通过手术重新做的，他以后连坐起来都难恐怕要一直躺着，还要一直有人伺候，即便不坐牢都注定痛苦一生。


诸盼儿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异常复杂，她去看过吴广言一次，想看看穆凌是不是在那里，然而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


自那之后，她就更恨吴广言了。


吴广言如果不想着要杀她，哪怕只是最后关头放弃，穆凌说不定也不会突然消失。


诸盼儿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穆凌肯定是帮完自己离开了，才会突然消失，而为了帮穆凌祈福，她开始帮越来越多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有点头晕，写的超级慢，今天也没看评……OTZ

第93章 番外：后续


诸盼儿毕竟是在和平社会长大的，即便自己遭到了家暴，杀人之类的事情对她来说非常遥远，甚至她都没怎么见过死人，正因为这样，当初亲眼看到吴广言在自己面前被撞，她着实有些害怕，甚至止不住地恐惧。


要不是自那之后穆凌就消失了，她觉得自己恐怕会惊恐好些日子。


但现在得知吴广言要瘫痪一辈子，还将面临□□谋杀未遂的起诉，她却有些高兴。


“真没想到那个吴广言竟然会这么疯狂，家暴就算了，还想杀人！”叶律师道，之前诸盼儿跟她说吴广言可能会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她还觉得诸盼儿想多了——吴广言是念过大学知道法律的，她原本以为这人在坐过牢之后，怎么着都该学会安分守己。


“叶姐，疯狂的人真的很多，之前不是还有个男人因为法官判了离婚，就把法官连同前妻都杀了吗？”诸盼儿道，表情有些怏怏的。


“你被吓坏了吧？我看过监控了，你踩刹车真的踩得很及时，要是你没停下，说不定就被撞死了。”叶律师道。


“那是老天在帮我，才让我得以逃脱……”诸盼儿又道，话里满满的都是对穆凌的感激——是穆凌让她获得了新生。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叶律师又问。


“我想让叶姐帮我打官司。”诸盼儿道，这次吴广言是被警局的人起诉的，但她也可以出面，让吴广言判刑很重。


“有必要吗？”叶律师有些不解，如果吴广言没有出车祸，她是赞成诸盼儿起诉吴广言的，但吴广言都瘫痪了……这样的情况，吴广言是不可能还去坐牢的。


“有。”诸盼儿道，吴广言现在挺惨的，所以网上有些人觉得他遭的报应已经够了，但她却不这么想。吴广言就算再惨又怎么样？他想要杀人，就要付出代价，该得到法律的审判。


诸盼儿见过叶律师之后就回了家，今天是周末，吴云云已经在家里等她了，还用电饭煲做了饭，在蒸架上蒸了猪肉饼。


诸盼儿见状，用胡萝卜丝炒了莴苣丝，然后又麻利地拿出一把菠菜做汤，就招呼女儿开饭了。


吴云云吃饭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等吃好饭，更是突然问诸盼儿：“妈妈，吴广言……想要杀了你？你没事吧？”


吴云云对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了，对吴广言基本上没什么印象，但她是知道吴广言的存在的。以前她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没有爸爸，她也过的挺好的，但最近的事情却让她有些伤心——她竟然有那样一个爸爸！她爸爸竟然想要杀她的妈妈！


“是啊，不过妈妈没事。”诸盼儿看着女儿，想了想，然后就把吴云云抱在怀里，然后说起了自己和吴广言的事情。


“你爸爸是个有才华的人，我以前一直很崇拜他，但他充满暴力，会突然伤人，总会让人觉得害怕，现在他更是做了这样极端的事情……相信法律会审判他的，”诸盼儿道，“你以后，一定不要跟这样的男人有牵扯。”


吴云云到底还有些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又道：“妈妈，有人说爸爸应该是很爱你，想要和你死在一起，所以才会那么干……”


“胡说八道，你爱妈妈吗？”诸盼儿立刻就道，吴云云说的这话，是某些人脑补的，觉得吴广言跑出去是为了和她死在一起殉情什么的……这样的说法让诸盼儿觉得挺恶心的。


“爱！”吴云云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会不会想要妈妈死去？”诸盼儿又问。


“当然不想！”吴云云毫不犹豫地回答。


“既然这样，别人凭什么说吴广言爱我？”诸盼儿道。


“妈妈，对不起。”吴云云抱住了诸盼儿，她觉得自己有点傻，竟然问自己母亲这样的问题。


“没事。”诸盼儿忍不住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吴云云立刻就跳了起来：“妈，我已经很大了！”


“我知道，但你还是妈妈的乖女儿。”诸盼儿道。


吴云云脸红了。


诸盼儿前一天刚刚跟女儿谈过吴广言的事情，第二天工作的时候竟然又接到了吴云云的老师的电话，说是他们学校突然来了一个老人，自称是吴云云的奶奶，坚持要把吴云云带走，而吴云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诸盼儿心里“咯噔”一下，她匆匆忙忙赶到吴云云的学校，果然看到吴母正在校门口嚎啕大哭，保安站在旁边根本不敢动她，吴云云的老师也有些不知所措，幸好吴云云不在这里，不然诸盼儿觉得自己恐怕会很暴躁。


“你来这里做什么？”诸盼儿很快就走了过去，眼神复杂地看着吴母。


其实在自己被解救出来之后，她一度同情吴母，只是吴广言堪称是她的敌人，那么她和吴母之间也就注定了要敌对。


“你这个女人！你还有脸来见我！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出事，你就是个扫帚星！”吴母怒视诸盼儿，然后又哭了起来。


“是他自己□□结果不小心害自己出了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诸盼儿眉头一挑。


“你要是不跟他离婚，能有现在这么多事情吗？”吴母看到诸盼儿一点不怕，倒是有点气弱了，但即便如此，在她看来诸盼儿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也是罪无可恕的。


“所以我就算被打死也不能离婚？活该被撞死？”诸盼儿反问，吴母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都好，自己的儿子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她却不能苟同。


吴母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却告诉别人，她分明就是这么想的。


诸盼儿直接就报警了。


这么多年了，吴父吴母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女儿，她当初留下的让吴父吴母往里打吴云云的抚养费的账号里面也没多过哪怕一分钱，现在这人突然来找吴云云，都不用多想就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


警察来了，吴母却还不肯罢休，甚至突然崩溃了：“吴云云是我的孙女儿，你凭什么不让我把我的孙女儿带回去？她姓吴！是我儿子的女儿！”


吴母一直都是胆小怯弱的，今天却有些豁出去了，而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谁让吴广言现在下半身被车子碾过不能生了？原本吴云云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她是一点都不在意的，但现在她的儿子已经不能生了，他们只有吴云云这么一个孙女儿！吴母这会儿是铁了心想把吴云云弄回去的。


这样就算她老了死了，也有人能照顾她儿子。


警察听到吴母的话，当下皱起了眉头，儿媳妇不让婆婆看孙子之类的家务事一直都是他们不想管的。


“警察同志，我叫诸盼儿，我的前夫之前想要谋杀我我刚刚起诉了他，我前夫的母亲就想来抢我的女儿。”诸盼儿尽量简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果不其然，她这么一解释，这些警察立刻就将吴母带走了。


诸盼儿想了想，又去了一趟吴广言所在的医院。


吴广言她已经解决了，顺便就把吴父吴母也解决好了。


上回诸盼儿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这次她却走了进去，然后就碰上了正在走廊上来回走，还将手里的一根没点燃的烟揉碎的吴父。


“你还有脸来！”吴父见到诸盼儿，几乎立刻就炸了，伸出拳头就要去打诸盼儿。


诸盼儿一脚就把吴父踢了个踉跄。


吴父一时间都有些傻了，诸盼儿倒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心里对吴父最后的一丝害怕也消失无踪了。诸盼儿能做到这一步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依靠她之前坚持不懈的锻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吴父这些日子忧心儿子，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有些累到了。


吴父以前确实身强力壮，但现在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自然也就没有当初的本事。


“我要打死你！”吴父又道，又要朝着诸盼儿冲过来。


“你就不怕自己去坐牢了，老婆儿子没人照顾？”诸盼儿灵活地躲开了，又道：“我想想，要是你坐牢了的话，你的侄子说不定就直接霸占了你的房子还有钱，然后把你的老婆和儿子都赶走了。”


吴父的表情突然就僵住了。


他和他的哥哥一家已经彻底闹翻了，要是以后他出事，恐怕正如诸盼儿所说，他的哥哥一家会把他家的钱全都抢走，然后他儿子老婆就会被赶出去。


吴父对自己的儿子老婆一直都非打即骂，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在乎他们了，特别是他的儿子。


吴广言一直都是吴父的骄傲，只是吴父一直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信奉儿子不打不成器，所以才会对儿子非打即骂。


现在知道自己的儿子要一辈子躺在床上，他已经无比心疼恨不得以身代之了，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落到更加凄惨的地步？


这么一想，吴父也就不敢动了，只是戒备地看着诸盼儿。


诸盼儿看了一眼吴父，道：“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们有牵扯，是你们一直不依不饶的！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申明两件事。第一，你们最好别惹我了，要是还出现像这次一样的事情，我发誓我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放过你们；第二，云云是我的女儿，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最好也别想着要把云云从我身边带走！不然我一样会拼个鱼死网破！不说别的，我花钱雇点人天天去砸你家玻璃，你就受不了了吧？”


吴父根本就不信懦弱的诸盼儿能做什么，但是对上诸盼儿的眼神，他却突然有些怕了。


诸盼儿死死地盯着吴父，看到吴父的气势越来越弱，她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以前一直都是懦弱的，即便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也不敢为自己争取什么，甚至之前……因为有穆凌在自己身边，让她觉得安心，于是她就算知道自己会遭遇危险也只想躲开，最后竟然让穆凌就那么消失了……


她应该更坚强一点，更强大一点，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诸盼儿！”吴广言的声音从旁边的病房里传了出来。


如今距离吴广言出事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吴广言在截去一部分肢体之后已经住进了普通病房，诸盼儿和吴父是在病房外面说话的，但他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话。


诸盼儿打开病房的门，站在了吴广言的床前：“你叫我做什么？”


“诸盼儿，你很得意是不是？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很高兴是不是？”吴广言瞪着诸盼儿，眼神看着都有些疯狂了，看着诸盼儿的时候更是充满恶意。


“是啊。”诸盼儿笑了笑，直接承认了。


吴广言心里满是恨意，这恨意甚至让他都变得不怎么清醒了：“是不是你害了我？是不是你把我推出去的？我明明躲得很好，你怎么就不去死呢？诸盼儿，是不是你推我的？是不是？”


吴广言的话吴父还有几个过来的医护人员都听到了，他们都觉得这不过是吴广言气愤之下胡说的，也就只有诸盼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穆凌刚刚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曾经上了她的身，帮她报警救了她，当时吴广言被人推出去是不现实的，倒是很有可能是穆凌上了他的身，然后让他跑到了大街上……


穆凌说过她是不能伤人的，她一开始还以为穆凌最多不过是用金针把那个试图撞死他的司机扎晕过去，没想到穆凌竟然把吴广言送到了车轮下……


穆凌会不会有事？


诸盼儿看着吴广言的眼神愈发厌恶，然后道：“你会这样肯定是因为遭了报应，差点都把老婆打死了的人，不遭报应就怪了。吴广言，一辈子躺在床上，吃喝拉撒要人伺候的日子，我相信你一定能过的很好。”


听到诸盼儿的话，吴广言突然沉默了下来。


醒了之后，吴广言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瘫痪了的事情，他天天发脾气，坚持自己还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但到了现在，他的伪装却已经被诸盼儿狠狠地撕开。


吴广言突然有些不明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以前并不打人，甚至是不喜欢这样的暴力行为的，因为他有一个暴力的父亲。


他父亲在外面开大卡车，有时候两三天就能回来，有时候却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他期待他的父亲回来，因为那样他的母亲就会做很多好吃的，他可以顿顿吃肉，他又不想他父亲回来，怕他的父亲打他，打他的母亲。


他考试考得不好，作业做得不认真，周末去打篮球了没有在家做作业，都有可能会招来自己父亲一顿打，当然，要是他的父亲心情很好，那也有可能并不会打他。


他痛恨这样的行为，他克制不住地怕他的父亲。


当然，他被打的次数还算少的，被打的最厉害的还是他的母亲。


一开始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打，他是想去拦着的，但后来自己也挨了打之后却不敢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打，而看得多了，他就特别希望自己也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如果他很强，他父亲就不能打他了，还有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个很唠叨的人，整天哭哭啼啼的很烦，他却不得不忍受，而他的父亲总能在短时间里用一个巴掌让他的母亲闭上嘴巴。


吴广言在认识诸盼儿之前其实并没有打过人，刚认识诸盼儿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的想法，那时候他甚至是非常喜欢诸盼儿的。


一个漂亮的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


只是看到诸盼儿和其他人说话，他不可避免地有些愤怒，然后就伸手给了诸盼儿一巴掌……那一巴掌之后，他突然觉得有些兴奋，有些得意。


他从小就是被打的那个，而现在，他成了打人的那个了！


他其实想过要克制这一切，然而他做不到，看到诸盼儿因为自己的父母要的彩礼太多而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终于决定不再忍耐，反正诸盼儿觉得自己有错，就算被他打了，肯定也不会反抗什么，诸盼儿的父母更加不会为她出头。


他打了诸盼儿，诸盼儿确实没办法把他怎么样，而诸盼儿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是让他忍不住兴奋。


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有些事情就再也收不住了。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诸盼儿已经走了，吴父则担心地看着吴广言。


吴广言的下半身一点知觉也没有，他看着吴父，胸腔里仿佛有着一股汹涌的怒意就要喷涌而出……


吴广言突然充满恶意地对着吴父吼道：“你假模假样地可怜我做什么？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是你从小就打老婆，我才会也这样的，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他知道的，自己会家暴肯定是受了别人的影响，而那个别人，不是他的父亲又能是谁？


吴广言几乎歇斯底里地质问着吴父，吴父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却没有辩解。他儿子已经这个样子了，现在很生气很愤怒想要发泄一下也是正常的。


只是，打老婆不好吗？吴父一直觉得自己打老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那些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还没本事，他不想听那些人叽叽歪歪，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们一巴掌让她们闭嘴。


“打人当然不好，要是有人敢打我，我立马双倍打回去然后再分手！”照顾吴广言的一个护士听到吴父的问题，毫不犹豫地说道。


吴父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过了两天，他还去问了医生，是不是当爹的打老婆，那当儿子也会打老婆。


“这就没人知道了。有些人看到自己的父亲打自己母亲，会奋起反抗，然后同情自己母亲，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但有些孩子看到自己的父亲打母亲，他会认同强势的一方，然后就开始和自己的父亲伤害自己的母亲一样去伤害别的女人。”那个医生并不是学心理的，说的不过是自己的一些见解。


吴父闷闷不乐地回到病房里，看到自己的妻子在看到自己之后迅速地低下了头，突然有些不自在。他年纪大了，之前几年儿子还坐牢，就喜欢回忆以前，这时候突然有些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刚结婚的时候。


那会儿结婚没有现在这样多的汽车去迎亲，但他那时候已经有一辆车子了，就亲自开着车子去接了穿着大红衣服妻子。


他一开始也是不打妻子的，但他在外面累的要死要活的，回到家老婆还总跟他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又说他爸妈不够好或者他嫂子刁难人……


那声音嗡嗡嗡嗡的一直不停歇，他觉得他爸妈嫂子都不错，懒得听自己的老婆念叨个不停，最后就一巴掌过去……


世界清净了。


他自那之后，就无师自通了对付自己老婆的方法——她烦人的时候，打一顿就好了。


他打自己的老婆，倒是没有吴广言打诸盼儿那么严重，但他确实打了，不仅打了老婆，还打了儿子。


以前一直觉得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正理，当老婆的就该听自己这个老公的话的吴父，现在突然有些茫然，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急急忙忙把儿媳妇上环的事情告诉了儿子。


要是他儿子没把诸盼儿打成那样，诸盼儿没离婚，现在他的家肯定好好的。


吴父心里后悔，但却说不出什么道歉的话，只是依旧像以前那样默不作声地伺候着儿子，吴广言呢？在朝着自己的父亲发火，父亲还忍受了这一切之后，他就开始变本加厉地这么做，一开始他只是在口头上宣泄自己糟糕的情绪，渐渐地就开始动手，甚至朝着自己的父母扔装着热水的杯子，用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们……


吴母本就逆来顺受，吴父又心有愧疚，对他也就多有忍让，结果就是这份忍让，让吴广言将曾经对诸盼儿施展过的各种暴力全都施展在了他们身上，他都已经没有腿了，却还能仗着吴父吴母要给他擦身，要照顾他而对自己的父母动拳头。


吴父也曾愤怒过生气过，偏偏吴广言打完之后，又会哭着忏悔。


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吴父吴母到底没办法放着吴广言不管，在被吴广言烫伤的胳膊上涂上药膏，就又去给吴广言擦身了……


而这个时候，吴广言的罪名终于被定下了，他被判刑二十年。


因为吴广言身体不行，所以是刑期是监外执行的，就像叶律师说的那样，诸盼儿花了很多功夫让吴广言的刑法变重，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也不能说没有意义，至少可以震慑别人。”诸盼儿道，她的事情闹得挺大，这个新闻让多点人看到也好。


“也是。”叶律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道：“盼儿，最近有个一直被家暴的女性向我们求助，她的情况比你好一些，已经闹过几次离婚了，但她的丈夫打了她的父母，又去她儿子的学校闹，她就一次次妥协了……原本她一直想着熬着熬着，等熬到她丈夫打不动了就没事了，直到无意中看到她儿子胳膊上有很多伤痕，得知她儿子一直自残，才下定决心要离婚。”


“我要做什么？”诸盼儿立刻问道。


“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陪着她，她的情绪不太稳定，而且如果她丈夫求饶或者别的，我担心她又会心软。”叶律师道。


“我把她带到我的公司去吧，看到别人离婚后过的很好，她应该也会有所改变。”诸盼儿立刻就道，国内的某些教育问题，很多女性就算经济上独立了，精神上也做不到独立，不过如果有人陪伴，那么她们其实也是能学会独立的。


“可以，还有她的儿子的心理问题，你也要注意一下。”叶律师道。


“我会的。”诸盼儿笑了笑，她以前在电大读管理，已经毕业了，现在她又找了一个学校开始学心理咨询方面的知识，打算学几年之后就去考个心理咨询师。


她不打算当心理医生，只是希望在帮助别人的时候，可以更轻松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盼儿的家政公司越开越大，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但她的生活过的一点都不奢侈——她把自己大部分的收入都用来帮助那些跟自己一样遭受过苦难的女性了。


助人就是助己，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别人帮助了她，现在她有能力了，自然也应该去帮助别人。


诸盼儿帮助了很多女性，她让那些女性获得了新生活，也让那些女性的孩子得到了更好的教育，而等这些女性独立起来，等他们的孩子长大，他们的组织的人数也就理所当然地增加了，特别是那些孩子，他们很多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还愿意为这个组织出力。


到了后来，诸盼儿甚至发现，她最大的成就并不是开了一个家政公司，而是救了很多人。


她不知道穆凌到底去哪里了，但她会像穆凌一样去帮助更多的人。

第94章 番外：吴云云


吴云云今年二十七，却已经是这座城市很有名的女性企业家之一，她从十七八岁开始帮着母亲打理公司，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就成了公司的实际管理者，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


其实吴云云小时候一开始想当的是医生，因为是医生救了她的母亲，那时候她就想，她以后一定要穿上白色的衣服，然后像倪阿姨一样去救别人。


后来她又非常非常想当一个法官或者律师，因为叶律师可以让受到伤害的人得到公平，她还想过要从政，希望自己最后能成为一个政治家，然后推动法律的完善……


然而她最后成了商人，因为她发现不管做什么都是需要钱的，而且……她有一个意图杀人的父亲，很多时候政审这一关就过不去。


她的母亲知道这件事，一度有些愧疚，她却觉得自己的母亲想多了，做错事的人是她的父亲，跟她母亲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她当一个商人也觉得挺高兴的，手上有钱了想要什么都能买，日子过得多舒坦？


不过她最近过得并不好，因为她跟相恋五年的男友分手了。


从小就看到很多女性在婚姻中遭遇不幸，虽然她的母亲一直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也是有好男人的，但吴云云依然对婚姻不怎么感兴趣，直到遇到她的男友，或者说前男友。


那是一个非常阳光的男孩子，为人热情，在吴云云看来，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太阳一样能温暖别人照亮别人。


她就很喜欢这份温暖，也喜欢他家里父慈子孝的氛围，然而她最终发现她和太阳不合适——他是太阳看不到阴暗，自然也就无法理解她的某些行为，两人之间也免不了会有观念上的冲突。


那个男人是个好男人，是个很好的男人，即便分手了，吴云云也不否认这一点，甚至依然喜欢他的温暖，但她很清楚，他们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分手了，分手之后，还按照自己母亲的要求出来相亲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和那个人走入婚姻的殿堂，却没想到竟然还会有需要相亲的一天。


“蔡新哥，你怎么在这里？”按照自己母亲给的地址来到指定地点，吴云云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当下问道。


蔡新用手指顶了顶自己的眼镜，满脸严肃地表示：“我来相亲。”


“我的相亲对象是你？”吴云云看了看四周，有些无语。


“是的。”蔡新又用手指顶了顶自己的眼镜。


“我妈还有你妈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我们两个凑一起了？”吴云云坐在蔡新面前，有些无语。


蔡新的母亲是她的母亲曾经帮过的一个女性。蔡新的母亲是家暴的受害者，也是受害者里面文化程度最高的人之一，她甚至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人，但她依然没能摆脱家暴，甚至一度认命了。


最后，还是看到自己的儿子胳膊上有自残的伤口，这个女人才终于下定决心离婚，而她的儿子就是现在坐在吴云云面前的蔡新。


蔡新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各方面都很出色，蔡新的父亲本身也有体面的工作博学的知识，正是因为这样，当初蔡新的母亲才会一直忍让不离婚，希望蔡新能得到更好的教育有个完整的家庭，也害怕真的离婚会失去孩子的监护权。


然而她为了孩子不离婚，这对蔡新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一种痛苦。


看着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而不能摆脱父亲的拳头，自己试图劝阻也毫无作用只会让父亲打的更厉害，蔡新心里的内疚和后悔让他没忍住用了自残的方式来发泄。


现在回过头去想想，蔡新会觉得自己当初的行为特别地傻，但是在当时，对于一个常常看到自己的母亲受伤，还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孩子来说，压力真的很大。


幸好，他的母亲最终摆脱了那个家庭，即便他的父亲跪地求饶也没有松口。


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蔡新心里一阵紧张，幸好他因为职业问题已经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了：“是我求了我妈，又和我妈一起去求了你妈，诸阿姨才愿意把你介绍给我的。”


“你……”吴云云愣住了：“你喜欢我？”


“是的。”蔡新道，他一直都很喜欢吴云云，他妈妈也很喜欢吴云云，他们简直喜欢死她了！


可惜当初吴云云忙着学业忙着公司，他自己也忙着各种考试，竟然没来得及表白，然后吴云云就有男朋友了！


吴云云都有男朋友了，他当然不可能还去当小三，所以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甚至都不怎么去见吴云云了，直到某一天他妈兴致勃勃地找到他：“儿子唉！云云跟她男朋友分手了！”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蔡新当下就把自己基本不休的年假拿出来休了，然后花了一天的时间去理发买衣服，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去诸盼儿面前献殷勤。


于是，他就得到了这个相亲机会。


蔡新喜欢自己，这点吴云云还真没看出来。


蔡新比吴云云大三岁，成绩非常好，而且还不爱说话，所以吴云云虽然小时候常常被母亲拎到蔡新面前让她陪陪小哥哥，开解开解小哥哥，但她除了让蔡新给她辅导作业以外，还真做不了别的。


后来，蔡新考上了她曾经的目标政法大学，她却去学了管理，两个大学还一南一北，他们的交集就更少了。


吴云云一直很羡慕蔡新，因为他凭借自己的努力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法官了，而她最终没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只是，她还真没想到蔡新会喜欢自己……


两个人非常沉默地吃了一顿饭——吴云云有些拿不定该怎么跟蔡新相处，蔡新又有些紧张。


有个优秀的男人喜欢自己，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蔡新……好像有点太熟了？吴云云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因为很久没见已经显得有些有些陌生的男人，总觉得怪怪的。


诸盼儿这些年花了很多钱帮助别人，但也没有亏待自己和吴云云，她很早就买了房子，然后又给吴云云买了一套房子一个门面傍身，不过吴云云现在还是跟她一起住的。


吃完饭，蔡新就主动提出要送吴云云回去。


蔡新的母亲当初离婚时分了一大笔钱，后来重拾画笔之后收入更是不少，蔡新的家境还是不错的，不过大概是因为工作单位比较特殊不能显摆的缘故，他只开了一辆非常普通的旧车，还是他母亲淘汰下来的。


吴云云倒是没有看不上这车子的想法，但她也是开车来的，当下拒绝了，然后就看到那辆小破车一直在自己的车子后面跟着。


“……”吴云云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些无语，但也没说什么，蔡新本来就是知道她家地址的，逢年过节还会去她家拜访，算不上跟踪狂之类，想跟……就跟着吧。


吴云云刚把车子开到小区附近，减慢速度打算拿卡出来刷卡，她的车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挡在吴云云的车前，硬是把吴云云的车子给逼停了。


这个老人吴云云认识，正是自己的奶奶。


她的母亲曾经告诉她，当初她奶奶对她还是不错的，甚至带过她，因为这个，这个老人第一次找上门来的时候，看到对方非常落魄身上还有伤，吴云云心里不忍就将她送去了医院，帮她付了医疗费给她治伤，又给她买了饭菜，还把自己包里的现金都给了她。


结果，这人就缠上她了。


吴云云看到这个老人，一张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她之前会跟前男友分手，眼前这个老人居功至伟，她甚至非常后悔自己当初一念之仁，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老人赶走。


虽然她和她的母亲一直都在坚持不懈地帮助其他女性，但也不是所有的女性都值得帮助的，眼前的这个老人，就明显不值得别人同情。


吴云云坐在车里，任凭吴母怎么怕打自己的车头都一动不动，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


而这个时候，蔡新也注意到前面的情况了。他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开车跟着吴云云，现在却非常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因为吴云云明显遇到麻烦了。


“你是谁？想干嘛？”蔡新将自己的车子停在路边，立刻走了过来，对着吴母说道。


“我是车里的人的奶奶，你让她出来，我有话跟她说。”吴母擦了一把眼泪，她伛偻着身子看起来异常苍老，再加上眼角的伤和止不住的泪水，让人忍不住对她心生怜悯，然而蔡新是知道吴云云的身世的。


想到自己的母亲曾经说过的吴云云的身世，他对这个老人就没办法同情，甚至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为了阻止他的母亲离婚，他父亲曾经跪地求饶以死相逼，看起来异常可怜，有人因为这个就劝他母亲别离婚，可他亲眼见过自己父亲对母亲的凶狠。


恶人就算再可怜，也不能因为他们可怜就同情他们：“你想干什么？”


“我要让我孙女儿出来，她现在是大老板了，但也不能不管她的爸爸啊！”吴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整个人趴在吴云云的车头上。


很快，还又有一个老人从旁边窜了出来，她倒是没去趴车头上，却拽住了吴云云的车灯，怕打吴云云的窗户：“就是啊！云云你不能这么不孝啊！姥姥姥爷都吃不上饭了，你开着公司开着好车却一分钱都不给姥姥，你和尼玛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这个就是诸母了，今儿个，她和吴母是约好了一起来找吴云云的。


这些年不管是诸母还是吴母，日子都过的不太好。


吴母和吴父两个如果只需要照顾瘫痪的儿子，恐怕也算不得什么，偏偏吴广言因为瘫痪心情不好整天对他们动手……


伺候儿子还要被儿子打，这对两个老人来说非常痛苦，特别是眼看着家里的钱一点点花出去却没有丝毫进项的时候，更是会让人觉得绝望。


吴母自儿子瘫痪之后，脸上就再也没有过笑容，吴父就更不用说了，这个曾经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之前的那些年里人一天比一天瘦，腰一天比一天弯。


这也就算了，一年前吴广言把吃饭的碗砸到吴父头上，吴父突然倒地之后竟然脑溢血了。


吴母把吴父送去抢救，人是救了回来，她需要伺候的却又多了一个，她忍不住怪怨自己的儿子，然后她儿子就把她打了。


她就是那次离开自己的家找到吴云云的，吴云云送她去了医院，给她买了饭，让她尝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希望吴云云能接过自己的担子，之后就一直去找吴云云，然而吴云云只愿意出少许赡养费，却坚决不肯照顾他们。


吴云云愿意出的赡养费根本就只够给吴父和吴广言买药买营养品的！吴母听到吴云云的话就怒了，吴云云是她的孙女，怎么能不管家里的长辈？


父亲病了，当女儿的就该去伺候着！吴母几次来找吴云云，甚至还去找了吴云云的男友，让吴云云的男友给她评理，但吴云云还是不肯妥协，甚至就连一开始答应的赡养费都不肯给了。


吴母现在是实在没法子了，她一个人又搞不定吴云云，才会去找了她一直不喜欢的诸母……


诸母如今的日子，过的跟吴母有的一拼。


当初跟诸盼儿打过官司之后，诸母继续努力给自己儿子找对象，结果因为打官司的事情弄臭了他们一家的名声的缘故，这事儿办起来更难更麻烦了！


如此又蹉跎了两年，诸健康天天想着要老婆却依然不肯干活，诸母没办法了，只能和诸父一起带上诸健康出去打工。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扫大街给人洗碗什么的还是能赚点的，诸父可以给人看大门，诸健康再找个工作，最好学点技术……


外面出来打工的女人那么多，总不至于她儿子还找不到对象吧？诸母对儿子充满信心。


诸健康……他还是找不到对象。


他甚至依然不怎么愿意工作，当然，他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的，在另一个出来打工的人的带领下，诸健康学会了上网打游戏——这个因为没学好拼音而不会打字的男人游戏竟然玩的非常好！


自那之后，诸健康那肥胖的身体简直就长在网吧的椅子上了，能一窝好几天，冬天的时候甚至把自己的被窝都搬去了。


诸母……觉得很欣慰。


诸健康以前在老家，那可是整天赌钱输钱的，他现在不输钱就上上网，对诸母来说已经非常好了，她也不拦着，甚至乐呵呵地每天给诸健康一点钱让他去网吧，跟人说起来的时候，也会强调我儿子很乖，都不出去玩，也就在网吧玩玩电脑。


以前在老家，诸健康虽然不像样，但还是很惦记娶老婆这事的，可是自从开始上网玩游戏，他对找老婆这事也不上心了，更何况，他没过多久就在游戏里找了老婆……


诸健康在某一天告诉诸父诸母，说自己在游戏里的老婆想要买什么什么东西让他们给钱。


诸父诸母根本就不明白网络里的老婆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听说过网恋，又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儿子，觉得自己的儿子非常棒肯定是能找到老婆的，于是就给了诸健康钱，让诸健康去给他游戏里的老婆……


如此过了一年，诸健康的老婆还没影儿，诸父诸母才着急了，甚至催诸健康去领证，然而……诸健康告诉诸父诸母，自己已经换了三个老婆了，刚刚跟第三个离婚，因为这家伙竟然是男人装的女人！


诸父诸母听得都呆住了，他们到了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但他们陆陆续续给诸健康的钱早就打了水漂了。


不管诸父诸母之后多么的心疼，诸健康还是继续玩着游戏却不工作，一直要诸父诸母养着，一家人在外面打工好几年，吃喝拉撒外加房租，最后算一算根本没攒下什么钱。


就这样，诸家人过了一年又一年，现在诸大姐的儿子女儿全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诸健康还是没找到对象，成了一个老光棍。


诸父诸母也是急了，没法子了，才会想到诸盼儿，并且在吴母来找她的时候和吴母一拍即合。


只是诸母没有吴母那气魄，是不敢去当街拦车的，于是一开始躲在旁边，等吴母闹上了之后，她才跑出来哭。


“你爸瘫痪着，你一分钱不给还不去看看他，你怎么这么狠心？”吴母哭个不停。


“我是你外婆啊，我连件好的衣服都没有，你倒是过的潇洒。”诸母也哭道。


两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吴云云说成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大坏蛋，吴云云坐在车子里，都快被气笑了。


吴母一个人找她不够，竟然还带上别人了……


她其实很心软，所以一开始都跟吴母说了，愿意每个月给吴母一点钱，结果吴母硬是贪得无厌，还想把吴父和吴广言都弄来市里住着让她照顾……


其实当年自己的爸爸还有爷爷对自己不好的事情吴云云已经不记得了，但她是绝不会因为自己已经不记得这两人对自己的伤害就原谅他们的，她真要这么做了，把自己的母亲置于何地？


她的母亲带她逃离吴家，那么辛苦地把她养大，她总不能回过头去照顾她母亲的仇人！


要是她将来也有女儿，而她的女儿竟然想要去帮助自己的仇人，她一定会很伤心。


吴云云是不想让自己的母亲伤心的，所以坚决不同意去照顾自己的父亲，只是她之前的那个男友却觉得她太冷血了。


那个男人看到吴母可怜的样子，就开始为吴母打抱不平，然后又觉得她太过分，觉得吴广言就算对她的母亲不好，那也是她的父亲，是给了她一半生命的人，她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父亲……


她又跟他说了一遍自己的身世，结果这个男人还是觉得她有错，觉得她就算自己不想去照顾也应该多给一点钱，让自己的父亲得到足够的治疗，因为她的父亲真的很可怜。


然后吴云云就和他分手了。


吴云云并不是坏人，事实上，她和诸盼儿母女两个的慈善事业做的有声有色的，但吴云云觉得，自己有钱可以去接济善良的陌生人，却也不能用来让恶人过上好生活。


如果一个恶人只要老了病了可怜了，别人就必须忘记他过去对别人的伤害，那对好人来说来太不公平了！


而且父女之情……


难道因为她身上有着一半吴广言的基因，她就必须去照顾吴广言？这样要是有人被强|奸犯强|暴生下孩子，这孩子还必须去供养那个犯罪的人不成？


吴云云坐在汽车里，心里翻滚着各种负面情绪。


蔡新并不知道吴云云的心情，但他也能理解，因为他的父亲不久之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想要把他认回去。


“你们再胡说，我就去起诉你们诽谤。”蔡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两个老人，然后又不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


“诸老太，我记得诸阿姨每个月都有给你赡养费，从未少过哪怕一个月，你还有别的子女，现在跑来说自己的孙女不养你，也太好笑了！”蔡新首先对诸母说道，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莫名地让人信服，周围的人听了他的解释，也是满脸的恍然大悟。


“吴老太，你的儿子先是家暴妻子女儿，然后又试图谋害妻子，这么多年你们更是从未付过哪怕一分钱的抚养费，现在却要让云云给你们所有人养老，这更是个笑话。”蔡新又道，周围人这下看吴母的眼神也不对了。


“我儿子瘫痪了，我们没钱付抚养费。”吴母立刻就道。


“在你的儿子没有瘫痪前，难道你们付过抚养费了？而且下半身瘫痪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让别人养着了？前几天新闻里就报道了一个女人，她没有双手没读过书，还能学会用脚画画，靠给人画肖像画卫生，你儿子没有了双腿，难道还不会做做手工养活自己？”蔡新对吴广言是有些不屑的，双腿出问题的人他不是没见过，有些人就算永远站不起来，也能用双手养活自己，哪怕只是给人糊糊包装袋，让自己吃饱喝足还是可以的，吴广言干过这些吗？


吴母一时语塞，他们村子里有时候能接很多手工活，比如用胶水黏发夹，比如在衣服上缝珠子，比如组装圆珠笔水笔……她这些年常常会些这样的活回家做，结果她老眼昏花穿针穿不过去让吴广言帮忙，吴广言不仅不帮竟然还会拿针扎她！


吴母哭的更伤心了。


“我是XX法院的法官，你们要是觉得不满，尽管来法院起诉。”蔡新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在吴母面前，又道：“你要是没事，让开可以吗？要是你一直不让开，我恐怕就只能报警了。”


吴母很怕警察，特别是在自己儿子犯过法之后，她踌躇着就要离开但又不甘心，诸母当然也一样。


“你最好快点，会用手段的也不只是你们，你们能肯定你们儿子在家里都是安全的？”蔡新最后那句话说的很轻，吴母和诸母却都脸色大变，当初诸盼儿曾经威胁过他们不听话就要找他们的麻烦，所以他们不敢去找诸盼儿反而来找吴云云，没想到吴云云倒是软和，吴云云身边却有个不好惹的那人。


吴母顿时加快了脚步。


“你是法官，这样对两个老人是不是不太好？”这时候一个年轻男子站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蔡新，正是吴云云的前男友，他是来找吴云云复合的，但隔着车子看到吴云云冷漠的表情，却又觉得自己不该复合。


“那我要怎么对他们？”蔡新反问。


“他们是云云的亲人，云云你不能这样无视她们。”这个年轻男子说道，然后期待地看着吴云云。


吴云云看到自己车前已经没人了，直接发动了车子。


吴父是她的父亲，应该也是她甩不开的责任，要是将来吴母不在了他被送到敬老院或者别的地方，她会给钱养着他的，这是法律规定的她的义务，但她绝不会去见他，更不会亲自去照顾他。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跟这个男人观念不同，他想要找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就不该来找她。


蔡新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吴云云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子，才发现蔡新也来了，皱眉道：“你这么也来了？”这小区管的挺严的，按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我在这里买了房子。”蔡新道，然后咳了几声：“那个，云云……云云，我一直很喜欢你，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痛恨家暴，尊重女性，工资上交，家务全包……”


“你说的还真顺溜。”吴云云无奈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来了……”蔡新有些尴尬。


“我要回家了。”吴云云道，心情却好了起来，这个愿意帮自己做暑假作业的哥哥看着倒是不坏……


“我跟你一起去，诸阿姨让我去吃饺子。”蔡新笑了笑。


两人又不说话了，一前一后往诸家走去。

第95章 第九个故事（1）


穆凌附身到吴广言身上，将吴广言送到车轮下，是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吴广言，也是想要试探一下盯着自己的人，或者说神？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能伤人，这就像她总能知道自己的任务对象的生平一样，是印刻在她的脑子里的，但底线到底是什么她却一直不知道。


她一开始用针把人扎伤，后来干脆把人扎的昏迷，然而都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于是在附身吴广言的那一刻，她就想试试别的。


吴广言罪有应得，甚至这场谋杀本身就是他策划的，如果背后的人是善良的，肯定不会因为她害了吴广言而要她的命，这样她也就可以相信对方，相信对方真的会让自己见到自己的孙女儿，但如果背后那人因为这事就让她灰飞烟灭……做任务做到最后能让她见到自己女儿的事情恐怕也是假的。


她当时附身到吴广言身上之后，刻意不去看那辆吴广言联系好的车子，装作自己不知道有车子开来了，直到最后关头再离开……


然后，她算是知道那个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人的底线了，也松了一口气——那个人并不是恶人，想来她最后也是真的能见到自己女儿的。


当然，她也受到了惩罚。坐在一个柴房里，穆凌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她确实是不能杀人的，把人伤的太严重也不行，会受到教训。


比如说她都来不及跟诸盼儿告别，就不得不离开了那个世界，之后还连抽奖机会都没了，被直接扔到了这个世界。


这些也就罢了，她这次还是直接上了这个女人的身的……没错，这次她没有以灵魂状态飘在任务人身边，而是上了任务对象的身。


她的任务对象的灵魂并没有出问题，现在倒像是在身体里睡着了，于是她就占据了这个身体，不得不代替对方受苦……


那个对她实施惩罚的人挺人性化，很显然拥有感情，这么看来，她偶尔站在道义的一边略有过界也没什么，当然，她最好还是别自己上怂恿任务对象上更好，以前的某些任务可是证明了，即便任务对象随便杀人她也不会有事。


穆凌暗暗下定了决心，将来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绝不能伤人杀人。


做了这么一个决定，穆凌就安下心来，她不知道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让她去帮助别人，但在确定那人没有恶意之后，她就一定会好好做事，比如说现在，她就要尽快改变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在一个柴房里，而附身的这具身体，似乎是被人打了板子之后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柴房里堆积着引火用的麦秸还有树枝之类，那些东西堆得很高，整整齐齐的，所以她并没有躺在麦秸上的机会，倒是趴在泥地上，又冷又饿身上伤口还非常非常痛。


虽然偶尔能附身，但这样真切的感觉穆凌已经很久没有了，如果不是屁|股实在太痛的话，她想她会很高兴。


打开自己身边的口袋，取出自己放在口袋里的少许食物还有少许水喝了，然后又拿出一些参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穆凌总算缓了过来。


她每次的任务对象都是比较惨的，这次也毫不例外。


穆凌这次的任务对象叫施晴，不过是一个乡下的村姑，甚至长得都不怎么样，她唯一称得上优点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而她家在村子里还算富裕。


施晴的祖父就只有她父亲一个儿子，她父亲又只有她一个女儿，家里人口少田地没有被分出去，她父亲还有祖传的木匠手艺，因此她家着实有些家底，等她长大之后，上门求娶的人家更是络绎不绝。


施晴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不可能再给她生个弟弟，她爹又明显不想再娶，也就是说她家是绝户，家里的家产都是给女儿的！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可就发了笔横财了！


于是，相貌普通的施晴最终成了村子里最受欢迎的女孩子。


施父一开始是舍不得让施晴嫁出去的，他攒了一笔钱，打算为施晴招赘，施晴也愿意招赘个男人为父亲养老。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施父突然病了，还病的很严重。


施父自己病了，也就不敢轻易给女儿招赘，唯恐招回来一只豺狼自己才十三岁的女儿会应对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唯一的秀才戴晔来提亲了，施父一琢磨，觉得这秀才不错，便急急忙忙把女儿嫁了过去，所有的家财也都给女儿当了嫁妆。


办完女儿的婚礼施父就去世了，施晴哭了几场，然后就做起了戴夫人。


施晴发育晚个子小，十三岁嫁人的时候还跟个孩子似的前后不分，一开始戴晔就没跟她圆房，她不懂这个，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后来施父去世，戴晔更是以要守孝为理由，跟施晴分房睡了。


施晴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戴父戴母对她不错，她每天跟着戴母做做女红，养养家里的鸡鸭猪，学学做饭，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跟她婚前过的差不多，甚至因为戴母对她很好，感觉像是多了一个母亲，她还觉得自己的日子比婚前要好。


转眼就是三年过去，十六岁的施晴总算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然后，她长得又丑了点。


或者不能说丑，只是她的脸上长满了痘痘，她忍不住伸手去挤，还在自己脸上弄出了很多伤口，让自己的一张脸更加惨不忍睹。


乡下的姑娘基本都晒的黑乎乎的，长得也粗，施晴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但戴晔眼里的嫌弃她也能看得出来，免不了就有些自卑。


也就是这个时候，戴父戴母做主，让施晴和戴晔圆房了。


戴晔平常都在县城里跟着一个举人读书，回家的次数不多，但大概是施晴年纪轻身体好，圆房后不过三个月，她就开始呕吐，怀上了孩子。


十月怀胎，施晴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下不单单是长得有点黑脸上有痘痘了，她还胖了不少。


当然，她也没到不能看的程度，后来自己加把劲一天洗七八次脸，吃饭少吃点，等孩子一岁多的时候看着也就好多了，甚至痘痘都没了，而这个时候，她又怀上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


施晴第二胎又生下了一个儿子。


嫁妆多还连着生了两个儿子，戴父戴母对施晴越来越好，就连戴晔也对施晴好了起来，那段时间，对施晴来说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


然后，戴晔就要去考举人去了。供人读书很花钱，戴家的钱早就花光了，这些年生活都是靠施晴的嫁妆，戴晔要去考举人，之后可能还要上京赶考，他们只能把施晴的嫁妆也卖了。


戴晔离开之后，施晴带着公婆还有两个儿子租了别人的地过日子，虽然艰辛，但依然因为收到了戴晔考中举人的消息而欢欣鼓舞，兴奋不已。


只是戴晔考中举人之后竟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上京赶考去了……


一开始，戴家人都是对戴晔充满信心的，觉得戴晔说不定很快就能考中进士，偏偏戴晔一去不复返了。


上京赶考路途遥远，路上发生点意外之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戴晔一年不回来，两年不回来，三年还不回来，大家就都觉得他已经遭遇不幸了。


这四年，施晴为了能让公婆孩子活下来，过的极为辛苦，租了别人家的田地天天早出晚归，手粗了脸黑了，明明才二十多岁，看着却足足有三十多岁……


她以为她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都已经认命了，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戴晔回来了！


戴晔回来的时候施晴正带着大儿子正在地里泼粪，别人跟她说她男人回来了的时候，她一开始根本不信，后来知道这竟然是真的，当下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只是等她回到家里，才发现自己跟戴晔的差距更大了……


戴晔当初考上举人之后，为了能赶上科举，就跟同僚们一起进京了，然而他们最终名落孙山。


一开始，戴晔也想过先回家，然后过两年再继续上京，但算算来回路费，却发现这样开销太大了，还会让他没了读书的时间，一咬牙，戴晔就给家里写了一封信，然后留在了京城，一边抄书赚钱一边读书。


大概是这封信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戴家并没有收到，而戴晔则是在京城住了下来，还好运地得到了一个官员的欣赏。


三年后再次科考，戴晔被点为状元，然后就成了那个欣赏他的官员的乘龙快婿，迎娶了一位美娇娘。


“那我呢？”听到戴晔说起自己在京城娶妻的事情，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施晴傻眼了。


“是啊，施晴怎么办？”戴晔的父母也纷纷说道，施晴这些年一直照顾他们，还是他们那两个宝贝孙子的母亲，他们已经把事情当女儿看待了，倒是对戴晔在京城娶的那姑娘不怎么喜欢。


大户人家的姑娘，想想就知道不好相处，要是她不喜欢他们可怎么办好？


而且那女人都已经跟戴晔成亲了，也不和戴晔一起来接他们……施晴的公婆看看大孙子再看看小孙子，对儿子的行为很是不满。


“爹，娘，施晴可以做我的妾，贵妾，不会委屈她的。”戴晔道。


贬妻为妾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肯定是要被人诟病的，但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有些人家贫之时娶了糟糠妻，一旦发达之后回过头去看看，就会发现妻子完全配不上自己，这时候就会张罗着休妻再娶或者贬妻为妾再娶一个，甚至有些都不是自己张罗的——榜下捉婿的时候，有些人家根本就不管自己看上的人有没有娶妻。


戴晔就属于觉得原配配不上自己的人。他今年三十岁，是金科状元，总不能跟施晴这么一个乡下妇人过一辈子！他如今在京城已经有了一个宅子十来个仆人了，这些施晴管得了吗？要是他的同僚的妻子来他家下帖子请他的妻子去应酬，施晴应付的来吗？


就算不说这些，施晴现在的这幅样子也让他觉得腻烦，根本不想再碰这个人。


戴晔觉得施晴不过是一个乡下的村姑而已，能给他这样的一个官员当小妾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真不该再嫌弃什么。


抱着这样的心情，戴晔居高临下，仿佛施舍一般看了看施晴还有施晴身边的两个孩子。


施晴的两个儿子，长子今年九岁，次子今年七岁，四年前戴晔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还很小，那时候戴晔在家里呆的时间也少，因而他们对这个父亲都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但不管是施晴还是戴父戴母，都常常提起戴晔，所以两个孩子看着戴晔的时候眼里都有着孺慕。


只是这孺慕也是有点区别的，长子戴晨平几年前就开始跟着施晴一起干活，接触的东西也多，他隐隐已经明白自己的父亲让自己的母亲当妾是什么意思了，虽然渴望父亲，却还是带上了几分戒备和失望，次子戴晨安则不同。


他年纪小，家里人都宠着他，也就根本没多想，这会儿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充满兴趣地看着戴晔，发现戴晔看过来，就立刻露出了笑容。


相比于显得木讷冷淡的长子，戴晔显然对次子印象更好，甚至对着戴晨安同样露出一个笑容。


“爹，你当大官了吗？”戴晨安兴致盎然地看着戴晔。


“你爹我还不是大官，现在就是个小官。”戴晔笑着说道，他离开前还忙着考试，两个孩子又小基本不能交流，因此都没跟他们说过几句话，现在看到戴晨安伶俐的样子，倒是总算有了点父子之情。


“爹，你这么厉害，肯定会变成大官的！”戴晨安又道。


“哈哈！”戴晔高兴地笑了起来。


施晴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她明明是戴晔的妻子，甚至已经为戴晔生下了两个孩子，怎么现在就成了一个妾了？


施晴对这个情况是非常不解的，戴父戴母也一直觉得戴晔太不仗义，但戴晔心意已决，他们却只能接受。


施晴和戴父戴母就这么跟着戴晔来到了京城。


在乡下多的是地，只要你不占了别人的地，房子想盖多大就盖多大，院子想围多大就围多大，但京城不一样，在这里，小小的一个房子都是天价。


戴晔现在住的是一个才两进的小院子，但在京城已经非常不错了，说起来，要不是他迎娶了恩师之女温倩玉，恐怕都没机会住这样的地方。


这房子，可是温倩玉的嫁妆。


温家在京城，算得上是“后起之秀”了，原本知道温家的人都没几个，但温倩玉的姑姑二十年前入了宫，成了当今圣上的妃子，后来又生下了三皇子之后，温家就开始平步青云了。


当初，温家是想要将温倩玉嫁给三皇子的，所以温倩玉迟迟没有出嫁，没想到最后皇帝给三皇子指婚了另一位贵女，于是比三皇子还大上三岁的温倩玉就悲剧了，最后，温父左思右想，才最终选定了戴晔。


戴晔很有才华，而他正需要这样有才华的人帮衬自己，戴晔还很识时务，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更好……


已经二十一岁的温倩玉，最后就带着对戴晔来说为数不少的嫁妆嫁给了戴晔，戴晔自那之后，也站到了温家这边。


温倩玉是温家人按照皇子妃的标准培养的，各方面都极为出色，虽然她最后只嫁给了戴晔这么一个男人，但带来了不少好东西，自然也就把自己的这个宅子装点的华美异常。


施晴看着这一切，总觉得自己像是走到了仙境里，忍不住畏手畏脚起来，戴晨平站在她身边，跟她一个模样，相比之下，倒是身为戴晔父母的戴父戴母更冷静一些——就算戴晔现在娶的是个千金小姐，但他们是她的公婆，自然也就不用怕她，这点自信戴父戴母也是有的。


被戴母牵着的戴晨安许是因为祖母不怕也不怎么害怕，甚至还好奇地问戴晔周围的东西都是什么。


戴晔笑着一样样全都回答了，然后才道：“安儿是个聪明伶俐的，过些日子爹就送你去书院，相信你一定能出人头地。”


他这么夸奖着次子，再去看看不管长相还是性子几乎跟施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长子，就有些不满了。


这一路上，他的这个大儿子基本不跟他说话，也不知道施晴都是怎么教他的！


戴晔让众人先坐下，然后就把温倩玉叫了出来。


温倩玉满头珠翠，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简直就像是仙女一样，施晴的头越来越低，总觉得这人高贵的好像需要她倒头就拜……


她还真的需要跪拜才行，温倩玉是正妻她是妾，她可不就要跪着给温倩玉敬茶？


施晴僵着身子按照温倩玉身边的嬷嬷的要求做完了全套礼仪，然后就轮到两个孩子了。


戴晨平有些不情愿，那嬷嬷催了很久，才草草地行了礼，温倩玉给他见面礼他收了之后也没道谢，戴晨安倒是笑眯眯地行礼了，还叫了娘，然后除了原本的见面礼，温倩玉便又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了一个玉镯子给他。


戴晨安连连道谢，拿着自己以前哄祖父祖母的本事哄着温倩玉，让温倩玉笑声连连，两人看着倒像是亲母子了。


施晴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干，心里酸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一开始戴父戴母是帮她的，让戴晔不能亏待她，但是在戴晔一再说明自己的一切都要靠温倩玉之后，戴父戴母就只让她忍着了……


幸好，戴父戴母也没有完全不管他，之后，施晴住到了戴父戴母旁边的房间，平常生活只跟戴父戴母在一起，并不用像别的小妾一样去伺候主母。


但只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戴晔几乎彻底地无视了她，别说来她房里了，话都不跟她说，甚至还把她的两个儿子带走了，说是不能让孩子长于妇人之手。


施晴整天闷在屋子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快闷出病来了，后来她终于没忍住想在自己窗户下面的地上种点菜，结果刚刚把地翻了翻，戴晔就找上了她，骂她没事找事，竟然把珍贵的花苗给铲除了……


之后又出了几桩差不多的事情，施晴更是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施晴觉得自己闯了祸，吓得不行，之后就更是深居简出，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长子戴晨平竟然因为打碎了温倩玉要送给自己父亲的寿礼，一个琉璃盏就被罚跪了，这还不算，戴晔还不让他去学堂读书了。


原来，之前两个孩子一起去了学堂，戴晨安适应的很好，戴晨平却根本不听先生的话，也跟不上课程，戴晔将两个孩子带到自己身边教导，也觉得戴晨平非常愚笨，最后一怒之下，就不让戴晨平去读书了。


施晴一直觉得自己的两个孩子很聪明，根本不觉得戴晨平会愚笨，她更舍不得戴晨平被罚跪，就跑了出去，让温倩玉别罚戴晨平，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人就说她推了温倩玉让温倩玉小产了……


然后，施晴就被打了板子关在了柴房里。


戴父戴母一开始一直都是帮着施晴的，但这回温倩玉怀着的戴晔的孩子没了，他们对施晴也就不可避免地有了意见，以至于施晴被关在柴房里，连个送饭的人也没有。


穆凌用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填饱肚子之后，就暗叹了一声。


这个施晴，说她运气好那是真的运气好，一般的村姑哪能有个状元相公？


但说她运气不好，她的运气也是真的不好，如果她只是一个糟糠妻，看在她长得丑戴晔根本不注意她的份上，温倩玉是绝不会针对她的，但她有两个儿子。


即便现在对外都说施晴是妾，但长眼睛的人都知道施晴才是原配，施晴的两个儿子才是正宗的嫡子，温倩玉肯定不想自己为这个家付出最后却便宜了别人的孩子，这不，她就开始想办法除掉施晴和两个孩子了。


她应该没想要了施晴和两个孩子的命，但肯定是不想施晴再在她面前碍眼的，想来也只有把施晴还有两个年纪不小的孩子都丢远了，她才会安下心来生儿育女。


就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了……穆凌正琢磨着要嚼点伤药敷在伤口上，柴房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了。

第96章 第九个故事（2）


穆凌抬起头，就看到从窗户里钻出来一个脑袋，不是施晴的长子戴晨平又是谁？


施晴这些日子在这个家过的很不好，一开始戴父戴母对她处处维护，但后来戴父戴母看到温倩玉对他们恭恭敬敬的，又收了温倩玉的很多东西，对温倩玉就热情起来了，在温倩玉和施晴起冲突的时候，也不会再偏帮着施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话放在哪里都是适用的，更何况戴父戴母一开始不喜欢温倩玉也只是因为担心温倩玉看不起他们，可事实上温倩玉并不会这样，至少表面不会这样。


至于戴晨安……对这个小儿子，施晴一直是很宠爱的，因为他年纪小身体也不好，施晴平常要干活之类都不找他，只让大儿子和自己一起做事，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也都留给他，结果到最后，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如今倒是对温倩玉一口一个娘了……


甚至之前温倩玉说自己流产了，施晴被打板子，他也不来看事情，倒是看望温倩玉去了。


最后惦记施晴的也就只有戴晨平一个。


戴晨平已经九岁了，京城大户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半已经出落的风度翩翩出口成章，但他一直生活在乡下，说着一口带浓重口音的话，长得又黑又小，就连戴晔现在身边伺候着的小厮看着都比他体面干净。


相比之下，倒是戴晨安唇红齿白的，有点大户人家小少爷的模样。


戴晨平更像施晴，戴晨安却长得像戴晔。


“娘，给你饼子。”戴晨平个子矮，大约是踩在什么东西上才够到了窗户，他趴在窗子上，朝着穆凌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是用帕子包着的一个饼子，那个油饼中间还夹着菜。


这戴家现在都是温倩玉在管着的，厨房的人自然也是温倩玉的，她规矩多，每个人每顿吃的都是有分例的，比如戴父戴母每人每顿两荤两素外加一个汤，加起来四荤四素不重样的，施晴一个小妾就只有一荤一素一个汤，还都只有一点点。


菜少点对施晴来说倒也没什么，毕竟当初在乡下她连肉都没得吃，荤菜常常是鸡头鸡屁股或者肥肉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其实她挺爱吃肥肉的，但每次给的量特别少，这就让施晴有些受不了了。


施晴轻时吃的也不多，但前几年要干活，饭量就变大了，一小碗饭吃下去只能混个半饱，想多要碗饭，却还要被丫鬟婆子奚落，口口声声就是没见过比她吃的还多的女人。


施晴并不是个会与人争辩的人，看到穿的比自己还好的下人还会自卑，就不敢多要点吃的了，好在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让她饿坏。


这些事情穆凌在醒来之后就知道了，就因为这样，她知道戴晨平能拿个饼子给自己恐怕不容易，说不定就是把口粮省下来了。


穆凌吃过东西了，并不饿，但也不能辜负孩子的心意，她站起身接过了那个饼子，然后分成两半，把大点的还给戴晨平：“娘身上之前藏了个馒头，已经吃过了。”


戴晨平前些日子被管着不能来后院，对施晴的情况不了解，再加上这饼子确实是他的晚饭，他这会儿也饿了，倒是没有推辞，拿着半个饼就啃了起来。


一边啃，一边用带口音的话抱怨：“娘，我不喜欢爹，也不喜欢爹现在的媳妇儿。”


戴晨平遇到的问题，其实跟施晴差不多。


他木讷不爱说话，又惦记着施晴这个亲娘，温倩玉有心给他一点教训，就照着对施晴的做法来应对他的。


比如他要干点什么，都有婆子冲上来说这个不能干，他在院子里走走，也有婆子防贼似的盯着他，还有吃饭……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戴晨平以前在乡下吃的都是杂粮粥之类的东西，因为不顶饿，就往多吃，一顿要灌好几碗粥，早就把胃灌大了，现在却只有一个馒头或者一个饼子又或者一碗米饭外加两素一荤一趟，菜还非常少……他总觉得不够吃。


正因为这样，就算住的地方好了，吃的东西其实也好了，但戴晨平还是觉得不舒服。


而且怎么他现在连自己娘都不能见了？


因为觉得不适应，之前戴晨平就找到弟弟，想让更受欢迎，撒撒娇就能要来东西的戴晨安跟父亲说让他们见见娘，结果戴晨安还不愿意。


戴晨平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去学堂里先生的话听不懂没办法背出先生念过的书被打了手心，才会干脆不愿意去上学了。


穆凌也不喜欢戴晔和温倩玉，只是眼下这情况施晴还真是无处可去，只能安抚道：“这话在外面不能说，知道吗？”


“娘，我知道。”戴晨平点了点头，来京城的路上，他爹就已经嘱咐过他无数次了，让他到了京城之后一定要听温倩玉的话，叫温倩玉娘，只是……明明施晴才是他的娘。


“娘吃饱了，你快回去吧，好好睡觉。”穆凌又道。温倩玉迄今为止使的都是小手段，想来只是想把他们这些碍眼的排挤掉，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暂时安全并不代表一辈子安全，而且过这样的日子，也太憋屈了，施晴还肯定不会觉得幸福。


施晴也许能忍，穆凌却是绝对不愿意当一个能人人揉捏的小妾的，还有戴晨平，戴晔觉得这个儿子顽劣蠢笨不堪造就，但穆凌知道其实并非如此，这孩子按照施晴记忆里的情况来看还是很聪明的，至于为什么念不好书……


一个从没上过学堂的孩子突然被送进学堂，恐怕都会不能适应，只是戴晨平即便原本不笨，再在这里住下去恐怕也会废了！


至于戴晨安……穆凌则打算先看看再说。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身体里？”就在穆凌琢磨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事情，她的身体里有个声音弱弱地说道。


这话是直接印刻在穆凌脑子里的，穆凌不用开口，也能直接靠“想”来跟对方“说话”：“你醒了？”


“你是谁？”那个声音又追问了一遍。


“我是来帮你的神仙，让你过好日子的。”穆凌忽悠道。


“你抢了我的身体……”施晴的声音有些战战兢兢的，她听过一些鬼怪故事之类，里面就有鬼出来抢了人的身体的事情，现在怕的不行。


“你现在身体受伤了，我这也是为了帮你养好伤，你想想，我如果真的是鬼，要上别人的身，又何必找你？找温倩玉肯定更舒服吧？再不济上了温倩玉身边的丫鬟的身体，也不用窝在这个柴房里挨饿受冻。”穆凌道。


施晴真的就是个普通村姑，穆凌找了些话骗她，她就相信了，甚至开始求穆凌帮忙：“你要是真的能帮我，让温倩玉别为难两个孩子行不行？”


施晴对自己的两个孩子那是真的好，她觉得自己受点委屈没关系，但两个孩子总不能还受委屈。刚回京的时候她认命了，愿意当小妾给温倩玉下跪敬茶，也是为了两个孩子。


戴晔说了，现在家里花钱什么的全靠温倩玉，她的两个儿子要读书想要将来有出息，肯定不能让温倩玉生气。


“你的孩子，你还指望别人替你教？你觉得温倩玉真的能对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人好？”穆凌反问。


“她对小安挺好的……”


“表面做做样子谁不会？”穆凌轻笑了一声。


“那怎么办？”施晴有些急了。


“你自己争气点，现在你也能看到外面的东西是吧？我要开始练字了，你学着点。”穆凌道。


“天这么黑，能看见吗？”施晴有些踌躇。


“我这里有好东西。”穆凌拖着身体到了角落里，然后拿出了一盏LED小灯放在地上，接着就开始在地上写字，一边写还一边告诉施晴这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因为家里有个读书人，戴父戴母也算有点学识，所以施晴是听得懂官话的，但说起来带口音，这会儿穆凌就教她最正宗的。


施晴身无分文还是个普通村姑，想要跟戴晔或者温倩玉对抗是没可能的，现在也就只能先想办法提升自己，然后再看情况做接下来的事情……穆凌教的更认真了。


大概是因为施晴和穆凌共用一个身体，想一想就能交流的缘故，穆凌教施晴识字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没一会儿，她就让施晴认识了不少字，甚至能背一篇小短文了。


当然，在此之前她也免不了要忽悠一下施晴，告诉她那盏小夜灯是天上的宝贝。


“我学的真快！”施晴有些激动，她跟戴晔最要好的时候戴晔曾经教她识字，只是她怎么都写不好那几个字，后来戴晔就不耐烦了，把笔一扔不肯再教。


她最后也就只会用树枝描画自己的名字而已。


“我在你身体里，当然不一样。”穆凌道，然后放松了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让施晴出去控制身体：“你练字给我看。”


施晴之前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现在突然能控制了，不免高兴，然后又惊奇地说道：“我的屁|股不痛了！”


“我给你施法了。”穆凌道，却知道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施法，而是现在感觉到痛的还是自己……明明她都已经把身体给施晴了！


“谢谢！”施晴没有浪费时间，调整了一下位置就趴在地上就树枝比划起来。


施晴之前认字的时候因为穆凌和她“心意相通”的缘故认的很快，写字就没那么快了，她写的歪歪扭扭的，笔画顺序也不对。


幸好穆凌这会儿跟她共用一个身体，每次她刚刚出点问题就能提醒她改正，因而节约了不少时间。


LED灯的光线很暗，她们还趴在柴房的泥地上，条件非常之差，但施晴却学的格外认真。


她一直都是崇拜读书人的，以前就觉得戴晔非常非常厉害，现在自己有机会认字，自然也就非常用心。


更何况，穆凌教她认字的时候跟她说了，等她学会之后是要去教儿子的！


读书是天大的好事，戴晔读书读好了就成了大官，施晴虽然觉得戴晔有点对不住自己，但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当大官。


小儿子嘴甜会说话不用她操心，但大儿子现在没得去学堂了，她总要加把劲。


施晴在地上写了很多字，把被人踩的非常平整的泥地划得一道一道的，然后又在天亮后把这块地上的痕迹挖掉了，最后揉了揉眼睛。


看到施晴的动作，穆凌略有些心虚，这样晚上习字对眼睛真的挺不好的，说起来，要不是施晴已经是成年人了，眼睛本身也很好，她恐怕都不敢让她这样糟蹋。


天亮了，但依然没人来看施晴也没人给施晴送饭，一直到中午，温倩玉的奶嬷嬷才来开了门，然后冷着脸进来，说道：“我家夫人心善，不追究你了，你去给我家夫人行个礼道个歉就算了！”


“真的？”穆凌看到有人之后就彻底不控制施晴的身体了，甚至都不再说话，只让施晴自己应对，而施晴有些惊喜——她是不在乎给别人行礼道歉的，磕个头就没事了那对她来说可是好事！


事实上，她对温倩玉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把温倩玉的孩子弄没了对不住温倩玉，只是她确实没想到温倩玉竟然会这么柔弱，她轻轻推了一下孩子竟然就没了。她之前怀孩子的时候，照样跑来跑去到地里干活也没事啊！


“当然是真的！”那嬷嬷冷着脸看了施晴一眼，眼里的鄙夷几乎遮掩不住。


施晴不安地低下了头。


施晴跟着那个嬷嬷来到温倩玉的房间外面，就被要求跪下了，然后磕头认罪。


“你这个泼妇，这次就算了，要是还有下次，我定要你好看！”戴晔很快就从温倩玉屋里出来，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施晴，眼里满是厌恶。


他是当朝状元，才华横溢，自己本身长得也并不差，以前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女人，甚至还跟个这样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也太丢脸了！


戴晔视施晴为自己的耻辱，根本就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妻子。


施晴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满脸的茫然。


戴母这时候也从温倩玉的屋子里出来了：“阿晴啊，娘这次可是把老脸豁出去了，才让倩玉不怪罪你了的，你以后可不能再做糊涂事了！”


“娘，她要叫你老夫人，可不能再叫你娘了！”戴晔又道。


“我知道了……”戴母讪讪地说道。


戴母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妇人，这些年施晴多么辛苦地供养他们她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一开始对施晴非常愧疚，后来即便被儿子压着不能帮施晴，那愧疚也还在，所以这次她就去求了温倩玉，让温倩玉放过施晴。


当然，现在温倩玉真的放了施晴，她就觉得压在心里头的大石没有了。


施晴确实为他们做过很多事情，但现在她连施晴弄掉了自己的一个孙子都没计较，甚至豁出一张老脸去跟自己的儿媳妇求了情，当初的那点恩情也就还清了……


戴母这么想着，便心安理得地决定以后再不去管施晴了。


施晴并不知道这一点，看到戴晔让自己叫老夫人，为了不惹事，当下道：“谢谢老夫人。”


穆凌被困在施晴的身体里，为了不露馅什么都不敢做，这会儿心里又好气又无奈。


她算是明白这次对自己的惩罚到底是什么了——她现在必须要承受施晴身上所有的伤痛不说，还要忍受“自己”跪拜别人，对别人卑躬屈膝。


她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但附在施晴身上经历这一切看着施晴做这些，还是觉得有些憋屈，特别是戴晨安出现的时候——戴晨安也是从温倩玉屋里出来的，然后看都不看施晴，就那么跟着戴母离开了。


施晴道了歉，就回到了房间里，然后有些庆幸地说道：“我还以为夫人没了孩子会打死我，没想到她会放了我。”


“你也太单纯了。”穆凌轻嗤了一句，看到施晴满脸不解，直接就抢过施晴的身体，然后把腰上那面一般人看不见的镜子拿了出来：“你看看吧！”她之前没看到温倩玉，却将那个嬷嬷的情况记录在了镜子里，这会儿正好可以拿来看看。


“看什么？”施晴不解地拿过镜子，看到镜子上出现人影之后，差点被吓得把镜子扔出去。


“怕什么怕？我是来帮你的！”


“你把那个嬷嬷收到镜子里了吗？”施晴小心翼翼地看着穆凌。


“我只是让镜子显示她的情况！你给我好好看！”穆凌没好气地说道。


施晴不敢再多话，认真地看了起来。


温倩玉身边的嬷嬷，正在跟温倩玉说话。


温倩玉这会儿放过了施晴，心情很不好，便对身边的嬷嬷抱怨着：“嬷嬷，我都打算好了，要把那个施晴连同她那两个碍眼的孩子一起打发到外面的庄子上去，你怎么就不同意？”


温倩玉其实是不想嫁给戴晔的，毕竟戴晔跟她以前可以选择的成亲对象差太多了，但她年纪大了，之前和三皇子又过于亲近，以至于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愿意让她做儿媳妇，她也就只能嫁了戴晔。


戴晔学识渊博对她又好，温倩玉嫁了之后对戴晔也有了感情，但戴晔也是有缺点的，最让温倩玉受不了的就是戴晔有个原配，还有两个儿子。


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呢，戴晔的儿子就这么大了……这两个孩子将来没出息也就罢了，要是有了出息，肯定会成为自己孩子的阻碍跟自己的儿子抢东西！温倩玉就琢磨着要把人打发到庄子上去。


等他们娘儿三个到了庄子上，连个教书先生都没有，这辈子就别想有出息了。


“夫人，那个女人是供养过老太太老太爷的，您现在就把她弄出去，老太太老太爷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多半还会设法帮着她，也许什么时候就把她弄回来了！两个孩子就更不用说了，老太爷老太太怎么可能舍得把他们送走？那年纪小的很伶俐，恐怕老爷都是舍不得的。”那嬷嬷道：“而且您这次并不是真的，一个不小心这事儿就会被别人发现，还不如就大度一点算了。”


温倩玉并没有流产，她要是真怀了孩子，哪可能还跟人拉拉扯扯的？又怎么可能真的一推就倒？


她之前小日子迟了，以为自己怀了孩子，就跟戴晔说了，还吃了不少补品，没想到昨儿个小日子又来了……这才想了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反正这个家是她把持着的，她也不用怕被别人拆穿。


只是她这样好的主意，竟然没有吧施晴赶走，温倩玉总是有些不高兴的：“那我难不成还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晃荡？这样我心情不好，孩子都怀不上了！”


温倩玉的性子她的奶嬷嬷是最清楚的，当下又劝道：“夫人，您别着急，很快嬷嬷就把她赶走，赶走前你还能折腾她一下！”


这嬷嬷很快就说起了自己的计策，和温倩玉商量起来。温倩玉一开始板着的那张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听着这两人的话，施晴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还用着她的身体的穆凌摸了一把脸，满心无奈。


“她们怎么能这样……”施晴有些接受不了。


“你挡了她的路，她当然会想要把你挪开，你要是不想自己的儿子出事，就振作点！”穆凌道。


“我怎么振作？”施晴问道。


“先跟我学认字吧！”穆凌道，让施晴多学点东西，多长点见识，肯定就不会还这样只会哭哭啼啼了，至少也能转移了施晴的注意力。


至于温倩玉要赶走他们？她巴不得！


当然，这事要好好想想，到底怎么走将来怎么办也要琢磨一下，还有两个孩子……穆凌一直都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的，戴晨平一直惦记着“她”，她自然会对戴晨平好点，戴晨安就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扔地雷手榴弹的亲~

第97章 第九个故事（3）


一具身体两个人用，会显得有点“挤”，偶尔协调方面也会出问题，幸好穆凌很快就找到了解决方法。


方法就是……身体给谁用全由她决定，她要用的时候就给她用，她不用了就还给施晴。


施晴对此完全没有意见，或者说不敢有意见，她现在是完全相信了穆凌是神仙的，就觉得自己要听神仙的话。


如今回了房间，穆凌让她学字，她就乖乖地练字，用手指沾着茶杯里的水在桌上一遍遍地写。


在现代，人们可以玩手机玩电脑，玩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就算也会静下心来学毛笔字之类，也很难做到专注和喜爱，但如今这情况却不一样。施晴这辈子基本没什么娱乐，之前甚至一直为了能填饱肚子而奔忙，因而学写字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有趣至极的事情，她都舍不得放下了。


想要写一手好字，其实必须要有笔墨纸砚然后在纸上练习才行，毕竟拿树枝写字和用毛笔写字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现在穆凌只想让施晴认字，也就没有去想办法为施晴创造更好的条件，甚至于，她都不想让施晴继续写了。


“你去床上写。”穆凌突然道。


“为什么？床上怎么写？”施晴有些不解。


“你被打了板子，虽然因为我的缘故你感觉不到疼痛，但一直坐着也会伤上加伤！”一直承受着施晴的伤痛的穆凌道，她算是能忍痛的，但有条件可以不痛的话，何必一直忍着？


施晴按照穆凌的要求趴在了床上，然后穆凌就抢占了身体，又找到药材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并且更加细致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温倩玉并不是真的流产，所以施晴挨的板子不多，也没有破皮，好好养养就没事了。


穆凌爽快地把身体控制权又给了施晴。施晴现在不觉得痛，也就完全没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当回事，她一边用手指头比划着在枕头上写字，一边道：“神仙你认字，这真的太好了，就算以后夫人把我和两个孩子送到了乡下，我也可以教他们认字。”


她刚才从镜子里知道温倩玉的打算之后一开始很担心，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发现这也没什么。她本来就是在乡下长大的，现在再回去也没什么。


“你以为读书只需要认字就行了？”穆凌无语地看了施晴一眼，她看了很多书，学识不算差，想要教出个有用之才完全没问题，但如果想要考科举，靠她就不成了——她可是没接触过科举方面的事情的，而且每个朝代的科举方式还都不一样。


“还要怎么样？要学什么？”施晴有些不解，读书……不就是认字就行了吗？


“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说起来，戴晔身为寒门子弟还能当上状元，确实是个有本事的。”穆凌道，虽然戴晔人品不行，但她也承认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寒门子弟享受的资源远比那些世家子弟要少，戴晔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如今这一步，甚至让温家用下嫁女儿来拉拢他，真的很厉害了。


当然，虽然他拥有的资源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但他能做到这一步也耗空了戴家的家财还有施晴的嫁妆，


戴家以前也算是个地主了，戴父本身也念过几年书，然而为了让戴晔出人头地，最后他们家竟然要靠儿媳妇的嫁妆生活……


“他一直很努力……”施晴一愣，戴晔以前为了抓紧时间抄别人借给他的书，吃饭都是随便划拉两口……


“你现在也不用想太多，真到了那一步总会有路走的，我肯定能给你的孩子找个老师……对了，你也不用练字了，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吧。”穆凌道，通过讲故事，她能看出施晴的观念，也能把自己的观念灌输到施晴的脑海里。


施晴这样没什么见识的妇人是最好蒙骗的，她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让施晴把她的种种说法奉为至理。


现代的骗子，可不就最喜欢挑施晴这样的女人来骗？


穆凌给施晴讲了不少故事，都是其他女性的经历，说着说着，房间的窗户又被打开了，然后没一会儿，戴晨平就从窗户里翻了进来：“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平儿你怎么从窗户里爬进来了？”施晴顾不得再跟穆凌说话，关心地看向儿子。


