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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宝钗缘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江湖侠隠段珪璋与退休进士史逸如比邻而居，结成儿女亲家。段珪璋将家传的一对龙凤宝钗分开龙凤，以凤钗为聘礼。不久，史逸如被安禄山所害，其女若梅得潞州节度使薛嵩收为养女，改名红线。段珪璋败，携子克邪，亡命江湖。薛嵩隠瞒养女身世，为了讨好强邻，将她许配给魏博节度使田承嗣之子。出阁前夕，有一少年夜闯香闺，责她认贼作父。波澜迭起，奇趣情节由此展开。最后龙凤宝钗复合，红线方知此一少年乃是她的未婚夫段克邪。红线为薛嵩盗取田承嗣的床头金盒，打消田吞并潞州的野心，然后随段克邪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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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客路忽闻闺阁讯良宵初访玉人来
乱世姻缘多阻滞，水远山遥，难寄相思字。露白葭苍心事苦，宝钗光黯凭谁护？
频年踏遍天涯路，侠骨柔情，要向伊人吐。喜有东风吹暗雨，月斜风定鸳鸯起。
——调寄《蝶恋花》
“我这支是龙钗，她那支是凤钗，这龙凤宝钗本来是一对的。”
“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我的妻子，我们这夫妻名分，是一出生就定了的。”
“唉，但我怎么对她说呢，莫不成我一见她就说：我是你的丈夫。所以我现在找你来了！不成，不成，这话儿我说不出口，她听了也会骂我是个狂徒。我又从没见过她，怎知她欢不欢喜我，要不要我这个丈夫？”
“唉，这种羞人的事真是难办，但是我父母的遗命，我不去也不成！”
“她知道了这件事么？倘若是已经知道了，那还好办，我就叫她拿出凤钗来和我的一对，这两支宝钗是一式一样的。可是对了之后又怎么说呢？嗯，我真傻，那时候还用说吗？不说她也该明白了。”
“但以后又怎么样呢？我没有胆量说，难道她就有胆量说：对了，那么咱们今后是夫妻了？”
“夫妻是注定了要在一起的，从早到晚，都要对着的。她的脾气怎样？我会欢喜她吗？”
“唉，倘若她不知道这件事，那又怎办？我要硬着头皮给她说这对龙凤钗的故事了，故事说完了，我才告诉她：我就是故事里那个男孩子，你就是那个女孩子。但是，我是一个陌生人，她肯耐烦听下去吗？听了之后又肯相信吗？……”
“唉、唉、唉——总之、总之是伤脑筋！”
段克邪捧着一支玉钗，在客店的小房间里走来走去，心事有如乱麻，不时地发出自言自语。
他今年已经是十六岁了，安史之乱，反复了好几次，前后经过了八年，现在也终于平定了。像母亲一样照顾他的夏姨（南霁云的妻子夏凌霜）说战乱已过，他又已经成年，所以就打发他上潞州来了。因为他的未婚妻，正是潞州节度使薛嵩的养女。听夏姨说，这薛嵩霸道得很，严禁家人泄露他养女的身世，因此只怕他的未婚妻子，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
所以段克邪是去会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子，而且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未婚妻子！
十五六岁正是初懂人事，见到异性就会面红的年纪。何况是要他单人匹马去会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所以他越近潞州，心里就越发慌乱，羞怯、好奇、兴奋、盼望……种种情绪，交错心头，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当真是“伤透了脑筋”！
就正在段克邪“伤透脑筋”的时候，忽地有一股异香从窗子透进来，他本来已经有点隐隐作痛的脑袋，这时更突然沉重起来，昏昏欲睡。
段克邪暗地叫声“不好！”这刹那间，他忽地想起日间遭遇的一件事情，有一个短须如戟的粗豪汉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在背后跟着他，在路上他不便施展轻功，他故意放慢脚步时，那汉子也放慢脚步，他加快一点那汉子也亦步亦趋。段克邪一身武功，虽然怀疑那汉子是个坏人，却也未曾将他放在心上，不过，终是觉得有点讨厌，后来，待到路上没有其他行人的时候，段克邪就故意显露一点功夫，一掌劈下，一株粗如儿臂的树枝，用来挑包袱，那汉子就不见了。
段克邪正在想着：“莫非这汉子是一个强盗，他在路上不动手，现在却来用闷香暗算我了。”就在这时，“啪哒”一声，一颗石子从窗外丢进来。
这是“投石问路”，是用来试探屋内的人还是否醒觉的。段克邪的师兄空空儿是天下第一神偷，他当然懂得这种伎俩，心里暗暗冷笑：“原来只是一个未入流的强盗。倘若是个高明的，根本就无须使用投石问路。好，我倒要看看他怎样偷我的东西。”
“当”的一声，那支玉钗从段克邪的手中掉下，跌在桌子上，而段克邪也伏桌打起了瞌睡来。
房门轻轻地推开，有一个充满了惊异的声音叫道：“咦？你瞧，这、这一根玉钗！”
奇怪，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强盗偷东西，本来是极力避免声响的，她却禁不住惊叫起来。
那男子道：“是呀，的确是意想不到的运气，我有一个相熟的珠宝商人，不愁脱不了手，咱们有了几万两银子，就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安安静静的在家里享福了。”
那女的道：“茂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男的道：“哦，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有什么打算？”那女的道：“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总不是办法！何况大帅已颁下海捕文书，躲也未必躲得了。依我之见，不如把这支宝钗拿去献给小姐，这恰好可以和她的配成一对，小姐一定喜欢。我再请她向大帅求情，说不定大帅一高兴，不但免予追究，你还可以弄到个一官半职呢？这岂不是好！”
随即有个粗浊的声音说道：“别那么大惊小怪，你现在佩服我的眼光了吧？我早瞧出这小子的身上有宝气外露，不过却还想不到是这样的宝贝，哈，单单嵌在这钗上的夜明珠，就可以值得几万两银子！”
那女子的声音道：“值钱倒在其次，我奇怪的是这支玉钗，和咱们小姐的那支玉钗，竟似一模一样的！”
那男子道：“怎么，你的小姐也有这样一根玉钗？”
那女子道：“是呀，不过花纹不同，我小姐那支玉钗是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彩凤！哈，茂哥，你的运气来了。”
那男的道：“你有把握请得小姐求情？”那女的道：“小姐素来喜欢我的，这次要不是为了你的原故，我还舍不得离开她呢。我去向她求饶，九成她会答应，何况还有这份大礼。”
那男的道：“倘若她问你这支宝钗是怎么来的，你如何说？”那女的道：“这个，这个……”显然她给这个问题难住了。
那男的道：“不如索性直献给大帅，你不知道咱们的大帅本来也是绿林出身的，只要得了宝贝，他才不会管你是偷来的、抢来的呢！小姐就不同了。唉，不过这支宝钗我越看越心爱，说实在的，我真还舍不得便宜了大帅呢！”
那女的道：“既然你摸得透大帅的脾气，还是献出去以求免罪吧。嗯，我想起来了，下个月十五就是小姐大喜的日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送礼。咱们给她锦上添花，大帅还会不高兴吗？喂，喂，你干什么？”
那男的道：“这小子懂得武功，我一刀将他劈了免得他事后追究，你不要拦阻我呀！”原来那男的正要一刀向段克邪劈下，却给那女的托住了手肘。
那女的道：“不可，不可！咱们不可这样没良心，偷了他的东西就罢了，怎能再伤他性命？听我说，放过他吧！你若不依，我今后也不敢再跟你了！”
那男的道：“你怎的这样心软，好，依你，依你！谁叫我喜欢你呢！好，你把宝钗给我，咱们快走吧。哈哈，这真是宝贝。”
那男的刚推开窗子，想跳出去，笑声未绝，忽地身躯一震，突然变成了泥塑木雕一般，再也不能移动半步，“当啷”一声，那宝钗也掉到地下。就在这时，段克邪陡地跳了起来，拦住了那个女的！
原来段克邪虽然只有十六岁，但他的内功造诣却非比寻常，一觉有异，就运用了“闭息换气”的上乘吐纳功夫，这种江湖上下三门所用的“鸡鸣五鼓返魂香”如何能迷得倒他？他刚才不过是假作中毒昏迷，静观其变而已。
那女的大吃一惊，扑将过来，却给段克邪一把揪住，那男的连忙叫道：“不关她的事，你放了她，要杀杀我。”原来他给段克邪以“隔空点穴”的功夫，点中了麻穴，身子不能动弹，但却还能开口说话。这也是由于段克邪江湖经验不足的原故，匆促出手，一时间忘记了还要点他的哑穴。
本来是做强盗的最怕声张，但现在段克邪志在盘问他们，却反而生怕强盗声张了。段克邪急忙再补点了他的哑穴，这才放开了那女的，微笑说道：“你不要害怕，我看在你刚才替我求情的分上，我也不杀你的丈夫便是。但这支宝钗是我家中之物，却不能给你们拿去。”
那女的怔了一怔，裣衽施礼道：“多谢相公宽洪大量，我们如何还敢要你的宝钗，请高抬贵手，让我们走吧。”
段克邪笑道：“要走也容易，只要你肯说实话。听你刚才的言语，你似乎是官宦人家的丫环，你的小姐是谁，快快说与我听！”
那女的满面通红，迟疑了片刻，说道：“言之有愧，我实是潞州节度使小姐的丫环。”段克邪道：“哦，原来你是薛嵩的女儿薛红线的丫环吗？既然如此，你为何又与强盗合伙，来偷我的东西？”
那女的听见段克邪一开口就说出了她小姐的闺名，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只得说道：“实不相瞒，我是背主私逃。他、他是薛大人的卫士，我、我、我们……”
段克邪道：“哦，原来如此，你喜欢了他，所以便私逃了。是么？”那女的低垂粉颈，面红过耳。
段克邪道：“唔，你这个男人也还不错，看来他是真心欢喜你的。我就饶了他吧。”
那女的正要拜谢，段克邪却又说道：“且慢，你刚才说要拿我的宝钗去给小姐送礼，你们的小姐有什么喜事啊？”
那女的道：“下月十五是我们小姐出阁的日子。”段克邪呆了一呆，说道：“什么？你们小姐出阁？”那女的以为他不明白，说道：“不错，出阁就是嫁人，我们的小姐要做新娘子了！”
段克邪听了这话，不觉口张目呆，讷讷说道：“她，她要嫁人？”就在这时，忽听得锣声大作，有人叫道：“有强盗来啦，快起来捉贼呀！”登时人声、脚步声响成一片。原来这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客店，雇有更夫守夜的，给这里的响声惊动了，他一人不敢过来捉贼，所以鸣锣呼喊。
那女的花容失色，一叠声地催促道：“求求你、你、你高抬贵手，放、放了他吧！”段克邪也慌了，无暇再问，便连忙给那男的解了穴道，他们二人便从窗口跳出，上了屋背，一溜烟地走了。那更夫看见屋顶有人，吓得瑟缩一团，过后才叫道：“没事了，没事了，强盗走了。”
段克邪拾起宝钗，盖头便睡，过了不久，店家来拍门查问，问是不是他这里闹贼，有没有失了东西，段克邪故作惊讶，假装不晓得，他的行李很简单，当下便检查了一下，便回说并无失物，那更夫得意洋洋地说道：“幸亏我发觉得早，把贼人吓走了。”说罢，向段克邪讨赏，段克邪赏了他几钱银子，这才把他们都打发出去。
这一夜段克邪再也睡不着觉，不住在想：“她要嫁人，嫁什么人呢？可惜刚才来不及问。”“这是薛嵩的主意，还是她自己也甘心情愿呢？”“唉，既然她就要做新娘子了，那么我还要不要去见她，说明这对宝钗的故事？”“我的父亲和她的父亲，生前乃是八拜之交，即算不是为了婚约，我也应该向她说明她的身世。”“对，就是这样，见了她暂且不提婚约的事好了。”段克邪打定了主意，心中宁静了些，胡乱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便即登程，仍然往潞州走。
走了一程，忽听得前面杀声震天，段克邪赶上去看，转过一个山坳，只见在松林外面的官道上，有两帮人正在展开厮杀。看他们的服式，一帮是官兵，另一帮人马服式杂乱，不问可知乃是强盗。路上一长列的摆有十几辆大车，车夫们都双手高举，搭在头上，蹲在车旁。这是表示不敢抵抗的意思。照黑道上的规矩，赶车的和跟车押货等人，只要不抵抗，那就不会被杀害。
松林里出来的强盗越来越多，官军众寡不敌，已落下风，这时，强盗们正要把那十几辆大车赶走。段克邪心道：“这路上的强盗真多，白日青天也这么大胆，公然在路上抢劫饷银。嗯，若给他们抢去，等着粮饷的士兵岂不是挨饿了？”要知段克邪在十岁那年，曾随着父亲助睢阳太守张巡守城，曾目睹过士兵缺粮的惨状，印象深刻，至今未忘。
段克邪踌躇片刻，心里想道：“我也不杀这班强盗，只把他们赶跑了便罢。”主意打定，飞奔过去，大声叫道：“青天白日，你们怎可在大路上打劫官银，赶快给我都散了吧！”
群盗哄然大笑，哪里将他放在眼中，纷纷喝道：“哪里来的乳臭未干小子，也敢来管闲事？”“赶快回家吃奶去吧，当心我们的刀枪不长眼睛，误伤了你！”
那盗魁却有点见识，见段克邪身法奇快，禁不住心中一凛，说道：“这小子不可轻视！”话犹未了，段克邪已似旋风一般扑到战场。
段克邪对群盗的讥笑也不回骂，他一声不响，拔出他父亲遗下的宝剑，便在群盗丛中，左穿右插，挥舞起来，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群盗哗然惊呼，地下满是折断了的兵器，不论刀枪剑戟，碰上了他的宝剑，就短了一截！
盗魁大惊，将两柄流星锤抛掷过来，要打落他的宝剑，段克邪一个闪身，将第一柄流星锤接住，迅即反手掷出，恰好碰上了第二柄流星锤，但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两柄流星锤都飞上了半天，段克邪一手接锤，一手执剑，仍是不停挥舞，又把四根长矛，三口大刀削断了！
段克邪这才再次大声叫道：“你们再不散，我可就要伤人啦！我这把宝剑也没长眼睛，你们可得当心，还是早早跑了为妙！”
那盗魁抽了一口冷气，朗声说道：“好，多谢阁下留情，绿水青山，他日再来讨教！”一声令下，群盗有如潮水一般，来得快，退得也快，片刻之间，都跑得干干净净了！
带队的军官忙不迭地过来道谢，段克邪笑道：“些许小事，不值挂齿。”说完便要走，那军官道：“小英雄，你立了这样大功，就不想图个富贵吗？”段克邪道：“我年纪还小，不想作官；我也不缺银子使用，不望赏赐。告辞。”那军官怔了一怔，翘起拇指赞道：“当真是豪杰襟怀。喂，小英雄，且慢，且慢，我还未请教你的姓名，要往何处？”段克邪胡乱捏了一个名字，说道：“我是要赶到潞州去的，恕不奉陪了！”那军官哈哈笑道：“我们也正是要到潞州去的，真是巧遇了，咱们一道走吧。哈哈，段小侠，你可知我们往潞州是为了何事吗？”说话之时，兵士们已把一面倒了的旗子扶起，只见那上面写着“魏博节度使田”六个大字。
段克邪笑道：“我怎会晓得？”军官指着那面旗子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是给魏博节度使田大将军送聘礼到潞州去的。”这个“田大将军”即是安禄山当年的护军统领田承嗣，他和薛嵩二人本是安禄山手下的哼哈二将，薛嵩投降了唐朝之后，他见疑于安禄山，不久，也就跟在薛嵩的后面投降了唐朝，现在，也像薛嵩一样，做到了割据一方的“节度使”了。他的辖地比薛嵩略小，但也频年招兵买马，兵力却比薛嵩更强。
段克邪心头一震，问道：“哦，你们是送聘礼到潞州的？他们两位节度使要结成亲家了吗？”那军官道：“正是，田将军替他的大公子下聘！受聘的便是潞州节度使薛嵩的爱女，他们下月十五便要成亲了。两家是老朋友了，而今又同是朝廷方面的大员，所以女方的嫁妆和男方的聘礼都极为丰厚，长官大办喜事，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就只好替他们跑腿了。”
那军官又道：“我们在路上已杀退了两股强盗，想不到今天碰见的这一股特别厉害，幸亏遇见了你，鼎力帮忙，保住了聘礼。要不然我们这许多人，只怕一个个的脑袋都要搬家！段小侠，你现在明白了你给我们节度使大人立了多大的功劳了吧，哈哈，倘若你想图个富贵的话，不论什么官职，什么赏赐，只要你一开声，田大将军都会给你。”
段克邪道：“原来如此，我当初还以为你们押解的是饷银。”那军官笑道：“这个可比饷银还重要得多。如今你既然是要到潞州，咱们一路，正是最好不过！”段克邪心里暗暗好笑：“有我给你们做保镖，你们当然是最好不过，你们却怎知道，我这是替别人送聘礼给自己的未婚妻！”
不待段克邪再说，那军官立即叫人给他备马，与他并辔同行。段克邪一瞧，整整有十二部骡车之多，心里想道：“这笔聘礼，不知要耗尽多少民脂民膏！用来作军饷，不知可养多少军士！”
走了一程，段克邪正自心思不定，忽听得“呜呜”声响，又是两支响箭从松林里射出来，那军官有段克邪在旁，胆壮许多，下令列队迎敌，只见一队马贼，从林中奔出，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相貌温文的中年汉子。
那军官见这队强盗人数不多，更为胆壮，“哼”了一声，对段克邪道：“不知死活的强盗又来了，段小侠，我看你这次要杀鸡儆猴才行，别再手下留情了，最少也得杀掉几个盗首才成！”
段克邪拍马迎上前去，那中年盗魁打量了他一眼，说道：“刚才给这班奴才们保驾的可是你么？”
段克邪道：“我刚才是适逢其会，保驾二字，实谈不上。请问寨主有何见教？”
那盗魁道：“原来如此。你可知道他们押运的是什么东西？”段克邪道：“是魏博节度使田承嗣送到潞州去的聘礼。”那盗魁道：“着啊，你既然知道，何以还给田承嗣卖命？这种不义之财，人人可取。他们是田承嗣的奴才，受了主人的命令，又想升官发财，不得不尽奴才职责，看你阁下，一副大好身手，本该是个少年英雄，难道也不知自爱，去做奴才的奴才？”
段克邪眼光一瞥，见那盗魁的后面，有个人擎着一面大旗，旗上用金线绣出一只昂首振翅的雄鸡，段克邪心中一动，问道：“你们是金鸡岭的好汉么？请问辛寨主可好？还有一位铁大侠、铁摩勒，你可认得？”
那盗魁吃了一惊，问道：“你是谁？啊，你这把宝剑是哪里来的？”原来这盗魁已认出了段珪璋生前所用的这把宝剑。
段克邪道：“这是我爹爹的家传宝剑！”那盗魁更惊，道：“你，你是……”段克邪道：“不错，我是我爹爹的儿子。我决不会坠了我爹爹的名声，你放心。请问寨主你高姓大名？”
那盗魁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剑青囊杜百英便是。你爹爹生前和我等于兄弟一般。”
段克邪道：“原来是杜叔叔，请受小侄一拜。”那军官见他们当场认起了叔侄来，不由得魂飞天外，颤声叫道：“段、段小侠，你同我们说、说个情。”
杜百英道：“贤侄不用多礼，请问今日之事，如何处置？”
段克邪道：“叔叔请袖手旁观，小侄代叔叔发放了吧。”
段克邪倏的回转身来，宝剑一指，向那军官说道：“田承嗣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当作聘礼送人，我看你们也实在不值得为他卖命。我的杜叔叔说得对，这种不义之财，人人可取，你们就搁下来吧！”
那军官浑身颤抖，讷讷说道：“段小侠，这个、这个——”段克邪道：“你们不用惊慌，你们把东西搁下，我给你们说情，决不会伤害你们一人。杜叔叔，这些人都是身不由己的，请你准了我的情吧。”
杜百英道：“好，看在你的分上，我决不动他们一根毫发。怎么，你们不愿领情，还要动手么？为何还不散开？”
官兵们都见过段克邪的手段，何况金剑青囊杜百英在江湖上又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他们哪里还敢动手，那军官抖抖索索地说道：“好汉虽然肯饶了我们性命，但我们失了长官的聘礼，回去还是要活不成的呀！”
段克邪道：“你们不用害怕，我敢叫你们把东西搁下，这担子我当然也要替你们挑起来。田承嗣若敢追究此事，我就叫他的脑袋搬家！”顿了一顿，又回头对杜百英说道：“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杜叔叔，我想向你借点银子，再做一个人情。”
杜百英笑道：“反正是田承嗣的，你要多少，尽管拿吧！”当下叫喽兵搜索车辆，果然搜出一辆是专载金银的。段克邪叫搬出十“杠”银子来，堆在地上。
唐朝的官库，库银都是铸成了元宝，装成一“杠”一“杠”，利于收藏，也利于搬运的。其法乃是用一段木头，中间挖空，里面塞五十个、每个重十两的元宝，两头密封，称为一“杠”，所以每杠银子即是五十个大元宝，相当于五百两纹银。
杜百英冷笑道：“你看，都是有烙印的库银，田承嗣竟然把官库作为私库，用官银当作聘金了。”
段克邪叫喽兵将银“杠”劈开，说道：“我送掉你们的功名，打烂你们的饭碗，实在过意不去，我刚才已经点过数了。你们官兵一共是一百人，现在不分是官是兵，每人都拿五个元宝，好歹也可做个小买卖的本钱，想图富贵是谈不上了，但却胜过提心吊胆跟你们的大帅过日子。”
士兵们个个满意，军官们心里也想：“打又打不过人家，反正是不答应也得答应的了。能逃得了性命已算运气，至于这少年的话是否可靠，田承嗣是否真的不会查究，以后的事，只有以后再走着瞧了。”