“娘，我一直想过来，但他们不让我进后院，说是我年纪大了不能进来，安安又不肯是帮我带话。”戴晨平皱着眉头说道，这房子虽然是个两进的，但说实话一点都不大，偏偏还要分前院后院不让他乱走，甚至管的挺严……“不过这墙不高，很好翻，我就翻过来了……娘，他们打你了，你好点了吗？”


“娘没事了。”施晴道，高兴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娘你没事就好……娘，你以后要小心一点，那些人不怀好意。”戴晨平又道，他虽然还很小，但也已经感觉出周围人对自己的恶意了。


施晴顿时异常满足：“娘知道，你也要小心，以后翻墙这样的事情就别做了，免得被他们抓到把柄。”


“我知道，娘，我就是想给你送点药。”戴晨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看着有些精巧的竹制的小罐头：“我跟爹说我腿痛的站不直，爹让人给我的，娘，给你。”


小小的竹制罐头里放着的是用一些普通伤药做出来膏药，因为不是刚做的，穆凌都不确定变质了没有……


她没接触过现代的各种信息的时候并不在乎变质不变质这样的事情，但现在却已经不敢用这一类的东西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这是戴晨平的一片心意，施晴身上又没有破皮，用了也就用了。


然而，施晴又怎么可能舍得自己用？


“娘没事，让娘看看你的腿。”施晴连忙道，然后就去拉戴晨平的裤子，露出戴晨平的膝盖，也看到了上面堪称狰狞的伤口。


在乡下根本就不需要给人下跪，因此之前被罚跪的时候戴晨平因为不熟练跪下去的动作太大，膝盖上都破皮了。当然，这对干惯了粗活的他来说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但后来想到自己的母亲受了伤应该会要伤药，他又没地方去弄……


戴晨平是今天一大早找石头在自己的膝盖上砸了两下，把原本的小伤弄得严重起来，才让戴晔给了他伤药的，这药他自己没舍得用，知道施晴回房间后就匆匆送来了。


“你腿上怎么这么严重……”施晴眼里满是心疼，挖了药膏就要往戴晨平的腿上抹……


“你先帮他把腿洗洗再擦药！”穆凌连忙道，又担心施晴弄错，干脆直接抢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戴晨平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母亲的灵魂换了人，穆凌让他洗伤口，他就乖乖地洗了。


帮戴晨平洗干净了膝盖上的伤口，又让他躺在床上，穆凌这才用自己以前做好了放在小口袋里的药膏涂抹了他的伤口，心里涩涩的——这样的伤口，可不是跪出来的……


这个九岁的孩子腿上还有很多陈年旧伤，要不是这双腿很细，穆凌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孩子的腿。


当然，施晴的双腿也是这样的，种水稻的时候，一双腿总要长时间地泡在水里，水里却偏偏有蚂蟥之类很多东西，只要人身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这些东西就会往里钻……更别说在种地的时候一般不穿鞋，总会被各种草叶划开口子了。


施晴一直都是戴晔眼里的丑女，她也确实不漂亮，但绝对没有丑到不能见人的程度，只是日晒雨淋的皮肤粗了，便跟那些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不能比。


戴晨平又跟施晴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等他走后，施晴又练了一段时间的字，然后才上床睡觉。


又是被打板子，又奔忙了一天，施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穆凌顿时觉得昏昏沉沉的，竟然也睡着了。


已经好久没有睡觉了，穆凌觉得挺新鲜的，第二天还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


接下来几天一直没有人来找施晴，施晴的生活过的跟以前一样，只是以前施晴没事做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呆，现在却是跟着穆凌认字。


因为有个心灵相通的灵魂在体内，她认字认的非常快，不过几天功夫，竟然已经会写几百个字，会背一些书了。


不仅如此，后来戴晨平再偷偷来找她的时候，她好教戴晨平认了十几个字，戴晨平学的也很快。


因为这个，施晴特别高兴，差点就忘了温倩玉要对付她的事情了。


只是她忘了，别人是不会忘的，这天上午，温倩玉身边的那个嬷嬷就来了，让施晴去温倩玉那里伺候温倩玉：“你也是太不懂规矩，才会冲撞了夫人，以后你就在夫人那里伺候着，也学学规矩！”


之前穆凌和施晴是看到了温倩玉和这个嬷嬷商量要怎么对付施晴这事的，当时她们还以为即便温倩玉要下手，也会先缓缓，至少要等她的那个“小月子”坐完，却没想到才几天过去，温倩玉竟然就坐不住了。


要不是自己身上有个神仙，神仙还跟自己说了不用怕，施晴觉得自己恐怕会忍不住转身就跑，当然，她现在虽然没跑，却也一直盯着旁边戴父戴母的屋子，然而之前一直不让她去温倩玉那里立规矩的戴父戴母这次一直没有出来。


施晴跟着那个嬷嬷来到了温倩玉的住处，却没看到温倩玉，只被支使着帮温倩玉打扫卫生。


“怎么办？我要不要直接跑出去？这样她们就不能诬陷我偷了温倩玉的东西了。”施晴傻呆呆地站在温倩玉卧室外面的小厅里，在心里问着穆凌。


之前温倩玉和那个嬷嬷想的对付施晴的办法，就是让施晴到温倩玉的房间里做事，然后把温倩玉的东西放进施晴的房间诬陷施晴偷东西。


本来戴晔就不喜欢施晴，戴父戴母现在也不怎么想管施晴了，这时候温倩玉自然就能借着施晴偷盗的事情把施晴送到她的陪嫁庄子上去。


等施晴被温倩玉弄到自己的陪嫁庄子上，生死可就全都掌握在温倩玉的手上了。


这法子堪称简单粗暴，但穆凌不得不承认，用它来对付一个村姑已经足够了。


“她们想要诬陷你，就算没了这次机会也会有下次！”穆凌道，一边说话，一边就抢过了施晴的身体的控制权，然后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休息。


打扫卫生她是不会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我一个没盯着，你就偷懒啊！”一温倩玉身边的一个丫头从外面进来，看到施晴闲适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我……我不知道该干什么。”穆凌做出施晴自卑的样子。


“真是一点眼力见也没有的乡下妇人！”那丫头不屑地看了施晴一眼，然后道：“夫人用的首饰要保养了，你做别的恐怕不行，不如就去做这个吧！”


那丫头一边说，一边就把施晴带到了旁边温倩玉梳妆的地方，然后拿出来好几个首饰盒。


这些首饰盒里摆放着各种首饰，单单各式镯子就有一盒子，簪子步摇坠子玉佩也一样不少，就是檀木乌木做的饰品也有好些。


这些饰品有些擦干净就行，有些则要用少许芝麻油擦拭，总之各有各的保养方法，那丫头说了一遍，就让施晴一个人折腾了。


“她就这么走了？”施晴看到那丫头走了，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忍不住咂舌。


“她不走，不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下怎么诬陷你偷东西？”穆凌嗤笑，然后翻了翻眼前的这些首饰。


温倩玉不愧是曾经差点嫁了皇子的人，首饰非常多，其中还有不少是穆凌都觉得稀罕的珍品。


穆凌腰上的小包裹一直放的很满，不过之前吃掉了里面的食物，也留下了些空隙，她这会儿就毫不犹豫地挑了几样没什么什么记号的金饰外加一对银镯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的口袋里主要放的还是各种用途甚至能救命的东西，少数才是金砖之类的钱财，但如非必要，穆凌并不打算把这些钱财给别人，毕竟来钱的法子还是很多的。


比如现在，既然温倩玉打算诬陷施晴偷盗，施晴就完全可以真的借此弄点钱。


“你……你做什么？”施晴被穆凌的行为惊呆了。


“偷东西。”穆凌毫不犹豫地说道，想了想，又拿了一个金镯子套在手腕上，说道：“你看着我都是怎么做的。”


“怎么能偷东西呢？”施晴根本不能理解，她的父亲从小就教育她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你也要学会变通。”穆凌道：“无辜的人的东西我们绝不能去拿，但温倩玉都打定主意要诬陷你偷东西了，你怎么就不干脆真的偷点？”


为了将来方便花用，穆凌拿的都是最普通的金饰银饰，也是温倩玉所有首饰里面最不起眼也最不值钱的，那个丫头回来之后自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也不去清点剩下的首饰，就对穆凌道：“好了，事情既然做完了，你就回去吧。”


穆凌应了一声，往外走去，这会儿她手腕上还套着那个金镯子。


因为这个，施晴吓得一直在穆凌的心里念叨个不停，然而直到他们离开温倩玉的屋子，也没人发现这一点……


然后，穆凌就去了最后面的那个不过两个房间大小的小花园。以往温倩玉挺喜欢这里的，常常过来，不过现在她在坐“小月子”，她身边伺候的人也都在忙里忙外地照顾她，这里也就没有什么人。


穆凌也不干别的，她看了一圈，然后就找了块泥把自己偷的金镯子全部糊起来，最后将泥块扔到了围墙另一边。


这围墙外头是一条小巷，因为两边都是宅院，这巷子除了倒夜香倒泔水的人以外基本没有其他人逗留。


“你干嘛？”施晴万分不解。


“教你怎么给自己弄点安身立命的本钱……将来哪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学会动脑子。”穆凌道，她这么做，就是为了给施晴长长见识的。


施晴一时间有些羞愧，穆凌知道了温倩玉的对策，很快就能想到解决办法，她却什么都不会……


“你来这里做什么？”就在施晴思索的时候，一个孩子从旁边走了出来，不满地看着穆凌，正是施晴的小儿子戴晨安。


穆凌对戴晨安的印象不好，但对方毕竟是个孩子……她直接就把身体的控制权给了施晴。


施晴早就惦记着自己的小儿子了，这会儿连忙冲了过去，想要去碰碰戴晨安：“安安，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你放开！”戴晨安却非常不喜欢施晴的亲近，挥开施晴的手之后，他就皱着眉头看着事情：“你是来找我的？你找我做什么？”


“安安……娘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去你祖父母那里的时候，怎么不来看看娘？”施晴完全不明白戴晨安为什么会不高兴，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温倩玉不让戴晨平来后院，但并不拦着更小一下的戴晨安。


“你现在只是爹的小妾，已经不是我娘了！”戴晨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皱着眉头看着施晴。


施晴张了张嘴，有些回不过神来，虽然之前戴晨安的某些做法让她失望，但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不愿意认自己。


戴晨安确实不愿意认施晴，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好，没有什么对照，他对施晴还是很好的，也愿意对着施晴撒娇，但自从看到戴晔之后，他对施晴就不喜欢了。


他的爹这么厉害，他的娘怎么就是一个村姑？戴晨安感受到戴晔对施晴的轻视鄙夷，自己对施晴的态度也就变了。


等到了京城见过温倩玉之后，他更觉得自己的母亲应该温倩玉这样高贵温柔的，而不是施晴这样土气难看的……


跟戴晔一样，戴晨安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施晴划清界限，他羞于提起施晴，希望别人觉得温倩玉是他的母亲。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你竟然把娘肚子的孩子都杀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话。”戴晨安又道。


之前戴晨安对自己不好的时候，施晴都安慰自己，戴晨安应该是怕温倩玉看到他跟自己亲近不高兴才会不愿意跟自己说话的，可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戴晨安还是躲着她……


施晴不得不承认，戴晨安是真的不想认自己这个母亲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虽然常常出去干活，白天都是让小儿子跟着戴母的，但一直对这个孩子很好，之前这孩子还跟她一起睡呢，怎么现在就不认她了？


施晴呆愣愣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穆凌也没出现，其实她之前跟施晴一样，也想过戴晨安是不是有苦衷，甚至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是把戴晨安也打算进去的——她想把戴晨平和戴晨安都带走。


虽然这两个孩子跟着施晴离开这里之后，一开始可能不会过得太舒适，但施晴肯定会给他们最好的，还有她在旁边，他们的日子总比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来得好。


然而戴晨安明显不稀罕。


“他怎么能这样……”施晴哭道。


“他只是选择了对他来说更好的一条道路。”穆凌道，说实话戴晨安的选择并不奇怪，一边是村姑母亲，一边是状元父亲，谁都知道跟着哪个更有前途。


这里如果是现代，也许戴晨安的行为还会受到其他人谴责，但这是个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古代，温倩玉还确实是他的嫡母……


他要是像戴晨平一样不听温倩玉的话，最后就会像戴晨平一样被针对不能去学堂，而他讨好戴晔温倩玉，日子就真的过得跟大少爷一样了。


施晴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等过了一会儿，她甚至觉得戴晨安这样也不错了：“他这样也挺好的，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他了，我带着平儿去了乡下之后，他应该也能在这里过得很好。”


穆凌没说话，或者说没来得及说话，因为门被推开了，然后温倩玉身边的嬷嬷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第98章 第九个故事（4）


施晴早就知道温倩玉要把自己送到乡下去的事情了，但看到这个嬷嬷还是有些害怕，她擦了一把自己红肿的眼睛，小声地叫了一声：“嬷嬷？”


“好你个施晴，夫人让你做点事情，你竟然偷东西！”那嬷嬷厉声道。其实在她看来，温倩玉现在就诬陷施晴有些太早太过刻意了，按理怎么着也要过些日子再来这么一出，但想想家里的情况，又觉得即便这样也没什么。


他们只是想把施晴送到乡下去，不找理由也干的成，找个理由已经是给戴父戴母还有戴晔面子了。


“啊？”施晴的表情有些不安，她是真的偷了东西的，没办法辩解说自己没偷，又不敢真的承认。


“夫人的一支凤钗不见了，那可是当初太后娘娘赏给我家夫人的！”那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施晴，眼里有些鄙夷——这样一个村姑放在眼前确实碍眼，还是早点打发出去为好，不然别人见到了施晴，恐怕还会笑话她家夫人。


“我没拿……”施晴被“太后娘娘”四个字吓了一跳，她就算知道温倩玉要折腾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还会跟高高在上的太后扯上关系，那可是太后啊！


“那夫人又怎么会找不到那凤钗了？”戴晔跟在那嬷嬷后面过来，看着施晴冷哼了一声。他并不笨，相反很聪明，要不是这样，也不可能得到温倩玉父亲的欣赏。


今天这事，他知道就算不是温倩玉设计的，也是温倩玉纵容的，不然施晴哪有可能接触温倩玉的凤钗？但就算这样又如何？温倩玉想要对付施晴，只要不过分，他都会帮着温倩玉。


“我真没拿凤钗。”施晴又道，看着戴晔忍不住流泪，如果那些人说她拿了镯子之类，她说不定会害怕地认了，但钗子，她和穆凌可都没拿。


施晴其实挺奇怪的，穆凌明明拿了好几个镯子，还有金锁片，怎么这些人就只提了凤钗？莫非她们都没有看过那些首饰？


不得不说，施晴真相了，温倩玉首饰那么多，丢的又是不起眼的，现在还真没人发现。


“你到底拿没拿让人搜搜就知道了。”那嬷嬷找了两个婆子拽着施晴，然后就让丫环去搜施晴的房间，而没一会儿，就有人从施晴的针线笸箩里找出了一个镶嵌着红蓝宝石的凤钗。


“大胆！这是太后娘娘赏下来的东西，你竟然也敢偷！”戴晔看了一眼那凤钗，厉声道。


“老爷，这事可要怎么处理才好？”嬷嬷问道。


“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打算的？”戴晔问道。


“这凤钗一直是夫人最喜欢的，老奴担心夫人生气，还没把这事禀告夫人。”那嬷嬷道，虽然她知道温倩玉没事，但对外温倩玉还在坐小月子，这种事情当然不能一开始就劳烦温倩玉。


“那就请夫人定夺吧。”戴晔道，只要温倩玉并不过分，那他就按照温倩玉的说法去做好了。


施晴的屋子旁边就是戴父戴母的住处，这里动静这么大，戴父戴母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事实上，这会儿他们就在旁边看着，戴母手里还牵着戴晨安。


但他们没一个为施晴说话的，只是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


戴母看到那凤钗，就忍不住直了眼睛，下意识地觉得施晴应该是真的偷了东西了——这样漂亮的钗子谁不喜欢？她之前已经帮施晴求过情了，现在就不愿意再求，甚至拽紧了戴晨安，怕自己的小孙子做出糊涂事来。


要是戴晨安这会儿去帮事情，温倩玉和戴晔可就要对他有意见了！


戴晨安其实不用祖母拽着，也是不会去帮施晴的，这样一个偷别人的首饰的女人，怎么会是他的母亲？他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施晴出去吃酒席，竟然还要偷块肉回来给他，特别小家子气。


那嬷嬷已经差人去找温倩玉了，现在看到这场面，又道：“让她跪着，先反省反省。”


拽着温倩玉的两个婆子熟练地在温倩玉的腿弯子那里踢了一脚，就让施晴跪下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戴晨平突然冲了进来：“我娘没偷东西！”


戴晨平是不相信自己的娘会偷东西的，他以前在乡下，肚子饿了要去别人家挖个地瓜吃他娘都不让，又怎么可能会去偷钗子？而且这钗子偷了他娘又不能戴出去，偷来做什么？还不如去厨房偷个包子更实在，吃了之后还不会被人知道。


戴晨平本能地觉得这是温倩玉诬陷，然而他连官话都不大会说，现在也就没有那张嘴来辩解。


戴晔不喜欢施晴，也不喜欢戴晨平。这个儿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眼里就带着戒备，之后他教两个儿子念书，戴晨安学的飞快，他却一问三不知，之前更是连他给他们找的先生都不愿意教他了……


这孩子恐怕是干农活干傻了，都跟乡下那些泥腿子都没什么两样了！


戴晔都羞于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


“人赃并获，大爷还有什么话说？”那嬷嬷道，又看了一眼戴晨安。


这嬷嬷是不把戴晨平放在眼里的，就像她不把施晴放在眼里这样。这种一点机灵劲儿没有的人，要打发掉再简单不过了，倒是那个戴晨安不好解决，不仅讨得了戴晔的欢心，在温倩玉身边也没有什么差错。


再加上温倩玉之前为了离间，对戴晨安一副喜欢的样子，现在倒是不好再随便把他打发出去了……对戴晔来说，一个不被他喜欢的女人和一个受他喜爱的儿子，分量肯定大不相同。


那嬷嬷对戴晨安顿时就有些不喜，甚至开始琢磨要怎么让他变得不讨喜了，当然，要是这次能把他送走，她也就不用费这个功夫了。


“我娘没偷！”戴晨平又道，戴晨安上京的路上就一直跟戴晔说话，把口音改掉了大半，这些日子在京城呆了一段时间，口音更是不怎么听得出了，但他……他一急，甚至就连带口音的官话都不说，直接说方言了。


当下就有一些丫环捂嘴笑了起来。


“二弟，你跟爹说，娘不会偷东西的。”戴晨平看向了自己的弟弟，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受人喜爱，他说话没人听，但弟弟跟他爹求求情，娘指不定就没事了。


“平儿，来祖母这里。”戴母朝着戴晨平招手，不想让戴晨平再说什么，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凤钗啊，施晴指不定要坐牢的，她孙子可不能牵扯进去。


戴晨平没去，他跟戴父戴母感情还是不错的，但施晴是他娘啊，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娘被人欺负？


施晴看着儿子，呜呜地哭了起来，心里却暖暖的——她还有个好儿子。


这时候，刚才去温倩玉那里问话的丫环回来了，也带来了温倩玉的回答：“夫人说了，今天这事是家丑，闹大了不好看，看在老爷的份上她也不追究了，但这样偷东西的人她是不敢再留在身边的，还是送到乡下庄子上去为好，至于别的，就看老爷怎么罚了。”


听到这人的话，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那丫环这时候却又道：“还有就是两位小爷，夫人的意思是，两位小爷当初在乡下恐怕也学了些不好习气，最好也送到乡下，先找个先生管教两年。”


戴晨平和施晴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因为他们不想在这里住下去，其他人却都变了脸色，戴父戴母更是不愿意——他们的两个宝贝孙子，怎么能送到乡下去？


戴晔也不愿意这样，施晴送走他愿意，甚至觉得温倩玉很大度，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小姐，但两个孩子送去乡下……难道他的两个儿子，以后都要变成种地的？


“安安还要读书呢。”戴母看到小孙子怕的只往自己怀里钻，立刻就道。


“平儿也不能不管。”戴父对大孙子的感情也很深。


戴晔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当即道：“施晴偷了东西，就算夫人大度，也不能就不受教训了，来人，打一顿板子，再关进柴房饿上两天，两天后就把她和晨平送去乡下庄子上，晨安要念书，现在的先生也能教他，就不必去了。”两个儿子他保下其中一个，也就能跟自己父母交代了。戴晨平本来就看着没出息，去乡下就去乡下好了。


施晴之前挨板子之后一点不痛，并不在意要挨板子的事情，穆凌却再不想受伤了，更何况，她和施晴不同，她求的根本就不是被送到庄子上。


她被送到了庄子上之后虽然有机会逃跑，但却没处逃去，因为她没有户籍，而且她就算逃了，最后如果被发现，她还是戴晔的小妾，戴晨平还是戴晔的儿子。戴晔甚至在一定范围里可以随意处置他们——逃妾可是能被主家随意打死的！


她不想落到这地步。


直接抢了施晴的身体控制权，穆凌哭道：“戴晔，你不是人，你上京赶考，我在家供养你的父母，对你情深意重，你竟然贬妻为妾！忘恩负义！”


戴晔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现在听到施晴的话脸色不免难看。虽说贬妻为妾休妻再娶的人有不少，但这依然是朝廷不允许的，要是被御史知道，少不得就会参他一本。


当然，一般御史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因为很有可能会参不中……先帝在位时，有个朝中重臣就曾经贬妻为妾，御史参了他，结果最后被他贬为妾室的原配却站出来，说自己本身就是他的妾室……


这个女人是依靠这位重臣过日子的，要是这位重臣被人参了倒台，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子女都会倒霉，她自然宁愿认下自己原本就是妾室的事情，也不愿意让丈夫倒台。


只是，那个重臣的当了妾原配深明大义，眼前这个施晴……要是这个泼妇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也是要倒霉的！


有那么一瞬间，戴晔都想弄死施晴了，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


他迎娶温倩玉之后，自己以前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所以他才会把施晴母子接来，这时候施晴被他送到庄子上没什么，只要他做好表面功夫，或许别人还会觉得他没有抛弃糟糠情深意重，但如果施晴死了，那些跟他有过节，跟温家有过节的人肯定会攻击他，就连他的父母，应该也会无法接受。


“我要跟你和离，我不愿意跟你过日子了！”穆凌又道，她多少能猜到戴晔的情况，戴晔还没有在朝中站稳脚跟，温家支持三皇子又得罪了不少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戴晔还是温倩玉，都要小心行事才行。


“和离？”戴晔皱着眉头看着事情，他还真没想到，施晴竟然会提这种要求。他现在可是官员，施晴难道不应该想尽法子巴结着他吗？怎么会想要和他和离？这个女人莫非是疯了不成？而且……哪有小妾跟男人谈和离的事情？


不管是在戴晔还是在其他人看来，戴晔把施晴送到庄子上都已经仁至义尽，而施晴想要和离，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她一个女人，和离之后靠什么生活？这不是胡闹吗？


“阿晴，你可不要想不开啊！和离了你怎么过日子？”戴母就连忙道。


“之前几年，我不都是靠自己养活自己的？”穆凌立刻就道。


戴母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之前施晴确实是自己养活自己的，甚至还养活了他们。


“你现在又不是我的妻子，谈什么和离？”戴晔却道。


穆凌当然是知道这个问题的，她琢磨着施晴的户籍戴晔恐怕都已经在老家处理过了，当下道：“是啊，我都不是你的妻子了，只是一个小妾……我不要当妾，你把我的户籍还给我！”


“这是你自己想的？”戴晔微微眯起了眼睛，忍不住琢磨开了，施晴这个女人是不懂这些的，现在施晴提这样的要求，指不定就是有外面的人跟施晴说了什么，想让施晴来对付自己。戴晔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没人跟我说什么。我不要当妾，你不是说我偷了东西吗？你把我赶走好了，还有我的儿子，我也要带走。”穆凌道。妾是什么？妾通买卖，这可是能随便卖掉的！


戴晔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笑了，他都不知道施晴竟然会这么天真。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闹一闹，我去找皇帝评评理去，问问他把原配扫地出门是不是真是有道理的！你要是同意了，再把我的嫁妆折算成钱还给我，让我带着孩子走，我就不闹了。”穆凌又道。


“爹，我不想跟她走，我要娘！”戴晨安突然扑到了戴晔的怀里，他恨死施晴了，自己走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带走他……


戴晨平倒是没什么花花肠子，还是站在自己母亲身边，只是隐隐觉得有些怪——他娘竟然也能那么厉害！


穆凌身体里的施晴其实已经闹开了，如果是当初在老家的时候若是知道现在的情况，她恐怕宁愿被休了留在乡下也不愿意进京，但现在是在京城。


她要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休了，以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跟着她的孩子又要怎么过？难道他们还要去要饭不成？


穆凌强行镇压了施晴，坚定地看着戴晔。


戴晔还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施晴和两个孩子是肯定会缠着自己的，所以从未想过要休了施晴这事，现在听到穆凌的话，才发现原来还可以一劳永逸。


穆凌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要闹一场的架势，戴晨平又护在她身边，戴晔见状冷笑道：“你真的要离开？你知不知道你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女人，出去了会是什么样子？”


“反正我不要当妾。”穆凌咬死了这件事。


“相公，你就答应吧。”就在这个时候，温倩玉突然来了。


事情迟迟没有解决，施晴还突然闹出了幺蛾子，温倩玉终于躺不住了，直接让人扶着来了这里。


其实相比于把施晴送到乡下，她更满意现在这个解决方法，说起来，之前要不是担心施晴被休之后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出事情来，她恐怕早就让戴晔施晴赶走了。


“相公，是她自己不愿意留下的，你何不放她离开，这错处可不在你身上。你放犯了错的妾室出去自行婚配，相信大家都会说你有情有义。”温倩让身边的人弄来一张躺椅，坐上去之后便道，把施晴弄到自己的庄子上还会膈应自己，施晴要是走了，那就一点事情都没了！


戴晔对温倩玉非常宝贝非常顺从，他也很清楚温倩玉不想再看见施晴，想了想，很快答应了这事。


正如穆凌所想，戴晔早就处理过施晴的户籍了，现在施晴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小妾，而想要从家里赶走一个小妾，即便是良妾也再简单不过，甚至都不用去衙门。


眼下是施晴犯了错偷了东西，他不仅不责罚还放她离开，也跟把她送去乡下一样，称得上有情有义了。


“我的孩子跟我一起。”穆凌又道。


“爹，我不走！”戴晨安连忙道，又跑到了温倩玉身边：“娘……”


温倩玉的目光闪了闪，却没有推开戴晨安，施晴就这么走了，说不定里面有猫腻，所以把戴晨安放在身边看着还是有必要的。


戴晨平则是仇视地看着戴晔，又愤怒地看着戴晨安，要不是穆凌拉着，他恐怕都想冲过去打自己弟弟了。


“戴晨平不敬父亲，今天我就把他分出去！但晨安你不能带走。”戴晔直接道，施晴想把孩子带走，他还不要戴晨平这样蠢笨的白眼狼呢！不过是一个庶子，赶走了也没什么。


“可以！”穆凌道，戴晨安不想跟着她，她还不想要戴晨安呢！


戴晔很快就把穆凌和戴晨平的户籍拿了来，甚至让下人去跑了一趟衙门帮穆凌和戴晨平立户。


拿着手里户主是戴晨平的户籍资料，穆凌心里一阵轻松，就连原本一直在她心里闹着的施晴也不说话了。


“戴晔，还有我当初的嫁妆你要还给我。”穆凌叫住了戴晔。


戴晔在外面都是跟人互称表字或者官职的，回家又被称为老爷，已经很久没人直呼其名了，微微愣了愣才回过神，然后就立刻扔了个袋子给穆凌：“里面有一百两银子，你好自为之！”


施晴当初的嫁妆里面有十亩良田外加很多不怎么好的旱地之类，光这些就不止一百两，更别说还有她父亲打造的全套家具和被褥压箱底……而且，施晴还白白给他们干了好几年活！


然而穆凌也懒得在这个时候计较，便只是接了那袋银子，又讽刺道：“你去考举人的时候卖了我的地，好像得了足有一百八十两？”


戴晔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然而他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了。官员的俸禄有限，他现在做的又是没油水的职位，说起来要不是他娶了温倩玉，现在恐怕还只能租个小房子住着。


戴晔转身就走，回到屋里之后，才又找了人，让他们去盯着施晴。


要是施晴跟别人有接触，他不如就告对方拐了自己妾室……


“娘，我们现在去哪里？”戴晨平看到戴晔走了，又看了看外面热闹的场景，咬了咬嘴唇。


“我们找个地方住下。”穆凌道。


“住哪儿？”戴晨平不安地问道。


“住个安全的地方。”穆凌说道，然后毫不犹豫地选了一家又大又气派的客栈住下。


施晴虽然被穆凌压制着，却也是能通过穆凌看到外面的情况的，现在心疼的不行：“你怎么找了这么贵的地方住？”


“安全。”穆凌在心里说道，然后带着戴晨平进了房间。


为了省钱，她只开了一个房间，好在戴晨平还小，这客栈又给了两床被子，挤几个晚上也没什么。


穆凌一直表现的很淡定，戴晨平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开始的担心惶恐消失了大半，吃了两个穆凌准备的馒头就早早地睡了，倒是穆凌有些睡不着，和施晴“聊”了起来。


“神仙，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明天就去打听一下，看看谁能收留了你。”穆凌道。


“有人愿意收留我？”施晴惊讶地问道，她的丈夫都想赶走她，别人……


“当然有人愿意收留你。”穆凌看了施晴一眼，她总有办法给这个人找个容身之所的。


之前施晴也担心的很，现在看到穆凌这么笃定，倒是放松了，然后又想起了那个之前被穆凌用泥巴裹了扔到围墙外的金镯子：“那个镯子我们是不是要去捡回来？要是下了雨外面的泥巴被淋掉……”


“平儿笃定了你不会偷东西，你把镯子拿回来，就不怕他失望？”穆凌问道。


“那怎么办？”


“那镯子就算不要了也没什么。”穆凌道。


施晴虽然有些心疼，但也不想儿子误会自己，当下不说话了。


“好了，睡吧。”穆凌道。


第二天，施晴原本以为穆凌会继续占据着自己的身体，却没想到穆凌并没有这么做，不仅如此，穆凌还让她去打听消息。


“我不会……我连官话都说不好……”施晴连忙道。


“不去做，你怎么知道你就真的做不好？”施晴反问，又提到了戴晨平：“你就真的不想让你的儿子过上好日子了？”


施晴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乡下女人，但不能否认，她对两个儿子非常爱护。为了让戴晨平过上好日子，她给自己打了气，然后趁着店小二不忙的时候跟店小二搭话，问到了很多消息。


把施晴问道的消息结合这些日子用千里镜观察戴晔得到的消息，穆凌总结出了一些信息。


比如说今上长成的儿子一共六个，除了七皇子还小，其他的五个皇子年纪都不小了，而如今，最有可能当上太子的就是昭妃所出的大皇子，温妃所出的三皇子，还有皇后养在身边四皇子。


这三位皇子的能力都非常出众，如今在朝堂上争的很厉害，弄得整个朝堂乌烟瘴气的，有些人都不愿意上朝了……


有位很有名的大儒，甚至为了避免被卷入进去，现在就只在家里教教自己的那几个弟子。


这天，穆凌又占了施晴的身体，然后怀揣着一本书带着戴晨平出去了，还七歪八扭一阵乱钻甩掉了自己身后跟着的人。

第99章 第九个故事（5）


穆凌已经打听过那位大儒的名号了。


这位大儒姓柳，是当今天子的授业恩师，很受当今天子的看重，而且桃李遍天下，因为曾经主持过几届科举，又一直在太学担着教职，朝堂上还差不多有半数的人是他的门生。


因为他这样超然的身份，如今几位皇子在多年前就已经对他各种拉拢，甚至人人去讨好他……然而他谁的面子都不给，最后来叨扰的人多了，他还干脆辞官了。


今上纵容了他这样的行为，赐了宅子让他在京城安心养老，而这也是有原因的。


这位大儒的儿子儿媳十多年前在出京上任的路上出了事，不仅自己没了命，连带着两子一女三个孩子也都没了命，自此只有他和老妻相伴，他如今又已经年近七旬，便是今上也不好再让他操劳。


于是这位大儒便得以回家教人读书，甚至今上还为了他大发雷霆，训斥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不许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去打扰这位柳先生。


朝中的官员穆凌打听到了很多，最后觉得要找靠山，这位应该是最合适的。


身份高，就连皇子见了他也要行礼，偏偏又不沾惹什么是非还学识渊博……要是能得他庇佑，戴晨平再得他教导，将来施晴和戴晨平的日子绝不会差。


当然，这位柳先生也不是那么好接近的，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要是一点理由都没有，她凭什么让别人帮她？


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本书，穆凌拉着戴晨平的手，然后去了柳先生的院子附近。


柳先生年纪大了，虽然辞官不做，但却并没有离开京城，毕竟在京城很多事情都更方便。


他平常基本不出门，进出院子的都是家里的仆人，但每个月都会有一天进宫去见见当今陛下。


远远地看到柳先生的轿子回来了，穆凌直接冲了出去跪在前面：“先生，民女有事求先生！”


几个轿夫放下轿子，柳先生也撩起了帘子，不解地看着穆凌：“你有何事？”


对柳先生来说，这样被人当街拦轿的事情虽然不多见，但也有过好几次，而他一般是不会多管闲事的。这世上不平的事情很多，他不可能一样样管过去。


柳先生虽未到古稀，但一头头发已经全白，面容也显得苍老，脸上满是褶皱……穆凌看了他一眼，又道：“民女拦了轿子，是想求先生收民女的儿子为弟子，求先生成全。”


“我早已决定不收弟子，你找错人了。”柳先生坐在轿子里，带点好笑地看着跪在下方的女人，他眼睛花了，不像年轻时那么好使，但也看得出来那女人穿着一身旧布衣就是个普通村姑，他这两年就连朝中重臣的儿子想要拜入门下都婉拒了，又怎么可能收这么一个村姑的儿子？


“先生，民女有一物给先生看，请您先看了再决定是否要收下民女的儿子！”穆凌又道，然后很快拿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那本书，或者说不是书，而是字帖。


穆凌当初还没有嫁人，还不是魏夫人的时候很喜欢习字作画，也喜欢那些名家字画，可是在那个年代，想要弄到一幅好字太难了！


那些书法大家流传下来的作品并不多，每一幅都备受追捧，一般都被世家大族收藏着或者干脆就在宫里，她即便能弄到一些字画，也得不到最顶尖的。


想要写一手好字，肯定要多看多学，然而在古代，一般人是根本没有条件多看多学的，比如戴晔，他曾经在一个同窗那里看到一幅好字，为了能多看多学，他有段时间几乎天天带了礼物去那个同窗家里拜访。


戴晔一度为了那幅字茶不思饭不想的，回家就一遍遍临摹，然而那幅字还算不上是名家名作呢！


在古代，想要欣赏到各种字体，想要有机会临摹所有的名家名作基本是不可能的，但现代……


穆凌看到因为印刷的存在，那些绝世真品被印出各个版本，在书店几块几十块就能买到的时候，真的觉得现代的学生很幸福。


她还忍不住非常手痒想要把这些全都买下来慢慢揣摩——其中有几种字体，她在古代的时候都没见过！


那时候她还跟着甄晴，甄晴就真的帮她买了，甚至因为她说起了自己在古代的时候想要看看别人的好字都没机会的事情，甄晴专门帮她做了一本古风的字帖，里面几乎收录了各个书法大家的作品。


在现代很多学生学书法，字都写的很大，可实际上在古代大家的字都写的很小，流传下来的书法作品或者碑文，也鲜有字很大的，这个册子上的字当然也很小。


薄薄的一本字帖，里面却包含了众多书法作品……当初穆凌就看的爱不释手，现在她也不相信这位柳先生能抵挡住这些书法作品的诱惑。


她当初让甄晴把这本字帖做成古代书籍的情况，就为了有那么一天，可以在古代用上它。


其实即便没有这样的“宝贝”，穆凌也是有办法接近这位柳先生的，大不了就从仆从做起。但现在既然有这样的好东西，她自然用不着再去走弯路。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穆凌发现有人跟着他们——很显然，戴晔虽然放了他们，但并不放心他们，所以找了人跟着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最好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穆凌把字帖拿出来之后，柳先生就挥了挥手表示拒绝：“这是你儿子做的文章？让他自己的先生去看吧。”柳先生这一身遇到过各式各样的人，只以为是这村妇拿着她儿子做的文章来自荐，顿时就对还未蒙面的这村妇的儿子有了不好的印象。


想要拜在自己门下，自己不出面倒是让母亲出面，想也知道那必然是个没什么担当的男人。


“我儿子他还不认字，这不是我儿子写的，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穆凌道，直接翻开了手上的字帖。


柳先生本是想让轿夫把穆凌带到旁边去的，但看到穆凌手上的东西之后，却顿时愣住了。


他眼睛花了，太远的看不清，太近的也看不清，但现在和穆凌的间隔正好能让他看清那些字。


看清之后，柳先生就忍不住想要拍掌惊叹——好字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这样好字啊！


柳先生自己的一笔字也是极为出众的，很受追捧千金难求，就连当今圣上都跟他要了不少墨宝，打算留着传给后人，但柳先生也不敢说自己写的比眼前的字要好。


“当真是好字！你上前来！”柳先生道。


“先生？”一个轿夫忍不住阻止，担心施晴对柳先生不利。


“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入了土里的人，何须再担心别的？”柳先生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却觉得这些人想多了。


穆凌应声上前，直接就将手上的字帖给了柳先生：“先生，我家祖上出过一个奇才，善于临摹他人作品，这就是他临摹的。”


“临摹的作品就如此之好，真不知道原先的字画是有多出色……”柳先生根本就不翻页，直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字，手指还比划起来。


“先生，这是我儿子的拜师礼！”穆凌打蛇随棍上。


柳先生这会儿却已经完全沉浸在那幅好字里面，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发现这一点，穆凌忍不住有些无奈，同时也有些敬佩。


一行人等了好一会儿，柳先生还是在看那幅字，甚至连翻页都不知道，穆凌虽然知道这边人少，但也担心耽搁太久会让戴晔的人跟上来，干脆将那字帖翻过了一页。


前面那一页还是一位以厚重著称的书法大家的作品，这一页便是一位以灵活飘逸著称的书法大家的作品了！


柳先生先是一惊，忍不住又道：“好字啊！当真是好字！”


“先生，这是我儿子的拜师礼。”穆凌又道。


柳先生这回总算听清了穆凌的话，他想到刚才穆凌翻过一页，字就变得完全不同，忍不住也往后翻了一页，结果便看到了一篇草书……


担心自己再次沉浸进去，柳先生连忙合上了自己面前的字帖，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你儿子呢？”


若是这村妇是拿了金银珠宝来求他，他肯定不为所动，但这样的好字……他手上的这东西价值连城，当做拜师礼足够了。


当然，想让他收弟子，肯定还要看过人才行。


“平儿，快过来叫先生！”穆凌招呼道。


一直在旁边担心地看着这边的戴晨平跑了过来，用带着口音的官话叫了一声：“先生！”


柳先生正想着这个妇人和所谓的她的儿子会不会是想要拉拢他的人找来的，想要依靠做他的弟子来得到他的支持，就看到了一个跟眼前的村妇极为相似的乡下孩子，顿时呆住。


看了看因为留头不久，头发都不能完全束在一起的戴晨平，柳先生只能道：“先去我家吧，事情等下慢慢谈。”


只要这孩子不是蠢笨不堪，收了也就收了。


穆凌跟着柳先生进了柳先生住的院子，当先就看到了种在院子里的花草以及和花草养在一起的几样蔬菜水果。


葡萄藤在架子上缠绕着，遮住了一片天空，下方正好是一张躺椅，一株红辣椒长在旁边，上面红通通的小尖椒异常讨喜，还有一丛薄荷，一些青菜花草……


呃，对了，在她眼里是调料的小尖椒，这会儿或许只是一样花草……


穆凌看到这些，就知道这柳先生必然不会太难相处，当下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夫人侍弄的。”柳先生道，然后看向穆凌：“你为何想要你的孩子拜我为师？你丈夫呢？”这年头做主的基本上都是男人，像穆凌这样自己带着儿子来拜师的女人着实少见。


“柳先生，请您听我慢慢道来！”穆凌道，然后就把自己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我不想当妾，也不想我的孩子成为一个妾生子，所以愤而离开，但又无处可去，听说柳先生您学识渊博，就找上来了。”


柳先生盯着穆凌看了一会儿，知道穆凌说的多半是真的，毕竟最近戴晔家里的事情一直是朝中官员的谈资，就连他这个基本不在意这些的也听了一耳朵。


他对戴晔的行为是有些不齿的，但那是别人的家务事，倒也从未想过要管，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让自己撞上了……


又看了看手里的字，柳先生终于道：“这孩子我留下了。”一个愿意跟着自己的母亲离开那富贵乡的孩子，不管怎么说人品总是没问题的，至于笨……即便将来这孩子可能没什么出息，但他多教点知识，总也能让这个孩子长长见识。


“谢先生！”穆凌道。


柳先生看到穆凌和戴晨平两个人都风尘仆仆的，便又让人带他们下去洗漱，直到他们离开，他才盯着手上的那些字，彻底沉浸了进去。


柳夫人听说柳先生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过来打算瞧瞧，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本想取笑一下浑然忘我的柳先生，没想到这一看之下，自己竟然也有些痴了，再也迈不动步子——柳夫人比柳先生小了七岁，也是出生书香门第的，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那些书，看到这样的好字，又哪会不见猎心喜？


穆凌和戴晨平被带下去安置之后，柳先生就再也没有消息传过来了，不过快吃饭的时候，到是有仆妇送来了四菜一汤以及馒头米饭，还询问他们是否够了。


当然够了！在戴家一直饿肚子的母子两个最后吃的肚皮滚圆，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满足感。


“娘，你想让先生教我读书吗？我……不是读书的料。”戴晨平在有人把碗筷收走之后，就担心地看向了穆凌。


之前不管是戴晔还是戴晔找来教他的先生，都说他是修磨不堪造就，因为这个，他都不想念书了：“其实我们回家去种地也挺好的。”


“平儿，我们要回去很难，而且你想要出人头地，还是要靠读书。”穆凌道，又安抚了戴晨平：“娘的平儿很聪明，娘相信他一定能学好！”


“要是我学不好呢？”戴晨平有些不安。


“柳先生可是大儒，当今圣上都是跟着柳先生学过的，你跟着柳先生，就算不能像你爹一样考上状元，一定也能当个教书先生。”


穆凌说的浅显易懂，戴晨平立刻就有了目标：“对，我要当个教书先生！”他们以前县城的教书先生的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要是被柳先生知道他新收的小弟子的目标竟然只是当一个教书先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坏……


要知道，柳先生虽然号称弟子遍天下，但大部分弟子只是因为他主持科举才算是他的门生，他收入门墙的弟子其实很少，然后他们不管哪一个，现在都极有出息。


第二天早上穆凌醒来之后，就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施晴。


施晴顿时就有些担心：“我不行，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话……”


“你之前说你不能去打听消息，后来不还是做的很好？”穆凌问道。


施晴有些愣了。


“没人是天生就会的，多做做就会了，而且你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照顾好柳先生和柳夫人两个老人就行了。”穆凌道，柳先生和柳夫人没有子女，施晴要是得到了他们的喜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没错，穆凌从一开始就是带了这样的算计的，她自己也曾失去子女，也就知道柳先生和柳夫人现在必然想要有人陪伴。


“我一定照顾好他们！”施晴并不知道穆凌之前给柳先生的东西有多么珍贵，因而非常感激柳先生收留了自己，暗自发誓一定要对柳先生和柳夫人好。


这么想着，施晴倒是不那么诚惶诚恐了，然后开始琢磨着自己都能做点什么。


戴晨平这时候也醒了，频繁换地方让他有些不安，不过看到施晴之后，他就平静了下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窗户，送朝食来了。


小米粥、肉包子、花卷，还有几样小菜……


施晴喝了一口粥，尝了几样东西，然后立刻就把一碟子切的很薄的肉片放到了戴晨平面前：“平儿，这肉非常好吃，你多吃点。”


“娘你也吃。”戴晨平道，他娘一直都是这样，有点什么好东西就想要留给他和他弟弟……


这顿早餐施晴和戴晨平两个人依然吃的很满足，吃完之后还觉得浑身力气足足的，好似能马上去翻几亩地……


“柳先生起了吗？”在穆凌的要求下，有人来收碗碟的时候，施晴问了出来。


“还没呢，昨天柳先生和柳夫人一夜没睡，刚刚歇下。”那仆妇道。


一夜没睡听在别人耳朵里，一定会马上关心一下柳先生柳夫人，但施晴却只是下意识地琢磨这要花多少灯油。


戴晔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晚上要读书，点好几盏灯，等他走后他们家做菜就一点油都没得放了……


“别发呆！”穆凌只能提醒。


“柳先生睡的那么晚，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我能干点什么？”施晴问道。


柳先生收了戴晨平做弟子，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这仆妇就属于不知道的，这会儿自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柳先生吩咐了要她好好招待的人会问她自己要做什么。


难道这人并不是柳先生的客人，而是柳先生从外面找来，帮着家里干活的？这下人看了看施晴的样子，确定了这一点。


柳先生待下人宽和，找来干活的也都是心思纯良的人，倒也并不怪罪施晴没有说清楚还让他们伺候这事：“你是来干活的？那以后你吃饭就要跟我们到后面吃了，不过我们吃的也不差，中午还有红烧肉。你能干的活……我想想，你不如帮着去打扫卫生。”


这仆妇给了事情打扫用的水桶抹布，至于戴晨平，她觉得这个孩子多半是柳先生找来做小厮的，就没支使对方做什么。


但戴晨平是不会看着穆凌一个人干活的，就帮着穆凌开始打扫卫生，娘儿两个打扫的很认真，地上铺的青石板缝隙里都清理了一遍……


他们干的热火朝天的，还非常满足。


于是昨晚因为赏字赏的太投入睡晚了，今天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柳先生柳夫人刚从里屋出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擦门上的木雕。


“娘，里面有些地方洗不干净。”


“是啊，平儿你有什么法子没？”


“要是用毛笔，应该就能刷掉了。”戴晨平曾经玩过几天毛笔，深有感触。


“胡说八道，那是用来写字的东西，可贵了，怎么能拿来刷窗子？”施晴道。


柳先生和柳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柳先生既然已经打算收戴晨平做弟子，当然不可能还让施晴做这些活计，要知道他们积累了不少家财，又无子无女，根本不缺施晴一口饭吃。就算不说这些……施晴给他们的那些字也是无价之宝，都够施晴吃喝几辈子了。


但施晴却不适应没事干的生活，不能去做洒扫什么的，她干脆找到了柳夫人，然后和柳夫人一起种地……阿不，养花！


养花的时候，她甚至还按照穆凌的指点，告诉柳夫人那红红的辣椒其实不只是观赏植物，而是能吃的……


这天，施晴甚至和柳夫人一起用一只辣椒煮了一锅羊肉，然后热乎乎地一连喝了好几碗。


戴晨安开始跟着柳先生读书了，施晴也跟着儿子或者穆凌学字，柳夫人偶尔看到她学的不错之后，更是主动开始教她。


有穆凌这么一个灵魂在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不时跟自己说话，施晴的很多看法都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村姑的看法了，柳夫人跟她聊天，甚至有时候会非常惊喜。

第100章 第九个故事（6）


在施晴到了柳先生家里之后，穆凌就再也没有随意抢夺过施晴的身体，但她却一直在教施晴各种知识。


当然，施晴也不单单只跟她学，现在施晴每天上午都会在柳夫人的指点下习字读书，学习各种知识。


对于一个古代底层百姓来说，认字的人那都是了不得的，要是自己有本事去读书……不，他们压根儿不觉得自己能读书配读书，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敢踏入那神圣的学堂，也觉得自己的子女没那个福分。


当然这也是实话，要是没有厚厚的家底，还是别去想这些了。


男人都这样了，女人更不用说，读书跟她们绝对一点关系也没有！


施晴还算是好的，因为戴晔一直读书，她并没有把读书神圣化，但即便如此，她也非常珍惜读书的机会。


柳夫人写了字让她练，她就先用手指在桌上比划，把整个字记在心里，然后拿着毛笔一个个地练，直到把一张纸密密麻麻地全都写完了，再换另一张纸，


作诗作画可能要看天赋，她这些最初级的习字却只要看是不是勤奋就行了，而施晴最不缺的就是勤奋，自然学的非常好，没多久，她就学了很多字了，简单的文章也能看到，等穆凌给她解释一遍之后，还能理解下来。


施晴的学习速度让柳夫人大为惊叹，特别是在发现有些文章自己读上几遍，施晴竟然就能背出来之后，更是惊叹不已，忍不住可惜施晴被生在了乡下。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若是长在大户人家，像她一样自小可以认字读书，世间肯定又会多了一个才女。


施晴听到这样的评价却忍不住有些脸红，她自己是没有这么聪明的，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神仙。


神仙和她在一定程度上心灵相通，神仙懂的东西，她也就隐约好似明白什么，不仅如此，神仙还会给她解释那些诗文的意思，更是让她加快了理解。


然而这话她不能随便跟人说，只能自己憋着，然后在心里一再感激穆凌。


施晴的学习能力让柳夫人惊叹，戴晨平也让柳先生惊叹。


刚刚收下戴晨平为弟子的时候，柳先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戴晨平那样子，看着就有些老实有些笨，像是那种不开窍的。


但是戴晨平并不笨，即便不是天才，也比普通人聪明些，更重要的是，他愿意下苦功。


柳先生当初只有一个独子，对儿子寄予厚望，从小就亲自教导自己的儿子，然而他的儿子并不吃这一套，常常会想着出去玩之类。


他其他的弟子里面，也不乏像他儿子一样没办法学习很久的，他小时候也有这样的经历，一直很理解这些，一般教导了弟子们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让他们去休息。


然而戴晨平跟那些人不一样，他几乎从来没有坐不住的时候。


看到自己新收的小弟子这么努力，柳先生不免老怀大慰，又忍不住开口询问。


“只是坐着读书而已，一点都不累，为什么会坐不住？”戴晨平看着柳先生，不解地问道。他以前和母亲一起在地里干活，太阳晒得厉害也不能停一下，这才是真累。


他们是租了别人的田地种的，收来的粮食大部分都要交给将田地租给他们的人家，为了让全家人吃饱，只能尽可能地多种一点。


过过那样的日子之后，现在的生活对戴晨平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天堂一样，只是学学字的话，又怎么可能会累？


“我可是听说你蠢笨不堪，于是你爹把你和你娘送回了乡下。”柳先生道，他收下了戴晨平之后，就特地去关注了一下戴晔，然后知道了不少戴晔的事情。


施晴说她已经带着儿子离开戴家了，可实际上，戴家对外的说法是小妾手不干净，偷了当家主母不少首饰，大儿子还忤逆父亲，于是戴晔将这对母子送去了乡下。


柳先生往深里打探了一下，还有人告诉他施晴完全就是一个村妇，而那个庶长子非常蠢笨不堪造就。


施晴和戴晨平看外表确实不怎么样，但跟那些人嘴里说的可完全不一样。


“先生……”戴晨平略有些尴尬，他之前根本没有用心读书，又听不懂先生的话，所以才会学的乱七八糟的，柳先生慢慢地给他讲，由浅入深，他就学的很快了。


“你父亲，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柳先生道，虽然戴晨平没说，但他也能猜到原委。戴晔自己高中状元，却这般对待儿子，总让他觉得枉为人父。


如果他的儿子还在……


“好了，你已经认了不少字了，是时候该学一手好字了。”柳先生突然道。


“先生？”戴晨平好奇的看着柳先生。


同一时间，施晴也被柳夫人告知，她可以选些字帖，然后慢慢开始临摹了。


施晴和戴晨安一起进了柳先生的书房，然后就看到了满书架的书籍，还有各种各样的字画。


柳先生笑着告诉施晴和戴晨平眼下最流行的字体，又道：“虽说眼下流行的是这种字体，你们可以学的却有很多，这上面就有几种我闻所未闻的字体。”


柳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就拿出了之前穆凌送给他的字帖，然后将之翻开。


“柳先生，这字帖……”施晴突然想起来穆凌提过这字帖是神仙的东西，不免有些忧心。


“你放心，这字帖的存在我必不会让别人知道。”柳先生突然道，又叹了口气：“太|祖皇帝当初打入京城，一把火烧掉了前朝书库，可惜啊可惜……”


前朝的末代皇帝痴迷书画，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读书人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皇帝在位之时不仅自己写的一手好字，还搜罗了无数珍品，甚至不惜为此劳民伤财……这原也没什么，偏偏下面的人知道他喜欢这些，便想尽法子为他搜罗，甚至为此不惜谋财害命，或者干脆就接着这个谋人家产。


当今的太|祖皇帝本是大富之家，家中还有流传下来一幅名家字画，就被人惦记上了，最终害的太|祖皇帝家破人亡，太|祖皇帝一咬牙，就趁着大灾之年联络了其他一些大家族，然后反了……


等太|祖皇帝攻入京城，因为满腔愤怒，他本身又不爱字画，干脆就把书库烧了。


这施晴的祖上，在柳先生看来指不定就是前朝末代皇帝搜罗来的专精临摹的奇人，眼下这些字帖纸张特殊几乎看不出什么墨迹，指不定还是他用某些特殊的方法临摹下来的——那些专门临摹字画造旧古物人，总会有些特殊的手艺。


柳先生和柳夫人都是这般猜测，因此为了不给施晴惹麻烦，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这字帖只在家里欣赏，决不让外人知道了。


施晴还有些不明所以，穆凌却提醒道：“快道谢！”


听了穆凌的话，施晴连忙鞠躬道谢：“多谢柳先生！”


柳先生和善一笑：“不用谢，你和平儿就选几种喜欢的字体临摹吧，可以一开始多临摹几种，最后选定自己喜欢的。”


施晴心思简单，很快就选定了那种如今最为流行的字体——穆凌说了，她读书只是为了长见识明事理，字好不好关系不大。


戴晨平却不一样，他最终选了好几种字帖，还答应了柳先生以后专门来这个柳先生不许其他人进来的书房练习那本字帖上的字——柳先生是有些舍不得那本字帖上的几种字体失传的。


戴晨平并不知道柳先生的想法，却学的很认真，他自觉想要成为一个教书先生，就肯定要多学一些东西。


如果他成了教书先生，受人尊敬，以后他和他的母亲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戴晨平的想法异常简单，柳先生无意中知道之后，忍不住就大笑起来，中午和柳夫人说话之时，还跟柳夫人分享了这件事。


柳夫人闻言，也是大笑不止，单单柳先生弟子这个名头放到外面，即便戴晨平一点功名也没有，也有的是人请他，那些斗红了眼的皇子还必然各个愿意让他当座上宾，结果他竟然想去乡下当个教书先生……


戴晨平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满脸不解。


施晴倒是知道的更多一些，她和戴晨平不一样，是不会也不能去走科举的，因此在认字之后就没有去熟读四书五经，反而跟着柳夫人看了很多游记之类的杂书，也了解了外面的情况。


柳先生在朝中声名赫赫，做他的弟子也就很难普通。


穆凌知道的就比施晴更多了。


这是古代，戴晨平只要还姓戴，就是戴晔的儿子，想要不受戴晔的管束，他必须比戴晔强，或者必须找到一个比戴晔强的靠山。


柳先生就是她找的靠山，但这还不够……如果戴晨平的身份能换一下，再不姓戴，这才是真的保险！


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穆凌从来不阻止施晴的某些行为，比如施晴到处找活儿干这事。


施晴觉得自己和儿子两个人在柳家白吃白喝还让柳先生柳夫人教他们读书认字实在太不应该了，便一心想要回报柳先生柳夫人，便想着法子找活儿干。


柳先生和柳夫人不喜欢有太多外人在，虽然仆人护院有不少，但这些人基本都住前院，除了贴身伺候的两个嬷嬷，后院几乎没有别人，有些活儿都是柳夫人柳先生自己做的，比如说整理书房。


柳先生和柳夫人以前只有两个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事情做，确实有足够的时间去收拾，但现在要教导施晴和戴晨平，时间就不够了。


施晴一直都是个眼里有活的，注意到这一点，就开始帮着干活，后来听穆凌说了些给老年人养生的药膳方子，她还开始借了厨房，然后每天一大早去炖点汤煮点粥。


施晴用的都是普通药材，厨房那边很快就给她找来了，而她又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地往这些药膳里面加了些穆凌准备的药材。


给柳夫人喝的汤，施晴常常给柳夫人身边亲近的嬷嬷也送一份，给柳先生的汤，多出来的就给了刘府的管家，这些东西都不是一开始就能见效，但喝的久了却也能察觉出它的好来，特别是对以前没人给开方子调养的嬷嬷以及管家大叔来说。


当然，施晴也没忘了自己。按照穆凌的说法，她的儿子还小，以后只要注意营养就行了，但她却需要调养调养，于是她便时不时地用穆凌给的药材给自己熬个汤，甚至找些材料，按照穆凌的指点做些敷脸的东西，而这，她当然也给柳夫人准备了一份。


施晴确实不漂亮，但皮肤黑却是因为晒太阳太多了，要是一直躲在屋里不晒着，自然就白了。


这一点，穆凌是一直记得提醒她的，弄得施晴太阳大的时候非要出门都走快点，而这并不是没有效果的——她越来越白了。


不仅越来越白了，她的仪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她总是挺不直腰背，就连看到温倩玉身边的丫环都会下意识地低头抬胸，但现在她看了很多书，知道了很多事情，就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有了自信，虽然她自己都没怎么明白这一点。


施晴在柳先生的住处呆了大半年之后，就迎来了柳先生的寿辰。


柳先生的宅子很少有人来拜访，柳先生除了偶尔进宫也很少出去，但这一天不一样。


提前几天，柳夫人就联系了京城很有名的一家酒楼，然后又拟定了菜谱，找仆人训了话，将前面的院子收拾出来……


寿宴这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拜访柳先生了，柳先生便去了前院，柳夫人当然也一样。


施晴和戴晨平两个人留在后院，为了安全起见并不敢去前面，便一起在房间里习字。


戴晨平的学业比施晴重，他的字写得也比施晴好看，写满了一张宣纸之后，他便看向施晴：“娘，我写了一些字送给先生，先生会喜欢吗？”


“会的。”施晴道，他和戴晨平不敢去外面，身上也没什么钱，要给柳先生送东西还真没什么好送的……不过穆凌说了，柳先生这样的人肯定更在乎礼物的心意而不是价值。


戴晨平安心了一些，又道：“娘，你变好看了。”


“是吗？”施晴笑了笑，却没当一回事，她不还是那张脸吗？不过好像是白嫩了很多……


施晴很快拿来了两张纸，又跟儿子一起开始练字。


为了不给柳先生柳夫人惹麻烦，施晴一整天都没出门，直到天色将黒，柳先生将客人全都送走，她才带着戴晨平出去给柳先生磕了一个头。


戴晨平送的是一张写满“寿”字的纸，上面的每个字的字体都不一样，虽然是临摹的，但也看得出来他花了大工夫，而穆凌送的，是她给柳先生做的四双鞋子。


“先生，我给你做了一些鞋子……”施晴拿着那些鞋子，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做别的，就只会做这个……”其实她衣服什么的也会做，但她做的衣服根本比不上柳先生现在穿的，也就没有献丑。


柳先生笑了起来：“这都是我收的最合心意的寿礼之一。”


柳先生的寿宴之后，日子也就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又过了几个月，柳先生和柳夫人还带着施晴和戴晨平一起去了郊外踏青。


这是施晴第一次好好地看了看这座城市，看到外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时候，她难得地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施晴跟着柳夫人，之后依旧不怎么出门，但柳先生却开始时不时地带着戴晨平出去，向人介绍这是自己收的小弟子，却不说戴晨平的名字。


一转眼，距离当初施晴离开戴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戴晨平也十二岁了。


“娘，我今天在外面饭店见到弟弟了。”这天从外面回来，戴晨平突然道。


施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跟小儿子有关的新闻了，突然听到之后整个人都愣了愣，然后才问道：“他没有认出你吧？”一开始离开戴家的时候，施晴还以为自己只要走了就没事了，但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要是戴晔一口咬定她是逃妾，她虽然可以辩驳，可以扯出戴晔贬妻为妾的事情，却也会闹个鱼死网破，然后让自己的儿子不得不受到戴晔的挟制，因此现在施晴一点都不想跟戴家扯上关系，甚至都不怎么去想自己的二儿子了。


她生了戴晨安，又把他养大，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别的不说，至少是不欠戴晨安的。


“没有。”戴晨平摇了摇头。他那天跟着柳先生刚进去就看到自己弟弟了，当下被吓了一跳，甚至不敢说话。


他很怕自己的弟弟会发现自己，然而他的弟弟就算看到了他，甚至跟着另一个少年过来向柳先生行礼，也没有认出他。


那时候，戴晨平都有些说不清除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应该伤心——他的弟弟，竟然认不出他来。


戴晨平也承认，自己变了一些，白了很多。因为这个，戴家的那些下人，乃至他的父亲认不出他，都是正常的，毕竟他当初只和这些人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他还不怎么跟人接触，但戴晨安是他弟弟。


跟他一个被窝，他一直带着玩的弟弟。


三年过去，戴晨安也变了很多，但他可没有认不出戴晨安。


“他没有认出你就好。”施晴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道：“他……怎么样了？”


“他看着挺好的，和一个姓温的公子在一起。”戴晨平道。


“那就好。”施晴这是彻底放下了，她知道自己公婆最喜欢自己的小儿子，自己的小儿子绝不会受委屈，但之前还是担心，现在就放心了。


戴晨平不说话了，之前戴晨安和那个姓温的公子在一起明显就是个跟班，但他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弟弟当初做的事情，真的太让他寒心了。


戴晨平站在施晴面前，又道：“娘，我想去参加童生试。”


“你已经可以考童生了吗？”施晴道。


“是的。”戴晨平道，考完童生试，他就是童生了，以后还会考秀才考举人……


其实如果他是戴晔的嫡子，以戴晔如今的官职，是可以进入国子监的，这样很多步骤可以省略，然而他并不是。


戴晨平要去参加童生试了，也就更加努力地开始读书，而有一天晚上，柳先生和柳夫人突然找到了他们，说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他们商量。


“我们想要给我们的儿子做主，过继平儿为子，让他做我们的孙子，你们愿意吗？”柳先生笑着说道。


在他们的儿子去世之后，就有很多人想要把自己的儿子孙子过继给他，为他养老送终，但他都没有答应，也对那些人没有好感。


后来，又有很多人想要做他的弟子，但他觉得那些人用心不良，身后还有各方势力在，同样没有答应。


他们之前已经打定主意不过继了，但这几年和戴晨平相处的很好，却又起了心思，当然，也是为了帮戴晨平一把。


戴晨平只要还姓戴，将来出现在朝堂上肯定就会被戴晔发现，但要是戴晨平过继给了他的儿子，这两人就没关系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将会再也没有戴晨平。


施晴听到的柳先生的话，又惊又喜，柳先生柳夫人都是好人，她儿子能做这两个人的孙子，这是天大的好事！


在施晴身体里的穆凌同样非常高兴，她选定柳先生，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原还想着要是柳先生没有这样的意愿，就让戴晨平去博个从龙之功，现在总算不用太过担心了……


“愿意！我愿意！”施晴忙不迭地说道。


戴晨平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也跪下磕头：“先生，弟子愿意！”

第101章 第九个故事（7）


施晴和戴晨平都没有不愿意的，柳先生却道：“你们可要好好想想，晨平一旦过继到柳家，你们在外面就不能母子相称了。”


戴晨平过继给他儿子，确实是让戴晨平和戴晔断了关系，但何尝不是让戴晨平和施晴也断了关系？


“没关系，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施晴连忙道，戴晨平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只要还在乎她，就算没有这个称呼也没关系。


当初戴晔让戴晨平戴晨安两兄弟叫温倩玉“娘”的时候，她就并不特别反对，因为那对她的两个好。


“娘。”戴晨平倒是有些迟疑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娘对自己很好，从小到大，他娘有点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省给他和弟弟的，这几年读了很多书，他更是知道做人应该要孝顺。


要是他连叫自己母亲一声娘都做不到，谈何孝顺？一时间，戴晨平倒是有些迟疑了。


“平儿，你只是不叫我娘了，又不是跟我断了关系，何必在意？”施晴道，柳先生和柳夫人都是好人，想来是还愿意让她在这里住下去的。


“平儿，我们私底下也不用讲究这么多。”柳先生看到戴晨平迟疑笑了笑，表示戴晨平就算私底下依然叫施晴娘也什么，只要他为自己，自己儿子传承香火就行。


他儿子已经去世很久，等他和他的老妻去世，恐怕就再没人记得那孩子了……过继一个孩子回来，也就有人还能惦记着他孩子了：“其实我们原本是打算再过几年找个已经成家的本分旁支过继，但平儿是个好孩子。”


柳先生的心思，穆凌也是理解的。这古代的人，很多都特别在乎死后的事情，觉得自己死了之后，必须要有人给自己摔盆上香之类，不然自己恐怕不能投胎，亦或在阴间过得不好没饭吃没钱花。


她曾经就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在不能生育之后抱养了魏景曜，想让魏景曜给自己养老送终，自己死了之后供奉着自己的牌位……


她是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才大彻大悟的，然而所谓的大彻大悟也不过是觉得大不了死后下地狱……柳先生和柳夫人已经是非常开明的人了，但肯定也会为自己，为自己的儿子打算身后事。


他们想要再过几年，在自己临死前过继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旁支，想来是为了防止自己过继太早那人牵扯上什么惹来帝王的猜忌，也是为了多点时间观察一下那些旁支——一般来说，已经成家的年纪，基本上也能看出品性了。


不过，他们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戴晨平。


她刻意引导着施晴和戴晨平孝敬柳先生，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柳先生还在等着戴晨平的答案。


过继一个没怎么相处过的，当然比不上过继一个自己培养出来的……而且，柳先生也是不甘心自己的后人默默无闻的。左右现在戴晨平还小，他不如就把戴晨平带到皇帝面前去，将来戴晨平跟着谁，就由皇帝定夺。


戴晨平这几年一直接受柳先生的教导，对柳先生也是非常敬重的，现在看到柳先生把话说得这么清楚，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


他其实很清楚，这对他和他的母亲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了！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觉得做个教书先生就能满足的人了，他想要得到更多。


第二天又是柳先生入宫的日子，他这次是入宫，把戴晨平带上了。


柳先生年纪大了，已经不再涉足朝堂，今上找他聊天，不过就是有些话没人能说，找他聊聊放松一下而已，这次看到柳先生身边带着一个孩子，便喊来了最小的七皇子带着戴晨平去玩，他自己则和柳先生好好聊了聊。


戴晨平跟着七皇子在宫里转了好几圈，一开始他守着君臣礼仪并不敢多话，年仅十岁的七皇子也同样端着架子，两人就在御花园安静地逛了起来，只偶尔说几句品评花园里的各种花朵的话，直到戴晨平看到了一丛美人蕉。


郁郁葱葱的大叶美人蕉里盛开着或黄或红的鲜花，看起来非常漂亮，戴晨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美人蕉，越是在烈日炎炎的时候，越是开的灿烂，”七皇子发现戴晨平很是关注着美人蕉，明显有些高兴：“据说这美人蕉是佛祖脚趾上流出的血所化，不惧酷暑顶着烈日开花，是佛祖提醒大家要坚毅不屈。”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殿下真是博学多才。”戴晨平立刻就道。


“这是我母妃说的。我看你好像认识这美人蕉，你之前在想什么？”七皇子有些好奇。


“回殿下，小民的家乡长着很多美人蕉，只是当初小民都不知道原来它还有一个这么美的名字。”戴晨平道。


这美人蕉在他老家，墙角边地头上长了不少，因为它好养活，开了花也好看，很多人都会在家门口种点，或者都没有刻意种，它就长在那里了。


已经离开家乡整整三年，现在他还真有些想念。


“原来如此，你一直记得这美人蕉，想来一定很爱花。”七皇子虽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看着戴晨平的时候一双乌黑的眼睛异常灵动，倒是让他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并不是……殿下，这美人蕉小民小时候……是拿来吃的。”戴晨平笑了笑。


“这花还能吃？”


“不是花能吃，是花蜜能吃，摘了花在下方一吮，就能吮到甜甜的花蜜。”戴晨平道，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对这种花的印象尤其深，他们乡下的孩子也尤为喜欢这种花。


在乡下那地方，他从来没有机会吃什么零嘴，这种甜蜜的花蜜虽然很少，却也让他无比怀念。


七皇子眨了眨眼睛，想摘花了。


戴晨平陪着七皇子摘了花，又一起尝了尝花蜜之后，就被柳先生带出皇宫了，然后他的户籍便落到了柳先生的儿子名下，甚至上了族谱，自那之后，他就不是戴晨平，而是柳平。


柳平参加童生试，得了头名，与此同时，柳先生过继了一个孙子的事情便在京城流传开来，柳平也备受关注。


然而他的生活依旧跟以前一样，依旧每天跟着柳先生读书充实自己，两年后，他又下场考了秀才，还是头名。


十四岁的秀才算不得多么惊人，但当今圣上却下旨褒奖，甚至将他钦点为七皇子的伴读。


柳平在这一年正式踏入官场，而同一时间，戴晔正在训斥自己的儿子。


“你看看人家，十四岁就考上秀才，成了皇子伴读，你读书读了这么多年了，都学了点什么？让你做篇文章，竟然还涂涂改改语句不通！”戴晔将一张纸摔在戴晨安面前，怒视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戴晨安看着挺伶俐，没想到其实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没读出点成绩来！


戴晨安根本不敢直视戴晔，低着头不说话，却又有些不忿，读书读不好的多了去了，而且他只是个跟着个老秀才念书，难道还指望他能跟被大儒教养的人一样出色？


“把手伸出来！”戴晔又道，在戴晨安把手伸出来之后，手上的戒尺就重重地打了下去。


戴晨安一开始还能忍着，在戴晔越打越厉害之后，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声求饶：“爹，我不敢了，我以后肯定好好读书！”


戴晨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戴晔看着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当初读书多么努力？几乎废寝忘食。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不知道要好好读书的儿子？而一副赖皮相，肯定是像了施晴！


温倩玉一直在书房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知道戴晔打的差不多了，连忙带了人进去，然后开始劝着戴晔：“好了老爷，小孩子不懂事，你也别太生气。”


这时候戴晨安的手都已经肿了，戴晔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有些心疼，在有了台阶下的情况下总算扔掉了戒尺，没有继续找戴晔的麻烦。


“安儿，你爹把你打疼了吧？快让娘看看。”温倩玉走到了戴晨安身边，关心地看着戴晨安，被她带来的四岁的儿子却是一头扑进了戴晔的怀里：“爹！”


戴晔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儿子，脸上立刻就有了笑容，和小儿子开始说话。


戴晔的问话这孩子都能答的上来，还奶声奶气地背起了三字经，戴晔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果然还是温倩玉给他生的小儿子最为出色。


戴晨安看到这一幕，便有些不忿，他的娘亲要是像温倩玉这样博学多才，他也不至于现在读不好书。


戴晔带着小儿子念书去了，戴晨安愤愤不平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想到之前在书房里看到的自己父亲哄着弟弟的那一幕，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让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


他下定了决心，然而回房间没多久，他身边的小厮就从身上摸出了一本书：“少爷，今天我在外面淘换到了一样好东西！”


“好东西？是什么好东西？”戴晨安好奇地问道，接过那册子看了起来。


这册子是时下非常流行的话本小说，讲述一个穷书生偶遇富家小姐，得到富家小姐的青睐，却受到岳父的阻挠的故事，在故事里，这个穷书生奋发向上，考了功名，终于回去迎娶了富家小姐，原本鄙视他的父亲，这时候却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戴晨安虽然至今一笔字还拿不出手，写诗做文也不在行，但这主要是他不够努力的缘故，已经上了五年学了，那些字他都是认得的，偶尔有不认得的看看前后文也能猜出意思来，很快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还想着要好好读书让戴晔刮目相看。


温倩玉的房间里，温倩玉询问身边的嬷嬷：“那小兔崽子怎么样了？”


“在看书呢。”那嬷嬷给自家夫人使了个颜色。


“我就知道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以后再给他弄点淫词艳曲什么的……这年纪，很快就长大了。”温倩玉道，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已经有了一子一女，肚子里还又有了一个，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拦在自己孩子的前头。


“夫人英明。”那嬷嬷立刻恭维道，她也觉得一个村妇的儿子是不配跟她家小少爷比肩的。


“那个施晴还是没消息？”温倩玉突然问道，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这个人了，不过今天谈起戴晨安，却是又记了起来。


当初戴晔放施晴离开，是想看看施晴背后是不是有别人支持，说不定还能反将那些人一军，结果施晴竟然失踪了！


施晴一个大字不识一个，身上就只有一百两银子的女人，竟然就那么带着孩子失踪了！


温倩玉怎么都想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幸好她没有插手这件事，戴晔怀疑不到她身上。只是施晴已经找不到了，戴晨平也不见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把戴晨安也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弄走，恐怕会被人诟病，最后也就只能捏紧了鼻子做一个“好”嫡母。


她对戴晨安事事关心，从不责骂一句，可是比对自己儿子还好！


“夫人，那个施晴指不定是被人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以后就算回来老爷也不会认她，夫人不用再担心她。”那嬷嬷道。


温倩玉也想到了这一层，顿时放下心来。


当初戴晔虽然不喜欢施晴乃至看不起施晴，但其实还是对施晴有着一份感激的，所以才会将施晴和两个儿子接来京城，但现在施晴不明不白地在外面五年，戴晔就绝不可能还惦记着这个女人了。


被温倩玉提起的施晴，正在整理柳夫人这些年做的文章。


柳夫人的才华其实不输于柳先生，只是柳先生是男人，因而名满天下，柳夫人的很多作品却一直放在闺阁里自己赏玩。


施晴看到那些作品觉得非常可惜，便提出了可以集结成册，然后让人印刷，柳夫人也同意了。


她们不求扬名，只是不想这些作品蒙尘，便最终打算借用一个别的名号出书。


“就叫五桃居士吧。”柳夫人看到窗外那五棵桃树，笑了笑，突然又看向施晴：“我记得你也写了一些文章，要不要跟我一样集结出版？”


“我写的那些东西难登大雅之堂……”施晴立刻拒绝，她常常听穆凌讲故事，后来有空，便将那些故事写了出来，有些还照着穆凌的意见润色了。


不过就是一些故事而已，都没什么文采，哪能出书？


“我倒是觉得你写的都是好故事，我们反正会换个名号，也不用担心太多。”柳夫人道，然后眼珠子一转：“这么一来，你也该有个名号才行，快想一个。”


施晴听说自己的文章可以印刷成册，也有些意动，终于道：“那就叫清平散人吧。”


“好名字！”柳夫人笑道。


两人虽然说好了这事，但等五桃居士的诗集和清平散人的故事在市面上流传之时，已经很久之后，那一年，十六岁的柳平中了解元，风光无限。


柳先生这个孙子，这个时候正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那些争皇位争的眼睛都红了的皇子，也将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即便他是七皇子的伴读，也没有放松对他的拉拢，甚至就连七皇子也一起拉拢。


然而柳平没有理会任何一位皇子，倒是继续做七皇子的伴读，异常低调，七皇子也一样，整日醉心于一些在其他人看来不入流的东西上面，一副不愿意和其他人走近的模样。


当然这只是表面而已。


“娘，你上次跟我说过的改良纺织机非常有用，七殿下着人做好献给皇上之后，皇上龙颜大悦。”柳平看到施晴，立刻就道。


十六岁的柳平风姿卓越，跟当初那个九岁的乡下孩子真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任谁见了现在的他，都要赞一声翩翩佳公子。


施晴每次看到自己的这个儿子都会万分自豪，现在也一样：“陛下喜欢就好，你和七皇子有没有做出别的东西？”


柳平看了施晴，发现自己的母亲神情坦然，仿佛一点都不知道她给出的那个纺织机有多么好“用”，当下觉得自己之前是想多了。


今上非常注重农耕农织，一心想让所有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纺织机这样的东西，绝对是能让今上刮目相看的好东西。因而当初施晴刚刚告诉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可以用这个东西来让七皇子得到陛下的另眼相待。


他的母亲还给了他另外几样东西，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母亲有着跟自己一样的想法，现在一琢磨，又觉得是他想多了。


他母亲就是那样一个大智若愚的人，明明看着什么都不懂，却又可以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比如说当初带着他离开戴家。要是他们那时候，就算活下来了，恐怕也……他弟弟现在才十四五岁，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纨绔了。


“母亲跟儿子提过的水车也有了眉目。”柳平又道。


“那就好，这些东西研究了出来，都能造福百姓。”施晴道，那些东西都是穆凌告诉她的，她觉得有用，才讲给了自己的儿子，至于她自己，她现在几乎沉浸到写文章这事里面了。


她想要把穆凌告诉的很多事情都写下来，哪怕不能印刷，又或者，她也可以写一些自己看到过的，听说过的事情。


柳平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说，眼睛弯了弯，他又跟自己的母亲说了一会儿才离开，离开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沉稳很多。


柳平又去见了柳先生。


“你做了决定了？”柳先生问道。


“皇上身体康健，那几位皇子……恐怕不能成事，只能让皇上厌恶。”柳平道：“即便最后不能成，七皇子从未闹腾，想来也能落得一个善终。”


前面的几位皇子争皇位争得那么厉害，七皇子又怎么可能一点不沾手不眼红？早在几年前，七皇子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拉拢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展露头角了，最后还是他劝住了七皇子，让七皇子有野心可以，但不要展露出来。


这还是他看了自己母亲一个故事之后得到的启发，在那个故事里，一个富商的几个儿子想尽法子争家产，最后这个富商，却将家财全都给了最孝顺的那个。


他母亲的那些故事看起来不过就是些普通事情，甚至里面都没有什么倾向，可实际上，却包含着大道理。


七皇子听了他的话，不再上蹿下跳，甚至凭着年龄优势在皇上身边刷好感，果然让皇上越来越看重七皇子。


他和七皇子又趁着这个时候办了几件实事，皇上就更喜欢他们了。


“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小心行事，柳家现在可都担在你的身上。”柳先生道。


“祖父，多谢。”柳平跪倒在地，给柳先生磕了一个头。


虽说在皇上让他做皇子伴读之后，他就势必要和七皇子牵扯在一起，但如果他愿意，早早地去考科举，谋个官职外放也是能避开这一切的，但他不想这样。


他想要比自己的亲生父亲站的更高。


当年他和他的母亲要对戴家的老爷夫人下跪，他希望他这辈子再不用遇上这样的事情。


“你是年轻人，也该有野心，现在选择七皇子进可攻退可守，倒也不错。”柳先生道，拉了柳平，慢慢地给他讲一些事情。如今的这一切，在当初皇上让柳平去给七皇子当伴读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柳平恭敬地听着，将柳先生的话全都记在心里，同时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加倍小心，绝不能让七皇子卷入是非之中。


七皇子比其他几位皇子都要小很多，长大之后又沉迷于“奇技淫巧”之中，因而争皇位争得最厉害的大皇子三皇子还有四皇子都并未将他看在眼里，直到大皇子因为得了痢疾病逝，三皇子被皇上当众训斥，四皇子又被打发到偏远地区封王。


七皇子被皇上封为太子，同一年，二十一岁的柳平成了新科状元，骑马游街风光无限。


这柳平是太子面前的红人，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小，因而在他中了状元，大家还发现他竟然没有婚配之时，便有无数人激动了起来。


温倩玉知道这个消息也来了兴致，她兄长有一个嫡女今年十八，至今尚未婚配，若是可以嫁给柳平……


自从三皇子失势，温家就大不如前，现在就该为今后打算了。

第102章 第九个故事（8）


奉诏新弹入仕冠，重来轩陛望天颜。云呈五色符旗盖，露立千官杂佩环。这说的就是科举之后琼林宴的盛况。


琼林宴由当今圣上主持，所有的今科进士都会参加，很多朝中官员也都会参加，甚至会带着女眷前来。


虽说考中进士的人里面尚未娶亲的恐怕只是少数，但今□□中的其他青年才俊也都会到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琼林宴就成了一场盛会了。


世家大族的年轻一辈，很多都比那些进士出色，他们中不少人甚至根本不用参加科考。当然，状元柳平的话，除了那些皇亲国戚，比得上他的就没几个了。


温倩玉跟着自己的嫂子，和自己的侄女儿说着话：“云儿，等下见到那柳状元，你可要好好表现。”


“姑姑！”被温倩玉称为云儿的少女嗔道，脸颊微红，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


温倩玉看着自己侄女儿的相貌，眼里露出了一丝满意，又有些可惜——要不是今上已经为太子赐婚，她的侄女儿说不定还能当上太子妃……


不过柳平柳雍和也不错，她的侄女嫁了过去，便是柳夫人了。


“云儿这样的相貌，那柳雍和必会为你神魂颠倒。”温倩玉又道。


“姑姑，你再说我可不依了。”温淑云道。


温倩玉抿嘴一笑，不再多说。


戴晔的仕途一开始靠的完全就是温家，不过现在温家势弱，戴晔反倒没受什么影响，以至于这会儿，温倩玉倒是比自己的嫂子更为风光，坐下之后，还有不少人过来搭话。


温倩玉笑着回话，远远地瞥见三皇子妃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嫁给三皇子也算不得坏事——三皇子在迎娶了三皇子妃之后又有了不少女人，戴晔却一直只有她一个人……


琼林宴男女宾客虽说是分开的，却隔得不远，大家还能再周围转转，有些人家便趁着这个机会让已经定亲的小儿女见上一面，或者让还未成亲的小儿女相看相看——本朝虽然不像前朝那样民风开放，但这却还是可以的。


戴晨安坐在男客的最下方的角落里，频频望向女客方向，有些神思不属。


“戴晨安，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惦记上哪家小姐了？”坐在戴晨安身边的一个年轻公子凑到戴晨安耳边问道。


“你姐姐今天来了吗？”戴晨安立刻问道。


“我姐姐？你说的是我三姐？”那人惊讶地问道，跟戴晨安坐在一起的这人，是温家的一个庶子，打小不受关注，一直是温家大少爷的跟班，因为戴晨安也从小跟着温大少，久而久之，两人就熟识了。


这几年温大少去了国子监读书之后，他们更是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一起往花街柳巷钻，都把自己的名声败坏的差不多了。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只觉得自己斗鸡遛狗的生活再潇洒不过。


“当然！”戴晨安立刻就道，他自从无意中见了温淑云几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你想娶我妹妹没关系，我三姐你还是别想了。”那位温家庶子说道。


“为什么？”戴晨安问道。


“你不过是一个庶子，难道还想娶温家的嫡女？”那庶子讶异地看着戴晨安，好像戴晨安这样的想法是大逆不道的。


“我不一样！”戴晨安道，其实他才是正宗的嫡子，温倩玉不就是因为这样才对他特别和蔼的吗？不过最近，温倩玉对他越来越差了……


“你哪里不一样了？我们还是别肖想这些了，我跟你说，我三姐是要嫁新科状元的。”


“新科状元？”戴晨安有些恍惚，他读书这么多年，刚刚过了童生试，连秀才都没说考上，而那个新科状元……


听说那个新科状元是柳先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来的柳家旁支的旁支，以前日子过得极为贫苦，被柳先生过继之后才一飞冲天……他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戴晨安忍不住心生嫉妒，而这个时候，当今圣上正让进士们作诗。


柳平思索片刻，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了一首诗，坐在上首的皇帝看到了，便温和地笑道：“雍和，你的诗做好了？快让朕看看。”


柳平及冠之时，柳先生便给他起了一个字——雍和。听到皇帝的话，他立刻就将自己的诗作给了过来的太监，让那太监呈到御前。


“好字！好诗！”皇帝看到柳平的作品，忍不住就赞道：“爱卿年纪轻轻，一手字已经独具风骨，诗词造诣更是出众，当真不可多得！”


说完之后，他还让左右亲近之人一起鉴赏，又让人传阅。


柳平之前一直低调，之前虽然被点为状元，但其实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至少那位榜眼就不服气，这位榜眼学识出众，自小就声名远播，本来对状元志在必得，没想到最后竟然只得了一个榜眼……


坐在皇帝左近的两位亲王外加宰相，也不觉得柳平真的就有那个才气，认为皇帝钦点柳平为状元，不过是因为柳平是七皇子的伴读。


皇上最终立了没什么背景的七皇子为太子，自然要为七皇子培养些人手。


只是，当他们看到柳平的诗作之后，却都对柳平考中状元这事再无一丝不满——柳平的字采众家之长，又有自己风骨，让人见之难忘，而他的诗更是出色。


原本还妒忌柳平的榜眼，此时更是已经心服口服。


柳平却是不骄不躁，只说是自己的祖父教导的好，然而他越是这样，越是受到推崇。


柳平笑着应对每个跟自己说话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他曾经觉得自己的父亲高高在上，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能成为状元……他能有这一天，全靠柳先生的教导。


柳先生教了他很多知识，教了他做人的道理，也教了他怎么跟人相处，要是没有柳先生，他现在恐怕只会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年也只够自己填饱肚子的佣户。


当然，他最感激的是自己的母亲，要不是他的母亲，他也没有拜到柳先生门下的机会。


“雍和真是写得一手好字！古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都想拜雍和为师了。”戴晔随着人流也来到了柳平身边，笑着说道。


戴晔为官多年，官职比柳平高很多，但他对柳平却没有一丝不敬，反而异常热情。想要把官做好，就必须要得圣心，但这一点他远不及柳平。当今圣上在位之时，说不定还能记得他这个昔日的状元郎，但等新帝登基，谁还会记得他戴晔？


戴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结交到柳平，最好是能得到柳先生的指点……


柳平听到戴晔的话，脸上露出笑容：“戴大人过奖了。”


“哪有？”戴晔笑着和柳平聊了起来，还邀请柳平以后休沐一起去喝茶。


戴晔如今也不过是不惑之年，他保养的很好，不像有些官员那样挺着个大肚子，看起来还风度翩翩，和柳平相谈甚欢甚至邀请柳平喝茶都做的极为自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除了柳平。


柳平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一天会和自己的父亲这样聊天，被自己的父亲不着痕迹地恭维。


这些年下来，他早就已经历练的极为圆滑，和戴晔说话的时候滴水不漏，一点都不失礼，却又一样都没答应。


戴晔和柳平聊过之后，更是对柳平刮目相看。


一般少年得志之人都会有些狂狂傲，柳平身上却一点傲气都无，看看这个据说因为儿时家贫□□岁才开蒙的青年才俊，再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儿子，戴晔就觉得非常不顺心。


他的小儿子不过十来岁，也没什么好苛求的，可是戴晨安……


“你看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连秀才都没考上，一事无成，像个什么样子！”戴晔不满地看着戴晨安，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才好，免得别人常常别有意味地跟他谈起戴晨安。


戴晨安低着头，愈发地不服气，他就是学不进去，又有什么办法？


这里毕竟是在宴席上，戴晔也没有多说，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说起来，戴晔虽然不满戴晨安，觉得戴晨安浑身上下没一处合心意的，但戴晨安算是他第一个认可的儿子，他对戴晨安还是很关心的，想到戴晨安如今的年龄，他甚至特地见了自己的几个下属，提了几句儿女亲事，暗示自己要给儿子定亲。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适龄的儿子，要是这些下属愿意，自然会带着家中女儿到温倩玉面前去，到时候就能相看相看了。


可惜戴晨安实在不成器，要不然他也能为他找个更合适的亲家。


戴晔觉得自己几个下属的女儿委屈了戴晨安，却不知道他那几个下属心里头其实还非常不乐意。


戴晨安是个庶子也就罢了，还是个一点本事都没有的庶子，身边还一堆漂亮丫头“伺候”着，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这不是跟女儿有仇吗？


其实若是戴家家大业大，将来戴晨安能分到一份可以安身立命的财产，那倒也不错，可关键是，谁都知道戴家现在的家业基本上都是温倩玉的嫁妆，将来要给她的儿女……戴晨安若是争气也许还能分到点什么或者自己闯出个名头来，他现在这个样子，将来又能有什么？恐怕养家糊口都难！


戴晔的几个下属相视苦笑，而这个时候，戴晨安却是离开了自己坐着的地方……


柳平跟人聊过之后，便让伺候的人带着自己去出恭了，回到园子里之后他也没有急着去自己的座位上，而是慢慢地在池塘边逛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出现在了他面前，这少女长得极为漂亮，身材也已经张开，这会儿扶着树干皱着眉头，看起来极具风情。


“这位公子，能帮我找一下我的丫环吗？我不慎扭伤了脚。”温淑云扶着树，不好意思地看了柳平一眼。


一个女孩子这样求助，一般的年轻公子恐怕都会立刻答应，然后询问那女子要找的丫环的穿着打扮，这么一来，自然就搭上话了，要是找不到丫环，年轻公子还能伸出援助之手……那女子想到这里，脸蛋红红的，柳平却只是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喊住了一个从不远处的小径上匆匆走过的丫环：“那边有个姑娘扭伤了脚，你去看看吧！”


伺候好客人本就是这些丫环的工作，那丫环听了柳平的话，立刻就朝着温淑云所在的地方走去，柳平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眼里还有着厌恶。


刚才的那个女人太像温倩玉了，如果他没有猜错，恐怕就是温家那个嫡出的三小姐。


当初温家借着三皇子在朝堂上风光无限的时候，就已经让皇帝不满了，若不是这样，皇帝也不会在明知温家想把温倩玉嫁给三皇子的情况下给三皇子指了另外一门婚事。这算是皇帝对温家的敲打，偏偏温家毫无所觉，之后竟然依旧非常张扬……


这几年，皇帝着实把温家打压了一番，结果都这样了，温家还不知悔改……


柳平虽然尚未娶亲，但柳先生和柳夫人其实早就为他相看好合适的女孩子了，正是柳夫人娘家的一个女孩。那女孩如今正在守孝，所以才没有对外说出此事。


柳夫人之前曾将那女孩接到柳家居住了半年，和他的母亲相处的极好，他也极为喜爱……柳平的脸上现出几分温柔的神色，却不防左边突然有一股劲风朝他袭来。


有人偷袭！


现代的很多知识让穆凌知道，一个人光有学问是不行的，还要有一副好身体才行，她教养子女的时候自然不会忘了这一点。


让柳平成为一个高手是不现实的，毕竟柳平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那些武艺惊人的武将偏偏又都是千锤百炼练出来的……但就算不要求柳平练出和武将一样的身手，让他每天花点时间锻炼，学几招对敌招数而是可以的。


柳平的身体调养好之后，施晴每天早上都会让柳平早些起来绕着院子跑几圈，等后来柳平成了七皇子伴读，更是每天都跟着七皇子练习骑射。


柳平的骑射功夫算不上好，甚至都比不上比他小两岁的七皇子，但他毕竟是学过的。


现在感觉到有人袭击自己，柳平侧身一躲，然后就朝着对方一脚踢去。


“哎哟！”那人似乎丝毫不会躲，竟然被柳平一脚踢中，与此同时，借着这个院子里四处挂着的灯，柳平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戴晔戴大人家里的庶子，戴晨安。


京城的纨绔子弟有很多，柳平也很多不认识，但他不认识别人，却肯定认识戴晨安，甚至他还非常关注这个人，谁让这人是他的亲弟弟？


看到戴晨安明明有着大把的资源可以用，却偏偏整天浪费时间，柳平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有怎么样的反应……隐隐地，他其实有点快意。


他和他的母亲对戴晨安掏心掏肺地好，后来到了温倩玉手底下，他们也不求戴晨安为了他们对上温倩玉，结果，看到自己的亲娘亲哥哥遭罪，戴晨安竟然还能一言不发……


柳平下意识地，又一脚踢了过去。


这是他的弟弟，被人欺负了他会冲上去保护，嘴馋了他会辛辛苦苦去摘树尖上仅剩的红枣，累了他会一直背着的弟弟……


柳平虽然没学什么厉害功夫，但其实挺会打人，这还是他小时候在乡下学会的。那时候他家里没有父亲，他就早早地开始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专挑能把人打痛又不会把人打坏的地方下手，柳平把戴晨安打的“嗷嗷”叫痛。


这园子今天人来人往，这里的动静当然不可能没人知道，事实上很快就有人过来了，来的甚至还是难得精神好想在园子里逛逛的皇帝。


看到有人过来，柳平立刻就收了手，他站在一棵树下，长身玉立，表情极为无辜，然后立刻就朝着皇帝跪了下去：“皇上，刚才有人对臣动手，臣反抗之下，好像把人打伤了。”


柳状元身材消瘦，实在不像是能打伤人的……在场的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怀疑。


戴晨安这时候却已经被吓坏了，他想要偷偷教训想要抢走他的温淑云的柳平一顿，可没有想要惊动皇上……那可是皇上啊！不过，戴晨安整天混日子想尽办法逃避惩罚，还是练出了一些本事的，比如说狡辩。


他学着柳平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皇上，我冤枉啊！我绝对没有打人，是他突然上来打我！”


戴晨安当年才十四五岁，就被身边的小厮引得整天花眠柳宿，现在整个人带着一股子颓废气息，眼袋深深的，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有好感，皇帝就有些厌恶他。


“你是说朕的状元突然无缘无故来打你？”皇帝皱起了眉头，看向身边的太监总管：“这是谁？”


刚才看到戴晨安之后，这太监总管就已经示意别人去查戴晨安的身份了，这时候还已经查清楚了：“回皇上，这是户部戴侍郎家的庶子。”


“戴晔？”皇帝迟疑道。


“皇上赎罪，臣教子无方……”刚才有人看清戴晨安的模样之后去找戴晔了，这会儿戴晔匆匆赶到，立刻就跪了出来。


皇帝皱着眉头看向戴晔，让戴晔忍不住又抖了抖。


“这到底所谓何事？”皇帝不满地问道。


“皇上，许是戴少爷想跟我打个招呼，却被我当成了歹人。”还是柳平说道，他虽然不喜欢戴晨安，但也没到要毁了戴晨安的程度，便给了戴晨安一个不怎么样的台阶下。


“皇上，就是如此，我以为柳大人是我的好友，想要和他打个招呼！”戴晨安立刻就顺着台阶爬了下来。


柳平今天是状元郎，头上还戴着花，这打扮轻易可不能认错。因而在场的人在听到戴晨安的话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在说假话。


看现在的样子，恐怕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见状元爷落单，心里嫉妒，就想要上去偷袭，没想到反被文弱的状元爷给打了，这个纨绔子弟着实有些没用。


“连个文弱书生也打不过，你还有脸说出来！”皇帝看到柳平没什么事情，也懒得再管，直接挥了挥手：“把人带走吧，子不教父之过，戴大人以后也别再把他带出来丢人现眼了。”


说完之后，他还让柳平平身了，却忽略了戴晨安。


今天是个好日子，皇帝方才没把戴晨安怎么样，但他的这番话却足以让戴晨安将来的前途一片灰暗，甚至戴晔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戴晨安并不笨，也察觉出不对来了，想到柳平刚才还为自己说了话，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求柳平，也觉得只要道个歉，别人就不好再责怪他了：“柳大人，对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


戴晨安一边说，一边拉住了柳平的袍角，然后突然就愣住了——借着附近因为皇帝到来而移来的灯笼，他看清了这会儿站在他身边的柳平的手。


柳平的手背上有块疤，戴晨安是认识的。他小时候很调皮，有一回招惹了地主家的狗，那狗一直追着他不放，他担心被狗咬到吓得哇哇大哭，然后戴晨平就用镰刀敲了那疯狗的脑袋，然后又不慎被狗咬了……


当初他母亲带着他哥哥离开的时候他已经七岁了，大部分事情都记得，自己哥哥和母亲的模样也有印象，没往柳平就是戴晨平这事上面想的时候他完全不觉得柳平是自己的哥哥，但现在一联想，却觉得柳平不管哪里都像自己的哥哥。


柳平竟然是他的哥哥！

第103章 第九个故事（9）


戴晨安呆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在他的印象里，他哥哥一直都是一个长着一张黑脸，非常木讷的人，所以才会在明明有好日子过的时候还放着好日子不过，跟着他们的母亲离开。


午夜梦回，他偶尔也会想起这个人，想起自己的母亲，忍不住心生愧疚，但在那之后，他却又会告诉自己，离开戴家是他的母亲和哥哥自己决定的……


明明父亲只是让他们去乡下而已，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才会在外面失踪，生死不知的，跟他没关系，他当初就算求情了，也不见得能让他父亲改变主意……


每当这么想了，戴晨安便又将自己的哥哥扔到了脑后。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自己的哥哥了，有时候还觉得这样也不错——要是他哥哥在，他祖父母也不会只补贴他一个。


戴晨安也是想过自己的哥哥的下场的，在他看来，他哥哥那个年纪的人在外面失踪，好运的就被卖去富贵人家当小厮了，运气差点就饿死街头……不论如何，两人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真要见到了，他给自己哥哥一些钱也是可以的。


他对他的哥哥是带着怜悯和同情的，然而……


现在，他哥哥是深受帝王宠爱的新科状元，太子伴读，他呢，却只是个跪在他脚下的纨绔子弟，甚至就连他喜欢的女人，都在想方设法引起他哥哥的注意……


戴晨安心里泛起了浓浓的嫉妒之情，随后却又升起了喜意。


他以前一心讨好温倩玉，觉得只要自己好好表现，温倩玉就能对自己很好，然而事实证明他想错了。他毕竟不是温倩玉生的，温倩玉就算对他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可以做靠山的戴晔，也更在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之前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也没有这个毅力去改变这一切，但现在不一样了，柳平是他哥哥！


新科状元，太子伴读是他亲哥哥！


戴晨安几乎忍不住要当场叫出来，直到他抬起头对上柳平冷漠的双眼。


下意识地抖了抖，戴晨安突然想起了刚才挨的那顿打，同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不管哪里都疼。


他闭上嘴巴再不敢开口，然后就感觉到戴晔扯住了他的耳朵。


戴晔这会儿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儿子丢尽了，他扯着儿子的耳朵把人扯到旁边，然后跟人告退又把儿子扯到园子外面之后，就怒道：“你在外面丢人现眼还不够，你还丢到御前去了！”一边说，戴晔一巴掌就扇在了戴晨安的脸上。


皇上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他想尽办法想要讨好太子一系，结果他儿子竟然不遗余力地扯他的后腿！


这么一想，戴晔怒从心起，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戴晨安的性子戴晔是知道的，他的这个儿子受不得委屈，他只要做的过一点，就会觉得受了委屈，然后跑去他的父母面前哭诉，因为他的父母一直觉得他们亏钱了施晴，这孩子又是他们养大的，还会帮着这臭小子……


戴晔已经做好戴晨安发脾气，或者独自跑掉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戴晨安竟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


“你竟然敢对柳平动手，你不要命了啊你！”戴晔又是一巴掌过去，倒是气顺了一点。


三个巴掌打在戴晨安的一边脸上，戴晨安的脸顿时就肿了起来，同时，“柳平”两个字也让他回过了神：“爹，柳平是我哥。”


“你胡说什么呢！”戴晔瞪了儿子一眼：“这次回去之后，我就把你送回老家去，再不能让你作恶了！”他把这个家伙送到乡下，再带了礼物去向柳平赔罪，姿态放低点，应该还是能挽回一些太子一系对自己的印象的。


“爹，柳平他真的是我哥，他就是戴晨平，他手上的疤我认识，还有他那张脸，爹你不觉得眼熟吗？”


戴晔之前还真没觉得柳平的那张脸哪里眼熟了，但现在被戴晨安一提醒……柳平要是长得黑点难看点，可不就像极了他的原配施晴？


柳平，从小就长得像施晴。


戴晔看了看周围，拉着戴晨安就坐到了马车里，他将马车的帘子撩起，然后低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要不然他干嘛帮我说话？”戴晨安道，要是有人想打他被他抓到了，他是绝不会让那个人好过的，但柳平放过了他。


“你哥明明极为蠢笨……”戴晔想到当年那个被教书先生退回来的大儿子，眉头紧紧皱起。


那件事戴晨安也是知道的，那时候他觉得让别人以为自己哥哥很笨，就能多关注一下自己了，也就没说什么，但现在却是要为自己哥哥澄清的：“爹，我哥一点都不笨，小时候村里来了个游方郎中，背那个什么草药歌，我哥听了几遍就会背了，他还会干很多活儿，当时族长一直想送他去县城给人当学徒。”


戴晔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也知道自己当初可能是武断了，不免有些后悔，又道：“这事我要去查查，你不能跟别人说，也别让你娘知道。”他说的这个娘，自然就是温倩玉了，这事不管是真是假，戴晔既然打算去查，那就不能让温倩玉知道。


被自己的儿子告知了这么一件事情，戴晔这天回家之后有些神思不属的，好在温倩玉心里也有事，又只当戴晔是之前在皇帝训斥了不高兴，便没有深究，只是哼了一声：“果然是你的好儿子，丢脸都丢到御前了！”


“你那个侄女难道就有脸了？”戴晔当下顶了一句，之前戴晨安是看到了温淑云被拒绝的那一幕的，也把这事告诉他了。


温倩玉听到戴晔说起这个，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的侄女儿这般花容月貌，那个柳平竟然无动于衷，还真是个呆子！又或者……这个柳平这么大的年纪不仅不成亲，身边还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该不会是有毛病吧？


夫妻两个心情都不好，最终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而这个时候，柳平也已经回了柳家。


柳先生柳夫人年纪大了，早早地去睡了，施晴却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柳平回来，她一边让丫环去端汤，一边上去问道：“平儿，今天怎么样？”


“娘，我很好，只是有件事……”柳平看到厅里没有别人，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今天看到了父亲和弟弟，弟弟……他好像认出我了。”


施晴一愣，随即道：“没事，我们咬死不认就行了。”


要是柳平没有过继给柳先生，即便现在他们母子两个的户籍一点问题也没有，在戴晔咬死了说他们是他的小妾庶子的情况下，他们想要辩解恐怕也是没那么容易的，但现在柳平是柳先生的孙子。


柳先生在过继柳平之前，就已经先在别处落了柳平的户籍了，先在柳平的来历清清白白全无问题不说，戴晔一个劲儿地攀扯，别人恐怕也会觉得他是疯了，想要攀附柳家。


“娘，儿子知道，只是希望娘你能小心。”柳平提醒道，他觉得戴晨安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娘一定小心。”施晴道，换成刚逃走的时候，她知道戴晔找到自己了，一定会非常害怕，但现在她长了见识，已经一点不怕了。


柳平也知道自己母亲如今的改变，微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喝了丫环送来的汤便退下了。


柳平走了之后，施晴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神仙，戴晔知道我的存在了。”


“这又有什么关系？”穆凌道。


“是啊……”施晴笑了笑，彻底安心了。


施晴很快就睡着了，穆凌和她共用一个身体，也很快睡了过去。


她变成了鬼之后，什么都碰不到，又哪里都去得，最初被困在施晴身体里的时候非常不自在，但现在时间长了倒是渐渐习惯了，还觉得自己的心都静了下来……


施晴在柳平提醒过自己之后，就一直很小心，然而她在之后的日子里并没有遇到戴晔，也没遇上什么麻烦。


这个月的廿八，施晴早早地起来收拾好，然后就找到了柳夫人，打算和柳夫人一起去京郊的明山寺上香。


明山寺是京郊最大的寺庙，京城大户人家的女眷要去上香大多都会选择那里，然后顺便在明山逛逛。


柳夫人一直都觉得子不语怪力乱神，是不怎么相信神佛的，但她喜欢明山的景色，便时常会去明山踏青。


柳夫人以前都是和柳先生一起去的，但前不久柳先生得了风寒需要养着，这次的明山之行又早就有约不能回绝，便找了柳先生的一个弟子和他们一起前往，到了明山寺再分开。


柳夫人坐进马车，施晴坐在她旁边，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她们这次去明山寺，是要去见见给柳平定下的妻子的母亲。


那姑娘之前曾被柳夫人接到柳家暂住，她们非常熟悉，但这姑娘的母亲她们却只见过几面，寥寥说过几句，更何况这两年那姑娘的祖父母相继去世，他们全家守孝，便更加陌生了。


不管是柳夫人还是施晴，都是第一次见亲家，自然免不了有些不自在。


明山寺为了方便香客，马车可以一直来到山腰的寺庙门口，到了这里，柳夫人和施晴便一起下了车，然后前往早就定好的包厢。


施晴和柳夫人一直很紧张，然而等她们进了包厢，见了那个低着头的小姑娘，和小姑娘那个手脚都有点没处放的母亲之后，这紧张的情绪却瞬间消失了。


双方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自然起来。


那姑娘姓陶，跟柳夫人同姓，她家境出色容貌出色本身还极有才气，以前配柳平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柳平最近得了个头名状元，她的家世倒是有些弱了，再加上她要守孝又耽搁了很久，就有些担心柳家反悔，现在看到施晴和柳夫人神色如常，才渐渐放开了。


施晴本就喜欢这个女孩子，现在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很快就摘了手上的一个玉镯子送给对方。以前施晴是身无恒产的，不过这几年她化名清平散人出了不少书，却是有了许多银子……不过这个镯子却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柳平送的。


陶姑娘红着脸收了。


“就该这样，晴儿虽然对外说是我侄女儿，其实她是平儿的母亲，你们也该好好相处才是。”柳夫人直接把话说明白了。


陶家早就知道这一点了，现在看到柳夫人和施晴相处的很好，更是再无疑虑。


四人在寺里吃了斋饭，又一起说了话，柳夫人对着事情道：“晴儿，你去外边看看鹏云吃了没，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寺里清淡的饭菜。”


鹏云便是今天护着柳夫人前来的柳先生的弟子之一，他姓陈，字鹏云，乃是国子监祭酒。


施晴由丫环领着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明山寺后边的竹林里。


这儿的竹子并不是那些粗壮的毛竹，一根根只有手指粗细，竹竿碧绿碧绿的，甚至绿得发黑，还毫无瑕疵，据说是做萧或者笛子的佳品。


施晴如今文采不错，也写的一手好字，但到底半路出家，本身又不通音律，因而对这些并不了解。只是她不同音律，陈鹏云却明显非常擅长，她走近的时候，陈鹏云便在抚琴。


琴声非常好听，施晴听不出这是什么曲子，却也觉得异常悦耳，当琴声停止的时候，还有些可惜。


“清平散人，鹏云有礼了。”施晴正想上去打招呼，陈鹏云突然起身作揖，眼角眉梢还全是笑意。


若说施晴之前只是隐隐有些不解，现在看到这情况也就明白过来了——柳夫人恐怕不是让她来看陈鹏云是不是吃的好的，而是让他和陈鹏云来接触一下的。


施晴离开戴家之后，一开始一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整天担心戴晔找到她，因而总是藏在戴家闭门不出，如非必要根本不出门，直到最近几年才好了一些，再嫁的事情自然从未想过，不过柳夫人倒是跟她试探过几次，觉得她要是找个伴也不错——夫妻两个相伴到老，也就不寂寞了。


施晴是有些羡慕柳先生和柳夫人的感情的，只是她都到了做祖母的年纪了，却着实没想过这个……


柳夫人为人豁达，当然不会逼她，但却给她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跟陈鹏云接触一下。


陈鹏云是柳先生弟子，出生世家，本身官职也不低，各方面比之戴晔一点不差，他之前娶过一个妻子，五年前妻子病逝之后，虽然子女都已经长成，但依然有很多人争着要把女儿嫁给他做续弦……


这样一个男人，按理怎么着都是轮不上施晴这个年纪不小的“寡妇”的，但陈鹏云却言辞恳切地向施晴表达了自己的仰慕之情，想要迎娶施晴做续弦。


施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被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求娶的一天，不得不说，她是有些高兴的。只是想过之后，她到底还是拒绝了陈鹏云。


她在柳家，每天照顾日渐年迈的柳先生柳夫人，写写文章，然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娶妻生子，日子简单而又幸福，可若是嫁给了陈鹏云……


陈家是个大家族，陈鹏云虽说并不和他的兄弟一起住，却也免不了要应酬，更何况陈鹏云前面的妻子已经给他生育了两子一女，而陈鹏云虽然不好女色，妻子去世之后，却还是纳了一房妾。


柳平就要成亲了，她跟着柳平，以后只要不给自己找麻烦就能享老太太的福，何必再去陈家当个媳妇被人管，当个继母让人防？


施晴已经一个人过了很久，都习惯了，即便陈鹏云再好，现在的她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惬意生活。


施晴拒绝了，陈鹏云倒并不意外，却非常可惜——他是真的很喜欢清平散人。


他一开始看清平散人的文章，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后来看的多了，却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人的进步，并且越来越有种知己的感觉。


只是那时候，他也觉得清平散人有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清平散人太过怜香惜玉了，他不仅文里的女性角色刻画的非常好，对她们还总是有着一份怜惜……当时陈鹏云甚至觉得，清平散人恐怕会有很多红颜知己。


直到在柳先生那里看到清平散人的手稿，陈鹏云才知道原来施晴就是清平散人，也知道清平散人曾经写的那部极为有名的《花凋》竟然就是施晴结合了自己的经历写的。


《花凋》写的是在一个小镇上，有一户卖豆腐为生的人家，养出了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儿，这女儿跟镇上的一个父母双亡的书生定亲，婚后艰辛地做豆腐养家，却不想这书生一朝中了进士，竟然只寄回来一封休书……


这书的结局并没有事情那么好，美丽的豆腐西施最终如花般凋谢，却也让无数人怜惜里面的豆腐西施，觉得那书生简直背信弃义……


陈鹏云是真的很喜欢施晴来的，来之前就想好了，只要施晴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必然会好好对待施晴，只是施晴并不愿意。


不过这也正常。


虽然被拒绝了，陈鹏云却还是非常有风度地送施晴离开，直到施晴靠近了柳夫人等人所在的厢房，方才离开。


施晴缓了缓，正要回厢房，却不妨旁边突然出来了一个人：“施晴！”


“阁下是谁？又要找谁？”施晴淡淡地看向了对方。多年不见，戴晔依然风度翩翩，只是她已经不会再觉得这个人高高在上了。


“施晴，你别装了，我认得你！”戴晔看到施晴身后还跟了一个丫环，提议道：“我们去那边说话！”


戴晔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是在强压着怒火了。他自从从戴晨安那里知道了柳平可能就是戴晨平之后，就特地去查了柳平，果然发现年龄什么的都对的上，那张脸更是越看越熟悉。更重要的是，柳家还住着柳夫人的一个娘家侄女儿，被人叫做晴夫人的！


晴夫人，柳平……这两人应该就是施晴和戴晨平！


戴晔心里一阵暗喜，他不敢打草惊蛇，就在得知施晴和柳夫人会去明山寺上香之时跟了来。


他一直关注着施晴，之前施晴去见陈鹏云的那一幕是看的一清二楚的，虽然因为离得远没听见这两人在说什么，但孤男寡女神情亲密却也已经足以让他愤怒了——施晴竟然不守妇道！


戴晔虽然生气，但理智还在，所以才会在陈鹏云离开之后才出来，还要求单独和施晴说话——按照他的想法，施晴胆子小，到时候吓一吓，应该就能听自己的话了，到时候他有什么事情也就能跟施晴好好说一说了。


这么想着，戴晔的目光又放到了施晴的脸上。


施晴怎么着也曾经是戴晔的妻子，戴晔一直都记得这个女人的模样，她长得不怎么好看也就罢了，脸上还长痘痘，看着就油乎乎的，他时常让她洗脸，但她的皮肤依然又黑又粗……


然而，当初让他那么讨厌的施晴，现在竟然白了，皮肤也光滑了，明明她年纪比温倩玉大不少，眼角的皱纹竟然比温倩玉要少。


当初的村妇，现在看着倒像是个贵妇人！即便不怎么美丽，却也吸引人。


戴晔甚至忍不住有些晃神。


如果穆凌知道戴晔的想法，一定会告诉戴晔，有些皮肤油的人，她不容易长皱纹！当然，这跟她对施晴的调养也有关系，施晴的五官变不了了，不可能成为大美人，还皮肤却可以改善。


施晴根本不理会戴晔，完全当做不认识对方。


虽然施晴变了很多，但戴晔对这个女人依然不怎么当回事，现在更是伸手就要去抓施晴的手。


“大胆狂徒！竟然调戏我家夫人！”施晴身后的丫环叫了一声就拦住了戴晔，施晴也连忙往厢房跑了几步。


而这个时候，那个丫环已经抓着戴晔耳朵尖叫起来了：“来人啊！救命啊！”


这丫环几声尖叫，不远处守着的家丁就连忙跑了来，就连已经离开了陈鹏云都因为这里的动静回来了。


那些家丁不认识戴晔，立刻就把戴晔抓住了，甚至当头就打。


戴晔根本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些回不过神来，偏偏这个时候又来了一群人，正是温倩玉和她的嫂子侄女儿一行


温倩玉和她的嫂子侄女儿是来“偶遇”柳夫人的，哪想到竟然会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打？当下出来制止：“快住手！相公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能完结这个故事，结果没写完……

第104章 第九个故事（完）


温倩玉等人打扮的极为贵气，她上去阻拦，那几个家丁便住了手，戴晔总算逃脱了出来。他没想到自己挨打的时候竟然还能遇上温倩玉，一张脸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的，涨的通红，再加上脸颊的淤青，脸上的色彩极为鲜艳。


温倩玉倒是没管那么多，她跟戴晔夫妻多年，琴瑟和鸣感情极好，这时候自然也就非常担心戴晔的情况，一个劲儿地追问戴晔有没有事。


“我没事。”戴晔并不想施晴的事情告诉温倩玉。


“你脸都没打伤了，怎么能说没事？明天上朝怎么办？”温倩玉却是怒了，特别是在看到打人的只是几个家丁，更是火了：“你们是哪家的？竟然敢当众殴打朝廷命官！”


温倩玉愤怒地看着施晴，施晴对上她的眼睛，才发现温倩玉是真的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也是，当初她就是一个村妇，在戴家连温倩玉身边的丫环都能随意欺负，温倩玉又怎么可能还会注意她的相貌？


施晴当年一直都是很怕温倩玉的，戴晔最初的时候就跟她说了，温倩玉是大官的女儿，戴家能飞黄腾达全靠温倩玉，所以她根本就不敢得罪温倩玉，在温倩玉面前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不，别说是温倩玉了，就连那些衣着光鲜的丫环婆子她都怕，觉得那些人远比自己厉害，而且她要是得罪了这些人，她们送的饭再少点，最后苦的还是她自己。


不过现在，她却已经不怕这个人了，这时候再看着温倩玉，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想和这些人彻底划清界限，永不相见。


“你是哪家的？现在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温倩玉皱着眉头问道，她生在京城长在京城，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妇人都认识，眼前的女人却从未见过，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就很有底气，盛气凌人。


“好了，我们回去！”戴晔却是拉住了温倩玉的手。


温倩玉正有些不解，就看到柳夫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是认得柳夫人的，顿时收敛了神色，却不想还不等她上去见过柳夫人，柳夫人便道：“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刚才来了个登徒子调戏我家夫人！”施晴并不是嘴巧的人，柳夫人给她选的丫环却是个能言善辩的，当下就道，又绘声绘色地指着戴晔说起来：“老夫人，陈先生送了我家夫人回来，我们正想进门，这人就出来了，还想对我家夫人动手动脚！”


“师娘，都是鹏云的错。”听到动静赶了回来陈鹏云连忙道，要不是他送到这边的院子门口就停下了，没进来看看，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同朝为官，陈鹏云是认识戴晔的，他更从柳先生那里得到过几句点拨，知道施晴的身份，这会儿看戴晔真的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当然，最让他不屑的还是戴晔的人品。


糟糠之妻不下堂，戴晔抛弃糟糠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有脸寻上门来，恐怕古往今来也就这么一家了，简直把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温倩玉根本不相信那个丫环的话——戴晔和她成亲之后连通房丫头都没有一个，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去调戏一个一点都不漂亮的中年妇人？


只是柳夫人在旁边，她也就要注意言语了：“柳夫人，我相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又怎么会随意调戏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温倩玉是一心为了戴晔，但戴晔担心温倩玉知道施晴的身份，却只想快点离开：“只是一点小误会，我们回去吧。”


温倩玉不满地看了戴晔一眼，又去看柳夫人。


“哪能是什么误会，要不然他一个男人进这个院子做什么？”那丫环又道。


这院子的厢房是明山寺安排了给来寺庙上香的女眷们住的，男人们虽然也有进院子的，但绝不会逗留，更不会无故过来，事实上，大部分男人都跟陈鹏云一样送到院子外面就不会再往里迈步了。


这丫环没说的时候，温倩玉也没多想，这丫环一说，她对戴晔也怀疑起来了——戴晔一向不信鬼神，突然跑到这个寺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戴大人以后还是别再做这样失礼的事情了。”柳夫人突然斥道。柳夫人年纪很大，辈分也大，便是训斥戴晔也是可以的，她现在就训斥的毫不留情：“戴大人不要名声，别人还是要名声的。”


戴晔的一张脸更红了，同时心里一凉，柳夫人会这么跟他说话，恐怕是知道施晴的身份的，也在警告他……


“老夫人，抱歉。”戴晔道了歉，又连忙告退，然后拉着温倩玉就走。


温倩玉有些不满，但在外人面前却也并不违抗戴晔，跟自己的嫂子侄女儿说了一声，便跟着戴晔离开了。


只是等两人到了山腰，进了马车，温倩玉却是立刻质问道：“戴晔，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是女客的厢房！”戴晔该不是来私会什么人吧？莫非以前对她千依百顺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


温倩玉心里气急，恨不得扑上去咬戴晔一口。


戴晔并不想得罪温倩玉，当年的施晴只是一个村妇，得罪了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温倩玉不一样。


温家就算势弱了那也是大家族，不是他这样一个寒门子弟能比得上的！


“我是跟人约了来这里见面，没想到被人诓骗了！”戴晔道。


“真是这样？”温倩玉根本不信。


然而戴晔再也不肯说什么了，只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骗了，调戏别人的事情更是子虚乌有，被温倩玉追问的急了，就转移话题道：“你呢？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我带着云儿来的。”温倩玉道。


“云儿没指望了。”温家想要把温淑云嫁给柳平戴晔也是知道的，温淑云确实有着好相貌，只是柳平……柳平恐怕恨着温家呢，又怎么会娶温家的姑娘？


戴晔觉得温家如今不管是对柳平还是对太子，都有些急切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惹来太子的厌烦……只是现在他自己还乱的很，温倩玉又是这个样子，想劝也没处下手。


而且知道柳平和施晴如今的情况之后，他还不怎么想劝了。


“你说什么呢！你不说清楚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还跟我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温倩玉怒视着自己的丈夫。


两人吵了一路，最后又是不欢而散，当然所谓的吵，也不过就是温倩玉单方的念叨而已，戴晔到了后来，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温倩玉问了一路也没问出什么来，刚回到家，便将自己的嬷嬷找了来，商议这事，最后两人一致觉得，戴晔恐怕是外面有人了。


“夫人，以后我们一定要盯紧了老爷！”戴晔身边的嬷嬷说道。


“嬷嬷你去安排人手吧。”温倩玉道，这些年戴晔对她极好，虽然前头还有个庶子碍眼，但她还是成了不少人艳羡的存在，当然也就容不得戴晔有别人。


“夫人，老奴还有一事禀报。”那嬷嬷又道。


“什么事？”温倩玉不解地问道。


“夫人，这些日子前头的那位少爷有些不对劲，伺候的小厮说他心情非常好。”


放在以前，戴晨安突然心情好并不是什么需要关注的事情，但现在这情况不太对劲。


之前戴晨安在琼林宴上惹了事之后，按照戴晔以往的做派，应该是会好好教训戴晨安一顿的，然而这次并没有，只是禁了戴晨安的足，不让他出去。


这本身就有点可惜，温倩玉要不是忙着娘家的事情，早就查一查了，现在被禁足的戴晨安竟然还很高兴……


温倩玉要查的人，便又多了戴晨安一个，还吩咐小厮去套话。


只是戴晨安虽然自己不争气，做不到奋发向上考个功名让人刮目相看，但这么多年下来，对温倩玉却也已经有所防备了，再加上他现在觉得柳平是自己的翻身机会，指不定还能让他打倒温倩玉，让自己的身份从庶子变成嫡子，便更加小心，以至于小厮根本没有问出什么来。


从戴晨安和戴晔那里都没有找到什么突破口，温倩玉正烦躁着，却又听说了一件事——柳平竟然已经定亲了，定的是柳夫人的娘家侄女。


不仅定亲了，再过一个月，柳平还要成亲了！


能把时间安排的这么紧，肯定是两家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温倩玉有种自家被耍了的感觉。


出了这样的事情，温倩玉的心情非常非常差，偏偏戴晔还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她……温倩玉越来越觉得戴晔有问题了，偏偏她还查不出到底是什么问题，只知道戴晔最近非常关注柳平。


那个柳平莫非有什么不对？


戴晔的心情也很不好。他自从从明山寺回来之后，一时间是有些懵的，根本不相信施晴竟然敢当做不认识自己。


只是，施晴不认他，他却还要认施晴，或者说认儿子的。因此，虽然被柳夫人告诫了，但他依然在想办法接近柳平，结果倒好，柳平和施晴一样，完全当做不认识他。


他柳平的父亲，柳平竟然当做不认识他！


“柳大人，慢走。”这天，戴晔又叫住了柳平。


“戴大人又有什么事？”柳平反问。


“听说柳大人就要成亲了？”戴晔问道。


“确有此事。”提起自己要成亲的事情，柳平在面对戴晔的时候难得地有了笑容。


“柳大人似乎极为高兴？”戴晔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什么人了，终于道：“戴晨平，你要成亲了，连亲生父亲都不知会一声？”


“戴大人，下官已经已经说过很多次，你认错人了！”柳平道，他要是认了戴晔，那就前功尽弃了，又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傻事？


“我自己的儿子，难道我还会认不出来？”戴晔冷笑道，却没想到刚抬起头，就对上了柳平讽刺的笑容，顿时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见柳平的时候，还真没有把柳平认出来！


不过他现在已经确定了柳平就是自己的儿子了，按照柳家流传出来的说法，柳平是柳家旁支的旁支，丧父之后就由母亲带着来找到了柳先生。听说柳先生才见了柳平一面，就说“此子有大才”，然后收留了他们母子，亲自教导柳平，后来还将柳平过继过来。


柳平到柳家的日子，可不就是他派的人把施晴母子跟丢的日子？柳先生不曾针对过他，也不可能为了要对付他一个小人物就过继戴晨平这么一个跟柳家不沾边的人……那么，就是他的儿子真的聪明绝顶，天赋异禀！


想想柳平那手人人称赞的字，戴晔愈发肯定自己的这一点。就连以前的那些事情也想出了解释。


柳平当初表现的远不如戴晨安活泼，恐怕是不满他贬妻为妾的行为，后来在教书先生那里什么都不学，也是为了抗议，而施晴能想到离开戴家，指不定也是他提议的！


竟然弄丢了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戴晔心里自然是后悔的，早知道如此，他绝不会任由温倩玉对施晴母子使手段——施晴不过是一个村妇，好糊弄的很，他只要好好说道说道，就能让她乖乖听话了，柳平那时候也还小，他好好教导，也能在朝堂上添一个助力。


柳平若是在他身边长大，就算心里不愿意认温倩玉为母，他们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绝不会针对自己，针对温倩玉这个嫡母，反倒是现在……


戴晔一方面觉得柳平不该违抗自己，自己是柳平的父亲柳平就该听自己的，另一方面，却又担心柳平会因为当初自己将他们母子两个扫地出门而对自己怀恨在心……


这种种心情，让戴晔迫不及待地想要交好柳平。


然而柳平根本就无意交好他——快走几步拐了一个弯，柳平直接去找太子了。


“雍和，那个戴大人又来找你了？怎么回事？”太子并不知道柳平的身份，不解地问道。


柳平笑了笑：“温家的那位三小姐，现在怕是盯着太子殿下你宫里那两个良娣的位子。”


“那个女人……”太子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温贵妃当初就在后宫搅风搅雨各种闹腾，偏偏他父皇还极为宠爱她……要不是后来其他几位皇子一起出手，恐怕如今坐着太子之位的就是他三哥了！


既如此，他又怎么可能还看得上温家的女人？


柳平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和太子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因而也想过是不是要将自己身世坦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伴君如伴虎，也许今天这位太子还站在他这边和他同仇敌忾觉得戴晔可恶，将来就觉得他对父亲冷漠可能不会忠心了……


柳平跟在柳先生身边，听过很多朝臣的故事，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位戴大人还真招人厌。”太子又道，在心里又给戴晔记了一笔——之前因为琼林宴上戴晨安想要打人的事情，他已经对戴晔有意见了。


柳平一直跟着太子，自然是知道太子的心思的，却什么都没说，戴晔要是被太子不喜，随手安排个闲职或者干脆外放到穷山僻壤的地方，他也就不用担心被人纠缠了，还有戴晨安……


不得不说，柳平对这个弟弟的心情极为复杂，一方面他恼恨这个弟弟当初的无情，竟然他怎么求都不肯帮他一把，另一方面，这毕竟又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只是很快，他就又放开了这事。


戴晨安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差，虽说他被温倩玉养废了，但这十几年的日子绝对过的舒心，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十几年来从不敢有一丝松懈，他这个弟弟可是锦衣玉食又舒舒服服玩了十几年。


戴晔知道了他和他母亲的身份，今后想来也不会亏待他，最多就是没出息而已。


不久之后，就是柳平成亲的日子。


柳先生交游广阔，再加上有心为柳平做脸，这场婚宴办的极为隆重，甚至将京城两个最大的酒楼的厨子全都请了来。


这也就罢了，婚宴前还有风声传出，说是太子殿下也会参加。


朝中大臣听到这个消息，除了那些比之柳先生都不差什么的，都想尽办法想要参加这场婚宴，而这跟太子有很大的关系。


太子是皇上最小的儿子，被封为太子之前从未在朝堂上出现过，也从不和朝臣接触，听说还喜欢那些奇技淫巧的东西，朝臣对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也就罢了，他已经当上太子了，除了柳平竟然也不和别人亲近，以至于他们想要走走门路都难，现在如果能借着柳平成亲……


“雍和，你说的果然没错，只要得到父皇的喜爱，就什么都有了，而只要有了正统的身份，那些朝臣自然会蜂拥而至。”十九岁太子笑着对柳平说道，他曾经差点走了弯路，也想去拉拢朝臣和自己的哥哥们争一争，还是柳平劝住了他。


“臣不敢当，臣当初只是想向殿下炫耀一下晴夫人写的文章而已。”柳平笑道，当初他并没有直言相劝，只是在自己想明白之后将自己清平散人的一些文章拿给太子看了。


“雍和的母亲当真是一位才女，可惜命途多舛，现在既然都不能和雍和你母子相称。”太子感叹了一句，突然又问道：“雍和觉得交州怎么样？那戴晔太过烦人，我真想把他扔远点。”


戴晔整天在柳平身边晃，一开始应该是想要把那个温三小姐嫁给柳平，后来嫁给柳平不成，就想要塞给他……想到是最近偶遇了那个温三小姐不成，竟然还有人给他推荐这温三小姐，太子就一阵烦躁。


温贵妃和他三哥虽然被他父皇训斥了，但他父皇还是护着的，温家他也动不了，还不如就拿戴晔开刀。


交州这可真有点远……“交州是个好地方，若是好好治理，想来能取得不俗的政绩。”虽然那是最南边，民风与这里完全不同还言语不通，极难管理，但对于干实事的人来说，却也是个能出政绩的地方。


柳平曾听自己的母亲说起过一些奇思妙想，看过一些游记，还一直想去那里看看……当然，他想去，别人恐怕不会想去。


听到柳平说交州是个好地方，太子哈哈一笑。


一转眼，就到了柳平成亲的日子。


柳先生柳夫人年纪大了不能操劳，所有的事情就都压在施晴身上，施晴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只是心底也隐隐有些失落——她现在身份上并不是柳平的母亲，不能光明正大地接受新人的叩拜……


不过很快，施晴就又不在意这件事了，这些不过是名义上的东西，按照神仙的说法，有些地方的人都是不向人下跪的，她何必在意这些？


想开了之后，施晴的心情就更好了，但温倩玉的心情却非常差。


京城的大世家基本上都沾亲带故，温家和柳家也有关系，但戴晔跟柳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柳平的婚礼温倩玉是没道理来参加的，她也不打算去。


但戴晨安那边突然有动静了……


知道戴晨安不顾禁足令跑了出去，温倩玉就偷偷跟了出去，结果这一跟，她竟发现戴晨安一路来到了柳家。


柳家宾客盈门，非常热闹，门口帮人安置跟来的轿夫马夫的小厮的人就有不少，而戴晨安正被其中两个人拦着。


温倩玉坐在轿子里远远地看到这一幕，便向身边的人吩咐道：“你去看看，那里是怎么回事。”她本是想要抓住戴晨安或者戴晔的把柄的，没想到最后竟然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回夫人，安少爷是跟门口的人吵起来了，他说柳平是他哥，想要进去，但他没有帖子，又孤身一人，那些小厮便拦着不让他靠近。”下人很快就来回话了。


今天是柳家大喜的日子，不想有人来捣乱，所以找了人在外面拦着那些看着不怀好意的人，戴晨安这个之前在琼林宴上曾经想要打柳平的人，自然是他们拦着的目标，于是戴晨安连柳家的大门都没办法靠近。


温倩玉很清楚这一点，但对戴晨安说柳平是他哥的事情却非常不解，这个戴晨安有很多狐朋狗友，称兄道弟的不在少数，但柳平跟他可没关系，他怎么就有脸说柳平是他哥？


温倩玉正有些疑惑，突然将灵光一闪，想起来一件事。


戴晨安是有个哥哥的……


温倩玉失魂落魄地在柳家的大门口呆了一会儿，看到自己认识的一个向来不会推拒别人的贵妇也来了之后，便带着笑容走了过去，和对方亲亲蜜蜜地走在一起，然后蹭着对方的帖子进了柳家。


以前对这样的行为温倩玉一直都是看不上的，但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以至于都顾不得那个被她蹭了帖子的人不满鄙夷的目光了。


温倩玉怕被人认出来，一直坐在角落里，又让贴身丫头挡着自己一点儿，然后就一直盯着等下拜堂的地方。


拜堂的时候，柳夫人和柳先生坐在上首，柳夫人速来会为人考虑，竟然拉着施晴站到了自己身边。


施晴站在柳夫人的椅子后面，看着柳平和新娘朝着自己的方向拜倒，一时间热泪盈眶。


而温倩玉坐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从未注意过施晴的模样，所以之前在明山寺，根本就没有认出施晴来，直到现在看到施晴和柳平站在一起，再想想之前戴晔调戏施晴、关注柳平，还有戴晨安说柳平是他哥的事情一想，却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顿时又是屈辱又是愤怒。


凭什么！


施晴不过是一个村姑，被她赶走之后难道不应该流落街头，郁郁而终吗？为什么她会教出一个状元来？


她对自己的儿子一直悉心教导，她那个儿子也没展现什么天赋，还整天想着去玩！施晴，怎么就能这么好运？


当初施晴过的不好，温倩玉都觉得施晴膈应了自己，现在发现施晴竟然过得很好，她更是觉得自己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怪不得柳平对她的侄女儿视若无睹，怪不得戴晔会突然去明山寺，怪不得太子一直对温家的示好视若无睹，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把这个贱人弄死！


温倩玉气的狠了，都没注意身边的情况，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一个跟她关系不好女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哟，这不是戴夫人吗？我记得戴家和柳家非亲非故，戴夫人怎么也来了，该不是拿了别人的帖子混进来的吧？”那人说话的声音大得很，把周围人都惊动了。


温倩玉脸上火辣辣的疼，又看了一眼台上的施晴，灰溜溜地走了。


这里发生了一点小骚乱，周围人都议论起了戴侍郎的这位妻子，却对两位新人，还有施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施晴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拜堂成亲，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然后，她就听到了神仙的声音：“我走了。”


施晴的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落泪。”柳夫人将手上的一方手帕递到了施晴的手里，笑着说道，她只当施晴会哭是喜极而泣。


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施晴笑道：“我真的是太高兴了。”神仙跟她说过，等她得到了幸福，神仙就能离开了。


她之前已经过的很开心了，神仙却一直不能走，她总觉得很过意不去——天上多好啊，神仙却只能被困在她的身体里……


现在，她终于幸福了，神仙也能回去了……


施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柳平看到这一幕，也笑了起来。


他和他的母亲总算不用每天战战兢兢的，唯恐被戴家人发现又要回去过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了，以后，他会好好孝顺自己的母亲，孝顺柳先生柳夫人，也会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不让这个女人受到伤害。


柳平握住自己妻子的手，发现那只手微微颤抖着之后，便安抚地握了握，喜帕下，陶姑娘的脸红的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扔地雷手榴弹的亲~

第105章 番外：戴家（上）


温倩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柳家的，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她竟然被那些人取笑是来蹭酒席的！


当然，更让她难受的是，戴晨平和施晴现在竟然过的这么好！


不过是一个村妇，竟然也能这么风光，她却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温倩玉咬紧牙关死命扯着手上的帕子，那绣花的丝帕很快就被她扯出了几个洞。


刚回到家，温倩玉就看到了正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的戴晔。


“你去哪了？”戴晔皱着眉头看着温倩玉。


“我去柳家了。”温倩玉直直地看向戴晔。


“你又没帖子，去柳家做什么？”戴晔有些不解，听到“柳家”两个字之后也有些不高兴。


戴晨平要成亲了，竟然连个帖子都不给他！简直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有那么一会儿，戴晔都想要去参自己的这个不孝子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戴晨平现在姓柳，是太子的心腹柳平，他真的跑出去说这人是他儿子，也只会让人觉得他想要攀附，根本不会相信，即便有人相信了……


虽说一般没人去管官员后院的事情，但这并不表示就那些事情就能摊开来说了……凡以妻为妾者，杖一百，乌纱帽也别想还保得住！


他非要认柳平这个儿子，最后牵扯出事情来，先不说到时候柳平会怎么样，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


当然，柳平也讨不了好，父为子纲，柳平是他的儿子竟然不尊敬他这个父亲私自认别人为父，绝对是大不孝，仕途肯定也到此为止了。


这样两败俱伤的事情，戴晔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去做的，最后也就只能认了。反正柳平肯定也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因而是不可能对他怎么样。


更何况他现在的官职还远比柳平高。


温倩玉听到戴晔的问话也不说话，依然盯着戴晔看，她身边的丫环还将周围的下人全都带了出去。


戴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戴晔，戴晨安跑到柳家去说柳平是他哥哥，这事你怎么看？”温倩玉看着戴晔，冷笑起来。


“这个混账！”戴晔脸色一变，这可不是什么能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事情！就连他，想的也不过是私底下相认了，然后要点好处。


“戴晔，柳平就是戴晨平是不是？你竟然瞒着我这事！我就说当初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去明山寺，还调戏一个女人，原来是想施晴了！戴晔你对得起我吗？”温倩玉怒道，她的丈夫竟然惦记着那个又老又丑的村妇！


戴晔热衷权势，曾经的底层生活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往上爬，而为了能得到足够的权势，他可以牺牲很多东西，比如说女色。


温倩玉相比于施晴已经足够年轻漂亮，有了温倩玉之后，戴晔就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再去招惹别的女人惹温倩玉不高兴。因为这个，他这些年对温倩玉称得上非常宠爱，别说纳妾了，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


温倩玉被戴晔这样宠爱，自然也就不像其他女人一样不敢跟自己的丈夫顶嘴，事实上，她不仅顶嘴了，她还一把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瓶砸在地上。


这花瓶的釉色上的极好，是戴晔花了不少银子淘换来的，看到瓶子碎掉，想到自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虽说现在有钱了，但戴晔骨子里头到底跟那些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家子弟不一样。


“你是不是看自己以前的儿子出气了，就嫌弃我了？戴晔，你给我解释清楚！”温倩玉寒着脸问道。


“解释，你还想要什么解释？要不是你这个妒妇容不下他们母子，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么多的麻烦事？”戴晔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当初要不是温倩玉把施晴母子赶走，他现在就有个状元儿子了，一门两状元，也是一段佳话！


温倩玉也知道自己当初做的不厚道，但她是不认的：“施晴弄掉了我的孩子，又偷我的首饰，我不打死她已经网开一面了！”


“你当初到底有没有掉孩子你自己知道。”戴晔冷冷地说道，温倩玉要是真的小产了，能那么快又怀上孩子，能那么轻易地放过施晴？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一直清楚。


温倩玉的脸色不太好看，戴晔看了她一眼，甩手就走。


温倩玉坐在房间里想着之前在柳家看到的场面，再想想戴晔对她的冷淡和训斥，越来越伤心，忍不住哭了起来。


温倩玉的小女儿不过三四岁，她小心地迈过门槛来到温倩玉的床边，好奇地看着温倩玉，小声地叫了一声：“娘？”


温倩玉看到小女儿，就知道应该是自己的嬷嬷让她来劝自己，抱着女儿，她哭的更伤心了。


小女孩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哭，看到母亲哭了，不知所措地和母亲一起哭起来，然后没一会儿就哭累睡着了。温倩玉将孩子放在身边，又抽噎了大半夜，这才终于入睡。


入睡前，她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施晴就算现在过的风光又如何？还不是连个夫家都没有，儿子都不能认？


而且柳平就算再得圣心，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官职远比戴晔低，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可惜最后当上太子的不是三皇子，要不然像柳平这样的小官，她爹轻轻松松就能捏死了。


睡了一觉起来，温倩玉的精神好多了，她让下人端来羊奶洗脸，让人伺候着洗漱干净，更是觉得施晴是远比不上自己的。


不过是客居在柳家的一个寡妇，想也知道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温倩玉的心里已经彻底舒坦了，而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来报，戴晔回来了。


“老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温倩玉不解地问道，今天退朝后，戴晔应该是要去户部的。


“听说是老爷接了圣旨，要外放。”来报消息的门房处的小厮道。


“外放？”温倩玉面上一喜，京城的官员面对上地方官员的时候，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在京城为官确实也有大好处，毕竟离皇帝近，容易混个脸熟，也容易升官。


但这并不代表外放就不好了，京官太多了，不容易捞油水，想要有钱有权，还是外放更好。


当初温倩玉的父亲，就是打算让戴晔在这两年外放的，甚至已经在想办法为戴晔谋缺了，可惜后来三皇子出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戴晔刚刚回到家里，就看到温倩玉面有喜色地上来问道：“老爷，您是要外放到哪里？”


戴晔怒从心起，恨不得一巴掌打在温倩玉的脸上，看了看左近还有下人在，方才忍了。


交州，他要去交州啊！那种穷山僻壤的地方，周围还有未开化的蛮人村寨……他这是去做官吗？他这是去受苦啊！


之前去交州为官的，有不小心被蛇虫鼠蚁咬了或者受不了那里瘴气病死的，有没过多少时间就辞官不干的，也有干了几年，年年不忘让人在京城送礼，然后终于跳出火坑的，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个好地方。


戴晔不可能辞官，只能硬着头皮去，心里的怒气却越来越多，几乎无处发泄。


强忍的怒意，戴晔把温倩玉叫回了房里。


“交州！”得知戴晔要去的竟然是交州，温倩玉也傻了，南边一直不怎么太平，偶尔还会起点战火，这时候去交州也太危险了！“是不是那个柳平做的？他竟然要把你送去交州！”


温倩玉本就恨着柳平，这时候更是将这事说了出来，与此同时，戴晔之前在外面忍着没有打下来的巴掌，也终于朝着她的脸上扇了过去。


“说什么柳平！要不是你家里头整天弄出事情来，让陛下都厌烦了温家，我哪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戴晔眼里血丝密布，他也是有点人脉的，更何况太子也想警告一下他，于是便让人传了话给他，说是让温三小姐以后安分点。


他事后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温家这些日子想要把温三小姐送进太子的后院，而他这明显就是被温三小姐连累了！


温倩玉嫁给戴晔这么久，戴晔一直都是哄着她顺着她的，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这会儿突然被打，她整个人都懵了，突然伸出手就朝着戴晔的脸抓了一把：“你竟然打我！”


温倩玉突然发难，戴晔被抓了好几下，只是他到底是个男人，很快就把温倩玉制服了：“我这是被你们温家连累了，你最好安分点，收拾了东西跟我去上任！”


戴晔当初可以在发达了之后不要施晴，却也知道这时候是不可能不要温倩玉，扔下这句话，便甩袖离开。


眼看着戴晔离开了，温倩玉立刻找了人询问戴晔外放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她这一问，来龙去脉也就清楚了。


戴晔是必须要去交州的了。


戴晔要去交州，温倩玉却是不想去的，先不说交州那是个穷地方，她去了之后可能会什么都做不成还要整日担惊受怕，就说她的儿子……


在京城，她儿子不管是读书还是参加科举都方便，可交州……那地方有什么？她儿子能学什么？要是戴晔多待几年，那她儿子还能考科举吗？


温倩玉怎么着都不肯跟着戴晔去交州上任。


先不说温家现在好好的，戴家的下人还都是当初温倩玉从娘家带来的呢，戴晔自然拿温倩玉没办法。


温倩玉不肯去，戴父戴母戴晔又不舍得让他们去受这个罪，就想将戴晨安带去，也好好教导戴晨安一番。


然而戴晨安看到温倩玉的态度，就已经知道那交州不是个好地方了，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去？他立刻就去求了戴父戴母，说是自己要留下来好好读书考状元。


温倩玉是看不上戴父戴母这两个乡下人的，自己的孩子并不让这两人沾手，因此戴父戴母最宠爱的孩子一直都是戴晨安，甚至因为当初戴晨平和施晴失踪，他们还把对这两人的愧疚化为宠爱全数给了戴晨安，如今戴晨安不愿去，他们自然不觉得有错。


“你自己的媳妇儿都不去，让晨安去做什么？晨安年纪不小了，早就该娶媳妇了，你把他带去，难不成还想在那什么交州给他找个媳妇儿？”戴母说道。


戴晔仔细一想也对，后宅的事情他一窍不通，戴晨安要是去了，娶媳妇这事就难办了，最终，他也就只能不再去想教导戴晨安的事情，然后嘱咐温倩玉，让温倩玉给戴晨安选一房合适的媳妇：“找个厉害点的，不拘门第，嫁妆最好多点，等他成了亲，有媳妇管着，就该收心了。”


温倩玉面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虽然她后来和戴晔又和好了，但之前戴晔的那一巴掌却还是记得的，又觉得柳平当初拒绝自己的侄女儿根本就是在羞辱自己，更是有气，这些气她不能朝着戴晔发，但朝着戴晨安发却是可以的。


戴晔带着几个下人孤零零地去上任了，然后戴晨安在戴家的各种待遇就急转直下。


温倩玉先是借口给了戴晔很大一笔路费家里没钱了，于是减了戴晨安的月例银子，不许戴晨安在账上支钱，然后又缩减了家里的各项开支，就连戴父戴母的钱也给的少了。


之前温倩玉想着要捧杀戴晨安，虽说没给戴晨安太多钱，却也让戴晨安手头宽裕，再加上戴晨安还能从自己祖父祖母那里弄钱，从来不会缺钱。


可现在温倩玉来了这么一出，他却一下子没钱花了，他祖父祖母的月例银子常常刚到手就给了他，也拿不出钱来。


戴晨安在家里闹了几次，然而温倩玉压着，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不说，甚至还被温倩玉以不尊母亲为理由，让人压着打了顿板子。


戴晔在的是时候，温倩玉看在戴晔的面子上是不会这么对戴晨安的，但现在戴晔不在，她也就不怕什么了，哪怕以后戴晔问起……戴晨安这德行，大家都是知道的。


当初温倩玉就曾经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施晴戴晨平，现在也把同样的手段用在了戴晨安身上。


同时，她也没忘了要给戴晨安说亲事。


“你爹让我给你挑个嫁妆多的，我看这王家的姑娘就很合适。”将戴晨安叫来，温倩玉笑着说道。


戴晨安这些日子一直被温倩玉折腾，偏偏又毫无办法，现在也就只能戒备地看着温倩玉：“哪个王家？”


“就是那个做绸缎生意的皇商王家。”温倩玉笑道。


戴晨安顿时顿时脸色大变。


戴晨安一直都是一个纨绔子弟，也认识了很多纨绔子弟，他们在整日里在京城四处晃悠，四下探听哪家的姑娘好看哪家的新媳妇儿俊俏，称得上消息灵通，而常常被他们谈起的女人里面，就有这个王家姑娘。


王家姑娘母亲早逝，爹又娶了续弦，大概是续弦对她和她弟弟有所苛待，为了能护着弟弟，她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厉害，时常和继母针锋相对，泼辣的名声也越传越远。


她名声不好，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最后就被耽搁了嫁不出去。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戴晨安恐怕也不会这么排斥，毕竟这姑娘亲娘的嫁妆据说全在她手里，娶了不亏，只是他以前和别人一起在街上四处混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曾经跟这位王小姐起过冲突……


当时他们正好手上没钱了，又恰好看到了王家那个十四五岁的大少爷，知道王家有钱又不敢得罪他们，就围上去让王家少爷给他们一点钱花花，却没想到正好撞上了王小姐。


王小姐是个厉害的，明白王家虽然不敢得罪这些纨绔的父辈，但这些纨绔也不敢把外面的事情跟家里说，就他们骂了一顿，带着弟弟走了。


他们自那之后就恨上了这个王小姐，背后没少编排她。在他们这些纨绔子弟的嘴里，不过是略有些雀斑的王小姐就成了一个大饼脸还长麻子的丑女，被他们称为烧饼，意思就是王小姐长得跟撒了芝麻的烧饼一样。


他们甚至还给王小姐编排了一些风流韵事，说王小姐当初曾经看上了一个穷书生，想要委身下嫁，结果把那书生吓跑了。


王小姐嚷嚷着自己有嫁妆，那书生就说你有再多的嫁妆，这副尊荣我也消受不起，我不吃烧饼！


类似的编排，让王小姐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彻底成了一个笑料，戴晨安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娶了这王小姐，自己的脸面恐怕就丢尽了！


而且，这王小姐还比他大！


“我不娶！”戴晨安立刻就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可容不得你说话！”温倩玉快意地说道。


“你又不是我娘！”戴晨安怒道，他现在已经恨极了温倩玉了。


温倩玉也不在意，以前戴晨安一口一个娘往她身边腻歪，她还觉得恶心呢！一个村妇生的，凭什么叫自己娘？


“我不是你娘谁是你娘？”温倩玉讽刺一笑。


戴晨安突然就想起了施晴。


七岁前的事情，他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母亲和哥哥不管有点什么，只要他要肯定会给他，就算他们没有的，他想要什么，他们也会想尽办法给他送来。


戴晨安又升起了让温倩玉给自己母亲让位的心思。


这些年来，温倩玉几乎从未教养过戴晨安，甚至巴不得他不去念书，于是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又或者利害关系之类，戴晨安也就一概不知。


他之前就升起过让柳平帮他重新变为嫡子的可笑念头，想要继承家业，而现在，他这样的念头更深了。


只是他从小被自己的父亲灌输温家家大业大，不能得罪温倩玉这样的念头，因而到底不敢真做什么，最多就是在自己的那些朋友面前抱怨抱怨温倩玉恶毒。


跟他玩在一起的都是一路货色，甚至都是庶子，也没人劝他，大家嘻嘻哈哈一番还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让他对温倩玉的恨意更深了。


戴晨安很不喜欢那个王小姐，却让温倩玉下定了要把那个王小姐给戴晨安当媳妇儿的决心。


这样既能恶心戴晨安，还能找个人把戴晨安给管住了让他别惹事别再跟自己要钱，可谓一举两得。甚至跟戴晔说起来，她也是一心为戴晨安选了最合适的！


至于王小姐可能会很厉害……再厉害又怎么样？她是婆婆，那王小姐难道还能把她怎么了？就说王小姐的那个继母，这么多年王小姐跟她斗的厉害，也不过是让自己的名声臭不可闻而已。


这么想着，温倩玉便去王家提亲了。


王小姐的父亲一直对自己的大女儿的婚事很发愁，唯恐这女儿最后砸在自己手里嫁不出去，又不能把王小姐嫁给太不堪的人家，头发都要急白了，现在看到戴家来提亲？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戴晨安本以为自己不愿意，这事就成不了，看到媒人来回传话，顿时傻了眼，只能去求戴父戴母。


戴父戴母心疼孙子，又不喜王小姐的出生和名声，当下去找了温倩玉，坚决不同意。


“这可是一门好亲事，爹娘怎么就不同意呢？这样吧，不如我们写信去问问老爷的意思让老爷做主？”温倩玉笑道。


“对，就该去问问。”戴母立刻就道，她琢磨着，自己的儿子应该是不会同意让孙子娶这么一个家里光有钱名声还这么差的丑女的。


戴母心里这么觉得，却忘了她当初为了施晴的家业，也曾让戴晔娶了一个他一点不喜欢的乡下女人。


温倩玉的信送到戴晔手里，戴晔不仅不觉得温倩玉给戴晨安选的女人不好，反而觉得温倩玉是真心为了戴晨安好，才给戴晨安选了个这么合适的。


他已经不指望让戴晨安进入仕途了，既然这样，一个带着丰厚嫁妆的皇商的女儿，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别的……丑点泼辣点又有什么关系？戴晨安身边的漂亮丫头难道还少吗？