当下，官兵们都一个个地领了银子，称谢而去。杜百英哈哈笑道：“贤侄年纪轻轻，办事倒老练得很，恩威兼施，确是令人心服。”段克邪道：“叔叔谬赞了。小侄刚才就糊里糊涂，把田承嗣的聘礼当作了饷银呢，真是惭愧得很，得罪了绿林的朋友了。”
杜百英道：“刚才那一股是饮马川田麻子的手下，我给他送一份去，并代你解释，也就是了。你不用心烦。”
段克邪与金鸡岭的头目们重新见过礼，再问铁摩勒的消息，杜百英道：“有件喜事教你得知，铁摩勒就要作绿林盟主了。”段克邪道：“是么？啊，我记起来了，我师兄曾说过要把王伯通留下的绿林盟主的金印和符信送给他，想必早已经送到了。”
杜百英这才知道段克邪是空空儿的师弟，心道：“怪不得他武功如此了得。”当下说道：“金印和符信铁摩勒是早已收到了，不过空空儿也带来了你爹爹的一句话，为了这句话，铁摩勒迟迟不欲作绿林盟主，直到如今为势所迫，才不得不出来。”
段克邪道：“这却为何？”杜百英道：“令尊当年曾托空空儿捎话给他，说是这绿林盟主，做不做也罢。他本来已决意遵从令尊的遗命，再也无心在绿林中争胜称强的了。无奈他不做别人要做，这几年来，绿林大豪，为了要争夺这盟主之位，曾引起过好几场自相残杀。另一方面，又不断有人要向他索取绿林盟主的金印符信，他既然不愿付托非人，就不能避免许多争斗，实是不胜其烦。因此他义父的旧部便劝他出山，他为此曾和我们商议多次。结果是听我们之劝，愿意做这绿林盟主了。”
段克邪道：“怎么你们要劝他做呢？”杜百英叹口气道：“贤侄有所不知，这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和令尊都以为讨平了安史之乱，天下便可太平。哪知乱平之后，藩镇纷封，每一个节度使割据一方，都有像土皇帝一般，虐民扰民，比前更甚，民不聊生，被迫做强盗的更多了。与其让一个坏人做绿林盟主，不如由他做吧。我们已商议好，由辛寨主出面，邀请各路绿林好汉，在今年的端午节，在金鸡岭大会，到时就准备推戴他作盟主。”
段克邪道：“今天是二月初八，距离你们端午之会，差不多还有三个月。我或者可以赶来凑凑热闹。”
杜百英道：“怎么，你现在不和我们同往金鸡岭么？”段克邪道：“小侄有点小事在身，要办妥了，才能来拜见列位叔伯。”
杜百英道：“哦，对了，你刚才答应了那些官兵，是该到魏州去走一趟，给那田承嗣寄刀留简。不过，这事情很容易办，何须等到端午才来。”
段克邪道：“除此之外，我还要到潞州去访一位朋友，总之，小侄尽快赶来就是。”
杜百英道：“很好，你到潞州去，可以顺便给我们打听打听，薛嵩的嫁妆何时运去，我们再发他一笔横财。潞州也有我们的人，你到潞州可以住在这个人的家中，打听了消息，也可以请他送讯。”说罢将一个地址交给段克邪，并将联络暗号告诉了他。给金鸡岭在潞州做坐探的人名叫张伯龙，他本身又是潞州丐帮的副帮主。
当下，段克邪辞别了杜百英，便匆匆赶往潞州。到了潞州，按地址找到了张伯龙，便住在他的家中。
张伯龙是个老地头，他陪伴段克邪，用了一天工夫，带段克邪认路，并在节度使衙门附近勘察了地形，第二天晚上，段克邪便换了夜行衣，到薛嵩的节度府去。当然他对张伯龙只是说去打听嫁妆何时起运的消息，而不敢说是去偷访未婚妻。
就在段克邪偷进潞州节度府的时候，潞州的节度使薛嵩，却正在为了女儿的婚事，和妻子在密室之中争吵。
薛嵩的妻子曾受了红线的生母卢夫人临死之前的重托，应诺过卢夫人两件事情，一是照顾她的女儿，二是要成全她女儿与段家的婚事。薛夫人一向害怕丈夫，虽然很想对红线说明她的身世，但却一直不敢说。现在事到临头，听说田承嗣的聘礼已经派人送来了，她又是着急，又是内疚，因此迫得鼓起勇气，与丈夫争论。
薛夫人道：“红线的终身早在她出生之时，就由她的父母作主，许配给段珪璋的儿子了，你怎么可以将她改嫁别人？”
薛嵩道：“红线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珪璋也早在睢阳战死了，她许配给段家之事，你不说谁人知道？”
薛夫人道：“一个人总得顾住良心，段珪璋当年曾救了你一家大小，你却把他家的媳妇送到别个人家去，问心何安？再说红线的生父史逸如，堂堂一个进士，当年被安禄山所害，将史逸如捉来的，就是你和田承嗣，虽说当时你身为下属，奉命而为，不得不然，但总是对史家不住……”薛嵩大怒道：“你要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红线，让她把我当仇人吗？”薛夫人道：“我哪有这个心意，我只是想——”
薛嵩又打断她的话道：“我固然对不住史逸如，但我收留了他的妻女，现在又替他的女儿找到了一门好亲事，比段家胜过百倍千倍，史逸如在九泉之下，只怕还要感激我呢！”薛嵩还当真害怕妻子泄露秘密，所以在威吓之后，又想以“理”服之，口气和缓了许多。
薛夫人道：“话不是这么说，卢夫人屈身在咱们家里当奶妈，直到她死，母女还未能相认。咱们倘若违背她的临终重托，她死不瞑目。再说，当年除掉安禄山，也是全靠她的计谋，煽动严庄，唆使安禄山父子自相残杀的。你今日得以做到节度使，她也有一份功劳。段珪璋和卢夫人对咱家都有大恩，今日正是你报恩的时候，依我说，不如将田家这头婚事退了吧！”
薛嵩面上一阵红一阵青，咬牙说道：“你只知道报恩，你可知道若不是将红线嫁到田家，我的性命难保！”薛夫人吃了一惊，道：“这不至于吧，田将军是你的好朋友，难道会因为你退亲而杀了你吗？你也不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薛嵩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怎知军国大事。田承嗣想并吞咱们的潞州，那是已非一日的了。他近年患了热毒风，一到夏天，就发作得特别厉害……”
薛夫人诧道：“田承嗣患了热毒风，这也居然和什么军国大事有关么？”薛嵩道：“唉，夫人，你有所不知，正因为他患的热毒风，到了夏天，就发作得特别厉害，所以他就有意并吞咱们的潞州。有人告诉我，他曾对人言道，说是嫌魏州太热，有意移镇山东纳凉。山东可正是咱们潞州节度府的辖地啊。”
薛夫人道：“这分明只是一个借口。”薛嵩道：“不错，但他既然有此心意，没有这个借口也会有第二个借口。我已探听得清楚，他近年招募了勇士三千人，号为‘外宅男’，就是想用来对付咱们的呀！”
薛夫人道：“哦，所以你想巴结他，把女儿送给他做媳妇，免得他兴兵打你。但倘若他果是有心吞并潞州，结了亲家，他就不会打么？”
薛嵩苦笑道：“结了亲家，他总不大好意思吧？而且咱们一向把红线当作女儿对待，她嫁到田家去，心里也总还是向着咱们，她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女子，……”
薛夫人截断他的话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要红线作你在田家的坐探。怪不得你这么怕我泄漏她的身世，怕她知道了你不是她的生身之父，就不会死心塌地地帮你了。”
薛嵩道：“当然，我也不是全倚仗这个丫头，另外我还要和滑州节度使令狐彰联婚，由我出头，促成三镇的结盟互保。这样彼此都有顾忌，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是令狐彰的女儿和咱们的儿子都还小，这婚事要缓一步，目下最紧要的还是快快把红线嫁到田家去。”
薛夫人叹口气道：“你现在做了高官，有了厚禄，但成天勾心斗角、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依我说，你不如就告老归田，田承嗣要吞并山东，就让给他好了。这头婚事，还是把它退了吧！”
薛嵩怒道：“真是妇人之见，我好容易挣到个节度使，你却要我拱手让人。哼，哼！失了官位，还哪来的富贵？”
薛夫人道：“可是段珪璋的儿子将来问你要人，你怎么发付？段珪璋到底是曾对你有过大恩的呀！而且，这事情总不能瞒了女儿一世，我不说，段珪璋的儿子来了，也会说的。她将来知道了，也会怪你的！”
薛嵩板起了脸孔，透出了一股杀气，大声说道：“段家的小杂种敢来问我要人？他敢来我就把他杀了！”
薛夫人大惊道：“将军，这是伤天害理之事！”
薛嵩怒道：“什么伤天害理？我这才是真的为女儿打算呢！”薛夫人道：“你要杀她的丈夫，怎么还是为她打算？”
薛嵩冷笑道：“你只知道段珪璋是个好人，你却不想想他是什么身份？”薛夫人道：“他生前人人都称他作段大侠！”薛嵩道：“大侠值多少钱一斤？何况这些什么‘大侠、小侠’，戳穿了，还不都是江湖上的人物互相吹捧出来的？其实不过是不务正业、浪荡江湖的草莽匹夫而已！”薛夫人道：“你可不能这样诋毁段大侠，就算你忘了他的大恩，你也该记得他曾助张巡守过睢阳，是有功于国家的人！”
薛嵩大笑道：“夫人，想不到你这么迂腐！在这种乱世，能猎取功名富贵的就是豪杰，讲什么忠义？说什么廉耻？张巡是个大忠臣了，至此仍然只是个小小的睢阳太守，我投唐之后，从没有打过什么硬仗，但我知道要抢地盘、招兵马，如今却是个独当一面的节度使了！”
薛嵩得意洋洋的接着又道：“就算段珪璋的确是个忠勇双全，货真价实的大侠——‘大侠’又怎能比得田承嗣节度使的身份？何况他又早已死了，他的儿子没爹没娘管教，只怕早已变成了个小流氓啦！哼，哼，咱们的女儿放着个门当户对的节度使的公子不嫁，难道要嫁个小流氓吗？哼，哼，他若然敢来，我为了女儿打算，就定然要杀了他！”
薛夫人又是生气，又是害怕，但在积威之下，她却不敢反驳她的丈夫，只是讷讷说：“将军，你只知富贵，看不起好人，却不见得女儿也是和你一样心肠！”
薛嵩哈哈笑道：“她一直把我当作生身之父，对我的话是无不依从，怎会不与我一样心肠？不信，我就将她叫来，我要她亲口大骂段珪璋给你听！”
薛嵩做梦也料想不到，他所骂的那个“小流氓”段珪璋的儿子段克邪，就正伏在他的窗外。
但段克邪也没有听到薛嵩夫妇的全部对话，他来迟了一刻，只是听到了后半段，也就正巧是薛嵩骂他父子的那些说话！
段克邪禁不住无名火起三千丈，几乎就想闯进去一剑将他刺杀，但随即想道：“我杀了他不打紧，他到底是史若梅的养父，看在这点情分，我就暂且饶他一命，看他以后如何？”“天下做大官的，大抵都是这样的势利心肠，我又岂能杀得了这许多？我父亲生前也曾不念旧恶，救过他的阖家大小，我是要学我父亲的样子做人的，岂可没有宽大胸怀？”想到这里，怒气平了好些。
但他随即又想到：“他说若梅与他一样心肠，不知是真是假？哎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有这样的父亲，只怕当真也会看不起我这个‘小流氓’了！不错，她现在乃是节度使小姐的身份，要讲门当户对，当然应该嫁节度使的少爷！”
想至此处，段克邪更多了一重忧虑“我千辛万苦的来找她，要是给她歪着眼睛，噘着嘴儿，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将我臭骂一顿，那才真是自讨没趣呢！”他胡思乱想，想象着未婚妻以高傲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叉着腰，指着他骂道：“呸，哪里来的小流氓？居然敢乱编一套故事，冒充是本小姐的世交，哼，这也罢了，还居然敢自称是我的未婚夫，哼，凭你这小流氓也配？”
段克邪的思路给薛夫人呼叫的声音打断，原来她正在将一个丫环唤来，吩咐叫她去请小姐。段克邪心里想道：“我正愁没人带路，正好跟这丫环去探望她，看看她到底变成个什么样子？哼，要是她当真已受薰陶，变得像她父亲那样，我也干脆不理她好了，好，就是这样！”
段克邪的轻功虽还未及师兄那么出神入化，但也到了来去无踪、飞行绝迹的境界，他静悄悄地跟着那个丫环，那丫环丝毫也没发觉。
那丫环在一间雅致的房子外面停下来，房内有烛光透露，纱窗上现出一个少女的倩影，段克邪心头“卜通”、“卜通”的乱跳，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未婚妻了。
段克邪以绝顶轻功，一闪闪到纱窗后面，藏在花树丛中，纱窗半掩，他放眼偷窥，只见里面一个娉娉袅袅、齐齐整整的姑娘，长得果然十分俏丽，但脸上却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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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手上拈着一根玉钗，也果然是和他那根玉钗一模一样。段克邪又不禁心头一跳：“她为什么也对着玉钗凝思？难道她也知道了玉钗的来历？”
只听得那少女自言自语道：“咦，奇怪，我妈为什么要我将玉钗找出来，要我以后都插上它，不可离开。她还对着玉钗流泪。难道她也在思念着卢妈，卢妈是令人思念，但她毕竟是个下人，我妈为什么对她所送的东西这般重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段克邪却已听见。心里便不禁想道：“果然是一副小姐的派头，看不起下人。”殊不知薛红线是根据常情推测，其实她对她的奶妈却是一向像母亲一样的爱着的。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奶妈便是她的母亲。
就在这时，传来了那丫环的敲门声，薛红线道：“是春梅么？这么晚了，你来此何事？”
那丫环进了房间，说道：“小姐，你真是个重情义的人，卢妈死了这许多年了你还在惦记着她。你又在对着她留下的玉钗伤心么？呀，你别伤心了，我来给你报喜来了。”这丫环劝小姐莫伤心，她却忽然自己伤心起来，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唉，要是卢妈还活着，她不知要多么高兴呢。”薛红线怔了一怔，说道：“你这丫头疯言疯语的，我有什么喜事？”
那丫环笑道：“小姐还不知道么，人家的聘礼已经在路上了。”薛红线道：“什么聘礼？”那丫环道：“魏博节度使田将军送来的聘礼啊，老爷已经把小姐许配给他家的大公子，听说下个月十五就是小姐大喜的日子了。”
薛红线低垂粉颈，杏脸通红，心里暗道：“怪不得爹爹最近常常和我提起田将军的公子，说他将门之后，少年英俊，武艺不凡。只不知是真是假？”
那丫环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况门当户对，正是璧合珠联，小姐，你也用不着害羞了。快点和我走吧，夫人在等着你呢！”
薛红线道：“妈叫我吗？”那丫环道：“正是。我看夫人就是要和你说这头婚事的。小姐，我是第一个给你报喜的人，我可要向你讨赏呢！”
薛红线道：“赏什么，赏你一个嘴巴！”那丫环格格笑道：“哎呀，这可不成！你赏罚不明，我向夫人说去！”她们两主仆在里面开玩笑，外面的段克邪心中却是隐隐作痛，暗自想道：“听来她对这头婚事，也似乎并不反对呢！”其实段克邪却没有想深一层，要知当时儿女的婚事，都是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薛红线根本不知道田承嗣的儿子是好是坏，更不知道自己一出世就有了未婚夫，对这头婚事当然是无可无不可了。
薛红线忽地问道：“咦，你和谁同来，她为什么不进来？”原来段克邪因为心情动荡，触动花枝，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那丫环大为奇怪，说道：“就是我一个人，还有谁呢？”话犹未了，薛红线倏的便推开窗子，急不及待便从窗口跳出，娇声叱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
段克邪从花树丛中现出身来，冷冷说道：“恭喜小姐，嫁得个好人家！但只怕你的生父生母，在九泉之下，也要痛心！”
薛红线骤然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拔出佩剑，喝道：“你说什么？你是谁，为什么三更半夜，偷入人家？我看你定然不是好人，非奸即盗！”
段克邪仰天大笑道：“我不是好人？我非奸即盗？哈，哈，随你高兴，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吧！我告诉你吧，我是段珪璋的儿子！”薛红线双眉一竖，骂道：“果然不是好人，小贼，看剑！”正是：
夫妻见面不相识，只缘身世未分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情天却有疑云布身世方知爱意生
段克邪心道：“好呀！叫我做小贼，小贼比小流氓更坏。”他避开了薛红线的连环三剑，气呼呼地问道：“大小姐，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好人？”
薛红线冷笑道：“龙生龙，凤生凤，强盗的儿子是贼种！”段克邪大怒道：“你侮辱我也还罢了，你竟敢目无尊长，骂你的……哼，骂我的父亲！”他几乎就要冲口说出“骂你的公公”这几个字，话到口边，一想不妥，这才临时改了。
薛红线也生了气，心想:“这小贼真不是个好东西，一开口就要占我的便宜，把他的死鬼强盗父亲，说成是我的尊长。”当下更大声说道：“乱臣贼子，不该骂吗？我偏要骂你的强盗父亲，你怎么样？”
段克邪哪里知道，薛红线骂他的父亲是强盗，骂他是“贼种”，这并不是没来由的。原来薛嵩就是怕段家有人来提婚事，他不但隐瞒事实，而且故意在“女儿”面前捏造事实，他常常和女儿讲一些江湖大盗的故事，把段珪璋说成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强盗，后来被官军击毙了的。而薛夫人因为害怕丈夫，从来不敢向“女儿”提起“段珪璋”三字，薛红线所知道的“段珪璋”都是从薛嵩那儿听来的，她对“父亲”的说话，当然深信不疑。
段克邪气得七窍生烟，大喝道：“你再骂，我就打你的嘴巴！”突然以迅捷无伦的身法，倏的欺身直进，一巴便掴过去，薛红线大惊，收剑遮拦，已来不及。
段克邪正待掴下，心里忽地想道:“不可，她与我虽没成亲，到底是有着夫妻名分，婚约尚未解除，依礼不可打她，何况她纵有千般不是，我也该念着史段两家的上代交情。”
薛红线亦非弱者，段克邪稍一犹疑，她已一剑削了回来，要不是段克邪缩手得快，指头几乎给她削断。
薛红线见段克邪双手空空，初时还并不想伤他性命，只是想把他拿下，交父亲发落。待到险些给他打了一记嘴巴，大惊之后，又羞又气，心想:“大盗的儿子，果然厉害！我真糊涂，对强盗怎能手下留情？我若不伤他，给他挨上了一点，就是一生也洗不掉的耻辱了！”薛红线的剑法已得妙慧神尼的真传，这时羞怒交加，招招都是指向段克邪的要害，段克邪的轻功极其了得，但他屡次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却也无法夺取薛红线的青钢剑，只能保住自己，不至于受伤而已。他本来有一肚皮的话要说的（包括临时想起解除婚约在内），但他所要说的事情，都不是三言两语讲得清楚的，在薛红线招招紧迫之下，哪有机会容他细说？
激战中段克邪蓦地一个翻身，挥袖一卷，薛红线使劲一削，削下了段克邪的一幅衣袖，但她的佩剑也已被那幅衣袖裹了两重，未曾解开，急切之间，那是不能伤人的了。
段克邪松了口气，哈哈说道：“小姐，你错了！”薛红线正怕他乘势反击，却见他忽然停下说话，不觉一怔，说道：“我怎么错了？”
段克邪道：“你说有什么样的父母就生什么样的子女，这话根本不对，你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薛红线越发奇怪，不禁问道：“你这话怎讲？”
段克邪道：“你的生身之父是个饱读诗书，深明大义，高风亮节，笑傲王侯，超迈俗流的人物。当真称得上是个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你是他的女儿，却为何没有学他的模样？”
薛嵩受封藩镇，手握重权，谄媚他的人自是不知多少。那些盈耳的奉承说话，薛红线也早已听得厌了，但她却从未听过有人这样的称赞过她的“父亲”，心里想道：“我爹爹是个武人，读书甚少，我幼年所读的诗书，还是卢妈教我的。他身为节度使大官，每日里门庭如市，也似乎谈不上清高二字。你这番说话，用来称赞一个淡泊名利、隐居田园的高士倒还可以。用来称赞我父亲，那却是不合身份了。”同时又暗暗惊讶这个“小贼”的谈吐居然不俗，好奇心起，又禁不住问道：“你说我不像我的父亲，那么在你的眼中，我是何等样人？”
段克邪道：“你么？唉，你受了薛嵩的薰陶，依我看来，已差不多变成似他一样的势利小人了。要不然，你就不会等着做节度使的少奶奶，也不会骂我是小贼！”薛红线面红耳赤，大怒道：“你简直是语无伦次，刚才还称赞我的父亲，现在又反口骂他！”段克邪道：“不错，我称赞的是你的生身之父，骂的是薛嵩！你刚才不是骂我的父亲吗？你骂我父是乱臣贼子，其实这两句话正好奉送给薛嵩！他曾奴颜婢膝的称安禄山作主子，而且又是货真价实的绿林大盗出身！”
薛红线怒不可遏，不待他把话说完，就大骂道：“一派胡言，你不是发了疯，就是诚心来羞辱我们父女的。看剑！”使劲一抖，把缠着剑锋的那一幅衣袖抖开，又刺过去，段克邪一闪闪开，高声说道：“你还不明白吗？你是认贼作父！你再这样糊涂下去，你的父母死不瞑目！”