接到戴晔的回信，戴晨安几乎就要绝望了，想想自己出去之后可能会被自己的同伴耻笑，更是羞愤欲死。


幸好，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的婚事缓了缓——当今圣上驾崩了，国孝期间，自然不能婚嫁。


戴晨安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想办法把婚事搅黄，坚决不娶王家的那个丑女，突然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为了迎合新帝，也因为当初温家有许多做过了的地方，突然有很多人开始在朝堂上参奏温家的种种罪名。


昔日因为温贵妃的存在荣宠一时的温家，面对这些扑面而来罪名，竟也有些招架不住。


温家虽然也是世家，但并不是真正的大世家，骤然发达之后，自然也就出现了很多问题，至少族里仗着自己是温家人在外面为非作歹的就有不少，包办诉讼、收受贿赂之类的还算轻的，有些人身上甚至还有人命案子。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人参温家人贩卖铁器给别国，犯了叛国罪。


有些事情，不查的时候也没人去管，可一旦有人查了，那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温家的这些罪名网罗起来，竟然都够抄家灭族了！


温倩玉急的吃不好睡不好，戴晨安却每天都喜滋滋的——温家这是活该！以后温家就再也管不了他了！


戴晨安心里高兴，私底下就跟身边的玩伴说了当初温家仗势欺人，让自己的母亲不得不给温倩玉让位的事情。


跟戴晨安玩在一起的人根本就对他没多少真心，还都是整日里无所事事不学无术的纨绔，就爱看热闹，便怂恿着戴晨安去衙门告温倩玉，说是新帝讨厌温家，他若是去告了，肯定是大功一件。


说完，又是嬉笑一番。


戴晨安听在耳朵里却有些心动，但温家还没彻底倒下，他也不敢做什么，直到温家被问罪，新帝又“网开一面”只处置了其中几个有大罪的人，摘了温家人的乌纱帽并罚了钱。


新帝虽说网开一面了，但这惩罚实际上依然很重，温家现在朝堂上一个人都没有，又被罚了大笔钱，只能离开京城返回原籍，慢慢地重振家族……


看到温倩玉一趟趟地跑娘家，还卖了铺子田产凑了很多钱给娘家人，戴晨安又是快意又是心疼。


快意现在温倩玉倒霉了，心疼那些被温倩玉送出去的钱——那些现在可都是他们戴家的！


一咬牙，戴晨安当真去了衙门，状告温倩玉占了自己父亲正妻之位，还让自己母亲做妾，又将她和自己大哥赶走。


幸好戴晨安还算有点脑子，之前又被戴晔警告过，没扯出柳平施晴来。


公堂上，穿着官服的官员突然问道：“这么说，你状告你父亲戴晔以妻为妾，又逼走或者说休弃妻子？”


自己状告的，明明是温倩玉……戴晨安有些懵了。


“三不休里面，娶时贱而后贵不休，有所娶无所归不休，这两条都占了，戴大人……”那官员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突然问道：“戴晨安，你懂律例吗？”


“律例？”戴晨安一直都跟着个老秀才读书不说，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三字经后头是点啥都忘了，哪会知道什么律例？倒是那些香艳话本儿，他能说出一大，甚至背出里面的内容。


“按照律例，子告父乃是不孝重罪。若所告不实，即父无子所告之罪行，子当处绞刑；若所告属实，即父却有子所告之罪行，子亦须受杖一百、徒三年之罚。”那官员笑道。


本朝以孝治国，讲究个亲亲相隐，对妻告夫，子告父这种素来都是重罚的，戴晔要是没有贬妻为妾，戴晨安就要被处以绞刑，戴晔即便犯了罪，戴晨安也要被杖责一百，徒刑三年。


戴晨安顿时愣了，忙道：“我要告的是温倩玉，不是我爹！”不说那些重罚，他爹出事他也没好处啊！


只是，温家难道还能逼着戴晔拜堂不成？这官员早就知道新帝不喜欢戴晔，哪还会为戴晔开脱？


作者有话要说：没写完OTZ

第106章 番外（中）


戴晔的儿子状告戴晔贬妻为妾的事情，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几乎所有人都在取笑戴晔养了个蠢儿子。


戴晔以妻为妾，甚至还赶走原配的事情，京城老一辈的官员基本上都知道——戴晔考上状元的时候都已经三十来岁了，这个年纪的人，哪有还没成亲的？


之所以没人去告戴晔，也不过是因为这种家务事一般想告也告不准，而且大家都是男人，大部分人并不觉得戴晔的做法有问题——一个村妇，到了京城啥也不会，确实比不上温家小姐。


更何况之前戴晔很会做人，还是温家的女婿，好端端的谁会跟他过不去？


即便如今帝位上的人换了，大家费尽心思搜罗温家人的罪证讨好新帝的时候，也没人想起这一茬，毕竟当初戴晔敢这么做，婚书户籍之类恐怕早就处理好了，他们去告，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被说诬告。


结果……戴晔自己的儿子竟然去告他了！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迫不及待地跟别人分享这件事。


反正现在温家已经倒了，戴晔还在交州不说，将来也没前途了，他们完全可以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柳大人，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当真是要笑死人了！”柳平的一个同僚找到了正在看案卷的柳平。


柳平是新帝心腹，但毕竟刚刚踏入官场，官职并不高，只是他跟和周围那些准备在这个职位上养老的官员完全不同，每天都很勤奋，甚至做了很多他这个官职不需要做的事情。


要是他没点来头，看到他这个样子，周围的官员恐怕都会笑他傻或觉得他太会表现太不合群，然而他身份不一般，大家都知道他将来肯定飞黄腾达，就只称赞他努力上进。


柳平正在往旁边的一本书上做标注，听到同僚的话，当下放下了手上的笔：“怎么了？”


“哈哈，柳大人应该知道戴晔吧？他没出京前，还来找过你几回。”那同僚笑问。


“自然知道，戴大人怎么了？”柳平心里“咯噔”一下，戴晔怎么了？


“这位戴大人，他儿子去衙门告他了，告他贬妻为妾，哈哈！”那个同僚又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个戴大人是怎么教儿子的，就算他真的贬妻为妾了，当儿子的心里再不愿意再怀恨在心，按理遇上别人参自己父亲也是要为自己父亲据理力争的，他儿子倒好，别人都没参他爹，就自己去告自己的爹了！这不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心吗？”


这人说了几句，看到柳平的反应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只当是自己后面说的话不太合适，忙道：“是我失言了，子不言父之过，即便父亲有错，做儿子也不能怀恨在心。”


“张大人说的极是，我看戴大人会这样也是自食恶果，没把儿子教好。”柳平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是极是极，子不教父之过，听说戴大人那儿子知道律例上状告父亲要受的罪之后，被吓的都在公堂上尿裤子了！”柳平的那个同僚看到一向正经的柳平难得地对八卦有兴趣，绘声绘色地就把今天公堂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好似他亲眼所见一般。


柳平越听，心里却是越沉。


这人聊起这事的时候，肯定是润色过的，但具体情况恐怕也差不离。


戴晨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柳平一直都知道戴晨安是个不学无术的，但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不学无术到这个程度，他就算不了解律例，也该知道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戴晔和温倩玉，这是连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教他？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能举孝廉或者得到上位者的关注想尽办法传出自己孝顺的名字，没有父母都要用木头刻个父母来侍奉，戴晨安倒好，竟然还去告自己的父亲！


柳平就算不喜欢戴晨安，有机会还想再打戴晨安一顿，可戴晨安毕竟是他弟弟，他并不想让戴晨安出事。


眼下戴晨安若是告不准，只有死路一条，就只能让他告的准，可是一旦戴晔被告，受了责罚，以戴晔的心性，是肯定会牵扯出自己和自己母亲的。


不，不用等戴晔，戴晨安恐怕就能把他们扯出来了！


柳平对自己的弟弟再了解不过，顿时心里一惊。心惊之后，又连忙开始想应对方法。


那个和柳平说八卦的同僚已经走了，柳平心里又暗叹了一口气，戴晨安好好地一直做个纨绔就好了，怎么还折腾出这样的事情来？


柳平放下笔，难得地周围人聊了起来。


柳平鲜少跟人聊天，这些人看到他愿意聊，自然就跟他说了起来，同时不着痕迹地恭维着，赞叹柳平的字写得好之类。


有人知道柳平一向推崇五桃居士和清平散人，也将这两人夸了夸。


五桃居士和清平散人的很多文章都已经流传开来，备受推崇，然而这两人的身份一直成迷，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人们反而更加热衷于谈论他们。


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柳平一般都不会多话，毕竟他一直都知道清平散人和五桃居士到底是谁，而他的母亲和柳夫人只是想写文章而已，并不想扬名，也就不打算让别人知道这事。


但这次，他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做，反而露出了一个带着深意的笑容。


柳平这样的笑容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有问题，当下有人问到：“柳大人莫非是知道这两位大家的身份？”


有人这么问了之后，其他人结合一下柳平的身份，再看看柳平的笑容，也都有了这样的想法：“该不会其中一位便是柳先生吧？”


“这倒不是，”柳平露出了许些迟疑，又道，“但不瞒各位，这两位都是我家里人。”


柳平的家里人除了柳先生，也就只有柳夫人，还有居住在柳家的一位晴夫人了，听到柳平的话，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终于有人道：“才女啊！”


刚才还有人没有回过神，现在听到这人开口，方才惊讶地问道：“莫非五桃居士和清平散人是柳夫人和晴夫人？”


柳平微微笑了笑：“我祖母和清夫人整理各自作品之时，觉得将之束之高阁未免可惜，便找人刊印成册。我祖母娘家姓陶，清夫人，便是清平散人的清。”柳家的下人叫惯了施晴“晴夫人”，一直没有改过这称呼，这会儿却被柳平说成了是“清夫人”。


五桃居士的诗词情挚意浓自然率真，清平散人的文章更是文风细腻，之前就有人说过这两人可能是女性，但又觉得女子应该做不出这样的诗词，就一直没有定论，没想到现在从柳平的嘴里，竟然得知了这么一个真相！


柳先生德高望重，柳平现在也前途光明，当然没人会在这时候说扫兴的话，于是众人便都交口称赞，称赞柳夫人和清夫人学识渊博，乃是才女。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也跟戴晨安状告父亲一样，飞快地流传开去。


虽然有人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扔了手上的五桃居士的诗集或者清平散人的文章，不屑于再看这出自妇人之手的东西，但不能否认，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已经越来越多了。


那些真正的德才兼备的人，当然不会觉得出自女子之手的文章就多么糟糕，可今后……恐怕五桃居士和清平散人绝不会像以前那样饱受推崇。


柳平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回到柳家之后，就跪在了柳夫人面前：“祖母，孙儿有错。”


“怎么了？”柳夫人不解地问道。


柳平也不隐瞒，原原本本的就把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施晴被戴晔纠缠过，他们知道戴晔认出了施晴的身份之后，就商量过出事以后到底要怎么做的事情，当时就决定，如果真的出事了，施晴就将自己是清平散人的事情说出来。


戴晔之前的原配只是一个村姑，又怎么可能会是清平散人？只要将这事说出去，自然可以让戴家的人说不出话来，只是那样的话，以后五桃居士和清平散人的文章，可能就不像之前那样受人喜欢了。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你又有什么错？”柳夫人笑道，将柳平扶了起来：“我年纪不小，现在也不写文章了，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只要你们过得好就好了。”她迟早会把自己是五桃居士的事情说出来，现在也不过稍稍早了点而已。


“多谢祖母。”柳平磕了一个头。


“你单把这事说出去，恐怕并不保险，我等下就带你娘进宫一趟，去看看太后。”柳夫人又道。


当今太后就是先帝的皇后，她一生无子，之前虽然将四皇子养在了身边，但也没怎么帮四皇子争皇位，一直安安分分的，对当今圣上也算不错，所以今上登基之后，她太后的位置做的很稳当，不争不抢一点也不招人厌烦。


“谢祖母。”柳平道。


“都是一家人。”柳夫人笑了笑，很快就带着施晴进了宫。


清平散人的故事很多人都喜欢，当今太后就曾经说过自己喜欢清平散人的文章，柳夫人去见了太后之后，就笑着说自己是来“请罪”的，早就知道清平散人的身份，却没告诉太后。


然后，柳夫人就和施晴一起陪了太后好一会儿，还让施晴当场给太后写了一幅字。


这么一来，知道施晴就是清平散人的人就更多了。


柳平和施晴正在想办法努力应对这件事的时候，温倩玉也已经知道了戴晨安的事情，然后快被戴晨安气坏了：“他……他……”


温倩玉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恨不得砍死了戴晨安才好——这个蠢货怎么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他们是一家人啊，戴晔或者她倒霉了，戴晨安难道还能讨到好不成？


“这个混账东西！”温倩玉现在后悔死了当初没有早点把施晴母子三个弄死。


“安儿被关进牢里了？这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戴父戴母都赶来了。


戴父戴母和当年进京的时候相比胖了很多，进来之后，戴母就怒视着温倩玉：“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然安儿怎么就被关起来了？”


戴母最先开始对温倩玉是排斥的，不过后来戴晔一直说温倩玉的好话，再加上她过的好日子都是温倩玉带来的，对温倩玉也就温和了起来，然而一个是大家小姐，一个是乡下老太太，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些格格不入。


之前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是戴母完全不去管温倩玉的事情，温倩玉呢？她在表面上做到对戴母的关心，其他的就一概不管。


一直以来，戴母虽然嘴里不说什么，但其实心里并不喜欢这个高高在上，自己说都不能说一句的儿媳妇，在戴晔要去交州上任，温倩玉竟然不愿意跟去之后，对温倩玉的意见更是越来越大。


可惜她虽然有意见，但却并不敢在温倩玉面前说什么，即便温倩玉给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说了个母夜叉也只能一直忍着，直到温家倒台。


自从温家出事，戴父戴母就和戴晨安一样，有种自己头上一直压着的大山终于被搬开了的感觉，对温倩玉也一点不怕了。


戴母前几天还跟自家老头子念叨着，以后要让温倩玉来伺候自己吃饭，让自己过一把官家老太太的瘾头，结果……她的宝贝孙子进了监狱！


律例这种东西，戴老太太也是不懂的，她只随便听人说了几句，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觉得肯定是温倩玉不好，把自己那个打算在温家倒台后闹腾一下的孙子弄进监狱了！


温倩玉被人质问，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我做了什么，应该问问你们的那个孙子做了什么，戴家就要倒霉了！”


“安儿做了什么？”


“他去衙门告他父亲贬妻为妾。”温倩玉冷笑道：“他连律例都不懂吗？竟然干这种傻事！”


“律例是什么东西？你让人教了安儿他还不懂做错了？”戴母不解地问道。


温倩玉本来满腔怒火，现在听到戴母的话，却仿佛被人用一桶冷水当头浇下，顿时从头凉到脚。


她从没让人教过戴晨安什么，甚至刻意让戴晨安身边的人把他往歪路上引，戴晨安最后也不过就是认得了几个字而已，着实没学过多少东西，律例当然也没学。


别家的孩子，从小就要教导一些怎么对家族做贡献之类的事情，她想着戴晨安反正没用，也什么都不曾教过。


戴晨安若是知道“子告父”会受到的刑罚，是肯定不会去做这件事的，但是戴晨安不知道，因为没人跟他说！


温倩玉咬着牙，后悔的无以复加，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怎么着也不会任由戴晨安整日里四处晃荡，不学无术。


但温倩玉再怎么后悔都没有用了。


衙门先把戴晨安收监了，然后就派了人南下去找戴晔，要审讯戴晔，到了这时候，她一个妇道人家根本插不上手。


别人都在骂戴晨安太愚蠢，戴晨安现在也后悔的无以复加——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把温倩玉斗倒，竟然就倒了大霉了。


戴晨安从小到大虽说不曾一直养尊处优，但也从来没饿过肚子，现在坐在牢里，却觉得自己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之前狱卒来分吃的，竟然只给了他一个黑乎乎的馒头外加一碗只有几丝老叶子的白菜汤。


东西少也就罢了，这两样食物看着还非常脏……戴晨安哪里吃的下去？最后一口都没碰，给了旁边牢房关着的那人。


然后，他就开始饿肚子了，饿的浑身难受。


自己的父亲是二品大员，自己在监狱里怎么连点优待都没有？戴晨安忍不住嚷嚷开了，结果就因为他嚷嚷的太厉害，第二天竟然就连菜汤都没了，只给了他一个黑馒头……


“你喊的真响，嗓子真有劲，恐怕一点不渴，汤就给别人了。”狱卒嘻嘻哈哈地说笑，多给了后面打菜的那个囚犯一勺汤。


那个囚犯顿时喜笑颜开。


“我爹是戴晔，他是二品大员，你们快放了我！”戴晨安喊道。


“你爹以前确实是二品大员，不过现在你不是状告你爹了吗？以后他说不定就要来跟你作伴了。”那个狱卒笑道。


戴晨安愣愣地看着狱卒，突然叫道：“柳平，去年的新科状元柳平是我哥，他是我哥！”


之前戴晨安听说子告父的惩罚之后就被吓坏了，也没敢再攀扯别的，不过现在在监狱里实在受不了了，他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来救自己。


他爹靠不上了，他还有哥哥啊！柳平是皇帝的心腹，肯定能来救自己的吧？


戴晨安这话狱卒压根不信，根本不当回事，分完吃的就走了，任由戴晨安在后面大喊大叫。


“喂，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戴晨安隔壁牢房的一个人喊道。


“什么事？”戴晨安走了过去，然后就从隔壁伸过来一只手，抢了他手里的馒头，然后那些人分着吃了，还取笑戴晨安：“你个傻子！”


戴晨安已经饿得很了，那个馒头想要吃的，现在被抢自然不高兴，但看看旁边牢房那些浑身脏污，披头散发的人，却连靠近都不想。


等柳平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会来救自己出去的，饿……就先饿一下吧。


看着隔壁牢房的人嚼着黑馒头，戴晨安突然很想吃馒头了，明明他以前从来不爱吃这种没馅的东西。


等过了几天，戴晨安又被带到了公堂上审讯，就再次迫不及待地说起了柳平是他哥的事情，然而这回更加没人相信——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柳平的母亲原来就是清平散人，是个才女，还一直跟着柳夫人读书……这样女人，又怎么会是戴晔抛弃的原配？


戴晔的原配要是这么厉害，戴晔又怎么可能会抛弃原配去娶了温倩玉？这不是开玩笑么？


戴晨安这次被审问过之后，就又被关进了牢里，然后再也没人理会他了——戴晔可还要好久才能回京。


戴晨安刚坐牢的时候，连看到老鼠蟑螂都会很害怕，根本吃不进去狱卒准备的饭菜，不过后来饿的狠了，别说不过是黑点的馒头了，就连老鼠他都想生啃了。


然而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要防着老鼠啃了他的。


在牢里没人伺候，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打理自己，一段时间过去，就变得跟那些他一开始唾弃的人一样蓬头垢面了，这会儿他唯一比那些人好的地方，就是可以住单人牢房，不用干活也不会被狱卒打——没错，牢里的其他人，都是要出去干活的，干活的时候受了伤还没人管他们。


戴晨安的事情，柳平一直都是关注着的，也没忘了告诉施晴。


虽说当初戴晨安对自己冷言冷语，让自己别去找他的事情让施晴非常寒心，但戴晨安毕竟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施晴做不到在他出事之后还对他视若无睹。


可眼下的情况，又容不得她做点什么。


“最近怎么样了？”施晴看向柳平。


“说是他已经适应了。他并没有被用刑，应该没什么事情。”柳平道，他这些日子因为戴晨安的事情一直睡不好，眼下有了一圈黑影。


恰恰就是因为这样，施晴愈发不敢表露太多对戴晨安的关心，免得让自己的大儿子难做。


戴晨安在公堂上攀咬出柳平和她来之后，虽然没人相信，但他们也必须更加小心一些，免得被人发现真实情况。


要是柳平是戴晔儿子的事情被证实……柳平不认亲父，这可也是不孝！


“平儿，你不用着急，也不用做什么，一切等戴晔回来再说。”施晴道，又笑了笑：“你去跟你媳妇儿说一声，我和她一起去参加齐王府的赏花宴。”


以前施晴身份不明，又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情况，是从来不参加这些应酬的，不过现在她是清平散人，用了柳夫人当初在户籍上给她安排的李如青的身份，作为“清夫人”就可以出去交际了。


清平散人的文章很多闺阁女眷也非常喜欢，因此邀请施晴的人还很多。


这样的应酬施晴并不喜欢，但最近担心被人知道她就是“施晴”，她却是来来回回参加了不少宴会。


跟着柳夫人十多年，施晴行止间一点差错都没有，倒是让别人愈发肯定她不是“施晴”了。


施晴原本该是为了这事高兴的，但她心里却还是觉得不痛快——她竟然还要想尽办法让别人觉得她不是自己，才能不连累长子，才能继续过安生的生活……施晴的心里油然而生升起了一股愤懑之情。


明明都是人，怎么很多时候，妻子儿女竟成了男人的所有物了？怎么当丈夫当父亲的错了，也不能指责一句？


想起之前神仙说过的一些事情，施晴突然又有了动笔的冲动。


就在清平散人的名气越来越大的时候，戴晔回京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孝重罪一直都有，不过前面朝代的刑罚不好找，各个地方也不一样，最后用的这个是清朝律例里面的~


古代很讲究孝道，二十四孝里面有几个就挺奇葩的，而且子女完全就是父母的所有物，打死了都不判刑，弄得现在很多人还觉得打孩子（那种非常严重的打）是正常的……OTZ


因为写着写着涉及很多，也不单单是戴家了，标题改了下~偏偏上章还在核审标题错字都改不了……有点奇怪大家别在意。


谢谢扔地雷的亲~

第107章 番外：戴家（下）


戴晔出京的时候，虽然孑然一身，但到底是官员，一路风风光光的，回京的时候却灰头土脸的。


京城的事情，戴晔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之后，就恨不得一巴掌打死戴晨安——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愚蠢的儿子？


之前戴晔不管怎么说，也还是将戴晨安放在心上的，再怎么恨铁不成钢，也打算设法为儿子铺铺路，让儿子将来的日子好过点——比如说让儿子迎娶那王家姑娘。


不过这会儿，戴晔却再不想去管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当然，除了戴晨安，戴晔还恨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温倩玉。


戴晔一般不管后宅子女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想起来之后把戴晨安或者温倩玉所出的子女叫来询问一番，发现没学好再劈头盖脑地一顿训。


他是男人，在外面奔忙就已经足够了，家里的事情他都是交给温倩玉管的，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温倩玉管家竟然能把家管成这个样子！


戴晨安读书不行也就罢了，眼下这个，根本就是他没被人教过吧？


想想戴晨安刚被带回京城时的样子，想想现在温倩玉自己的孩子是多么出众，再看看现在的戴晨安……


戴晔非常后悔自己竟然娶了温倩玉这么一个蠢妇，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当初拒绝了温家，然后好好教导两个儿子。


当然，施晴那个水性杨花翻脸不认人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女人还真厉害，也不知道是说动了谁为她捉刀，竟然还能弄出个清平散人的名号。


戴晔也是看过的清平散人的文章，清平散人文章写的极为真实，也写了很多苦命的女人，还有被改编成戏文的，一开始他还感叹过几句，觉得这人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后来看到《花凋》觉得心里不舒服，方才不看了。


那清平散人果然如他所想是个怜香惜玉的，自己的名号都愿意拿出来给别的女人用……


戴晔是绝不相信施晴就是清平散人的，那不过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哪怕现在看着整个人都变的不一样了，也许还认识几个字，但绝不可能是清平散人。


看清平散人的文章，就知道他见多识广，而他文里写到富贵人家的生活，看起来更是真实，又怎么可能会是施晴？


只是，不管施晴是不是清平散人，现在既然所有人都认可了“是”，那么自己就算再说什么也没人信，恐怕还会被柳家一系的人针对。


戴晔可不像自己的儿子，一点都不知道利害关系，他几乎立刻就做了决定，不再攀扯柳平和施晴。


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看看柳平如今的风光，再想想自己的将来……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什么都来不及了……想到自己的前程已经彻底被毁，戴晔就觉得眼前发黑。


等戴晔被带到公堂上，戴晨安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告不准没了命一个劲儿地指责戴晔为了攀附权贵休妻，哭诉自己不得不从正室所出变成了庶出之后，戴晔更是觉得自己透气都透不过来了。


告他的是他的儿子，他儿子“甘愿”受重刑都要告他，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他当初的一个到现在还没考中进士的同乡作证……戴晔根本就无力辩驳。


他辛辛苦苦半辈子才爬到这么高，现在竟然要一无所有了！


戴晔被戴晨安告了之后，不可避免地就又有人搜罗了他的一些罪证参他，不过他一向小心，所以那些罪证并不严重。


可所有的罪证加在一起，却也已经不算轻了，更何况单单以妻为妾这一点，他就要被杖一百，摘掉乌纱帽！


最后，皇帝跟当初对温家一样网开一面了，除了贬妻为妾惩罚之外其他的都没有算，只让他罚了一笔钱。


虽说没有被抄家，但那么一笔钱拿出来，戴家连同温倩玉手上的银两就差不多被挖空了，之后戴晔还要被贬官，打一百板子……


整个戴家顿时愁云惨淡，戴父戴母甚至都不去跟温倩玉吵架了，反而求着温倩玉拿出银子来上下打点，让那些人打戴晔和戴晨安的时候别打太重。


温倩玉去了，不过打点的时候却只说了让他们别打戴晔太重，却只字不提戴晨安。


一百板子，那些衙役要是拼命打，是绝对能把人打死的，不过一般要不是有人私底下给了钱或者别的，那些衙役也会手下留情。


不管怎么说，最后不管是戴晔还是戴晨安，都撑下来了，只是戴晔可以回家了，戴晨安却还要徒刑三年，而所谓的徒刑跟他之前被关在监狱里的情况只有一点区别，那就是他除了住监狱以外，还要和监狱里的其他人一样出去干活，还是比如修城墙之类的重活。


这三年，他都会被监管起来干活。


戴晨安还要受苦三年，戴父戴母都是舍不得的，想要让戴晔想法子把戴晨安弄出来，但戴晔这会儿正恨着戴晨安，又哪里愿意？直接就拒绝了。


戴父戴母会跟温倩玉吵架，却不会跟自己儿子吵架，更何况他们有时候想想他们眼下不能再过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因为戴晨安，心里也不是没有埋怨的。最后一咬牙，他们就只去见了戴晨安一面，戴母给他塞了两个金戒指，也就罢了。


戴家自那之后，就只当没有戴晨安这个人了。


戴晨安被留在了京城，戴家一行人则是在戴晔养好了伤势之后整理行装南下了。


既然已经被贬官，戴家自然就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只能跟回到原籍的温家一样，回到戴晔的老家。


之前戴父戴母跟着戴晔来京城的时候，称得上意气风发，现在一行人回去，却灰溜溜的，而且沿途再也不会有驿站的人接待，不仅如此，他们手头也很紧。


当初温家出事的时候，温倩玉就往娘家送了不少钱，后来戴晔出事，她又被罚了不少钱，如今手上竟然就只剩下自己的一些首饰。


原本她的这些首饰价值不菲，也是能撑一段时间的，然而不管是温倩玉还是她的几个子女，都自小锦衣玉食受不得一点苦，没多久就病了……耽搁在半路上请大夫喝药，钱花的飞快。


“不就是一点总是吐的小毛病吗？饿上几天就没事了，哪用得着这么喝药！”戴晔被自己的父母念叨了一段时间家里没钱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找到了而温倩玉，让她别再请大夫。


“这怎么是小毛病，小妹脸都瘦了一圈了！”温倩玉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这个女儿以前可从来没有生过这么严重的病！


“你把钱花光了，接下去的路怎么办？以后家里又要怎么办？”戴晔不满地问道，他们这一路上每天都要花掉无数钱，将来可怎么办好？


“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温倩玉也不满了，戴家的这些人花的可都是她的钱！


“温倩玉！”戴晔突然叫了一声。


温倩玉不解地看过去，戴晔突然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我打算另娶一位妻子。”贬妻为妾的事情出来之后，温倩玉和他的婚事就不作数了，以至于现在温倩玉甚至并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你说什么？”温倩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戴晔，她之前并没有把婚事不作数的事情当回事，毕竟她跟戴晔夫妻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三女一男四个孩子了，现在戴晔还已经被贬官，基本上日子应该就会这样过下去了，却没想到戴晔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是有件事我没说，当初去交州上任的路上，我认识了一个姑娘，现在她找来了，我要娶她为妻。”戴晔道。当年他孤身一人前去交州上任，路上遇到了一个商人，那个商人想要交好他，就将自己的女儿给了他。


当时他想着到了交州反正也要找人伺候自己，就收下了这个女孩子，打算以后给她个妾室名分，结果还不等他做什么，他儿子就把他告了……


他那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个女孩子？也就只是随意交代一声走了，没想到现在人家找来了，情深意重地说要陪着他。


这女孩子是商人之女，当初那商人将女儿送给他的时候更是给了不少压箱底的银子，肯定有不少钱，戴晔琢磨着还是娶了这个年轻女子最为划算。


“戴晔！”温倩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戴晔：“你要娶别人？”


“就是如此。”戴晔道。


“你竟然这么对我！”温倩玉冲上去就和戴晔扭打了起来，然而她很快就被戴晔推开了。


戴晔看着温倩玉，表情冷冷的：“都说娶妻娶贤，要不是你这个妒妇当初不肯好好教养戴晨安，哪会有现在的事情！”


温倩玉当即放声大哭起来，戴晔却不理她，转身就走了。


温倩玉以前身边丫环婆子众多，现在却只剩下那个一直伺候她的嬷嬷，这个嬷嬷以前便是戴晔也不怎么放在眼里，现在温家失势，却也只能劝温倩玉：“夫人，少爷小姐还指望着你呢。”


“嬷嬷！你看看他都说了些什么……嬷嬷你以后都不能叫我夫人了！”温倩玉哭了起来。


看到温倩玉伤心，那个嬷嬷也陪着掉眼泪，但她们现在又能怎么样呢？温倩玉倒是可以回温家去，温家就算落败了总还是有祖业的，但四个孩子……


而且温倩玉回去了，等她的父母去世，恐怕也就过不好了。


温倩玉又是伤心又是绝望，戴晔却是将那个带着两个丫环千里迢迢找到他的姑娘领到了他们现在住的客栈里。


这是个二十来岁极为美丽的女子，叫做黄四娘，她大概是因为商人出生的缘故，完全没有温倩玉高高在上的姿态，非常平易近人，又懂得说话还通点文墨，在戴晔和戴父戴母眼里，可以说处处都比温倩玉来得好。


戴晔愈发坚定了要迎娶黄四娘的决心，黄四娘竟然也对戴晔忠心一片，愿意嫁给已经被贬官的戴晔。


感念黄四娘的这份心意，戴晔对黄四娘愈发的体贴入微，除了温倩玉所出的儿子戴哲以外，就彻底不管温倩玉母女四个了。


温倩玉看到这情况，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也不像之前花心思给女儿治病了，反而对上了黄四娘。


她很清楚，要是黄四娘巴结住了戴晔，生下儿女，那自己的儿女可就要倒霉了，极有可能再也受不到戴晔的关注，所以最好还是将黄四娘彻底赶走。


温倩玉一路上一直针对黄四娘，然而她并不是一个手段多么高明的人，以前对付施晴之所以能凑效，也不过是因为戴晔纵容施晴又实在什么都不懂，现在对上黄四娘……


每次温倩玉的手段使出来，都能正好被戴晔或者戴父戴母看到，最后不仅没有对付的了黄四娘，还让戴晔对她越来越讨厌了。


没办法对付黄四娘，温倩玉又想起了自己的子女，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儿子这些日子一直跟在戴晔身边，倒是很少来她这里。


对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子女了。温倩玉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初施晴母子几个到了京城之后，她才会纡尊降贵地对戴晨安示好，试图离间施晴母子。现在发现自己的儿子离自己有些远了，自然立刻就在赶了一天路，大家在客栈落脚之后把儿子叫了来说话。


温倩玉一直都很看重自己的这个儿子，将他教育的很好，从小到大不敢有丝毫放松，然而就是因为这样，她和这个孩子反而并不是特别亲近——这孩子才三四岁，就被温倩玉盯着背书念书，小小年纪又去了学堂，哪还有时间和母亲亲近？


更别说温倩玉在生了他之后又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教养女儿上面了。


“哲儿，你可一定要防着那个黄四娘！她不是个好东西，你一个不小心，恐怕就着了她的道了！”温倩玉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戴哲皱了皱眉头，面上一副恭敬的样子，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戴哲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几年就能定亲成亲，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可以懂很多事情，更何况温倩玉从小就给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他接受的是最为正统的教学，是大户人家对男孩子的教导方式，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也就看不上温倩玉的种种行为。


之前他就觉得温倩玉对自己的哥哥戴晨安使各种小手段有些不明智，毕竟庶子养废了对温倩玉也没好处，倒是养好了能增添助力，捧杀戴晨安，根本就是损人不利己的。


后来出了戴晨安状告戴晔的事情之后，他更是觉得温倩玉的行为极为愚蠢，要不是她不知道教养好庶子，戴家又怎么会出事？


这些日子戴晔想着自己如今长大的儿子就只有戴哲一个，担心温倩玉把戴哲养坏了，于是将戴哲叫到身边，将以前温倩玉和施晴母子的事情和盘托出之后，戴哲就愈发觉得自己的母亲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后宅妇人，不能与之为伍了。


当然，这毕竟是他的母亲，他还是很认真地听着温倩玉说话的，没有丝毫不敬。


“我才是你娘，也只有我才会会对你好……”温倩玉又念叨起来，反复说教着。


戴哲在温倩玉这里站了很久才离开，离开后没多久，就遇上了黄四娘。


“哲儿，口渴了吧？我让客栈的人做了点绿豆汤，你也尝尝。”黄四娘热情地招呼戴哲。


长者赐不能辞，戴哲喝了一碗绿豆汤，然后才回到房间里。说实话，他虽然对黄四娘有所戒备，却并不觉得黄四娘有多坏。


而且，现在那个施晴已经不知踪影很久，他父亲既然决定迎娶黄四娘为续弦，那么黄四娘将来就是他的母亲，他又怎么能对自己的母亲不敬，听温倩玉的话去针对黄四娘？


对于从小接受儒家正统思想的戴哲来说，温倩玉的种种想法不过是妇人之见，虽然他对自己由嫡子变为庶子这件事也有些不能接受，但这说到底也是自己的母亲当年非要嫁给自己父亲，又赶走施晴还不好好教养戴晨安造成的……母亲的错误自己理当承担，这么一想，戴哲也就恨不了黄四娘了。


因为有着这样的念头，戴哲之后对黄四娘的态度一如既往，而黄四娘也不知道为何，对他频频示好。


黄四娘身边有两个丫环，又不像温倩玉一样路上还要照顾三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儿，总是有空闲准备一些点心零食之类，一路上大家坐马车休息的时候，就会分给其他人，特别是戴晔和戴哲，更是能得到最好的一份。


温倩玉从来不收这些，哪怕自己的女儿非常眼馋，戴哲却会收下，连着几天看到这情况，温倩玉又把戴哲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顿说教，让戴哲一定要远着点黄四娘，毕竟自己才是戴哲的亲娘，也只有自己才会对戴哲好。


“那个黄四娘肯定对你别有用心！你以后一定要防着她，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在给你吃的东西里面下毒了！没有哪个女人会对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好的！”温倩玉一再念叨着。


戴哲低头不语，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戴晔从门外走了进来：“温倩玉，你太过分了！”


黄四娘跟在戴晔身后，眼睛红红的：“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就算几个孩子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也没想过要害人。”


戴晔的第一个妻子是木讷的施晴，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温倩玉自觉高人一等，也不会哄着戴晔，戴晔之前为了能得到温家全部的支持又从来不近女色，因而还是第一次遇到像黄四娘这样温婉可人又处处依赖他的女人，现在几乎一颗心全在黄四娘身上了，看到黄四娘受委屈，对温倩玉也就是更加不喜。


温倩玉能这样想别人，是不是也曾这样做过或者想要这么做？


“温倩玉，你实在太过分了！”戴晔冷冷地看着温倩玉，又打了温倩玉一巴掌：“以后你别在找哲儿说话了，免得一个大好男儿被你教的跟后宅妇人一样。”


温倩玉当即大哭起来，又盼着戴哲能帮自己说说话。只是在戴哲看来，自己的父亲教训自己的母亲，自己是不能插手的，不过等自己父亲离开之后，倒是可以哄一哄母亲，但自己的父亲又不许自己再见自己的母亲……


自幼被教育要孝顺的戴哲几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爷，怎么能不让他们母子见面？”倒是黄四娘“帮着”温倩玉说话了，将戴晔说的不能找戴哲说话变成了母子不能见面。


戴晔却很坚持：“哲儿可不能学了这妇人的小家子气！”更重要是，戴哲要是被温倩玉教导的对自己有怨气那可如何是好？


戴晔已经被儿子坑过一回了，现在怎么着不想被儿子再坑一回。


戴晔干脆带着戴哲离开了，黄四娘落在后面，朝着温倩玉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差点把温倩玉气炸了。


戴家人这么一路吵吵闹闹的，总算来到了戴晔的老家。


戴晔上一次回来是衣锦还乡，这次却是被贬官，脸色到底不怎么好看，也没脸见亲朋，就整日窝在家里，温倩玉受不了乡下的日子，也不想见那些泥腿子，跟戴晔一样整日窝在家里。倒是黄四娘四下奔忙，最后买了五十亩良田，五十亩沙地旱地凑了一百亩，最后还在这地上开始盖院子。


温倩玉手上也还是有点钱的，只是她想留着给儿子读书给女儿做嫁妆，也就不像黄四娘一样大手笔买地。


在温倩玉看来，做一个地主婆子，当然比不上做状元的母亲——现在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儿子好好读书考状元了！没错，一定要状元才行！


只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想考个进士也就罢了，想考状元那也是要看情况的，戴晔当初考上进士之后，先帝因为没让三皇子娶他想娶的温倩玉，打算给温家一点补偿，于是就把跟温家交好，本身又没什么背景的戴晔点做了状元，而柳平考上了状元之后，先帝又想给当时的太子培养一点人手，所以柳平才能顺利当上状元。


现在戴哲有着戴晔这么一个父亲，想要当状元可就不容易了！


温倩玉死拽着手里的钱，却被戴晔以及戴父戴母以为她是没钱了，这么想着，最后戴晔就下定决心，要迎娶黄四娘。


他虽然被贬官了，但自己的子女还能入仕途，当初做官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脉，只要好好经营，说不定还能重回京城。


即便机会渺茫，但也有机会不是？戴晔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接下来要一事无成，要是那样，他活着都没意思了。


戴晔和黄四娘的婚礼办得并不怎么热闹，因为戴家手上实在没什么钱了，但黄四娘却一点不在意，带着自己的大批嫁妆就嫁给了戴晔。


戴家办起了喜事，戴父戴母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温倩玉却已经将黄四娘恨到了骨子里，终于忍不住跟身边的嬷嬷商量起来，要把黄四娘弄死。


温倩玉出生温家，身上也有些温家给她的药物，还有几张方子，打胎药安胎药全都有。


温倩玉想要直接把黄四娘弄死，但现在戴家都是黄四娘买来的人把持着，她根本没机会动手，更何况，即便她找到机会动手了，最后要是露出马脚，倒霉的还是自己。


温倩玉是有子女的人，当然会加倍小心，免得自己的孩子最后没了母亲。


温倩玉迟迟不敢动手，甚至打算放弃的时候，黄四娘突然有一天捂住自己的肚子尖叫起来，说是小腹疼痛难忍。


戴晔被吓了一跳，让人将温倩玉身边的那个嬷嬷看管起来之后，就将温倩玉扶到了床上，然后去请了大夫回来。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黄四娘把脉之后，却说出了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黄四娘这些日子应该每日都有吃少量丹砂，一直到现在已经伤了身体，以后不仅对寿命有影响，还不能生育了！


寿命有影响也就算了，养养总能多活些日子的，但对一个女人来说，若是不能生育……


黄四娘当下大哭起来，自责不能再帮戴晔开枝散叶。


戴晔也非常自责，然后又恼恨起了温倩玉——这个家里，会被黄四娘吃丹砂的，除了温倩玉还能是谁？他没想到温倩玉竟然这么恶毒，黄四娘从未有过伤害她的行为，温倩玉竟然就要下此毒手。


等戴晔问了人，得知这些日子温倩玉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嬷嬷时常在厨房转悠之后，愈发肯定这一点，当下就让人把温倩玉和她身边的嬷嬷抓了起来，然后又让人去搜她们的房间。


不用说，最后他们搜出来了不少东西，其中有□□，有阴毒的方子，也有一小瓶丹砂。


看到这些东西，戴晔一巴掌就打在了温倩玉的脸上，要把温倩玉送官。


温倩玉脸都白了，她一个女人要是被送官，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没做，我什么都没做！”温倩玉立刻就喊了起来，她根本就没找着机会给黄四娘下药！


“不是你又是谁？”戴晔是个书生，并不爱动手，之前最多也不过就是打打温倩玉的巴掌，这会儿他却一脚踢在了温倩玉的胸口，将跪着的温倩玉踢倒在地。


“爹，求你饶了娘吧！”戴哲匆忙跑来，连忙跪在地上为温倩玉求情，又觉得温倩玉做的实在太过了——黄四娘是个很不错的人，他娘专门能对黄四娘下这样的毒手？


温倩玉虽然对这些日子跟自己疏远了很多的儿子给自己求情，但看看儿子的表情，却又觉得悲从中来，她儿子，这是觉得她真的害了人！温倩玉一再辩解自己没有害人，甚至打了戴哲一巴掌：“你娘我没有害人！”


戴哲一眼不发。他一直关注着自己母亲的行为，有一次黄四娘让他去厨房拿吃的，他还亲眼看到他母亲鬼鬼祟祟地在厨房附近转悠，他当时以为自己的母亲做不了什么，又顾念着母子之情，也就没有说出来，却不想母亲竟酿成了如此大祸。


戴哲异常后悔，也对黄四娘很愧疚。


这种不安分的女人，按理他父亲不管如此处置都是应该的，但这毕竟是他的母亲，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出事。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妾室，算什么娘？”戴晔又打了温倩玉一巴掌。


“老爷，别打了，别气坏了身子。”黄四娘拦住了戴晔，哭道：“老爷，事已至此，再打在罚也已经没有用了，四娘现在不求别的，只求老爷一件事。”


“什么事？”戴晔看着哭的很惨的黄四娘，心疼万分，他一开始也怀疑过黄四娘是像当初的温倩玉一样作假，假装自己小产之类，但现在医生说黄四娘再不能有孕……


这种事情，将来有孕可就被拆穿了，黄四娘应该怎么着都不会拿这事来陷害温倩玉。


“老爷，四娘不求别的，只求能把哲儿记在四娘名下，将来给四娘养老送终，”黄四娘又哭起来，“四娘怕是不能有孩子了，又不想老爷去找新人，就只盼着哲儿能真真正正地喊我一声娘了！这温氏……她毕竟哲儿的娘，四娘不想哲儿将来埋怨我，求老爷放了她。”


黄四娘一边说一边哭，说的情真意切，让人听得心疼不已，戴晔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


温家虽然落败了，但还有根基在，而且温倩玉再不好，也是戴哲的亲生母亲，他要是真对温倩玉做了什么，戴哲恐怕也会怨他这个做父亲的……


说起来，他之前还担心让温倩玉做妾温家会有意见，现在有了这么一出，倒是不用担心了。


戴晔将温倩玉和她的那个嬷嬷关在柴房里，说要饿上她们一段时间，然后就改了族谱，将戴哲放在黄四娘名下，还去衙门把这事办好了。


黄四娘强撑着身体看到这一幕，又哭又笑。戴哲看到这一幕，不免对黄四娘充满感激，甚至觉得既然自己的母亲害的黄四娘没了孩子，那么自己就应该真心把黄四娘当母亲孝顺。


黄四娘看到戴哲的样子，欣慰不已——不枉她花了那么多的功夫，总算得到了一个好儿子。


“小姐，你这可算是苦尽甘来了！”黄四娘身边的一个丫环说道。


“是啊。”黄四娘也面带笑容。


这黄四娘，本来是秦淮河上的一个歌姬，在画舫上陪客接客的。


她自小被家里人卖给老鸨，十三岁开始招待客人，一直到二十岁的时候，总算说动一个商人给自己赎身了。


她们这些女人，都是每天喝少量丹砂，以至于不能生育的，她跟着那个商人，也不敢求别的，只求不被抛弃以至于晚景凄凉，没想到那个商人在看到戴晔之后，因为想要搭上戴晔的关系，竟然说她是自己的女儿，然后花钱改了她的户籍，将她给了戴晔。


那一刻，黄四娘是满怀欣喜的，给一个官员做妾，可比给商人做妾好多了，更何况戴晔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还明显没见识过什么的女人的手段……


黄四娘给自己用了沾了鳝鱼血的棉花，装作是第一次，花了不少功夫把戴晔哄好了，琢磨着自己就算不能有孕，应该也能在戴家活到老，结果……戴晔竟然犯了事！


留在当初那个商人连带着她一起送给戴晔的宅子里的话，恐怕会被那个商人带回去，到时候那商人给她的银子宅子被商人拿回去，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黄四娘想了想，干脆就卖了那宅子，将钱拽在自己手里。


但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行走也是危险的，黄四娘一咬牙，干脆就来找戴晔了。


在她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戴晔就算被贬官了，应该也有不少家财人脉，只可惜……


戴晔人脉是有的，但现在别人并不敢帮他，唯恐受牵连，家财就更不用说了，剩下的就只有一点点，不过……戴晔原本的妻子，现在竟然是妾了，而且戴晔明显还非常不喜欢她！


黄四娘发现这情况，高兴的无以复加。


如果她能做戴晔的妻子，那绝对是一个好归宿！她手上有钱，到时候就算不是官太太也是地主夫人！还是个一般人不敢惹的，曾经的二品大员的夫人。


更重要的是，戴晔已经有孩子了，还不用她生。


黄四娘是受过苦的，要求一点都不高。


当然，黄四娘也是个会为自己打算的，她不能生，又抢了温倩玉的位子，将来温倩玉要是怀恨在心，她老了不还得受磋磨？所以，她最好是把温倩玉子女全都笼络过来。


现在她是正室，是所有孩子的娘，只要她好好对他们，就算他们心里有些不愿意，将来也要孝顺自己。当然，如果能把戴哲养在自己名下就更好了。


原本黄四娘还觉得这恐怕不容易，结果温倩玉自己蠢，倒是让她轻易做到了。


“小姐，那以后我们也能过安生日子了？”黄四娘身边的丫环是她在画舫上的时候就跟着的。


“当然！”黄四娘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不过还是有点问题，老爷一直想让我拿出钱来给他四处走动……”黄四娘并非真是那商人的女儿，那商人自然也就没给她多少钱，她之前一路找来花销不少，之前还又是买地又是盖房子，已经没多少钱了。


“小姐你多哄着他点，做个富家翁也没什么好的，我看老爷最近挺喜欢借酒消愁，小姐多给他买点酒吧！”那丫环道。


黄四娘最会哄人，她在床上使尽手段手段，快将戴晔榨干了，然后又劝戴晔认命，说是现在皇帝不喜欢戴晔，戴晔要是动静太大，说不定反而惹了皇帝不喜。


戴晔之前虽然被贬官，但一直想着东山再起，再加上父母还没安顿好，就撑着一口气，现在被黄四娘这么说说，却是越来越颓废。


这也就罢了，黄四娘为了让他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买了很多酒给他喝——买酒的钱和去走动的钱一比，绝对是九牛一毛。


黄四娘绝对是劝酒的高手，戴晔就算一开始不怎么喝，被她一劝也越喝越多。


酒这种东西，喝着也是会上瘾的，戴晔整日里喝酒，越喝越颓废，然后就忍不住后悔自叹，竟是连教养儿子的事情都忘了。


也是，对于戴晔这样喜欢权势的人来说，让他没了权势，简直比死更痛苦。


看到戴晔不折腾了，黄四娘也不怎么理他了——她哄男人已经哄够了，巴不得再不去哄人，有空去理会一个男人，还不如去照顾孩子。


黄四娘每天乐颠颠地照顾戴哲，又对温倩玉的三个女儿和颜悦色的。


温倩玉如今不受戴晔的喜欢，也不得戴父戴母的喜欢，日子过得极为艰辛，脾气也不好，而且整天惦记着要让戴哲跟自己一条心，不免忽视了三个女儿，黄四娘这样的行为，倒是让她的三个女儿对黄四娘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们虽然对黄四娘还戒备着，并不交心，但至少不像温倩玉想要的那样对黄四娘特别排斥。


温倩玉都快气坏了，恨自己的孩子不跟自己一条心，但她又毫无办法，甚至于，她私底下再怎么讨厌黄四娘，表面上也不能得罪黄四娘，她的嬷嬷说了，她的女儿找人家，儿子娶媳妇之类，到时候都要看黄四娘的，她把黄四娘得罪的狠了，倒霉的就是她的孩子。


一家人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了下去。


大概是大起大落伤了身体，又惦记宝贝孙子的缘故，接下来两三年的时间里，戴父戴母相继去世，又过了几年，就连戴晔也因为整日喝酒在某天早上起床后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黄四娘表面悲伤其实欢欢喜喜地送走了戴晔，给戴晔守了孝，然后给儿子娶媳妇嫁女儿，舒舒服服地当起了老太君。戴哲考不上举人，她会安慰戴哲，女儿被欺负了，她会帮女儿出头，地主老太太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就连她身边的丫环，都招赘了个男人回来，又捡了两个别人不要的女婴回来养。


反倒是温倩玉，整日生气发脾气，最后就连自己的儿女都不想理她了……


黄四娘也不亏待温倩玉，反正一口饭也吃不穷她，但是温倩玉给她找麻烦，她就在温倩玉面前母慈子孝或者母女情深。


温倩玉更难受了，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后面能写到戴晨安，


然而我奋斗了一万字，竟然还是没写到……


要哭了TT


然后我只能把标题又改了回来……


PS：丹砂就是水银，古代□□喝这个避孕。

第108章 番外：戴晨安


戴家离京之后，柳平总算松了一口气。


戴晔想要的东西很多，还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要是他留在京城，说不定还会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幸好，他这辈子恐怕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至于戴晔的儿子戴哲……戴哲就算将来位极人臣，恐怕也是很多年后了。


对如今的柳平来说，最让他纠结的还是戴晨安。


当初在公堂上指证戴晔贬妻为妾的举人正是柳平找来的，靠着那个举人的指证，戴晔的罪行被告实，戴晨安总算留了一条命。


然后要怎么处理戴晨安，就有些不好办了。


柳平是不可能自己出面去帮助戴晨安的，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会被别人知道他和戴晨安的的关系不一般……


“现在这局面，跟他自己也有关系，徒刑三年已经没办法改变了，让他受着就行了，至于以后……你给他买几亩地，让那个叫小翠的丫头先种着，让他出来以后能养得活自己就行了。”施晴道。


这些日子施晴并不好过，戴晨安在戴家当个游手好闲的少爷的时候她可以不去管这个儿子，因为她知道她的这个儿子有祖父祖母宠着，有父亲照看着，总不会过的太差，但戴晨安入狱，她却免不了会担心。


在监狱里死去的人不在少数，戴晨安以前没受过苦，被关进去之后说不定都没办法活命……


幸好，这是她想多了，戴晨安不仅在监狱里过的好好的，甚至还撑过了后来杖一百的刑罚。当然，他能这样也是因为是柳平让人使了点银子。


柳平并没有自己出面去帮戴晨安，但却让人在温倩玉愤怒之下发卖戴晨安的丫环的时候买下了其中一个老实本分的，然后给了那个丫环一点钱，让那个丫环去衙门打点一下衙役。


这事他是让自己的一个心腹偷偷去找了另外的人办的，绕了不少圈子，就为了不让别人知道。


“娘，他会愿意种地吗？”柳平微微皱眉，虽然不排除戴晨安可能会改好，但按照戴晨安之前的做法来看，他很有可能会卖了地，然后在几天功夫里挥霍个干净。


“不管他愿不愿意，我们……也仁至义尽了。”施晴道。


柳平也是赞同施晴的话的，虽说戴晨安会变成如今这样和戴晔温倩玉的教养有很大的关系，但也有戴晨安自己并不刻苦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他和他的母亲并不亏欠他。


戴晨安如今已经及冠了，服刑之后更是已经二十三四，他总要自己过日子的，他管不了他一辈子。


柳平按照施晴说的，让人在京城附近买了二十亩地，又买了一栋小房子，便将之前买下的戴晨安的那个丫环送了过去，之后，便将戴晨安暂且放下了。


他已经入朝为官，如今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


柳先生是个非常睿智的人，当初知道自己树大招风，便立刻辞官了，柳平是他一手培养的，自然也很清楚要怎么避嫌。


在朝堂上，他鲜少和其他人套交情，即便和同是柳先生弟子的其他人也保持着距离，只一心忠于皇帝，果不其然，皇帝对他极为信任，虽说因为年纪关系并没有大权在握，但平常宫里的赏赐却一点不少。


过年前，宫里的太监浩浩荡荡地到了柳家……


今年冬天冷的很，还下了一场大雪，压坏了不少民众的房子，上面便下令让囚犯帮着修理房屋。


这是一个苦差事，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最后拨下来一些羊肉羊骨之类，让干活的人熬汤暖身。


锅里的羊肉汤翻滚着一个个大大的气泡，传出一阵阵让人垂涎的香味，那些干活的囚犯动作都利索了不少，就为了能早点干完活喝一碗汤。


当然，最先喝上汤的肯定不是他们，而是那些看着他们干活的衙役，


舀了一大碗里面不少肉的羊肉汤，几个衙役率先吃喝起来，一边吃喝一边聊天，说的都是这几天京城发生的事情。


“听说今年柳大人得到了不少赏赐。”有个衙役说道。


“柳大人当然能得到赏赐了！”另一个衙役立刻接话：“柳大人一直都是最受陛下器重的，听说要不是柳大人已经娶妻了，陛下都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柳大人。”


“真不愧是柳大人啊！”


几人一边吃一聊，不可避免地又说起了柳平这两年做的几桩事情，还提到了清平散人。


“听说清平散人就是柳大人的母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没错，柳大人才华横溢，就应该有一个那么出色的母亲。”


“你们去过福满茶楼吗？那里的说书先生每天都会说清平散人写的故事，还有很多大户人家小姐夫人会去。”


“我们去了，能看到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吗？”


“做梦啊，大户人家的小姐，哪个不是遮的严严实实的？又怎么会给你们看到？”


……


那些衙役说说笑笑的，周围干活的人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戴晨安听着他们说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对柳平的恨意又深了一些。他的哥哥，他的母亲现在这么厉害，怎么就没人来救他？反而任由他在这里受苦？


他每天住在监狱里，吃不饱穿不暖，快一年了连尝次荤腥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哥哥呢？现在皇帝过年都会给他送吃的！


只要想到这一点，戴晨安心里的嫉妒就压抑不住，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他比他哥哥更出色……


小时候他爷爷教他们背诗，他总能背的很好，他哥哥却根本不在上面花功夫，后来来京城的路上，他们的父亲教他们读书，也是他学的更好，后来一起去念书就更不用说了，他哥哥甚至还被先生退了回去……


怎么现在，他哥哥是名满天下的才子，他却要在这里干活？


戴晨安当初刚知道柳平的身份的时候，是想要结交柳平，和柳平搞好关系的，这样他就能靠着柳平过上好日子了，但现在柳平一直不认他，却让他的想法变了，如今他甚至恨上了柳平。


然而戴晨安再怎么恨，再怎么不满，也也努力干活，不然衙役的鞭子就下来了，他还可能吃不饱饭。


以前在戴家的东西嫌弃不好吃，总是从祖父祖母那里拿了钱去外面胡吃海喝的戴晨安，现在馊了的饭菜也能吃的有滋有味的，只要能填饱肚子。


羊肉汤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戴晨安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真香啊！


以前他去吃羊肉汤，厨子切下最嫩的羊肉，剁了羊杂，撒上蒜叶香喷喷的一碗，他竟然还嫌弃油腻不吃，真的太傻太傻了！


戴晨安心里惦记着曾经的羊肉汤，动作慢了点，旁边的一个衙役就用木棍顶了顶他的腰侧：“乖乖干活！”


戴晨安挨过这些人的打，再不敢动，乖乖地去干活去了。


等活干完的时候，那些衙役已经吃饱了，他们就排着队，可以没人盛一碗羊肉汤。


给人盛汤的衙役将汤搅合了一下，就开始给每人一碗，他看着顺眼的干活利落的，就多一点，那些干活慢或者不听话的，就少一点。


也没人敢抱怨，谁知道抱怨之后，会不会干脆就连这少少的汤都没了？


戴晨安以前大少爷，干活自然不算快，不过他长得好看，那些衙役倒是并不讨厌他，再加上看一个曾经的公子哥儿倒霉也挺有趣……


最后，那衙役给了戴晨安一块全是肥油的羊尾巴。


这样的东西，戴晨安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却满眼放光，他顾不得手上的汤是多么烫，忙不迭地就把这东西倒到了自己的嘴里——在这个地方，吃的慢了指不定就被别人抢走手上的食物了！


戴晨安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因为他刚把那块肥油吃到肚子里，就有先吃完的看了过来，最后发现他只剩几口汤了，方才作罢。


戴晨安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品味起手上的这几口汤来。


汤里放的并不是精细的盐，有些浑浊，但对戴晨安来说，却是无上的美味。


再过不久他就能回家了，等回家以后，他一定要买很多羊肉，天天吃羊肉汤。


戴晨安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又忍不住有些发愁，他的祖父祖母明明说会在家里等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大半年来一直没再来看他……


就要过年了，他们应该会来看看他吧？


戴晨安从小被自己的祖父祖母捧在手心里，习惯了他们的付出，竟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抛弃。


他们最终在年前把被雪压坏了的房子全都修好了，皇上为了以示嘉奖，允许所有犯人的家人前来探望。


牢里很多人的家里人都来了，跟戴晨安住一个牢房，因为偷了东西被抓进来的赵麻子的妻子也拎着个篮子来找了赵麻子，给赵麻子带了一块很大的腊肉，还有好几个馒头，看着赵麻子拿着筷子飞快地吃饭，戴晨安馋的无以复加，过了许久，外面才有人叫到他的名字，说是他的家里人来看他了。


戴晨安努力往外张望，就看到自己身边的丫环拎着一个篮子进来了。


“小翠，怎么就你一个人？”戴晨安问道。


“少爷，你还想谁来？”小翠不解地看着戴晨安。


“祖母呢？”戴晨安问道，又看了一眼穿着灰蒙蒙的布裙的小翠：“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快让我看看，你都给我带了什么。”


戴晨安忙不迭地打开篮子，最后却只看到了一碗米饭，半只鸡，两样素菜，外加十来个鸡蛋。


“怎么就这么点东西？”戴晨安问道。


“少爷，这已经不少了。”小翠看了戴晨安一眼。


“祖父祖母就让你带这么点东西来？他们不知道我爱吃卤牛肉，白切羊肉吗？”戴晨安有些嫌弃，那些燕窝鱼翅什么的他不指望了，但也不能只给自己这么一点东西。


“少爷，老爷夫人，还有老太爷老太太他们都回乡去了。”小翠道：“当初罚了不少钱呢，家里的房子铺子全都卖完了，奴婢和其他的丫头也都被卖了，要不是奴婢的家里人把奴婢买了回去，奴婢又有点私房钱能买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小翠按照安置自己的人的交代说道。


小翠以前对戴晨非常好，算是戴晨安最喜欢的丫环之一了，不过这会儿，她对着披头散发的戴晨安，却实在做不来以前温柔的样子。特别是在戴晨安竟然还嫌弃她带来的东西少的情况下。


她虽然有了地，但自己种不了只能租出去，那些租户看她孤身一个女孩子，就都拖着不肯给租子欺负她……她觉得要不是当初来买地的人有些来头，她恐怕都会被人生吞活剥了！


她买回了四只小鸡仔养着，最后就活了三只，为了来看戴晨安卖了一只杀了一只，现在家里可就剩一只了！


小翠以前家里也是过过穷日子的，并不嫌弃现在的生活，也不乐意戴晨安嫌弃。


戴晨安可不知道小翠的想法，他现在都吓傻了。


戴家的人都回乡去了？那他怎么办？他忙不迭地追问起来，结果问出来的事情越多，越是害怕。


戴家竟然败落了，他的祖父祖母也放弃他了！他刑满之后……该去哪里？


“少爷，吃饭了。”小翠提醒道。


戴晨安张了张嘴，又道：“小翠，你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做什么？少爷，你快吃吧，我就要走了，不然赶不上回去的路。”小翠道，她要是不能快点回去，就不能赶在天黑前出门了。


戴晨安收到了巨大的打击，不过看到香喷喷的米饭和鸡肉，却还是大口吃了起来。


他以前一顿吃不了多少，因而小翠带的并不多，他很快吃完，然后又开始吃鸡蛋。


戴晨安不会剥鸡蛋，剥的乱七八糟的，蛋壳上带了不少蛋白，他舍不得浪费，又张嘴去啃。


小翠看到戴晨安这个样子，倒是不好再指责什么了，最终默默地给戴晨安剥了个鸡蛋，又道：“少爷，剩下的你留着慢慢吃吧。”


“你带回去，放在这里我也吃不上。”戴晨安道，牢里有些人没有家人来看，那些人饿的狠了，肯定是会来抢他的鸡蛋的。


小翠带着鸡蛋走了，戴晨安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躺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就算小时候过过苦日子，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所有人抛弃……


戴晨安躺了很久，直到肚子痛了起来，才总算回过神。


他已经很久没吃带荤腥的东西了，这回啃了一个带着一大块肉的大鸡腿，又吃了好几个鸡蛋，肚子自然受不了。


以前在家里，他这个样子肯定要请大夫吃药，但现在，他连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都舍不得。


他之前吃的那些可都是好东西，哪能浪费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戴晨安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小翠并没有再来看他，让他愈发有种自己已经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


他有时候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年没有跟着施晴离开，后悔自己当初对施晴太绝情，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读书，后悔自己没有娶那个王小姐还去告了自己的父亲……


有时候又充满恨意，恨施晴和柳平竟然不理会自己，恨戴晔抛弃自己的母亲，恨温倩玉不好好教养自己，恨自己的祖父祖母不管自己。


后悔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有错，然后想着将来一定要好好努力，出人头地，然后让那些看不上自己的人后悔、倒霉。


充满恨意的时候，他又会觉得自己很可怜，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要是施晴当初好好跟他说，他又怎么可能会不跟着施晴离开？要是温倩玉和戴晔好好教他，他又怎么可能会一无是处？


他要是好好读书，就算考状元不可能，总也是可以去国子监，然后将来靠着戴晔做个小官的，那样就肯定不会不知道不能子告父，也许他一辈子也就是个庶子，是个小官，但这又怎么样呢？他肯定不会坐牢。


两种情绪交叉着在戴晨安的脑海里往复，但戴晨安的生活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奔忙在各个地方，努力做工。


他越来越沉默，最后三年刑满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曾经那个翩翩俊公子的样子了，粗糙的双手和厚厚的脸皮让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百姓。


自己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戴晨安有些不明白。


小翠来接戴晨安，倒是并不觉得戴晨安奇怪：“少爷，我们快点走吧。”


“我要回家看看。”戴晨安道，坚持去了戴家所在的地方，然而那里现在早就已经变成别人的家了。


戴晨安失魂落魄地跟着小翠回到乡下，看到跟自己儿时住的地方有的一拼的房子，整个人都被惊住了：“以后我就要住在这里？”


“这里不是挺好的吗？”小翠道，她在戴家的时候是丫环，又不是温倩玉的心腹，本就过的一般，以至于这三年来倒是觉得农村的生活也不错。


她被卖到戴家之前，日子过得还比不上这时候呢！


这样怎么能说很好！戴晨安皱起了眉头，但想到之前在牢里的生活，他也觉得这里确实不错了。


有房子有地，如果他努力读书，也许还可以考个功名！


一时间，戴晔雄心满满，他四下里看了看房子，看了看厨房的粮食，又计划着要去买书，忙得不亦乐乎。


小翠确实是个老实本分的，因为当初买了她的人让她好好打理那些地，别让戴晨安糟蹋了，她也就将地契藏的非常好，不过戴晨安要买书什么的，她却拿了钱出来。


戴晨安买了很多书，野心勃勃地想要把书全都看完，然而才看了几天，他又觉得自己年纪很大了，记性不好，看了也没用，而且他坐过牢，恐怕也不能再去考功名了。


有了这样的念头，戴晨安也就不看书了，每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后来想起清平散人的事情，又去买了清平散人的书来看。


他看着那些书，看到故事里的人过的非常差，而其中有些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过上了好日子，又想要奋斗了，重新拿出以前的书来看，觉得就算不能去考功名，好好读书也能当个账房或者别的，然后看不了多久，他又放下了。


如此循环往复，戴晨安过了好几年，也没做成什么事情，倒是家里杂七杂八的书买了很多。


小翠一开始是任由戴晨安这么折腾的，这时候却也有些受不了了，她的地并不多，原本只有她和戴晨安两个人，日子怎么着都是能过好的，但戴晨安时不时要吃肉不说，还总是要买书，最后都将把她安顿在这里的人给的说是让戴晨安出来后用的钱都花光了！


“戴晨安，那些地租给别人太不划算了，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干活。”小翠终于忍不住了，找到了戴晨安。


“干农活？”戴晨安惊讶地看着小翠。


“不然还能做什么？”小翠不解地看向戴晨安。


“我怎么能去干农活？”戴晨安虽然在牢里的时候干了很多农活，却不觉得自己应该去干农活。


“那你想干什么？”小翠不解地问道。


戴晨安又去看书去了。


渐渐地，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小翠的丈夫是个懒汉，啥也不干。


家里没钱了，小翠就不给戴晨安做荤菜了，戴晨安一开始抱怨了几句，但小翠不肯改，他也不敢说话了。


他一直都是个很识时务的人，现在知道自己过日子要靠小翠，也就不敢得罪小翠——每顿只能吃杂粮就吃杂粮吧，总比饿肚子要好。


他会想着自己一定要奋发，然后金榜题名，赚很多很多钱，然而那些不过是想想而已，真要做，他就做不到了。


他还想着他要生个儿子，培养儿子将来金榜题名，结果他连儿子都没有……


一开始，戴晨安只当是小翠不能生，结果小翠拉着他去看大夫，大夫却觉得他更有问题，说是他在牢里伤了身体，很难再有孩子。


以前虽然养着戴晨安，但因为曾经的身份面对戴晨安的时候总是低一头的小翠，从这天开始翻身了，再不会纵容着戴晨安整日闲逛，逼着戴晨安去干活，去养活自己，说是戴晨安要是不同意，就把他不能生孩子简直不是个男人的事情说出去，然后以后再不给他做饭洗衣，拿着地契改嫁去。


戴晨安坐牢三年，差不多已经什么活儿都会干了，之前不干不过是偷懒，现在小翠厉害起来，他却乖乖地去干活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戴晨安常常会偷懒，比如不拔草之类，然后被小翠威胁几句，又乖乖去干活了。


他甚至都不敢轻易去京城，一方面是怕遇到以前的朋友被取笑，另一方面，也是小翠曾经说过，如果他敢走，以后就别回来了。


当初戴晨安是大少爷的时候，觉得那些女人理所当然地应该捧着自己，但如今被小翠领着领着看了村里多少男人娶不上婆娘，态度却也变了。


小翠看到他这个样子，松了一口气，琢磨着那个把自己送来的人说的真对，对戴晨安，还是要厉害一点才能让他乖乖的！只是那人不是戴晨安的朋友吗？怎么她都弄不明白到底他们两个是谁不能有孩子，那人就让大夫说是戴晨安的错？还让她要好好对付一下戴晨安？


不过这样也好，戴晨安总算安分了。


十年后，戴晨安已经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的农民了，他偶尔会说起自己以前是大少爷，但大家只会哈哈大笑，完全不当一回事……


谁不知道，这个姓戴的靠着老婆过日子？


戴晨安自己，都觉得以前的事情已经非常遥远。


“今天我们去一趟城里买点东西。”小翠找到了戴晨安，说道。


“买什么？”戴晨安将手上的烟枪在地上磕了磕，懒洋洋的说道。


“去买点布，给虎儿甜儿做两身新衣裳。”小翠说道，虎儿甜儿是她收养的两个孩子，从远处的村子里抱回来的，这两个孩子的父母都生了七八个孩子，自己养不活，就很愿意把孩子给他们。


“我不用去了吧？”戴晨安道，他现在已经不想了别的了，就想偷懒。


“你去帮我看着孩子！”小翠瞪了戴晨安一眼，若说一开始，她其实还将戴晨安看成是少爷的话，现在她已经完全把戴晨安当成自己男人了。


戴晨安跟着小翠去了，然后乖乖地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小翠后面看着小翠跟人讨价还价，买了很多东西。


小翠到了布店，除了扯布以外，又跟店家要碎布条，打算回去做鞋底或者做点小东西，戴晨安是有些不齿这样的行为的，然而现在是小翠当家，于是他就带着孩子坐在了附近一个茶馆的门口，听着里面的人聊天。


“听说柳大人回京了！”


“是啊，柳大人从交州回来了，交州那个穷地方，以前都没人愿意去，柳大人去了五年，就把交州的税收翻了几番，这次回来，肯定会升官！”


“听说柳大人还带了很多交州特产回来，交州那地方物产丰饶，有很多出产，现在人人都想去呢！”


“柳大人真厉害啊！”


……


交州？那不是以前他爸去上任，他死活不肯跟去的地方吗？戴晨安的表情有些茫然，却不想一抬眼，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当初差点被他娶了的王小姐，这会儿衣着华丽地进了旁边的布店。


“布店的老板娘又来了啊……”


“你认识那人啊？是谁？”


“是以前皇商王家的小姐，很有钱，可惜一直嫁不出去，到了二十五岁才嫁给了一个商人，然后夫妻两个一起做生意，赚的特别多，她还帮她老公当了皇商，别人都叫她财神娘子。”


“原来就是财神娘子啊！”


……


戴晨安呆呆地看着王小姐，这个王小姐，当初可是被他嫌弃的……他那时候真的是傻了，这样的财神娘子竟然还不要！


小翠从屋子里出来，正好看到戴晨安傻傻的样子，当下揪住了戴晨安的耳朵：“你看什么呢？胆子肥了竟然敢背着我看别的女人！”


戴晨安捂着耳朵叫起来，却根本不敢反抗小翠，乖乖地跟着小翠回家去了，路上两个孩子走不动了，他还只能一个背着，一个抱着，然后继续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第109章 穆凌的新人生（1）


穆凌愈发觉得自己不喜欢古代了，那里的规则都是男人制定的，跟她如今的想法截然不同。


看到施晴最后获得幸福，她甚至都没有太过高兴，因为施晴和柳平竟然必须隐姓埋名才能获得安宁。


不得不说，现代的生活对大部分女人来说真的太幸福了，至少，她们通过自己的努力都能获得独立。


正因为这样，穆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现代的时候，心情非常好，不过很快，她就忍不住皱眉了。


她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竟然又没有得到抽奖的机会，而且她同样是附身在了别人的身上。


在上一个世界，她可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怎么现在还会这样？


一股股腐臭的味道冲进鼻腔中，把穆凌恶心的几欲作呕，她想要坐起来，结果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痛，竟然又忍不住倒下了，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散发出可怕味道的，原来是枕边的很多呕吐物。


穆凌一阵恶心，忍不住又要吐了，然而根本吐不出什么，倒是肚子痛的厉害，这情况……她是吃了什么□□？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她来之前该不会正在自杀吧？不对，好像有点不对劲……穆凌顾不得恶心，突然皱起了眉头。


她在施晴的身体里的时候是可以感觉到施晴的存在的，哪怕施晴昏迷着，但现在她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有别人。


不，她不仅没有这样的感觉，甚至都没办法再感受到自己那个放了很多东西小口袋，还有药箱金针千里镜之类的东西。


她现在……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来做任务的鬼魂。


怎么会这样？


穆凌坐了起来，强撑着身体打量周围，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倒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以跟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差不多的情况慢慢地展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具身体的主人跟她同名，也叫“穆凌”，出生于书香世家，父母一个是博物院专门研究各种古文化的大师，一个是大学的教授，两人还都是在书画界小有名气。


他们一家人的生活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绝对在小康之上。


父母对这个“穆凌”的要求很高，从小就让她用毛笔，学国画，还让她学过古筝古琴之类，一心想要把女儿培养成一个才女。


然而“穆凌”非常排斥这一切。她想要放学后和同学一起踢毽子拍皮球，她想要看电视想要去游乐园，却唯独不想要学这些东西。


虽然这些东西能让她在学校里有拥有很大的名气，能让别人羡慕她，但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学古筝学的指尖上全都是水泡，必须要用胶布缠着，一回家还没开始吃晚饭，就要先写两张大字，六一儿童节学校发了公园的门票，其他同学都去玩了，她却必须留在家里画画。


“穆凌”越来越讨厌这一切，于是，在高中住校之后，她就借口要读书，再也不碰这些了。她的父母希望她成为才女，却也希望她考一个好大学，因而赞同了这一切。


“穆凌”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成绩很好，她的父母也就对她很放心，然后，她就做了一件让她的父母措手不及的事情。


她偷偷地参加艺考，然后考了电影学院。


“穆凌”进入电影学院，成了电影学院的一个学生，也跟父母大吵了一架。


她的父母，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叔叔，就算没有从事文化相关的工作，也都有非常体面的职业，她却想要去演戏……这在她的父母看来，无疑是非常不应该的。


当然，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她的父母大概最不能接受的，还是她竟然没有听从他们的话。


穆父穆母表示，要是女儿坚持要去读书，就不会给女儿任何生活费，因为他们不想要一个混娱乐圈的女儿，他们家的人，不应该去混那个很乱的娱乐圈。


然而父母越是不同意，“穆凌”越是坚持，她在十八岁那年暑假只拿着自己的一点压岁钱离开了家，然后来到了一个影视城做群演，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赚到读大学的钱。


她长得漂亮，又拿着影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得到的群演机会很多，但群演的工资非常少，少的可怜，以至于根本不能让她凑够学费，幸好，就在这个时候，“穆凌”遇到了一个很欣赏她的女导演，给了她一个丫环的角色，并资助了她一笔钱。


“穆凌”长得很漂亮，父母从小对她各方面的训练又让她浑身上下充满了古典气息，于是她把那个丫环演活了。


虽然不至于一炮而红，但自那之后，便开始陆陆续续得到了一些机会，在各个剧组演一些小角色。


大学四年过去，“穆凌”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了，甚至因为非常适合古代扮相有了个小师妹的称呼。