这是段克邪第二次对她提及她的生身父母已经死了，第一次是刚见面的时候，那时，她骤然见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便立即慌忙拔剑，对他说些什么，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一次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心头一震，又是吃惊，又是愤怒，又是奇怪，一剑刺去，便骂他道：“岂有此理，你胆敢诅咒我的爹娘！”段克邪冷笑道：“你是认贼作父！”
薛红线哪肯相信他的话，气愤之下，剑招有如暴风骤雨，段克邪忙于应付，又不能够和她细说了。
忽听得薛嵩的声音大喝道：“咄，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偷进我的节度府来？”原来薛嵩等了许久，不见女儿到来，便跑过来看。他见薛红线持有兵刃，仍是只有招架之功，不由得暗暗吃惊。
薛红线叫道：“爹，你快来呀！这是一个疯子，他自己说他是段珪璋的儿子！”
薛嵩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他本来也是个剑术好手，但近年养尊处优，功夫已丢荒了不少，这时听得是段珪璋的儿子来了，心中先自气馁，他慌里慌张地拔出剑来，却不敢跑去迎敌，只是大呼小喝道：“来人呀，快来人呀！”
段克邪笑道：“不必着忙，来了，来了！”蓦地一个转身，向薛嵩奔去，薛红线衔尾急追，连刺三剑，都没刺着，段克邪的身法快如闪电，转眼之间，已把薛红线抛在后头！
薛嵩一剑横披，身向后退，意欲且战且走。其实他若是鼓勇奋战，最少还可以抵挡个十招八招，等待女儿到来。他如今未战先怯，剑法露出了老大的一个破绽，要跑又如何跑得过段克邪，他这一剑刚刚削出，已给段克邪一把托着手肘，用力一捏，冷冷说道：“薛大将军，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不动手呀？”
薛嵩被他用分筋错骨的手法一捏，半边身子登时麻木，颤声叫道：“是我不对，段、段公子，你、你饶命！”
段克邪劈手将他的长剑夺下，“呸”的啐了他一口，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杀了你也污了我的手！”左右开弓，噼噼啪啪，打了他几记耳光！
薛红线见父亲受辱，急怒交加，双足发力，箭一般的射来，大叫道：“小贼，我与你拼了！”
段克邪打了薛嵩，怒气稍消，被薛红线这么一骂，又再升起，回骂过去道：“好，我任凭你认贼作父，我是小贼，你是小姐，以后你别再理我，我也不再理你了！”将薛嵩的长剑一掷，身形一起，宛如大鹏展翅，倏的便飞过了墙头！
只见那柄长剑插在太湖石上，剑柄兀自颤动不休，薛红线大吃一惊，慌忙飞跑过来，喊道：“爹，你怎么啦？”只听得薛嵩大叫一声，扑通倒地！
薛红线弯腰扶起薛嵩，只见他面颊浮肿，气息甚粗，有如老牛喘气一搬，但已失了知觉。薛红线固然气愤，却也放下了心。原来她虽然不懂医理，但却看得出她的“父亲”，并没受什么伤，他的面颊虽给打得红肿，那只是浮伤而已，并无大碍。敢情他是平素受人奉承惯了，如今突然被个“小贼”噼噼啪啪地打了几记耳光，羞辱难堪，一口气咽不下去，因而晕倒了。
薛家的家人闻声赶来，有的在嚷捉贼，有的便献殷勤来抬薛嵩，有的更哭喊起来。薛红线怒道：“贼人早已去得远了，你们还闹些什么？快去唤个大夫来！”
薛夫人随后也到，她听得哭声，吓得面无人色，慌慌张张地挤进人丛，尖声叫道：“什么事情？哎呀，老爷怎么啦？”薛红线道：“妈，你别急，爹只是一时晕倒，已经有人去请大夫啦。”薛夫人一探丈夫的鼻息，发觉并未断气，这才稍稍放心，问道：“怎么会晕倒的？”
家人七嘴八舌地说道：“刚刚闹贼，贼人给小姐赶跑了。”“老爷和那贼人打了一架，怕是用力过度了。”薛夫人又惊又怒，骂道：“你们都是饭桶，强盗进来，你们怎的都不知道？要惊动了小姐和老爷！”
薛红线道：“妈，这也怪不得他们，那贼人厉害得很！”薛夫人道：“什么样的贼人，这么大胆，你还记得他的相貌么，叫一个巧手画师进来，画图缉捕！”
薛红线道：“这小贼是段珪璋的儿子，武艺高强，来去无踪，画图缉捕也是没有用的！”话犹未了，只见薛夫人有如患了发冷病一般，浑身颤抖，脸色苍白，颤声叫道：“他，他果然来了，真是报应，报应！”
薛红线连忙扶着薛夫人，心中惊疑不定，问道：“妈，你说什么？”薛夫人定了定神，这才发觉自己惊惶失言，心想：“这事情可不能当着家人谈讲。”便道：“没什么，是我一时慌得糊涂了。你爹爹近年手握兵符，杀得人多，我是怕有冤鬼缠身，受了报应。快将你爹抬回去救治吧。”
节度府中养有供奉医生，即呼即到，医生诊了脉息，说道：“这是一时火气攻心，不要紧的。但要让大人好好静养。”当下开了一服安神的方子。薛夫人见大夫说的和红线相同，更是放心。当下遣开家人，只剩下一个伶俐的丫环服侍薛嵩，然后对红线道：“你到内房来，我有话要和你讲。”
薛红线惊疑不定，随薛夫人进了密室。薛夫人关好房门，便悄声问道：“段珪璋的儿子可曾向你说了些什么话么？”
薛红线道：“他和我说了许多话，都是奇奇怪怪的疯言疯语，妈，你不听也罢。”
薛夫人道：“不，既然事情已经闹了出来，我也不怕听了，他说什么？”
薛红线道：“他说，他说你们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生父母早已死了。妈，难道，这、这是真的吗？”
薛夫人咬紧嘴唇，面色沉暗，蓦地抓牢了薛红线的手，支持着自己，毅然说道：“这是真的！”
薛红线这一惊非同小可，尖声叫道：“这是真的？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生身父母是谁？几时死了？”
薛夫人缓缓说道：“我会告诉你的。但你可得先告诉我？段公子还说了些什么？”
薛红线听薛夫人称呼那“小贼”作“段公子”，不禁又是大为奇怪，心想：“他打了爹爹，妈还对他这么尊敬！咦，这里面定有文章。”这时她虽然知道了薛嵩夫妻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仍是把他们当作父母看待，心里头想的和口中说出来，都还用“爹爹、妈妈”的称呼。
薛红线想了一想，忽地脸上一红，说道：“妈，他骂我——”薛夫人道：“哦，他竟会骂你，骂你什么？”薛红线道：“他骂我、骂我……骂我等着做什么节度使的少奶奶。妈，爹爹是当真将我许配给田伯伯的儿子么？”薛红线虽然武艺高强，颇有男儿气概，但谈起婚事，却也不由得满面通红。
薛夫人不先回答她这句问答，却叹了口气，说道：“怪不得段公子气恼，你爹爹实在是做得不对。好在咱们现在还未曾接下田家的聘礼。”
薛红线听得话里有话，不由得再问道：“妈，女儿并不想嫁人。只是，这和那姓段的却有什么相干？”
薛夫人诧道：“他还没有告诉你吗？”薛红线道：“告诉什么？”薛夫人自言自语道：“对了，他是和你同日生的，也不过是十七岁，脸皮还嫩，怪不得样样事情，他都和你说了，这件大事，他却未曾敢说。”
薛红线大为着急，再催问道：“妈，究竟是什么事情？”薛夫人道：“这件事正是与段公子相干，段公子就是你的丈夫呀！”
此言一出，薛红线大吃一惊，害羞、尴尬、着急、诧异……种种情绪，霎时间都涌上心头，险些也晕了过去，心里想道：“糟糕，他竟然是我的丈夫，我刚才却骂他作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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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微笑道：“线儿，你和他已经见过面了，你还欢喜他么？”薛红线道：“妈，孩儿现在没有心情谈论这个，请你先告诉我，我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
薛夫人缓缓说道：“好，现在也是应该告诉你的时候了。你的父亲姓史，名叫逸如，是个大唐进士；你的母亲，就是你自幼吃她的奶，跟她读书的那个卢妈！”薛红线从未见过父亲，这次还是第一次听到父亲的名字，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卢妈却是她小时候最亲近的人，听说就是自己的母亲，不由得又惊又喜，叫道：“怪不得卢妈这样疼我，呀！她既然是我的母亲，为什么又一直瞒着我？这、这——”
薛夫人道：“她瞒着你，也是为着爱你的原故。嗯，你妈留给你的那支宝钗呢？”薛红线道：“卢……不，我妈给我的宝钗，不就是插在头上这支吗？你没认出来？”薛夫人道：“你拿下来给我。”
薛夫人接过玉钗，用小指仅在凤口轻轻一拨，将一根纸条挑了出来，薛红线诧异不已，道：“原来这玉钗造得如此精巧，里面还藏有机关。”薛夫人道：“我目力不好，你自己拿去看。这是你母亲的亲笔，纸上写的，就是你的身世。你若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再给你解说。”
薛红线一面读一面流泪，那一小片薄纸写满了蝇头小字，虽然简略，读了之后，亦已略知大概。薛夫人又从旁补充，把她母亲没有写出来的，也都告诉了她。只是隐瞒了薛嵩曾经奉安禄山之命，去捉过她的父亲那一段。
薛红线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情：段珪璋不是强盗，而是大侠；他的父亲史逸如果然是个高风亮节、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她的母亲是个既有节操，又有智谋的巾帼须眉；又是怎样为了她的原故，不辞茹苦含辛，忍辱负重的到薛府来作奶妈，终于为国尽忠、为夫尽节，同时她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叫做史若梅。
这种种事情，都是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史若梅这才知道世上果然有她所不能想象的崇高人物，而这些崇高的人物，还是她最亲最近的人。她的眼界突然扩大了，她的胸襟突然开展了，她在悲伤，她在骄傲（为自己的父母和公公而骄傲），同时她也第一次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她在心中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他、他骂我是父亲的不肖女儿！”她抹了眼泪，插好玉钗，就打开房门，走出去了。薛夫人心底叹了口气，她知道从此要失掉这个女儿，但也感到欣慰，从今之后，她是不用再受良心的责备了！
且说薛嵩昏迷了一阵，不久就醒了。他一张开眼睛，就看见站在床前的史若梅。薛嵩又是气恼，又是担忧，问道：“那小贼跑了没有？你妈呢？”
史若梅道：“妈在后房。爹爹！孩儿不孝，请恕我不能奉侍你了。”薛嵩大吃一惊，跳起来道：“什么，你说什么？”史若梅道：“孩儿特来向爹爹告别。”
薛嵩急怒交加，大叫道：“你要跟那小贼跑么？他对你胡说了些什么？线儿，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史若梅缓缓说道：“爹爹息怒，孩子并不是要去跟他。但他也不是小贼，爹爹，孩儿都已经知道了，请你不要再这样胡乱骂人了。”
薛嵩气得发抖，但他正要倚靠这个“女儿”，却又不敢对她发怒，颤声问道：“线儿，你知道了些什么？”
史若梅道：“过往的不必谈了。爹爹，我知道你目下正在为一件事情担忧，你是怕田伯伯要来并吞潞州，是么？”
薛嵩道：“哦，你妈已经把你的婚事告诉你了？你知道了也好，线儿，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来，我待你总还不错吧？我是一直将你当作骨肉看待的。现在我有危难，正要仗你分忧，你嫁到田家，一来可以两家修好，消祸患于无形；二来你也好。田承嗣好坏也是个节度使，你的丈夫是他的长子，待到田承嗣百年之后，这魏博节度使的位子当然就要由长子继承，那时你就是一品夫人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线儿，你不可三心二意！”
史若梅忍着气，耐心听薛嵩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遍，然后淡淡说道：“孩儿正是为了身受爹爹多年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所以特来为你分忧……”
薛嵩喜出望外，史若梅话犹未了，他便抢着说道：“如此说来，你是愿意答允这头婚事了，好，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史若梅道：“不，给你分忧和答允婚事，还是两件事情。爹爹放心，我自有办法叫田伯伯不敢觊觎潞州。请借你的节度使金印一用。”
薛嵩不禁又是大吃一惊，叫道：“你要我的金印作什么？线儿，我待你不薄！……”
史若梅拿出了一封信来，说道：“孩儿正是为了替爹爹解此危难，所以要借你的节度使金印用在这封信上。”薛嵩道：“这是什么信？”史若梅道：“这是孩儿擅自用爹爹名字写好了的给田伯伯问候的一封普通书信。你要不要我读给你听？”薛嵩莫名其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他去一封问候信？”
史若梅道：“一封普普通通的问候信，倘若是由你的差官送去，那当然是毫无意思；但若是由我送去，这又不同了。”
薛嵩究竟是从绿林出身的，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是要玩寄刀留简的把戏？”史若梅道：“只是留简，不必寄刀，也可以吓破田伯伯的胆子了。不过，爹爹你倘若认为不够的话，孩儿还可以见机行事，给田伯伯一点颜色瞧瞧！”薛嵩连忙摇手道：“不，不，这使不得吧？你、你……”他想说的是“你已经是田家的人了。”只是史若梅已是神色凛然，正容说道：“爹爹，你同意我这么办也好，不同意我这么办也好，总之，我是绝不会嫁给田家的了。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今后怎样做人，孩儿自有主意。不劳爹爹你为我打算了。”
薛嵩当然深知“女儿”的本领，心里想道：“她倘若要一走了之，我又有什么办法拦得住她？如今她来与我商量，可见她确实是还没忘了我的恩德，还当我是她的爹爹。只是，这样得罪了田家，弄得不好，可要搞出祸来。”转念一想：“但倘若不这么办，女儿走了，田家来向我要人，我又如何发付？一样要弄出祸来！唉，糟糕，听说田家的聘礼已在路上，只怕这一两天就要到了。”
薛嵩正在左右为难，踌躇莫决，忽听得房门外似有吵闹之声，他仔细一听，那是他节度府中一个“管事”的声音说道：“我有紧要的事情，要马上禀报大帅，你为何拦阻？”看门的丫环“嘘”了一声，说道：“大帅今晚受了惊吓，正在养神，你莫大声说话，惊吵了他。”
薛嵩大声说道：“我已经醒了，什么事情，唤他进来。”当下低声吩咐史若梅道：“你暂时藏在屏风背后吧。”心想：“管事的深夜前来报事，只怕凶多吉少。”
心念未已，那个管事已由丫环带了进来，他行过礼后，说道：“小人本来不该来惊吵大帅，只是这事情太过意外，关系重大，不敢不报！”薛嵩皱了眉头，斥道：“你别啰唆了，干脆说是什么事情？”
那管事结结巴巴地说道：“田将军送来的聘礼，在路上给人劫了。”薛嵩大惊，问道：“是在什么地方？”管事说道：“是在咱们潞州境内！”薛嵩道：“是什么人劫的？”管事的道：“据说是金鸡岭那股强盗，还有一个少年，听说是段珪璋的儿子……”薛嵩大怒，“哼”了一声，道：“又是这小贼！”那管事的莫名其妙，继续说道：“田将军派人前来知会，说是在咱们境内失的，请大帅负责缉拿；他还说，大帅若然不够人用，他有‘外宅男’三千人，愿意尽数开来，协助大帅。”
薛嵩面色铁青，挥手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你道薛嵩何以面色铁青？原来田承嗣招募有武士三千人，编为一军，号为“外宅男”，他说要把“外宅男”尽数开来，那就是立下心肠，借端生事，要并吞薛嵩的潞州了，薛嵩焉能不又气又惊。
史若梅从屏风背后出来，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说道：“爹爹，这事好得很啊！”
薛嵩气恼之极，说道：“天大的祸事来了，你还说好？你不听见那管事的说，田承嗣要把他的外宅男尽数开来吗？”史若梅笑道：“他送来的东西被人劫了，这不正好吗？你没有收到他的东西，说来退亲就易办得多，不必将礼物抬来抬去，女儿也走得安然。”
薛嵩给她弄得啼笑皆非，半晌说道：“线儿，你不愿嫁到田家，也不该对我说这些风凉话。你不为我想想，他现在失了聘礼，怎肯与我干休？他说要与我会同捕贼，这分明是一个借口，捕贼是假，想并吞潞州是真，他把外宅男开来，你叫我如何应付？”
史若梅道：“正因如此，爹爹，你就不怕得罪他了。何不让女儿去试一试，说不定可以弭祸患于无形。”薛嵩心意已动，想道：“这也说得有理，事若成功，可能吓得田老大不敢动手，事若不成，最多是送了红线的性命，反正她又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当下，取出了节度使的金印，假惺惺道：“田承嗣的节度府武士如云，你此去可得当心。唉，倘有他法可想，我也不忍要你冒险。”史若梅在信上盖了印，说道：“孩儿自会见机行事，爹爹放心。多年养育之恩，请受孩儿一拜。”一拜之后，便即飘然而去。薛嵩心头鹿撞，患得患失，他也知道从此要失去这个“女儿”，但却也不无欣慰，“这孩子倒还厚道，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仍未忘记要给我报恩。”想起从前自己是怎样对待她的父母，不觉脸上有点发烧。
史若梅出了节度府，顿觉海阔天空，“从今之后，我也是江湖儿女了。”喜悦、怅惘交织心头，“以后倘在江湖相遇，他大约不会再看轻我了吧？”自从她知道了段克邪是她的未婚夫婿之后，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的就是他！她一时欢喜，一时忧愁，“他人品好，武艺高，相貌也很英俊。这样的男子确实是世间少有。”想到这样的男子可能就是她的丈夫，她不由得满面红潮，心底暗暗欢喜；但一想到甫相识便决裂，“这夫妻的情分只怕就此断了！”心里又不禁暗暗愁烦。
史若梅兼程赶路，七日之后，到了魏博（今河北大名县）。唐代的社会风气，对于男女间的关防并不如后来的重视（据史学家陈寅恪考证，李唐源流，本就是出于夷族，故闺门失礼之事常见。“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封建礼法，是宋代中叶以后，经过一些理学家的提倡，才成为社会风气的），尤其在北中国，汉胡杂处，通都大邑，妇女出游，更是常事。史若梅扮成了一个卖解女子，到了魏博，虽是单身一人，倒也没有引起什么特别注意。
当晚，史若梅换上了夜行衣，便去夜探田承嗣的节度府。她虽是轻功超妙，剑法高强，但毕竟是初次“出道”，心中总是有点忐忑不安，“我夸下了海口，倘若铩羽而归，那才真是丢脸呢。”又不禁暗自好笑，他偷进我爹爹的节度府，我骂他作小贼，想不到如今我也偷进田伯伯的节度府，作个小贼了。”
史若梅翻过墙头，进了节度府的后园，园中静悄悄的，竟没发现有守夜的武士走动，待了一会，甚至连打更的声音也没有听见。史若梅暗暗奇怪：“素闻田伯伯的节度府防卫森严，外宅男三千人轮流入府值夜，却怎的给我如入无人之境，难道是传闻失实？看这样子，他府中的防卫比我爹爹的还不如！”
史若梅放大了胆子，从园中的花径直走进去，走了一会，忽地发现有两个武士在假山石旁，一边一个，好似泥塑木雕一般，动也不动。
当史若梅最初发现这两个武士时，虽不惊慌，心中也自提防，正在打不定主意：是突然出去将他们点了穴道呢，还是绕路避开？但只过了片刻，她已发现了那两个武士神情奇异，不似是偶然站在那里的，因为他们的姿态一点也没有变动，一个人举起长矛，一个人举起铁锤，就似石人一般，摆在那里作个样子的。
史若梅心道：“这是真人呢，还是假人？”上去一看，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已被人点了穴道了。史若梅不禁又惊又喜，“原来早已有人先我而来，这是谁呢？”
不久又陆续发现了十几个像这样被点了穴道的武士，史若梅越来越觉得奇怪，“倘若这都是一个人干的，这人的身手敏捷，岂非不可思议？我师父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当真不假！看来这人应该是田伯伯的敌人，大约不会与我为难。”
田承嗣的节度府比薛嵩的更为宏伟，房屋星罗棋布，高高下下，重重叠叠，总有好几百间，史若梅正愁不知要花多少工夫，才找得着田承嗣的住处，哪知“得来全不费功夫”，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容易。
她上了正中的一间屋顶，居高临下，正在观察四方地形，忽听得有“呼呼”“区区”“咻咻”“啯啯”的各种声音，混合成一种怪声，从一个方向传来。史若梅跟着声音的方向，到了一间连着院子的大屋，从屋顶上望下来，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展开在她的眼前的是一幅非常古怪而又有趣的图景，只见院子里和两边房廊，横七竖八的，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全都是熟睡如泥的武士，那些怪声，就是这些熟睡了的武士所发出的鼾声。史若梅心道：“这一定又是那个先我而来的异人所干的妙事了，却不知他使的是甚神通，竟把这么多的武士，一个个弄得熟睡如死。有这许多武士在此值夜，不问可知，这当然是田伯伯住的地方了。”
史若梅蹑手蹑脚地穿过房廊，尽力避免不触及那些武士，果然找到了田承嗣的寝室。那是一间很大的房子，里面的景象更为可笑。只见蜡炬光凝，炉香烬煨，侍女四布，燕瘦环肥，总有十几名之多，有头触屏风鼾而睡者，有手持巾拂，寝而伸者，有手捧冰盘，垂首胸臆，前俯后仰者。形形式式，都是令人忍俊不禁的睡态！史若梅心想：“田伯伯真会享福，连睡觉都要这么多丫环姬妾服侍，荒淫如此，是应该给他一点教训了。”
史若梅是认得田承嗣的，揭开床帐，只见睡在床上的果然就是田承嗣，头枕文犀，髻包黄縠，枕前露一七星剑，剑前仰开一金盒，盒内书生身甲子与北斗神名。原来田承嗣甚为迷信，这是作为禳解灾星的。复有名香美珍，放覆其上。史若梅心想：“我正好将这金盒取去，交给养父，作为凭信。”她取了金盒，却把盖有潞州节度使薛嵩金印的那封书信，放在金盒原来的位置。
史若梅做好了手脚，正要退出，眼光一瞥，忽见在一张紫檀木的几案上，有一封信，用一柄长约七寸的匕首钉住，几案的位置，正在屋中当眼之处。史若梅心道：“原来那人与我一般，也是来寄刀留简的。”一时好奇心起，走过去将那匕首拔起，书信打开，一看之下，不由得又惊又喜，几乎呆了！
原来那封信上只有六句二十四个大字，写的是：“擅将库银，充作聘礼，不义之财，人人可取，若敢追究，取尔首级。”这六句也还罢了，后面还有三个字的署名，这三个是：“段克邪”！
史若梅心头鹿撞，又惊又喜：“原来是他，原来是他！不知他走了没有？我是见他呢还是不见？”
正在心思不定，忽听得有“嘟嘟”的号角声，随即有人大叫道：“不好了，有贼人偷进来了！”片刻之间，人声如沸，议论纷纷，有人叫道：“啊呀，这里有两个人被点了穴道，我不会解，快请师父来！”“哎哟，有鬼，有鬼，怎么这些人都睡着了，叫也叫不醒！”“傻瓜，这是着了人家的道儿，中了迷香啦！”“暂时不要理这些人，快去保护大帅吧！”
史若梅藏好金盒，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把剑一挥，立即破窗而出。那些武士正向着这边跑来，哗然惊呼：“贼人来了！贼人来了！”有的赶快跑进去保护他们的大帅，有的便追上来，袖箭、飞镖，各种暗器纷纷发射！史若梅展开了“八步赶蝉”的轻功，几个起落，便飞过了三座假山，暗器在她身后纷落如雨。连暗器也追不上她，更不用说那些武士了。
那些武士但觉微风飒然，月色朦胧之下，恍惚只见一条黑影，瞬息之间，便在眼前消失，根本就没有看清贼人是男是女。纷纷扰扰，互相询问：“贼人跑向哪边？贼人跑向哪边？”
史若梅暗暗好笑：“田伯伯养的三千‘外宅男’原来都是饭桶！”心念未已，忽听得一声喝道：“贼人在这一边！”呼的一声，一支飞镖便射了过来，史若梅听得这飞镖破空之声，甚为强劲，迥非刚才那班武士所发的暗器可比，不敢轻视，回剑一拨，将那支飞镖打落，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飞镖又相继打来，史若梅心中有气，还以颜色，一闪身，让过了第二支飞镖，却抓着了第三支飞镖，反手一掷，将那支飞镖打回去。那个人正要发第四支飞镖，蓦见寒光一闪，躲闪不及，竟然给自己的飞镖从额角擦过，头破血流！这还是史若梅无意伤人，否则他焉能还有命在？
那人大叫道：“贼人厉害，师父，你快来呀，在这一边，在这一边！”随即有人应声道：“你们不要慌张，我来了！”声音初发之时，似在很远的地方，转瞬之间，便似来到了近处，那声音铿铿锵锵，恍如金属敲击，刺耳非常。
史若梅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道：“这个老魔头怎的却会在田伯伯府中？糟糕，我可不是他的对手。”原来史若梅认得这个声音，这匆匆赶来的人不是别个，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魔头，许多年前，曾做过安禄山的大内总管，人称“七步追魂”的羊牧劳！
史若梅不但识得他的名头，而且见过他的本领。她十岁那年，那时她的养父薛嵩还是安禄山手下的一员大将，有一次安禄山在骊山行宫大宴群臣，并兼招待藩邦使节，极尽铺张之能事。薛嵩和他的副将聂锋也在被招赴宴之列。史若梅则和聂锋的女儿聂隐娘，乔装打扮作男孩子，跟随当时绿林盟主王伯通的女儿王燕羽混入行宫，去看热闹。就在那次宴会之中，发生了铁摩勒大闹骊山行宫，王燕羽出手助铁摩勒，大战羊牧劳的事情。她和聂隐娘不识厉害，也助王燕羽作战，她们刺伤了安禄山的好几名卫士，却差点遭了羊牧劳的毒手。她的养父薛嵩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牵累，而不得不反叛安禄山的。
史若梅听得羊牧劳的声音自远而近，正是在她对面的方向传来，不由得心中一凛，“倘若给这老魔头碰上，只怕难以逃脱。”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史若梅人急计生，趁着羊牧劳未来到，急忙翻过一个墙头，躲进园中的一间房子。心想：“这节度府里有几百间房子，他们未必一搜就恰好来搜这间，我且暂避一时，或可相机逃走。”
忽听得屋子里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大公子，你还不快快起来，你听外面闹得这么凶，像是出了什么事啦！”一个懒洋洋的男子声音说道：“管它出了什么事情？你陪我再睡一会。咱们难得聚在一处。”那女的叫道：“不好，你听听，他们在喊捉贼呢！”那男的笑道：“若是失火，我倒有点担忧；闹贼，哪有什么可怕的？我爹爹有‘外宅男’三千人，最近又请来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七步追魂羊牧劳，一两个小贼，还不是手到擒来。媚娘，我的亲娘呀，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好不容易才把你偷上手，你却催我起身？”那女的“啐”了一口，妖声妖气地说道：“真是前世欠了你的债，今生注定要受你拖累。倘有人来搜贼，我这个面子搁到哪里？你老子知道了更不得了。你叫我亲娘我不敢当，但好歹我也是你的姨娘呢！”那男的笑道：“你既然怕给人瞧见，那么更应该躲在屋子里了。好姨娘，你放心，我不放他们进来，谁敢来搜？”
史若梅一听，这才知道屋内那个女人乃是田承嗣的姬妾，那个男的，则竟是田承嗣的宝贝儿子，也就是薛嵩满口称赞，要她嫁给他的那个“田大公子”。史若梅无意窥破奸情，不由得心头作呕，又是厌恶，又是害臊，心想：“真是一双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幸亏我早早打定了主意，没有上他们的当。要是嫁了这样的衣冠禽兽，真是不如死了还好。”
史若梅心念未已，只听得那妖里妖气的女人又在怪声笑道：“我的心肝宝贝乖儿子，你现在迷恋老娘，待到新人到来，你心里还会有我吗？”那男的道：“我若忘了你，就教我不得好死！我也不是怕老婆的人。”那女的道：“你还是别把话说满的好，你可知道，你的新娘子是薛节度使的小姐呢！”那男的道：“节度使的小姐又怎么样？我不也是节度使的公子吗？”那女的笑道：“可是听说这位薛小姐的武艺高强，你呀，你不是人家的对手。”那男的道：“胡说，你休要看轻我，我也是文武全才，那小妞儿大约跟薛嵩学过几手剑法，别人就把她夸赞得了不得，我才不相信一个小妞儿能有什么武功。好，你放着眼瞧吧，我娶了这位薛小姐，她一进门，我就先给她一个下马威！”那女的笑道：“你真舍得第一天就打老婆？”那男的道：“你瞧吧，我不把她打得服服帖帖，我就不算是男子汉、大丈夫！”
史若梅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道：“这对狗男女，我若不惩戒他们，不知他们还要说些什么污言秽语，污了我的耳朵。”当下一剑削断窗格，便从窗口跳了进去。
田承嗣是绿林大盗出身，他的儿子也懂得几手功夫，可是却怎比得史若梅？他“啊呀”一声，刚从床上跳下，拳头还未曾打出，就给史若梅一把揪住，点了他的穴道。
那女的抖抖索索，叫道：“这是公子迫我的，不是我甘心情愿的。”她以为是田承嗣察破奸情，特地派人来捉奸的。在黑暗中，她根本就不知道进来的是个女子。
史若梅怕她叫嚷，给外面的人听见，迅即点了她的穴道，指头触处，只觉滑腻腻的，原来那女的上半身毫无寸缕，史若梅不觉羞得满面通红，心里暗骂：“真是一双恬不知耻的狗男女！”将她一脚踢得滚入了床底下。
史若梅正想再炮制田承嗣那宝贝儿子，忽听得外面羊牧劳的声音大喝道：“小贼，哪里跑？”史若梅大奇，“难道他的眼睛看得穿墙壁？”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少年的声音哈哈笑道：“老贼，我本来要跑的，你在这里，我却偏偏不走了！老贼，你睁大你的独眼瞧瞧，还认得我吗？”史若梅心头狂跳，说不出的又惊又喜，原来这正是段克邪的声音。她把田承嗣那宝贝推倒地上，拿他当作垫脚，踏着他的背脊，刚好与窗口齐肩。
只见两条黑影捷如飞鸟的各从一方“飞”来，撞个正着，“砰”的一声，右方那个高大的黑影蹬蹬蹬的连退数步；左方那个较为瘦削的黑形却凌空打了一个筋斗，姿势美妙，飘逸异常的落下来！那高大的汉子大吼道：“好呀，姓段的小贼，老夫正要找你！”
原来羊牧劳那只瞎掉的眼睛，就是因为在七年之前，有一次与段珪璋父子遭遇，被段克邪剜掉了眼珠的。如今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段克邪笑道：“老贼，你不怕双眼全盲，就上来吧！”
羊牧劳大吼一声，喝道：“小贼还敢逞强，拿过命来！”呼呼声响，双掌齐发，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羊牧劳气恨之极，但他经过了刚才那一撞，深知段克邪的功力已是今非昔比，虽然动怒，却不浮躁，这一掌攻守兼备，端的厉害非常。
段克邪冷笑道：“只怕你没有这个本领，且看是谁要了谁的命？”倏的亮剑，剑光一闪，便踏正中宫，欺身直进，剑刺羊牧劳前胸的“璇玑穴”。
武学有云：“刀走白，剑走黑。”意思是说，用刀的宜于正面劈杀，用剑的则宜走偏锋。但段克邪恃着自己的身法轻灵，刚才那一撞又并不吃亏，所以放大了胆子，一出手便以凌厉的剑法欺身直进，竟然不把羊牧劳放在眼内。
羊牧劳号称“七步追魂”，在掌法步法上实有过人的造诣，在功力上也还要比段克邪稍胜一筹。段克邪刚才那一撞没有吃亏，那是因为他用了巧劲的缘故。
羊牧劳这一掌攻守兼备，全看敌人的来势而加以变化，可以在刹那之间全变为攻势，也可以在刹那之间全变为守势，当真是变化莫测，神妙无比。
段克邪这一欺身直进，正合他的心意，他陡然间退了一步，将掌力全撤回来护着前胸，段克邪一剑刺去，忽觉一股无形的潜力，挡在面前，俨如碰着了一道铜墙铁壁，剑势受了阻拦，就差那么一两寸，剑尖刺不到羊牧劳的心口，剑招已经用老。
羊牧劳趁他剑招用老，陡的又是一声大喝，双掌平推，掌力有如排山倒海，尽发出来！
这时已有许多武士赶到，还有不少手执松枝火把，在园中进行搜查的家人，史若梅靠窗遥望，看得虽然不很清楚，但也可以分辨得出是谁攻谁守，谁占上风。
她见段克邪轻敌进攻，旁观者清，已自觉得不妙，这时骤见羊牧劳双掌齐发，段克邪因为招数已经用老，距离又太近，全身都已在对方掌势笼罩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险些就要叫出声来。
幸亏她没有失声惊喊，就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忽见段克邪使出了超卓妙绝的轻功，身形平地拔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让过了羊牧劳的一掌！
只听得轰天雷似的一片爆炸声，原来羊牧劳一掌扫过，没有击中段克邪，却把一块太湖石击碎了，碎石纷飞，有如连珠弹发，竟把田承嗣的好几个“外宅男”伤了。这些武士知道插不上手，远远避开。
说时迟，那时快，段克邪一个鹞子翻身，脚未沾地，宝剑已是凌空刺下，疾刺羊牧劳的“玉枕”“明夷”“山陵”“阳谷”“维乔”五处大穴，羊牧劳滴溜溜一个转身，长袖一挥，伸出三指来扣段克邪的脉门，只听得“嗤”的一声，剑光过处，羊牧劳的半条袖子给削了下来；可是段克邪的宝剑被他衣袖一拂，剑势也就不能按照原来的方位刺出，结果是一处穴道也没刺中。
段克邪身形一晃，避开了羊牧劳那一抓，只觉脉门上有点热辣辣的作痛，段克邪不禁心中一凛，“这老魔头的掌力果然厉害，我倒不可轻敌了！”
两人再度交手，段克邪使出了师传的“袁公剑法”，轻灵迅猛，兼而有之，端的是进如猿猴窜枝，退若龙蛇疾走，起如鹰隼飞天，落如猛虎扑地，进攻退守，盘旋如风，起落变化，倏忽如电，但见四面八方，全都是他的影子。
羊牧劳的功力虽然要比段克邪稍胜一筹，但段克邪的轻功委实高明，羊牧劳的掌力仅能将他的剑点震歪，却无法击中他的身体。双方的功力既然相差不远，羊牧劳只是凭着劈空掌力，那就伤不了段克邪。因此在双方都使出了浑身本领的时候，竟是段克邪占了上风，稳握攻势。
但羊牧劳守得甚稳，他脚踏九宫八卦方位，以雄浑的掌力护身，以奥妙的步法趋避，段克邪虽然占了八成攻势，一时之间，却也难以攻破他的防御。
史若梅看得心花怒放，暗自想道：“他也不过与我一般年纪，竟怎的这么了得，当真令人钦佩！”又想道：“原来他那晚与我交手，已是暗暗留情。最多只不过使出五分本领。可惜我不知好歹，却反而骂了他。”想至此处，又是高兴，又是后悔。高兴的是夫婿英雄，后悔的是自己当面错过。想得忘形，不觉用力一踩，她是把田承嗣那宝贝儿子当作垫脚的，这一踩把他踩得死去活来，他被点了穴道，叫又叫不出声，只是喉头呜呜作响。
史若梅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那些观战的武士欢呼之声大起，纷纷叫道：“寇统领来啦，寇统领来啦！”两边闪开，一个豹子头的彪形大汉，大踏步走来，原来这个人乃是“外宅男”的统领寇名扬。那些“外宅男”因为今晚吃了大亏，又被羊牧劳轻视，心中怀恨，便有人故意说道：“寇统领，你来得正好，这小贼厉害得很，羊老先生只怕对付不了呢！”
寇名扬“哼”了一声，说道：“一个使迷香的下三流小贼，能有多大本领。你们站过一边，且看我的手段！”当下大模大样地走上去，朗声说道：“羊老先生休要着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原来段克邪藏有他师兄空空儿所赠的秘制迷香，空空儿是天下第一神偷，他所制的迷香，也是独步天下的迷香，比起江湖上常用的“鸡鸣五鼓返魂香”之类的迷香，不知要胜过多少倍。段克邪因为田承嗣的武士太多，他想避免多所杀伤；另一方面，他也多少带点小孩子贪玩的心情，想试试师兄的迷香的效力，因而就用上了。这在他本来是一片好心，却不料反而给寇名扬骂作“下三流小贼”。
史若梅所见的那班熟睡如泥的武士，就是给段克邪的迷香弄得昏迷的，这里面便有一个寇名扬，但他功力深湛，受了迷香，身体自然生出抗力，故此最先醒转，气冲冲的立即赶来。
羊牧劳和他的七个弟子，在田府乃是客卿身份，无须给田承嗣值夜，因而也就没有受到迷香。所以最先发现段史二人的便是羊牧劳的弟子，其后才是从外面赶来的“外宅男”和田府的家丁。那些本来负有守夜之责的“外宅男”，除了寇名扬一人之外，都还未醒，反而无人到场。
段克邪大怒道：“好呀，你骂我作下三流的小贼，哈，我若是下流，你早就没命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迷香，我就是怕你们吃了田承嗣的饭，不得不给他卖命，倘若你们是清清醒醒的，你们就不好意思不和我动手，我的宝剑没有眼睛，也就难免误伤了你们。谁知你这个大傻瓜，竟然不识好人心，又要冒充好汉，你虽然醒了，也可以装假未醒呀，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陪老魔头送死，真是愚不可及！”
段克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大孩子，他心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一下可把寇名扬气得七窍生烟，仰天大笑道：“你这黄口小儿，竟敢胡吹大气，你有什么本领可以伤我？好，我也不要你的命，先拿你打三百大板！”倏的欺身便进，一出手便是分筋错骨手的功夫。
寇名扬也是个武学行家，他看了几招，也未尝不知道段克邪剑法精妙，但一来他是自恃过甚，他的分筋错骨手天下无双，而且又已练成了混元一炁功，近身搏斗，从未败过；二来他已知道段克邪与羊牧劳斗了相当时候，羊牧劳掌力的雄浑他又是深知的，心想段克邪年纪轻轻，纵然剑法精妙，与羊牧劳斗了这些时候，也该累了。故此放大了胆子，要在羊牧劳面前逞能。
寇名扬之所以要在羊牧劳面前逞能，这里面有个原故，他是妒嫉羊牧劳的名气比他大，妒嫉田承嗣更看重羊牧劳，害怕羊牧劳抢了他的位置。
哪知羊牧劳也是抱着同样心思，尤其对他刚才的说话更为着恼，心里想道：“你寇名扬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小视于我。好，我冷眼旁观，看你如何出丑？”
本来他们二人若是同心合力，虽然未必能活擒段克邪，但却是决计可操胜算。如今羊牧劳立心要令寇名扬出丑，便故意虚发一掌，等于袖手旁观，这就大大便宜了段克邪了。
段克邪也在恼怒寇名扬的出言无状，见他欺身进击，正合心意，大喝一声：“来得好！”宝剑一挥，左掌随发，寇名扬也真不弱，侧身一闪，施展分筋错骨手法，居然一把抓着了段克邪的肩头。
哪知段克邪的内功已得藏灵子的真传，自成一家，与中原的武学宗派都不相同。肩头的琵琶骨本来是内功最难练到的部位之一，琵琶骨倘若被人拿住，功夫就使不出来，而藏灵子的内功，却可以把琵琶骨练得似钢条一样，寇名扬用力一捏，反而把自己的手指震得隐隐作痛。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点，几乎就在同一时候，段克邪的左掌也已与寇名扬的右掌碰个正着，只听得“蓬”的一声，寇名扬翻了一个筋斗，说时迟，那时快，段克邪大喝一声：“着”，如影随形，剑光一闪，在他的大腿上划了一道伤口，这还是段克邪手下留情，要不然这一剑就能削断他一条腿。不过，段克邪也暗暗叫了一声：“侥幸”，原来寇名扬的功力实在与他旗鼓相当，倘若单打独斗，段克邪仗着超妙的轻功，赢面较大，可是也决不能赢得如此容易。如今，由于寇名扬轻敌躁进，一下子便给他刺伤了。
段克邪心目中的大敌还是羊牧劳，他一击倒了寇名扬，手底毫不迟缓，立即便向羊牧劳冲去。羊牧劳正在得意，段克邪的剑招已似狂风暴雨般的袭来。羊牧劳暗暗后悔，“不知寇名扬伤得如何。他毕竟是自己人，唉，我忍不住一时之气，反教这小贼得了便宜了。”
寇名扬伤得并不重，但他以“外宅男”统领的身份，一交手便给人家打得四脚朝天，而且是当着羊牧劳的面前，这面子往哪里放？所以他虽然心知肚明，知道段克邪已是对他手下留情，但仍然禁不住气得哇哇大叫，七窍生烟。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又向段克邪展开攻击。
他领教过段克邪的厉害，不敢近身搏斗，改用兵器，于是在腰间解下了他的独门兵器虬龙鞭。这条虬龙鞭抖了开来，长达一丈有多，鞭上满是倒须。抖起了虬龙鞭，一出手便是连环三鞭，“回风扫柳”，段克邪展开绝顶轻功，身法比寇名扬的长鞭还快，虬龙鞭未到，他已双肩一晃，身子随着鞭梢直转出去，虬龙鞭就差那么几寸，连他的衣角也未沾着。
可是旁边还有一个羊牧劳，羊牧劳趁他在闪避虬龙鞭的时候，刷地一窜，快似飘风，双臂箕张，向外一展，一招“苍鹰展翅”，便来擒拿段克邪的双腕，段克邪倏然转身，疾用“斜挂单鞭”式，左掌斜削，猛切羊牧劳的脉门，右手长剑一挥，又荡开了寇名扬再次攻来的一鞭。
但羊寇二人毕竟是一流高手，在武功上都有独到之处。段克邪靠着超卓的轻功，最初二三十招还可以从容应付，五十招之后，气力渐渐消耗，身法就比不上初时的轻灵，应付对方的攻势，也就越来越感到困难了。
羊牧劳挣回了面子，又灭了寇名扬的威风，尽管他和寇名扬之间还有心病，但此时此际，他已是一改袖手旁观的态度，出尽全力来与寇名扬联手合斗了。段克邪有好几次想先突破较弱的一环，向寇名扬突袭，都给羊牧劳挡住。
羊牧劳叫道：“寇兄，对，就是用你目前的打法，不必贪功。咱们一个近攻，一个远袭，这小贼插翼难飞！”寇名扬这时知道羊牧劳的武功见识都比自己胜过一筹，不得不对他帖服，于是收起了争功之念，服从他的指挥，在两丈开外，挥鞭远袭。
他虽是比羊牧劳稍弱，但那九九八十一路虬龙鞭法也非比寻常，使到疾处，只见鞭影翻飞，稳如沉雷，疾如骇电。几乎是贴着段克邪的身形飞舞。羊牧劳展开了“七步追魂掌法”，如影随形，向段克邪追击，每一掌都是劈向段克邪的要害。
史若梅看得惊心动魄，正在暗暗为段克邪担忧，忽听得又有欢呼之声，有人叫道：“好了，聂将军来了！不怕这小贼三头六臂，也决难逃脱了！”
只见一个戎装佩剑的将军，大踏步走上前来，史若梅又惊又喜，原来这个将军不是别人，正是聂锋。
聂锋是薛嵩的表弟，在魏博与潞州之间的博望城做镇守使，归田承嗣管辖。这个安排是薛嵩的主意，因为他要讨好田承嗣，所以把聂锋的兵力和地盘都划归田承嗣，同时他也可以利用聂锋来监视田承嗣，等于在田承嗣的内部安下一枚棋子。这次正是因为田薛二家联姻之事，田承嗣将聂锋请来，由于聂锋和男女两家都有关系，准备请他陪同新郎到潞州迎亲的。