而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她的劫数。


大四毕业，“穆凌”和班里的人一起吃散伙饭，中途去洗手间洗漱出来的时候，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拦住了：“你是小师妹？我是你的影迷。”


男人的脸上满是笑意，表情异常温柔，“穆凌”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穆凌”上高中之前被父母管的很严，从未恋爱过，上大学之后又忙着赚钱忙着让自己出名从未懈怠，更不可能恋爱，倒是有人想过包|养她，但她从骨子里来说是清高的，对别人这样的要求当然也就不会同意。


直到现在，二十二岁的“穆凌”才有了第一个恋爱对象，那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富二代，使出了各种各样的追求招数，让她很快就沦陷了，更在两个月后搬进了对方的公寓和对方同居……


两人的恋爱是非常甜蜜的，虽然聚少离多，但那个是男人对“穆凌”很关心很爱护，一直对她非常好，还很大方……


“穆凌”沉浸在爱情里，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着结婚后都要做点什么在哪里安家了，她甚至想着，自己结婚的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她当初虽然在气愤之下离开了家，但这么多年在外面经历过社会对她的摔打，她也并不是不想家的，当然，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她喜欢外面丰富多彩的生活，却并不喜欢每天一成不变地做学问。


“穆凌”对未来的设想很美好，只是她的男友并不怎么愿意跟她聊这些，不过他总是会给“穆凌”送各种各样的礼物，有时候“穆凌”在外地拍戏，也能收到他邮寄过来的各种礼物。


“穆凌”越来越喜欢自己的男友，然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穆凌”又是担忧又是欣喜，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她急急忙忙地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男友，然后她的男友连一点迟疑都没有，就让她去把孩子打掉。


这个人是那样的冷漠，整个人甚至完全换了一个样子！


“穆凌”质问男友为什么要让自己打掉孩子，她觉得他们应该去结婚才对，结果她的男友非常惊讶：“结婚？你想什么呢？我不过就是和你玩玩，怎么可能跟你结婚？”


“穆凌”的爱情，其实不过是一个有钱有闲的富二代玩的爱情游戏而已。


“你跟我不也是为了钱吗？难道要钱不够还想要名分？你觉得我会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妻子吗？”英俊的男人皱着眉头，说出来的话异常刻薄：“你去把孩子打掉，我给你一百万，以后你也别来这里了，我不会跟你这样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在一起。”


直到这个时候，“穆凌”才知道，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只不过是别人的一个消遣。


“穆凌”虽然跟父母闹翻了离家出走，但她受父母的影响还是很深的，比如她极有自尊，以前她以为两人在恋爱，就愉快地接受对方给的礼物，然后回赠也许没那么值钱却觉得饱含自己的心意的其他礼物，但现在知道真相竟然这么不堪，她就再不愿意拿这人的钱了，甚至想到了离开。


这个男人对她的打击非常非常大，她甚至再也不想看到对方。


值得庆幸的是，“穆凌”大学的时候有那个赏识她的导演带着，大学毕业的时候又认识了现在的男友，一方面不缺钱，另一方面又担心跟公司签约自己的恋爱之类会受到限制，“穆凌”并没有签约公司，只是自己找了一些工作，现在要做个了结也很简单。


她处理完这些事情，然后在没有带走任何一样那个男人给的东西的情况下离开了。


“穆凌”回了自己的父母家，想要得到父母的安慰，结果她的父母在看到她之后，竟然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顿训斥，然后又说早就知道她肯定会回来，注定了会一事无成，又说她当年的选择是多么多么的错。


之前“穆凌”设想自己回家场面的时候，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她知道以她父母古板的脾气，是肯定会说一些让人难受的话的，她当时还想着，可以让自己的男友和自己一起承受这一切，然后在挨骂的时候偷偷牵着手，相视一笑……


她那时候觉得这些算不得什么，然而她现在不是带着男友回来的，而是自己一个人狼狈地回来的。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背叛，知道自己的爱情完全就是一个笑话，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一直沉浸在伤心之中，现在又被自己的父母这样指责，精神上当即受不了了。


她哭了，拜托父母别再说她。


“为什么不能说你，翅膀硬了就要跟父母脱离关系了是吧？不说你还能说谁？”穆父看着女儿，一心想要女儿承认错误：“你要是不认错，就不用回来了。”


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一切都是错的吗？“穆凌”又一次冲出了自己的家，这次，她来到了一个小县城里，花了一半积蓄买了一个单身公寓住下，因为她并不是什么太有名的明星，不化妆的时候跟荧屏上的模样又有所不同，倒是一直没有人认出她。


她刚离开自己的男友的时候，是想要把孩子打掉的，偏偏在回家一次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甚至一心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她去了一趟医院，然后又害怕地跑回了家，浑浑噩噩的，她的肚子竟然就那么慢慢地大了起来。


在这个小县城里，“穆凌”雇了一个保姆照顾自己，一个人生下了一个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她患了产后抑郁。


她自己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进行了治疗，但治疗效果非常非常差，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她总是克制不住地陷入自我厌恶之中，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失败……


在痛苦中，她的病情反反复复的，持续了整整两年，也花光了她的积蓄。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看着还有点傻傻的……


“穆凌”原本就已经受不了这一切了，现在女儿并不健康活泼还有点傻的情况更是让她难以忍受，她整夜整夜地睡不好，吃不下东西，浑身上下都疼……她想到了死。


她给自己的父母各寄了一个快递说明自己的情况，又给女儿准备了足够食物，约了一天后让常来打扫的钟点工来打扫房子并给了对方钥匙，然后就在房间里吃了安眠药自尽。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让自己的女儿陪着自己一起死的，毕竟她死了之后，这个孩子恐怕受不到多好的照顾，只是看着这个孩子单纯的眼睛，她到底还是清醒了一会儿，没忍心这么做，当然，这也和她从未真正地伤害别人，由衷地恐惧这一切有关。


“穆凌”把自己攒着的安眠药全都吃了。


吃安眠药自杀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在睡眠中死去，相反非常痛苦，肠子就像是在被一把剪刀一根根绞断一样，“穆凌”在床上翻滚了很久，一直呕吐，然后就变成了穆凌。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穆凌看着床头柜上镜子里的自己的模样说不出话来——这张脸，跟曾经的她竟然是那么相像。


只是原先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倒是不像她这样承受的住压力——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坚毅的人，即便遇到了一桩又一桩的痛苦，但最终却都撑了下来。


现在，莫非她要用这具身体活下去？


穆凌有些疑惑，她想要下床，换个干净的地方呆着，却不想突然一个不慎滚到了床下，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敲击大门的声音——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这个“穆凌”的父母来了。


一阵晕眩袭来，穆凌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等穆凌再醒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或者说跟她记忆里的父母长得非常相似的一对中年夫妻。


那个女人看到穆凌睁眼，眼里满是兴奋：“她醒了她醒了！”


“竟然自杀，这么不自爱！”中年男人收起脸上的焦急，轻哼了一声。


“你别说了！”中年妇女立刻就瞪了中年男人一眼，然后看着穆凌落了泪：“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要是出事了，你让妈怎么办……”


毫无疑问，这对中年妇女，正是穆凌的父母。


穆凌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副作用，她现在喉咙口火辣辣的疼……不过她并不觉得这一点痛苦，反倒很庆幸——如此一来，她也就不用和眼前的这两个人说话，担心露馅了。


穆凌没说话，穆母却是哭了起来：“凌儿，你怎么这么傻……”她这样哭着哭着，她身边的男人也红了眼眶。


他们之前看到自己的女儿倒在一堆呕吐物里面的时候，都吓坏了。


四年前女儿回来，他们其实很高兴，不过当惯了长辈，他们一心想要女儿服个软，于是就说了一些伤人的话。


女儿一离家就离开那么多年，除了逢年过节寄点礼物回来竟然都不知道来看看他们，他们心里一直有着不满。


他们以为，女儿肯定是会认错的，却没想到女儿竟然就这么跑了，然后再也打听不到女儿的消息。


他们那个时候才觉得慌了，回过头去想想，甚至恨不得一巴掌把当年的自己扇醒。


女儿喜欢演戏，去演演也没什么，他们认识一些知名作家知名编剧还有导演，完全可以给女儿铺路。


女儿不回来也没什么，他们去找女儿，难道女儿还会不认他们？


他们太爱面子，结果倒是把女儿丢了。


因为已经后悔，他们这次看到女儿发来的消息，才会匆匆忙忙地赶来，结果就看到了傻乎乎的外孙女儿，还有倒在呕吐物里女儿。


他们在女儿的房间里发现了很多东西，知道女儿原来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这次是自杀的时候，都快哭瞎了……幸好，他们的女儿最终没事。


夫妻两个都很沉默，穆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穆凌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


她转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床边站着一个才病床高的孩子，孩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发现她看过去，又笑了笑。


看到这个孩子，穆凌眼睛一酸，突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秋儿，这是她的秋儿！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还准备了一些别的梗，不过看了下，逆袭方法什么的免不了会重复，就不写了，直接上穆凌的~准备收尾~


PS：上章最后加了点内容，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下~

第110章 穆凌的新人生（2）


当初魏秋被抱养到穆凌身边的时候，穆凌在古代已经是做奶奶的年纪了。


她年轻的时候也不见得多么喜欢孩子，但到了这个年纪，却看到孩子就喜欢，魏秋又跟她有切实的血缘关系，她在魏秋身上，几乎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爱意。


即便经历过那么多世界，穆凌也没办法忘记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而现在，这个孩子好似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算那些假哭，穆凌已经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但这一刻，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悲怆感觉带来的影响，还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却让她克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她的喉咙嘶哑着，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短促声音，但泪水却从脸上飞快地滚落……


那个小女孩明显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她伸出一只小手摸了摸穆凌的脸，把穆凌脸上的泪水擦掉，然后又朝着穆凌露出了一个笑容：“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穆凌想要抱住她，结果自己不小心岔了气，又咳嗽起来。


穆母连忙扶住了穆凌：“凌儿，你先休息一下，医生就要来了，让医生给你看看。”


哭了一场之后，身体里原本残留的情绪也都烟消云散了，穆凌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躺回病床上，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只是对于穆父穆母，她却依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才好。


这两个人跟她曾经的父母长得非常相似，但到底不是她曾经的父母，就算他们是她曾经的父母，那么多年过去，她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和他们相处了。


她的实际年龄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大。


穆凌本就身体不适，刚才又大喜大悲了一场，几乎喘不过起来，心跳也变快了，干脆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开始回忆原主记忆里的父母。


穆父穆母并不是多么坏的父母，他们对原主的疼爱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们却也有很多父母都有的一个毛病，那就是对子女有很强的控制欲，希望子女走他们安排的道路，而不允许子女有别的选择，甚至不会在乎子女的意见……


如果原主并不在乎父母，也许可以做到不把父母的意见当回事，然而原主其实是在乎父母的，所以父母的某些行为就让她更加痛苦，偏偏她还跟自己的父母一样性格固执，不愿服软。


在生命的最后，原主一方面非常想念自己父母，觉得自己没做好，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糟糕，一方面又恨着父母，恨他们不能理解自己，她在吃下安眠药的时候甚至快意地想过，觉得你们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女儿，觉得我给你们丢脸了吗？那好，现在我就去死好了……


也不知道穆父穆母知道女儿在饱受抑郁症的折磨之后会有这样的念头，会不会后悔曾经说过那么多伤人的话。


穆父穆母当然后悔，以前他们觉得女儿太不听话，需要好好管教，然而等女儿真的出了事，他们才发现他们想要的，其实不过是女儿健健康康的而已。


他们的女儿并不是什么坏人，甚至从小到大都非常出色，唯一做过的不合他们心意的事情也不过就是选择了一个他们不喜欢的职业，他们之前怎么就把女儿当仇人了呢？


穆父穆母的文化程度都不低，自然也是知道抑郁症的，看到女儿因此自杀，再看看那个被女儿托付给他们的孙女儿，想想女儿这几年可能过的生活，穆母只觉得心疼万分。


医生这时候来到了病房里，给穆凌做了检查，然后就告知穆父穆母穆凌已经没事了，当初穆凌吃下那么多的安眠药，按理是会致人死地的，幸好在最后的时刻她吐了出来……


问了医生穆凌能吃什么之后，穆母立刻就让穆父去出去买，又叮嘱了穆父去买给孩子吃的东西，然后就坐在病床前不错眼地盯着穆凌，唯恐穆凌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妈妈。”那个小女孩又道，然后一直盯着穆凌看，看到穆凌看向她，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穆凌看到她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勾了起来。


大概是看到穆凌对这个孩子感情很深，穆母连忙把孩子抱起来，给孩子脱了鞋子让她躺在穆凌的身边，又道：“这个孩子真乖，一闹都不闹。”


要是放在以前，知道女儿竟然未婚先孕，穆母恐怕会因为脸面丢尽再也不想认这个女儿，但现在她的想法却变了。


不就是未婚先孕吗？她的女儿肯定是被人骗了，才会有了身孕又生下孩子。她的女儿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被人指责？


想法彻底发生了改变的穆母，对自己的孙女儿也就不怎么排斥了，只是她之前忙着照顾女儿，倒是没怎么顾得上孙女儿。


穆凌的嗓子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下下地抚摸着身边的孩子，她的秋儿确实很好带，因为她总是单纯地过分，甚至没有什么要求。


这样的孩子，在大家看来无疑是有点傻的，但穆凌却不想这么说她，她的秋儿其实只是没有开窍，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而已……


没错，穆凌现在已经确定这个孩子就是她的秋儿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不能确定现在的父母就是自己的父母，但她冥冥中就有那么一种感觉，眼前的孩子就是她的秋儿。


是因为她完成了很多任务，所以秋儿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还真巧，这孩子因为生在秋天，原主也给她起名为秋，不过她不姓魏，姓穆。


她的宝贝，叫穆秋。


挨着怀里的孩子，穆凌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些吃的。


穆凌自己并不饿，却担心怀里的孩子会饿，因而很快就坐了起来，想要给孩子喂吃的。


穆母连忙制止了她：“让你爸给孩子喂，妈喂你吃点。”


穆凌想说可以自己吃，但伸了伸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没有力气，最后还是穆母喂她吃的。


“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问题？”穆父突然道，之前穆母一直担心穆凌，孩子是他看着的，按理这个年纪的孩子，被他这么一个陌生人带着早就闹起来了，这个孩子竟然完全不在意……


穆父的话一出来，病房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穆秋看到没人喂她了，又来到了穆凌身边，然后叫了一声：“妈妈。”


她从始至终就只叫过妈妈，叫完之后，还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却不曾哭泣过。


这孩子，有点不对劲。


原主一开始其实并不觉得这个孩子有问题，毕竟这个孩子虽然太过安静了一些，但发育并不慢，只是孩子一直这样，却肯定是不对劲了……所以她越发的受不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愈发的灰暗。


穆凌也知道，如今的社会对一个这样心智有问题的孩子来说是有些残酷的，但她的想法和原主倒是截然不同，这是她的孩子，就算有问题又如何？大不了就让她给这个孩子闯出一片天来！


穆凌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也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好起来，穆父穆母却都更加心疼女儿了，穆母瞪了穆父一眼，穆父尴尬地转过脸，决定再也不问了。


穆凌过了两三天就能说话了，也总算调整好了心态，和自己的“父母”交流起来。


她经历过很多事情，现在占据了这具身体也非常想得开——她既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那就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而她既然用了这个身份，就会做好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情。


只是接受两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年轻的人当父母，实在算不上什么。


从今往后，她就是“穆凌”。


穆凌和原主的性格其实有很大差别，幸好穆父穆母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原主了，因此并没有发现这些变化，在接下去的相处中，他们还很快熟悉起来。


“穆凌，明天出院后，你就和妈妈回去吧。”穆母说道。


“好。”穆凌直接就答应了，原主是想要认回父母的，她当然不可能这个机会放在自己面前还无动于衷。


穆母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他们一直都想女儿回来，他们的女儿又何尝不是？要不然以前也不会逢年过节就给他们寄东西，偏偏他们一心觉得女儿要回来，就要先向他们道歉……


穆凌跟着穆父穆母回到了原主从小长大的城市，回到了他们的家里，才发现自己对穆家的情况没有估算清楚，至少，穆父穆母就远比她想象中有钱。


穆父穆母的收入并不低，各方面的待遇也不差，两人都是有单位分配的房子的，后来公积金多了，觉得放着没用，又在刚开始出来可以贷款买房的时候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当初首付寥寥无几，用他们的公积金就能把贷款全部还掉的房子，后来一路涨到五千一平，一万一平，两万一平……


穆父穆母本身就不懂金融方面的事情，不会投资，看到这情况干脆就每次有了闲钱便买房子买店面，时至今日，这座全国最大的城市房价已经是当初的十几倍了，两人也都身价不菲。


当初原主离家的时候还小，穆父穆母的又不是奢侈的人，以至于原主并不了解家里的情况，换成了现在的穆凌，才发现这一点。


抛弃原主的那个男人觉得原主是为了钱才会跟他在一起，其实有点无理取闹，不说别的，就说现在穆父花了心思的书画作品，也是能卖到十几万一幅的。


穆父穆母带着穆凌回家后没多久，就有书法协会的副会长就来找穆父了，想要穆父画一幅画，他们好放在不久后一个多个国家参加的会议的大堂里。


穆父卖画卖的不多，但这种要求却都会同意，当下答应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穆凌走了出去。


“这就是侄女吧？好多年没见了，之前都在做什么？是不是出国了？”书法协会的副会长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他笑眯眯地看着穆凌，然后打了个招呼。


“没有，之前去做了点感兴趣的事情。”穆凌笑了笑，她如今的模样和她拍戏的时候已经有些区别了，再加上她当年也不怎么出名还用了艺名，因而大部分人，还真想不到穆家的女儿其实是去演戏了。


“哦？是什么？”那个副会长好奇地问道。


“先去感受了一下人生，然后又专心学了学书法字画。”穆凌笑着说道。


她这两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带着穆秋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的，今天按理也可以呆在房间里，但她出来了。


她会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见见这个书法协会的副会长。


她已经想好自己今后要走的路了，她对娱乐圈很感兴趣，可以涉足，但却又不能像以前那样去涉足……她有着很好的身份，很好的条件，这些都是不该被抛弃，而应该被加以利用的。


“书法字画？”书房协会的副会长顿时来了兴致。


穆凌笑了笑，然后道：“是啊，我觉得我现在的水平应该还行。”她说着，就拿起穆父放在桌上的笔墨，然后铺开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她特地出来，就是为了展示一下自己，而这也是她给自己规划好道路之后走出的第一步。


穆凌写的字，是之前在施晴那个世界学的，那个世界和她现在所在世界不一样，因而她写出来的字体跟眼下众人熟知的都有所不同。


然而却又没有人能否认这是一手好字！


不管是穆父还是书法协会的副会长，两人的眼光都非常好，他们单凭几个字虽然不会直呼天才之类，但不能否认，却都对穆凌充满了赞赏。穆父的心里甚至充满了震动——他的女儿，应该是一直惦记着家里，才会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努力练字吧？


书法协会的副会长甚至问道：“侄女儿，你会不会画画？”


“会。”穆凌自信地说道，字画都是她从小学的。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真的太抽了，想要回个评跟打仗似的……


这篇写完就完结啦~不过这篇跟前面的比，估计会稍微长点~


谢谢亲们的地雷和手榴弹，么么哒~

第111章 穆凌的新人生（3）


时间紧迫，穆凌也就没有选那种画起来非常麻烦的画，而是用说水墨画起了荷塘。


墨水分很多种类，画画和书法最好用不同的，而墨水浓淡的调配之类，更不是一件容易掌握的事情，因而很多人在画画前都需要做很久的准备。


但对穆凌来说，这却是不需要的。


像穆父，他虽然在书法界有不小的名气，但平常写字之类主要用的还是钢笔之类硬笔，对毛笔和墨水即便了解的非常多，肯定也比不上那些自幼接触的就只有毛笔墨水的古人。


穆凌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古人。


跟现代人学毛笔字往往都把字写得很大不同，真正的古人写的字其实都很小，毕竟真要都写大字，一张纸上恐怕写不了几个字，而这，无疑需要拿毛笔的人对毛笔有精准的控制。


穆凌在古代一手蝇头小楷写得非常漂亮，对毛笔墨水之类的了解掌控，自然也就远超旁人。


她靠着旁边的两个水碟还有砚台里的墨汁，毛笔翻转间，就画出了或是绽放，或是含苞待放的数朵莲花以及荷叶，末了，她还在荷叶间点缀了几枚游鱼。


一幅鱼戏莲叶图总共也就花了穆凌没多少功夫，却画的活灵活现的非常吸引人。


说实话，如今能画出这样一幅画的人很多，绝不止穆凌一个，至少穆父平常的画作就是胜过穆凌的，但他们的画作哪个不是做了很多准备，花了很多功夫才画出来的？


穆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出一副画来，足可见她功底之深。


“字好！画也好！穆老哥你生个了好女儿啊！”那个副会长惊叹道，穆凌这个年纪的人能这样挥手画出一副画，还写了那么一笔好字的，实在少之又少！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的孩子，因为父母都是接触这方面的，想要出名很容易，就因为这个，之前这个副会长还以为穆凌以前默默无闻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没想到穆凌竟然表现的这么让人惊艳！


他这个穆老哥人真的太实在了，女儿这么厉害，竟然都不知道帮女儿在圈子里铺铺路。


穆父听到这样夸奖的话，却是心里一酸。


曾几何时，很多人都这样夸过他的女儿，他也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一个才女，只是后来……他一直以为他的女儿已经彻底放弃这些他从小教的东西了，却不想原来他的女儿一直都有练习。


心里升起这样的念头之后，穆父心里就愈发的不自在，觉得自己以前对女儿太过苛责。


“侄女儿，这次还要挂几幅画的，你要不要也画一幅？”书法协会的副会长又道。


这样的国际会议，他们总要不着痕迹地宣扬一下本国文化的，鉴于对国外的人来说书法作品不怎么容易欣赏，国画却很不错，他们也就更喜欢在一些地方装饰上国画作品，而且……这次的会议跟文化有关，这些方面就更需要注意了。


“好。”穆凌直接答应了。


送走了那个一直在称赞穆凌的副会长之后，穆父就眼神复杂地看向了穆凌，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道：“对不起。”


穆父一直都是一个固执的人，面对子女的时候尤甚，可想而知这句道歉是多么的难得。


穆凌看了穆父一眼，才道：“没关系。”原主恨着父母，但其实也已经原谅父母了。


穆父听到穆凌的话，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眼角也有了笑意：“你要画什么？我这里什么颜料都有。”


“我画一幅仕女图。”穆凌道，她画的仕女图挺不错的，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画很多自己记忆里东西。


穆凌做了决定，却没有急着去画画——她刚才给秋儿讲故事还没有讲完呢。


穆凌所谓的给穆秋讲故事，其实是和穆秋一起看绘本。


穆秋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可以看那些简单的绘本了，对大人来说只有图案的绘本或许很枯燥，但对于孩子来说，却完全可以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


而且，在大人的眼睛常常只看到绘本上的那一行字的时候，孩子却能把图画的角角落落全都看清楚……当然，一般都要父母陪着才行。


穆凌带着女儿看一个绘本，绘本上一大一小两只兔子，一直都在努力形容自己是多么多么地爱对方。


穆凌念着上面简单的语言，好像是在一次次地告诉穆秋，她是多么地爱穆秋。


穆凌说了一遍又一遍，穆秋一点都不知道腻，过了很久之后，穆秋突然道：“妈妈，我爱你。”


穆凌的眼睛又有些酸了。


正如她所想，她的秋儿虽然反应慢一点，不知世事了一点，但只要好好教，也是可以让她懂很多东西的。


“妈妈哭了。”穆秋又道。


穆凌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个孩子虽然看似懵懂，但有时候心思也是澄澈的。


上一回教养穆秋的时候穆凌没什么经验，全都是摸索着来的，不过这次她已经知道要让穆秋怎么学会更多的东西了，而且还有网上的各种资料可以调查，也就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她笑着教导穆秋，时时刻刻带着穆秋，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给穆秋讲各种知识……


其实，要说穆秋笨，穆秋真的算不上有多笨，甚至很多记忆性的东西，穆凌念上几遍，她也能背出来，但她并不理解。


她的理解能力要比一般人差很多，特别是感情方面的，而她在这方面最清晰的表现，就是她不怎么哭。


不过，这已经好很多了，上辈子穆秋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连笑都不怎么笑，最后是穆凌带着她去各个地方玩儿，一直对她露笑脸，才让她的笑容越来越多，最后甚至时时刻刻都很开心。


“这孩子，摔一跤都不痛的吗？怎么不哭？”穆母忍不住说道。


“她心大，觉得没什么。”穆凌把穆秋抱了起来，而穆秋被她抱住之后，立刻就笑了起来，伸出小手抱住了穆凌的脑袋：“妈妈抱。”


穆凌抱着她，将她放在一只很大的椅子上，让她坐在旁边，然后拿了毛笔，慢慢地画了起来。


画画的时候怎么能把孩子放在身边？孩子一捣乱，桌上的东西可不就全被弄掉了？穆母想要阻止，但想到自己女儿如今的情况，却又住了手。


也不过就是点颜料墨水，弄撒了就弄撒了，什么都比不上这两人的心情要紧——以前对穆凌一直很严厉的穆母，这会儿倒是对女儿有些过分的小心了，唯恐女儿又做傻事。


穆凌是发现了这一点的，只是她总不能告诉穆母自己没事抑郁症早就没了……


她能做的，也就是在平常的生活中尽量让穆母对自己放心而已。


穆凌画画的时候，穆秋完全没有捣乱，她一直都乖乖地坐在旁边看着穆凌画画，而穆凌，她把自己记忆里的秋儿画了出来。


十三四岁的少女扎着两个小辫子，在花丛里灿烂地笑着，而不远处，一个贵妇人正慈爱地看着她。


明明是并不怎么真实的国画，但这一幕却莫名地让人心里一暖，特别是那个少女的笑容，竟然让看到的人不自觉地想要跟着她笑起来。


这幅画跟之前穆凌仓促画的鱼戏莲叶不同，是她倾注了很多感情的，而她的画在古代也许称不上有多好，在现代却绝对能算一流。


穆母也是会欣赏的，看到女儿的画眼里满是惊叹，随后，穆父也忍不住惊叹起来。


这幅画，穆凌画的是真的非常非常好。


书法协会的副会长一开始只打算把穆凌的画放在某个客人的房间里，将来再做他用，但是等他真的见到作品之后，却立刻拍板决定，要把这画放在休息室。


虽说放在会堂里是格调最高的，可实际上，放在休息室里看到的人才足够多。


穆凌对此当然不会反对，在这位书法协会的会长建议她去参加书画交流会和最近的一个画展的时候，也都同意了。


“那个画展去的都是一群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实在毫无意义。”穆父听到了穆凌的打算，当下说道。


“我想赚钱。”穆凌道。


穆父沉默片刻，才道：“你的作品很好，你要是想赚钱，我可以帮你卖出去。”虽然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交易，但把女儿的话卖出去换钱，总比让女儿去演戏赚钱好。


“爸，我想出名，我想赚很多很多钱，让我以后再也不受人欺负，让秋儿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穆凌道。


穆父先是愣了愣，随即怒道：“真的是有人欺负了你！是谁？”


穆凌还以为穆父会问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却没想到穆父竟然会先问是谁欺负了她……“爸，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我是还会去演戏的，希望爸爸你能同意。”


穆父看着女儿，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认识一些人，到时候可以介绍给你。”


穆父竟然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穆凌当下松了一口。


她来到这具身体里之后，就规划过自己的将来。


她最先开始想到的是开公司，然而着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相比之下，倒是当明星能更快地积累资金，而演技，她本身就是个会演戏的人，又见识过人生百态，不怕演不好，更何况她还有着原主的记忆。


当然，她打算当明星，却并不打算去走原主的道路，反而打算走一条捷径，比如说把自己炒热了，再进入娱乐圈……


她以前在娱乐圈的混的时候就从未闹出绯闻，现在再给自己弄些光环……到时候自己的知名度肯定就远超从前了。


穆凌别的不敢说，但却有自信让自己做到这一点。


穆父穆母对穆凌要做什么再不反对，穆凌也就放开手脚去做了，同时也忍不住为原主可惜。


原主一直期待的来自父母的理解和支持，竟然是在她死后才得到的……人，怎么就常常要等到失去之后才觉得后悔？


穆凌这些日子在家里的时候，就让穆母去买了些红枣阿胶之类吃着，又买了护肤品回来折腾，花了些功夫之后，这具身体也就大变样了。


之前因为饱受抑郁症的折磨，原主非常非常瘦，皮肤毫无光泽，现在却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气色不像以前那么差了，化过妆之后跟以前荧屏上的形象也相差不大——这具身体到底只有二十六岁，还很年轻。


然后，穆凌就开始抽时间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书画比赛她是肯定会去参加的，文化交流会、画展比赛之类她也并不落下，她甚至还逮着机会在这些地方尽量露脸——她既然想要获得成功，总要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本事。


穆凌是有真本事的，她的某些本事对现代的人来说还非常稀奇，想要出名自然不难——她去参加一个古玩艺术品文化交流会的时候，当场试验了现场的多种古乐器，并且都拿来弹奏了。


那个交流会有几个年轻人也参加了，他们听人说起古文化的时候有些听不懂，但穆凌展示的时候却看懂了，也兴奋了，然后忙不迭地拍了视频又放到了网上。


一个美女弹奏各种乐器，还都是古代乐器，绝对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


“古典美女弹奏各种古乐器”的视频很快就在网上火了起来，甚至就连新闻里也都把这个消息放了上去，因为有记者去问过之后，发现这个古风美女竟然还是一个知名画家、书法家，之前不仅得到了很多荣誉，一副古代的水墨画还得到了国内外很多人的赞赏。


这样一个有美貌又有才华的美女，自然是备受追捧的。


只是，看得多了，最后却有人认出了视频里的女子：“这不就是小师妹吗？”曾经火过，但又昙花一现突然没了踪迹的小师妹，现在成了书画界的新星了？

第112章 穆凌的新人生（4）


原主演戏的时候是用艺名的，艺名就叫穆十妹，而这也是大家喜欢叫她小师妹的原因之一。


穆十妹当年演过很多配角，虽然低调，但认识她的人也有不少，而她最后离开娱乐圈的时候演的一部电视剧，更是非常火，还为她吸引了很多粉丝。


那是一部民国剧，穆十妹在戏里饰演一个在丝厂工作的女工，这个女工没读过什么书，但却非常羡慕那些读书人，平常在厂里看到包装袋上的字，都会忍不住用手指笔画两下，而这样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她无意间救了一个新派人士，然后爱上了对方。


然而那人有志同道合的女性朋友，有自己的理想，女工对他来说是他的恩人，却绝不会是他的爱人。


女工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于是就只是在暗地里默默地注视着那个男人，最后更是为了救这个男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部戏里，穆十妹依然只是配角，但她将角色刻画的非常好，特别是角色临死前的几幕戏，更是演的入骨三分，眼里的痛苦可以让观众清晰地感受到，当时，甚至还有人专门的评论人说穆十妹很有天赋，将来一定会大火。


然而穆十妹在那之后就消失在了娱乐圈里，之后竟然再也没有任何作品出现，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个已经演过很多戏的女孩子，竟然都还没有签约影视公司。


对于明星来说，除非是那只已经站在了顶端的，不然没有足够的曝光，粉丝都是会离他而去的，到了现在，还认识“小师妹”的人就已经没几个了。


这次把小师妹认出来的那人，还是因为前不久刚刚把小师妹最后演的电视剧补了一遍。


“小师妹是谁？”


“我也不知道小师妹是谁，谁能解答一下？”


“小师妹，说的应该就是穆十妹吧？”


“百度了穆十妹，确实跟古典美人长得一样啊！”


“原来是明星？那么这次又是炒作？”


“什么炒作啊！小师妹当初挺火的，她要是想炒作，当年就可以炒了，哪还需要今天？”


“她是不是不演电视剧，以后就专门走书画这条路了？”


……


那条微博下，最后都在讨论穆凌为什么会从一个演员变成书画大师这事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好几个媒体提出想要采访穆凌，而穆凌也同意了一种一家媒体的采访。


不久之后，这家媒体详细地披露了穆凌从小得到的各种奖项，什么少儿书法比赛一等奖之类的，在穆凌的履历上比比皆是，媒体甚至还放出了一张不过十来岁的穆凌弹古筝的照片，并表示穆凌是家学渊源，全家都是搞文化这一块的，她之前去演戏是因为兴趣爱好，但之后她因为结婚生子的缘故，就把这个爱好暂且放下了。


“结婚生子！怎么能这样！我刚刚爱上的女神竟然已经结婚生子了！我还没嫁出去呢TT”


“说人家炒作的来看看，哪有想红想炒作的，直接把结婚的事情曝光的？”


“小师妹原来是结婚去了，恭喜。”


“都有孩子了还这么美，真不愧是小师妹！”


……


以前穆十妹的形象就很好，她读大学的时候很忙，后来又偷偷恋爱了，以至于连宣传一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没什么粉丝。


既然没有多少粉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黑子了。


原本穆十妹演了那部戏大火之后，倒是有人跳出来多多少少曝了一点她的黑料，说她有后台，一直被圈子里一个导演捧着之类，还说那个导演已经内定了穆十妹去演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了。


这话说的没错，当时也确实有个导演想让穆十妹去演他的电视剧，然而那之后，穆十妹就消失在众人面前了……


发帖爆料的楼主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回过头去看全都是自打脸，还打的“啪啪”作响，他说的穆十妹的黑料自然也就没有人当真了。


以前的形象很好，现在又是在古文化这一块出名的，大家对穆凌的评价自然非常好，看到这一切，穆凌也很满意。


不过，她倒是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哪里美了。


她如今有些过分的干瘦，虽然这样的身材在屏幕上看着会很棒，对她来说却有些不健康，还有她的身体，也缺少调养。


幸好，如今她不像一开始一样整天呆在家里，要买点东西都要问过穆父穆母，已经可以给自己开药调养身体了。


在穆凌看来，大部分毛病都是西医看起来更快更方便，但如果想要调养身体，却绝对要找中医。


她自己开了药方，去药房抓了药再让人帮她煎好，每天都喝一份，又尽量食补，总算让自己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与此同时，穆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她也接到了一些邀请。


有些是跟书画界有关的，有些是跟娱乐圈有关的，穆凌挑选了一番，最终选了几个能增加知名度提升形象的前去参加，参加的时候，还不忘露几手。


比如在一个跟电视台一个跟古文化有关的节目里，她就现场表演了打络子，做了两个装饰品，之后，她还去参加了一个在国外的古典音乐交流会，然后代表国家弹奏了古筝。


不仅如此，她还很用心地经营自己的微博，常常会把自己画画的视频或者作品放上去，也会介绍一些古代的常识或者文化。


这样陆陆续续的，穆凌用半年时间把自己的名气扩大，积累了很多粉丝，也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当然，对她来说最让她高兴的，是她终于用半年的时间把原本有些过分呆滞的穆秋教导的活泼起来了。


穆秋现在还小，有些时候反应慢点也很正常，经过她的教导，如今不熟悉的人已经完全看不出穆秋有什么问题了。


这半年里，其实有不少人找到了穆凌，想要让她去拍戏，但穆凌都拒绝了，直到有个知名导演约她拍摄一部古装电影她才答应。


那些没什么名气的找她拍电视剧网络剧什么的，说不定还要借住她的名气然后又拍出烂片来，对如今的她来说并不合适，倒是这部电影，虽然她在里面演的只是一个小配角，但对提高身价或者知名度却很有用。


导演让穆凌去饰演的，是电影里男主的姐姐，风华绝代技艺无双，却被家族献给昏庸的帝王，最终香消玉损。


这个人物其实并没有正式在电影出现，只是在男主角的回忆里一再出现，出现的还都是她吟诗作画亦或者弹琴下棋的画面，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导演才会想让之前都没有演过电影的穆凌来演这个女人。


要拍只是一些片段，但导演很用心，下棋的画面专门找了懂围棋的来摆棋盘，古筝古琴也都是用的好的，穆凌是很欣赏这份用心的，演的也就更加的用心，不过倒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剧组请来的那个作指导的人着实有些烦人。


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看到穆凌之后，就皱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穆凌一番：“你今天最好都听我的，免得弄得乱七八糟的浪费时间！”


然后，他就摆了一个没什么水平的棋盘……


懂围棋的人毕竟是少数，而且在电影里，这里恐怕是一闪而过的，镜头主要还是集中在穆凌的脸上，因而在对方指点的时候穆凌也就没说什么，结果后来他又让穆凌不能随便碰那个古筝，做个动作就可以，然后又指点穆凌应该做怎么样的动作。


“你们不懂这个，一定要小心知道吗？到时候应该会配乐，你就先听几次要配的音乐，然后学着做手势！”那人皱着眉头看着穆凌，伸手拨了几下琴弦弹奏一首古曲，却明显出了错。


如果这人有真本事也就罢了，然而……不说之前的那个棋盘摆的就让穆凌觉得有点无语，那人让她下棋的位置也着实不怎么样。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听我的话！”那人又道：“现在的明星都是这样的？还没什么名气就知道耍大牌了？”


再没有理会这人，穆凌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拨动琴弦。


“我都说了让你别乱动这东西！”那人当下有些怒了，但随即，穆凌弹奏的琴声就传了出来。


穆凌的这首曲子弹奏的极好，也很符合这个场景要表现的出来的氛围，导演听着她的音乐，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好！等下你就弹这个，我现场收音！你愿不愿意把这首曲子录下来做背景音？”导演笑着看向穆凌，他之前一直想找一个符合要求的古典美女，看到穆凌弹古筝的画面之后才选中了穆凌，现在发现穆凌确实有一手，自然非常满意。


“可以。”穆凌笑着答应了，这位导演在圈子里名气很大，她自然是愿意是愿意好好结交对方的。


穆凌和这个导演聊了一些剧情有关的事情，完全将导演请来的那位给他们做指点的“大师”忘在了脑后，倒是让那个大师不满了起来，他大约是个很有脾气的人，冷哼了一声之后竟然转身就走。


“让他这样走了没关系吗？”穆凌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早退，我可以少付一半的钱。”胖乎乎的导演依旧笑眯眯的，这部电影是他自己投资的，钱能少花一点是一点！


穆凌笑起来，对这个导演的印象也变好了。


和导演合作的不错，这样的角色对穆凌来说又堪称本色演出，她最终只花了一天的功夫就把要拍的戏份拍完了，所花的时间非常少，因为是在城市附近取景，还可以马上回家。


但坐在回家的车子上，穆凌还是觉得拍戏的时间太长了，甚至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穿越到这个身体上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离开女儿这么长的时间。


惦记起女儿之后，穆凌愈发的归心似箭，而等她来到自己父母居住的楼层，从电梯出来之后看到门打开着，穆秋正坐在门口等着自己之后，更是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妈妈！”穆秋朝着穆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穆凌抱住她，在她的两边小脸上各亲了一口，然后又在穆秋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秋儿，妈妈好想你。”


“妈妈，秋儿想你。”穆秋学着穆凌说道，也去亲了亲穆凌的脸蛋。


孩子软绵绵的嘴唇碰到自己的脸颊，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软了一样……穆凌又一次下了决心，将来即便要去工作，她也不能忽略穆秋的成长。


穆秋也许是有些反应迟钝，有些笨，但只要她愿意教，穆秋一定会越来越好。


穆凌正想着这件事，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孩子。”


穆凌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自己在原主的记忆里常常看到的人——那个曾经在原主走投无路的时候帮助过原主，后来还一直给原主介绍工作的女导演梁竞男。


梁竞男是一个专门拍古装电视剧的女导演，她在圈子里并不是特别有名，但混圈子的日子不算短了，因而手上有不少人脉，以前原主的工作，大多就都是她介绍的。


原主一直很感激她，觉得她是自己的伯乐，觉得是她拯救了自己，穆凌也想过以后要回报这个人，却没想到和对方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自己的家里。


到了这个时候，穆凌也算是明白一件事了——当初梁竞男之所以会帮原主，恐怕是因为穆父穆母的嘱咐。


也是，穆父穆母虽然不满意女儿选择的工作，却还是爱着女儿的，又怎么可能真的让才高中毕业的女儿自己养活自己？想必他们也是联系了不少人，最后才让梁竞男去帮女儿。


只可惜原主并不知道父母为自己做了这些，要不然她也不会临死前，还因为父母的冷淡痛苦不已……


既然心里有爱，就应该说出来才对……穆凌抱着穆秋，决定自己绝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梁姨，你和我爸妈认识？”穆凌好奇地看向了梁竞男。


“是啊，以前我们是同学。”梁竞男道。


穆凌想过很多，却还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是同学，不免有些惊讶：“怪不得梁姨当初那么帮我。”


“我帮你，也是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梁竞男道，她是很喜欢穆凌的，这个女孩子肯吃苦，愿意下功夫，还有天分，确实非常适合演戏。


因为这个，她当初甚至是对穆父穆母有意见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让女儿去走他们指定的道路，也是因为这个，在知道穆凌在圈子里跟人打了招呼，决定离开圈子回家之后，她非常高兴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穆父穆母。


她本意是想让他们缓和关系，却没想到穆父穆母认为女儿是知道错了想要道歉，于是在女儿回家的时候先劈头盖脑训斥了女儿一顿。


之后穆凌就失去了踪迹，穆父穆母万分后悔，梁竞男也一直很过意不去：“穆凌，对不起。”


梁竞男会说对不起有好些原因，她愧疚于自己一直没跟穆凌说自己和穆父穆母的关系帮他们缓和关系，也愧疚于自己没有好好照顾穆凌，竟然让穆凌不知道被哪个人骗了有了身孕，更愧疚于自己当初跟穆父穆母提前说了穆凌退圈的事情。


“梁姨，你又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还要谢谢你当初对我的照顾呢。”穆凌笑道。不管是不是别人拜托的，梁竞男对她的照顾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虚假。


梁竞男看到穆凌没有怪自己，脸上的笑意更深，也说明了来意：“我听你爸妈说你又要开始演戏了，我这里有个剧本你要不要看看？”


“梁姨要什么？”穆凌好奇地问道。


“我想拍一部电影，是低成本的现代搞笑剧，想让你来演女主角。”梁竞男道。


穆凌确实想要演电影，只是她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问道：“是怎么样的故事？”低成本的喜剧电影或许不会特别受欢迎，但总不至于亏本，过核审之类的也方便，穆凌还是很感兴趣的，不过也要先了解一下情况。


“剧本我拿来了，故事也可以先跟你讲一下。”梁竞男笑道，很快说起了这部剧的大致剧情。


这部搞笑剧的男主角是一个大四学生，他是家里的独子，虽然家境贫寒，但父母即便努力工作也要让他过上好日子，而他这样被养大，一开始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家庭很贫穷。


他考上了大学，风光无限，因为长相英俊还成了校草，然后交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结果不知为何，他的父母突然连着两个月没有给他寄生活费……


这个剧本的开头，就是男主角被女友拉着出去吃饭，结果身上没钱各种纠结，他不好意思让女友付钱，便一直给舍友发短信，让舍友带着钱来救自己，偏偏他的舍友怎么都找不到他和他女友吃饭的店……


男主角求助短信发了一个又一个，没办法专心吃饭，然后他的女友终于受不了了，站起来说要分手还跑了出去，男主角想要去追，偏偏又接到了自己父亲的电话——他的父亲告诉他，他的母亲得了重病，现在没钱治疗快要不行了……


男主角的人生自此改变。


穆凌要饰演的是里面的女主角，却并不是男主角一开始的女友，而是后来出现的一个富婆。


帅气的男主角回家之后，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原来一直没钱，他的家境其实很差，他正不知道要怎么改变这一切，却突然碰上了打算结婚的男友劈腿，于是出去买醉的富家小姐何诗怡。


何诗怡被人抢劫，男主角虽然失魂落魄，却下意识地冲上去救了人，然后何诗怡就一把抓住了他，让他当自己的男友，因为男主角长得很帅，远比她以前的男友帅。


何诗怡带着男主角去买衣服，进入上流社会，去见自己的前男友和父母，然后在此过程中，闹出了种种笑料……


梁竞男想让穆凌演的就是何诗怡：“穆凌，虽然你没怎么演过现代剧，但我觉得你能演好这个角色。”其实她来之前，还有些担心穆凌会撑不起有些女王气质的何诗怡这个角色，然而等真的见了穆凌之后，她却又觉得穆凌很合适。


“我也想演这个角色！”穆凌立刻就道。


“那我就给你留着了！”梁竞男立刻就道。


和梁竞男商量好之后，穆凌就拿着剧本看了起来，越看越满意。


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深度，但却具备了红火的潜质，别的不说，至少是能赚很多钱的。


梁竞男还给了两种签约方式，一种是一百五十万的片酬一次性给，另一种则是拿百分之五的票房分成，穆凌想了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有穆父穆母的路子在，她这些日子卖画也赚了一些钱，前些日子为一个有钱人画一幅装饰在客厅里的富贵海棠，就拿到了一个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红包，并不缺钱，自然也就完全没有必要直接拿钱。


穆凌不想直接拿钱，对于缺钱的梁竞男来说也不怎么希望直接给钱，两人称得上是皆大欢喜。


这是梁竞男第一次拍电影，她已经策划了很久了，在穆凌和她签约之后，她几乎没过多久就拉起了一个剧组，而这个时候，穆凌也带着自己请的两个助理还有穆秋穆母进组了。


她一开始并不打算带上穆秋，只是找了两个有带孩子经验的助理，然而穆母不放心，坚持要跟着。


进组之后没多久，其他人也就陆陆续续的来了。


“穆凌，演男主角前女友的女孩子背后有个金主，是这部电影除我之外的两个投资人之一，她演戏可能演的不怎么样，你多教教她。”梁竞男很早就跟穆凌说了这话，穆凌也已经做好准备了，但她最后却发现，她做的准备还是不够。


跟着那个女孩子来这里的投资人，竟然就是原主的前男友，穆秋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小家伙昨晚发烧了，昨天没写完更新，今天也没什么时间写，OTZ

第113章 穆凌的新人生（5）


穆凌在看过原主的生平的之后，就知道自己恐怕迟早有一天会遇上原主曾经深深的爱过的那个男人。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毕竟那个男人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而已，她根本就不需要去怕对方。


那个男人名叫薛易楼，祖父曾经是做煤炭生意的，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就开始投资房地产和影视圈，家里非常有钱，而他本人也算是有出息。


薛易楼的成绩一直不错，高中时就申请了国外一所知名大学，并且在高中毕业后直接去了那所大学，学成归来之后又进入了自家的公司然后一路高升……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原主。


原主长得漂亮又是明星，更重要的是单纯好骗，薛易楼也就追求了原主，同时，还很容易地就把原主追上了。


薛易楼当时对原主肯定是有点喜欢的，要不要也不会对原主那么好，但他却从未考虑过要和原主有什么长远的发展，因此在原主告诉他自己怀孕了，想要结婚的时候，他也就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分手。


这是薛易楼太渣，也是原主太傻。


穆凌看到薛易楼跟在那个年轻女孩身后进来，起初有些惊讶，不过多年的习惯却早已让她学会了怎么喜怒不形于色——她心里想的再多，脸上除了微笑也不会有其他任何表情。


因为这个，即便是阅人无数的梁竞男也完全没有发现丝毫问题。


这部电影是低成本电影，不过在拍电影投资动不动就上亿的今天，所谓的低成本电影，成本也不见得就真的低到哪里去了，比如说这部电影预计的投资金额就是两千万。


这两千万，梁竞男自己负责了五百万，她一个时常合作的电影投资人出了五百万，剩下的一千万，她找了个投资人就是薛易楼。


当年薛易楼和原主在一起的时候还只是个富二代，虽说有钱，却也拿不出太多，现在他却可以随意拿出一千万来捧自己的新情人了。


这么一想，穆凌甚至觉得原主挺亏的，特别是原主竟然在分手后都没带走薛易楼送的各种东西。


“薛经理，你也来了。”梁竞男笑着站了起来，又重新估量了一下那个女演员的分量——薛易楼来这里蛮正常的，毕竟薛易楼在这部戏里投资了，但专门陪着那个女演员过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梁竞男是有些反感这样的行为的——薛易楼在演员进组她想敲打一下演员的时候来了，这是不想让她对这个女演员说一句重话还是别的？


“梁导。”薛易楼跟梁竞男打了招呼，目光却一直放在穆凌身上。


当年原主和薛易楼恋爱的事情因为薛易楼的要求一直都是保密的，梁竞男虽然给原主介绍了一些活，对原主的私事却也并不了解，自然也就不知道薛易楼的存在，现在看到薛易楼在看穆凌，也没有多想：“我给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饰演何诗怡的穆凌，这位是恒亿集团的薛经理。”


“梁导，我早就认识穆小姐了。”薛易楼意味深长地看着穆凌：“穆小姐都不跟我打招呼吗？是想装作不认识？”


薛易楼的目光着实让穆凌有些厌恶，她也不想委屈自己，满脸疑惑：“你是？抱歉我没有印象了。”


穆凌的目光非常真诚，梁竞男注意到薛易楼语气有点不对，也帮她说话：“小穆很久没涉足娱乐圈了，都跟圈子里的很多事情脱轨了。”


薛易楼看到穆凌真诚的目光，眼神瞬间变的凌厉起来，表情也有些难看。


薛易楼一直都记得穆十妹。


他认识穆十妹的时候刚回国不久，虽然当时他并没有和穆十妹结婚的打算，但不能否认，穆十妹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穆十妹乖巧听话，他对穆十妹的的印象也非常好，还想着只要穆十妹一直这样，他不介意以后结婚了也和穆十妹保持关系，让穆十妹继续当自己的情人。


他觉得他这样已经很对得起穆十妹了，穆十妹是谁？不过就是个家境贫寒的十八线小艺人而已！


薛易楼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他觉得穆十妹应该也是这样想的，穆十妹就应该好好伺候他，这样将来他说不定就能多给她一点资源，然后对她好点。


结果，穆十妹竟然设计怀孕，还要向他逼婚！


他有可能会去娶一个十八线的还要自己打工挣学费的小艺人吗？穆十妹的心也太大了！薛易楼当时就觉得自己看错了穆十妹——他以为穆十妹应该是不那么虚荣多心眼的，然而穆十妹还就是一个那样的人。


薛易楼对穆十妹顿时就鄙夷了起来，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提出了分手，然后又让穆十妹去打胎。


然后，穆十妹就失踪了……


一开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薛易楼是惊怒的，也觉得穆十妹不识好歹——这种时候穆十妹突然离开该不是想要玩个偷偷生下孩子然后逼他的把戏吧？她也真是太不识相了！就算她生下了孩子，他也是不可能娶这么一个女人的。


薛易楼担心了很久，结果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到了孩子该出生的时候也没人来找他，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可能是想错了。


也许，穆十妹真的是意外怀孕的，也并没有想用孩子逼他结婚，而眼下她也是真的离开了……


这种想法让薛易楼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到了这时候，他回过头去想想，才发现穆十妹似乎并没有花他多少钱，他送的礼物穆十妹都扔下了，他给的分手费穆十妹也没拿……


不知道为什么，薛易楼竟然有了那么一种感觉，觉得不是自己甩了穆十妹，而是穆十妹把自己甩了，然后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薛易楼后来陆陆续续又找了不少情人，然后就发现这些情人竟然没一个比得上穆十妹的，她们不像穆十妹一样跟他有话聊，不像穆十妹一样关心他，一心只想从他身上挖走钱……


越是这样，薛易楼越是惦记着穆十妹，然后，他就看到穆十妹重新出现了。


重新出现的穆十妹跟以前截然不同，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书画界的新星，也不是什么穷人了，反而出生于书香世家，父母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薛家很有钱很有钱，但说实话他们其实是暴发户。


薛易楼的父亲小时候就很穷，他爷爷刚刚开始挖煤的时候，他爷爷自己要下矿洞干活，他奶奶要给矿工做饭，而他爸爸放了学，就背着书包来到矿场上，然后搬了个板凳写作业，整个人弄得黑乎乎的……


最后，薛易楼的父亲也没能读多少书，就跟着父亲开始在矿场上奔忙了，一直到薛易楼这一辈，他出生的时候薛家就已经发达了，他才总算接受了最好的教育，然后出国留学有了高学历。


薛家现在的生活是非常奢侈的，也非常有钱，但这样的经历却让他们对文化人都非常喜欢崇拜，因而薛易楼在知道穆十妹真正的身份之后，就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要是穆十妹早点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说出来，他根本就不会跟穆十妹分手，说不定现在两人已经结婚了！


想到自己的父母现在整天催着自己结婚，自己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薛易楼对穆十妹之前隐瞒的做法就更加不满。


而让他最为不满的，是穆十妹竟然结婚了，还有女儿了！


当初这个女人不是说很爱他吗？怎么一转眼就跟别人结婚，还有了女儿？薛易楼心里异常不满。


就是因为这份不满，他在梁竞男找来上的时候答应了要给投资，然后又把自己的新情人推荐进了剧组。


穆十妹就算结婚生子了又如何？他身边的女人也从来没有断过，各个都比穆十妹年轻漂亮，反倒是穆十妹，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已经不值钱了。


薛易楼是打着跟新情人秀恩爱让穆十妹嫉妒的主意来这里的，结果穆十妹竟然装作不认识他……


薛易楼现在会有这样的表现也就难怪了。然而他这样的心情，其他人并不知道。


梁竞男就并不清楚，还当是薛易楼因为自己的情人没当上女主角迁怒穆凌——她最初找上薛易楼的时候，薛易楼曾提出一定要让他的情人演女主角才愿意投资，虽然梁竞男不明白他后来为什么又改主意了，但依然觉得薛易楼应该会不高兴。


只是，薛易楼在想让自己的情人当女主角的时候，就不知道要去想想自己的情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薛易楼的那个女友是被星探发现，然后当模特出道的，到现在就演过两部现代青春偶像剧，她看过视频发现演技堪称一团乱，这样一个女人，她怎么敢让她演电影女主角？


“薛经理？”梁竞男提醒了一句。


薛易楼总算回过了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穆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也算不上什么贵人。”穆凌笑了笑。


薛易楼飞快地打断了穆凌的话：“穆小姐怎么就不是贵人了？你可是得了不少奖的书画大师啊，我们这种玩娱乐圈的，跟你完全不能比。”


薛易楼说话的时候口气完全就是讽刺的，他甚至揽住身边的情人，然后亲了亲对方的头发，又摸了对方的腰部。


对圈子里的很多人来说，这样的行为算不上什么，有些导演甚至自己就潜规则女演员，但梁竞男是一个女导演，她向来都是看不惯这些的。


穆凌也觉得有些恶心，她也不再耽搁，直接看向了梁竞男：“梁导，我有事离开一会儿。”


“好。”梁竞男立刻就答应了，觉得还是穆凌最省心知道为自己着想，被薛易楼随意找茬都没生气。


梁竞男对穆凌的印象好了，对薛易楼的印象就差了，因为这个，她甚至在跟薛易楼的情人谈话的时候不怎么友好，让对方试着演一段，发现对方一直出错之后，更是没了好脸色。


虽说这个女性角色只是个女配，出场的次数不多，但电影一开始她就出场，要是由着这么一个只有脸蛋女人来演，岂不是让观众一开始就对电影没了好印象？


“梁导，我经验不足，请多担待。”薛易楼的新情人叫做祝兰雨，她爱慕虚荣又爱走捷径，却并不笨，尤其擅长察言观色，梁竞男的脸色已经让她明白梁竞男对她不待见了，也知道应该是薛易楼之前那些行为的缘故。


之前她跟梁竞男打电话的时候，梁竞男可是说的好好的，表示就算她演技不行，也会多教教她，然后把她的戏份放到后面拍让她多学习一下，现在突然就变了！


她对薛易楼有些不满，但她就是靠着薛易楼过日子的，当然不敢说什么，甚至到了现在还只能依靠薛易楼帮自己解围……


祝兰雨一边道歉，一边给薛易楼使眼色，偏偏薛易楼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她也就只能扯了扯薛易楼的衣服。


“你干嘛！”薛易楼脸色不好地看向祝兰雨，祝兰雨已经算是他历任情人里面不错的了，但还是有不少缺点，不说别的，当初穆十妹可不会跟他要角色！


看到薛易楼脸色变得不好看，祝兰雨顿时不吭声了，她是女人，一向敏锐，这会儿也察觉出薛易楼是因为穆凌才会异样，不禁有些气恼。


薛易楼又站了好久，都没看到穆凌再出现，几次问梁竞男，梁竞男也不愿意说什么，最终只能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穆凌正和自己的母亲以及女儿在一起。


要是没有穆秋，穆凌刚才估计不会那么早走，而会留下来让薛易楼更膈应一点，但她想到了穆秋。


她的秋儿脸上有两三分她的影子，也有两三分薛易楼的影子，其他人不知道她跟薛易楼的关系不会多想，被薛易楼看见了穆秋的模样年纪，却指不定会出事……她当然要早点退场，然后让穆母和助理别把穆秋带来片场，以免跟薛易楼碰上。


“你说，穆秋的父亲来了！”穆母震惊地看着穆凌，她一直不敢问穆秋的父亲是谁，也没指望女儿会说出来，甚至想着女儿会不会是被别人强|暴伤害了才会怀孕，却没想到竟然有那么一天女儿会告诉她穆秋的父亲出现了。


那个男人竟然还有脸出现？


一向很知性温柔的穆母心里满是怒火，恨不得跑出去把人砍了。


“妈，你别激动，我就是跟你说一声。那个男人……当初跟我也算是谈恋爱的，不过他觉得我就是一个穷演员，配不上他，于是就要跟我分手，让我去打胎……”穆凌把当年的事情说了说，又道：“秋儿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让他知道秋儿的存在，你最近别把秋儿带出去。”


“他瞎了眼了！都是妈不好……”穆母又忍不住又愧疚起来，她女儿当初要不是被他们赶了出去，又怎么可能被人嫌弃？说到底还是他们不好。


“没事，也多亏了这样，我才能看清他。”


穆凌说的很淡定，但穆母想起女儿之前自杀的场景，却有些迟疑：“可是……”


“总之，不能让他见到秋儿！”穆凌又道。


穆母点了点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外孙女儿看好。虽然这个外孙女儿并不聪明，却是个招人疼的孩子，可不能被别人抢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以自己的外孙女儿为借口来纠缠自己的女儿。


穆母最近已经开始偷偷帮女儿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了，但这个人选，绝不可能是伤害过自己女儿的那个男人！


穆凌给穆母打好了预防针，也不想出去惹麻烦，就留在了房子里，然后开始给女儿做吃的。


这部电视剧是现代剧，是在城市里拍的，也在城市里选景，最后剧组就选定了大城市附近一个山清水秀又能租到高大上别墅还有个新建的非常高档的写字楼的小城市。


那个城市是真的有点小，写字楼都不怎么卖得出去或是租的出去，听到有人要拍电影，就免费给剧组用了！


正在努力节约资金的梁竞男对此异常满意，甚至还想试图谈下来一点广告费，然而写字楼的拥有者现在没钱了，以至于异常光棍，爱用就用不用滚蛋——也许有人会在看了电影之后去买电影里的人吃的用的穿的东西，但肯定没人会因为看了个电影，就去买偏僻地方的写字楼吧？他真心不需要广告。


梁竞男只能作罢，然后又发现酒店的住宿着实不低，就干脆以小城市的酒店都非常差为理由，给剧组所有的人租了套房住，还能请个人在家给他们做饭节省吃饭的钱！


梁导为了少花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穆凌作为女主角，就分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她的两个助理住一间，穆母和她各一间，非常宽敞，还能做饭。


穆凌以前是不怎么会做饭的，但说实话做饭并不是什么难事，她飘在空中的时候已经看过很多人做饭了，现在也就能做的很好。


做了些吃的填饱肚子，穆凌在得知薛易楼已经离开之后才终于回去，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梁竞男才心平气和地开始给几个主演讲剧本。


梁竞男的两千万投资，其实很大一部分都用来当片酬了——她邀请的演男主角的演员是一个圈子里现在很受欢迎的小鲜肉，演技还不错。


能在圈子里混的久混得好的，表面脾气差的还真是少数，不管心里怎么想，大部分人都不会当面做什么，这个男演员就跟剧组的人相处的都不错，对着穆凌的时候甚至挺恭敬。


其他的配角都是新人，也都对穆凌很恭敬，甚至就连祝兰雨，都一口一个前辈。


剧组一片和乐，然而穆凌却觉得非常糟心，因为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薛易楼竟然就来了两回。


第一次的时候，穆凌还以为薛易楼会来是因为祝兰雨，对自己不过是想要打压下，毕竟薛易楼明显很不喜欢她，但薛易楼第二次来的时候，他就发现问题了。


薛易楼竟然不是为了祝兰雨来的，倒是一直盯着她！


穆凌向来不是什么委屈求全的人，顿时就有了将这人彻底赶走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家伙今天好多了~旧文也完结掉了~明天双更~

第114章 穆凌的新人生（6）


有人仗着自己是投资者，处处针对某个女演员，那个女演员应该怎么办？


忍辱负重然后被对方一再针对或者奋起反抗跟对方争锋相对，开启虐恋情深路线，最后让投资人被她感动或者后悔发现跟她是真爱然后两个人最后走到了一起？


又或者处处受委屈但依旧不放弃然后引来真正的白马王子英雄救美最后打败邪恶的投资人和白马王子在一起？


这些都是常见的路线，但有些不符合穆凌的性格。


穆凌被薛易楼拉到角落里的时候，对薛易楼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点，恨不得立刻就将薛易楼干掉才好。


然而这是法治社会，而且说实话薛易楼罪不至死，她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杀了薛易楼……


穆凌暗叹了一声，然后伸脚就朝着薛易楼的裆部踢了过去，现在还没开始拍戏，她没穿电影里女主必穿的高跟鞋而是穿着一双运动鞋，这一脚的伤害也许没有高跟鞋的脚后跟那么厉害，却也踢的严严实实的。


“穆凌，你好样的，竟然当做不认识我……”薛易楼原本正打算质问穆凌，却不想话没说完就这么挨了一脚，顿时一张脸变成了紫色，下面有酸又疼，甚至都站不稳了……


眼下这情况，还要从刚才薛易楼第三次来剧组的时候说起。


薛易楼第二次来剧组的时候梁竞男也在，穆凌又发现他有些过于关注自己，最终又一次及早抽身了，但薛易楼今天过来的时候梁竞男不在，或者说，薛易楼应该就是故意趁着梁竞男不在的日子来的。


梁竞男去跟一个服装公司谈赞助和广告的事情了，要下午才过来，上午就让穆凌给祝兰雨讲讲戏——虽说薛易楼有些不着调，但祝兰雨这两天一直伏低做小，倒是让梁竞男也不为难她了。


然后薛易楼就来了，来了之后还不去管正在背剧本揣摩的祝兰雨，反而直奔穆凌而来：“穆凌，我有话跟你说。”


“抱歉，薛经理，我们不太熟。”穆凌皱起了眉头，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


“不太熟？我对你可熟悉的很，你身上就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你敢说我们不太熟？”薛易楼冷冷地说道，穆凌连着几次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让他的火气一次比一次大。


自己甩掉的女人竟然在之后没有苦苦哀求反而转身就嫁了别人，还装做不认识他，薛易楼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薛易楼是凑到穆凌耳边说话，这话基本没有其他人听到，还算没有太过分，但穆凌依然对薛易楼更厌恶反感了一些。


薛易楼当初不打算和原主结婚反而要求分手虽然渣了点，但也没到让人恶心的程度，至少穆凌并不打算找他麻烦，只想装作不认识，但现在两个人都分手了，他还纠缠不清，就着实有些过分了。


“当时是谁求着我别分手，让我跟你结婚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薛易楼看到穆凌的表情变都不变一下，心里的火气更大。


他这些年一直都记得这个女人，甚至后悔自己曾经误会了她，想要补偿她，可这个女人竟然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你要分手我不是分了吗？你难道觉得我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你？倒是你，自己说过的话，怎么就像放屁一样？”


“你总算承认了！”薛易楼冷笑道。


“也没什么承认不承认的，曾经被狗咬了一口我不想再见那只狗了不很正常，还非要在这狗乱叫的时候告诉别人，说这只狗我认识的他咬过我？”穆凌摸了摸包里的东西，刻意激怒了薛易楼，果不其然，薛易楼暴怒，突然拉着她往旁边走。


虽说穆凌和薛易楼说话的内容别人因为离得远听不见，但薛易楼这动作附近的人都是能看见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薛易楼是投资商还是因为穆凌没求救，竟然并没有人说什么。


穆凌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在薛易楼把她拉到僻静处之后，就狠狠地踹了薛易楼一脚。


“你竟然敢打我！”薛易楼捂着自己的重点部位，脸都黑了。


“我为什么不敢？”穆凌也不装了，她拿着上回见过薛易楼之后就准备好的防狼电击棍，又给薛易楼来了一下。


这种电击棍虽然电流强度不低，但因为只有一道短暂电流，只能让人被麻痹一小会儿，却不会真的伤害到身体。


只是这一小会儿，已经足够让薛易楼因为麻痹摔倒在地了。


穆凌又道：“我们也不过是前男友前女友的关系，我更没有占过你便宜，你没理由用这个来威胁我，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要是你再来烦我，就没这么简单了。”


穆凌是早有准备的，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人摞倒，但这已经足以让薛易楼异常愤怒了——他竟然被一个女人打了！


薛易楼的眼里满是痛恨，原本对穆凌还剩下的情分，这会儿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点穆凌当然也是知道的，她还巴不得。


与其让薛易楼自认情深地纠缠自己，还不让把两人的关系彻底闹僵老死不相往来。至于薛易楼的报复……这个社会到底是法治社会，还有不少科技手段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薛易楼更不是那种能一手遮天的人，她用不着害怕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至于别的……


她拍的这部电影是薛易楼投资的，倒是个麻烦事。


穆凌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休息室的门，然后就看到了祝兰雨和自己的助理正匆匆赶来。


“前辈，你没事吧？”祝兰雨看了穆凌一眼，低声问道，然后又上前几步小心地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发现薛易楼竟然倒在地上之后，她立马缩回了身体，接着就跟上了并不理会她，已经直接离开的穆凌。


“你跟着我做什么？”穆凌有些好笑地看着祝兰雨，薛易楼会知道今天梁竞男不在然后专门过来，不用说肯定是祝兰雨通风报信，祝兰雨现在又跟着她做什么？


“前辈，真的很抱歉，毕竟是我把剧组的事情告诉了薛易楼，不过我也没办法，毕竟我是靠他吃饭的？但我真的没想他伤害你，所以去找你的助理了。”祝兰雨歉意地看着穆凌。


祝兰雨这话应该是真的，但穆凌却也不会因此就改了对祝兰雨的看法——今天在场的要不是她而是原主，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祝兰雨却碘着脸皮跟着：“前辈，你很讨厌薛易楼来纠缠你吧？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看紧了他，不让他来找你的麻烦！”她今天把薛易楼叫来，也是想看看穆凌对薛易楼的态度，然后确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现在发现穆凌对薛易楼毫不在意，甚至都不当一回事，她顿时就放下了心，打算跟穆凌打好关系了。


“你能看紧他？”穆凌有些好笑地问道。


“前辈你可以教教我。”祝兰雨也不隐藏自己的想法，甚至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的。


穆凌既然是真的不想要薛易楼，那与其跟穆凌做对最后让薛易楼不满让穆凌被薛易楼更重视，还不如就跟穆凌合作：“前辈我知道你是看不上薛易楼那个男人的，不过我不一样，我能找到这样的算好了。”薛易楼，至少不是那些令人作呕的老头子，也没有凶悍的原配不是？


“你应该知道薛易楼是不会娶你的。”穆凌问道。


“我也没指望他能娶我，能挖一点是一点。”祝兰雨微微笑了笑。


穆凌挑了挑眉，这个祝兰雨，还真是让人惊叹的存在，坦率的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她这样直白，倒是比那些是正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更让穆凌喜欢一点，当然，穆凌也不可能因此就真的去教她，想来祝兰雨也不是真的想让她教：“那你刚才怎么就不去安慰安慰他？”


“他刚才摔在地上，肯定丢尽脸面了，我要是那时候过去那不就成了出气筒了吗？”祝兰雨道。


穆凌挑了挑眉头：“我要回去了，你现在也该过去看看他了。”


祝兰雨并没有从穆凌这里得到什么切实的保证，但还是松了一口气离开了，她刚才说那么一番话，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让穆凌教自己怎么应付薛易楼，主要还是为了告诉穆凌她对穆凌没有恶意。


穆凌虽然现在作品不多，但却是一个网红，而且看她和梁竞男的来往，就知道她的人脉很广，这样的人祝兰雨是不想得罪的，毕竟得罪了对她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祝兰雨走了，穆凌则是仔细想了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薛易楼是不可能不报复自己的，这个男人的心眼儿小的很，而在薛易楼是投资者的情况下，她在这个剧组里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穆凌已经和梁竞男签订了合约了，不过因为穆父穆母的关系，这份合约相对宽松，她如果违约不再拍摄这部戏，只需要赔偿剧组的损失就行。


鉴于现在剧组刚刚组建完没几天，甚至都还没有举行开机仪式，这点损失微乎其微。


然而穆凌并不想这样轻易放弃，她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回到穆母的住处，穆凌立刻就去找了穆母：“妈，你和爸能借我一点钱吗？”


在第一次见过薛易楼之后，穆凌就去问了梁竞男薛易楼投资这部电影的具体情况。


据她所知，薛易楼虽然已经答应了投资，但金额还没有到梁竞男的账上，而且当初双方签订的合约是梁竞男找一个圈子里的老前辈要的，为了避免投资人胡乱干涉电影的制作，里面对电影投资人有一些限制，在一定情况下导演可以提出终止合约，当然，这种情况下导演不仅需要返还全部资金，还要给予投资人相当一部分的补偿，比如一千万的资金已经到了剧组账户一个月之后梁竞男反悔，她除了返还全部资金以外，还要赔偿大约二十万，之后随着时间的增加违约金也越来越多。


如果电影已经拍摄完毕，甚至梁竞男就不能再随意违约。


当然，这样的违约条件针对薛易楼的也有一份，只是跟梁竞男的这一份不一样罢了。


“你要多少？”穆母立刻就道，她和穆父辛苦赚钱，从一开始想的就是要留给女儿的。


“一千万有吗？”穆凌问道，她现在也有点积蓄，如果要赔违约金，倒是可以自己来。


“有啊，不就是一套房子的事情嘛！”穆母立刻就道。前面就说了，她和穆父唯一的投资手段，就算买房子。


他们住在全国房价最高的城市，这些年来一直买房子买商铺，买了之后租出去拿着租金继续买……


而且，他们还好运的在房价很低的时候就开始买了！


“妈手里有个很老很旧的房子，把它卖了就行了。”穆母又加了一句。


穆凌知道穆父穆母有钱，所以才会没有选择自己离开剧组，而是打算把薛易楼赶出剧组，却也没想到穆父穆母竟然能这么给力。


看到女儿脸上有些疑惑，穆母立刻就道：“那个房子是个学区房，当初我们买的时候才十五万，现在……当初你爸竟然还嫌弃我花那么多钱买个小房子！”


“妈，谢谢。”穆凌道：“我会写借条。”


“哪有父母跟女儿拿借条的！”穆母道，又小心地问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这样吧，爸妈，我也不要借条了，就拜托你们投资梁姨的电影。薛易楼一直仗着自己是投资人来找我……”穆凌眨了眨眼睛看向穆母，表情明显有些伤心。


“好。”穆母立刻就答应了，原来她女儿问钱是因为这个，而她之前竟然没想到要用这种方法让那个薛易楼离自己远点！


穆母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就联系了穆父，她和穆父除了房产以外，也有一些钱买了银行保底的理财产品，整理一下再买点字画古董即便不卖房要拿出一千万也并不难，不过他们还是打算卖一套房子，毕竟身边也是要留点流动资金的。


当然，现在最需要着急的并不是把钱拿来，而是让梁竞男回绝掉薛易楼。


穆凌一直都觉得，为了自己的目的，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用些小手段是没关系的，所以她会让穆父穆母拿钱投资梁竞男的电影，也会……在梁竞男面前哭。


穆凌坐在梁竞男面前无声地落泪，然后就把之前薛易楼欺骗自己，自己怀了孩子之后又抛弃自己的事情说了。


薛易楼和祝兰雨确实是金主和被包养的小明星的关系，但当时薛易楼和穆十妹绝对不是。


那时候穆十妹也是在薛易楼拿着玫瑰花表白之后才同意和薛易楼在一起的，两人在一起之后，更没乱花过薛易楼的钱，甚至薛易楼送了礼物都肯定会回送……


“原来是他！”梁竞男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怪不得他当年跟我打听过你，我还以为他就是普通影迷……”


“梁姨，那时候我也是不懂，不过现在我早就想开了，也不想跟他有关系，但他一直纠缠我。”穆凌又道。


“所以，按照我们的意思，这电影的投资就由我们来，不让他插手了！”穆母立刻就道。


“一千万的投资不是小数目，这样吧，你们少拿点，我再找别人。”梁竞男道，两千万的一部电影，很多人都是能一次拿出全部投资的，但大部分人不会这么干，说到底就是为了分担风险——一般人如果手上有两千万的资金，他们更大的可能是分成几部分投资不同电影，而不是压在一部电影上面。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一直都是投资里面很重要的一点。


“没事，我们老两口还是有点钱的。”穆母道：“就是那个薛易楼，一定不能再让他来了。”


梁竞男当然不可能不同意，要是穆凌不能拿出投资来，她也许还会犹豫下，但现在穆凌都把投资拿出来了，她自然也就不可能不同意。


梁竞男找了律师，直接去找薛易楼去了。


薛易楼确实正想着要怎么报复穆凌——穆凌竟然敢打他！


穆凌刚跟他分手就找了别人结婚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打他！


之前薛易楼还是想跟穆凌好好谈谈的，他甚至期待看到穆凌后悔，但现在，他却只想靠自己让穆凌后悔。


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要以投资者的身份去为难穆凌了，要知道，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么让他丢脸的事情！


然后……梁竞男就来找薛易楼了。


“梁导，有事吗？”薛易楼看到梁竞男不免有些惊讶。


“薛经理，你作为投资者骚扰剧组的女演员，我有权终止合约。”梁竞男道。


薛易楼之前还在想着要怎么报复穆凌，听到这话却是瞬间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想利用自己投资人的身份针对一下穆凌，梁竞男就不让他当投资人了？


“梁导，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说我骚然剧组的女演员，有什么证据？”薛易楼将合约放在桌上，根本不认这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高估自己了TT


两更没写完啊啊啊啊啊，明天一定加油！

第115章 穆凌的新人生（7）


祝兰雨自认不是个好人，如果她是个好人，恐怕都不能安安生生地活到现在，还过的这么滋润了。


从小，她就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正是靠着这份本事，她才能在跟着母亲成为拖油瓶，母亲还全副心思扑在她那个异母弟弟身上的时候还能平平安安地长大，甚至从家里要到上大学的学费。