薛嵩未做节度使之前，和聂锋比邻而居，聂锋的女儿聂隐娘与史若梅情如姐妹，自小一同玩耍，一同习艺。所以史若梅一见是聂锋来了，便不禁又惊又喜，心里想道：“聂表叔的剑术高强，倘若他也出手，唉，这、这小冤家只怕有性命之忧！”又想道：“不知道隐娘姐姐来了没有？聂表叔是个好人，隐娘姐姐对我更好，不如我跑出去见他们，请他们看在我的分上，将他放了。想来他们是定会依从我的。”“可是，我却怎好意思开口？人又这么多，我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夫妻相认？”
史若梅正在心乱如麻，踌躇未决的时候，聂锋已走近“战场”，他见段克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与羊寇二人打得难分难解，不禁大为惊诧，便停下脚步，向段克邪问道：“你是什么人，父兄是谁，为何偷进田大人的节度府？”
段克邪早已从夏姨（夏凌霜）口中知道聂锋的为人，也知道聂锋与他的父亲有过一段交情，当下便朗声答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父段珪璋，我名段克邪。只因田承嗣搜括民财，将库银充作聘礼，故此我将它劫了，今晚特来寄刀留简的。听说你做官还算比较有良心，难道你也要来助纣为虐么？”
聂锋听了，大吃一惊：“原来竟是段大侠的儿子，段大侠一生解困扶危，且又是为国尽忠的烈士，天下同钦，我怎能伤害他的儿子？”“可是，我若袖手旁观，那就得拼着与田承嗣翻面了，怎生想个法子，可以暗中助他才好？”义利之念在心中交战，登时也是心乱如麻。
史若梅正要不顾一切地跳出去，忽又听得有人大叫道：“还有一个贼人在园子里！大帅有令，决不能让他们逃跑！”
原来田承嗣已得部下解救，他首先发现史若梅放在他枕头下的那封书信，接着又发现金盒已经失去，这一惊非同小可！那封信是用薛嵩口气写的问候信，他并不知道送信人就是史若梅，只道是薛嵩派来的高手。
段克邪用匕首钉在桌上的那封信，早已给他部下发现了，连匕首一并呈上，田承嗣看了，更是吃惊，段珪璋的儿子名叫段克邪，他是早就听得羊牧劳说过了的，当下想道：“这两封信的字迹不同，不知是否一伙的？听羊牧劳说，这段克邪的武功委实不弱，倘若他只是一般强盗的首领，劫了我的聘礼，到此寄刀留简那也还罢了；倘若他竟是给薛嵩收罗的武士，那么这事就更严重了。”要知他的后一想法若是事实的话，那就证实薛嵩也在收罗各方好手，处心积虑的谋他，他焉得不惧。
不久，又有武士进来禀报，说是贼人已在园中发现，羊牧劳与寇名扬正在与贼人交手，看来可操胜算。田承嗣听了稍稍放心，但因为他发现两封书信，怀疑薛嵩派来的高手不止一人，因此又传令下去，叫部下加紧搜索贼人的党羽。他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贼人都给他的手下擒获，他就要向薛嵩大兴问罪之师；倘若是给贼人逃走，那即是说薛嵩派来的高手比他的手下人都强，那么他就只好向薛嵩求和了。
史若梅正在心乱如麻，踌躇莫决，不知是出去的好还是仍然躲藏的好，忽听得外面人声步声嘈嘈杂杂，已走进了院子。
这些人并非已知道有贼人躲在这里，他们是来向田承嗣献的儿子献殷勤的，有人便叫道：“大公子，外面发现了刺客，你不要出来，我们来保护你。”
他们听不到回答，好生惊诧，议论纷纷，“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大公子怎的还是熟睡未醒。”有人便来拍门。
史若梅一把将田承嗣的儿子提起，忽地打开了房门，沉声喝道：“谁敢上前，我便把他一剑杀了！”她一手揪着田承嗣的儿子，一手握着短剑，剑锋抵着他的背心。
这些人中，有一个是跟了田承嗣多年的老护兵，田、薛二人以前同是安禄山手下的将领，两家时有往来。这老护兵依稀还认得史若梅，不禁大骇，颤声叫道：“你、你不是薛家大小姐么？”
史若梅道：“不错，你快去向田承嗣说，叫他马上传令要寇名扬和羊牧劳退下，否则我就要他儿子的性命！”那老护兵道：“薛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下个月就要过门来作田家的少奶奶的啊！”史若梅大怒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也一剑杀了！”那老护兵吓得魂不附体，连忙飞奔去禀报田承嗣。正是：
彩凤焉能随俗子，芳心早有意中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无奈芳心遭误解忍教好梦总成空
史若梅把心一横，“反正我已给他们发现了，还怕什么？”当下一声喝道：“闪开！”就押着田承嗣的儿子出去。
聂锋躇踌了片刻，忽地拔出剑来，喝道：“姓段的小子，你休要挑拨离间！我聂某人只知道服从长官，你在别处胡为也还罢了，你擅闯田大人的节度府我焉能不管！”
段克邪心头火起，想道：“原来一做了大官，好人也都变坏了。”见聂锋提剑奔来，忍不着气，“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爹爹当年识错了人！”一个“盘龙绕步”，闪开了羊牧劳的一掌，刷的一剑，便向聂锋刺去。
寇名扬瞧出有机可乘，长鞭一挥，倏的就从左翼攻到，这时正面有聂锋，右面有羊牧劳，段克邪身法再快，也决难同时闪开三个高手的攻击。
段克邪向聂锋刺出的那一剑，剑势十分凌厉，但以聂锋的本领，若以全力招架，也总可以挡得一两招，聂锋却似被他这凌厉的剑势吓住，“啊呀”一声，忙不迭的便向后退。
他这一退，恰巧挡在寇名扬与段克邪之间，聂锋在魏博的地位乃是田承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寇名扬那一鞭刚刚扫出，不由得大吃一惊，生怕误伤了聂锋，这一瞬间已不容他思索，他的武功亦已到了收发随心的境地，心念一动，长鞭疾的收回。
但高手比斗，争胜只是在瞬息之间，哪容得有些许犹豫，错失良机？寇名扬的长鞭收得快，段克邪的身法更快，他身形一起，早已从聂锋的头顶飞过，寇名扬的长鞭还未来得及再抖开来，只见光芒闪烁，已是有如黑夜繁星，千点万点，飞洒下来，吓得魄散魂飞，哪里还来得及招架？段克邪剑尖颤动，一剑刺下，在他身上戮了七处伤口。
羊牧劳大惊失色，连忙赶上，连发三掌，才挡住段克邪的攻势。寇名扬也才得保住性命。
寇名扬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离开了段克邪数丈之遥，他的手下才敢过来将他抬起。寇名扬身受七处剑伤，虽非要害，却是疼痛难当，忍不住呻吟呼叫，声声凄厉，连羊牧劳听了，也不禁动魄惊心。
聂锋那一闪恰到好处，饶是羊牧劳老奸巨猾，也看不出他是故意的，只是在心里暗骂聂锋胆怯，错失良机，累人累己。段克邪身受其惠，却已心知肚明，知道了聂锋暗助自己，暗自想道：“在聂锋的处境，他岂能不故作姿态，与我作对。”
段克邪本是个聪明人，一明白了聂锋的心意之后，战略也立即因人而施。当下使出了精妙的剑法，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当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变化万状，疾似雷霆。表面看来，他攻向羊牧劳和攻向聂锋的剑招都是同样凌厉，其实攻向聂锋的都是虚招，攻向羊牧劳的才是杀手。但他以极迅疾的身法使出极复杂的招数，其中虽是有虚有实，除了身受者可以感觉得到之外，旁人哪里看得出来？羊牧劳被他杀得头昏眼花，更是难以觉察了。
羊牧劳连遇几记险招，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这小子如此厉害，看来我今晚是决难取胜的了！”但也有点奇怪，想起自己单独一人和他交手的时候，他还未能着着进攻，如今有聂锋联手，反而给他迫得步步后退。不过羊牧劳既然不能觉察段克邪攻向聂锋的乃是虚招，便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段克邪初上之时，还未曾拿出全副本领，而是保存实力，准备对方有高手陆续到来。羊牧劳心里有了这么一个想法，禁不住更是怯意大生。
段克邪正在杀得高兴，忽见有一大群人从前面一间屋子里出来，与此同时，那些在四方观战的武士，纷纷移动脚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现出一片骚动的情形。段克邪隐隐听得有人说道：“咦，那不是薛节度使的大小姐吗？”“她还未曾过门，怎么却与咱们公子同在一起？”“她是几时从潞州来的，怎么咱们都不知道呢！”
史若梅是用短剑抵着田承嗣儿子的背后心，将他拖出来的，花园里虽有火把，到底不似白天明亮，远远望去，就只能看出史若梅是和田承嗣的儿子并肩拖手，却看不见史若梅笼在袖子里的那柄短剑指着田承嗣儿子的背心。
段克邪的目力本来超过常人，但他在与羊牧劳恶战之中，也不容他留心注视，史若梅那一副好似是法官押解着囚犯的形状与神情，他远远一瞥，当然也是看不清楚的了。
这一瞬间，段克邪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心中想道：“只见荒田生败草，几曾砂土拌黄金？这两句俗谚确是不错。她是在节度府中长大的小姐，当然是他们这一边的人了。我对她岂还能存什么指望？”又想道：“她等不到田家迎亲，已先过门，想必是因为她已预料到我抢了她的聘礼之后，会到她公公的节度府来生事，因此她就不顾颜面，先来通知夫家了，对，一定是这样，所以田承嗣在外宅男之处，又预先埋伏了羊牧劳这样的高手！”
段克邪本来人很聪明，但他对史若梅先有了偏见，就难免处处误会。误会丛生，也就不肯再用心思从另一方面思索了。
段克邪受了这个刺激，禁不住心情激荡，高手对敌，哪容得稍许分心？羊牧劳的本领与他本是在伯仲之间，甚至功力还比他稍高少许，一见有机可乘，立即反守为攻，段克邪一不小心，肩头已给他的掌锋沾上，幸而闪避得快，但半条衣袖却已给羊牧劳撕了下来。
史若梅一出来就见段克邪遇险，禁不住失声惊呼，其时羊牧劳的几个弟子也正在给他的师父喝彩，史若梅的叫声混杂在彩声之中，虽然男音女音可以分别得出，但那惊惶的情绪，在欢腾的彩声掩盖之下，却是难以令人感受到了。段克邪听出彩声之中有史若梅的声音，更是伤心懊恼，心里想道：“她竟如此狠毒，恨不得羊牧劳将我打伤，为羊牧劳这一掌喝彩！”可怜史若梅对他一片关心，竟然给他当成恶意。
就在这时，忽见一道火光，在空中一闪，接着又是“蓬”的一声，一团火光在空中爆炸开来，守卫园门的武士哗然惊呼，叫道：“不好了，外面有大批强盗，你们快来呀！”
原来杜百英与段克邪分手之后，已知段克邪要到田承嗣的节度府寄刀留简，怕他有失，因此亲自带了十几名精悍的喽兵，早两天前就混进了魏博城，藏匿在靠近节度府的民家，早晚注视着节度府中的动静。
这一晚他们听得节度府中的厮杀之声，知道一定是段克邪已在里面闹出事来，他们只有十几个人，要杀进有三千外宅男防守的节度府，那当然是以卵击石，智者之所不取。但杜百英颇有计谋，他早已准备了许多火箭，一发现节度府中有变，立即便率领喽喽兵，占据了节度府对面的城墙，在墙头上居高临下，一支支的火箭射进来。守卫园门的武士但见墙头上黑影幢幢，哪知人数多寡，只当是大批强盗来攻。
火箭纷纷射进，扑灭了里面的火头，西面的火头又起，有两个马厩是用木板搭起来的，更已着火焚烧。
园子里一片混乱，段克邪心想：“我的事已经办妥，何必还在此恋战？唉，还是早早走了吧，免得与她对面，更惹自己生气！”他逃走之念一起，聂锋只是假意周旋，只羊牧劳一人，如何拦阻得了？但见他身形疾起，捷如飞鸟，就在武士们的头顶飞过，他身法太快，园中又到处是人，连弓箭手也怕误伤了自己人，不敢发射。
眨眼之间，段克邪已飞过了墙头，那些武士才大声呐喊，乱箭射去，明知射他不中，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史若梅见段克邪已经脱险，又惊又喜，猛地想道：“不好，他已经走了，我也得赶快脱身！”她究竟是经验太少，本来她已经拿着了田承嗣的儿子，正好作为人质，掩护自己；但她却计不及此，一见段克邪已经脱险，由于她对田承嗣的儿子憎厌已极，一时无暇思索，便将他一掌推倒，自己一人冲了出去。
那些武士知道她是薛嵩的女儿，田承嗣的未过门的媳妇，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自作主张，上去拿她。
田承嗣听得那老护兵的禀报，说他的儿子竟给薛嵩的女儿用剑指着，还用来要胁他，要他放走段克邪，不禁又惊又怒，急急忙忙地走出来。
他走到园中，只见园子里正乱成一团，有人忙着救火，有人在大叫追贼，有人在大叫救人，又有人上来向他报告，说是那“小贼”已经跑了，薛节度使的小姐已把公子打伤，也正在逃跑，要不要追？
田承嗣又气又怒，大叫道：“不管是谁，将她拿下。”史若梅心中着恼，想道：“好呀，你不顾情面，我又何必对你的手下人客气？”她本来是不想伤人的，这时一着了恼，运剑如风，谁追到身边，便给谁一剑。
她的剑法已尽得妙慧神尼的真传，出手如电，每一剑刺出去，都是指向对方的关节要害，那些“外宅男”本来武功就不如她，而且虽有田承嗣的命令，究竟不无顾忌，更不是她的对手，转眼之间已有十几个人中剑倒地，嚎叫如雷。
羊牧劳大喝道：“薛小姐，你还不回来，请恕我无礼了。”他迈开大步，不消片刻，就追上了史若梅，伸开蒲掌般的大手，一手向她抓下。
哪知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要触及史若梅的时候，忽地有两枚梅花针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他膝盖的环跳穴。本来以羊牧劳的武功，若有防备，那是绝不会受人暗算的。只因段克邪已经逃走，他心目中的敌人就只有一个史若梅，史若梅又在他的前面，倘使发射暗器，他当然会察觉，所以他根本就想不到需要提防。哪知另有一个敌人藏在人丛之中，趁着一片混乱，向他偷发暗器，所发的又是无声无息的梅花针，他冷不提防的就着了道儿，膝盖一麻，险些就要跌倒！
说时迟，那时快，史若梅已是反手一剑，疾削过来。史若梅情知不是羊牧劳的对手，这一剑竟是用了最凶险的招数，拼着两败俱伤的！
这一剑削来，正是羊牧劳膝盖中了梅花针，摇摇欲坠的时候，只听得“嗤”的一声，史若梅这一剑又在他的大腿上添了一道五寸多长的伤口，羊牧劳大吼一声，左足横扫，踢了个空，独脚难支，“卜通”跌倒。他的武功也真个高强，在中了梅花针之后，居然能够还了一招，吓得史若梅不敢再刺第二剑。
史若梅只道是侥幸成功，还怕羊牧劳再来追她，慌忙逃跑。羊牧劳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他更怕史若梅乘此机会，再来给他补上一剑，正是避得越远越好，哪里还能够去追史若梅？
田承嗣见羊牧劳也受了伤，一面是生气，一面又是害怕，心里想道：“罢了，罢了，我只好死了吞并潞州的这条心，向薛嵩求和了。这门亲事，那也只好算了。”
园子里人多手众，不久就把那几处火头扑灭，往外面“捕贼”的外宅男也已回来，报道：“对面城墙上有一股贼人，火箭就是他们从城墙上射进来的。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他们已与那姓段的小贼会合，见我们追来，纷纷翻过墙头逃跑。我们怕他们还有埋伏，不敢轻进，特地回来请示大帅，要不要加派骑兵去追？”其实他们是怕了段克邪，只出园门张望了一下就回来的。
田承嗣怒道：“你们都是脓包，这么多人，连两个小贼也拿不着，还追什么，给我滚开。”田承嗣生了一会气，记挂起儿子，问道：“大公子呢？”
田承嗣的儿子给史若梅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那些武士，只懂得弓马武艺，却不晓解穴，还以为他是受了伤，但又不见伤痕，正在纷纷扰扰，无计可施。
田承嗣过来一看，他是绿林大盗出身的，看出了儿子是给点了穴道，但史若梅用的是妙慧神尼的秘传点穴手法，田承嗣也不会解，连忙吩咐手下道：“快去看看，羊先生受的伤重不重，请他过来解穴。”一面叫人将他的儿子抬回房中。
羊牧劳内功深湛，中了梅花针之后，就立即封闭了穴道，不让梅花针再往里钻，这时已把梅花针剜了出来，他随身带有金创药，中的剑伤也不算很重，敷上了伤，仍然可以行走，当下应招而来。他见了田承嗣甚觉惭愧，但一想到寇名扬比自己伤得更重，又觉聊可自慰。
羊牧劳本领非凡，虽然不懂妙慧神尼的手法，也依然能解了穴道。田承嗣正在欢喜，忽听得有人叫道：“咦，这床底下似乎有人。”
田承嗣也听得悉悉索索的声响，喝道：“什么人？拖他出来！”那老护兵一弯腰看见两条雪白的大腿，嚷道：“咦，是个女贼！”一拖拖了出来，看清了面貌，登时有如触电一般，慌不迭地放手，吓得呆了。
他拖出来的正是田承嗣心爱的姬妾，这时房子里挤满了人，人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田承嗣的儿子浑身颤抖，叫道：“爹爹，饶命！”田承嗣气得面色铁青，一巴打去，喝道：“畜牲，畜牲！你、你、你干得好事！”一口气涌了上来，登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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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承嗣晕倒自有他的家人救他，不必细表。且说史若梅逃脱之后，翻过墙头，前面只有一条大路，心想：“他大约还未走得远吧？”心里又是羞怯，又是兴奋，可是她一直走出了十多里路，还是未见段克邪的影子。
史若梅好生失望，不禁自思自想：“难道他刚才没看见我？不知道我是在暗中助他么？怎么不等等我？”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背后有脚步声追来，回头一看，只见是个少年男子，却不是她所想望的段克邪。
史若梅觉得这人似曾相识，呆了一呆，手按剑柄，问道：“你是谁，追我作甚？”那人“噗嗤”一笑，说道：“红线妹妹，你不认得我了么？”
史若梅一喜非同小可，叫道：“隐娘姐姐，原来是你，你怎么扮成了个俊小子了。”
她和聂隐娘自小至大，都在一起，且又是同一个师父习技的，当真是情逾姐妹，只因他们的父亲都做了封疆大吏之后，这才分开的。如今史若梅与她意外相逢，自是高兴之极。
聂隐娘笑道：“你别忙着问我，我先要审一审你。”史若梅道：“咦，我做错了什么事？要劳姐姐审问。”聂隐娘道：“你为何不待人迎亲，便先过门了？”史若梅嗔道：“姐姐，别作贱我了。你刚才既在园中，难道不见我是怎么对待那个癞蛤蟆吗？”聂隐娘笑道：“我还当你未曾出嫁，便要先立下马威呢。”史若梅扑上去要撕她的嘴，聂隐娘道：“别闹了，别闹了，算我说错了话，我向你赔罪。他是个癞蛤蟆，你是只天鹅，癞蛤蟆怎配吃天鹅肉呢，怪不得你不欢喜他了。”史若梅道：“你别只管抓着人家的碴儿好不好？我不是自高身份，但田承嗣的儿子确实不像个人。”当下将她刚才为了逃避羊牧劳的追赶，闯到田承嗣的房中所见，说给聂隐娘听。聂隐娘听得面红耳热，又忍不着哈哈大笑。
聂隐娘边笑边道：“我明白了，你不欢喜姓田的癞蛤蟆，敢情是爱上了姓段的俊小子？”
聂隐娘本是随口和她开开玩笑，只见史若梅却突然满面通红，低下头来，问道：“姐姐，你可有发现他的踪迹么？我今晚的行事，正都是为了他的。”聂隐娘怔了一怔，庄重说道：“啊，原来你是真的喜欢他！”
史若梅道：“姐姐，你我虽然不是一母所生，实胜似同胞骨肉。我的事情，不愿瞒你。他、他、他实在是我的未婚夫婿。”聂隐娘大为惊诧，问道：“你是几时和他定了婚的，既是和他定了婚，为什么你的父母又将你许配田家？”
史若梅道：“正是我的亲生父母，在我出世的第一天，就许配了给他的。我现在的爹娘，并非我的生身父母。我原名叫史若梅，薛红线这个名字，从今之后，是不再用了。”
当下史若梅将本身曲折离奇的身世，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与聂隐娘知道。听得聂隐娘时而眉飞色舞，时而短叹长嗟，时而低声饮泣，终而兴奋欣悦。
聂隐娘道：“怪不得我爹爹时时会提起段珪璋段大侠，说他是侠义可风，世间少有。又说段大侠有个儿子，可惜不知去向，屡次动念，想派人去查访他的行踪。而每次当他说起了段大侠父子之后，又总是有意无意的向我问起你来。这次他听到薛表伯将你许配与田家的消息，郁郁不乐了好几天，原来其中有这个原故。”
史若梅喜道：“原来你的爹爹也是给段大侠说好话的。”聂隐娘道：“段大侠本来就好，何须人家帮他说话？段大侠是我爹爹最佩服的一个人。”史若梅暗暗嗟叹，“如此看来，我的义父实在不是好人。可怜我给他瞒了这许多年。”
聂隐娘笑道：“想不到你们竟是夫妻，这真是最好不过了。我父女俩今晚暗助你们夫妻脱险，更值得高兴了。”
史若梅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爹爹是故意败给他的；那老魔头给我刺了一剑，想必也是你暗中相助的了。”
聂隐娘道：“不错，我趁着混乱，藏在人丛里射了他两枚梅花针。”原来聂隐娘听说田承嗣招她父亲前往魏博，乃是要他陪伴新郎到女家迎亲，她又知道父亲对这头婚事，郁郁不乐，她与史若梅情逾姐妹，当然更是关心，因此突然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心想：“我爹爹好像不大欢喜线妹嫁给田家，莫非田承嗣的儿子并非佳偶，不如我随爹爹前往，先替线妹察看新郎的人品，倘若真是很坏的话，我就去告诉她，叫她逃婚。”聂锋离开驻地，单身到魏博去，也有点害怕田承嗣心怀叵测，借辞暗算他，因此也便答应了女儿所求，叫她乔装打扮，当作自己的一个从人。
聂隐娘笑道：“我在田承嗣的节度府已经住了两天，还未曾见着他那个宝贝儿子，想不到你今晚已自己来了。好啦，现在是不用我给你操心啦。”
史若梅道：“多谢姐姐关心。”神情仍是闷闷不乐。聂隐娘道：“咦，你还有什么心事？”史若梅轻舒裙带，默然不语。聂隐娘笑道：“待我猜猜看，你一定是惦记着你的段郎，他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等等你？”
聂隐娘想了一想，忽又说道：“线妹，不，现在该改称梅妹了，梅妹，你是不是很想见他，我倒有个法子。”
史若梅顾不得害臊，说道：“请姐姐指点。”聂隐娘道：“好，你现在就随我来。”史若梅诧道：“你知道他的去处？”聂隐娘道：“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先见一个人。”史若梅道：“见什么人呀？”聂隐娘道：“你不必问，总之我不会骗你就是。”她说话时微带笑容，颊上也微泛红晕，神情颇为奇异。
史若梅满腹疑团，说道：“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却藏头露尾的，不肯对我说实话。”聂隐娘道：“我总会告诉你的，你急什么。来吧！”
史若梅只好怀着疑团，跟着她跑，聂隐娘带她上了一座高山，史若梅道：“咦，三更半夜，你带我来这座荒山干嘛？难道你要我见的人就在这里，你是和他早已约定的了？”
聂隐娘笑道：“你看我扮作男子，似也不似？”史若梅见她答非所问，甚感奇怪，随口应道：“很像，很像，我刚才也几乎看不出来。”聂隐娘道：“你还未知道，我和你分手之后，这几年来，时常打扮男子，到外面游玩，我爹爹不大管我的。你说我扮得很像，可是有一次却给别人识破，呀，好危险，那些人还是金龙帮的坏人呢。”
史若梅道：“喂，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我问你的话，你一句不答，却自顾自地说起故事来了。你的故事，我当然欢喜听的，可是迟些再说也行呀。唔，你坏，你作弄我，急死我了。”
聂隐娘笑道：“树有根，事有由，我不从头说起怎行。好，你既然着急，那么就先见了那个人再说吧。”她仰头望望前面的山峰，说道：“月亮已过中天，他大约已经来了。”史若梅道：“他、他、他，他到底是谁呀？”聂隐娘忽地发出一声长啸，片刻之后，就从山峰上传来一声回啸，聂隐娘的啸声峭拔清越，传来的这一声回啸则雄厚高亢，当真是有如龙吟虎啸一般。史若梅道：“咦，这人内功非凡，不在克邪之下，你要我见的，可就是这人？”正是：
海外仙山多异士，翩然一剑到中原。
欲知此人是谁？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自有雄心图大业只凭一剑斗群豪
聂隐娘道：“不错，就是这人。”忽地俯伏身躯，耳朵贴地上，史若梅道：“姐姐，你这是干嘛？”聂隐娘道：“他的对头已来了不少，所以不能来迎接咱们了。”史若梅诧道：“这是怎么回事？”聂隐娘道：“他今晚约了几家对头，在这北芒山相会。现在还未曾动手，咱们正好赶上这场热闹。”原来聂隐娘常走江湖，经验比史若梅丰富得多。她已学会了“伏地听声”的本领，听出了山峰上大约有七八个人正在吵闹。
史若梅恍然大悟，说道：“啊，敢情这人是你的朋友，你是要我来给他助拳的？”聂隐娘笑道：“不，他从来不要别人相助，哪怕对方来了一百人，一千人，他都是一个人抵挡的！”
这晚月光皎洁，史聂二女跑了一会，远远望去，山峰上的情形已经隐约可见。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面向月亮，在他周围黑压压地围着一堆人，史若梅一数，共有八个之多。聂隐娘跳上了一块圆如明镜的大石台，笑道：“这地方正合适，咱们就在这里观战吧。”史若梅道：“刚才以啸声和你招呼的就是这少年人吗？”聂隐娘道：“就是他了，你不见那些人都在围着他吗？”言语之间，似乎很为那少年骄傲。史若梅心念一动，暗自笑道：“这回大约没有猜错了，隐娘姐姐准是从心底里喜欢了这个少年，哈，原来她也有了心上人了。”但见聂隐娘已在聚精会神，准备观战，史若梅也就不便与她取笑。
忽听得一个人喝道：“姓牟的，你约好了多少人来助拳，等他们到齐了，咱们再动手。免得你说我们恃强凌弱，以众欺寡。”
聂隐娘道：“这个人就是我所说的那个金龙帮的副帮主了。那次我给他瞧出是女扮男装，他就要抢我，他们人多，我打他们不过，幸亏这个姓牟的少年解救。”
那少年淡淡说道：“我倒要问你们的人来齐了没有？”那金龙帮的副帮主道：“你是何意？”那少年道：“我并没有约人帮手，不过有位朋友，大约想来看看热闹，你们不必担心。”那人冷笑道：“我们担心什么，担心给你逃跑吗？哈，谅你也插翼难飞！”那少年道：“我再问一次，你们的人到齐了没有？”那金龙帮副帮主道：“来齐了又怎么？”那少年笑道：“来齐了才好动手呀，免得我一个个打发，那多麻烦。哈，倘若你们人还未齐，我还可以再等一会。”此言一出，登时把那些人激得暴跳如雷。
一个高个子大喝道：“你这小子胆敢目中无人，口出大言，待老子来教训教训你。我也不要别人助拳。”那高个子还没有跳上去，又有两个身材、服饰一模一样的汉子拦在前头，高声说道：“杨大哥，请你先让一场，我们太湖帮的人与他仇深似海。”这两人各亮出了一支判官笔，说道：“在座诸位都知道我们秦家兄弟的规矩，不论对方是一个人或一百个人，我们两兄弟都是并肩齐上，言明在先，免得你说我们以二敌一。咄，姓牟的小子你听着：只要你在我们秦家双笔之下过得五十招，我两兄弟给你磕头！”那少年侧目斜睨，既不拔剑，也不回答他们的挑战。
金龙帮的副帮主道：“两位哥儿别争，谅这小子怎能在你们双笔之下过得五十招，只怕三十招就没命了。他一命呜呼不打紧，我的这口闷气可不能出了。还是请你们让我先来吧。”
蓦地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物大踏步走上来，声如洪钟，喝道：“你们是些什么人，都不许争！这人是劫了御马的钦犯，我要将他解回京师去的，怎容你们争夺？都退下去，我一人拿他！”
史若梅悄声说道：“我识得这人，他是虎牙都尉尉迟南，当今天子的禁卫军统领——龙骑都尉尉迟北是他的哥哥。他们两兄弟都是一身好武艺，名闻中外，两人的脾气也差不多。”聂隐娘笑道：“朝廷的将领竟与江湖上的帮会首领同在一起，同向一人寻仇，这倒出奇了。不过，听这尉迟都尉的口气，他与这些强人，似乎是不期而遇的。”史若梅道：“唉，可惜，可惜。”聂隐娘道：“可惜什么？”史若梅道：“尉迟南是一条好汉子，以他的威名地位，和这些人同在一起，纵然是不期而遇，也总失了身份。”
不说这两姐妹在窃窃私议，且说那一群强盗被尉迟南一喝，都不觉一怔，那高个子也是个性情暴躁的人，他又并不知道这个黑脸军官就是尉迟南，当下便骂出来道：“你这黑炭头在这里摆什么官架子，到了这里，便要依照我们江湖的规矩，你们衙门里的一套收起来吧！惹翻了我，教你先吃一拳！”
尉迟南大怒道：“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东西？”更不打话，刷的一鞭就扫过去，金龙帮副帮主识得尉迟南，大吃一惊，连忙抢快一步，把那高个子推开，陪笑说道：“尉迟将军，你别生气。咱们今晚是同仇敌忾，有话好商量，好商量。这位杨兄弟不懂说话，你担待一些，担待一些！”
幸而金龙帮的副帮主把那个高个子拉得快，没有给尉迟南打着。尉迟南那一鞭打中了一块大石头，“吧”的一声响，大石头四分五裂，那高个子看在眼里，触目惊心，虽然性情暴躁，也不敢多说一句了。
那少年忽道：“诸位别闹，请听我一言。”看他的神气，竟似不把面前这些人当作仇人，反而给他们劝架了。
尉迟南也觉出奇，说道：“好，且听你这小子要说什么？”那少年道：“尉迟将军，我劝你还是让他们先来和我交手的好。你应该排到最后。”尉迟南怒道：“这是什么道理？你这小子偏袒他们。”
那少年指着“秦家双笔”道：“你们说与我仇深似海，我倒有点糊涂了，咱们结的是什么仇呀？”那两兄弟“哼”了一声，说道：“你这小子装佯！也好，我就说出来，不是说给你听，是说给这里的几位大哥听。你们听了，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争着先上了。”
秦家老大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上个月我们与海阳帮的人争码头，这小子是外人，偏要来多事，帮海阳帮打败了我们的人，把我们设在太湖滨的十七个分舵都毁了。这不是仇深似海么？”秦家老二补充道：“当时我们两兄弟都没在场，以致本帮吃了大亏。本来我们该先向海阳帮报仇的，但事后我们一查，本帮帮众，十有八九，都是给这小子打伤的，所以我只好把海阳帮搁过一边，先和这小子算账。”
那少年道：“事情的经过你大致说得不差，但你却把与海阳帮殴斗的原因漏掉了，待我来补说吧。海阳帮是太湖沿岸渔民自组的帮会，你们太湖帮却要勒收渔民的行税，渔民纳给官府的税已经重了，哪禁得你们百上加斤，海阳帮为了保护自己和你们打起来，我不帮海阳帮难道反而帮你们欺压渔民吗？”
那少年又道：“做强盗也应该不失豪杰本色，哪里不可以找饭吃，偏要去抢升斗小民的口中之食，你们羞也不羞？所以我让你们太湖帮的人每人都挂一点彩，一来是为渔民兄弟出气，二来也好让你们牢牢记着这次教训。我没有打死你们一个人，已经是客气了，你们还敢说我做得不对么？”
秦家兄弟又羞又怒，正要发作，尉迟南忽地大叫道：“说得有理，做得对！”
秦家兄弟本已老羞成怒，但被尉迟南这么一说，却也不便马上发作。那少年又指着高个子道：“你呢？我和你该说不上是仇深似海吧？”那个高个子道：“虽比不上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但也差不多了。我们要劫的一支镖，已经是到口的馒头，你这小子为什么横加干涉，将那支镖救了？”那少年道：“你老兄大约还不清楚，那支镖是治河总管李阳请长安镖局给他押解的一批饷银，劫不得的。”那高个子道：“为什么劫不得？”
那少年道：“那批银子是要发放给民工的。这姓李的官儿我也打听过了，还算是个好官。”那高个子道：“管他是好官坏官，拿银子来怎么用，总之我只认得白花花的银子。咱们干黑道营生的，不抢银子，难道你要我们喝西北风？”那少年笑道：“老哥此言差矣，若是贪官的赃款，你老哥下手，我决不敢道半个不字。但你抢了这批银子，不但民工要饿肚皮，黄河的缺口不能合拢，更会有千万人家妻离子散。你们不劫这支镖银，不见得就要喝西北风，但那千万人家，可真的是喝西北风了。我知道你也是穷人家出身的，怎能只顾自己呢？”那高个子是个戆汉，敲了敲脑袋，说道：“咦，听你所说也似乎有点道理，但却与我们绿林历代相传的规矩不同，你且等我再仔细想想吧。”那少年道：“好，那你就想想吧。”尉迟南听得这少年保护了治河总管的镖银，不禁刮目相看。
金龙帮副帮主喝道：“咱们是来打架的，不是来评理的，啰哩啰嗦干吗？来，来！来！咱金龙帮三位香主再来领教你的剑法。”他是副帮主兼刑堂香主，另外还带了两位香主同来，听他语气，似乎并不坚持以一敌一了，而是要三人同上。
尉迟南忽道：“听他说的倒很有意思，听他说说何妨？”
那少年蓦地一声长笑，指着金龙帮的副帮主道：“你怕我说，我偏要说！你在潞博道上，要强抢一个少女，但又打人家不过，于是你就纠众拦劫，又暗地里偷放迷香，你这行径，乃是贻羞绿林的下三流行径，我只削了你半边耳朵，就是盼你悔改，你竟然还不知感激，还要向我寻仇？”众人一看，那金龙帮副帮主的右耳，果然只剩下半边。
尉迟南大怒，喝道：“好，你这下流贼先吃我一鞭！”那少年衣袖一拂，将尉迟南的长鞭带过一边，说道：“尉迟将军，你不要管我的事，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要打架我自会奉陪他们。而且你和我也还是对头呢。”尉迟南蓦地省起，道：“不错，我也是要和你打架的。”那少年道：“好，你现在该知道我为何要将你安排到最后的原因了吧？”
尉迟南也是个戆直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当下不加思索，便即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为我所擒，那就是没有机会再打他们了。这也不要紧啊，我，我，我——”他想说的是：“这些人都是混蛋，我可以替你教训他们。”但他忽然粗中有细，蓦地想道：“不对，我这么一说，这班混蛋强盗只怕都要跑个清光了。”
那少年笑道：“你不必说，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可是尉迟将军，你估量你准能赢得了我么？”尉迟南一想，他刚才随便将衣袖那么一拂，就能把自己的长鞭带过一边，这份功力，也确实不容小觑，于是说道：“这个么，恐怕要打过方知。”
那少年道：“着啊，你没有把握打赢我，我也没有把握打赢你，怕只怕不论是谁胜了，都会精疲力倦，那时再要大打一场，就力不从心了。”尉迟南一想：“这话也说得对，莫要我和他拼个两败俱伤，反便宜了这班强盗。”
那少年淡淡说道：“尉迟将军，你倘若想打赢我，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和这些人一拥而上，或者多少有点希望。”尉迟南大怒道：“咄，你把我尉迟南当作什么人了，我岂能与这班混蛋强盗联手？”他沉不住气，终于把“混蛋”“强盗”等字眼骂了出来。群盗怒目而视，秦家兄弟道：“尉迟将军，待我们打发了这小子之后，再请教你的鞭法。”
那少年道：“很好，你已经知道他们是些什么货色了，既是不愿泾渭同流，那就先站过一边吧。”尉迟南不懂“泾渭同流”即是“清浊相混”的意思，但那少年叫他“先站过一边”，这话他是懂的。他搔了搔头，忽地又说道：“唉，还是有点不妥！”
那少年道：“你不用给我担心，这些人么，再多几个，也还不放在我的心上。我打了他们，还可以奉陪你再打一架。先打你嘛，再打他们，虽然还可以赢，那却有点吃力了。”尉迟南给他一捧，转怒为喜，大叫道：“对，你说得有理。好，那我就排在最后吧！”
那些强盗听他们一唱一和，个个动怒，但除了金龙帮的副帮主见识过少年的本领之外，其他的人，个个都是在江湖颇有地位，甚为自负的人，那少年要他们齐上，他们倒有点踌躇。金龙帮的两个香主忽道：“有外人躲在那边，只怕是这小子的党羽，待我们先去将来人打发了。”原来他们已发现了聂史二女在那大石上观望。
金龙帮这两个香主说是要去捉拿敌人的党羽，其实还有另一层心意。他们深知这少年的厉害，所以借故跑开，想等待秦家兄弟这一些人和那少年动手之后，他们再看风使舵。
哪知他们还未跑出几步，忽觉腿弯一麻，“咕咚”一声就摔倒了。那少年笑道：“你们跑不了的，回来吧！我说过要你们一齐上，你们没有听见吗？”
秦家兄弟见那少年忽地一指戳出，不知他是在用“隔空点穴”的功夫去对付那两个金龙帮的香主，只道他是突然发难。他们早已是聚精会神，如箭在弦，准备动作，这时不假思索，两兄弟一左一右，两支判官笔就横插过来。那高个子也大吼一声，喝道：“妈巴子的，老子还未动手，你就动手了吗？”原来他也以为那少年在发暗器，不由分说，一拳就打过来。
那少年双指疾弹，铮铮两声，把秦家兄弟的判官笔弹开，反掌一按，又把那高个子的拳头按住，笑道：“你急什么，等你们的人都来齐了，你再打也还不迟。我现在先让你一招，免得你说我不顾前言。须知，你们的人未齐，你就动手，那是要大大吃亏的。”
那两个金龙帮的香主爬了起来，又羞又怒，只好再跑回来，与众人一道，围攻那个少年。
那少年单掌一送，将那高个子推开，笑道：“好，你们的人齐了！再来，再来！”群盗见这少年武功如此神奇，这时哪还顾得身份，果然一拥而上。
少年一个盘旋，长剑倏的出鞘，只一剑就把一个强盗的链子锤削断，再一剑又把一柄单刀磕飞，身形一晃，就到了那个高个子身旁。
那高个子叫道：“不好！”剑光耀目，知道无可躲避，索性闭了眼睛，大喝道：“我与你拼了！”双拳高举，有如牛角，弯腰就冲过去。哪料这少年忽然将他扶住，在他肩头上一拍，说道：“你想清楚了没有？你刚才答应过我，要好好想一想的啊！”
那高个子双眼一睁，只见那少年早已从他身边掠过，与金龙帮的副帮主相斗了。那高个子呆了一呆，大叫道：“你的确是有点道理，我服了你了，不和你打了！”一转身，飞跑下山。那少年笑道：“好，杨大哥，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了。咱们金鸡岭再见吧！”
金龙帮的副帮主一杖打来，那少年笑声一收，蓦地喝道：“至于你这个淫贼，我却难饶你了。留你一命，废掉你的武功吧！”话犹未了，刷的一剑，就穿过了他的琵琶骨！
群盗这一惊非同小可，尤其金龙帮那两个香主更是吓得魂魄不齐，要知道这位金龙帮的副帮主并非泛泛之辈，他的武功在帮中名列第三，仅在崔长老与史帮主之下，一套虬龙杖法，在江湖上也颇有声名，哪知他的杖法还未施展到第三招，就给这少年一剑戳穿了琵琶骨，群盗焉能不惊？那两个香主均是如此想道：“原来他上次削掉了马副帮主的半边耳朵，还当真乃是手下留情，副帮主尚且不堪一击，我们还打什么？”
这两个香主不约而同地丢下了兵器，正想按照江湖规矩求饶，那少年已自笑道：“姑念你们乃是从犯，且又悔悟及时，从轻发落了吧！”“嗖嗖”两剑，削掉一人的左耳，一人的右耳，说道：“让你们稍稍受点痛苦，以后也好记着，走吧！”那两个香主不至于像副帮主那样被废掉武功，已属喜出望外，哪里还敢再出怨声，连忙扶了副帮主逃下山去。
秦家兄弟的武功要比金龙帮的副帮主高出一筹，他们平素又是骄傲惯了的，这时虽然心里吃惊，却不肯学那两个香主所为，向敌人乞怜求饶，两兄弟心思如一，都拼着豁出性命，展开了两败俱伤的打法，与那少年近身肉搏，一对判官笔招招都是指向对方的要害穴道。
他们两兄弟自小一同习技，心意相通，彼此呼应，配合得丝丝入扣，紧密非常！只见两支判官笔交叉穿插，恍如凤舞龙翔，在这少年的身前身后身左身右，穿来插去，端的是惊险万状，令人咋舌。
史若梅看得紧张，悄悄问道：“你这位朋友为什么只守不攻？他分明可以有余力攻击敌人的。”聂隐娘笑道：“他的行事每每出人意表，我也不知他打的什么古怪主意，想来总有他的道理。”
忽听得那少年朗声道：“你们欺压渔民，论罪本来不小，但你们的人品，却似比那金龙帮的副帮主稍胜一筹，倘若也将你们的琵琶骨戳穿，我也觉得似乎刑罚太重；嗯，待我想想，要怎样处置你们才最恰当？”他自言自语，自己和自己商量，竟似丝毫不把那两兄弟凶狠的攻击当作一回事。
秦氏兄弟气得七窍生烟，但他们碰到的是有生以来从所未遇的强敌，用了全副精神，兀自提心吊胆，因此纵然有气，也不敢骂出来。生怕分了心神，给敌人乘虚而入。
那少年忽地叫道：“有了，有了！我记得你们刚才自己说过的，倘若我接得你们的三十招，你们就向我磕头。现在大约有三十招了吧。”尉迟南叫道：“早已过了三十招了！”正是：
豪气干云斗群盗，英雄原是重英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无敌神鞭逢敌手多情红粉访情郎
那少年道：“啊，原来早过了三十招么？你们说的话算不算数，磕头不磕头？”秦氏兄弟哪肯磕头？闷声不响，攻得更急。那少年冷笑道：“做强盗的除了要讲一个‘义’字，还要讲一个‘信’字，你们不知道么？”尉迟南笑道：“原来做强盗也有这么些讲究。但他们既能欺压渔民，显然不是上流的强盗了。你和他讲信道义，这不是废话么？我看，除非你把你们打得屈膝，否则他们是决不肯向你磕头的了。”
那少年道：“对，你这两个自甘下流的强盗不肯磕头，那我只好施用武力了。”蓦地倒提青锋，剑柄一撞，秦老大“哎唷”一声，双膝跪地，秦老二大吃一惊，未及躲避，那少年飞脚一踢，正中他的膝盖，秦老二也不由自已地跪倒了。这两兄弟跪倒的时候，由于冲力太大，头颅都触及地面，虽然随即仰起，看起来已似是给他磕了头了。
那少年哈哈笑道：“你们既然磕了头，我就免了你们的刑罚吧。下次倘若再敢恃强凌弱，撞在我的手里，我就不单是要你们磕头，还要穿你们的琵琶骨了。记着这话，滚吧！”
秦氏兄弟爬了起来，满面羞惭，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连忙逃走，其余的强盗，也都一哄而散。
转瞬之间，群盗都已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尉迟南和那少年。尉迟南翘起拇指赞道：“打得好，打得妙！姓牟的，你也算得是一条好汉了！”那少年笑道：“多承将军夸奖，愧不敢当。”
尉迟南蓦地圆睁双眼，叫道：“可惜，可惜！”那少年道：“可惜什么？”尉迟南道：“可惜你虽是一条好汉，我还是不能不将你拿解上京！”那少年也道：“可惜，可惜！”尉迟南道：“你又可惜什么？”那少年道：“我将你安排在最后，心里本来在想，我你这场架可免则免了吧，但你现在既然定要拿我，没办法，我只好和你再打一场了。心与愿违，这不可惜么？”
尉迟南皱了皱眉，说道：“你和那几帮强盗结的怨，听来都是你有道理，曲在彼方。……”那少年插口道：“我做事素来都讲道理。”尉迟南道：“好，那我倒想听听你的道理，你为什么纠众截劫皇上的马匹，而且是三百匹之多！那是康居国进贡的大宛良马，皇上是准备配给羽林军用的，你知道么？”那少年笑道：“我事前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尉迟南怒道：“你既知得清清楚楚，为何还要下手？这又有什么道理可说呢？”