她一直记得自己六岁那年，再嫁的母亲怀孕生产，继父陪着她母亲去医院了，然后因为生了个大胖儿子太过高兴干脆住在了医院伺候她母亲，当时所有人都在医院庆祝，也都忘了她，最终将她扔在家里饿了两天。


她那时候渴了，还能搬个凳子爬上洗碗台接自来水喝，饿了却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实在受不了了，也只能往自己的嘴里塞一把米，而坚硬的米粒在嘴里嚼着嚼着竟然也觉得香甜。


从那时候起，她就坚信想要过好日子，还是要靠自己。


她早早地学会了做饭，然后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甚至还能靠着自己做饭先吃点好料；她满脸乖巧地哄继父，在外人面前说继父的好话，她继父也对她好了些；她更是对弟弟好得很，并且不停地在弟弟面前反复强调这一点，因而当初她母亲因为家里没钱想让她早早去工作的时候，她的弟弟大哭大闹剧烈反对，最终没让她辍学……


经历过种种事情之后，祝兰雨就越发明白怎么让自己过得好了，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自己踏入模特圈还被人看上的时候，干脆利落地跟了薛易楼。


薛易楼并不是什么好情人，但却绝对是一个好金主，至少他在钱财方面很大方。


当然，他也不喜欢自己的情人要的太多，据说他以前的情人，就都是因为要的太多才会被甩了，不过因为薛易楼会给一笔不菲的分手费，那些女孩子也就没什么不满的。


本来就是你出钱我出身体的公平交易而已。


祝兰雨是个聪明人，跟了薛易楼一段时间，她就摸准了薛易楼一些脾气，比如说薛易楼一方面拿钱包人高高在上，一方面却又希望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是真心喜欢他，甚至最好把他当男友爱着。


真是可笑，他自己把别人当个玩物，怎么就还要别人爱他？


当然，祝兰雨是不介意表现出这一点的。


祝兰雨把薛易楼哄的很好，她有自信能让薛易楼再包自己几年，然后么……到时候她应该也有钱有点名气了，买个房子自己过日子也是很舒服的，要是她也能很有钱，说不定还能包个男人养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薛易楼遇上了穆凌。


祝兰雨给薛易楼发了一条关心薛易楼的身体状况的短信，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最近薛易楼越来越冷淡了……至于原因，不用想肯定就是因为穆凌。


祝兰雨一直很细心地观察着薛易楼，不过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薛易楼的心里还有着一个念念不忘朱砂痣。


穆凌很出色还是薛易楼念念不忘的存在，这样的一个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争不过的，幸好穆凌对薛易楼没意思，似乎也不打算针对她。


但这还不够，就薛易楼现在这情况，自己在薛易楼身边恐怕呆不久了。


就算自己在薛易楼身边呆的下去，在这个剧组的日子恐怕也会越来越难过。


更重要的……虽说圈子里的人无缘无故不会把她跟薛易楼的关系曝光给狗仔，但薛易楼要是在剧组做得太过，以后还有人敢让她拍戏吗？


祝兰雨都快愁死了，毕竟她并不想一辈子依靠薛易楼而想要自己闯出一片天来——不管是什么，只有捏在自己手里的才最保险。


祝兰雨一边琢磨，一便看自己跟别人借来的演戏方面的视频资料。


她不是科班出生的，在之前还只当过模特拍过平面照片，这会儿也就只能临时抱佛脚，能学多少学多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祝兰雨的助理从外面进来了：“祝姐，穆前辈来了！”


祝兰雨的助理是她刚请的一个小女生，不怎么会办事，不过要的工资很低人也单纯，祝兰雨就很满意了。


听到助理的话，祝兰雨立刻就站了起来：“前辈！您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事。”


“前辈有什么事情请说。”祝兰雨道，又有些发愁，薛易楼让她把穆凌做的事情还有行踪全都告诉他，如果穆凌不同意……不然她跟穆凌商量下，只把穆凌允许的东西发给薛易楼？


“我想请你指证薛易楼骚扰你。”穆凌道。


梁竞男已经去找薛易楼了，不过想要让薛易楼撤资恐怕并不容易，但如果他们有证据，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前辈，你知道的，我现在还靠他过日子呢。”祝兰雨当然是不可能答应这一点的。


“薛易楼包你是什么价格？你要是踹了他跟着我，我给你同样的价钱，他会给的分手费也补给你，以后有什么资源更不会亏了你。”穆凌说道，她虽然现在钱不多，但祝兰雨这样一个小明星还是包的起的！


祝兰雨隐隐有种来了个霸道总裁，要把自己从薛易楼身边抢走包下的感觉，甚至于，她觉得穆凌的气势远比薛易楼来的足。


不过，她显然是不可能因为穆凌这么一句话就答应的，要知道，穆凌可是薛易楼的前女友，要是穆凌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薛易楼不屑一顾而只是想要整自己……她要是说了薛易楼骚扰自己将来肯定混不下去：“前辈，我怎么能背叛薛少呢？”


祝兰雨担心有录音之类，说的情真意切，却又伸出了两根手指——薛易楼一个月给她两万块。


钱不算多，但对她这样的小模特来说也绝对不少。


穆凌也看出了祝兰雨的态度，开门见山道：“我已经跟梁导谈过了，这部电影接下来由我投资，你要是还跟着薛易楼，恐怕就要离开剧组了，你应该也看到薛易楼现在的态度了，他恐怕也不会跟你过太久……你要是跟着我呢，我跟你签个合约，绝不会亏待你。”


穆凌早有准备，很快就将从梁竞男那里要来的一份个人工作室用来签明星的合约说了出来，除了保底每月两万的工资以外，还规定了她要给祝兰雨介绍多少工作之类。


祝兰雨看了合约，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有了决定，当然，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那我要怎么指证薛易楼？”


“你配合我就行……你在薛易楼手上没有把柄吧？合照呢？”穆凌问道。


“都没有。”祝兰雨立刻就道，薛易楼是个很小心的人，大概是怕她拿了两人的照片去炒作之类，是从来不让她拍照片的，也不会拍两人的照片，而她对这一点也很满意。


“那就好。”穆凌道。


很快，穆凌就发了一个微博：“有些人仗着有钱，还真是特别的不要脸。”


“小师妹说的是谁？”


“是剧组的人吗？谁啊？”


“好奇！”


“有些有钱人真的很恶心！”


……


穆凌经营微博的时候很用心，这会儿已经有不少粉丝了，她的微博刚发出来，就有不少人评论，当然，如果只是这样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浪花，然而没过多久，就有人在别的地方开贴爆料了，楼主说自己是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而他们剧组有个投资人非常恶心，仗着自己投资人的身份，就骚扰女演员。


这个开帖子的楼主还发了一张照片，一张薛易楼在剧组帮祝兰雨擦汗的照片，当然，他发的时候打了马赛克，将两人的脸遮住了大半，因而基本没人能认出他们。


更重要的是，大概是角度问题，看着不像是薛易楼给祝兰雨擦汗，倒像是薛易楼强行去摸祝兰雨的脸——本身薛易楼当时也不怎么温柔。


这张照片薛易楼第二次来剧组，故意在穆凌面前跟祝兰雨秀恩爱的时候穆凌拍的，穆凌当时就已经有把薛易楼赶走的想法了，就顺手用手机拍了两张，现在交给了剧组的宣传去发帖。


没错，就是让剧组宣传去干的，这个宣传是梁竞男的心腹，在梁竞男打算跟上薛易楼分道扬镳之后，他就打算用这个给电影做宣传了。


他们太穷，这样也能省省广告费。


这个帖子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回帖，但还是有专门的营销号“注意”到了，还将它发到了微博上，然后又有人发现……这微博里的照片的背景，竟然跟之前穆凌微博里发的几张剧组的照片有一部分的重合！


穆凌之前就在微博上说过，她是因为和梁竞男合作很多，才会答应演这部电影的，而梁竞男一个一直拍摄古装电视剧的人去拍现代搞笑剧，这本身也是很多人关注的，因为这些原因，也因为剧组宣传的刻意引导，这个新闻立刻就火了。


这样的事情，一向都是被普通人厌恶的，顿时就有不少人抵制……也有一些人在穆凌的微博下询问，问穆凌被调戏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这个剧组现在已知的女演员也就只有穆凌一个而已。


网上的事情静悄悄地酝酿着，而这个时候，薛易楼已经将梁竞男送走了。


薛易楼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撤资的，因为他很看好梁竞男手里的故事，也因为他还想给穆凌一点教训。


如果他这个时候撤资了，以后恐怕就连见穆凌都难了！


到了如今，薛易楼着实有些说不清自己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几乎克制不住的要去关注穆凌，然后回想起穆十妹以前的种种。


他和穆十妹那个时候的生活真的很甜蜜，穆十妹就算很忙很忙，也会抽空给他打电话，然后抱怨几句导演太可恶，他呢？他那个时候刚刚踏入职场，非常忙碌，却也会记得要关心穆十妹，他甚至还会大半夜地去附近的剧组接穆十妹，或者大老远地去看穆十妹。


薛易楼在穆十妹身上花的钱很少，但付出的精力绝对是最多的，最后他还误会了穆十妹……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对穆十妹的印象尤其深。


当然，最吸引他的还是如今的穆凌。


他在看过穆凌的微博之后，就忍不住愈发关注穆凌，这是一个自信的，有才华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关注？


可惜这个女人在离开他之后马上就找了别人……之前竟然还敢打他……


薛易楼迫切地想要征服穆凌，想要看到穆凌对自己求饶认错。


光是想想穆凌到时候会有的样子，薛易楼就觉得万分快意。


他是关注了穆凌的微博的，穆凌最新的微博他也看到了，然后忍不住冷笑——看如今的情况，穆凌是打算亲自上阵来指证他了。


她想的也太简单了，就不怕被她老公知道自己这个前男友的存在吗？


在薛易楼看来，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在自己之前有过其他男人这事。


等穆凌抱怨他骚扰自己之后，他就把穆凌是他前女友的事情以及穆凌不告而别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恐怕没人能说他是骚扰穆凌。


薛易楼并不把穆凌的这点“小把戏”放在心上，他甚至迫不及待等着有机会公开和穆凌的关系，然后……


然后祝兰雨就在微博上哭诉了，说照片上的人不是很多人猜测的穆凌而是自己，她就是一个小明星，不敢得罪投资人就被威胁着在剧组被骚扰了。


她甚至还表示，这都是自己的错，竟然不敢反抗，不过现在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软弱了，接下去绝不会再被欺负。


祝兰雨跟着薛易楼本就只有几个月而已，而且她以前就只是个不出门的平面模特，薛易楼还不喜欢带情人出门没带她认识过别人……


知道她跟薛易楼是情人关系的除了剧组的人寥寥无几，那些人手上还都是没证据的！


所以，根本就没人能证明祝兰雨说的是假话。


祝兰雨的微博粉丝只有小猫两三只，而她以前发的微博也就只有一些工作微博以及自己拍的照片，她那时候觉得自己不红宣传也没用因而对这个不怎么上心，以至于整个微博看起来异常干净。


大家翻翻前面的微博，再看看现在祝兰雨被欺负的照片，对那个仗着有钱就想潜规则别人的投资人顿时厌恶了起来。


一时间，即将开拍的《贾少爷》剧组投资人调戏女演员的新闻，关注的人越来越多了。


薛易楼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同时也不敢相信自己包了的女人竟然敢背叛自己。


他之前还想着要把自己和穆凌的关系说起来，可现在……他这个时候说穆凌是他的前女友，这不就是火上浇油吗？


薛易楼气的牙都疼了，梁竞男却义正言辞地在微博上表示，她会让薛易楼撤资，哪怕要赔给薛易楼巨额违约金。


违约金定下的数额确实不算少，但架不住现在剧组都没开拍，梁竞男和薛易楼的合约刚签订资金都没到账。


这情况……哪还需要赔偿违约金啊！


作者有话要说：邪恶的大姨妈来了，没写多少OTZ


怪不得昨天那么累……


最后谢谢所有扔地雷的亲，么么哒~

第116章 穆凌的新人生（8）


“梁导威武！”


“就凭梁导这个你敢骚扰我的演员，我就踹了你的气势，我到时候也会去支持梁导的！”


“我百度了梁导，才发现一些我以前喜欢看的电视剧都是梁导拍的，我之前竟然不知道，我有罪……”


“嗷嗷，梁导拍过的电视剧好多，期待梁导的电影！”


……


很多人都在网上叫好，这年头有时候女人被欺负了，最后为了息事宁人还要被欺负的女人出来道歉，已经让网友们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了，现在看到有人愿意公正地处理这件事，自然非常支持。


当然，也免不了有人觉得梁竞男大题小做或者炒作，甚至还有人觉得祝兰雨会被调戏，肯定是祝兰雨自己的问题。


祝兰雨被人这样指责，最后倒是引来了不少粉丝安慰她，她以前拍的照片也被传播了起来。


国内的美女一向很多，但真的能是火起来的只是少数，毕竟想都是要有个契机的。


祝兰雨其实长得很漂亮，不过以前没人帮她炒作，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她的存在，现在就不一样了，她以前拍的照片在这次的事件里被很多人翻了出来，隐隐的，她倒是成了很多人的女神。


祝兰雨面对这情况异常兴奋，她天生就知道要怎么让别人喜欢自己，这个时候自然也努力拉拢粉丝，又是日常又是自拍，还说了点这些日子自己受的委屈，然后表达表达自己的坚强，便让很多粉丝站在了她这边，还一直安慰她，让她不要因为被人骚扰而觉得难受。


这些安慰无疑是让祝兰雨感动的，隐隐也有些愧疚，不过很快，她又想开了。


她确实欺骗了粉丝，薛易楼并没有骚扰她，甚至当初薛易楼表达了对她感兴趣的事情之后，她就同意了和薛易楼在一起，但薛易楼确实调戏了别人不是？


她也不过就是占了原本应该属于穆凌的安慰而已，那些还是穆凌不需要的……


说起来，要不是薛易楼一直给她找麻烦还越来越不可靠，她也不至于另谋出路。


祝兰雨的优点之一就是想得开，她很快就放开自己的愧疚，高高兴兴地继续研究微博了，然后又去穆凌面前献殷勤。


在发微博指证薛易楼之前，祝兰雨就已经把自己放在薛易楼那里的东西全都拿到剧组了。


她过惯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也养成了很少置办自己的东西并且一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的习惯，因而只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让薛易楼的公寓里没有丝毫自己的痕迹，然后她就住到了穆凌的隔壁。


穆凌已经将第一笔钱二十万给她了，她手上也有穆凌签字的合约，按照合约条款，她以后可以从穆凌那里得到很多资源。


但她不觉得只要有合约就万事大吉了，谁知道穆凌会不会反悔呢？为了避免惹穆凌不快以至于自己将来该得的利益变少，她决定以后就把穆凌当薛易楼伺候着。


穆凌和她都是女人，用不着她□□，说起来真的比跟着薛易楼舒服多了……祝兰雨对现在的情况是非常满意的。


祝兰雨已经找好了新的“金主”，并且打算跟着穆凌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的时候，薛易楼刚刚发现自己竟然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


祝兰雨不过是他养着的一个情人，竟然就这么背叛了他，电影的投资还没办成！


薛易楼家里很有钱，一千万的资金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没有哪个人会在自己身边放这么多流动资金——当然公司的资金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薛易楼这些日子是卖了一些基金理财产品才凑够了钱的，结果现在又用不上了！


原本剧组应该是要赔偿损失的，又因为错在他，而且他的资金并没有到账而一点赔偿都没有……


损失的不过几万块，薛易楼是看不上眼的，但自己为此忙前忙后花了多少精力？薛易楼的心里到底有些不平衡。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剧组方面并没有把他的信息曝光，可要是他继续下去，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薛易楼虽然胡闹，可实际上很在意自己的名声，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不给祝兰雨任何拍合照的机会。


薛易楼愤愤不平地上了微博，然后去看了看穆凌的微博情况。


穆凌的微博粉丝更多了，与此同时，她还刚刚发了一条新微薄——“原本的投资人已经撤资了，现在的投资人是我，所以今天我要告诉大家，这个剧组已经被我承包了！”


这条微博下面有叫土豪的，也有叫总裁大人的，总之非常热闹，气愤更是非常好，然而薛易楼看到这一幕，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被人打了脸。


他之前还想着要利用自己投资人的身份给穆凌好看，然后穆凌直接就把他挤掉，自己当投资人了！


重新发现穆凌的存在又看了一些穆凌的微博之后，薛易楼就已经知道穆凌并不是他以前以为的穷学生了，但他还真没想到，穆凌竟然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一千万……


穆凌家里其实很有钱，还有文化，那么当初他以为穆凌没钱给她钱，取笑她一个穷光蛋竟然想要嫁给自己的时候，是不是穆凌的心里其实是在嘲笑他？


心里的火气几乎压抑不住，薛易楼拿起自己桌上的茶杯就将之砸了出去，直到一声巨响传来，他才稍稍好受了一点。


薛易楼隔壁办公室的秘书听到响动静悄悄地过来，轻手轻脚地帮薛易楼把地上的陶瓷碎片收拾干净了。


薛易楼以前是投资人，可以去剧组晃悠，现在却不行了，穆凌在剧组的日子便过的非常舒畅，同时，《贾少爷》这部电影也正式开拍了。


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名叫贾琼，而饰演他的男演员则叫景文毅。


景文毅在电影正式开拍前在剧组待的时间并不多，还出去赶了两个通告，不过开拍之后，他就常驻剧组了，毕竟他是这部电影最重要的角色。


电影最开始，应该景文毅饰演的男主和祝兰雨饰演的女主约会的场景，但考虑到祝兰雨演技不行，梁竞男就将这段剧情挪后拍了，一开始拍的是很多关系不大的片段，比如女主何诗怡带着景文毅去吃饭，教景文毅认识一些有钱人应该认识的东西，让景文毅去学游泳学打高尔夫球之类。


有些爱情电影，最好还是让主角从前往后拍，也好酝酿一下感情，但这部电影并不讲感情，倒是将这些日后的相处提前拍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女主角何诗怡是一个富二代，已经接手了公司，为人强势，跟穆凌本身的性格很相似，穆凌称得上是本色演出，演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景文毅呢，他能火起来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演技也非常不错，将突逢大难之后为了钱给何诗怡“打工”扮演何诗怡男友，不得不听何诗怡的话的贾琼演的活灵活现的。


两人私底下的相处就是何诗怡嫌弃贾琼这个不好那个很差，除了脸好看以外一点本事也没有，完全比不上自己的前男友，然后让贾琼学这个学那个。表面上呢？何诗怡则带着贾琼出席各种场合，表现的好像不是她的前男友看不上她，而是她看不上自己的前男友一样……


穆凌在何诗怡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之间转换自如，演的多了，甚至有种如鱼得水的舒畅感觉。


她也许真的很适合演戏。


“穆凌！你刚才那个表情非常棒！”梁竞男拍完了一段，兴奋地看着穆凌，忙不迭地夸奖道。


穆凌已经好几年没有演戏了，她之前一直担心穆凌表现的不好，然而最后穆凌的表现远超她的预期。她甚至觉得，穆凌已经把何诗怡这个人演活了！


“当时就觉得应该是这样的。”穆凌笑了笑。


“你休息一下，然后来下一幕。”拍摄的进度很快，梁竞男的心情也就非常不错。


穆凌走到了旁边，然后祝兰雨立刻就递过来了一杯用咖啡杯装着的刚泡好的红茶：“前辈，你刚才演的真好。”一边说，祝兰雨还一边拿着扇子开始帮穆凌打扇子。


这些日子祝兰雨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倒是让穆凌有些无语：“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前辈你不用管我。”祝兰雨立刻就道。


“妈妈！”穆秋也凑了过来，然后好奇地看着为了拍戏化了妆，涂了大红口红的穆凌。


“秋儿累不累？”穆凌将孩子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笑着问道。


“不累！”穆秋立刻就道。


看到穆秋的样子，穆凌忍不住就想要亲亲她，可是想到自己的嘴唇上全是口红，又忍住了：“那秋儿饿不饿？”


“不饿。”秋儿道。


“酸奶要不要？”祝兰雨递过来了一盒酸奶。


大概是原主以前没怎么让穆秋喝牛奶的缘故，穆秋并不喜欢牛奶，但却非常喜欢酸奶，这会儿一双看着就亮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明显就是想要酸奶。


穆凌接过祝兰雨手上的酸奶，又道了一声谢，同时忍不住感慨——祝兰雨如今这样子，都快让她的助理没事可做了。


穆凌其实是不怎么喜欢有人一直往自己身边凑，向自己献殷勤的，然而祝兰雨做的恰到好处，却让她一点都讨厌不起来，甚至还觉得挺舒服。


不仅穆凌觉得舒服，穆母更是被祝兰雨照顾的浑身舒畅，以至于对祝兰雨已经越来越亲切了。


看到这情况，祝兰雨异常满意，发誓一定要将穆凌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好让穆凌多“包”她几年。


祝兰雨是个很努力的人，虽然平常忙着伺候自己的新金主，却一直没忘了好好学习各种演戏经验，穆凌又愿意指点她，以至于终于开拍她的戏份的时候，她虽然被NG了很多次，但其实表现的已经非常不错。


看到这情况，梁竞男愈发高兴了。


这部电影在签下穆凌之前，梁竞男已经筹备了快两年了，一开始她是私底下筹备的，准备剧本之类，一直到半年前，她才开始拉投资之类，然后就到了现在终于正式拍摄。


而正式拍摄的时间其实只有两个月，两个月后，这部电影就全部拍完了，接下来就是后期剪辑还有核审的事情。


这部电影没有什么不健康的内容，核审不用担心，后期却是个需要很长时间以及无限耐心的过程，梁竞男在那段时间里，将要反反复复地观看自己以前拍下的那些片段，恐怕最后会看的想吐。


当然，这些都跟穆凌无关。


在结束了这部电影的拍摄之后，穆凌就离开了剧组，然后打包了自己的母亲女儿还有祝兰雨直奔国内最大的影视城——她又接了一个片约，在一部历史剧里饰演皇后，因为这部电影里女色角色很多，她还顺便为祝兰雨争取了一个。


当然，祝兰雨能得到这个机会，也是因为梁竞男的大力推荐——梁竞男也是祝兰雨在剧组的时候讨好的对象，她也许一开始对祝兰雨有点意见，后来却越来越喜欢祝兰雨了。


见识过祝兰雨的“本事”之后，穆凌都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了——祝兰雨这么擅长取得别人的好感，也算是一种天赋。


当然，她能做到这一点，恐怕也是因为她在这么做的时候非常真心的缘故，她很清楚自己讨好别人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很好，因而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没有一丝不甘愿，反而异常真诚。


这样一个人，只要做好防备，让她跟着倒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如果她有足够的本事，还能让她永远不背叛自己。


穆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祝兰雨的殷勤，同时在穆父借口来旅游住到了他们住的酒店之后，进入了这边的历史剧剧组。

第117章 穆凌的新人生（9）


这部电视剧穆凌之所以会接，完全是因为这部电视剧有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编剧。


在国内，因为环境的原因好的编剧并不多，人们看电视看电影的时候一般也不怎么关注编剧，但总有那么几个编剧是特别出名的，这部电视剧的编剧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编剧写过很多电视剧剧本，也写过很多电影剧本，而出自他手的剧本就算遇上了一个不怎么样导演，拍出来也依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因为他的故事总是非常出色。甚至有些人在无意中关注他之后，会发展成只要是他写的或者改编的剧本，就都愿意看。


当初穆十妹离开娱乐圈的时候拍的最后那部民国戏，就是这个编剧写的剧本，而如今的这部历史剧，也是这个编剧写的剧本。


这部历史剧讲述的是历史上真实存在一个开国皇帝的前半生，故事从这个皇帝年少的时候开始，一直到他一统江山结束。


虽说是历史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史实，因而里面有很多女性角色，穆凌饰演的就是这个皇帝的妻子，一个在他微末之时带着家产嫁给他，帮他打江山的女人。


祝兰雨呢，饰演的则是这个皇帝的妹妹，她的戏份不多，一开始被这个皇帝许配给了自己的手下，后来因为那个手下反叛被杀，又成了一个寡妇，然后嫁给了另外一位臣子，后来这位臣子病死，她还又嫁了别人。


历史上，穆凌饰演的皇后是个强势的女人，在晚年甚至临朝听政，对穆凌来说又是本色演出，祝兰雨呢？她要演的公主是一个非常没有个性，随波逐流甚至有些麻木的女人，同样非常好演，因而两人的拍摄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原本，穆凌是打算演完梁竞男的电影之后就演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主角，以便拓宽戏路的，但这个角色她实在喜欢，也就演了，顺便还能增加一点曝光——既然她打算在这个行业做下去，那么当然也就要足够敬业才行。


电视剧里，穆凌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就盛装打扮，风华绝代，倒是会成为开国皇帝的男主角当时穿着破布衣服，正和手下的军队同甘共苦，当然，他会这样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实在没有东西吃了。


然后，女主就带着粮食和家产嫁给了他。


很多历史学家都觉得，这位皇帝最后能成功，他的皇后功不可没。


梁竞男的电视剧一直在进行宣传，剧照之类放出了不少，而这个时候，电视剧也已经开始宣传了。


穆凌非同一般的人生经历让她可以完美地演绎别人的人生，在拍戏过程中自然也就表现不俗，正是因为这个，电视剧的剧组在宣传的时候把她看的很重，放出了跟她有关的不少剧照，甚至放出了一小段视频。


近一年来，穆凌常常会在网上放出一些自己的照片视频之类，一般都是她在写字作画，或者弹奏古乐器，给人的感觉总是端庄典雅的，但这次剧组放出去的视频却跟她以往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历史上，这位皇帝和他的皇后之间就矛盾重重，电视剧里自然也表现出了这一点，只是除了这个，电视剧却还可以渲染了帝后之间的感情。


比如说历史上这位皇后选择下嫁，可能只是为了给快要没落的家族找一条出路，但电视剧里，却是她对皇帝一见钟情。


两人一开始感情很深，但因为皇后太过强势，干涉太多，又一直想要为自己的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于是两人之间便有了矛盾，这个时候，皇帝还邂逅了另一位美人，甚至要娶那个舞女。


皇后因此和他大吵一架，但最后却又选择了服软，她穿上轻盈的长裙，给自己化了一个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装束，然后在皇帝面前跳了一支舞。


长袖飘飘间，皇后宛如下凡的天子，皇帝一时间目眩神迷，两人也最终冰释前嫌。


剧组放出来的视频，就是穆凌跳舞的视频。当时剧组原本是想找替身的，但后来穆凌选择了自己跳。


她年少的时候对什么都感兴趣，专门学过舞蹈，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后来又看过不少舞姬跳舞……身段柔一点，表情媚一点，再加上一点她当年学会的甩袖子的技巧，想要跳好并不难。


视频的穆凌化着堪称妖媚的妆容，她莲步轻移来到了大堂上，然后便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一举手一投足，都美的让人舍不得眨眼间。


一曲终了，她停下舞步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相公……”


这个视频里男主没有出现，也就是说，最后穆凌是看向了屏幕，而她深情的视线也让观众一丝不差地尽收眼底。


薛易楼捧着平板，将这个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最后还在视频快要结束时按了暂停键。


穆凌的这个目光他以前常常看到，那个时候他让穆十妹喊他老公，穆十妹就是这样有些羞涩而又满怀深情地看着他：“老公……”


薛易楼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这不是小师妹吗？”薛易楼的母亲从沙发后面走过，正好看到了薛易楼拿着的平板上的女孩子的模样，顿时眼睛一亮：“她又演戏了？当初她演的那部民国剧，差点让我哭死了。”


薛易楼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小学老师，当然她这些年早就不工作了，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当着自己的富太太。


不过她虽然是富太太，爱好却一点不奢侈反而很接地气——她最喜欢的事情是看电视剧。


当初薛易楼能认识穆十妹，说起来还跟自己的母亲有点关系，薛太太一直很喜欢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而穆十妹正好是她喜欢的那一款，当初就拉着薛易楼看了，还着重介绍了一下。


“妈，你不知道她最近又火了吗？”薛易楼压下心里的悸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是吗？”薛太太虽然喜欢看电视剧，却并不关注网上的事情，微博就更不用说了，一般而言，她更喜欢用微信刷那些跟养生有关的公众号，然后薛先生就常常能吃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菜肴，幸好，薛家大部分的饭菜都是保姆准备的。


薛易楼很快就从网上找出了一些跟穆凌有关的新闻给薛太太看。


薛太太一直记得穆凌，现在看到穆凌竟然竟然这么出色，更是连连称赞，只是她的关注点很快就歪了，从穆凌的成就换到了穆凌已经有了女儿这事上面。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比你还小，就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你呢？怎么到现在还不结婚？你就不能早点结婚，让我也抱孙子吗？上次那个夏小姐不是很好？你怎么就不喜欢？”薛太太生活顺遂，如今唯一的追求就是抱孙子。


薛易楼却最不喜欢薛太太提这个：“妈，你能不能别说这个了？还有那个夏小姐，长得那么胖脾气还那么差，你怎么会觉得她好？”


“哪里胖了？”薛太太当下皱起了眉头：“还有小姑娘脾气不好，你就不知道哄着点？我不管，你最好快点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你再拖着，就不怕好女孩都跟穆十妹一样早早嫁人了吗？”


薛易楼一阵心烦意乱，提起外套就往外走去，将自己母亲的念叨全都扔在了脑后。


他坐上汽车之后，几乎下意识地就开到了自己之前居住的公寓，然后又下意识地上了楼，直到他上楼之后打开房门，看到一室空旷，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里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祝兰雨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情人，只要她在家，总能让他感到宾至如归，而就算她不在家，家里的灯也会常年亮着，还有随处可见的便签纸可以让他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关心。


然而现在祝兰雨已经离开了，和当年的穆凌一样离开了。


薛易楼对于祝兰雨的离开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想到穆凌，却觉得胸口好像梗着一块石头。


穆凌明知道祝兰雨是他的情人，竟然也能和祝兰雨一起开开心心地演戏！


薛易楼的心情越来越差，他想了想，最终给自己认识的一个私家侦探打了电话，让对方去查穆凌。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穆凌的把柄！


穆凌并不知道薛易楼因为一个网上的视频，竟然又惦记上了自己，更不知道薛易楼看着那个视频还心动了。


如果她知道的话，是肯定会狠狠地嘲笑一番薛易楼的，因为在电视剧里，皇后虽然也爱皇帝，却绝没有这个视频里表现出来的那么深情。


事实上，跳舞也不过就是皇后巩固自己地位的一个方式而已，穆凌在拍完跳舞的这一幕之后会被皇帝抱住，两人“冰释前嫌”，然后那个时候，导演会给她一个特写，而她需要冷笑着勾起嘴角……


在皇帝和舞女花前月下之后，皇后就再也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深爱着皇帝。


她在之后的日子里很少反驳皇帝的话，看起来对皇帝顺从了很多，但这些都只是表面而已，私底下，她却是在大力培养自己的心腹。


当一个女人回跟一个男人因为吃醋之类的事情吵架的时候，她往往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而当某一天这个女人再也不闹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心里已经没有这个男人了。


薛易楼让人去查穆凌的把柄的时候，穆凌给自己做了一点伪装，然后带着父母女儿，正一起逛影视城。


戴帽子戴墨镜全副武装，这绝对是明星巴不得别人把自己认出来……事实上，真的想让别人认不出自己，素颜或者把自己往其他奇怪的方向化妆，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世界上相像的人太多了，一般人是绝不可能因为你和某个明星有点像，就认为你是某个明星的。


穆凌这次就给自己弄了个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妆容，然后又戴了一头金黄色的假发，顿时就跟她平常的模样截然相反了。


“你走慢点，秋儿跟不上。”穆父跟在穆凌身后，又一次说道。


穆父已经无数次想要把穆秋抱着走了，但是穆凌不愿意，他也就只能跟在穆凌后面一遍遍地让穆凌慢点走。


“爸！秋儿没事。”穆凌道，却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穆母对她和穆秋接受的很快，但穆父之前对穆秋淡淡的，她当时还有些担心，担心穆父不喜欢穆秋，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穆父对穆秋的态度就已经完全变了。


“她才那么小！”穆父哼哼道。


“我像秋儿这么大的时候，都自己走路去上学了。”穆秋道，当初原主和父母都住教工宿舍，幼儿园非常近，而且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穆母放在单位的托儿所，对去读书一点儿排斥都没有，最后都自己去的。


穆父听到穆凌的话，突然沉默了。


他这些日子为了能和孙女儿好好交流，着实看了不少教育方面的书，然后就发现自己以前竟然做错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他因为工作忙，因为那个年代的人普遍觉得照顾孩子是女人的事情，跟女儿的相处就非常少，后来女儿大了一点，也只知道逼着女儿读书认字学书法学古筝……


他一直都是以自己的想法在要求自己的孩子，甚至都没有考虑到孩子的喜好……


本身老人对孙辈就会比较疼爱，穆父又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打算做出改变，这不，他对穆秋就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全然就是宠着了。


书上说了，要让孩子感受到亲人对她的爱，女孩子还需要有男性长辈宠爱才行，穆秋没有父亲，这个自然当仁不让地应该让他来。


更何况……穆秋本来智力方面就有点问题，逼着她学东西恐怕也学不会多少，还不如就不去想这些，然后安安心心地疼着她。


穆秋是个很乖巧的孩子，穆父放开了心里的种种限制疼宠她之后，就越宠越想宠，最后一点都不想穆秋受委屈了。


“外公，自己走！”穆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道。


“秋儿真厉害！外公的秋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穆父忙不迭地称赞道，又问：“秋儿要不要喝水？”


“要！”穆秋说道。


穆父飞快地拧开瓶盖，然后给穆秋喝了水。


祝兰雨也跟着来了，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够快了，然而事实上她拧瓶盖的速度还是比不上穆父，只能在一边眼热地看着穆父给穆秋喝水，看着穆秋小口小口地吞咽。


跟着穆凌也有些日子了，祝兰雨又是知道穆凌以前和薛易楼有过一段的，因而早就猜出了穆秋的父亲是谁了，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穆凌人不错，而且还是真心帮她的，她已经决定以后就一直跟着穆凌了。


不过，她也好想有个孩子……


祝兰雨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一个赌鬼，基本上每天除了赌钱啥也不干。


他是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看起来一表人才，当初祝兰雨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嫁给他，可婚后……祝兰雨的母亲白天上班晚上顾着地里的庄稼，累死累活赚了几个钱，一天功夫就能全被丈夫输完了，她跟丈夫吵架，还会被打。


祝兰雨这辈子最初的记忆，就是自己的父亲在打自己的母亲。


然后她的母亲就离婚了，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改嫁给了她的继父。


她的继父其实也不是一个好男人，他在家里从来都是大爷，油瓶就算在他面前倒了他也不会扶一把，同时，他还特别看重自己的几个兄弟，时常拿家里的钱补贴兄弟姐妹。


然而，因为她的母亲曾经遇到过更糟糕的男人，竟然就觉得她的继父已经很好很棒了……


祝兰雨这辈子遇到各色各样的男人，其中真正的好男人却没几个，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她当初是下定了决定不结婚不要孩子的，免得以后自己的孩子还要受委屈。


但到了现在，祝兰雨的念头却有点变了，她以前不想结婚，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也许，她可以找精子库然后做试管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女儿？


如果她能有一个像穆秋这样可爱的女儿，那就太幸福了！


祝兰雨看着穆秋，越看越喜欢，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将来生了女儿要请教一下穆凌是怎么带女儿的了。


逛完影视城，第二天穆凌又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拍戏中去了。


拍戏很多时候都是不能顺着往下拍的，甚至可能上午你还在拍和丈夫浓情蜜意的戏份，下午你就要让化妆师把自己化老二十岁，然后在同一个场景里和自己的儿子对话了，因为这样可以节省很多资金。


有些人会觉得有些不适应，穆凌却适应良好，而在这样堪称密集的拍摄里，她的戏份越来越少，终于拍完了。


这个时候，离当初《贾少爷》拍摄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时间也到了年底。


贾少爷的上映时间已经确定了，就在元宵节。


梁竞男一开始曾经想过大年初一，但后来到底还是放弃了，往后挪到了元宵节，顺便赶上了一个情人节。


没办法，大年初一上映的电影实在太多了，很多还都是大导演大制作，梁竞男还真不觉得自己能跟他们争，但时间挪后的话，宣传期拉长又会带来一些麻烦……


梁竞男一咬牙，最终还是选了情人节档期。


既然上映时间都确定了，那么就该开始宣传了，然而……梁竞男资金不够。


梁竞男不想追加资金，最后干脆把所有的宣传放在了网络上。


在网上宣传，不找那些大网站的话，花费的资金总是比上电视台打广告来的便宜。


这样的宣传，穆凌这个投资人自然也是积极参与的，她甚至绞尽脑汁写了几个段子，而没过多久，电影就正式上映了。


电影上映前，穆凌就已经看过一遍片子了，按理说她看过剧本，又参与了拍摄，看片子的时候应该没什么感觉，可事实上，她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是一个很好片子，就不知道上映之后会表现的怎么样……

第118章 穆凌的新人生（10）


梁竞男跑了很多关系，甚至又让穆凌追加了一些投资用来打通某些关节，但电影上映的第一天，排片率依然只有6.8%，毕竟这个时候很多春节上映的大片还都在线，院线方不可能让那些还在赚钱的大片为这样一部小片子让路。


排片率低也就罢了，时间安排还不好！


面对这情况，不管是穆凌还是梁竞男都多少有些忐忑，幸好这几年愿意来电影院看电影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他们还是可以期待电影最后有个好票房的。


电影上映的前一天晚上，梁竞男一直没睡，一直等着凌晨电影上映的时刻，她甚至自己买了电影票进电影院看电影，想要看看自己的电影是不是足够受欢迎。


梁竞男这么关心电影，穆凌当然也一样，晚上十点，确定穆秋已经睡得很熟之后，穆凌就静悄悄地起了床，然后来到了同一家电影院外面。


梁竞男正坐在她的陆虎车内，穆凌开门进去，才发现她竟然在抽烟。


“抱歉，车子里有烟味。”梁竞男道，她是开了车窗的，但车子里多少有点味道。


“你不用太担心，我们要有信心。”穆凌道。


“我已经在很努力地不担心了。”梁竞男笑道。


她们两人一直注意着电影院方向的情况，同一个时刻，也有一些人正在电影院买票，打算看电影。


这些人有些是这些日子看了宣传，对梁竞男或者穆凌很感兴趣，因而早就定了《贾少爷》的电影票来看电影的人，有些则是这个晚上无聊，正好来看电影的人。


因为年初的竞争太激烈的缘故，很多电影都刻意选了其他的时间段上映，因而这会儿电影院除了春节以来一直火爆的大片以外，竟然就只有《贾少爷》这么一部新电影……


正月十四的夜晚有点冷，一对大学生情侣吃完宵夜本想回学校，但看到不远处的电影院门口非常热闹之后，那个女孩子又来了精神：“我们再去看个电影吧，反正明天还没开学。”


她的男友也巴不得和女友多呆一会儿，当下同意了：“好，我们去看电影。”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电影院，却有些发愁要看哪部电影才好，之前的大片有两部他们已经看过了，但也有几部没看过，该选那个？


“我们去看李导的电影吧，都说很好看。”男孩子提议道。


“不要。”女孩子立刻就拒绝了：“虽然据说很好看，但我舍友说看着很心酸，她都看哭了，我不想这时候看。”她这会儿甜蜜的很，可不想去看那些会让人流泪的电影。


“那看什么？”男孩子有些发愁。


“我买一张《贾少爷》的电影票！”


“我的验证码在那边自动取票的机器上取不出来，你帮我看看，是《贾少爷》的。”


“两张《贾少爷》的票！”


……


小情侣正在发愁，就听到周围好几个人都提起了《贾少爷》这部电影，顿时来了兴趣：“贾少爷？”


他们四下一张望，就看到了旁边这部电影的宣传海报。


现在很多电影都是大制作、3D，海报看起来也非常玄幻，甚至能给人震撼的感觉，但《贾少爷》海报却截然相反，看着清清爽爽的惹人发笑。


海报上，一个做淑女打扮的女孩子正在柔柔地笑着，单看她上半身，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子，但如果看她的下半身的话……


她撩起了一半的裙子，正将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一个趴在地上的帅气男人背上！


“看起来挺有趣的！”拉着男朋友来看电影的女孩子看到这一幕，顿时来了兴趣。


应该是野蛮女友那一款的电影吧？男孩子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但女友喜欢看，他也就同意了。


两人买好票，很快就进了电影院，同时，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只剩下寥寥几个座位。


他们的座位也不怎么好，以至于男孩子有些不高兴——花了不少钱来看一部没有3D不是大片的电影，还没个好位置，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值得。


然后，电影开始放映了，而开始播放的第一个情节，竟然就很符合男生现在的心情。


一个大四的男生在女友的要求下带着女友去吃寿司，花光钱包里的钱点了几份，偏偏端上来之后，一份寿司竟然就只有小小的三个。


这么一小碟六十八或者八十八块竟然才这么小小的三个？贾琼虽然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把他现在的心情完全地表达了出来。


东西太少，贾琼都不敢多吃，结果他的女友竟然觉得没吃饱，然后叫了店里的招牌，一百六十八一份的寿司！又叫了汤和饮料！


贾琼私下拿出钱包一看，然后顿时面露苦涩——钱不够了！


他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室友，然而他的室友一直找不到地方……他焦急地发着短信，以至于忽略了女友的话，而他的女友当时其实是想送他一个生日礼物。


电影一开始就非常紧张，让人不由自主地为贾琼担心，后来贾琼家里出事，身无分文，更是让观众一边因为各种突发状况忍俊不禁，又一边忍不住为他揪心。


然后，贾琼就救了何诗怡，得到了一个报酬丰富的工作——做何诗怡的冒牌男友。


何诗怡和贾琼两人鸡飞狗跳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贾琼帮何诗怡打脸了背叛何诗怡的前男友，何诗怡又给了贾琼钱让贾琼度过难关，与此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何诗怡的前男友和前男友的父亲想要吞并何家的公司，前男友不管是当初接触何诗怡还是后来甩掉何诗怡，都不过是计划里的一部分，而他还在商业方面挖了一个坑让何诗怡往下跳……


何诗怡和贾琼一起努力，让对方的阴谋不能得逞，电影就此落幕，而电影的最后，被梁竞男加了戏的祝兰雨突然跳了出来：“贾琼！这个女人是谁？”


故事的情节很紧凑，笑料也很多，发现电影竟然这么快就已经结束，那对小情侣都有些恍惚。


“这部电影挺好看的。”女生说道。


“是啊。”男生点了点头，这部电影也许并没有什么深刻含义，但他看完之后，却觉得挺好看的，甚至打算回去跟自己的同学朋友提一下——如果他们要带女朋友出去约会，可以带她们去看这部电影。


穆凌和梁竞男一直等到电影散场才离开。


之后，梁竞男一直有些焦急，直到电影上映第一天的票房出来。


《贾少爷》上映第一天，以6.5%的排片，得到了1346.9万的票房。


如果国内的票房十几亿的不在少数，二三十亿的也有，有些电影上映的第一天票房就过亿，这个成绩其实并不算好。


但梁竞男已经非常满足了，毕竟她这是第一次拍电影，而且她的电影投资很低。


当然，满足归满足，梁竞男还是希望自己的电影能表现的更好的，而这部电影，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第二天，电影的排片率有所上升，而当天的票房是2876.9万。


第三天，电影的排片率达到11%，而当天的票房6329.1万。


第四天是情人节，电影的排片率只有14%，但依然让票房持续升高，最后当日票房竟然突破了一亿！


《贾少爷》这部电影火了！


穆凌曾经也见过很多钱，但这个时候依然非常兴奋，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就找到了梁竞男，然后又给剧组的其他人一个个打电话，筹办庆功宴。


剧组的人全都来了，他们每个人都非常兴奋，梁竞男更是在票房的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就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就连穆凌都没落下。


“有给投资人发红包的吗？”穆凌笑问。


“谁说这个红包是给你的？这是我给秋儿的！”梁竞男笑道。


穆凌一把抢过了红包，然后也去给剧组的人分礼物。


她没用俗气地分红包，而是给了更加俗气的……金子。


穆凌让人买了一堆分量差不多的金吊坠，让剧组的人每人选一个——这东西就算自己不戴，拿来送人也是很好的。


庆功宴之后，《贾少爷》的日票房再也没有超过一亿过，但每天都有几千万，上映十天，总票房就达到了五亿。


梁竞男在拍电影前，曾经给这部电影定了一个她觉得有些高的目标——五亿票房，结果才这么点时间，这部电影竟然就达到了！


原本电影上映时间是一个月，但因为票房实在太好，最终决定将下映时间往后顺延一个月，而这个时候，不管是穆凌还是梁竞男，都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大概是因为穆凌在电影里的表现有些霸气，还有人在她微博下称呼她为女王大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喊这个称呼的人还越来越多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综艺节目找到了穆凌，其中大部分穆凌却都推了，但也有答应了的，比如说一个收视率非常高的综艺节目，她就和贾琼的扮演者景文毅以及祝兰雨还有梁竞男一起去了。


梁竞男是导演，而且年纪不小了，主持人对她很客气也不会让她去跑跑跳跳的，祝兰雨则主要是陪着的，因而在节目里，最受关注的就是穆凌和景文毅。


在主持人的插科打诨之下，穆凌和景文毅还来了一段早就排演过的总裁包|养落难少女的戏码。


只是里面的总裁是穆凌，落难少女是景文毅，两个人是反串的……


“《贾少爷》这部电影，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就是少女突然落难，然后偶遇总裁，成为总裁的契约情人这种在言情小说里非常常见的套路啊！现在有请我们的总裁和少女出场！”主持人笑着说道，然后穿着西装的穆凌就和套了一条裙子戴了一顶假发的景文毅一起从后台走了出来……


景文毅：“嘤嘤嘤，你这个混蛋，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上你！”


穆凌：“我就算得不了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身！”


景文毅：“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穆凌：“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景文毅：“不，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嘤嘤嘤……”


……


穆凌：“大姐，你快放了我吧，你不是觉得我无情我无理取闹我残酷冷漠吗？你能不能别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了啊！虽然你长得好看，但你真的太高了，带着你走出去我就没有总裁范儿了你知道不？你跑啊，你快点跑啊，我保证不去追你！前面的我只是念剧本而已。”


“哈哈哈哈哈！”薛太太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里的穆凌作势要把自己的腿从景文毅的怀里拉出来，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笑，她还去跟自己身边的儿子交流观看感想：“这两个人真逗，好般配，《贾少爷》里面他们怎么都不在一起呢？”


“哪里般配了？”薛易楼冷笑道。


“真的很般配啊，而且这个男孩子不仅长得好看，还很有风度，你注意到没？他之前都没有真的抱住女孩子的腿，都是虚抱的。”穆母喜欢年轻的小姑娘，同样也喜欢帅小伙子：“要是穆凌不是已经结婚了，肯定就爱上他了！”


薛易楼突然站起身上前关了电视机，然后飞快地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薛太太有些闹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夸别的男人他吃醋了？”


上综艺节目对穆凌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而在这个综艺节目之后，她就接到了一个面试邀请，一个知名导演发出邀请，希望她能在对方的电影里扮演女主角。


这个导演要拍的是一部破案的片子，这部片子里的女主角就是一个警察，而导演觉得穆凌能演好。


很多时候，演员去试镜前是只能拿到一小部分剧本的，不过这次穆凌却拿到了全部的剧本。


她对待工作一向认真，自然也就认真地看了剧本，然后……穆凌发现相比于女主角，她更喜欢里面的另一个角色。


这个角色的戏份并不多，一开始，她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的，宛如菟丝花一样的性格让男主对她很怜惜，却又让女主对她非常排斥，观众们站在男女主的角度，对她的印象应该也不会好。


如果只看前面，会让人觉得她这个角色就是电影里安排那种让男女主的感情经受考验的女配，直到最后，大家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这个女人，竟然才是男主遇到的一系列案件的幕后主使！


十几年前，有一群富二代组成了一个俱乐部，他们飙车、吸□□、玩女人……过着非常糜烂的生活，甚至因为欲|望和“好奇”侵犯并害死了一个怀孕的女人，之后又因为担心事情败露，弄死了这个女人的丈夫。


他们之中也有相对善良的，因为这件事非常不满，最终让整个团体解散，而在十几年后，其中一个人遇到了一个和当年那个女人长得非常相似的女人，他当年就曾对那个原是他的保姆的女人有好感，这次自然也就爱上了女配。


结果，女配杀了他，然后又让警察知道当年的事情，并且通过这一点，将当年属于那个俱乐部的人一个个找出来，全部杀死。


当年被害的孕妇是她的姐姐，她当时年幼身体又不好，姐姐怀着身孕依然给人当保姆，谁知道最后竟然一尸两命，后来，她的姐夫也消失了。


她发誓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将害人的人全都杀死，于是就找到了她唯一知道的当年雇佣她姐姐做保姆的人……


“你要演这个女人？”导演惊讶地看着穆凌，这个角色一开始一直都是非常柔弱的，穆凌给他的印象却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因而他还真没想到穆凌会想要饰演这个女人。


要知道整个故事是从警察的角度出现的，相比之下，女主角的形象更正面也更吸引人。


“导演，能让我试试吗？”穆凌问道，她接连两部戏，扮演的都是非常强硬的女人，现在她想做出改变，而且……这个角色是很容易获奖的角色。


“可以。”导演点了点头，这个角色在整部电影里其实非常重要，他现在都还没有决定好要让谁来演，当然，他也是有了几个人选的。


想要扮演一个柔弱的女人难吗？并不难。


至少对穆凌来说是不难的。


当年她为了让魏家人对她更加愧疚一些，就曾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无声哭泣，尽力展现自己伤心的一面，而那些都是她的奶娘教她的手段。


到后来，要不是弟弟和父母的死让她绝望，让她对魏家充满仇视，也许她还会利用这样的方式来得到自己丈夫的……所谓的爱。


在那个年代，很多能在后宅混的风生水起的女人，可都是演戏高手。


穆凌看着旁边的角落，目光顿时就柔了起来……


带着助理从导演那里离开的时候，穆凌已经拿到了那个她想要的角色了，不过这部电影的拍摄却还要等到四个月以后。


这段时间，正好让穆凌可以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并且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事业。


《贾少爷》在影院播放了整整两个月，下线的时候，总票房达到了十二亿。


除去税收和一些是杂七杂八的钱，再除去院线方的分成，最后到穆凌手里的钱足足有两个多亿，这里面大部分是她投资分成，也有一部分是她饰演女主角拿到的分成。


当然，这并不是她在这部电影上面所有的收入，接下来，这部电影将在各个方面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当初的投资，穆凌是说让穆父穆母去投资的，那时候穆父穆母不愿意女儿写借条，也就同意了，但现在真的有了这么多的收益，穆父穆母倒是又不愿意沾手了，坚持这些都是穆凌的。


穆凌并没有坚持不收，因为她确实需要这些钱，她给了父母五千万，然后就用剩下的钱开始组建个人工作室。


她今后要是还像现在这样只带着两个助理，只靠自己一个人，恐怕很难再赚多少钱，工作室也就是必须的。


穆凌的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组建了工作室的雏形，而工作室签约的第一个艺人就是祝兰雨。


在祝兰雨正式签约穆凌的工作室的时候，她们共同参演的电视剧也开始放映了，而这个时候，薛易楼拿到了穆秋的照片。


穆凌一直将女儿护的很好，因而之前薛易楼派去的人一直没能拍到穆秋的照片，这次，还是穆母带着穆秋去逛超市被他发现尾随，他才拍到了穆秋的照片。


薛易楼一开始看照片的时候是带点嫌弃的，因为他对穆凌跟别人生的女儿一点好感也没有，但是看着看着，他却觉得有些不对了。


“穆凌的丈夫呢？”薛易楼问道。


“根据我的观察，她好像并没有丈夫。”那人道，虽然他没能进入穆凌居住的小区，也没能近距离接触穆凌，但跟了穆凌好几个月，对穆凌也算有所了解了，而他从来没有见过穆凌身边有什么年轻男人，甚至就连年老的男人，也都只有穆父一个。


薛易楼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子，一双手突然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地雷和手榴弹~

第119章 穆凌的新人生（11）


一大早，穆凌准时从床上醒来，她先翻开旁边的日程本看了看今天的安排，在上面添了几笔，然后就拿着放在床头柜上，已经读了一半的书慢慢地翻阅起来。


她看了大约二十分钟，房间的门就没推开了，然后光着脚的穆秋就“哒哒哒”地跑了来，然后利落地爬上了床，又钻进了她的被窝。


“我的宝贝儿来了！上过厕所没有？”穆凌在穆秋的脸上亲了一口，问道。


原主当初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有时候对穆秋非常非常好，有时候却会完全不在意穆秋，穆秋那时候就基本都是自己睡的，但是穆凌进入到这具身体之后，为了和穆秋更好地交流，是一直陪着穆秋睡的。


穆凌穿越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穆秋也大了一点，所以在几天前，穆凌又让穆秋一个人睡了，当然，她会在穆秋入睡前去儿童房陪她说说话，也会不锁自己的房间门，方便穆秋随时来找自己。


只是，穆秋大概是反应比较迟钝的缘故，竟然一点都不为两人的分离感到焦躁，竟然都没有半夜来找过她，只会每天早上准时来钻她的被窝。


对此，穆凌忍不住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庆幸穆秋是一个不会记得痛苦的孩子，于是原主在精神抑郁的情况下对她做出的一些伤害，她也就完全没有感觉到。


“上过了。”穆秋“咯咯”笑着往穆凌的怀里钻。


穆凌陪着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说些没营养的话，又亲了她好几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她一起起床。


穆秋有点迟钝，常常感觉不到别人的情绪，很多东西理解起来也比较慢，不过自理能力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在穆凌和穆母的教导下，她完全可以自己穿衣服吃饭。


穆凌把自己的衣服穿完，就看到她正站在地板上，然后认真地把自己的毛衣正面朝下放在床上，接着往下腰往里钻……


穆凌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笑了笑，然后就去了浴室，给穆秋挤好牙膏倒好水，再拿一个盆子放在地上，让她可以蹲在盆子旁边刷牙，自己就对着洗手台刷牙洗脸。


洗完脸，她回到卧室，先给自己擦护肤品，接着再化妆，而这个时候，穆秋则刷了牙，然后又用穆凌给她准备好的毛巾洗了脸，她来到穆凌身边，拿出一盒儿童面霜，认真地拧开，然后往自己的脸上擦。


穆凌简单地打理好自己，去浴室收拾干净，穆秋也已经把自己打理好了。


抱起穆秋，穆凌带着她去楼下吃饭。


穆家住的房子是复试的，穆凌和穆秋住在楼上，穆父穆母则住在楼下。


穆母准备的早餐是中式的，每人一碗豆浆，桌子中间则放了她自己用平底锅做的煎饺以及她自己包的包子。


穆母以前不怎么做家务做饭，这些都是退休后学的，或者说这一年多来学的，因而味道称不上有多少，但在场的人都非常捧场地吃完了。


“你们够了没有？不够我就用微波炉热几个馒头。”穆母道，除了桌上这些她自己做的吃的以外，冰箱里还有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的速冻馒头。


“妈妈，给你！”穆秋把自己的碗推给穆凌，里面还有没吃完的饺子。


“妈，我已经饱了，先出门了。”穆凌吃完自己的东西，对穆母说道，然后又向穆秋道别：“宝贝儿，你自己吃，妈妈先走了。”


穆秋朝着穆凌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穆凌拿着自己的包往外走去，心情略有些沉闷。


穆秋在某些方面已经和正常的孩子完全一样了，但只要跟她相处的久了，却还是会发现她的有些做法和想法和大部分人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她从来不哭，也不怕陌生人，很多反映都跟正常的孩子不太一样。


她的秋儿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她现在这样，已经比上辈子好了太多了，甚至会让她有种她现在教导的就是上辈子的孙女儿的感觉。穆凌低头笑了笑，快步往前走去。


穆秋开着车子往外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莫非又是狗仔？这几个月穆凌身边常常有在周围窥视她或者拍照的人，她都习惯了自己时不时有这样的感觉了，因而稍稍愣了愣之后，她就放开了这事。


穆凌的车子开出小区大门，不远处的一辆车里，薛易楼抬起头，表情变了又变。


他已经仔仔细细地看过穆凌女儿的照片了，那个女孩子，长得是有几分像他的。


而且，如果穆凌是离开了他之后再跟别人结婚生下了这个孩子，那孩子按理也不会有这么大了吧？


更何况，穆凌虽然承认了自己有女儿，却从来没说过自己有丈夫，他请的私家侦探，也从来没能拍到穆凌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所以，那个女孩子，其实是他的女儿吧？


薛易楼心里胀鼓鼓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知道自己又后悔了，后悔自己之前竟然没有好好说话，还带着祝兰雨去刺激穆凌。


穆凌为他生了一个孩子，还将孩子带大，对他的感情一定很深，他却伤害了穆凌……


当然，这样的念头在薛易楼的心里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对穆凌的不满也就冒了出来。


他这几年一直惦记着穆凌，穆凌呢？当初就没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说，这些年有了孩子也没跟他说一声，要不是他无意中发现了，穆凌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藏着这件事？不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儿？


薛易楼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欺骗他。


今天薛易楼来这里，本来是想要来质问穆凌的，但刚才穆凌的车子出现之后，他却不由自主地躲了起来……薛易楼有些唾弃自己刚才的行为，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也没错。


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还不确定，他现在去质问穆凌，如果不是那自己丢脸丢大了！


薛易楼说服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背靠着座椅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穆母牵着穆秋从小区里出来了。


穆秋跟在穆母身边笑的很高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薛易楼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


穆秋本身就长得很可爱，穆凌和穆母又愿意打扮她，现在白色的毛衣外面披着一件牛仔服，下面穿着蓬蓬的裙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薛易楼并不喜欢孩子，但是看到穆秋，他却不由自主地喜欢了起来。


穆母并没有开车，她带着穆秋慢慢地往前走，就去了不远处的购物广场，然后又进了其中一个超市。


她和穆秋的模样都没有曝光，就算是来逛超市也没什么。


薛易楼一直跟着这一老一小两个人，他担心穆母认出他来，不敢太靠近，只能里的远远的，盼着穆秋能从穆母身边离开。


然而一直牵着穆母的手，不曾离开片刻……


最后，薛易楼到底还是只能把自己请的私家侦探叫了来，嘱咐了一番。


私家侦探认命地拿着篮子到了穆母身边，然后和穆母一起挑东西，挑的时候，目光还不着痕迹地在穆秋身上转悠。


穆母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穆秋抬起头，朝着侦探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侦探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却一咬牙，然后眼疾手快的抓住穆秋头上的头发，然后将它拔了下来，接着更是转身就走——小孩子被拔了头发肯定会大哭大闹，他再留在这里不就露馅了？


这个侦探走的很快，以至于都没发现穆秋只是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完全没哭。


穆母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人拔了自己孙女儿的头发。


拿到头发之后，薛易楼第一时间就将它送去了一个亲子鉴定机构，而一个星期之后，他就拿到了结果。


穆秋……确实是他的女儿，亲生女儿。


薛易楼早就有这个准备了，但真的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儿的时候依然有些茫然。


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里。


“小楼，你怎么了？”薛太太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没事。”薛易楼皱了皱眉头，他是有点烦自己的母亲的，现在自然也就不愿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自己的母亲。


薛太太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飞快地上楼去了，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些不对劲，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祝兰雨。


薛太太虽然不管事，但也是知道一些薛家父子的情况的，之前薛易楼突然投资一部电影又撤资的事情也知道，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最近电影出来了，她很喜欢男女主角，又去翻新闻，才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曾调戏剧组的一个小姑娘。


薛太太这些年一直被养在家里，有些过分单纯，发现这情况之后，她……就去找祝兰雨道歉了。


祝兰雨已经知道穆秋是薛易楼的女儿的事情了，本着打探敌情的想法，好好地哄了哄薛太太，就跟薛太太成了忘年交，薛太太甚至没少向她推荐自己的儿子……


不过，因为祝兰雨说她和薛易楼有过节，因而薛太太从未在薛易楼面前提过祝兰雨。


薛太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祝兰雨正在陪穆秋玩。


穆凌在电影上映之后为了组建工作室一直没有接什么工作，已经签约确定要演的电影也要几个月之后才开拍，日程安排的非常轻松，但祝兰雨不同。


祝兰雨接着这部电影的红火，却是立刻就接拍了一部电视剧。


这部电视剧是由一部小说改编的青春偶像剧，小说并不是特别有名，但剧本却不错，而祝兰雨饰演的，正是里面的女主角。


这部现代剧都是在城市里取景的，这不，祝兰雨抽空就来看穆秋了，打算偷师多学点照顾孩子的经验，然后等她三十五岁，攒了足够的钱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去生一个了！


祝兰雨正陪着穆秋玩，就接到了薛太太的电话，然后隐隐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按照薛太太的说话，薛易楼最近一直都是在家里睡的，也就是说他没有另外找情人，既然这样，会不会薛易楼对穆凌有企图？


祝兰雨立刻就上了心，然后，她就无意中在小区附近看到了薛易楼的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事，都没写多少OTZ

第120章 穆凌的新人生（12）


祝兰雨以前对薛易楼印象并不差，毕竟跟那些四五十岁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一比，薛易楼真的好太多了，最重要的是薛易楼还没结婚——她是不想跟已经结婚的男人扯上关系的，那样一个不小心就会毁了自己。


在她认识薛易楼的时候，她正在被一个女儿跟她差不多大的男人纠缠，那个男人愿意给她的钱其实比薛易楼还要多，但她最终还是选了薛易楼，或者说，利用薛易楼摆脱了那个男人。


如果没有薛易楼纠缠穆凌，还利用她刺激穆凌，差点害她在娱乐圈树敌无数这事，祝兰雨当初肯定不会背叛薛易楼，至少也会好聚好散，毕竟得罪薛易楼对她没好处。


即便如此，背叛了薛易楼之后祝兰雨也是一度有些愧疚的，直到她遇到穆秋。


看到穆秋的样子，再结合薛易楼和穆凌的一些情况，祝兰雨就把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后来从穆母那里，她更是旁敲侧击出了一些事情。


那些消息让祝兰雨对薛易楼的印象一落千丈。


薛易楼明码标价包|养人，在祝兰雨看来算不上什么，薛易楼没结婚，他愿意花钱养人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根本不会伤害到别人，自然也算不上什么恶事，但他始乱终弃……


祝兰雨很清楚一点，那就是穆凌不是自己，是不可能愿意被包|养的，也就是说，当初应该是薛易楼伤害了穆凌……


想也是，要不是薛易楼心里有愧，以他自私自利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这么久了都没有真对做过什么？


祝兰雨想也不想，就找到了穆凌，然后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穆凌。


穆凌听到祝兰雨的话，微微皱眉。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穆秋的身份是瞒不下去的，毕竟这里不是古代没有亲子鉴定。


不过，按照她原先的想法是想要把这件事多瞒一段时间的，这样等她越来越有名，薛易楼就算要做点什么也没用了。


她的身份是什么？是明星！最能圈粉丝的职业，如果她在娱乐圈发展的很好，粉丝越来越多，那些粉丝还对她忠诚，那么薛易楼不管闹出什么来，恐怕都只能铩羽而归。


最近，穆凌和祝兰雨拍摄的历史电视剧已经上映了。


这不历史剧是良心之作，里面穆凌的形象又非常不错，上映才半个月就已经为穆凌拉了不少粉丝，但单单这点还是不够……这些粉丝不见得对穆凌有多喜爱，而这个时候她要是曝光出丑闻，很有可能她的演艺事业就会一落千丈。


没错，丑闻。


对男明星来说，说不定有个私生子只是绯闻，但对于女明星来说，未婚生子肯定是丑闻。


所以，她需要做一些准备。


“前几天有个真人秀联系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穆凌看向了祝兰雨。


“我？”祝兰雨一愣，她虽然也参演了一部很火的电影以及很火的电视剧，但实在没有什么名气，真人秀什么的，离她真的太遥远了。


“就是你，你和我一起去参加真人秀。”穆凌道。


穆凌说的真人秀，是一个电视台刚刚策划的节目。


之前曾经有明星带着孩子出去的真人秀红透了半边天，但后来有相关规定不许孩子出境，类似的真人秀就都停了，很多电视台也没兴趣再做这个了，不过这个电视台却还是策划了一个真人秀，甚至得到了上面的支持以及拨款。


这个真人秀节目，是让明星进入一些少数民族居住区域，或者贫困山区进行节目录制，并且在录制中会将当地的情况也录制进去，对当地进行宣传，大约就是这样，才会被大力支持。


但大部分的明星，却对这个节目不怎么感兴趣。


首先，这个节目能不能红还不确定，其次，去穷乡僻壤的地方，甚至有可能要远离外面的一切，很多明星都是有些排斥的，因而他们也就选择了观望，就是在制作方邀请的时候表示暂时没空，但下次可以合作。


穆凌原本也是这些明星中的一员，她现在正忙着组建公司，实在不愿意去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拍节目，更别说这个节目还没有播出过，没人知道它最后会不会受欢迎了。


然而现在情况变了，她实在不放心薛易楼，更不想薛易楼有机会接近穆秋，也就需要另辟蹊径。


祝兰雨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矫情地放弃机会的人，在穆凌问过她之后，她立刻就答应了，又有些忐忑：“节目组能同意？”


“肯定能。”穆凌笑了笑，她之前虽然没有答应去参加节目，却投资了这个节目，甚至主动提出愿意给那些贫困山区的捐献一些东西。


穆凌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攒名声，却也跟节目组那里搞好了关系，据她所知，节目组打算一次安排六人，分三组参加节目，而现在还少三个，如果这三个人不能找到合适的明星的话，电视台就会让自己电视台的主持人顶上。


节目组之前曾经拜托穆凌去询问景文毅是否有空参加节目，而穆凌问过之后，景文毅已经同意了。


现在她和景文毅都去参加，再带上一个祝兰雨想必也是可以的，至于她为什么要带上祝兰雨……


上回她把薛易楼赶出剧组的时候，祝兰雨是插了一脚的，当时祝兰雨就牵扯进她和薛易楼的事情了，要是这时候一个不处理好，说不定粉丝会觉得当初是她和祝兰雨两个人设计了薛易楼，这样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祝兰雨，影响都不好。


穆凌和节目组说过之后，节目组果然同意了。


最近《贾少爷》的热度还没有过去，节目组也是愿意借借这股东风的，祝兰雨虽然是个小明星，却也是这部电影里景文毅的前女友，让她进节目吵吵话题也不错。


节目组本要做的准备很多，本就是打算早点将第一期拍摄完成的，现在六个人全都已经进组，他们立刻就拉着人，进了一个山区。


不管是什么节目，第一期都非常重要，因此节目组准备的非常充分，这次去的山区也非常有特色。


所谓的有特色，就是他们这次去的山区虽然有些贫困，却有不少特产，还都是美味。


其中节目组准备在节目里秀一秀的，一种是山里人自己种的香菇，另一种则是山上的一种野生菌菇羊肚菌。


这山里没什么田地，种不出多少粮食，山里的人的谋生手段就是种香菇，在百多年前，他们靠着种香菇能混个温饱，生活跟山外面的人相比也算不错了，结果到了现在还是只能混个温饱……


香菇的价格还是可以的，但架不住这山里的人没有新技术没有新品种，而且香菇种出来了，别人家是烘干的，他们现在还是手工晒。


而这也不是他们不想改，实在是交通太不方便。


在古时候，交通不方便也没什么，毕竟大家都是靠腿走的，有个驴子骡子都了不起了，但现在别人家通了大路能开车，这村子只有摩托车开的进去，再往里其他相近的村子甚至只能靠走路，差距自然就出来了。


就说这个香菇的烘干机器，即便有人买得起，想要运回村子也麻烦，运回村子之后呢？香菇烘干了，运出去卖照样麻烦，在这上面花功夫还不如直接出去打工！


现在村子里不少年轻人都去外面打工了，就留着老人孩子在家，当然，有些女人为了照顾老人孩子，也一样留在家里。


山里的香菇是这个情况，羊肚菌又是另一个情况。


现在外面的羊肚菌都是专门培育的，选的品种是个头品相好的，这边山里的羊肚菌却一个个长得很小，还都是野生的！


这东西不怎么多见，山里的人也就只是每年采些自己吃，说起来，要不是当初节目组专门来这里考察的人无意中吃到这里的羊肚菌，觉得好吃的不得了，节目组一开始都不会想到要把这种食材添进去。


除了这两种菌菇，这山里还有别的菌菇，本地的土猪和放养的鸡味道也好，考察员还发现这边河里的一种小鱼炸了吃味道特别好……


明星真人秀一直都是比较受人欢迎的，再加上各种美食……穆凌看过节目组给他们看的种种安排之后，倒是对这个节目充满信心了。


怪不得节目组愿意花大价钱请明星！


没错，不管是最近正红火的穆凌还是景文毅，都不是参加节目的人里面最火的，除了穆凌等人以外，节目组还花大价钱请了两个非常有名的男演员，这两人都是男演员，已经五六十岁，他们的粉丝看着或许不像现在某些当红小鲜肉一样多，但论号召力肯定比那些年轻明星要多，因为全国上下，除了小孩子以外恐怕都看过他们演的电影电视剧，都知道他们的名字。


这两人一个叫吴选，一个叫赵松源，不管是穆凌还是景文毅，都是看着他们的电影电视剧长大的，因而看到他们之后，两人都有些激动，而除了他们三个以及那两个老演员以外，还剩下的一个参加节目的人，却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最近火起来的歌星。


六人全部到了之后，就要开始前往那个村子了，节目组也算是别出心裁，他们给六人的第一个任务，竟然就是“前往目的地。”


节目组将他们带到那个小山村所属的县城，然后就要求他们自己想办法前往那个小山村，在此之前，节目组还将他们两两一组分成了三组，穆凌和祝兰雨一组，景文毅和歌手一组，还有两个老演员一组，等到了村子里之后，他们的住宿安排也是这样分配的。


到了这时候，穆凌也有些明白节目组为什么愿意让祝兰雨参加了，这样的一个节目怎么着也是要有两个女明星参加的，祝兰雨虽然没什么名气却好看，也算是一个看点了，还方便和她一个组。


在这里，节目组是不禁止大家花钱的，但关键是，就算花钱，去那个小村子也要受一回罪——那村子的山路，只有摩托车或者驴子骡子之类的能进去……


山路并不平坦，是没有用水泥浇筑的，就只是在泥路上填了碎石避免太过泥泞，节目组更是提醒了，说坐摩托车是有一定的危险的，于是两个老演员非常冷静地先坐车去了附近的小镇，然后花钱雇了两只驴子，慢吞吞地往那个小村子走。


景文毅和那个歌手齐云常，则都表示坐摩托车没什么，于是四处打听找认识路，愿意送他们去那个村子的人。


镇上有摩托车的人不少，他们有些还跟附近村子里的人沾亲带故，只要愿意给钱，那些人都是愿意送人去村子里的，村子里的人过年回来，基本也是让他们开车带他们回去。


但是……


也不知道是节目组故意的还是现在镇上的人也都出去打工了，景文毅和齐云常找了半天，竟然只找到了一个能开摩托车送他们去村子里的，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大男人要挤一辆摩托车。


“我们三个人坐得下一辆车吗？”景文毅有些纠结，齐云常一米七多，身材纤细也就罢了，他虽然在《贾少爷》里面演了一个一直备受压迫的男人，其实是一个一米八五满身肌肉的壮汉，开摩托车的司机也人高马大的，他们三个人挤在一辆车上，没问题吗？


“没事！以前我送人回去，别说两个人了，三个四个都一起送！”开摩托车的司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非常自信。


“那头盔呢？”齐云常问道，他一直都是个守规矩的乖宝宝。


“我都不戴那玩意儿，你们戴着做什么？”司机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地儿又没有交警。”


景文毅和齐云常琢磨了很久，最后只能上了这辆看着有些破的车，两个人紧贴着挤在司机身后，再没有空余的位置可以挪动一下自己，然后提醒司机：“师傅，你小心啊！”


“晓得！”那个司机风驰电掣一般冲了出去。


摄像师都来不及给景文毅和齐云常一个脸部特写。


当然，他们找不到别的愿意带他们去村子的人，摄像师、导演、助理等人却有人载着，摄像师还特地拍了拍这些人。做后期的时候，这里会插入这一幕：“节目组的人都要坐车，他们两个当然找不到车子啦！我们都是很绅士的，专门给两个女士留了女司机，当然，也只有一个！”


穆凌并没有去找那个女司机。


在县城的时候，穆凌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坐车到这个镇上然后再换别的交通工具，她带着祝兰雨去了县城的车行，然后挑了一辆最好的摩托车。


哈雷这种牌子的摩托车在县城是找不到的，但雅马哈这样的牌子却有，穆凌就买了一辆红色的雅马哈，然后又要了头盔护腕护膝之类，顺便给祝兰雨要了一份。


“穆姐，我们开摩托车去吗？这车太帅了！”祝兰雨有些激动地绕着摩托车转圈，然后又对着戴了护目镜的穆凌发花痴：“穆姐你比这车子更帅！”


穆凌和祝兰雨在参加节目前，就讨论过要以怎么样的性格出场了，祝兰雨走的就是可爱风，穆凌则是女王风。


整了整自己的头盔让旁边的摄像师可以拍到，穆凌又帅气地跨坐在了摩托车上，说道：“自己开车去最保险，不然谁知道节目组会不会给我们设置障碍？”


“那我们快走吧！”祝兰雨立刻就道。


“等等，你让我先学学怎么开这车。”穆凌拦住了想要坐到她后面的祝兰雨。


祝兰雨一脸懵逼的表情，整个人都呆住了，摄像师当然是记录下这一幕的，估计到时候还会给她加点内心剖白。


“咱们无证驾驶会不会不太好？”祝兰雨问道。


“其实我有证，无证驾驶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穆凌道。


祝兰雨刚刚面露喜色，穆凌又道：“不过我只开过那边的车子。”她指着的是放在旁边轻便小巧的小毛驴，那种五颜六色前面有踏板的适合女孩子开的摩托车。


祝兰雨一脸“你耍我”的表情。


“你放心，就算没证也没关系，这地方满大街的摩托车都是没上牌的，一看就知道交警管的不严。”穆凌认真地安慰祝兰雨，她说的话其实有真有假，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取悦观众而已。


祝兰雨跟人精是的，自然非常配合，这时候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不怕罚款，真的……”我就怕你把我摔了啊！嘤嘤嘤……


她的表情不用后期加字，就能把她的心理活动夸张地表现出来了。


交警：为什么我总是躺枪？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事OTZ，然后又有点卡，嘤嘤嘤

第121章 穆凌的新人生（13）


穆凌其实只有汽车驾驶证，至于小毛炉……那是原主开过的，她并没有开过。


虽然没有摩托车驾驶证，但穆凌相信自己可以把摩托车开好，一来她到底是有开小毛炉的经验的，二来么……她这会儿坐在车上已经有点感觉了，她觉得自己不会有问题。


穆凌没让祝兰雨上车，先自己发动摩托车在外面开了一圈，越开感觉越好，反倒是新手该有的害怕情绪一样没有。


确定了自己没问题之后，穆凌就对着祝兰雨一扬下巴：“上车！”


祝兰雨看着穆凌，星星眼地念叨了一句“好帅”，然后飞快地上车坐在穆凌身后，然后有些犹豫要不要抱住穆凌。


“抱紧我。”发现祝兰雨并没有抱着自己，穆凌又提醒道。


祝兰雨一把抱住了穆凌的腰。


穆凌身高一米六八，祝兰雨却只有一米五八，这会儿祝兰雨抱着她的背，看着倒是有点小鸟依人了，非常和谐。


到底是第一次开这样的大摩托车，身后又载了人，穆凌的车子开得很慢，到达那个小镇上的时候也是最后一个。


然后，她就遇到了那个节目组安排的，一直在等他们的女司机。


穆凌当然没有去坐那个女司机的摩托车，只让这人给她带路，又问祝兰雨：“你要不要坐她的车？”


“不要！”祝兰雨飞快地说道：“她的车子好旧好破，感觉还是你更牢靠。”


姑娘，你眼前的这个女司机的车子已经很好了！前面那两个大男人坐的车子，那才是真的又破又旧，真担心那车子载不了三个大男人半路坏了……节目组的人满脸忧伤，同时决定把他们此刻的心情记下来，做后期的时候加字幕！


于是，穆凌载着祝兰雨，然后跟着女司机开上了前往小山村的小路。


这小路一开始的路段还是不错的，穆凌开了一段，也算是习惯了路上的颠簸了，再加上她开得不快，倒是一路上平平稳稳的，还方便后面的摄像师拍她们。


半小时后，她们就遇上了骑驴子的吴选和赵松源，他们两个之前慢吞吞地往前走，现在却停在半路上不走了，因为有一头驴子突然犟着不肯走了。


吴选和赵松源两个人都多才多艺，会很多本事，但是对着一头犟驴子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说他们没办法了，甚至就连牵着驴子的驴子主人都对驴子毫无办法。


“两位前辈，我们先走了！”穆凌帅气无比地给摩托车提了速度。


两个老前辈就这么被耽搁在后面了，但景文毅和齐云常两个人也是坐摩托车的，按理应该会一直在他们前面，然而……


穆凌开了一段时间，就在一个路面着实有些颠簸的地方看到了景文毅和齐云常，他们的摩托车停在旁边，儿齐云常正在路边吐。


齐云常虽然看着纤细，但混娱乐圈必须有一副好体力，所以他体能也是不错的，但他晕车……


这摩托车颠啊颠啊，把他肚子里之前吃下的东西全都颠出来了……


“你们慢慢走，我们先走一步。”穆凌又道。


祝兰雨还给了两个飞吻：“你们的车子真有个性！”


景文毅和齐云常看看穆凌帅气的摩托车，再看看他们坐的破车，一时间相顾无言。


他们的目的地小村子真的很小很旧，穆凌和祝兰雨第一个到，可以先选择房间，而她们也不矫情，最终挑了最好的那一个。


出乎众人的意料，第二个来这里的小组竟然是吴选赵松源这一组，原来穆凌追上去之后，他们的驴子就没事了，反倒是齐云常和景文毅，他们的摩托车坏掉了……


穆凌深刻怀疑不管是驴子突然犟着不肯走还是景文毅他们的摩托车坏掉都是节目组安排的，但她不会说，别人也不会说。


如果她没有自己去买车，估计也会遇上点问题，现在么……她去买车就已经是节目里的一个爆点了，节目组大概也是因此没有再安排别的。


到达小村子的当天，节目组并没有再折腾他们，反而为他们请了村里一个专门烧红白喜事的老厨师给他们做了一顿欢迎宴。


羊肚菌炖鸡用了半只鸡以及许多新鲜的羊肚菌，吃起来鲜甜美味；香菇蒸蛋挑选了个头较大的香菇泡发去蒂朝上摆放，然后在上面放上用打匀鸡蛋和肉沫蒸熟；炸小鱼则是将河里捕捞上来的手指长的小鱼洗净油炸，然后再红烧……


除此之外，还有一碗红烧鸡肉，一碗香菇炒鸡杂，还有一大盘子拌野菜一大盘子炒野菜。


一群人终于等到景文毅齐云常的时候都饿坏了，吃的狼吞虎咽的，但吃到一半就被叫停了，然后节目组的人问他们这顿饭的价格——这顿饭是节目组花钱请厨师给他们做的，现在谁猜的最准，谁就能得到奖品炒螺蛳一份。


“五百！”齐云常第一个猜，他觉得非常非常好吃，平常这么吃一顿，五百块肯定要的。


“这里是乡下，应该会便宜点，我猜三百！”景文毅立刻就道：“这鱼真好吃，骨头都炸酥了，我这个最讨厌吃鱼头的，都愿意连头带尾全都嚼了吃下去。”


“两百。”吴选道。


“我也猜两百。”赵松源也道。


“一百五。”祝兰雨猜了个更低的价格。


“这桌上荤菜就一只鸡，半只红烧半只炖汤而已，那盘子蒸香菇里面的肉沫用的都是鸡腿肉，其他全是当地很普通的菜，我觉得还能更便宜一点，八十！”穆凌道。


“你也太狠了，八十块请厨师的价格都不够吧？”景文毅立刻就道。


然后最后答案揭晓……穆凌的答案离正确答案最近。


这顿饭，节目组总共就花了八十五块。


那个老厨师只收了他们三十块自带调料，他们买了一只鸡三十块，剩下的二十二块钱，他们花十块钱让两个孩子帮着抓了一桶鱼，人家就送了螺蛳和青菜，又花了十块钱让两个孩子去找了几个羊肚菌，那两个孩子觉得自己只找到了两三个很少，于是又送了他们香菇，至于最后的那五块钱，节目组拿来给他们买米饭了。


“八十五块钱就有一桌子菜，这是我吃过性价比最高的一顿了！”齐云常立刻就道，他是在场的人里面年纪最小的，家境又好，这辈子都没过过苦日子。


“穆凌，螺蛳又要吸又要吮的，你一个女孩子吃起来太没形象了，不如给我吃啊！”景文毅立刻道。


然而景文毅多虑了，因为节目组送上来的螺蛳并不是平常大家吃的带壳的那种，而是将里面的肉挑出来再和青菜一起炒的，感觉螺蛳肉是被拿来当肉丝使了。


“我们这里平常也不买肉，摸了螺蛳也算开个荤。”老厨师笑着说道。


“我们小时候也这样，那会儿我下河捉了小鱼小虾拿回家，家里人觉得做这东西费油，都不让我做。”吴选笑道，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是过过苦日子的。


这盘子螺蛳肉，穆凌当然没有自己吃，而是将它拿给了所有人分享。


然后，大家把东西吃的一干二净，大胃王景文毅最后还就着鸡汤吃了一碗饭，同时将这些美食夸了又夸。


这些食物的味道确实不错，食材也好，原汁原味，但这里毕竟条件简陋调味品也少，味道卖相肯定比不上那些高级厨师做的，只是大家都不会表现出来，祝兰雨甚至刻意打了个嗝。


即便是真人秀，总也不可能真的全是真的，当然，要是真的不好吃，节目组也不可能让他们昧着良心说话。


当天晚上，六个人都住进了农家，节目组当然不可能真的亏待他们几个明星，因而他们住的房间虽说看着简陋，但还是很干净的，该有的生活用品也一样不少，常用的东西也都在——他们几个可都是带了助理帮他们收拾行李的，当然助理并不会出现在镜头前。


晚上洗漱过后，穆凌和祝兰雨一起敷面膜，然后节目组就来了信息想要采访，穆凌同意了，还在节目里展现了自己和祝兰雨和祝兰雨的深厚交情——她们两可是穿着一样的睡衣，敷着一样的面膜。


“你们两个的感情真的很好。”节目组有人说道。


“是啊。”穆凌笑道，将脸上的面膜撕了下来。


“你们在拍摄《贾少爷》的时候结下了深厚友谊的吗？”节目组的人又问。


“那当然，在拍摄这部电影之前我们都不认识。”穆凌笑起来：“不过刚拍电影的时候，我对她也是有意见的。”


“还有这回事？”节目组的人惊讶地问道。


“是啊，当初穆姐挺讨厌的，不过里面也有我自己的原因。”祝兰雨微微笑了笑：“其实这也跟当初《贾少爷》换投资人有关系。”


“《贾少爷》的票房一路上涨之后，很多人都觉得当初那位投资者实在太蠢，难道你们的友谊还跟那位投资人有关系？”节目组的人句句问在点子上，当然，这也是提前商量好的——节目组并不介意在节目里帮明星澄清一些事情。


“是啊！有件事情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那位投资人其实是我前男友。”穆凌道。


“穆姐的前男友？”节目组的人满脸惊讶。


“很奇怪吗？”穆凌笑问。


“当然奇怪啊，我以为像穆姐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前男友这样累赘的东西的。”节目组负责和六个人交流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现在在这里的当然就是那个女主持人了：“穆姐这么帅，要是你的男的，我就去追你了！”


穆凌的模样其实跟“帅”一点都不搭边，甚至脸有点小，长得堪称清秀，要不是这样，她当年也不会得个小师妹的称号，但她的气势确实很强，很多时候都能让人忽略了她原本的模样。


这会儿，穆凌就挑了挑眉头，露出了一个帅气自信的笑容，然后道：“我以前，也是个很有少女心的人。”


“还有这回事？”


“有啊，这不还多了个前男友。”穆凌笑道：“当初看到自己的前男友整天在剧组晃荡，还不顾场合地跟剧组的小姑娘卿卿我我影响正常拍戏，我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对兰雨的印象也不好，后来知道兰雨也是受害者，只是一开始不敢说出来，才知道我错怪她了。”


“穆姐是妒忌兰雨吗？”节目组的姑娘讶异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跟那人分手的时候，就已经不会再惦记他了。”穆凌笑道：“我当初就是对兰雨有些误会。”


穆凌在看似很平常的聊天里，也算是把自己和薛易楼的关系解释清楚了，当然，她并没有刻意去提穆秋。


第二天一大早，穆凌和祝兰雨刚起来，就迎来了他们的美味早餐。


早餐还是那位老厨师做的，节目组的人非常豪气的表示，他们已经把这个老厨师请来专门为节目组做饭了，不过……今天所有的参赛人员，除了早餐以外将吃不到这个老厨师做的饭菜。


“那我们吃什么？”景文毅立刻就惊了，他身边的齐云常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倒是吴选和赵松源很淡定，他们两个都是老戏骨了，用不着跟年轻人抢着问问题出风头，更何况他们这次会来参加节目的说法是做公益，那就更不用处处展示自己了，当然，节目里该整点笑料的时候，他们也是会主动的。


“你们吃什么，就看你们找到什么了！”节目组的人很快就安排了第二天的任务，这一天，他们将不会再维持之前的组队，而是让六个人随机抽签，两两组队，然后就各自去寻找食材，最后再拿回来自己做吃的。


“做饭？”齐云常都愣住了：“我只会泡泡面。”


“他泡的还不好吃！”景文毅插嘴。


“你怎么知道的？”节目组的人问道。


“昨天我说来这种地方，百分之百会考验厨艺，他就说出来了！大家可要小心，千万别跟他抽到一组！我就没问题了，我看过很多真人秀之后，来之前就恶补了厨艺，会做炒鸡蛋炒青菜鸡蛋汤青菜汤还有白煮肉白斩鸡！”景文毅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过只会做这个，真的值得得意吗？


众人说笑了一番，就开始抽签，然后，穆凌抽到了和齐云常一组，景文毅和吴选一组，赵松源和祝兰雨一组。


“穆姐，我真的什么都不会。”齐云常无奈地看着穆凌，其实他也想过临时抱佛脚学点东西再来参加节目，但他太忙了，要练舞蹈要准备新专辑学业也不能放下……经纪人给他算了一笔账，然后就告诉他他根本没时间花在这上面，而且不会做饭也没什么，观众指不定还能看出萌点来。


“没事，我罩着你！”穆凌拍了怕比她还高一点点的男生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节目组不许六人花钱，他们也就只能在各自的住处找工具，然后在山上找吃的。


一开始，不管是吴选还是赵松源，都表示他们都有过在农村生活的经历，一定可以照顾好跟他们一个组的两个小年轻，然而很快，他们就遇到了问题。


农村那么多，可都是不一样的，吴选一开始非常自信地跟景文毅说他认识很多野菜，不过真的去看了，他却发现别说野菜了，人家地里种着的一种菜他都不认识！


赵松源一直说之前的小鱼味道好，然后表示自己是钓鱼的高手，应该能钓到鱼，然而……这边的小溪里就只有小鱼小虾，那种不过小手指大小的鱼，能钓的起来吗？恐怕连鱼钩都吞不进去吧？


更别说赵松源根本没有平常的钓鱼设备，只跟人要到了缝衣针了……


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穆凌并不用担心。


她活了那么久，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还学过中医认过草药，要在山里找到点吃的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带着齐云常，穆凌直接就进了旁边的山林。


这种就在村子边上的山林，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会伤人的动物的，毕竟动物也怕人类，但植物却不会少……


穆凌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一小片野菜，这野菜地看着还已经被人割过了，想来村民们也是吃的。


见状，穆凌立刻就给了齐云常一把剪刀让他摘野菜，然后自己继续往下探索。


在不深入森林的情况下想要抓住野味很难，但想要找点能吃的蔬菜还是很容易的，穆凌在离开野菜地之后，又找到了一种野菜，一种既能做药材也能吃的植物，还在一颗树下找到了一些菌菇。


“你确定这个能吃吗？会不会吃出问题来？”节目组的人跟穆凌搭话。


“我确定这个能吃。”穆凌道。


“穆姐似乎对野外生存很有经验？有些动作好熟练！”节目组的人又问。


“我很小的时候就参加过类似的夏令营了。”穆凌笑道。


“穆姐真的太厉害了！”节目组的人当即夸到。


穆凌带着自己找到的能吃的植物找到齐云常的时候，齐云常刚刚摘了一小篮子野菜，而他的效率之所以这么低，也是有原因的。


本地人摘这种野菜，一般用镰刀一刀割下去就是一片，回家再理一理就能下锅，而齐云常是一颗一颗地用剪刀减下来，还当场清理干净除掉老叶的，这么一来，可不就是花大功夫了？


“山里人的活儿要是都跟你一样做的这么精细，恐怕就要饿肚子了。”穆凌笑道，却是很快帮齐云常多弄了一些野菜。


他们把野菜带回家之后，穆凌从借住的人家那里要了一个笸箩，一点剩饭，然后将剩饭放进了笸箩，接着又将笸箩放进了小溪。


没一会儿，一群小鱼就游进了笸箩，等穆凌出其不意地将笸箩从水底捞起来的时候，笸箩里面已经有不少小鱼小虾在了。


齐云常看着活蹦乱跳的小鱼，都有点舍不得去杀，然而穆凌这回并没有妥协：“你一个男人，难道连杀鱼都不敢？”


齐云常眼巴巴地看了穆凌一眼，乖乖地杀鱼去了，他弄了一手的血，看着有点瘆人，但他自己一直一哭丧着脸，竟然让人不觉得恶心，只觉得好笑。


穆凌他们组收集了不少食物，其他两个组虽然一开始遇到了麻烦，但在求助了村民之后也多多少少找到了一些能吃的东西。


比如景文毅从村民们扔掉的培养香菇的废料上找到了很多个头非常小的香菇，又比如说祝兰雨从村民那里借到了网，然后总算抓住了几条鱼。


当然，最厉害的是吴选和赵松源，村里的人不认识穆凌不认识齐云常甚至不认识景文毅，但他们认识这两个老戏骨啊！


节目组已经跟这些村民说了不能送东西了，还有人往他们口袋里塞鸡蛋，一个大婶甚至指着一块明显自家种的地表示这是野菜……


大婶，你手里还牵着孙女呢，还对着明星发花痴会不会不太好？


食材就这么找齐了，但他们在找到了食材之后，却又遇到了一个问题——节目组竟然只提供了土灶！那种要烧柴火的土灶！


“我真傻,真的,”景文毅哭丧着脸，“我单知道真人秀应该会让我们做饭，竟然没想到乡下没有电磁炉……”


不就是土灶吗？有什么难的？


穆凌附身在施晴身上的时候，可没少用这东西做饭做菜！

第122章 穆凌的新人生（14）


现在别说城市里了，富裕点的乡下都已经不怎么用烧柴火的灶来做菜了，顶多也就是煮饭煮粥，或者炖蹄髈炖鸡之类的才用用土灶，平常炒个菜什么的，到底还是用燃气灶或者电磁炉更方便。


然而，这里没有燃气灶没有电磁炉，就只有口径非常大的铁锅，往锅里一看，下面还有一小滩锈水。


吴选和赵松源都表示，他们小时候是用过这种土灶的，但他们又很快表示，他们都没用过。


“我那时候是个皮猴儿，我妈都不让我进厨房，怕我糟蹋了家里的东西。”吴选道。


“我也就在奶奶家见过，估计我妈都不怎么会用，她一直是在楼道里放个煤炉做饭炒菜的。”赵松源也道：“这种锅子，没个会烧火的帮着，估计只能做炖菜。”


吴选和赵松源都这样了，景文毅和齐云常就更不用说了，倒是祝兰雨突然问跟自己一个组的赵松源：“赵前辈，那你会生火吗？”


“生火当然会，小时候去我奶奶家过年，我为了取暖总是霸占着灶膛外生火的位置，就是好几次火太旺道都把菜给烧糊了。”赵松源笑着爆料，这些都是观众爱看的。


“我应该会做饭。”祝兰雨道，她为了能一直填饱肚子，可是专门学过做饭的，以前别人组织什么活动，比如去外面野餐之类，她都会露一手。


“穆姐。”齐云常心虚地看向了穆凌，就连生火这事，他以前也没干过啊！据说做饭火候很重要，他会不会最后将事情弄得一团糟？


“行了。我来吧！”穆凌手一挥表示。


看到众人商量好了，节目组又道：“各位放心，我们是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米饭管够。”


“……”光吃米饭是能饱，但这是虐待吧？


这村子里虽然简陋，点火倒也是用打火机的，穆凌先用打火机引燃了易燃的稻草，然后放入树枝，接着调整了一下火的大小，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就将生火的时候交给了齐云常，开始开工！


这种土灶上的铁锅，是不可能锅子拿起来洗的，只能往里加水刷锅再把脏水舀出来扔掉，用起来非常麻烦，做出来的菜也很有可能会因为锅子洗不干净而沾染上黑色的脏东西，乡下人管这个叫锅里灰。


用惯了土灶铁锅的人，对这情况都习惯了，不会在意，但他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穆凌虽然曾经生活在古代，但作为曾经的大家小姐，她也是受不了这个，自然要想办法把菜做的干净。


当地人将一种细小的藤条扎成一束用来刷锅，穆凌用它反复洗了锅，最后又找出化妆棉用开水泡过用来擦锅子，总算是将锅子刷干净，最后将小鱼炸了，采摘到的菌菇加上龙虾炖成一锅汤，三个野菜或是炒熟或是凉拌……


四菜一汤放在一起，就算没尝过味道，看着卖相也是不错的。


穆凌这一组不仅原材料全是自己找的，厨艺也全看自己，全程看点很多，其他两组么……


祝兰雨确实是会做饭的，虽然因为洗锅子没穆凌那么给力，赵松源的火又少的太旺，都把人家大婶给赵松源的鸡蛋炒焦了……


景文毅和吴选……他们非常聪明，他们把鸡蛋什么的，全都用白水煮熟了，然后沾酱油吃。


“吴哥，我跟你说，我妈老早就跟我说了，实在不会做饭，与其放一堆调料乱煮弄出个黑暗料理，还不如就白煮，这样总不至于不能吃。”景文毅得意地表示。


“但是水煮的野菜……你可以先尝尝。”吴选道。


野菜基本都是有股涩味的，单单水煮了直接吃……又苦又糙味道实在是很“美妙”。


景文毅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祝兰雨做的饭菜：“吴哥，咱们的看起来怎么着也比他们的好啊！”


节目组将三个组分在了三个家庭做饭，但最后吃饭却是一起的，也是让三个组的人比一下。


景文毅煮了白煮蛋之后将之剥了蛋壳对切开，野菜也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不说味道，单卖相上面确实胜了祝兰雨一筹。


不过味道的话……光闻香味，就知道绝对是祝兰雨的菜更胜一筹了。


他们两个组的人还在比着，穆凌和齐云常来了。


穆凌的菜，才能算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其他两个组的人光看着，就已经忍不住口水直流了！


这场真人秀一共拍摄了七天，这七天，他们的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网络信号一概没有，以至于最终离开山区回到县城的时候，六个来参加节目的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终于可以上网了！”齐云常几乎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手机摸了出来：“我还真没想到，我竟然可以坚持这么久不上网。”


“其实这样过过清净日子也不错。”吴选道。


“太清净了真的很不习惯，这几天我一直在担心，担心我不能上网看微博的时候，会不会有人骂我。”齐云常满脸悲伤地说道。


“你想太多了，我就从来不会想这些。别人的评价又有什么好在意的？”穆凌笑道，如果活在别人的评价里，那就太累了，当然，她很清楚别人的评价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她不会在意那些负面评价，却也会希望自己能得到最好的评价。


摄像机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将来可以作为花絮，也可以剪辑到节目里。


穆凌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待了整整七天，最想念的并不是网络或者别的，而是穆秋。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和穆秋分开这么久，但这却也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她不想让穆秋出现在观众面前，而且这里的条件也确实太差。


当然，她也不可能还让穆秋以及穆父穆母留在那个已经被薛易楼知道了的地方……穆凌在自己来参加真人秀之前，就把父母还有穆秋都安排到海岛上度假去了。


就在穆秋和穆父穆母一起度假，穆凌参加真人秀的时候，薛易楼却快要暴跳如雷了。


他刚刚知道穆秋是自己的女儿，想要去质问穆凌，竟然就找不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几章就要完结了，结果卡文TT


明天要去顺一下大纲，发现这篇我写着写着有点歪了，明明重点应该是秋儿的……

第123章 穆凌的新人生（15）


薛易楼在知道穆秋真的是自己的女儿之后，就想了很多事情。


他如今年纪不算小了，他父母一直在逼他结婚，着急抱孙子，偏偏他不怎么看得上那些眼高于顶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大小姐，又不喜欢那些扒着自己的小明星，就一直拖着……


穆凌，其实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以前穆凌是个小明星的时候配不上他，现在却并不差，而且要是娶了穆凌，那么孙女儿也直接有了，想要孙子，大不了他们再生一个。


薛易楼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主意，至于穆凌……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穆凌会不同意。


薛易楼之前是吃过穆凌的亏的，甚至被打过，但他觉得穆凌会那么做是因为吃醋，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穆凌那么爱他，在被他抛弃之后还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并养大，肯定是愿意嫁给他的，而且对穆凌来说，嫁给他也是最好的出路了，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爹。


薛易楼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就想要去找穆凌，却不想他怎么都找不到穆凌了。


他一开始还能冷静，但后来发现不知穆凌不见了，就连穆父穆母穆秋都不见了，却焦躁了起来。工作的时候他还能忍得住自己的脾气，回家之后却免不了会发脾气。


“你又怎么了？”薛太太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我没事。”薛易楼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说道。


“没事你这样阴阳怪气的？还有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咱们小区的老太太，她孙女儿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要不要去见见？”薛太太又道，她现在只要看到年轻女孩子，就想介绍给自己的儿子。


薛易楼却最不喜欢自己母亲的这种行为：“不见！”


“你怎么这样？人家小姑娘长得可好看了！”薛太太道。


薛易楼听到自己的母亲说出这话，都忍不住想要“呵呵”了，他妈的审美观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妈觉得好看的姑娘，那就是脸肉嘟嘟的，称不上胖却也绝对丰满的女人，其他就不在意了！


小眼睛塌鼻子的，他妈都能视而不见！


当然，这些也就罢了，其中还是有长得不错的女人的，他也和其中几个交往过，但这些女人醋劲大不说，还一点不知道关心他。


说来说去，还是穆凌好，当年穆凌就一直非常关心他，对他言听计从……


薛家算是暴富的家族，交往的人也都是这一类的，跟薛父交好的人里，不乏发达之后换老婆或者养小三小四的，薛父在外面虽然逢场作戏，但到底没有做过伤自己的妻子的心的事情，对自己的妻子已经称得上非常非常好了，薛易楼在这样的家庭，按理也应该会懂得尊重女性，但架不住他身边的朋友都是薛父交好的人的儿子……


人总是会更愿意接受那些对自己有利的观点。


薛易楼是男人，他接受的观点，自然就是那些诸如女人就该相夫教子乖乖听话之类的。


哪怕他在外面并不会表现出这些，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初他虽然喜欢穆十妹，却又对穆十妹不屑一顾，所以现在他笃定了穆凌会原谅他。


“妈，我有对象了。”薛易楼突然道。


“你有对象了？是谁？”薛太太激动起来。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薛易楼道，他一直没把穆凌的事情告诉自己的母亲，不为别的，就怕自己的母亲会掺和进去给自己找事。


薛太太听儿子这么说，更好奇了，想了一会儿，她又找祝兰雨说话去了。


她现实里也是有些朋友的，但就是这些朋友，反而不好说心事，倒是和祝兰雨说起来更放松，反正她儿子找了对象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跟人说的。


祝兰雨刚刚参加完真人秀，就接到了薛太太的电话，而这个时候，穆凌去了机场，接穆父穆母还有自己的女儿。


穆父穆母年轻的时候工作忙，即便出去旅游也是单位组织的，基本都是在各个景点兜圈子，却从不能好好度假。


这次就不一样，穆凌是直接在一个海岛上给他们定了一家高档酒店让他们好好休息好好玩，却没给他们安排景点。


穆父穆母一开始觉得花钱去住酒店莫名其妙的，但享受了几天阳光沙滩之后，却发这次度假比他们以往任何一次旅游都更来的舒服。


穆父以往是最不喜欢旅游的，他年轻时因为工作之类的原因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了，年纪大了就觉得再去那些景点逛太累不说还到处是人没意思，现在一直住酒店，倒是又休闲又轻松。


穆父穆母玩的高兴，倒是穆秋不怎么高兴，后来几天都不怎么笑了……穆凌来之前就已经通过穆母发来的信息知道这一点了，因而刚刚看到背着个小包出来的穆秋，她就蹲下身体问道：“秋儿，听说你不高兴？为什么？”


“妈妈！”穆秋一把抱住穆凌，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穆秋回家之后，穆凌除了必要的应酬，就把剩下的时间全都放在了穆秋身上，然后发现了一点让她惊喜的事情。


穆秋似乎一天比一天更懂事了，这天晚上，穆秋甚至说：“妈妈，你以后跟我一起去玩，不要走，不然我心里酸酸的。”


对穆凌来说，自己的事业绝对没有穆秋重要，现在看到穆秋越来越懂事，她忍不住就把这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穆凌已经从祝兰雨那里知道一点薛易楼的动向，但她并没有主动做什么，当然，对于薛易楼找上门来这件事，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穆凌，好久不见。”薛易楼的车子停在穆凌面前，他开门下车，朝着穆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一个非常帅气，还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吸引人，当然，这是对年轻女孩子来说的，穆凌看在眼里，却是忍不住皱眉。


要是她儿子或者孙子这样吊儿郎当的，她不狠狠地把人抽一顿才怪！


薛易楼可不知道穆凌都把他堪称孙子辈了，他看了穆凌一眼，又道：“穆凌，我想跟你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穆凌道。


“即便是关于穆秋？”薛易楼又道。


穆凌同意了和薛易楼好好聊聊。


“穆凌，对不起，当初是我伤害了你，那时候我太年轻，还不知道要怎么承担责任，就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原谅我，”薛易楼真诚地看着穆凌，“我是喜欢你的，你当初应该也能感觉的到，我那时候只是太着急了，才会说出那些胡话，要把你赶走，不过我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这点我承认。”


穆凌满脸的迟疑。


“这些年我一直记得你，你重新出现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高兴，没想到你竟然有了一个女儿，还已婚……我心里太难受，所以才会用祝兰雨来刺激你。”薛易楼看到穆凌迟疑的表情，心里一热。


穆凌果然还是惦记着他的，要不然也不会愿意跟着他来这里说话。


这么想着，薛易楼就轻松了不少，他看着穆凌，眼里的光芒还越来越盛，更是怀念起了以前和穆凌在一起的生活。


“我不会相信你，你这些年都有过多少女人了？”穆凌道。


“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喜欢的一直只有你一个。”薛易楼伸手抓住了穆凌的手：“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别的女人来往！自从见过你之后，我除了带着祝兰雨想要气你以外，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你应该相信我。”


“我要走了！”穆凌转身就走，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说什么绝情的话。


薛易楼看着穆凌的背影，顿时心情大好，却不知道穆凌在出门之后，脸上纠结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剩下冷漠。


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她总要先把薛易楼稳住。


穆凌是琢磨着时机不够，才会相想要稳住薛易楼，却不知道她做的太成功了，第二天一大早，大束的玫瑰就送到了她的工作室。


薛易楼，开始追求她了。


先让手下的人把花分了，然后穆凌就看了看真人秀播放的日期——她也该收网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把渣男解决掉，女主的实力积攒的应该差不多了~

第124章 穆凌的新人生（16）


在娱乐圈有那么一个现象，就是男明星的粉丝一般比女明星的粉丝更活跃，特别是长得帅的男明星。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会追星大部分都是女孩子，而对女孩子来说，她们虽然也会喜欢很多女明星，但肯定是长得帅的男明星更符合审美更讨人喜欢。


至于长得不帅的男明星……即便得了影帝，即便知名度非常非常高连不了解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但他的粉丝也活跃不起来。


比如在微博同样有一千万的粉丝，不帅的男明星发张自拍，大家会在评论里讨论一下他又去拍什么电影了，然后说句加油，评论多半就只有一两千，换成一个很帅的男明星发张自拍，评论指不定就破万了。


而女明星的待遇，往往和那些不帅的男明星相似，几千万粉丝的女明星，评论数可能也就只跟粉丝只有她五分之一的小鲜肉一样多。


她们的知名度也许远超某些男明星，但粉丝的活跃度是肯定赶不上那些帅气的男明星的，当然，其中肯定也有一些特例。


但穆凌现在显然还没有成为特例。


穆凌一直在努力地包装自己，《贾少爷》票房爆发更是让她知名度大增，但拿她跟景文毅比，却是一点可比性都没有的。


不过，最近也有点不一样了。


真人秀还没有放出来，却已经有剪辑的广告被放出来了，节目组截取的就是他们六人前往村庄时的画面，两个老演员跟驴子犟上很有趣，景文毅和齐云常一块儿挤一辆破车上很搞笑，穆凌开着拉风的摩托车，则是非常帅气。


“小师妹好帅！而且越来越霸气了！”


“小师妹你应该把车子给我文景老公开啊！看他坐一辆小破车好可怜。”


“穆姐真是多才多艺。”


“小姑娘很厉害，但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好像有人画风不对……等等，这人好像我家校长？校长你原来也上微博啊……”


……


节目预告出来之后，配合着两个老演员，还有穆凌景文毅的宣传，这个节目越来越受人关注了，尤其是景文毅的粉丝，更是各个都嚷嚷着一定要去看景文毅！


景文毅的粉丝是最激动的，不过最大的粉丝群体，应该是属于两个老前辈的。


这两个老前辈虽然如今影视作品已经很少了，但他们的脸基本上所有人都熟悉啊！在网上有年轻人关注他们不说，看电视的人主力军，那些中老年妇女看到他们的脸，肯定也不换频道了！


说起来，要不是这次的真人秀节目与众不同，还跟慈善拉上了关系，恐怕他们都不会参加，当然，最该庆幸的是穆凌和祝兰雨，要不是事先没人知道那两个老前辈会参加，恐怕也轮不上他们。


这个真人秀节目，就在万众瞩目中开始播放了。


薛太太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是很赶潮流的，平板智能手机什么的玩的特别顺溜，还会上网看八卦，这个时候自然也就早早地知道了这个真人秀。


自己喜欢的明星，还有祝兰雨都要参加这个真人秀，薛太太自己不会忘了看。


这天晚上，薛太太吃完晚饭，就急忙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等着看电视。


“你又追什么新电视剧了？”薛父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不是电视剧，是真人秀，有吴选和赵松源！”薛太太道。


“是吗？那我也要看看。”薛父还是很乐意在空闲的时候陪自己的妻子看看电视的，以前他妻子看的家长里短的东西他敬谢不敏，有吴选赵松源的真人秀却看看也无妨。虽然娱乐圈这一块儿他一直都是交给别人去管的，但对这个真人秀也有所耳闻，更知道它是在山区拍的。


山区啊……他小时候也在那里住过，还挺怀念的。


薛易楼听到父母的话微微皱眉，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楼，你也来看电视？”薛太太惊讶地问道。


“嗯。”薛易楼道。他最近正在追求穆凌，虽然穆凌很冷淡以至于让他没有什么进展，但他在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忘了去看穆凌的真人秀，免得最后聊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真人秀的第一集，放的是参加节目的六个人相互介绍，然后又分组前往小山村的事情，这一路上不管哪个组都出了事故，再加上节目组的剪辑，看起来引人入胜非常有趣。


薛太太以前是不怎么爱看真人秀的，几个被夸的厉害的真人秀她也只看过一点，有些她是觉得太吵闹了不看，有些么……她都没孙子抱，让她看小娃娃卖萌会不会太残忍了？


但这个真人秀，却完全合乎薛太太的审美，节目里有她喜欢的演员，剪辑过的节奏又快。


“真是太好笑了，吴选和赵松源怎么会想到要跟驴子讲道理呢？驴子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薛太太哈哈大笑，看到节目切换到了景文毅那一组，又去跟自己的丈夫说他们：“你看那个小伙子，他叫景文毅，演过好几本电影电视剧，上回我见过他身上有不少肌肉，身材特别棒，他自己也说他因为肌肉结实又长得高，体重足有七十公斤，你说他们加起来三个人，会不会把车子压坏了？”


好吧，车子还真给压坏了……


还有，薛太太你跟自己老公说别的男人的肌肉，都不怕老公生气么？明显薛先生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啊！


不说肌肉什么的，薛太太最喜欢的还是穆凌这一组：“这个小姑娘真的太厉害了，竟然能把摩托车开的这么快！看起来真帅气！比那几个男人都厉害！”


穆凌开摩托车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为了安全，她一直都开的挺慢的，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后期，还有一种东西叫剪辑。


坐着拖拉机，人都能把你剪辑成骑着马风驰电掣，让观众觉得穆凌开车速度很快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帅气的女孩子本就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这样的穆凌，倒是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她的微博粉丝又一次飞快地增加。


真人秀，果然是非常吸粉的存在。


真人秀并不是天天播的，下一集要到一星期之后才播放，也是在那一集里，穆凌提到了前男友的事情。


这天，薛易楼捧着大把的玫瑰，亲自来到了穆凌的工作室。


“穆凌，恭喜。”薛易楼道，虽然他的追求还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但他觉得穆凌应该已经软化了。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希望能得到穆凌一个准确的答复。


穆凌没有理会薛易楼。


“穆凌，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薛易楼又道。


“薛易楼，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我连碰都不想碰你，你女人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惹上什么脏病？”穆凌轻笑道：“这些日子你的追求，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笑话，让我看了个够，就像当年你把我当成一个笑话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某绝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家，原以为用平板能保证更新，然而是我想的太甜了……


码字不习惯外加卡结尾，写的各种不顺利。


亲们如果等的很着急，可以关注我的新浪微博—晋江决绝，到时候更新不更新，某绝会在微博上说明的～

第125章 穆凌的新人生（17）


穆凌淡淡地看着薛易楼，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


薛易楼一开始有些发愣，随即却冷了脸：“你说什么？”


“游戏结束了，薛易楼，你以后还是别再来找我了，不然也就只是自取其辱而已。”穆凌道：“要不是想让你尝尝我当初尝过的滋味，我又哪会跟你纠缠这么久？薛易楼，难不成你以为被你抛弃之后我还会继续喜欢你不成？”


穆凌向来都是你对我好一分，我还你十分，但要是你对我不好，那也就休想再让我对你好的。她是这样，身体的原主也是这样，所以当年原主才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只是原主坚决地断掉了和薛易楼的关系，却忽视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原主离家之后就一直紧绷着心神，被薛易楼抛弃，又回家无门之后，终于崩溃了……


“你耍我！”薛易楼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我可比不上薛先生你。”穆凌道，当初原主怀孕，是喜悦大于惊喜的，然而薛易楼硬生生地毁了这一切。


薛易楼也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当年对不住穆凌，也很愧疚，但他已经在努力补偿了，穆凌怎么就不愿意原谅他？又或者，穆凌只是嘴硬？


薛易楼一伸手就抓住了穆凌的手腕：“穆凌，你也不用死鸭子嘴硬，要是你不喜欢我，又怎么会生下我的女儿？”


他这些日子让人关注着穆凌，别的不说，穆凌对他们的女儿真的很好很好……穆凌要是不喜欢他，又怎么可能对他的女儿那么好？


人都是会迁怒的，因而许多女人在受伤害之后会忍不住向着孩子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但穆凌一次都没有！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这个人渣一点关系都没有。”穆凌一个巧劲，就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然后抽出一张湿巾擦拭薛易楼碰过的地方。


她满脸嫌恶地擦拭手臂的样子，就好像薛易楼是什么恶心的，碰不得的东西一样。


薛易楼看着穆凌擦完一张湿巾又擦了一张湿巾，心里的怒火翻滚不休，要不是考虑到他们现在是在公共场合，他都想用一些过激手段了。


但他一直都是很爱脸面的人，因而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时间让他做什么了。


一辆玛莎拉蒂缓缓停在了两人身边，车门打开，然后帅气的景文毅就从车上下来了：“穆凌，上车！”说完之后，他似乎才发现了薛易楼的存在：“这不是薛经理吗？薛经理有事吗？能不能明天谈？我和穆凌约好了要去吃饭，都快来不及了。”


薛易楼长得很不错，但那是跟普通人比，和景文毅这个演员呆在一起，他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景文毅可是专门有人帮他设计形象的，虽说因为他是男人不像女明星那样在容貌上下大工夫，但也会每天保养自己的皮肤，就连眉毛都仔细打理过，保证没有一根不妥帖的。


薛易楼怎么跟这样一个人比？


薛易楼一向都是自信的，他甚至一直不怎么看得起那些演员，但现在看看景文毅的车子穿着，脸色却也不怎么好看了。


景文毅的穿着打扮乃至开的车子，都比他胜了一筹——他上面毕竟还有父亲在，是不可能由着性子乱花钱的，景文毅就不一样。


作为当红小鲜肉，景文毅的身价一点不低，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景文毅其实也是富二代——要不是有个有钱的老爸，他就算长得好看，也很难年纪轻轻就火起来。


家里本身就有钱，也就是说自己赚的钱可以全都拿来花拿来包装自己……景文毅平常的花销，绝对是超过薛易楼的。


薛易楼正有些纠结，穆凌已经在景文毅打开副驾驶的门之后坐进了车里，然后，薛易楼就眼睁睁地看着穆凌和景文毅两个人扬长而去。


之前薛易楼还有些愧疚，现在穆凌上了景文毅的车子，却让他只剩下愤怒了。


在他眼里，穆凌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女人，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又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薛易楼几乎瞬间就决定了，要给穆凌一点颜色看看。


穆凌这个时候坐在景文毅的车子，表情却非常平淡。


“穆凌，我为了帮你可是得罪了人了，你一定要送我一幅富贵牡丹图赔罪！”景文毅道，他今天来接穆凌是因为真的有事，也是因为穆凌提前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来接。


“没问题。”穆凌道，她特别擅长画牡丹，虽说很多文人雅士觉得牡丹这样的富贵花不够清高不够脱俗，但她这样的老太太，喜欢的还就是艳丽的牡丹。


景文毅的车子提速很快，但是在城市里却根本没办法展现它的优势，车子爬的非常慢。


穆凌坐在车子里看着窗外，同时开始琢磨薛易楼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自己。


她之前那样激怒薛易楼，可不像她自己跟薛易楼说的那样只是为了让薛易楼尝尝当年她尝过的滋味，事实上，她是在等着薛易楼来对付自己。


穆凌对薛易楼还是了解的，她知道薛易楼肯定受不了今天的气，然后多半就会来找茬了，而他现在想要找茬，无非也就是在穆秋身上下功夫。


穆秋现在还小，不如就趁着这个时候把她的身世摊开来说个明白，免得将来引来更大的麻烦。


景文毅的玛莎拉蒂最终在一家大酒店的停车场停了下来，今天他和穆凌是来吃饭的，但并不是他们两个人吃，而是跟知名导演刘导以及《绝杀》剧组的其他演员一起吃。


《绝杀》就是之前穆凌试镜的那部破案性质的电影，她将在里面饰演大BOSS邱芷水，而景文毅也在里面得到了一个角色，就是大BOSS第一个杀的人，当年邱芷水的姐姐做保姆的时候照顾过的富家少爷。


这个富家少爷当年就对邱芷水的姐姐有好感，但是在嗑药之后，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那些朋友弄死了邱芷水的姐姐……


他之后和那些狐朋狗友闹翻，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遇到邱芷水之后更是带着补偿心理对邱芷水照顾有加，就算发现了邱芷水有问题，也没有拆穿邱芷水，甚至帮邱芷水遮掩了痕迹并主动赴死，也就是因为这样，一开始警方根本就没有想到杀人的会是邱芷水。


景文毅的这个角色在电影里出场不多，但刘导跟梁竞男不一样，所以虽然只是个出场没多久就会死的小角色，景文毅也演了。


《绝杀》剧组跟《贾少爷》剧组是截然不同的，最大的区别，就是绝杀剧组一看就不缺钱——刘导的电影，有的是人捧着钱主动送上门来。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其实出场不多，刘导一开始看上了穆凌，穆凌没答应，他就选了圈子里的一个知名女演员，不过再做的所有人里最大牌最出名的，绝对还是饰演男主角的演员。


吴选赵松源这样的老演员虽然那张脸大家都眼熟，名字大家也熟，但也就那样了，眼前的这个男演员，却曾经代表了一个时代，粉丝无数。


这才是真正的大咖，能靠一个人撑起一部电影的票房的那种。


穆凌和景文毅也算是有点名气了，特别是景文毅，微博粉丝快两千万，还都是很活跃的粉丝，但在这位面前，他却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刘导的电影就要开始拍摄了，而今天刘导把大家叫来，则是为了商量一下接下来拍摄的事情。


刘导的面子摆在那里，大家自然是相谈甚欢，说的也都是围绕着电影的。


离开酒店的时候，穆凌依旧是和景文毅一起走的，然后走出没多远，她就感觉到有灯光闪了闪。


景文毅也算是老手了，当即笑道：“大概明天我们两个的绯闻就要出现在网上了。”


穆凌笑了笑没说话，她和景文毅清清白白的，只凭一张照片应该也闹不出什么来，不过薛易楼会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第二天，穆凌果然看到了有媒体发出的自己和景文毅一起从酒店出来的照片，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亲密行为，但看得出来是在一起说笑，明显交情不错。


“穆姐和我景看起来好相配！”


“穆姐怎么就结婚有孩子了呢？不然就可以和贾少爷在一起了。”


“那些说穆凌和景文毅相配的都给我站出来，我要跟你们单挑！景文毅明明是我的！”


“胡说八道，景文毅是我的！”


……


虽说在网上闹出了许些绯闻，不过因为穆凌几次提过自己的女儿，因而倒也没人想过他们真有什么，粉丝基本都很温和地在讨论着他们的事情，直到突然有人爆料，说穆凌根本就没有结婚，她其实是未婚生女，当年也是怀了孩子没办法，才会离开娱乐圈。


这个消息一开始并没有溅起什么浪花来，但后来传播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很多真真假假的证据被抛出来，突然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穆凌前段时间把自己的名声经营的很好，粉丝已经有不少了，在这当口被人曝光出未婚生女的事情，无疑会对她的演艺事业造成很大影响。


不仅如此，现在网上已经有了不少质疑她了。


就在这个时候，还又有一些“料”被曝光出来，说穆凌根本不是看起来那样单纯的，很有心计，当年能红起来就是因为身后有人捧，而她生下的那个女儿就是捧她的那个金主的。


金主？小说里的暂且不说，在现实中人们一想到这个词，联想到的基本上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穆凌如果真的有金主……


这个消息出来之后没多久，又有消息出来了，那人表示，你们别以为穆凌有金主就算了，穆凌不仅有金主，她还是小三！当初她就是想要上位，才会被金主的老婆赶出了娱乐圈。


这样类似的言论有不少，真的了解穆凌的家庭背景的人，自然觉得这是一派胡言，但对于那些不怎么了解穆凌的人来说，却都以为这才是真相。


特别是有些男人，他们总觉得所有长得好看的女人能拥有不错的事业，都是靠出卖身体的。


“穆凌之前能大手笔地投资电影，该不会就是跟金主拿钱的吧？”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那她现在和景文毅走那么近不怕被金主知道？”


“真恶心，没想到她还做小三！”


“无图无真相，我不信。”


“我景一定要离这个女人远点啊啊啊啊啊！”


“现在我看新闻都要等一段时间再发表感想了。”


……


网上各种评价都有，而在穆凌的微博下，都是询问穆凌的丈夫是谁的，还有人让穆凌上全家福，打那些乱说的人脸。


“你说，她会怎么办？”薛易楼看向自己雇佣的那个侦探。


“我不知道。”那个侦探说道，心里已经有些不自在了，他现在都有些后悔接了薛易楼的生意了，人家当初和薛易楼恋爱没要什么好处，还帮薛易楼生了个孩子，薛易楼竟然还要去对付对方，也太不像个男人了。


薛易楼也没打算听这个侦探的回答，让对方继续看着穆凌之后，他就编辑了一条信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出面表示我们早就结婚了。”


信息编辑好了，他最终却没有发出去，又删掉了。


穆凌并不笨，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她服软，那么就什么事情都没了，要是穆凌不服软……到了这个时候，穆凌即便出来澄清说自己不是小三，大家对她的印象也不会好。


要是穆凌把他扯出来，他也是长嘴的，到时候完全可以辩解，还可以跟穆凌争一争孩子的抚养权。


网上的消息穆凌一直都是知道的，看到这情况，她的心情非常好。


薛易楼做的事情和她猜的一样，这样也就好应对了。


薛易楼应该是为了让她服软，不过，她又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穆凌之前就拜托了梁竞男手下负责宣传的人帮自己，第二天，那些人上阵了。


“独家真实爆料，穆凌的前男友就是之前《贾少爷》剧组因为私人作风问题被赶走的投资人！当初穆凌对投资人发飙，其实并不是为祝兰雨挺身而出，而是见不得前男友和别的女人亲近！穆凌的女儿，也是这个投资人的！”


这个消息出来之后，还顺道放上了两张《贾少爷》剧组的照片，里面就有一张穆凌和薛易楼对峙的照片。


穆凌在知道薛易楼已经知道穆秋的身份之后，就仔细回想过自己和薛易楼所有的事情了，自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她把薛易楼这个投资人赶走，自己进行投资的事情之前在网络上是很正面的，但如果薛易楼是她前男友呢？


要是薛易楼以此攻击她，说她是处于嫉妒陷害自己，以至于抢了自己投资人的位置……


《贾少爷》现在非常非常火，梁竞男都开始筹备同系列的电影了，要是这时候出点事，被民众觉得当初换投资人的事情有问题，少不得就是个麻烦。


既然这会成为麻烦，不如就让她主动曝光出来，然后再解决掉！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所以穆凌和这个投资人的关系到底好不好？他们是一直是情人关系，还是闹掰了，穆凌针对这个投资人？”


“是不是小三被大房撕了，于是回去撕金主？”


“好精彩！关注中！”


……


网上各种各样的猜测应有尽有，倒是又帮穆凌增加了一点知名度，要知道，有一种红叫做黑红。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有些人都在网上骂穆凌了，就连刘导都给穆凌打了电话，询问穆凌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刘导，没事的，今天晚上这件事就解决了。”穆凌道。


“那就好。”刘导说道。


网上各种猜测越来越多的时候，薛家已经爆发了一场家庭大战了。


这场大战的发起者，就是一直惦记着要抱孙子的薛太太。


薛太太挺喜欢穆凌的，也关注了穆凌，这次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一开始她不知道，后来却也了解了，刚开始大家说穆凌是小三的时候，她还满头雾水，等后来扯上了自己的儿子，她却立刻就炸了。


她儿子竟然跟人孩子都有了，还不跟自己打个招呼！


薛太太第一时间给丈夫儿子打了电话，然后就开始翻穆凌的微博，还越翻越满意。


这姑娘长得漂亮还有才华，简直就是做儿媳妇的不二人选，最重要的是孙女儿都有了！薛太太只要想到将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能让自己随意打扮，就觉得心都要化了。


“妈，你干嘛呢？”薛易楼匆忙回到家里，就皱眉问道。


“我还能干嘛？就是要问问你穆凌的事情！”薛太太道。


薛易楼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他让人在穆凌身上做文章抹黑穆凌，却从来没想过扯上自己，然而之前在看文件的他却被朋友称赞艳福不浅，然后又看到了网上的事情。


他都不知道那些消息是谁捅到网上去的！


这样的消息捅到网上，对他的计划倒是影响不大，他还能如上面所说，在当初梁竞男让他撤资的事情上面做文章，但他的母亲……果不其然，他很快就接到自己母亲的电话了。


“妈，你别管。”薛易楼道。


“我怎么能不管？那可是我孙女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大家可都在说那个姑娘的坏话呢！”薛太太有些不高兴。


“妈，说点坏话又没什么，只要到时候我出去说我跟穆凌早就结婚了也就没事了。”薛易楼道。


薛太太仔细一想也是，但网上的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质疑穆凌的人也越来越多，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人秀第一集的网上点击率还暴增了。


虽然这些新闻对穆凌有害，却把真人秀节目炒的红火了一些，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表示晚上会去看节目了。


真人秀的第二集收视率大增，与此同时，大家也都看到了节目组的人对穆凌和祝兰雨的睡前访谈，就在这个访谈里，穆凌非常大方的说了自己的前男友的事情。


这种节目都是早就剪辑好的，一天功夫根本不可能补拍的过来，更别说后来白天的节目里，穆凌害提到了自己的前男友！


所以，之前《贾少爷》的那个投资人真的是穆凌的前男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围观的路人都很好奇，至于那些之前说穆凌肯定当小三的，却觉得自己被打脸了。都说了是前男友，明显跟小三啊金主啊什么的没关系。


穆凌就在这个时候发了一条微博，她一点都不遮掩，毫不犹豫就自己当初和薛易楼恋爱，然后被抛弃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并不是什么小三，他现在都还没结婚，当年更是刚刚回国的年轻人，更不可能有什么大房之类的事情了，说我靠他得到演出机会更是无稽之谈，我刚开始演电视剧的时候他还没有回国。不过，我确实依靠别人得到了一些演出机会，比如说梁导，她是我父母的朋友，给了我很多帮助。”


穆凌这样不卑不亢的回答，再加上真人秀里面的解释，倒是让那些之前说她是“小三”之类的人瞬间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梁竞男也第一时间转发了穆凌的微博：“不单单我跟穆凌的父母是好友，赵编剧是穆凌母亲的学生，X台主持人老刘是穆凌的表哥，作家XX是穆凌的小姨……”梁竞男把根穆凌有关系，又跟娱乐圈沾点边的人全都数了一遍，然后又问：“穆凌的亲朋好友这么多，当年不过是演几个小角色，用得着去找金主吗？就是小姑娘当年还太小，被人骗了。”


梁竞男的这个微博发了出来之后，网上顿时就有很多人开始讨论起了穆凌的身家背景，越讨论越觉得之前那些针对穆凌的话全都是污蔑。


不说别的，穆父之前有幅画就在一个慈善晚会上被拍出来一百多万的价格，穆凌自己的作品也饱受好评，他们这样的，怎么着都不会缺钱。


很快就有人扒出来，穆凌当初演过的很多电视剧，确实都跟梁竞男有关系，只是，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梁竞男还会接受薛易楼的投资？


“穆凌没告诉我们薛易楼是她的前男友，所以我才会接受了薛易楼的注资，没想到薛易楼竟然对剧组的女演员动手动脚，所以我们才会换了投资人，当时资金还没到账，薛易楼根本就没有资金上的损失。”梁竞男又解释道。


之前阴谋论了的人现在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在此时，又有人扒出来薛易楼家里就是做煤炭生意起家的，他爷爷当年还曾面朝黄土背朝天。


没人会歧视暴发户，毕竟人家是真的有钱，但两相对比一下，穆凌配薛易楼肯定也是配的起的。


人家应该就是像穆凌说的那样谈了个恋爱，谈崩了，然后穆凌生下了一个女儿。


未婚生子按理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跟之前穆凌被污蔑的小三之类一比，大家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穆凌这个时候又发了第二条微博：“我确实未婚生子生下了我的女儿，但那是因为我个人的身体原因，我这辈子也就只能拥有这么一个孩子了，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同时，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抢走她！”


“支持穆姐！咱们绝对不能要渣男！”


“那种男人就应该划清界限！”


“孩子是不是有个父亲比较好？”


“你又不是孩子，你怎么知道孩子会想要有个父亲？”


“穆姐霸气！”


……


大概是之前穆凌被人说是小三之类的太严重了，以至于现在大家知道她不过是未婚生子，竟然觉得完全可以接受了。


跟被包|养什么的一比，跟人恋爱然后未婚生子真算不上什么，而且穆凌可能还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会生下孩子的……没看到穆凌都说了，她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吗？


大家脑补过后，对穆凌反倒是支持了起来。


之前穆凌的微博粉丝很多都是随手关注了她的，但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凝聚力倒是强了很多，粉丝们也活跃了很多，更重要的是，薛易楼的事情，也算是彻底解决了。


即便薛易楼闹到法庭上去，孩子的监护权也肯定在穆凌的手里，到时候法官只会让薛易楼付抚养费。


当然，最重要的是，薛易楼别想再玩别的花样了。

第126章 穆凌的新人生（18）


穆凌如果一开始就努力遮掩自己有个女儿的事情，最后如果突然被曝光有女儿还是未婚生女，粉丝们肯定会觉得自己受欺骗了然后排斥她，但她早早地就把女儿的事情说出来了，现在又证明她并没有做小三之类，粉丝就觉得没什么了，甚至有些心疼穆凌。


可以说，穆凌这次也算是解决了自己本就存在的隐患。


而且借着这个机会，她还顺便宣传了一把真人秀，以及接下来要拍摄的《绝杀》电影。


一开始有人说穆凌当小三、未婚生女的时候，也曾有景文毅的粉丝在网上骂穆凌，觉得穆凌勾引景文毅，但很快景文毅就澄清了，他和穆凌在酒店吃饭，跟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会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很快就要合作再演一部电影了！


原本网上都在议论穆凌的私生活，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就变成讨论穆凌和景文毅打算演的电影到底是什么了。


“在新的电影里，我会饰演一位白莲花，敬请期待。”穆凌发了一个微博将众人的目光从穆秋身上移开。她自己应该会一直混娱乐圈，但穆秋肯定不会，所以她不打算把穆秋曝光在公众面前。


“白莲花？穆姐，这和你的形象不符啊！”


“期待小师妹的新作品！”


“是没形象不符啊，当年小师妹演的都是软绵绵的角色，不过白莲花现在都成贬义了吧？”


……


粉丝们果然讨论起了穆凌会演的新电影，还期待起了接下来会播放的真人秀。


穆凌就这么承认了自己未婚生子的事情，还非常巧合地用真人秀证实了自己没有说谎的事情，让事情就这么平息下来，所有站在她这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薛易楼却气坏了。


他很清楚对一个女明星来说，丑闻是致命的，所以他找人抹黑了穆凌，他以为穆凌在那样的情况下，一定会找他求助，就算穆凌没有找他求助，到时候他也完全可以自己主动站出来，然后表达一下自己对穆凌的愧疚，再寻求穆凌的原谅……


到时候如果穆凌不原谅他，说不定别人还会觉得穆凌不知好歹。


然而，事情却根本没有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


穆凌怎么就宁愿承认自己未婚生子，也不愿意让自己做穆秋的父亲？


虽然之前听穆凌说了一些绝情的话，但薛易楼依然觉得穆凌是爱着自己的，坚信穆凌会在出事之后选择嫁给自己……毕竟当年穆凌还曾经向他逼婚。


但最后事实又一次击碎了他的幻想。


穆凌，是真的不爱他，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薛易楼之前还一直怪怨穆凌，觉得穆凌不懂事不知道体谅自己之类，但到了这个时候，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穆凌已经不爱他了，然后称不上原谅他或者别的，可他呢？


薛易楼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了穆凌，可事实上，他确实爱上了穆凌。


也许当年他和穆凌如果继续生活在一起的话，两人的感情最终会完全磨灭，但在他们感情还很深的时候穆凌突然离开，却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将这份感情酝酿的越来越深厚。


这次穆凌重新出现，更是让他眼前一亮，忍不住就将目光放在哪个神采飞扬的女人身上。


因为对《贾少爷》有着天然的排斥感，之前薛易楼一直没有去看这部电影，但这个时候，他却将电影打开，然后从头到尾慢慢地看了下去。


看到这部电影里穆凌饰演的女主角因为未婚夫的背叛伤心，最终却又将未婚夫弃之如敝履的时候，薛易楼仿佛就看到了自己。


“你跟我说，你这几年在外面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包小明星？”薛太太生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并不是什么老古板，自己的儿子多谈几场恋爱没什么，但这种事情却让她有些接受不了，特别是他儿子一边包小明星，一边可也是接触了她找人介绍的一些姑娘的。


现在薛太太觉得特别没脸，她一直跟人介绍自己的儿子，说自己的儿子多好多好，可事实上呢？她儿子就是一个人渣。


“不就是玩玩吗？”薛易楼烦躁地说道。


“什么玩玩！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这种事情常见的很。”薛易楼道，也不知道是想要说服自己还是想要说服自己的母亲。


“是有一些人这么干，但那些人做的都不道德！”薛太太道：“要是你爸这么干，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想法？你又会有什么想法？”


薛易楼一时间卡壳，他一直觉得男人么，家里有个老婆，外面玩玩算不上什么，但要是这人是他爸呢？


虽然薛易楼常常对母亲不耐烦，但真要说起来，其实他和母亲的感情才是最好的，毕竟他父亲以前工作一直很忙，照顾他的向来是他的母亲，所以他再怎么不耐烦自己的母亲，也依然会听自己母亲的唠叨。


“你好好的对象不找，竟然去干这种事情！”薛太太愤怒地看着薛易楼。


“妈，对不起。”薛易楼道。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应该去跟穆凌道歉！”薛太太道。


“她不愿意听我道歉了。”薛易楼道。


“换我也不会原谅你。”薛太太设身处地想了想，当下说道。


薛易楼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疼的他想要叫出来，同时无比后悔。他明明是想要得到穆凌的原谅的，怎么又去做了得罪穆凌的事情？以后，他恐怕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吧？


不过她虽然这么想，但薛易楼毕竟是她的儿子，所以她还是希望穆凌能原谅自己的儿子，为了能得到穆凌的原谅，她还特地买了一堆东西，想要去拜访穆凌的父母。


然而她根本就找不到穆家人了，也就只能从穆家以前居住的小区附近，还有自己的儿子那里知道一些关于穆凌，关于自己的孙女儿的消息。


私家侦探拍的照片薛太太看了又看，怎么看都看不够，然而她再怎么看，上面的孩子也不可能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薛易楼呢？他被穆凌和祝兰雨接连嫌弃，简直成了朋友圈里的笑料……如果他的想法还跟以前一样，这也不算什么，但关键是他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做的确实不对，而且他还爱着穆凌。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已经太晚了。


薛太太之所以找不到穆凌，是因为穆父穆母收拾好东西跟着穆凌去剧组了。


按照穆凌的想法，穆父穆母已经换过住处了，那里的安全性还是不错的，完全可以继续住着，并不用去担心薛易楼这人，但穆父穆母不这么觉得，他们想要彻底地隔绝穆秋和薛家人见面的可能。


“我们反正都退休了，跟着你们剧组走走不也很好？秋儿离不开你，总不能让她一直见不到你。”穆母道，穆秋和穆凌母女俩的感情非常非常好，有时候她看着看着，甚至会忍不住愧疚起来，要知道，她当初可不曾这么对自己的女儿好过。


“哼！”穆父哼了一声。


他们两个最终跟着穆凌进了《绝杀》剧组。


一般人演戏都是不带家属的，穆父担心穆凌被说闲话，专门去找了刘导，然后莫名其妙地，他就成了剧组的顾问。


“爸，你是怎么做到的？”穆凌对此非常好奇。


“我的知识面很丰富。”穆父挺直了胸膛，他到底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知道很多东西，了解很多情况的，这不，跟导演聊了聊，导演就让他帮忙看着一些细节了，还问了他道具布置之类，让他当了顾问。


穆父很自得，刘导也对穆父很满意，这部破案剧里面死的都是有钱人，有钱人么，家里各种收藏绝不会少，家里各种书画摆件少不了，原本他都想去租或者干脆弄点假的了，现在碰到穆父，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穆父各种收藏品很多不说，对这些东西摆放方式之类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第127章 穆凌的新人生（19）


刘导不缺钱，因而《绝杀》的开机仪式举办的非常盛大，跟当初梁竞男能简化就简化这一点完全不同。


穆凌和景文毅虽然演的不是男主女主，但这样的活动也出席了，两人还吸引了很多记者的目光。


男主角女主角虽然有名，但现在的话题度可没有他们高。


很多记者都问了穆凌关于薛易楼的事情，穆凌也不隐瞒，全都一一说了。


她并没有刻意丑化薛易楼，毕竟当年的事情真要说出来，薛易楼没脸，她看上这么一个男人也挺没脸的。


所以，她只说薛易楼是她的前男友，两人最后分手，而她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打掉孩子，还将女儿生了下来。


穆凌说的坦坦荡荡的，而且总共就这么一点事情，网上早就说过了，因而有记者问过之后，其他记者都懒得再问了，然后就有人提到了景文毅和她的关系。


穆凌和景文毅的合作的真的不算少了，她这次重新出现在娱乐圈之后，走的最近的男明星就是景文毅，两人合作了一部电影，在真人秀里面互动也很多，因而很多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有些粉丝还通过剪辑电影和真人秀节目帮他们两个做了一些视频。


“我接下来都会以事业为重。”穆凌笑道。


“大家不是都喜欢叫穆凌穆姐吗？她对我来说也像是姐姐一样，虽然她跟我一样大。”景文毅笑道，他还蛮欣赏穆凌的，不过穆凌明显对他没意思，他当然也不可能上赶着。


感情这种事情，一定要相互的才行，更何况他现在其实也更重视事业发展。


穆凌面对媒体的时候一直都非常坦陈，并不遮掩什么也不害怕什么，气场更是强大，反倒是让媒体不敢一直追问或者问什么不合适的问题，再加上还有刘导镇着，最后一点乱子都没有，想必以后媒体应该都不会再提起薛易楼了。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绝杀》正式开拍。


《绝杀》的剧本穆凌已经看过了，剧情非常紧凑，基本没有那些没有意义的情节，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剧本，大概是为了帮助演员们更好地进入剧情，刘导本人还不缺钱的缘故，还非常难得的是从头到尾开始拍的，当然，按照的是剧情的时间线，而不是电影的时间线。


所以最先开拍，就是多年前穆凌饰演的角色邱芷水的姐姐被杀害的一幕，在这一幕里，导演特地选了一些多年前流行的衣服让大家换上，发型也一样。


这一幕要出场的是邱芷水的姐姐，但因为电影的设定就是邱芷水和姐姐长得很像，因而最后上场拍摄的还是穆凌。


在这一幕戏里，她基本只要哭泣求饶就行了，那些扮演伤害她的富二代的演员们，则需要露出吸|毒后满脸迷醉狰狞的表情。


为此，景文毅等人还专门看过导演给他们准备的从各种渠道弄来的吸毒者视频……


这些作为电影前情的片段其实不多，三天后就拍完了，然后男主角正式进组开始拍摄。


电影剧情一开始都是男主角和女主角还有其他一些警察的戏份，穆凌和景文毅就一起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拍戏。


不得不说，这个剧组真的比梁竞男的那个好太多了，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远比梁竞男那会儿多，但却一点都不乱。


拍戏当然不可能一直顺利，就连男主角都会NG很多次，这些NG也许还不是男主角的错，而是跟他搭戏的配角的问题，不过那位扮演男主角的演员，却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每一次都演的非常认真。


穆凌对此没什么感觉，景文毅却明显有些感慨，他红的很快，以前演的还都是偶像剧电视剧，倒是并不像那些老演员一样踏实。


这个剧组和梁竞男之前的剧组一样是请人做饭的，不过梁竞男这么干是为了省钱，人家这么干，一方面是为了避免闲杂人员进剧组以至于剧组的情况泄露出去，另一方面，却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到所有参与拍摄的人的身体。


因此单单负责厨房买菜做菜的，就足足有十九个人！这些人还提前问清楚了主要演员的口味忌口之类，然后每天都会有菜单送到助理那里，让几个人可以从中选几个自己爱吃的，到时候送过来。


可供选择的菜肴当然不可能像饭店里那么多，却也足以让人吃的不错了，只是导演却提前嘱咐了穆凌：“穆凌，这些日子你吃饭吃少点。”


刘导倒不是要亏待手底下的演员，实在是……


他老人家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看到穆凌在晨练，看看那架势，真的好健壮！穆凌的角色应该是弱柳扶风的啊！


“……”穆凌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汗，隐隐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等看着穆凌锻炼的穆秋抬头看了看穆凌，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多吃点，有力气！”这是穆母常说的话。


“小秋儿，你妈妈已经很有力气了，你自己多吃点长点力气就行知道吗？”刘导摸了摸穆秋的脑袋，背着手走了。


刘导虽然看过试镜，但一直担心穆凌演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穆凌拍的《绝杀》的第一场戏，是和加了点小胡子，把整个人往成熟上打扮的景文毅饰演的炮灰男配商席一起参加一个酒会。


酒会上，她需要一直依偎在景文毅身边，整个人怯生生的，然后没什么存在感才行——这位最后的大BOSS，在开始的时候一直都是路人。


穆凌的气场一直很强，不过当她换上剧组给邱芷水准备的礼服，站到景文毅身边的时候，整个人却宛如菟丝花一样，看起来异常柔弱，不仅自己没有成为焦点，还衬的景文毅愈发的引人注目。


“好！”刘导眼睛一亮。


有些演员为了能让自己在镜头前出现的多一点，明明知道自己不能成为焦点，还会想办法刷存在感，穆凌却完美地做到了他的要求！


之前他还觉得穆凌有些过于健壮，不够瘦弱，但现在看看……那个依偎在景文毅身边的女孩柔弱的已经足够惹人怜惜。


NG还是有的，刘导对画面的要求很高，但拍摄总体上还是顺利的。


前一幕，穆凌还配着景文毅一起参加宴会，下一幕，要拍摄的就是景文毅扮演的商席死亡的画面了。


在拍摄前，穆凌提前找到了穆母，让她把一直在剧组玩的穆秋带走，虽然真正的“杀人”场面最后多半会被因为不能通过被剪掉，但导演依然会拍，方便后期剪辑，而这样的场景，肯定是不适合穆秋这样的孩子看到的。


“妈妈。”穆秋抓着穆凌手，有些不愿意离开。


“妈妈很快就回去了，等下给你讲故事。”穆凌想要去蹭蹭穆秋的脸，却又想起来自己的脸上还有妆容，最终忍住了。


“好。”穆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穆姐你的女儿真可爱，还特别乖巧。”剧组的一个饰演女警察的女演员笑着说道。


“是啊。”穆凌点了点头。


“穆姐一个人带孩子应该很辛苦吧？”那个女演员又道。


“孩子很乖巧。”穆凌笑道，穆秋确实很乖巧，一个人玩一张纸都能玩上大半天，说实话，有时候穆凌甚至不知道是该去打断对方，还是让对方依然这么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穆秋离开之后，穆凌就和景文毅一起拍摄了邱芷水杀死商席的那一幕。


这是电影里的邱芷水第一次杀人，那时候商席已经喝醉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她却还是迟疑着不敢下手，她的手一直在颤抖，根本就不像后来那么纯熟。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却又变得非常坚定。她在商席在郊外的别墅里用胶带捆住喝醉的商席，然后剖开了商席的肚子……


做完这一切，邱芷水又弄没了自己所有的痕迹，然后带着商席的手机悄无声息地离开。


随后，邱芷水就来到城里一家自己常去吃饭的小餐厅，然后和自己的一个朋友一起吃饭聊天，只是她中途去了一趟厕所，然后用受害者的手机给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打了电话，同时播放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几段录音。


“老七，我这些日子一直不太好受。”商席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真切。


“老五你又怎么了？”电话那头的老七满不在乎地问道。


“我常常梦到以前的事情，突然醒来之后就一身冷汗……”


“你就是太纠结当年的事情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老七皱着眉头说道，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话打断了。


“她来了，她来找我了……”商席的声音不知为何竟让人听得汗毛竖起，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手机被摔的声音，之后便一片寂静。


当然会一片寂静，因为邱芷水已经将手机关机了。


她在这家店里一直呆到半夜，接着就回到自己住处呼呼大睡。


老七被商席的这个电话吓了一跳，他开始到处找商席，却因为并不知道商席在郊区又别墅而一无所获……


他又不能跟人说起似乎闹鬼的事情，最终只能在一天报警说商席失踪，然后，扮演警察的男主角就找到了近期和商席走的很近的邱芷水。


邱芷水带着他们去了那个别墅，然后偷偷放下自己手里那个已经摔过的商席的手机，接着就装作被吓得险些昏迷的样子，之后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缠着男主角不放，让女主角吃醋不已。


拍摄的时候，这段场景是一起拍的，不过最后么……邱芷水杀人的场面以及其他一些画面都会被剪辑到最终破案之后，一开始不管是在观众眼里还是在警察男主眼里，她都只是一个可怜的，饱受惊吓的女孩子。


这些剧情加起来有不少，足足拍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里，景文毅在地上躺了大概五六个小时，为了避免行动之后又要重新整理身上的道具，他还要尽量不动，最后一站起来就嚷嚷着要去洗澡：“太黏糊了，我浑身上下痒的厉害！”


“没事哈哈，咱们这个血浆不仅喝起来味道好，敷在身上还有美容养颜的作用，你多敷一会儿，保证你皮肤白一个等级！”刘导笑道。


“……”景文毅无言以对。


“小伙子不错，等下我就给你红包。”刘导又道，群演来演死人，都会额外给个红包，更别说景文毅这样的演员了。


其实景文毅的演技他并不是特别满意，但景文毅话题度高，人也好相处，因而他对景文毅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还有红包啊！那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吧！”景文毅笑道，他的戏份已经彻底结束了，即将离开剧组，离开前请大家吃顿饭，也算是联络一下感情。


导演当然没有不同意的，这天晚上，景文毅就包了附近的一家自助火锅外加自助烧烤为一体的店，请了整个剧组的人去吃饭，剧组有些人不能去的，他也安排人送了外卖过来。


刘导的剧组里面，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化妆师，可能也是业内有名的，结交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景文毅的邀请下，穆母也带着穆秋去蹭饭了，穆秋虽然人小，但一点都不闹腾，竟然在位子上乖乖地从头坐到了尾。


“穆凌啊，要不要让你女儿来电视剧里客串一个角色？”刘导看的稀奇，笑着问道。


“刘导，这孩子到时候恐怕只会茫然地站着，到时候你要是想吼她，我这个当妈的还会为她出头，你确定要让她去客串？”穆凌笑道。


“为了避免被人吼，我还是算了。”刘导笑道。


穆凌委婉地拒绝了刘导的提议，吃完饭，就抱着穆秋坐车去他们住的酒店。


只是她没想到时候，还没靠近车子，就有一个中间妇女快步走上来拦住了他们。


这个女人的目光几乎就要黏在穆秋身上了，她长得还跟薛易楼有些相像……虽然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薛太太，但穆凌还是第一时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她对薛太太并没有什么好感，或者说，应该是原主对薛太太并没有什么好感，当初薛易楼逼着原主去打胎的时候，就说过类似“你这样的女人我妈怎么可能看得上”之类的话。


就连一开始的时候，原主想要公开和薛易楼的关系，薛易楼也是用自己的母亲来搪塞她的，说是自己的母亲还没同意，不能带她去见别人。


“你好，你就是穆凌吧，我是薛易楼的母亲。”薛太太对着穆凌笑道。


“薛夫人有事吗？”穆凌问道。


“我是想跟你谈谈秋儿的事情，我不会跟你抢秋儿的抚养权，但秋儿既然是我那个混账儿子的女儿，抚养费总是要给的。”薛太太眼巴巴地看着穆凌。


虽然穆凌躲进了剧组，但他们想要打听总还是打听的道的，甚至于，她还花钱跟剧组的某个人买了一些穆秋的照片。


进剧组的人都签了相关协议，如果将剧组的情况透露出去是要承担责任的，但把穆秋的照片发出去显然不在此列。


薛太太很有礼貌，但穆凌还是拒绝了：“薛夫人，不用了。”要是真让薛家人给了抚养费，之后肯定就没办法拒绝薛家人想要见穆秋的要求了，再之后呢？事情会不会越来越麻烦？


“怎么能不用了呢？这孩子也是我的孙女，血缘的关系是砍不断的！”薛夫人有些急切地说道，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做错了，不过她依然想要自己的孙女：“穆凌，就算去打官司，也没有不让我这个当奶奶的不见自己的孙女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自己家里也有个小包子，还各种萌，我就是不会写跟小包子有关的东西OTZ


今天战一万，所以等下还有一更么么哒~

第128章 穆凌的新人生（20）


穆凌在薛易楼找上门来之后设计让薛易楼再也没有争抚养权的机会，手段干脆利落，但她并不指望依靠这个，就能让薛家人再不找自己的麻烦。


薛易楼肯定恨死她了，指不定就在想什么法子对付她，至于薛父薛母，想来他们现在也一定很讨厌自己。


不过他们讨厌自己，却肯定不会讨厌穆秋，也肯定想要把穆秋带回去。


这年代可不是古代，古代有钱男人早点娶个妻子再多纳几个妾，家里儿子女儿加起来就能超过十个，但现代就没这样的事情了，薛易楼现在更是一儿半女都没有。


薛父薛母这样的年纪正是最喜欢孩子的时候，突然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个孙女，哪可能不想把孙女儿带回去？