那少年道：“现在的羽林军统领是龙骑都尉秦襄将军么？”尉迟南道：“不错，正是秦襄大哥，你问这个干吗？你也知道他么？那就更不应该劫这批御马了。”那少年道：“听说秦将军善于相马，他自己的坐骑就是一匹千里马。”尉迟南叫道：“喂，我叫你拿出道理来，你为何老是和我说一些闲话。”
那少年笑道：“将军稍安毋躁，就要说到正题了。秦将军既然善于相马，他统辖下的羽林军想必都是人强马壮的了？”尉迟南道：“这个当然。羽林军的人马都是千中挑一的。人是健儿，马是骏马，绝不含糊！”那少年道：“羽林军只有三千，听说拥有的马匹倒将近四千，这是真的？”尉迟南道：“咦，你这小子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那少年笑道：“如此说来，这是真的了？好，我的道理来了。你说过这批御马是要拨给羽林军用的，但羽林军并不缺乏马匹啊，他们还有多呢！我拿了他们的三百匹马，谅他们也不在乎。”
尉迟南恼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管羽林军的马匹是多是少，总之这是进贡给皇上的马匹，你就不该动它。”
那少年大笑道：“你是受皇家俸禄的，皇上的东西那自是不能动了。我的身份和你不同，想法也就不同。我只问于理该不该拿？却不管他是皇帝的还是百姓的。”尉迟南道：“好吧，就不管这三百匹马是谁的吧。你劫了人家的东西，怎么反而是你占着理呢？”
那少年道：“羽林军马匹很多，这三百匹马拨给羽林军用处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糟塌了好东西，但我们拿了，用处可就大了。我们也有的是健儿，但却缺乏骏马。”
尉迟南叫道：“啊，我明白了，你也是个强盗头子？”那少年笑道：“这话说对了一半。”尉迟南道：“是就是，非就非，怎么却是对了一半？”那少年道：“我现在还未正式开窑立寨，算不得强盗头子。不过，我是准备入伙做强盗的。实不相瞒，就在最近，便将有一个绿林大会，各路豪杰，准备推戴铁摩勒作盟主，这三百匹马，已经给我拿去给铁摩勒当作见面礼了。尉迟将军，你是要不回来的啦！”
尉迟南虽然性情豪爽，到底是朝廷的军官，闻言不禁怒道：“原来你们是与朝廷作对的强盗，这我可更不能放过你了。”那少年笑道：“将军，你的话又只说对了一半。”尉迟南道：“怎么又只对了一半？”那少年道：“我们是做强盗，但却不一定和朝廷作对，最少现在不是如此。我劫了这批御马，甚至可以说对你们的皇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尉迟南诧道：“你这说法倒新鲜得很，好，我再听听你的道理。”
那少年道：“请问在这魏博地方，谁的权力最大？”尉迟南道：“这还用说，当然是节度使田承嗣了。”那少年道：“在潞州呢？”尉迟南道：“那就是薛嵩了。”那少年道：“如此说来，田承嗣之在魏博，薛嵩之在潞州，也就是等于皇帝一般了。”尉迟南道：“也可以这么说，他们是这两个地方的土皇帝。”那少年笑道：“依我看来，在他们管辖的地区，他们的权力实在比皇帝还大得多。老百姓只怕节度使，并不怕皇帝。”
尉迟南默然不语，那少年笑了一笑，又道：“朝廷的羽林军只有三千，田承嗣招募的勇士号称‘外宅男’，人数也不下三千，编制一如你们的羽林军，这本来是不合法度的啊，朝廷为何不管？”尉迟南道：“这个，这个，你管这个干么？你又不是宰相。”
那少年道：“你这话又说错了，皇上都管不了，何况宰相？再请问，朝廷有律例，田赋有定规，但那些节度使，有哪个是依照律例治民的？有哪个不是贪污枉法、残害百姓的？魏博所定的赋税比朝廷的规定超过三倍有多，最近田承嗣给儿子定亲，送的聘礼都是从官库支出的，这些事情，你知道么？你说我不该管，皇帝总该管了吧？”
尉迟南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像你一样愤慨，但这是无可奈何之事。他们都拥有兵权，所以，所以……”那少年笑道：“所以朝廷就管不了，只能管管像我一类的盗马贼了，是么？”尉迟南道：“你扯到哪里去了？咱们还是回到正题来吧，你是要向我讲你劫御马的道理的，何以无端端地骂起节度使来？”
那少年道：“你还听不明白？这就正是我的道理所在啊！试想现在是藩镇割据，节度使专权，说老实话，你们皇上的号令实在是不出都门。我们是替天行道的强盗，对你们的皇帝有什么损害？要说是有人受到损害，那只有各个地方的节度使，和他们属下的官吏，这不是反而对你们皇上有益么？他的羽林军不敢去打节度使，我们敢打。我劫了皇上的那三百匹马，现在已经用来与魏博潞州的“官军”作对了。间接来说，也就等于给你们的皇上，削弱田承嗣与薛嵩的实力了，你们的皇上倘知真相，还应该感谢我们呢！”
尉迟南呆了片刻，说道：“你讲的话也有点歪理，但我可不能将你的话转奏皇上。我只是奉了秦大哥之命来拿你的。”那少年道：“好，你承认我有道理就行。至于咱们终于不免一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尉迟南忽地叫道：“喂，我有一个法子，咱们可以不必打架的，你肯听从我的话吗？”
那少年道：“愿聆将军高见。”尉迟南道：“你不如带领你的手下，投顺朝廷，岂不甚好？我愿意给你们穿针引线，请秦大哥将你们编入羽林军中。这样，那三百匹御马，就当作是拨给你们的，不用追究了。将来皇上要讨伐强横的蕃镇，你们也可以出力。”
那少年仰天大笑道：“你看我是做官的料子么，想当年，铁摩勒也曾与你的兄长尉迟北及秦襄二人共事，也做到了散骑都尉之职，结果他还不是因为受不了奸臣的乌气，跑了出来！我这个人自在惯了，比铁摩勒更受不住气，将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尉迟南呆了半晌，铁摩勒的故事他是知道的，当下不敢再劝，叹了口气说道：“我有心和你交个朋友，但可惜我是奉上面差遣，又不能不拿你，说不得咱们只好动手了。请亮剑吧！”
那少年反而把长剑插回鞘中，笑道：“我对我所痛恨的敌人，才动用宝剑。你是有心和我交朋友的，我焉能用剑对你。我空手陪你玩两招吧！”尉迟南道：“喂，这可不是玩耍的事啊！”那少年道：“我知道，你只管施展，将我伤了、擒了，我都不怪你就是。”
尉迟南不由得有点生气，心想：“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玩的，还要用空手对付我的长鞭，这不是小视我么？”
尉迟南怒气一生，便道：“好吧，那我就看你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刷的一鞭打出，但虽然如此，他到底有惺惺相惜之心，这一鞭实是未用全力。
那少年身形一晃，掌背微托鞭梢，双指一带，说道：“久仰将军家传鞭法，何以不使出来。”这一带把尉迟南的身形扯动两步，尉迟南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确实本领非凡，我倘再留情，那就要有损我尉迟家神鞭的威名了。”
那少年双指尚未松开，尉迟南长鞭一扬，那少年也觉把握不住，连忙一个“倒踩七星步”，避开了尉迟南的一鞭，心中也是微微一凛：“尉迟恭所传下的鞭法，果然是非同小可！”
尉迟南是唐朝开国元勋尉迟恭（敬德）的后人，尉迟恭当年辅佐唐太宗李世民南征北讨，一条水磨钢鞭不知曾打了多少英雄豪杰，尉迟南的武艺不减乃祖当年，展开了六十四路水磨鞭法，盘、打、拉、转、推、压、圈、扫，一招一式，都是稳若沉雷，疾如骇电。聂隐娘远远望去，只见鞭影翻飞，随着她心上人的身形飞舞。聂隐娘虽然深知这少年的本领，对他极有信心，却也禁不住暗暗吃惊。
殊不知尉迟南吃惊更甚，只听得那少年不住口地赞道：“好鞭法，好鞭法！”但他的水磨钢鞭，却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沾上。
尉迟南祖传两项绝技，一是水磨鞭法，另一项就正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他的祖父尉迟恭当年曾在跳马涧，以空手夺了瓦岗寨骁将单雄信的铁搠，救李世民出险，而驰名天下。尉迟南因资质较钝，这一门家传的绝技，还未练到化境，比不上他的哥哥尉迟北，但却也是个大行家。所以当这姓牟的少年说要以空手对付他的钢鞭的时候，他最初还暗暗好笑，笑这少年有眼不识泰山，简直是“班门弄斧”。
哪知十余招一过，尉迟南这才知道“天外有天”。这少年不只是仗着身法轻灵，巧于趋避而已，而且还在他的暴风迅雷般的鞭法之下，乘瑕抵隙，着着进攻！这少年的“空手入白刃”功夫，有许多手法，竟是连他也未曾学过的，看来决不在他的哥哥尉迟北之下。
尉迟南心想：“哥哥每次在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和我过招的时候，大约都是在五十招左右，可以夺了我的钢鞭。但他曾指教我一个秘诀，在危急的时候，可以诱敌人从中路扑进，然后使出“八方风雨会中州”的这招杀手鞭法，不论对方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如何厉害，只要他不是尉迟家的人，就决不能化解！”但随即想道：“不过我倘若使出这一招杀手神鞭，只怕这姓牟的少年不死也要重伤，他可也是一条好汉啊！”
尉迟南存有惺惺相惜之心，一时间踌躇莫决，但这少年越迫越紧，转眼间又已过了三十余招，尉迟南暗暗惊慌，心中想道：“不好，就快要到五十招了，这小子的功夫在我哥哥之上，我若不用此招，钢鞭一定要给他夺出手去，唉，真是令我为难，用呢还是不用？”
那少年见尉迟南竟然支持到四十余招，鞭法依然毫无破绽，心中也确是佩服。忽见尉迟南脚步一个跄踉，中路露出一个老大的破绽，这少年人极精明，倘若对手是另一个人，他决计不会轻敌躁进，但他已深知尉迟南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哪想得到这莽汉也会使诈，当下便立刻从中路扑进，准备以极巧妙的手法，夺下他的钢鞭，而不致令他丝毫受伤。
心念方动，尉迟南陡地喝道：“小心了！”钢鞭疾扫，登时卷起了千重鞭影，将这少年的身形罩着。一条六十四斤重的水磨钢鞭，刹那之间，竟变作了一条可以化为“绕指柔”的软鞭，一圈圈的作波浪推进，而又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当真是变化莫测，神妙无方，这一招正是尉迟家的杀手神鞭——“八方风雨会中州”！
这一招乃是尉迟恭晚年所创，专用来破敌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不在水磨鞭法六十四招之内。说起来有段故事：原来当年尉迟恭以空手夺搠，活擒了瓦岗寨骁将单雄信之后，有一次功臣宴上，秦琼（叔宝）问他道：“你的水磨鞭法，风雨不透，别人倘然也会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能不能夺了你的钢鞭？”尉迟恭道：“那是决计不能！”秦琼又道：“你的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当世无人能够胜你，你是否可以随心所欲，不管对方用何兵器，你都可以夺得下来？”尉迟恭道：“你是我的大哥，我不敢瞒你，这门功夫，也许目前无人能够胜我，但我却也未练到化境，碰到了武艺当真高明之士，我就未必夺得下来。比如你老兄的双锏，倘若真个和我相打的话，我就不敢只凭一双肉掌对你。”秦琼又问：“好，倘若你精益求精，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呢？”尉迟恭道：“我这门功夫，世代相传，奥妙无穷，倘若真练到化境，不论敌人多强，一定可以夺下他的兵器。”秦琼笑道：“好，倘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有一个是精通‘空手入白刃’功夫的，有一个是精通你的六十四路水磨鞭法的，这两个人打起来，是水磨钢鞭被夺呢？还是只凭空手的那个人被钢鞭打死？”尉迟恭呆了半晌，道：“这我倒没有想过。”
这一席话以后，尉迟恭就殚心竭智，要解秦叔宝给他出的这个问题。终于创造了这一招“八方风雨会中州”的鞭法，由于他本身是个“空手入白刃”的大行家，因此所创的这一招已考虑到对方可能用的各种不同手法，对方倘若不知机急退，就定然不死也要重伤。也正是因此，所以尉迟南迟迟不愿使出这一招来。
那姓牟少年一时大意，轻敌躁进，猛然间只见鞭影千重，如山压下，他大叫一声：“好鞭法！”就在这刹那之间，他也使出了绝顶轻功，身形平地拔起，尉迟南的长鞭一圈，正好把他的右腿圈住，把他从半空中硬拉下来！
尉迟南喝道：“倒也，倒也！”那少年忽地笑道：“不见得啊！”身子悬空，陡然间竟然飞出左脚，直踢尉迟南的手腕，尉迟南怎也料想不到，钢鞭已经缠了他的一条腿，他还能够发力踢人，冷不及防，手腕寸关尺处，被他脚尖一踢正着，登时一条手臂麻木不灵，钢鞭脱手！
那少年带着钢鞭，在半空一个筋斗翻了下来，平平稳稳地站在地上，面不红，气不喘，笑嘻嘻的就解下了这条水磨钢鞭，双手递还给尉迟南。
尉迟南接过钢鞭，黑脸泛红，呆了片刻，蓦地叫道：“姓牟的，我这回是真的服了你了！”那少年道：“多谢将军手下留情，要不然我这条腿早已跛了。咱们这回只能算是打个平手。”尉迟南心直口快，说道：“不然，我的水磨钢鞭缠上你的时候，固然是未尽全力，但即算那样，你的另一条腿还是踢得出来，你是足下留情，没有踢伤我的筋脉，我也是知道的了。我不会和你说客气话，哈哈，倘若咱们刚才各存敌意，那就将是两败俱伤，但我一定比你伤得更重。所以我是真的服你，向你认输。”
那少年道：“谁输谁赢，那何必计较？咱们不打不相识，这才值得欢喜呢！”尉迟南叫道：“对，我交上了你这样一位好朋友，心中确是欢喜得很！我为你贬官三级，那也是毫无怨言的了。”
那少年笑道：“哦，秦都尉差你出京的时候，是这样说过么？但你不必担忧——”尉迟南道：“我担忧什么？牟兄弟，你也忒小看我了，做不做官，并不放在我的心上。不过，我家是功臣之后，世代受朝廷之恩，不能跟你做强盗就是了。”那少年笑道：“我不是说的这个，我也知道你并不贪图富贵功名。但依我看来，秦都尉不见得便会执法如山，奏明皇上，将你贬官三级的。”尉迟南道：“何以见得？你哪知道，我这位秦大哥是铁面无私的人！我这次辱命而归，他焉能不处罚我？”那少年道：“你可知道你的兄长和这位秦大哥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就是铁摩勒，你回去不必隐瞒，依实对秦都尉说，我劫了的这批御马是送给铁摩勒的，他纵然铁面无私，也一定不敢奏明皇上。”尉迟南道：“哦，你是说他要顾全与铁摩勒的交情？”那少年道：“还不只这样。倘若他奏明皇上，皇上定然要着落在他的身上，要他去剿铁摩勒，皇上也是知道他与铁摩勒有交情的，他不怕皇上猜忌么？那时，他就进退两难了。所以只要你向他实说，他为你掩饰还来不及呢，又怎会降罪于你，官场上总不外一个‘拖’字诀，现在盗匪如毛，他说一时查不到劫马贼的人是谁，你们的皇帝又有什么办法，这点小事，日子一久，也就忘了。”尉迟南如梦初醒，拱手说道：“多谢指教。告辞了。几时你来长安，我和你痛饮一场！”旋即又哈哈笑道：“不过，你又怎能到长安来呢？我几乎忘记你是强盗了！”那少年笑道：“世事难以预料，说不定我也会到长安逛逛的。那时一定拜访将军。哈哈，只要你不害怕我连累你就行。”大笑声中，两人拱手道别，尉迟南独自下山去了。聂隐娘与史若梅也就走了出来。
那少年迎上前来，笑道：“多谢你赶来给我捧场，我一直不见你来，还只道你是受到令尊的阻拦呢。”又问道：“这位小妹是谁？”
聂隐娘道：“我爹爹从不管束我的，今日迟来，是因为田承嗣的节度府中闹出了大事。”那少年问道：“出了什么事情？”聂隐娘道：“待会儿再告诉你。我先给你引见，她就是我常常和你说起的那位红线妹妹，但现在她已改了姓名，叫做史若梅了。”接着对史若梅道：“这位大哥姓牟，名叫世杰。他是虬髯客的第四代弟子，他的叔叔牟沧浪前几年曾到过中原，和段克邪也颇有一段渊源。牟沧浪现在是扶桑岛的岛主。”
两人行过了见面礼，牟世杰道：“史姑娘和段少侠是相识的吗？”聂隐娘笑道：“岂止相熟，他……”史若梅杏脸飞红，偷偷地捏了她一下，聂隐娘一笑之后，改口说道：“岂止相熟，他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呢。实不相瞒……”史若梅怕她口没遮拦，正着急，聂隐娘已说下去道：“实不相瞒，我不是来给你捧场的，我是为了若梅妹妹的事情，来求你帮忙的。”
牟世杰道：“请说，只要是我做得到的，自当效劳。”聂隐娘道：“这事不必费你吹灰之力，我只是要向你打听一个人。”牟世杰道：“什么人？哦，就是段少侠段克邪吗？”聂隐娘早已笑了起来，说道：“不错，就是段克邪。”牟世杰微露诧意，心想：“你们既然是和他相熟的，何必还向我打听。”
聂隐娘似已猜到了他心中所思，笑道：“你怎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梅妹妹是个女孩儿家，她虽然认识段克邪，却也不好在江湖上逢人打探啊。”
牟世杰道：“哦，原来你们是不知道段少侠的地址，要我帮忙寻访，可是？但实不相瞒，我和段少侠是闻名已久，却未曾见过面的。”史若梅大失所望，牟世杰却又笑道：“不过，这事情也易办得很。大约还有十天，绿林群雄要在金鸡岭开群英大会，准备推戴铁摩勒作盟主。段少侠和铁摩勒是两代交情，听说还沾点亲戚关系，到时自必去的。你们上金鸡岭便能见到他了。”
聂隐娘道：“可是这绿林大会，我们不方便去啊！”牟世杰道：“这有何难？你们女扮男装，到时委屈你们当作我的手下，那就可以进去了。”聂隐娘道：“倘若给人发觉，不打紧么？”牟世杰道：“按说黑道上是有许多避忌，其中之一就是怕给公门中的人混进。不过你是我的朋友，史姑娘是段克邪的朋友，就给发觉，铁摩勒也决不会撵你们走的。说不定还要多谢我给他带来了两位贵客呢。不用顾忌，但去无妨。”
聂隐娘笑道：“妹妹你看这主意好么？”史若梅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方始说道：“好是好，但还要请牟大哥帮忙。”牟世杰道：“不用客气，请说。”史若梅红着脸道：“我决意依计而行，但请牟大哥代守秘密，不要说与外人知道。”聂隐娘笑道：“连段克邪也不让他先知道么？”史若梅道：“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待我见了他，我，我……”聂隐娘笑道：“对了，你和他两人间的事情，当然只有你单独和他才好说话。”牟世杰“哦”了一声，明白了几分，当下也便笑道：“史姑娘放心，我这人最不好乱说话。我只负责带你们进去，以后的事情，那就是贵客自理了。”
牟世杰又道：“我叔叔非常夸赞段少侠，我到了中原之后，本来就想找他的，只因不知他的住处，故此搁到如今。将来在英雄会上见面，还要请史姑娘给我引见呢。”
聂隐娘道：“可惜你今晚没有到田承嗣的节度府来，要不然倒可以助段少侠一臂之力。”牟世杰道：“哦，你刚才说田府今晚闹出大事，可就是段少侠干的么？”聂隐娘道：“是呀，他跑去寄刀留简，和羊牧劳大斗一场。”当下将事情经过约略说了一遍，听得牟世杰眉飞色舞，说道：“我早已听得田承嗣送去潞州的聘礼给绿林好汉劫了，却原来就是段少侠干的，真是大快人心！”聂隐娘笑道：“你还有未知道的呢，田承嗣给儿子下的聘，就是要下给我这位妹妹的。”当下将史若梅的身世说了出来，牟世杰惊异不已，说道：“史姑娘对节度使的富贵毫不放在心上，志行高洁，真是难得。”
史若梅道：“我还要回潞州一趟，将金盒交与义父，然后才能和你们到金鸡岭去。”牟世杰道：“那么就在会期的前一天，我在金鸡岭下的符离集等候你们如何？在这几天中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办。”
约定之后，各自分手。聂隐娘送了史若梅一程，在路上再把自己和牟世杰相识的经过，详细的补述了一遍。史若梅这才知道，原来聂隐娘之所以要到魏博，除了卫护父亲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见牟世杰。牟世杰和那些人在魏博附近的北芒山约会，是早就告诉了她的。聂隐娘并没对她掩饰，她和牟世杰早已是情意相投了。
史若梅心有所感，说道：“牟大哥这次带咱们到金鸡岭去，倘给发觉……”聂隐娘道：“他不是早就说过了么？倘给发觉，他就对铁摩勒言明，我是他的朋友，你是段克邪的朋友，包保无事。你何以还要再提？”史若梅苦笑道：“他当然认你是朋友，但克邪却不知肯不肯认我呢？”
聂隐娘笑道：“你和他更是不同，你们不只是朋友，你们是一出娘胎就定下了夫妻的名分的，他怎会不认你呢？妹妹，你放心，你这个如意郎君，乃是煮熟了的鸭子，飞不走了的啦。”史若梅心想：“你哪里知道这小冤家对我是误会重重？”但她是个好强的人，却不肯把段克邪曾辱骂过她的事情，向聂隐娘说。
聂隐娘送了一程，约好了史若梅先到她父亲的府衙相会，然后才一同到符离集去会牟世杰。当下，史若梅怀着满怀心事，与聂隐娘分手，独自赶回潞州。
史若梅将盗自田承嗣床头的金盒交与薛嵩，便即告辞。薛嵩得了金盒，欢喜无限，对史若梅的去留也就不怎样放在心上了。倒是薛嵩的妻子，对这个“女儿”依依不舍，临行分手之际，又大哭了一场。史若梅改口称她“义母”，答应将来回来看她，好不容易才劝得她收了眼泪。