“薛夫人，我们去那边说话。”穆凌道，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


薛太太说了之前的话之后，都已经做好穆凌对自己发脾气的准备了，没想到穆凌竟然还会好声好气地让自己去旁边说话……她微微一愣，随即跟着穆凌来到了旁边。


薛太太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穆凌说什么她都要咬定了以后要见孙女。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她以后要是天天来看孙女儿，孙女儿肯定会跟她亲！


薛太太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她有钱有闲，要是以后可着劲儿关心一个孩子，给孩子买礼物买东西，肯定会让这个孩子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穆凌就算能拦一时也拦不了一世。而且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别人还会觉得穆凌不让女儿跟爸爸奶奶见面太过残忍。


觉得孩子就必须有父有母的才能生活的健康快乐的人可不在少数。


薛太太再怎么单纯，也这么多年活下来了，该了解的事情都了解，也有自己的盘算，她甚至都开始琢磨要怎么让穆凌原谅自己的儿子了。


薛太太心里最疼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儿子，在发现自己的儿子对穆凌有好感之后，自然也就会帮儿子想对策。


“穆秋在智力方面有缺陷。”穆凌突然道。


“什么？”薛太太愣住了，她已经打听到很多跟穆秋有关的消息了，还弄到了很多穆秋的照片，知道这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却没想到竟然还会被告知这个小姑娘智力有问题。


智力有问题……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不知道当初的事情薛易楼跟你说过没有，那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想和他结婚，结果他说他的父母不会同意我这样一个小明星嫁给他，于是就要我去打胎，我那时候才知道他不是真心对我的，受不了打击就离开了娱乐圈，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身体也不好……所以，穆秋出生的时候个子就又瘦又小，之后还发现她智力方面有问题。”穆凌一开始说的很平和，后来却红了眼眶。


“我根本没反对……”薛太太还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知道两人交往，最后穆凌还独自生下孩子，肯定是穆凌吃亏的，却没想到自己儿子还干过这种混账事情，而且，穆秋竟然智力有问题……


薛太太也见过一些智力有问题的孩子，他们有些在小的时候表现的并不明显，还是非常有名的乖宝宝，结果随着年龄的增大，却显示出异常来了。


穆秋，可不就是一个乖宝宝？


“薛易楼以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了，秋儿都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想她再跟薛家扯上关系，所以你以后最好还是别再来找我了，”穆凌擦去了眼角的眼泪，“你想要抱孙子，可以让薛易楼去娶别人，我绝不会拦着，不过要是你们坚持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我手上也有些对薛易楼不利的东西，相信你不会想让别人看到。”


穆凌说的是威胁的话，但表情其实有些脆弱，看过薛太太的神情动作之后，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心软的女人，既然这样，她自然就要示弱。


薛太太看到穆凌的这个样子，心里愈发的不好受。她长这么大，也许做过一些错事，但还真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


“我……”薛太太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其实来之前，她的丈夫就劝过她，让她别那么在乎一个孙女，那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而且穆凌都不能生了……她当时特别生气，反过来质问丈夫是不是看不起女人，又说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她丈夫才总算没话说了，但如果穆秋智力还有问题呢？


虽说现在科技发达了，可以有一些利用科技的生育方法，但很显然穆凌是不愿意的，甚至拿话威胁她了。


“薛太太，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还有秋儿的情况，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当然，你可能会觉得我说的是假话，那你可以去那里查一下。”穆凌道，然后从包里拿出纸笔给薛母写了一个医院的地址。


那是穆秋出生的地方，也是她后来一直带穆秋做各种检查，并且原主自杀的时候进行抢救的医院。


薛家人真的想查是一定查得到的，所以她也就没必要瞒着。


“秋儿毕竟是我的孙女儿……”薛太太迟疑道。


“秋儿本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我希望你们能让她过安静的生活。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要不是薛易楼太过分，甚至从未想过跟他起冲突……看在我跟他相识一场还生了一个孩子份上，希望你们能还我一个清净。”穆凌又道：“薛易楼将来肯定会有别的孩子，你一定不会缺孙子抱。”


穆凌说话的时候满脸坚定，她这一番话里面有威胁有诉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来薛母也不好再在自己面前做出一副不能见孙女的可怜老太太形象了。


同时，只要他们查清楚了穆秋的真实情况，想来也会对穆秋死心了。


穆秋的事情，穆凌一开始是不打算告诉别人的，不过看道穆秋的情况越来越好，渐渐地她的态度也变了。


她的女儿那么好，就算有点小缺陷又如何？何必他们自己就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而且，这也是将来大家迟早会知道的事情。


她会保护穆秋，不让穆秋暴露在公众面前，却也不会真的将穆秋护的密不透风，她已经知道那样对孩子没好处了，她多半会死在穆秋前面，到时候穆秋肯定是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


不过，薛家人只要长脑子，想也也不会把这件事乱说出去，毕竟说了对他们没好处。


薛太太早就已经心乱如麻，这时候都说不出话来，直到穆凌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坐进了旁边的车子让司机送自己回去。


薛太太要做什么事情薛易楼是知道的，他早就在家里等着了，现在看到薛太太回来，立刻就问道：“妈？怎么样？”


“很多事情，时间久了就没那么在意了……妈还认识很多姑娘……”薛母看到自己的儿子表情，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说了什么？”薛易楼皱起了眉头，心里仿佛有两个声音正在对峙，一个声音说穆凌不是个好东西，之前的一切说不定就是她算计好的，他应该狠狠地教训她一顿才对，另一个声音却又说，穆凌曾经也是一个很爱他很单纯的女孩子，会像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当初犯了错。


薛太太想了想，将穆凌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薛易楼沉默了下来，穆凌说的应该不是假话，毕竟这件事很好查证，而且不会有哪个母亲会这么诅咒自己的女儿……


如果他是之前听到这个消息，说不定还会觉得高兴，然后设法抢了孩子的监护权，再用这孩子威胁穆秋，但现在争夺监护权无望，他又对穆凌心怀愧疚，倒是懊悔起来。


薛家之后果然再也没有了动作，等他们从穆凌给的地址了解到足够多的东西之后，更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易楼都已经把人害成这样了，穆凌甚至自杀过，他们再做什么恐怕也只会让人鄙视吧？


而且，他们也不怎么愿意让一个傻孩子进入薛家……


外面再怎么讲究男女平等，薛父这样的人也还是觉得只有男人才能继承家业，那个外孙女他从未见过本就没有感情，还是个傻的，他瞒着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还想把人接回家？


薛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已经足以告诉别人他的态度了，而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薛太太是没办法改变他的决定的，薛易楼同样做不到。


薛易楼以前一直都是自信的，还觉得自己很厉害，但这个时候，他却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很多想法非常可笑。


他其实直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不能自己做主的人，真不该想太多还不可一世。


薛家之后再没动静，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绝杀》的拍摄也接近了尾声。


邱芷水在杀死了商席之后，就利用从商席那里得到的一些情报将那些参与过当年那场谋杀的人一个杀死，同时用自己的才智给自己创造了很多不在场证据。


男主通过这一场场的谋杀，抽丝剥茧知道了当年这些富二代害死一对夫妇的事情，但因为邱芷水已经改名换姓，还是不知道谋杀案跟邱芷水有关。


剧情进行到这个时候，邱芷水在大部分人的眼睛里还只是商席的情人，然后又看上了男主想要挖女主角的墙角。可事实上，邱芷水摆出一副追求男主角的姿态只是为了了解案情进展，并且借着男主角接近自己接下来的目标。


那些人因为害怕寻求警方的保护，却不知道想要杀他们的人其实就是他们一直当笑话看的那个追求男主的邱芷水。


这些人不是当年跟邱芷水的姐姐接触过很长时间的商席，他们在清醒之后，甚至已经不怎么记得自己当年害死的女人的模样了。


到最后，男主都已经锁定了凶手了，认为是当年那些富二代之中一个现在已经落魄的人下的毒手，却不想那个他以为的凶手没过多久也被杀死了。


案情进展到这个时候，想查都已经没地方查了，女主角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鬼神存在：“我们都是警察，看得出来所有的死亡都是谋杀，但从商席开始，现场就没有其他人的指纹，有些还是在密闭的空间，这一切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当年那个孕妇的灵魂来找他们的麻烦了，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那些人都是被谋杀的，其中有些人甚至在死前服食了安眠药或者致幻剂之类的东西，但却根本找不到凶手，同时，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还都在告诉别人这是女鬼复仇。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恐怕是有人借着鬼怪害人，或者说……复仇。想到这里，男主角苦笑起来。


因为案情迟迟未破，男主角这些日子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想办法活跃气氛：“谁说现场没有其他人的指纹了？比如说商席那里，我们当时马马虎虎地撞门进去，肯定就留下指纹了。”


“那又怎么样？现场除了我们两个和商席，可是就再没有别人的指纹了。”女主角道。


“没有别人的指纹了？这有点不对劲……”男主角突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没有了啊，怎么了？”女主角问道。


“当时邱芷水不是和我们一起去了？”男主角道。


“你还真够惦记她的！”女主角有些不高兴，又道：“她在门口就晕了，又没怎么碰里面的东西，能留下什么指纹？”


“她虽然在门口就晕了，但也碰过那扇门……”男主角的眼前闪过了当初看到的一幕，邱芷水，应该是碰过那扇门的。同时，因为案情迟迟没能侦破，死的又都是大人物，他们可是将现场搜查了无数遍的，当时门上的指纹也特地采集了。


但是，里面没有邱芷水的。


之前他并没有多想，毕竟邱芷水有不在场证据——那天晚上商席死亡前后，她一直都和朋友在一起。


可现在，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男主角想到这里，又记起了更多的疑点，然后立刻就出发去找了邱芷水。


邱芷水眼看事情败露，终于不再隐藏，反而承认了自己做的事情。


人都是她杀的，而她为了避免留下指纹，每次动手之前，都会用在自己的每一个手指上涂上透明的护甲油，之后甚至还会带上手套。


那次带着男女主去商席的别墅的时候，她的手指上就是涂着护甲油的，她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在那个她打算放回去的手机上留下指纹，却没想到没在手机上留下指纹，最后却还是留下了线索。


不过，邱芷水已经非常满足了，她要杀的人都已经杀了，就算死了也值了。


邱芷水朝着男主角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用那把杀了很多人的刀捅进了自己的肚子。


她杀了很多人，而最后要杀的那个，就是自己。


要不是她的身体不好，她的姐姐何必怀着孩子还出去辛苦干活？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也没有爱她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临死前，邱芷水是感觉到了解脱的，她并没有怎么挣扎，就像商席死的时候没有太过挣扎一样。


“k！”刘导喊了一声，周围原本紧绷着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邱芷水最后那幕自杀的戏终于拍完了！


为求真实，刘导是提前在穆凌的衣服下绑了血包，然后又准备了合适的□□的，他们做足了准备，但拍出来的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即便效果好了，因而这一幕其实已经重拍了好几次了。


要不是穆凌后来的表情越来越合乎导演的心意，恐怕还要多试几次。


“穆凌，去换身衣服吧，你也缓一缓，别入戏太多，等下我给你发红包。”导演对着穆凌笑道，之前穆凌演出来的那个表情又绝望又疯狂，异常真实，以至于他一边高兴拍摄的效果好，一边又担心穆凌入戏太深。


穆凌笑了笑没说话，她刚才确实有些不对劲，不过不是因为入戏，而是因为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她也曾手上沾满血腥，却没想到并没有堕入十八层地狱，反而重新得到了一段人生。


她现在对这个世界充满感激。


身上黏腻腻的有些不舒服，穆凌不舒服地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要从地上站起来，却不想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妈妈。”


穆凌猛地坐起身，才发现穆秋就站在不远处。


穆秋的个子很小，之前大家又都看着穆凌拍戏，以至于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现在就站在一个椅子后面，表情有些茫然，脸上却满是泪水：“妈妈。”


“秋儿！”穆秋的泪水让穆凌心里一疼，她忍不住想要去抱抱穆秋，但她身上现在还满是血浆……


脱掉外面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防水背心，穆凌几步走到了穆秋身边：“秋儿别哭了，妈妈没事，刚才是演戏呢！”


“妈妈。”穆秋的表情依然有些茫然。


穆凌看着她这个样子愈发心疼，突然却又想起来一件事——穆秋的感情一向迟钝，她是不会哭的，但现在她哭了。


她的秋儿，哭了。

第129章 穆凌的新人生（21）


“秋儿，没事吧？”穆父这些日子一直在给刘导当“顾问”，还从自己家里搬来了不少东西借给剧组用，甚至送了一副画给刘导，跟刘导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了，因而这次拍摄最后的场景，他也来了。


自己的女儿演的实在太好，穆父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都有些怔住了，这才会在孙女儿来了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穆秋扎着两个小辫子，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又叫了一声：“妈妈……”


“穆秋，你快带孩子去外面转转吧。”电影已经拍完了，刘导当下心情很好地提议。就刚才那场面，他们这些大人明知道是演戏看到了都不舒服，小孩子就更不用说了，继续让这个孩子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受惊吓。


“谢谢刘导。”穆凌抱起穆秋对着刘导道谢，虽说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拍摄安排了，但刘导一般还会交代一些事情，只是她现在恐怕没办法听那些了。


摄影棚外面阳光明媚，跟刚才那个刻意布置的有些可怖的摄影棚截然不同，穆秋看着也好了点。


穆凌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些乱了，她亲了亲穆秋的脸蛋，又道：“秋儿被吓到了是不是？秋儿放心，妈妈没事，刚才那些根本就不是血。”


穆秋曾经不小心摔伤过，虽然痛但又有些不明所以，穆凌就曾经告诉她，这是血，人要是受了重伤流的多了就会消失，让她要是受伤了一定要告诉自己，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刚才穆秋才会被吓到了。


穆秋也是会觉得冷，会觉得痛的，只是她感觉到了，有时候却并不能对这些事情给出正常的反应。


要不是这样，她当年也不会被弟弟一再欺负，却还不知道躲远点了。


穆秋擦了一把眼泪，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湿痕。


这个时候，穆母也来了，她原本是带着穆秋在旁边剧组围起来的区域里逛的，中间担心穆秋渴了就去拿点水，却没想到回来一看穆秋竟然不见了，正着急呢，又看到自己的女儿抱着孙女儿在说话。


“秋儿你在这里，怎么没等着外婆？”穆母连忙道。


穆秋没点反应，穆父已经不满了：“你都是怎么看着孩子的？都让孩子跑到拍戏的地方去了！孩子被吓到了你知不知道！”


穆父的脾气并不好，平常穆母还会跟他争辩几句，现在看到从来不哭的孙女儿竟然眼眶红红的，却也免不了有些后悔，她光想着这边已经被剧组围起来了，穆秋一个人待着也是安全的，却忘了穆秋还能走到穆凌那里去……她可是知道的，今天穆凌要演“邱芷水”自杀的那一幕！


“爸，妈，我带秋儿回去洗个澡，哄哄她。”穆凌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怪别人也没用，而且穆秋被吓哭，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穆秋一向最粘穆凌这个母亲，听到穆凌这么说，穆父穆母当即点头同意了。


穆凌将女儿带到房间里，就放了热水和穆秋一起洗澡。


刚来到这具身体的时候，她尽量亲自照顾穆秋，一直都是和穆秋一起洗澡的，不过这一年穆秋有点大了，她就只是帮忙而已，不过今天，她却和穆秋一起洗澡了。


脱衣服进了浴室，穆秋总算是确定了穆凌身上没有伤口这件事。


小小的女孩儿看着穆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高高兴兴地围着穆凌转圈子，然后一声声地叫着穆凌：“妈妈！妈妈！”


“宝贝！”穆凌抱着她，狠狠地亲了几口。


穆秋不害怕了，但穆凌还是有些担心，这天晚上更是一直关注着穆秋。


穆秋睡的和以往一样熟，完全没有做恶梦的意思，穆凌弯下身子亲了她一口，自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绝杀》里穆凌的戏份在邱芷水死亡之后就没有了，但穆凌并没有立刻剧组，而是留了下来，期间还补拍了几个镜头——这些镜头不见得用得上，不过如果某些地方因为不合格之类需要被剪辑掉一些东西，那么它们就会补上去。


《绝杀》不是梁竞男的《贾少爷》，也不是那些电视剧，它不仅一开始筹拍花了很多时间，后期的制作也需要很长时间，真要上映，至少也要半年后。


穆凌对这部电影有信心，觉得这部电影肯定能得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角色应该也能得奖，当然，这对她来说并不是最大的收获，最让她高兴的是穆秋又成长了。


那次哭泣之后，穆秋很快就再次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不过自那之后，她整个人看着就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小心受了伤甚至会哭了。


发现这一点之后，穆凌愈发肯定只要好好教养，一定能让穆秋恢复正常，也正是这一点，让她最终下定了决心，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穆秋。


《绝杀》拍摄完成之后过了几个月，穆凌就带着穆秋和父母，进入了《甄公主》剧组。


看《甄公主》这个名字，就知道它肯定跟《贾少爷》有关了，这部电影也确实跟《贾少爷》有关系。


《贾少爷》这么火，肯定是要拍第二部的，不过在第二部要怎么拍上面，梁竞男却有些犹豫。


一开始，她是想要拍一个《贾少爷2》，接着之前的那个故事往下拍，但在筹措剧本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贾少爷》这个剧本是她当初从一个并不有名的编剧那里拿到的，当时不管是她还是那个编剧，都对这部剧没抱太大的希望，之后剧本还被放置了好些年才正式开始拍摄……


现在这部电影火了，编剧当然是愿意写第二部的剧本的，但因为时隔多年，最后编剧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自己继续往下写，更想不出足够的情节和笑料。


编剧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跟梁竞男提议，说他们干脆不要拍《贾少爷2》了，然后重新写个剧本，当然，这个剧本可以和《贾少爷》扯上点关系。


于是，就有了《甄公主》这部电影。


《贾少爷》这部电影，是一个贫穷小子进入了上流社会闹了笑话，《甄公主》这部电影则恰恰相反。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富家千金坐游轮出海庆祝生日，却不小心落水流落到一个贫困渔村，因而发生的一系列搞笑的事情。


这位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被在海边捡螃蟹的老人捡了回去，她着急回家，却不想一场暴雨带来的泥石流竟然让这个小村彻底跟外界隔绝了消息——村里唯一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不说，连电都停了！


村子里的青壮年基本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老人孩子对这个情况还表现的非常淡定，但这位大小姐却没办法淡定，甚至快要疯了。


螃蟹还是活的一刀砍两段就扔进锅里煮粥给她喝，蔬菜放在水里煮一煮加点盐就上桌了，鸡鸭肉什么的还一概没有！


吃的也就罢了，住的地方也各种简陋，那些勉强能说些话的老人，还会竭尽全力地给她介绍自家在外面打工的儿子。


“小姑娘，我儿子老聪明了，他当初不去读初中了要出去打工，他们老师还特地来我们家劝呢！他现在在外面做点小生意，一个月能赚五千块！”一个大婶说道。


大小姐回忆起来，她以前还小的时候跟她爸爸要钱出去买衣服，她爸爸问：“五万够不够？”


而且，再聪明那也是初中毕业……不，初中都没毕业！在大小姐的生活里，还从来没有见过学历这么低的。


刚沦落到这个村子里的时候，大小姐是用批判的眼神看着这一切的，她觉得这里非常落后，她觉得那些想让她嫁到这个村子里的人有些不可理喻，她更觉得这里的观念陈旧并且让人窒息。


总之，在她的眼里，这个村子里处处都是错，这里也确实是一个落后并且观念陈旧的村子，有着不少陋习。


但如果可以，村子里的人也是希望他们可以改变这一切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小姐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甚至开始帮助别人，与此同时，她也认识了这个村子以及附近两个村子的孩子们共同的老师，一个姓蔡的年轻人。


蔡老师是来这个小山村支教的，他一直在努力帮助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位大小姐的存在之后，就帮了这个大小姐很多，甚至让这个大小姐再去帮助别人。


大小姐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获得了快乐，当然也闹了很多笑话，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以前被逼着学过的很多知识原来都是有用的。


大小姐鸡飞狗跳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期间她还认识了一个被家人不喜的小女孩，并且和蔡老师发展出了感情。


故事当然是HE的，原来蔡老师曾经是一个整天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他的父亲觉得不能再任由他这样下去，才会将他送到这个民风相对淳朴的小山村……


电影的结尾，就是两个年轻人手牵着手离开了村子，甚至女主的父亲还表示要来这边开一个度假山庄。


这部电影依然是搞笑为主的，不过梁竞男这次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只想着电影能卖座了，倒也挖掘了一下深度。


当然，处于她谨慎的性格，她也没有去挖掘那些太过敏感的话题。


穆凌看过剧本之后，对这个剧本非常满意，当下同意了出演里面的女主角。


这个女主角是天真烂漫的性格，一开始梁竞男有之前刘导一样的担忧，怕穆凌演不好，不过看过穆凌演的《绝杀》片段之后，就再无疑虑了。


她相信穆凌能演好。


这部电影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拍摄，但穆凌并没有急着给自己找其他的工作，而是专心弄自己的工作室，同时重金挖了两个手上有不少资源的经纪人过来。


她的工作室签约的第一个艺人祝兰雨已经拍完一部偶像剧了，然后穆凌立刻就给她安排了其中一个经纪人，然后又给她找了另一个偶像剧女主角的角色。


以祝兰雨如今的演技还有名气，演偶像剧刷个脸熟积攒一下粉丝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穆凌又让人去关注那些新人演员，或者干脆还没有签约的学生或者有心往娱乐圈发展的人。


她现在虽然有些资金，但并不是特别多，这个时候就需要精打细算一些了，比如签约演员就可以选择签那些新人。


想要演戏的人还是非常多的，几乎没过多久，穆凌就签约到了几个演员，她签约的时候一个看相貌，一个看演技，因而最后签下的几个演员质量都不错，当然，他们也存在缺陷——都是一点名气也没有的。


因而穆凌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让这些演员露露脸。


穆凌最终选择了拍公益广告，为了能拍好，她还特地找到了一个很有创意的编剧。


既然是要拍公益广告，那就是不赚钱的，然而恰恰因为这样，只要拍的足够感人或者有别的闪光点，大家看到了之后都不会介意转发一下，如果运作的好了，在微博微信上营销一下，说不定还能让很多人接二连三地看到视频……


工作室就这样慢慢地发展了起来，同时开始积累越来越多的各种资源，而这个时候，《甄公主》也拍摄的差不多了。


《甄公主》的拍摄结束后不久，《绝杀》上映了。


距离当初穆凌在网上澄清她和薛易楼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当初的事情几乎已经不再被人提起，甚至常常在穆凌微博下留言的似乎都换了一批人，但当穆凌转发了电影官方微博发出来的微博，让大家去看电影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表示，一定要去看穆凌是怎么白莲花的。


“穆姐这么霸气的人不知道是怎么白莲花的，我一定要去看！”


“宣传片里穆姐竟然只有一点点画面嘤嘤嘤。”


“官微不是说穆姐在电视剧里的戏份不比女主弱么？怎么宣传片里就几个身影？”


“虽然只有几个身影，但穆姐好像真的有点白莲花。”


“你们说什么白莲花？我觉得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楼上你一定不是老粉，以前穆姐说过她要演白莲花，过段时间上映的《甄公主》里面，她还会演纯情少女。


“好想看《甄公主》啊！看预告就觉得非常有趣！”


……


穆凌微博下面的粉丝纷纷留言，其中有粉丝还立马去买了电影票准备去看。


这部电影虽然不是3D的，题材也不怎么讨喜，但胜在大导演大明星，因而倒是有不少人愿意去看。


电影刚上映的几天，穆凌参加了很多宣传活动，只知道票房很好，却根本没时间关注网上的情况，等歇下来终于有空看评价的时候，才发现“邱芷水”这个角色喜欢的人很多。


“我一开始看电影的时候非常不喜欢邱芷水这个人，甚至觉得导演脑子有问题，竟然在一个破案片里安排了这么一个叽叽歪歪黏黏糊糊的女人，但看到后来……我就不剧透了，这真的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了。”


“邱芷水好惨，到最后我简直哭的停不下来。”


“穆姐演的太好了！这部电影我最喜欢邱芷水！”


“穆凌把邱芷水演活了，小师妹的演技真的很好。”


……


正如当初看到剧本时的感觉一样，女主角因为时常和男主一起行动，又没有特别的情节来展现她，最后给观众的印象并不深，反倒是邱芷水这个女配非常引人注目。


这部电影的票房一共十二亿，不算特别多，但也绝对不少，要知道刘导当初的资金虽然比梁竞男宽裕很多，却也只有一个亿，这样的票房已经非常赚了。


这部电影的票房跟穆秋完全没有关系，她已经拿过片酬了，现在票房再好也没办法多拿钱，但这部电影的票房又是和穆凌息息相关的。


电影的票房高，评价好，无疑就带动了穆凌的身价，也让她今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很多剧本都被送到了穆凌的工作室，都是希望穆凌能出演其中重要角色的，不过穆凌并没有同意，她打算带穆秋出去四处走走，多见识一下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继续战一万！我觉得明天这文应该就能完结了(^o^)/~

第130章 穆凌的新人生（22）


穆凌一直觉得，人生在世多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是有好处的，比如说当年她没了孩子之后，要不是去了乡下庄子上散心，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缓过来。


她在古代的时候认识很多后宅女人，她们之中有一部分整天呆在家里不怎么接触人，最后就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气病……


当然，她觉得那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说不定在别人的心里已经是了不得大事了……要知道，她曾经年轻时的一个好友，就因为婆婆在她小叔子的妻子进门时给了跟她当初相比分量更重的见面礼而惦记了一辈子，在她面前念叨过不下十次。


穆凌一度也过过这样的生活，现在却不希望自己还去过这样的生活，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过这样的生活，所以她才会决定带穆秋出去走走。


她们不是去旅游，不会去各种各样的景点，但会一起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她现在已经越来越有名了，再不去看看以后想要出门恐怕会更难。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穆凌染了头发，然后又把头发烫弯了，化妆的时候也很注意，最后出现在镜子里的人，已经跟她完全不一样了。


她带着穆秋去认识公交车认识交警参观博物馆，带着她在公园的公共游乐场一玩就是一整天，带着她去尝试各种各样的食物。


也就是到了时候，穆凌才发现只要她愿意，原来可以做到这么多，而在跟她越来越多的交流中，穆秋的变化也越来越大。


“这是榴莲，味道是不是怪怪的？”穆凌带着穆秋从水果店买了一个榴莲，坐进自己的车子之后就将榴莲打开了。


穆秋看着榴莲，眉头越皱越紧，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秋儿你看，那个小朋友在车厢里大喊大叫，让旁边的人都不高兴了，这样是不是非常没有礼貌？”坐在地铁里，穆凌凑在穆秋的耳边低声道。


穆秋点了点头，穆凌又亲亲她的头发：“妈妈的秋儿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秋儿，这些画漂亮不漂亮？里面还有妈妈画的，你能找出来吗？”画廊里，穆凌牵着穆秋的手笑着问道。


穆秋很快就找到了穆凌画的画，然后穆凌又带着她去买了儿童用的画笔颜料，然后陪着她一起画画。


说是出去到处走走，其实穆凌一直带着在自己所在城市，还有周边的几个小城市活动，甚至有一半的时间是回家睡觉的。


她这样的陪伴并不是没有价值的，穆秋知道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同时，大概是她看到了很多人不同的情绪的缘故，她也开始拥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穆凌对这一切乐见其成，并且满怀欣喜。


穆凌带着女儿去的最多的地方，是郊区的一个孤儿院。


大城市里的孤儿院，一般设施什么的都是不错的，常常会得到一些捐献不说，做义工的人也会时常光顾，不说别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读小学的时候就给孤儿院的小朋友捐过一些东西，并且在老师的带领下去看过他们。


不过郊区的孤儿院就没那么好了，穆凌带着穆秋去的那个小孤儿院，设施什么的就都有些陈旧，当然，这里最大的问题不是设施问题，而是人手问题。


孤儿院孩子很多本身有缺陷，需要照顾，但孤儿院能照顾孩子的人却只有那么几个……


普通人家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婴儿，常常需要一家老小齐上阵才能照顾好孩子，孤儿院呢？他们每年都会在门口捡到几个先天有缺陷的孩子，工作人员却只有那么几个……


在那里，往往一个工作人员常常刚刚喂好了这个孩子，就又要照顾另一个孩子，忙得脚不沾地。


幸好，这些孩子大概是因为习惯了不被重视，或者知道哭也没用，常常不怎么哭。


穆凌和穆秋去了孤儿院，见得最多的是一个三个月前刚刚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女婴。


那是一个口腔颌面部先天畸形的女婴，这种先天畸形一般被称为兔唇。只是穆凌却没办法只用兔唇来形容这个孩子，因为一般兔唇的孩子不过是上唇裂开，一个简单的手术就能将他们治好不说，没治好的时候也不会影响他们进食，但这个孩子不一样，她的上唇是直接没有的，甚至就连鼻子也只有一点点……


这样的孩子根本就不能吮吸吞咽，做手术也非常麻烦。


穆凌带着穆秋过来，本来是希望穆秋多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然后和孤儿院里的同龄孩子多接触一下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穆秋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女婴。


“凌女士，你来了。”孤儿院的院长看到穆凌，立刻就笑着走了过来。


穆凌不想被媒体知道自己在孤儿院的事情，毕竟她现在不是在做慈善或者宣传自己，因此用了假名，而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和孩子都是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倒也没有人认出她来。


“是啊，我来了，小豆豆还好吗？”穆凌问道。


“小豆豆挺好的，还已经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来了。”院长高兴地说道，重度兔唇的孩子连说话都比常人困难，也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发出奶声奶气的诸如“恩咕”这样的声音，她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其实都有些像是哭泣或者嘶吼了。


穆凌手上拎着很多儿童牛奶，她将牛奶放在旁边，让工作人员等下给孩子们分，然后就进了屋子去看小豆豆。


小豆豆非常乖巧，不哭不闹的，看到穆凌和穆秋她应该是有些高兴的，然而她的嘴唇让她根本没办法笑，最后只会挥舞着双手。


“妈妈，我想抱抱她。”穆秋突然道。


这个孩子被遗弃的应该刚出生不久，现在也就三四个月，非常小，穆秋也是抱得动的，不过穆凌却不敢让穆秋随意地去抱一个孩子，最后就让穆秋坐在椅子上，然后再把小豆豆轻轻地放在她的怀里。


穆秋看了小豆豆好一会儿，突然对着穆凌说道：“妈妈，小豆豆好可怜。”她说着，眼眶都红了。


“等她做了手术就好了。”穆凌摸了摸穆秋的头发，她已经帮小豆豆联系了医院了，以后小豆豆的几次手术，乃至后期的整形费用，她都会负责。


“恩！”穆秋露出了一个笑容。


穆凌和穆秋除了带牛奶过来以外，还带了一些其他东西，比如说图画书，又比如说各种零食乃至用箱子装了的冰冻鸡腿之类的菜肴。


孤儿院的伙食当然不至于见不到荤腥，事实上因为孩子正在长身体，每天都会有鸡蛋或者肉吃，只是量都不会大，因此，有鸡腿吃孩子们都是很高兴的。


穆凌和穆秋用勺子慢慢地给小豆豆喂了奶，又陪其他几个大点的婴儿玩了一会儿，然后就有人来告诉她们可以吃饭了。


穆凌和穆秋每次来这里都是吃午饭的，因而熟门熟路地去了吃饭的地方，然后和这里那些跟穆秋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样，去拿了三个不锈钢碗。


孩子们把自己的碗筷在自己的桌子前面摆好，就乖乖地等着几个大孩子来分发饭菜。


今天的两道菜一个肉沫蒸蛋，一个白菜煮木耳。肉沫蒸蛋里的蒸蛋和肉沫其实是分开的，分菜的人一前一后合作，前面的人用大圆勺给孩子一大勺水蒸蛋，后面的人在用小勺子在上面放一小勺用五花肉剁的的肉沫。白菜煮木耳就简单多了，分菜的人按照每个人的饭量一个人给一勺子，不够等下还能去添。


当然，今天又是有些不同的，因为分菜的那个腿有点瘸的少年在分过肉沫之后，又给每个人分了一个鸡腿。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年纪不大，他们的饭量却不小，跟他们在一起吃饭，穆凌觉得自己的胃口都好了很多，就连没什么滋味白菜煮木耳都觉得挺好吃的。


只是她才吃到一半，竟然就看到一个非常不想见的人从外面进来了。


“薛经理，孩子们就是在这里吃饭的，这些孩子都很乖巧。”孤儿院的院长笑眯眯带着薛易楼从外面进来，还给薛易楼介绍了穆凌母女：“这是凌女士和她的女儿穆秋。凌女士，这是薛经理，薛经理这段时间给我们孤儿院捐了很多东西。”


薛易楼挑的来这里的时间非常好，穆凌显然不可能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离开，现在也就只能对着薛易楼点了点头：“薛经理，你好。”


看到穆凌对自己点头，薛易楼心里一荡，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穆秋身上飘。


穆秋这些日子一直被穆凌教导要有礼貌之类，这时候就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然后朝着薛易楼露出一个笑容：“叔叔好。”


穆秋长得很漂亮，薛易楼看着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智力有问题，但他又知道这是真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穆凌不可能不把女儿送进幼儿园，还辛苦地一直带着她到处走到处学东西。


“小朋友，你也好。”薛易楼在穆秋的旁边坐了下来，现在他已经明白了，穆凌是不会原谅他的，于是最终选择了从穆秋身上下手。


他这一年也是见过一些其他的女人的，但现在会来跟他相亲的，就真的全都是看在他的家世份上的女人了，因而见过的女孩子多了，他不仅不觉得自己艳福不浅，反而觉得很疲惫，然后忍不住想起穆凌。


薛易楼是想要跟穆秋搭上话的，穆凌也看出了他的打算，但并没有阻止对方。


她的穆秋，可不是那些随便哄哄就愿意跟人走的女孩子！


有血缘关系的人之前会有心电感应之类，也许真的存在于某些人之间，但在薛易楼和穆秋之前肯定是不存在的。


穆秋对薛易楼有问必答，还会奉送大大的笑容，但却又明显没有把薛易楼放在心上，因为要是有别人跟她说话，她的注意力就马上转移到别人那里去了。


薛易楼有些挫败，但毫无疑问，他是无可奈何的。


穆凌并没有改变行程，所以最终穆秋和薛易楼相处了很久，然而对薛易楼来说，根本就一点进展都没有的。


之后没多久，穆凌就被孤儿院的院长告知，那位有钱的薛经理愿意承担小豆豆的医疗费，然后询问她的意见。


穆凌知道孤儿院的院长是好意，毕竟她去孤儿院很多次，却从未刻意展现诸如我是有钱人这样的态度，薛易楼则不然，几次去孤儿院，薛易楼都是非常财大气粗的，而小豆豆的医疗费并不是什么小数目。


“那就要麻烦薛经理破费吧。”穆凌道，她并没有跟钱过不去的道理，她甚至都没有跟自己的计划过不去的道理——在薛易楼常常去孤儿院守着的情况下，穆凌还是没有放弃带着穆秋去孤儿院看小豆豆，只是在时间选择上跟以前有所不同。


她彻底地无视了薛易楼，倒是让薛易楼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越来越不自在了……


薛易楼跟以前不一样了，这点穆凌是发现了的，不过原主已经去世了，所以这一切跟她毫无关系。


《绝杀》从院线下线后不久，《甄公主》就要上映了，穆凌也又一次忙碌了起来。


她参加了很多宣传，然后就到了《甄公主》上映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搞笑类的电影更吸引人，这部电影第一天的票房竟然比刘导的《绝杀》还要好一点。


梁竞男并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导演，她拍不出那种会让人震撼，然后成为时代经典的电影，但她也有自己的优势——她知道观众喜欢看什么，并且在电影里，绝对不会有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点。


这些不舒服的点，是一个很笼统的说法，男主角背叛了女主角、反派好不容易被抓了主角竟然把人放走之类，对很多观众来说就都是会觉得不舒服的点，甚至于，里面有只可爱的宠物死了、主角开了带颜色笑话，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也会是一个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点。


这些东西，梁竞男的电影里都不会有，比如这部电影女主角流落到小渔村里，她虽然很矫情受不了那里的生活，却也不会高高在上或者理所当然地觉得别人应该伺候她，比如在吃到非常难吃的东西的时候，她虽然不想吃，但还是很有教养地吃完了。


梁竞男的电影看完了也许不会给人深刻的印象，但却绝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甚至做家长的完全可以放心地带着孩子去看。


大部分人看电影就是看个消遣，并不打算从中看出什么深刻含义，自然也就很买账，看完了别人问起，也会表示挺好看的。


《甄公主》的票房一路上涨，最后竟然达到了十六亿！


穆凌这次并没有投资，不是她不想投资，而是因为想要投资的人太多了没轮上——为了能给这部电影多点宣传，多点院线安排，梁竞男自己都没怎么投资，反而把投资的机会给了一个业内大佬。


有这些人做投资人，这部电影的院线安排之类就不用愁了！不得不说，梁竞男的这个做法是非常正确的，电影的票房就是证据。


穆凌没能成为投资人，但梁竞男却还是给了她百分之三的分成，也是一笔巨款了，与此同时，穆凌的身价还又往上涨了涨。


但这并不是结束，因为很快，她就因为《绝杀》得到了国内和港岛一共三个最佳女配的奖项，并且因为《甄公主》得到了几个最佳女主的提名，最后还被其中一个更多地考虑到票房、观众欢迎度之类的奖项颁奖了。


她在国内也能被叫一声影后了，虽然她得到的那个奖项不怎么权威。


一时间，穆凌倒是成了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女演员之一。


也就是这个时候，穆凌又接了一部电影，这部电影的导演论名气也许比不上刘导，但如果轮起他得到的奖项，却绝对超过刘导——他拍摄的电影，总是特别受到各个奖项的评委的喜爱，不仅如此，观众往往也很喜欢他的电影……


他这次打算拍摄的电影，从一部小说改编的，那部小说没什么名气，写的内容却因为有作者的很多真实经历而非常真实。


这部小说的剧情是从一场洪水开始的，洪水冲坏了人们的家园，一对母子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园来到一个新的城市开始生活，偏偏他们还遇上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幸好，他们还有彼此。


只是在他们相依为命，以为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儿子还有了足够的成就之后，母亲竟然患了癌症……


穆凌这次要演的，就是这部电影里面的母亲。


说实话，穆凌其实有些不明白导演为什么会让自己来演里面的母亲，毕竟她有些太年轻了，直到看到那位本身非常不喜欢出现在镜头前，还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作品面世的导演。


那是一个她带着穆秋四处走的时候，曾经在公园里的角落里跟他们说过很多话的男人。

第131章 穆凌的新人生（23）


这个导演姓季，四十多岁，他虽然混娱乐圈，还是大导演，却不怎么出现在镜头前，也不怎么跟人交际，因而娱乐圈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当然，认识他的人不多，看过他的照片或者影像的还是很多的，但照片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现在出现在穆凌面前的这个穿着一套普通运动品牌的运动服，因为少白头的缘故头发都花白了的男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都说女人素颜和化妆后看着就像换了个人，其实很多男人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也能完全换个样子，比如说季导。


穆凌在拍完《甄公主》之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接任何工作了，倒是在书画界的活动从没停过，这其实并不是她不想接工作，完全是因为她一直没找到合适能演的角色。


如果导演或者剧本不好，演了虽然有钱拿，但对自己恐怕没有太大好处，她既然并不缺钱，自然也就不用太累着自己。但现在季导的剧本真的很不错，不说剧本，冲着季导的名头她也要去演这部电影。


她如今就缺些有分量的奖项了，女主角的。


穆凌跟季导交流过之后，才知道季导选自己的理由。


这部电影季导已经筹措了很久了，但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演员，其实之前他也曾看过穆凌的资料，但因为觉得穆凌跟自己想象中的母亲不一样，也就放在一边了，直到无意中看到穆凌带着女儿到处玩。


穆凌是做过伪装的，但季导再怎么说也是知名导演，那双眼睛厉害的很，因而很快就把穆凌认出来了，然后，他发现穆凌对自己女儿的那份耐心和浓浓的爱意，正好就是他想要的。


当初他会跟穆凌说话，也是在认出了穆凌之后想要了解穆凌，当然那时候他依然没有下定决心，直到看过穆凌最近的两部电影之后，才拍板决定要穆凌来演。


穆凌不管是穿着打扮都是显得年轻的，但剧本里的母亲一出场就已经三十来岁，还是不怎么关注自己的外貌身材的普通妇女，说起来外表其实有些不合适，但季导接触过穆凌之后，却莫名地觉得穆凌很合适演电影母亲：“我觉得你比看起来要老。”


怪不得这个导演不怎么出来交际，他实在是一个不会交际也不懂交际的人……一般女孩子听到别人这么评价自己，就算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私底下恐怕也会把这个导演埋汰死。当然，穆凌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而且她还觉得这个导演挺厉害的——她可不就是比看起来要老很多吗？


演一个为儿子付出了很多的母亲啊……穆凌很快就点了点头。


大约是这个时候季导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说你老……我真的觉得你应该能演好，你放心，片酬不是问题，我会跟投资人好好谈的。”


看着似乎挺财大气粗的，但你是大导演啊，片酬不是你决定的？穆凌觉得她需要重新定位一下这个导演才行。


穆凌和季导谈过之后，就和季导签订了协议，签协议的时候，她当然还没有忘了一件事——跟季导商量穆秋也会跟着进剧组的事情。


“没关系，我看出来她有些不正常了，确实应该让母亲陪着。”季导认真地点头。


导演你就算看出来了，在一个母亲面前说这个会不会不太好？穆凌又是一阵无语，发现话一出口，季导就有些懊恼，明显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之后，更是觉得好笑。


季导的性格略有些内向，跟穆凌之前接触过的刘导完全不同，同时恰恰就是因为这样，他总能拍出感情非常细腻的电影，在国内文艺电影这一块，基本没人比得上他。


只是他观察别人观察的很仔细，能很快知道别人的情绪，自己跟人交流的时候却还是容易出错……


季导又要拍电影了，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就像之前刘导要拍电影或者梁竞男要拍《甄公主》的时候一样，立刻引来了很多投资者主动表示想要投资。


只是这些投资者跟一般投资者都是不一样的，这些投资者基本上都是国内的各个影视公司而不是那些手里资金充裕想赚钱的大老板。


文艺片不赚钱，那些投资电影是为了赚钱的人当然不会来投资，影视公司就不一样了，他们都希望能多拿几个奖项。


季导没怎么理会这些投资人，跟一个自己以前合作过很多次的公司继续合作了，然后电影正式开拍。


这部电影用了原著的名字，叫《母爱如山》，这个名字并不属于那些能吸引观众买票的名字，不过季导一向不怎么考虑这些……他就是这么的自信！


进剧组的时候，穆凌以为以季导的身价，剧组就算不像刘导拍摄《绝杀》的时候那样财大气粗，应该也是非常宽裕的，人手一定也很充足，然而她想错了。


季导的剧组，跟当初梁竞男的剧组有的一比，化妆师更是只有一个……幸好这个化妆师是圈子里很厉害的人物，还带了助理，也算够用了。


“我不喜欢剧组人太多。”季导和穆凌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也算熟悉很多了，然后就说了实话，他的妻子更是在旁边笑道：“以前有人往剧组塞了很多人，烦到他了，他现在就不喜欢剧组有太多人。”


季导的妻子和季导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个开朗大方的女孩子，据说她以前也是演员，不过嫁给季导之后就专心照顾季导外加顾着季导的剧组了。


别的剧组最有话语权的不是投资人就是导演，这个剧组么，最有话语权的是导演的妻子。


季导的妻子是个非常能干的人，跟季导也合作的非常好，她早早地就已经在黄河边上租了一块场地搭建了相关的场景，在举行过开机仪式之后，就带着剧组的人一起前往了那里。


去黄河边当然不是因为电影中的主角生活在那里，纯粹是为了借用黄河拍摄影片最先开始母子俩还有其他人在洪水中挣扎的场景。


按照季导的打算，电影一开篇就会是在洪水场景，但想要拍摄这个却不怎么容易，他的妻子也是找了很久，才确定了要在黄河的某个河段里进行拍摄的。


黄河的这一段河段泥沙非常多，水流看着比较急，地方却又很浅，好好处理一下，完全可以复制出洪水场景，只是拍洪水里的戏份，不仅对演戏场景要求比较高，对演员的要求其实也很高。


穆凌想要拍好第一段，就必须长时间泡在水里，同时，跟她搭戏的小演员也要长时间泡在水里，然后在水里沉浮。


穆凌还好，她重生已经过去好几年，早就已经把身养好了，虽然水稍微有点凉，但让她在水里泡一泡对她来说关系不大，可那个小演员才七岁……


这部电影里儿子小时候，是让一个在不少电视节目里露过脸的小童星是来演的，季导看过这个小童星的演技没有问题，却忘了考虑这个小童星的承受能力。


他下水之后就表现的非常害怕，大家当时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害怕还是演的，就直接开始拍摄了，结果几个人工制造的浪花朝他打去之后，他就突然大哭起来，再不肯演了。


剧组已经用机器制造出大雨，各种衣服之类需飘在水面上的东西全都放置好，穆凌和群演也都泡在了水里，结果小演员竟然出问题了。


其实小童星这样的情况也能理解，他毕竟只有七岁，虽然为了演戏还特地去学了游泳，但真的下到水里还是会很害怕的，剧组又为了逼真让他被浪花打了……


这个小童星就这样不愿意演了，哭个不停，他的父母都跟演艺圈有关系，是花了些功夫才争取到季导的这个角色的，非常珍惜，当下责备了几句，结果反倒起了反作用，孩子更加不肯演了，孩子的母亲只能哄了起来。


季导和剧组的人面对这么一个哭泣的孩子，几乎手足无措，最后还是季导的妻子出面解决了这件事：“孩子既然害怕，那就先不要拍水里的戏份了，先拍他们被救起之后在岸上的戏份。”


不说别的，这孩子现在这被吓坏了的样子，倒是很适合拍母子两个被救起的场景的，泡在水里的群演也能爬上来演那些被救灾的士兵救起的人。


当然，现在这么一折腾，损失是免不了的，但对拍戏来说，这样的事情真的太正常了。


母亲护着儿子在水里泡了很久，他们跟父亲失散了，跟村子里的其他人失散了，被救起来的时候，周围认识的人一个都没有。


孩子哇哇大哭，母亲也崩溃了，她牵着儿子的手在人堆里寻找，一遍遍地喊着自己丈夫的名字，却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丈夫……其实她也知道，之前丈夫护着他们不小心撞上一堵墙之后就很难活下来了。


最后，是孩子的哭声把她拉了回来：“妈妈，我饿！”


母亲回身抱住孩子大哭一场，终于振作起来，她去要了吃的喝的，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到了睡进干净帐篷的权利，然后又想法设法弄回来了一些生活用品……


都说母爱如水，但从这一刻开始，她就变成了能遮风挡雨的大山。


岸边的灾民得到救助的戏份陆陆续续拍了一个星期，然后就又到了要下水的那一刻。


拍岸边戏份的时候，小童星的表现还是非常棒的，但到了要下水的时候，他却又害怕了——下水之后，即便身上有防护的东西能让他不沉入水里，但他除了尖叫却还是只有尖叫，根本没办法好好拍戏。


“让孩子缓一缓，实在不行，就不拍他们飘在水里和父亲失散的画面了，只拍他们被救的场景。”季导的妻子说道，季导明显有些不乐意，但自己的妻子这么说了，却也只能闷着不吭声。


眼下的情况，另外找个孩子来说不定表现的比这个专门学了游泳的孩子更差……让孩子拍这种戏确实困难。


“你为什么要哭？”就在季导等人商量的时候，原本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穆秋突然对那个孩子说道。


“关你什么事？”那个男孩子扭过头不理会穆秋，他也不想这样，但第一天一个浪头打来，混合着泥沙的水进入他的鼻子嘴巴的时候，他真的吓坏了，有种自己会被淹死的感觉，而且那之后他还难受了很久，这些天只要想起来就觉得嘴里鼻子里不太对劲。


“你是坏蛋。”穆秋突然道。


“你才是坏蛋！”那个男孩子顿时炸了。剧组里有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一开始还想跟穆秋交朋友的，结果穆秋压根就不理会他，让他非常不高兴。


“你抢了我妈妈，你是坏蛋。”穆秋很认真地说：“你抢了我妈妈不说，明明妈妈会保护你，你还哭鼻子，还害怕，羞羞羞。”


几年过去，穆秋也长成漂亮的小姑娘了，那个男孩子现在被这么一个女孩子取笑，顿时就不高兴了：“谁说我害怕了？我根本就不害怕！”


他最后竟然咬着牙就下水了。


之前之所以会出问题，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没准备好，也高估了孩子的承受度，现在自然不会再出状况，可以制造的浪花都小了一些，以至于这里的戏份竟然很快就拍完了。


拍完戏的小男孩从水里上来，立刻就被父母用毛巾围着抱走了，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找到了穆秋：“谢谢你用激将法让我拍完了戏。”


这个男孩子之前还是对穆凌有意见的，现在这么说恐怕是因为他父母给他解释了。


不过，穆秋还真的没有用什么激将法，她重复道：“你跟我抢妈妈！”她看到穆凌带着这个小男孩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是演戏，是假的，你妈妈又不是我妈妈。”这个小童星大概是见过的场面多了，有些老成地说道。


“我妈妈是我的。”穆秋当即点了点头，两人你来我忘地说着话，最后竟然成了朋友。


穆凌对此异常满意，后来演戏的时候就更加用心地带着那个小演员。


小孩子其实更容易入戏，那个小演员的状态越来越好，穆秋也忍不住又吃了几次醋，让穆凌高兴地抱着她哄了又哄。


小演员的戏份并不是特别多，镜头主要还是围绕着穆凌的，而穆凌这个时候也遇到了一点麻烦，那就是她必须要显得憔悴一点，以便更好地把她演的那个角色演出来。


这一点只靠化妆是不行的，她必须要豁出去折腾一下自己的身体才行。


穆凌同意了。


她连着几个晚上逼着自己熬夜，又不怎么吃东西，果然达到了导演的要求，当然，因为身体状况不太好，她被NG的次数也多了。


到后来，她都有些害怕听到季导说“再来一次”了。


当然，这其实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在演完和那个小演员的对手戏之后，她还要演一个年迈的老人。


季导找的化妆师很麻烦，但也不可能把她化妆的和真正的老人一样，以至于穆凌不得不用演技弥补这一点。


虽说她那一辈子被人尊称一声老太太，但因为当时的人结婚都早，她的年纪其实并不大，幸好她想要降低存在感，因此一直是把自己往年迈苍老的样子折腾的……


那对从洪水里逃脱的母子艰辛地在异乡挣扎求生，做母亲的辛辛苦苦地把儿子供养大了，然后儿子就去了远方的城市工作。


母亲体谅儿子，从来不说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有点病痛也习惯了忍着，直到某一天她突然晕倒，才知道自己原来得了癌症。


得了癌症该怎么办？这个母亲想到儿子刚刚工作，经济上很紧张，要在大城市安家立业又要一大笔钱，最终默默地把病历化验单烧了，然后给儿子打电话，说想儿子了，让儿子回来看看自己。


儿子工作太忙了，最后说要等放假才能回去，最后等他终于回去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在弥留之际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儿子趴在病床前失声痛哭，但他的母亲已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电影拍完了，而所有参与了电影拍摄的人，这个时候都深有感触。


穆凌脸上还是老太太的妆容，想到自己上一世的父母突然眼睛一酸，脸上也露出了满是悲戚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穆秋突然低声道：“奶奶。”

第132章 穆凌的新人生（24）


穆秋的声音很轻，穆凌差点就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她又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听错，穆秋确实叫了一句“祖母”。


“秋儿，你刚才叫我什么？”穆凌立刻问道。


穆秋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茫然，然后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回答，好像自己也不知道的样子。


看穆秋的样子，她是真的不知道……穆凌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想要追问却又停下了。


穆秋虽然跟薛易楼接触过，但薛易楼心里有愧疚，连自己是穆秋的父亲这事都不敢说，更不会在穆秋面前提起奶奶祖母之类的话题，因而穆秋连自己有个奶奶的事情都不知道，更别说叫别人祖母了。


既然这样，那么穆秋又怎么会突然叫了一句“祖母”？会不会，她的秋儿其实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穆凌的心情非常复杂，但最终还是将所有的疑问压了下去，穆秋如果真的想了起来，一定会把事情告诉他，看现在的样子，穆秋就算想起了什么，应该也只是灵光一闪而已。


拿出化妆镜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穆凌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镜子里的这人，还真跟她上辈子长得极为相似。


老年人的妆容卸妆的时候非常麻烦，穆凌用了很多卸妆油，又用了清洁功能非常棒的洁面泡沫，才总算把自己脸上的妆容洗干净，然后立刻就给自己敷了一张面膜。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这段时间没少折腾自己，接下来必须好好调养一下才行。


拍摄结束之后，季导的妻子请所有人在大饭店吃了一顿饭，穆凌也带着穆秋去了，然后穆秋又碰到了自己在之前拍摄的时候认识的小伙伴。


两个孩子你一眼我一语嘀咕了半天，然后穆秋就成了那个小男孩的跟屁虫，一直跟在那个小男孩身后“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穆秋的心智发展一直比实际年龄小一点，也就特别喜欢跟着“大孩子”玩耍，然而是事实上，这个她眼里的大孩子真要算起来其实比她还要小一些。


“穆凌，你的女儿真可爱，要是我有个女儿就好了。”那个小男孩的母亲笑着和穆凌说话。


“女儿要操心的事情可比儿子多。”穆凌道，在古代，男人和女人从一出生面对的人生就是截然不同的，男人几乎先天就拥有更多的东西。


即便是现代，男人和女人也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她总要想办法多给自己的女儿一点，多护着她一点，免得她将来被人欺负了。


想到这里，穆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就穆秋的情况，想让她变得聪明伶俐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设法锻炼锻炼她的身手？


她希望她的女儿在遇到类似薛易楼这样的人的时候，不像原主一样只能被默默欺负，而能捋起袖子把人打一顿。


“那倒是，皮小子摔摔打打也没事，是个女儿就不能这样了。”那人很快就顺着穆凌的话说了下去，明显是想要结交穆凌。


穆凌也跟对方交流了起来，她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一直有个玩伴的。


聊着聊着，穆凌就和对方说起了上学的事情，这才知道那个小演员是在一所私立学校读书，现在正好读一年级。


“虽然那个学校的学费有点贵，不过设施教学环境什么的还是很棒的，不过我家那孩子要拍戏，常常跟不上进度，我们只能找家教给他补课，为了他的学习，我自己都把小学的知识重新学起来了。”


“学校在哪里？秋儿也该上学了，我去问问。”穆凌道。这几年她一直把穆秋带在身边，也教了穆秋很多知识，但她不可能让穆秋永远这样——穆秋总是要接触人群，然后学习更多的东西的。


“秋儿还没有读书吗？”那人有些好奇，然后很快把那所学校的情况告诉了穆凌。


“要是秋儿去读书了，恐怕还要你家孩子帮着照看一点。”穆凌道。


“一定一定，你不知道，我家那孩子可喜欢秋儿了，之前他戏份结束我们带他回去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念叨着秋儿妹妹。”


穆凌也是很喜欢那个小男孩的，只是对方比秋儿小却喊秋儿妹妹这事……穆凌忍不住就笑起来，又道：“秋儿以前没怎么接触外面的事情，还要你家孩子多费心才行……这个孩子有意在娱乐圈发展吗？我知道有个剧组想要一个孩子演一个皇帝小的时候，你们要不要去试试？”


当然是要的，这对父母在发现自己的儿子有演绎方面的才华之后，可就一心想让他们的儿子在演艺圈发展了。


两人相谈甚欢，最后，那人有些不解地问道：“秋儿这孩子之前怎么没去上学？”穆秋已经到了读小学的年纪了，但是按照穆凌的说法，她竟然从来没有去上过学。


“我之前一直是自己教导这孩子的。”穆凌道，心情很不错。


当初季导仿佛有火眼金睛一般，很快看出了穆秋有问题，但普通人显然是发现不了这一点的。


“原来是这样，秋儿确实被教育的很好。”那人想到之前穆秋似乎还在学画画什么的，对穆凌的做法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听说穆凌自己就从小学很多东西，她的女儿想必也一样吧？只是，穆凌似乎把自己的女儿教导的太单纯了一点。


穆凌没有给穆秋找家教，她亲自教穆秋学了小学一年级的知识，又带着穆秋去学校旁听了一些课程，然后就将穆秋插班进了她的那个小朋友的班级。


穆秋在语文方面的学习还是不错的，记性也好，就是数学明显有些糟糕，应用题什么对她来说更是非常困难，不过她长得漂亮，又不记仇还整天笑呵呵的，倒是并没有人欺负她，反而大家都帮着她学习。


当然，这也跟穆凌每天都会帮她分析学校里的事情，教她人际交往有关。


穆凌一直关注着穆秋的学习情况，直到穆秋完全适应才放下心来，也安心地投入到《母爱如山》的宣传中去了。


这部电影拍摄结束之后，都不用季导安排就已经备受关注了，等正式上映进入倒计时之后，投资方更是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将电影夸了又夸。


而这部电影也也确实有它的出色之处——季导带它参加了戛纳电影节，还得到了多项提名。


穆凌拍摄的时候，就知道以李导的名气以及这部电影的情况，恐怕不单单只能在国内拿奖，但真的知道电影在国外得到了提名，她还是又惊又喜。


“穆姐太厉害了！”


“穆姐加油，一定要得奖啊！”


“好想去看穆姐走红毯！”


“我只要能看直播就满足了。”


……


带着很多人的嘱咐，穆凌去了戛纳。


她得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可惜最终没有得奖，但即便如此，对国内的人来说也已经非常棒了，几乎毫无疑问的，国内几个奖项的最佳女主角，除了她之前依靠《甄公主》得过一回最佳女主角的那个奖项以外，其他奖项的最佳女主角最后都被她凭借这部电影收入囊中。


某些专门的影评人，对她的评价也非常高。


“我一直知道穆秋的演技很好，但却没想到她的演技竟然能那么好……在荧屏上展现不同的性格很多人都能做到，但她就连不同的年龄都能展现，《母爱如山》里面的母亲，真的被她演活了……”


“我看了《母爱如山》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写我的评价，但真的打开文档之后，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此时此刻，我眼前几乎只有这么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待。穆凌将一位母亲演活了，演的非常非常棒。”


“这是我今年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我建议所有为人子女的人，都该去看一看这部电影。”


……


《母爱如山》的票房并不是特别高，这样的文艺片很多人都是不愿意花钱去电影院看的，因而虽然关于它的宣传很多，但一直等待电影下线，票房也就只有五亿而已，但跟投资相比它已经很赚钱了，更重要的是，它赚来了足够的名声。


穆凌在这部电影里是被丑化了的，她刻意化妆或者糟蹋自己把自己弄得憔悴苍白，恰恰因为这样，让电影里的她和之前的她形成了强烈对比，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这部电影之后，穆凌在电影圈就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地位。


也就是这个时候，穆凌工作室第一次筹拍了一部属于自己的电视剧。


这部电视剧是一部现代剧，全都由俊男美女出演，这样的电视剧最好拍，一开始用来练手是最合适的，不过即便是练手，穆凌对这部剧的要求也非常高。


她仔仔细细地将剧本看了好几遍，每次看完都会提出一些改进意见，等真的开拍之后，她也一直留在片场。


拍这部电视剧的导演是她找来的曾经给其他导演当过很久助理，却从未亲自导演过电视剧的新人，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这位导演在这部电视剧上面倾注了很深的感情，拍的异常认真。


有些导演当导演久了，又一直在拍那种快餐式的电视剧，最后就会对自己的工作很敷衍，常常只要演员表现的差不多，就会一条通过，反而是新人导演不会这样。


他们对自己的工作还充满热情，还想要拍摄出好的作品，并愿意在上面倾注自己的心血……即便他们的经验或许不太足，但他们的勤奋和努力却也能弥补这一点。


当然，最好的导演应该是那种有经验，又拍出过很好的作品对待工作还一直很认真的，可关键是那样的导演身价肯定不低，以穆凌的工作室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去肖想了。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还是祝兰雨。


穆凌这几年非精品不接，只演了几部电影，祝兰雨却不一样，她几乎来着不惧，演了好几部电视剧不说，综艺节目和广告之类也没落下。


她的模样还是很不错的，识别度还挺高，因而这么一圈下来倒也混了个脸熟，有了不少的粉丝。


对这一切，她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这部电视剧应该算是偶像剧，但其实并不单单是普通的谈情说爱，反而加了一点点玄幻因素的，甚至这部电影还跟一个古代传说有关。


有那么一个古代传说叫做田螺姑娘，田螺姑娘就是一枚田螺，她被人养在水缸里，每次养她的人出门了，她就会从水缸里出来，然后帮着打扫卫生，而这部电影里面，则有个金鱼姑娘。


有人送了总裁大人一缸能招财的金鱼，总裁大人虽然不懂这个，但觉得其中一尾有着大大长长的尾巴的桔色金鱼非常好看，就养在了家里，却没想到这条金鱼并不是普通的金鱼……


至于怎么个不普通法，当然是这条金鱼能变成人。


总裁大人出门去之后，金鱼就变成了人……


金鱼会做什么？按照田螺姑娘的故事，金鱼应该会帮着总裁大人洗衣做饭整理房间，实际上么……这位金鱼姑娘把总裁大人家里的存粮吃光了，把他家里弄得一团乱，最后还因为吃撑了在浴缸里翻肚皮……


总裁大人家里出现了灵异事件，他以为是有人想要对付他，就在家里装了摄像头，然后……


总裁大人威胁金鱼要听他的话，不然就让抓妖的把金鱼抓走，最终收获了妖精宠物一枚，养着养着，还把她养成了自己的媳妇儿。


故事非常唯美，集数也不多，最后的成品称得上非常棒，它算不上大获成功，却也卖出了不低的价格……


穆凌的工作室，就这么慢慢地发展了起来。


一开始他们只能拍电视剧，甚至拍的往往还是网络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也开始拍电影。


工作室越来越成功，穆凌也不怎么出现在是荧屏上了，她挺喜欢通过演戏感受一下别的人生或者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却并不想被接二连三的工作的束缚住。


有空闲的话，她更愿意好好教导一下穆秋，而在她的教导下，穆秋在外人面前几乎已经跟常人一模一样了，最多被人说一句在某些科目上不开窍又太单纯，却绝不会有人觉得她是个傻子。


不知不觉中，穆秋已经十四岁了。


穆秋上辈子去世的年纪就是十四岁，而眼下穆秋的模样，几乎跟穆凌上辈子记忆里的魏秋完全一样，都不怎么像薛易楼了。


十四岁的穆秋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初中女生，她长得很漂亮，成绩却很一般，但依然有很多人喜欢她，甚至于，她还收到了别人的情书。


穆凌看到那封情书的时候，觉得自己都暴躁起来了。


穆凌这些年虽然忙工作，但最关心的还是穆秋，她从未让穆秋住过校，只要自己有空，每天都会陪着穆秋吃晚饭，即便自己很忙，至少也会每天和穆秋说说话。


但穆凌并没有把穆秋管的太严，穆秋就算现在依然有些单纯的过分，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也有自己的心事会买带锁的日记本了，她不该干涉太多。


所以，穆凌会发现穆秋收到了情书，完全是因为一个意外。


穆秋喜欢看书，常常会从她这里借书去看，而某次穆秋看了她的书之后过了一段才还给她，说是借给别的同学看了，然后在那本穆秋还给她的书里，夹着一封情书，情书上的署名对穆凌来说还非常非常熟悉。


写这封情书的人叫霍易泽，就是当初那个和她一起拍摄了《母爱如山》的小男孩。


这孩子当初哇哇大哭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一转眼竟然也知道给别人写情书了！一时间，穆凌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种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花被一头蠢牛盯上了感觉。


霍易泽这几年已经不怎么拍戏了，童星如果拍戏太多，最后可能会让观众没办法接受他们长大后的样子，因而霍易泽的父母考虑过之后，这些年只让霍易泽努力读书却没让他拍戏，只是只要霍易泽没有长残，毫无疑问他将来还会演戏。


难道她要让这么一个男人成为自己的女婿？


等等……


穆凌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现在的情况，穆秋恐怕都没有发现这封情书，即便发现了，穆秋现在也就只有十四岁而已，将来会怎么样又有谁知道？


只是，她原以为自己会和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现在再看看，说不定她还需要将自己的宝贝交给别人。


想到这里，穆凌不免有些心酸，她离开了书房，然后问自己的保姆：“刘婶，秋儿呢？”


“秋儿在院子里玩。”刘婶道。


穆凌走到外面，正好就看到穆秋在泳池旁边玩，然后也不知道她是滑了一下还是别的，竟然一头往泳池里栽去。


穆凌的心脏猛地收紧，当初穆秋落水之后发生的一切在她眼前飞快地闪过，让她差点就要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穆凌为什么会穿越啥的要等明天了，明天正式完结~(^o^)/~然后应该有几个番外~


穆凌的前生今世，因为一开始穆秋的人设没做好估计有点小BUG，完结后某绝会修一下~


133、正文完结 ...


曾经秋儿落水那次，穆凌并没有亲眼所见，她如果真的见到了，肯定不会大冬天让秋儿在河边玩还跟弟弟起冲突。


但她听人说起过当时的事情，后来秋儿病逝，她更是在自己的心里一遍遍地想着当初的事情，然后让自己的恨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对于这件事，即便对她来说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她依然会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而眼下，这一幕仿佛就在她眼前重演了。


只是这一次，她并不是一直到秋儿被救上来才知道这件事，而是亲眼看着她的秋儿落水……


“秋儿！”穆凌飞快地向前跑去，她的速度很快很快，是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快，等她跑到泳池旁边，她又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当年如果她能多看着秋儿一点，跟着秋儿出去，是不是就能更早地把她的秋儿救起来，可以让她的秋儿最后不会因为落水引起的伤寒病逝？


穆凌在那一瞬间好像想了多少东西，又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想，直到跳进水里，有些凉的水才让她清醒过来。


一个激灵之后，穆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站在泳池里，她感觉自己脚因为跳的急了已经被扭伤了，痛得厉害，不过她这会儿却并不觉得痛。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担心穆秋亦或者因为恐惧害怕之类，事实上，她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尴尬。


她站在水里，泳池的水只淹到了她的肚子，这也就罢了，穆秋还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十四岁的少女已经不比她矮多少了，这会儿正担心地看着她，很显然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跳泳池。


之前因为担心害怕之类完全消失的理智这个时候终于回来了，穆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当初为了安全起见，坚持不愿意把院子的泳池往深了挖，最后整个泳池总共也就一米五的深度，而平常泳池还是不会放满水的。


也就是说，泳池里的水常常只有一米二左右……


这么浅的水一个不小心也会淹死人，但一般人只要清醒着，肯定不至于被淹死，即便昏迷着被淹了……现在不是古代，送医院也不至于是这么一点问题都会要人命。


“妈？”穆秋站在穆凌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然后又皱起了眉头，表情有些恍惚茫然：“你来救我吗？”


穆凌刚刚还是尴尬的，但这个时候听到穆秋的话，却又有一股莫名地情绪从心中奔涌而出。


重生之后整个世界就变了，以至于她的上辈子，她之前经历的那一个个世界好像全都是虚幻的一样，让她在高兴自己重获新生的同时，又会忍不住觉得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特别是在穆秋长得跟她记忆中的模样越来越像之后。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她的一个梦？她其实依然只是那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全都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穆凌，在她的临死前，她做了一个梦……


她总会很快反驳自己的这种想法，告诉自己没有哪个梦会这么真实，可之后，她又会想到，如果这一切并不是梦，那么在那个神秘的声音有把自己送去各个神奇世界的能力的情况下，眼下她看到感受到的一切会不会也是假的？有没有可能穆秋其实也是假的？


穆凌并不喜欢瞎想，更喜欢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日子，但有时候她依然控制不住会想东想西，心里更是一直积压着种种情绪……


这样复杂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就翻滚了上来……穆凌突然抱住了穆秋，眼眶也热了：“秋儿……”


“妈妈……”穆秋低低地叫了一声，也抱住了穆凌，很快，她却又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秋儿，你怎么了？”穆凌拉着穆秋连忙问道。


“我头疼。”穆秋说道，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穆凌，低声道：“这里是哪里？”


话应刚落，她突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就往后倒去。


穆凌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穆秋，然后有些急了。穆秋一向健健康康的，现在突然晕倒真的把她吓坏了。


穆凌连忙把穆秋拉到了岸上，然后拿出手机就想打电话，结果拿出手机一按，她的手机闪了几闪竟然就自动关机黑成一片了……


因为是在家里，所以她穿了非常宽松的衣服裤子，手机也揣在大大的衣兜里，刚才跳进水里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就进水了。


也许这手机还没坏，吹干之后还能用，但眼下这情况下肯定是用不了了。


穆凌愣了一下才想到自己其实可以找人来帮忙，然后立刻就把保姆刘婶叫了来，让她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救护车总算来了。


直到把穆秋送进了医院，穆凌才总算放下心来，但心里依然有着深深的恐惧，同时，更多的疑惑席卷而来。


她非常关心自己和穆凌的身体健康，她们不仅有家庭医生会不时上门拜访，还每三个月会做一次常规体检，每年九月还做一次彻底的体检，在这样的情况下，穆秋按理怎么着都不会突然晕倒。


“你是穆凌？能给我签个名吗？”穆凌这次去医院去的非常急，别说做伪装了，就连之前湿了的衣服都没换，自然被人认了出来，一群人窃窃私语一番，就有人主动走向了穆凌。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穆凌一般都会给对方签几个名字，好声好气地交流一番，然后让对方不要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去，但今天她却没有这个心情：“抱歉，今天我的状况不太好，恐怕不能给你们签名了。”


那个想要签名的人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是医院，穆凌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事情的，这时候她来要签名确实不怎么合适……


穆凌这时候却已经没空管她了，只等着医生的检查出来。


医生测了穆秋的心跳血压之类一系列的东西，很快就对着穆凌说道：“现在看来她一切正常，倒像是睡着了，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我们的详细检查出来。”


“一切正常？”穆凌一愣，然后皱了皱眉头。


穆秋现在……说她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正常。


她的女儿突然晕了过去却又一切正常，毫无疑问这会让穆凌想到鬼神方面，然后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事情，也像穆凌担心的那样发展了……穆秋刚刚还被医生诊断为只是睡着了，很快身上却爆裂出了一个个的小口子，然后开始往外渗血。


她身上没有什么大口子，只是从毛孔往外渗血，流血的速度并不快，但这样一直流血也肯定会出问题……看到穆秋没多久就成了一个血人，穆凌晃了晃差点晕倒。


医生连忙将穆秋送进了抢救室，穆凌站在门口用手撑着墙，突然觉得整个人一空，然后，她就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静静地飘在半空中，就像是当初死了之后飘在半空中一样，脱离了身体只剩下灵魂，同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年轻英俊，几乎集合了男人所有出众外貌的男子，这人穿着宽袖长袍，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人们总是喜欢看那些漂亮的人的。


穆凌即便在娱乐圈看过很多俊男美女，又因为现代网络的发达看过很多比如最帅医生最帅士兵之类，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没有哪个人比眼前这人长得更好看。


但她依然只是戒备地看着对方。


“你好。”帅哥朝着穆凌温柔一笑。


“你是谁？”穆凌皱着眉头看着对方，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面对这样一看就神秘莫测的人，应该要表现出足够的恭敬，但想到之前穆秋的症状，她却做不到这样。


“我是天上的神仙……你没必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根本用不着骗你，不是吗？”年轻男子说道：“本来以为把你送到这里就没事了，没想道竟然还会出问题需要我来解决。”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穆凌立刻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英俊男子笑了笑，然后慢慢地解释了起来。


他确实是天上的神仙，而他之所以会接触穆凌，是因为穆秋。


天地初开之时留下了不少灵物，其中有灵兽，有灵植，还有灵石灵泉之类。


这些灵物到后来后来被人炼化成各种法器，有些则修炼成了神仙，其中还有被大能用来镇压一方的。


有一块石头，就被一位圣人用来镇压仙界了。


原本事情就这样了，但谁也没想到，那枚石头经过了几千几万年之后，竟然在其中孕育出了一个魂魄。


这魂魄生来就是神仙，但因为是石头所化，无心无情，懵懵懂懂。


仙界本来就是个冷清的地方，这石魂留在仙界多年，依然没有丝毫的进步，整日里之盘踞在石头上，连化形都不知道，想来想去，仙界的人便打算让“他”进入轮回，好歹多接触接触人，学会化形。


这石魂第一次投胎，就投胎成了一个古代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婴，大家正等着她慢慢学会做人，却不想那户养了这个女婴的人家看到这个女婴跟寻常的女婴不一样，看着是个傻子，竟然直接将她扔进河里淹死了。


这石魂也没什么感觉，很快就再入轮回，这次投胎成了现代的一个男婴。这一回，因为他的缺陷，父母争吵不休最终离婚，他被送到了爷爷奶奶看管，爷爷奶奶倒是将他喂养大了，但对他看的一点都不紧，以至于他最后在被小伙伴恶意引着下河游泳之后，又淹死了。


当时他的爷爷其实就站在不远处，但却并没有找人来救他——他的父亲想再婚，喜欢的女人却因为不想有个傻子继子正在犹疑，他爷爷肯定是想让他这个傻孙子别再碍事的。


第三世，这个石魂就投胎到了穆凌家里。


她刚出生就非常虚弱，看着就是早夭的命，然而穆凌偏偏就把她养大了，而且还让她有了感情，懂了很多东西，知道了什么是人……


只是她运气不好，又被人推下了水，这次虽然没有淹死，但之后一直生病，最后也死了。


按理她死后，就该早早投胎才对，然而她并不愿意，竟然留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了穆秋帮她复仇……


“你杀了好几人，按理不能投胎，该下十八层地狱，但她想要帮你，就钻了个空子，让你用灵魂状态助人，用功德抵消了杀虐，还借了几样法器给你。”那年轻男子说道。


原来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是因为这样，穆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最后，她又将你送来这里，让你再次成了她的母亲，只是她纵然法力惊人，想要投胎就要喝了孟婆封印法力才行，因而没有认出你来。”那人道。


“既然这样，那她怎么会这样？”穆凌急切地看着对方。


“她这次因为种种原因记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就开始下意识地找回自己拥有的力量，偏偏她如今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力量……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倒霉，明明土克水，却偏偏几次三番死在水里……”那人道。


“你有办法救她吗，还是……要让她回到天上？”穆凌立刻问道。


“我有办法救她。”那人道，然后朝着穆凌一笑。


下一秒，穆凌就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急救室的外面，她抬头看向旁边的钟，时间竟然好似没动过。


刚才的那一切，是真的吗？穆凌正在担心着，面前的门就突然打开了，里面很快出来了一个医生：“血止住了！孩子没事了！”


没事了！一时间，穆凌喜极而泣。


作者有话要说：卡死我了……后面会有几个番外交代下之后的事情，然后某绝顺便把穆凌篇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