薛嵩将金盒密封，叫记室（书记）给他写了一封信，盖上了他的图章，信中写道：“昨有客从魏中来，云：自元帅枕边获一金盒，不敢留驻，谨却封纳。”便叫快马送去。田承嗣收下金盒，心惊胆战，从此不敢再图谋吞并潞州，反而与薛嵩多方结纳，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且说史若梅到了聂锋的府衙，聂锋亦已从魏博回来，并已从女儿口中知道了一切。他生平最佩服的是段珪璋，听说史若梅现在离开了薛嵩的节度府，为的就是去寻找她的未婚夫，而她的未婚夫又正是段珪璋的儿子，也很为史若梅高兴，毫不阻拦，便让女儿与史若梅同去。他还告诉了史若梅一个消息，羊牧劳已养好了伤，而且找了几个帮手，正准备去搜查段克邪的下落，叫史若梅转告段克邪知道，请他小心，另外还有一个消息，那就是田承嗣已把儿子的婚约取消，失去了的聘礼，也不敢追究了。史若梅听了也是十分欢喜。
聂隐娘替史若梅乔装打扮，史若梅是毫无经验的，但她心窍玲珑，一点即透，跟聂隐娘学了一会，对男子的神情举止，居然也学得似模似样，两人并肩一站，就恍如一对玉树临风的美少年，逗得聂锋也哈哈大笑。
史若梅在聂锋的府衙住了一晚，翌日一早，姐妹俩便即同行，她们算准了路程，果然恰好在会期的前一天，赶到金鸡岭下的符离集，牟世杰早已在那里等候他们了。
牟世杰所带的从人甚多，气派甚大，到了金鸡岭，寨主辛天雄对他也似特别尊敬，亲自打开大门，出来迎接，对他的从人，也一一殷勤垂问，礼遇有加。
聂隐娘从他们的谈话之中，这才知道，原来牟世杰这些从人，差不多都是黑道上成名的人物，其中有几个甚至是一寨之主。聂隐娘听了，芳心好生惊喜，“他来到中原不过一年，就收服了这许多英雄好汉，本事真是不小。”
辛天雄道：“请恕小可眼拙，这两位似乎未曾见过，”牟世杰道：“这两位乃是小弟新结交的朋友，这位史兄和段小侠也是相识的，他们都未曾安窑立柜，是初次参加绿林的英雄会的。”辛天雄连忙拱手道：“幸会，幸会。天下绿林是一家，两位仁兄虽是初来，但见了面就是好朋友了。请不必客气。”心里想道：“绿林中这样的人物却是少见，看他们一派温文，长得又这么俊俏，倒像读书人家的哥儿，只有书卷气，哪有江湖味。”不过，因为是牟世杰带来的，所以辛天雄也没有起疑。
史若梅听得牟世杰提起了段克邪，以为辛天雄必会接下去说的，哪知因为客人太多，辛天雄忙于应酬，竟没有再谈及段克邪，史若梅好生失望。
各路英雄陆续而来，济济一堂，其中许多都是闻名已久的，彼此各道仰慕之忱，气氛极是热闹。只有聂史二女，除了牟世杰之外，其他的人，一个也不认得，被冷落一旁。史若梅留心注视，始终没有见到段克邪。
忽听得有人说道：“听说段克邪大闹了魏博节度府，真是年少英雄，怎的还未见到？”史若梅连忙凑过去听，只听得又一人说道：“听说他单人匹马会黄河五霸去了。不知能否如期赶至？”又一人道：“诸位放心，段少侠对我说过，他不在今天也在明天，一定会赶回来。”这人三绺长须，飘逸不凡，牟世杰过来和他搭话，史若梅这才知道，原来此人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金剑青囊杜百英。
有人道：“黄河五霸的硬分也不小啊，段少侠单人匹马前往，不嫌有点托大么？”杜百英笑道：“我这位贤侄的本领可说是世间少有，依我看来，只怕比他的老子还强，莫说黄河五霸，就是十霸，他也对付得了。他说可以赶来，那就一定能来！”有些人还未知道段克邪是什么人，纷纷打听，听得他就是当年名震四海的段大侠段珪璋的儿子，人人赞叹夸奖，都说段大侠有了后了。杜百英又把段克邪和他截劫田承嗣的聘礼一事，加油添酱地说了出来，听得绿林群豪更是眉飞色舞，人人都想见这位年少英雄。史若梅听得这么多人夸赞她的未婚夫婿，芳心大悦，自是不在话下。不过她暗暗留心，也发觉有好几个人，似乎露出了妒忌的神情。
众人正在闹哄哄的各自交谈，忽听得有人大声说道：“铁寨主来了。”只见一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英气勃勃的汉子走了进来，一进门来，便朗声问道：“哪位是牟大侠？请恕俺铁摩勒来迟了。”
聂史二女好生惊诧，原来铁摩勒以前曾在聂锋家里养过伤，当时他化名王小黑，得聂锋之助，冒充薛嵩的同乡，薛嵩信任聂锋，也不去仔细查问铁摩勒的来历，就糊里糊涂的要铁摩勒充当他的卫士，以致后来在安禄山大宴群臣的盛会上闹出了一场天大的风波，薛嵩怕安禄山见罪，这才背了安禄山投顺朝廷的。
那时史若梅不过是十岁的女孩，她和聂隐娘几乎天天都要铁摩勒陪她们练武，这时忽然在此重逢，心中都是又惊又喜，想道：“原来铁摩勒就是他！早知是他，我们不必求人带引，就可以径自来访他了。”
铁摩勒与牟世杰久已闻名，却还是第一次见面。牟世杰道：“小弟就是牟世杰，大侠二字，万不敢当！”铁摩勒大笑道：“做了强盗就不能同时做侠客么？牟兄，你在绿林中异军突起，种种行事，都令人刮目相看，虽是强盗，却无愧侠义二字！小弟端的是佩服得紧！”又道：“你送我那笔厚礼，我才愧不敢当呢。”牟世杰劫御马之事，早已震动绿林，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是牟世杰拿来给铁摩勒作见面礼的，免不了又给二人道贺一番。
牟世杰道：“说起这批御马，我还因此交了一位朋友，说起来也是铁兄相识的。”当下将尉迟南和他打出了交情一事，说与铁摩勒知道。铁摩勒也哈哈大笑。
铁摩勒问道：“听说有两位少年英雄与牟兄同来，是我段贤弟的朋友。不知是哪两位？”牟世杰招手叫聂史二女过来，说道：“就是这两位。”铁摩勒见了，觉得好生眼熟，但他一时之间，怎想得到薛嵩聂锋的女儿会女扮男装，到他的山寨来。
聂史二女胡乱捏了一个名字，与铁摩勒行过了见面礼，铁摩勒道：“咱们以前是会过的吧？”聂隐娘道：“铁寨主大约认错人了。我们是初出道的晚辈，若非今日的盛会，我们哪有福气得见铁寨主的金面？”铁摩勒道：“哎，你们两位太客气了，你们是我段贤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哪来的什么前辈晚辈的称呼？”接着又道：“我也有多年未见到克邪了，你们是怎样和他认识的？”史若梅脸上泛起一圈红晕，铁摩勒不禁又是暗暗奇怪，心想：“这个人怎的羞怯怯的像个女子，未曾说话，先就面红？”正是：
侠气又添脂粉气，焉能辨我是雄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异议交腾推首领同声相应属何人
聂隐娘年纪稍长，又有江湖经验，老练得多，当下就编了一套谎话，代史若梅答道：“我们和段少侠相识，不过是十多天前的事情。那一天我和史兄弟在潞博道上，忽然碰到田承嗣的武士，盘问我们的来历，一言不合，打将起来，他们人多，我们看看抵敌不住，幸亏段少侠路过，将那班武士都打跑了。说起来我们才知道田承嗣是因为他的聘礼被劫，所以派出许多武士，在潞博道上，穿梭来往，碰到陌生的人，便要盘问。我们与段少侠一见如故，他还对我们说，田承嗣的聘礼，正是他和金鸡岭的好汉劫的，他要赶到田府去寄刀留简呢。可惜我们因为有别的事，未能帮他的忙。”
段克邪到田府寄刀留简之事，铁摩勒是早已知道了的，因此对聂隐娘的说话也就毫无怀疑。牟世杰道：“段少侠大闹田府之夜，我也正在魏博，可惜我那晚与尉迟南有约会，过后方知此事。听说羊牧劳在田承嗣的节度府中，那夜就曾经与段少侠过手，颇吃了点亏。”段克邪大闹田府之后，就赶往别处，未曾到过金鸡岭，因此他大战羊牧劳的详细，铁摩勒也未曾知道。铁摩勒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这魔头还没有死。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正要找他算账。”他和牟世杰谈起了羊牧劳，把话题带过，也就无暇再问聂史二人了。
山寨大张筵席，招待各路英雄，宴会过后，各自歇息。牟世杰带来的从人颇多，寨主辛天雄特别拨了十个上房，给他安顿。牟世杰也特别照顾，让聂史二女合住一间，其他的房间却都是四五个人合住。那些从人都以为聂史二人来头不小，对她们另眼相看。
这一晚史若梅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觉？才到五更，牟世杰已来拍门，叫她们起身，聂史二女草草梳洗，走出房间，聂隐娘道：“天还未亮呢，英雄会这么早就开了。”牟世杰道：“辛寨主请大伙儿先去观日出，日头一出，大会便开。”史若梅心里暗笑：“看那辛寨主甚是粗鲁无文，却原来也懂得风雅，招待一大群强盗去看日出，这也真是妙事。”
会场是山上一大片大草坪，聂史二女到时，草坪上已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这时已是月亮西沉，晓霜隐现。过了片刻，只见一团团白云，紧聚一起，云中闪发白光，东方天色由朦胧逐渐发红，只听得鸡声四起，有人喝道：“一啼天下白，大地尽光明！”转眼间一轮红日冉冉上升，顿时泛起半天红霞，下面的云彩，在霞光辉映之下，也幻出各种色光，奇丽变幻，美妙无俦！史若梅这才知道辛天雄请群雄观日出的用意，原来乃是取个彩头，贴切他“金鸡岭”的命名的。
史若梅心道：“一啼天下白，大地尽光明。这口气倒是不小。既道出了胸中的抱负，又占着了金鸡岭的身份。”心念未已，只见辛天雄站了起来，向四方作了个罗圈揖，朗声说道：“多谢各位大哥赏面，驾临敝寨，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对与不对，还请各位指教。”群盗轰然大笑道：“辛大哥，你几时学会了客气啦？咱们都是刀尖上讨活的好汉，有话尽管说，何必学娘儿们的腔调？”
辛天雄道：“自从王伯通死后，这十年来咱们绿林中就少了个头儿。老实说，在王伯通做头儿的时候，我辛某就是第一个不服他的。他恃强凌弱，欺压同道，行事不公，最不该的，他还要咱们绿林好汉给他抬轿，捧了他做头儿还不算，他还想封王，勾结了安禄山妄图荣华富贵。这些旧事，大伙儿都是知道的，现在也不必多说啦。不过，王伯通做得不对这是一回事，咱们该不该有个头儿，那又是另一回事。依我看来，还是有的好。这十年来，因为没有头儿，官兵打来的时候，你不帮我，我不帮你，吃亏不小。而且正因为大家都是在刀尖上讨活的，有时候就难免争地盘，争赃银，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像这样的事情，也发生了不少。不但坏了义气，还让官兵坐收渔人之利，说来实是痛心，这都是因为没有个头儿的缘故。所以我想趁今天的大会，大家推举出一个头儿来，做咱们绿林的盟主。不知各位大哥，意下如何？”有许多人喊道：“辛大哥，你这番话说得倒是不错，只是这位盟主可是难选啊，弄得不好，又出来个王伯通，岂不糟糕？”这些人自由自在惯了的，心中实在不愿有这个头儿管束，故此大泼冷水。跟着又有许多人喊道：“这虽是可虑，但到底不能因噎废食。头儿是应该有的，咱们慎重推选，也就是了。”“辛大哥既然出头召集咱们到来商议，想必他心目中早已有了适当的盟主人选，就请他先说出来吧。”这些人是拥护铁摩勒和辛天雄的，所以纷纷发言，把反对的意见压了下去。
强盗们的集会，自是不懂得讲究什么“秩序”，但既然没有公开反对要选个头儿的，推举盟主之事便成了定局，于是大家都把眼睛望着辛天雄，嘈嘈杂杂的声音也就渐渐静止了。
辛天雄道：“不错，咱们是要挑个合适的人。依我想来，这个人一要大公无私，二要威望素著，三要武艺高强，第四还要讲究门第。诸位别笑，我所讲的门第不是指世代为官作宰的那种门第，而是指强盗世家的门弟。我心目中有一个人，这四个条件他都具备，这个人就是铁摩勒，我愿意推戴他作咱们的头儿！”
金剑青囊杜百英接着说道：“不是我偏心帮我这位贤侄，在绿林中他虽然还是个晚辈，但侠义之名，久已闻于天下，为人正直，那是有口皆碑的。他的师父以及长辈，如磨镜老人和已去世的段珪璋，也都是一代大侠，他的本事，得自这二人所授，武艺高强，那也是人人知道的了。至于他的家世，那更无需多说，谁不知道他的父亲铁昆仑的名字？当年铁昆仑叱咤风云，虽未曾做过绿林盟主，但名气之大，实不在王窦二家之下。辛大哥所说的这四个条件，我这位铁贤侄是样样俱全。而且他又年富力强，正足以担当盟主的重任！”
铁摩勒交游广阔，金鸡岭的一班头目又都是拥护他的，所以当辛杜二人说话之后，欢呼拥戴之声就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可是也还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议。
忽地一个紫膛脸的汉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还有一样杜朋友漏说了，这也是人人知道的。铁摩勒还是已故的绿林盟主窦令侃的义子，确实说得上是绿林世家。可是在座诸位也都知道，王窦二家乃是世仇，王伯通虽已去世，他的部属也还不少。虽说王伯通在生之时行为不当，但当时他是盟主，依附他的人也当然不少，这些人并不见得个个有罪，而且时过境迁，重算旧账，也只是有害无益……”他的话未曾说完，辛天雄就站起来道：“并没有人说要重算旧账呀？咱们今日之会，就正是要大家尽弃前嫌，结在一起，你提这个干嘛？”
那紫膛脸汉子说道：“辛寨主且别着恼，请听小弟把话讲完好吗？我提这个正是大有关系。凭良心说，我也认为铁摩勒作盟主是适当的，可是各位请再想想，若是他当了盟主，即算他处事公平，那也是后来方见。王伯通的部属，心里却先就有了疙瘩了！”
此言一出，拥护铁摩勒的纷纷反驳，铁摩勒心里则颇为难过，原来他早已想到了这一层，不过却未想到有人公开提出来，这就足见王伯通的潜力确然也还不小。心中萌了退志，正想起立推辞，人丛中忽地有一个人过来，将他按着，这人不是别个，正是王伯通的女婿展元修。他和他妻子王燕羽也都来了。
展元修按住了铁摩勒，王燕羽就站起来说道：“我是王伯通的女儿，家父临终之际，我一直侍奉着他。他亲口对我说，他对自己一生的行事甚为愧悔，坚嘱我们做后辈的要与窦家的后人化解前仇。现在我以王伯通女儿的身份，在此表示，我也赞同辛寨主的主张，愿意推戴铁摩勒作盟主。”
史若梅心想：“原来王姑娘也来了。有了她这番话，想来当没有人反对铁摩勒了。”
史若梅究竟是太天真了，事情可没有这样简单。王燕羽表明了态度，虽然把反对铁摩勒的声浪压下了不少，但也并不是就此太平，全无异议。
只见那紫膛脸的汉子又站了起来，说道：“王伯通临死之言，只有王姑娘听到。我不敢说是不信，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却不敢担保王伯通的旧部，人人都能够释然于怀，解开疙瘩。推举盟主，不能只论交情，甚至不能只谈声望，需要面面顾到才行。辛杜二位大哥推举铁摩勒，我不反对，但是不是可以多推出几个人来，让大家选择？这样或者可以选得更适当的人。”王燕羽和铁摩勒的交情，好多人都是知道的，这汉子的说话，分明是讥刺王燕羽感情用事，王燕羽愠怒于心，却不好发作。
辛天雄道：“今日之会，就是要各位畅所欲言，好推出一位德才兼备、大伙儿都能心服的盟主。这盟主的人选，并不是说了话就算数的，韩大哥你属意哪一位英雄，尽说无妨？”有人更大声叫道：“对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何必忸忸怩怩，吞吞吐吐。”
这紫膛脸汉子冷静阴沉，喜怒不形于色，对这些粗言恶语更不放在心上，当下说道：“那么我现在就提出一个人来，铁拐李、李大哥的名字响遍大江南北，想来大家都是知道的了？”史若梅悄悄问聂隐娘道：“铁拐李是谁，你知道吗？”聂隐娘摇了摇头。旁边有个人听见她的问话，甚为奇怪，说道：“铁拐李你们都不知道吗？他就是冀北七处山寨的总头目李天敖。他以七十二路乱披风拐法称雄绿林已有二十余年了。两位想必是初出道的吧？”
史若梅笑了一笑，向那人点首道谢。只见那紫膛脸的汉子歇了一歇，看了一看大众的反应，又接下去说道：“辛寨主刚才所说的那四个条件，李大哥合了三条。他做七寨的总头目多年，大秤分金，小秤分银，从来没亏待过兄弟，对同道也都是以义字为先，可以说得是大公无私威望素著，至于他的武艺，七十二路乱披风拐法，打遍大江南北，谁不知名？不必兄弟来给他揄扬。
“只有一样，他的祖父、父亲都未干过没本钱的买卖，称不上是绿林世家。他在绿林中的地位，是凭着他这条铁拐打出来的，并非靠祖宗的遗荫。不过，依小弟的浅见，选盟主嘛又不是皇帝选驸马，要讲究什么家世。是不是绿林世家，似乎不太重要。我说错了话，请辛寨主海涵。”他以皇帝选驸马相比，比喻生动，既驳倒了辛天雄所提的这一条，又暗暗贬低了铁摩勒。群盗未曾仔细体会，只听他说得有趣，便都大笑起来。
辛天雄涨红了脸，正要起来说话，杜百英在他耳边悄悄说道：“辛大哥忍着点儿，别伤了和气。”
原来这铁拐李、李天敖乃是王伯通一党，而且是王伯通的换帖兄弟，不过在王伯通依附安禄山之时，他却没有跟随王伯通，这并非他大节凛然，而是他想待时而动。他比王伯通高明，当时他已看出了王伯通这一失足，势将招致群雄不满，绿林盟主之位必不可保，他颇有“取而代之”之意，因此便依然做他的七寨总头目，独霸一方，对官军、对伪燕（安禄山之“国号”）两边都不帮。但虽然如此，在安禄山势力最盛之时，他也曾和王伯通暗通消息。
他梦想当绿林盟主已有多年，这次前来，乃是志在必得。那些领头推举他的人，其实都是他授意的。
辛天雄早知他的底细，本想揭穿他和王伯通的关系，杜百英和他友好，熟悉他的脾气，知道他想说什么，是以先行劝阻。辛天雄瞿然一省，想道：“不错，我刚刚还说过不应再算旧账，怎能因为他是王伯通的换帖兄弟，便据此来反对他？何况他当时没有跟随王伯通，恶迹也未昭彰。我要是反对他，别人定以为我有派别之见，对铁摩勒反而不利。”
但辛天雄不说，别人也有知道铁拐李底细的，当下议论纷纷，站起来欢呼的都是铁拐李的手下，比起铁摩勒的声势那是大大不如了。”
寥寥落落的欢呼之声过后，又一个人站了起来，说道：“我也推举一个人，我推举的是咱们绿林中德高望重的铁臂金刀董老爷子！”
一个精神瞿铄的红面老头站了起来，哈哈笑道：“阳老弟说笑了，我是早已金盆洗手的老头儿了，怎么推我出来？”
那姓阳的说道：“姜是老的辣。正因为你老早已金盆洗手，和窦家王家都没沾上关系，做事便担保可以公平正直。各位大哥，请原谅我说句老实话，我看呀，今日黑道上的朋友，实是人心不齐，只怕很难推出一位大伙儿都诚心爱戴的人。既然如此，不如请一位老成持重的人做咱们的头儿。”
铁臂金刀董钊的人缘极好，这姓阳的说话也很有道理，因此有许多人鼓掌欢呼，表示拥护。不过董钊的年纪毕竟是老了一点，也有不少人想到，倘若是由他做了盟主，只怕他未必有精神应付，可能受人把持，成为傀儡。故此推拥他的人虽多，声势仍是稍稍不如铁摩勒。
董钊在欢呼声中一再推辞，但被他的门人弟子再三相劝，他一想若然能息纷争，做做也无所谓，便笑道：“好吧，那就听随大伙儿的公意吧。我自己是觉得铁摩勒挺合适的。”
众人议论声中，忽见一个身高七尺的魁梧大汉站了起来，声如洪钟地说道：“我也推举一位。”众人看时，认得这人是长江南岸的绿林领袖盖天豪，都吃了一惊，心里想道：“盖天豪心高气傲，素来不肯屈居人下，以前王窦二家做绿林盟主的时候，他也是不买账的。却不知他要推举的是哪一位奢拦人物？”
只听得盖天豪说道：“我推举的是少年英雄，新近才在江湖露面的！”众人听了，不禁又是一怔，均想：“怎的盖天豪要推举一位新出道的晚辈？”
盖天豪似是已知众人心里所思，朗声笑道：“诸位不必猜疑，此人虽然在江湖上露面不过一年，但已干下许多惊天动地的事业。”此言一出，有许多人已猜到是谁，也有许多人未曾猜到的纷纷叫道：“到底是谁？盖大哥你快说吧！”
盖天豪笑道：“这位少年英雄姓牟，大名世杰。列位素来知道我姓盖的不肯轻易称赞人，但我今日却要郑重地说，这位牟兄弟的确是名副其实，当世之杰！这位牟兄弟是虬髯客的第四代弟子，又是扶桑岛主牟沧浪的侄儿，他们虽然远处海外，却称得上是绿林世家。”
虬髯客是隋末唐初一位绿林怪杰，当时隋炀帝无道，群雄纷起，据说虬髯客本来也有意与群雄逐鹿，自立为王的，后来听得他的好朋友李靖盛称李世民的才能，说李世民雄才伟略，气度非凡，未来的天子恐怕非他莫属。虬髯客听了，遂与李靖入太原（李世民是当时太原留守李渊的儿子），他在太原也有一位好朋友名叫刘文静，是和李世民相识的。虬髯客就请刘文静约李世民来见一面。在李世民未来之前，他和太虚观的道士黄衫客下棋等候。这黄衫客也是一位世外高人，恰好也正在刘文静家中作客。
不久，李世民至，不衫不履，裼裘而来，意态扬扬，貌与常异，长揖而坐，便来观棋，神清气朗，满座风生，顾盼炜如！黄衫客一见，落子茫然，登时推枰而起，说道：“此局输矣，输矣！于此失却局，奇哉，救无路矣！知复奚言！”虬髯客也神沮气丧，退入后堂，对李靖道：“此真天子也，难与抗矣！”于是遂把他平生所积的钱财扫数赠与李靖，叫他好好辅助李世民。而他自己则听黄衫客之劝，远走海外，在扶桑称王。（作者按：唐人杜光庭有《虬髯客传》。本段所写，大致根据此传。）因此绿林中有虬髯客让天下与李世民之说。虽然事隔百年，但绿林英雄对虬髯客还是一致尊崇的。几乎可以说虬髯客在绿林中的地位，就等于孔子在儒家的地位一般。
因此，群雄听说这牟世杰乃是虬髯客的第四代弟子，都不禁刮目相看。盖天豪哈哈笑道：“如今藩镇割据，各苦生民，眼看又是个群雄并起，天下纷乱的局面。当年虬髯客把江山让给李世民，哪知他的李家子孙没有出息，这江山看来他是保不住啦！”
群雄听他说得意气风发，都提起了精神，用心听他说话，广场上再也没有半点声音。只听得盖天豪在大笑声中，接下去说道：“处此乱世，我以为咱们绿林好汉，也应该有点志气，放大眼光，不能只是争地盘、分赃银的那样没出息啦，做绿林盟主的，也不单是外抗官兵，内解纷争就算做好了。咱们还要保护百姓，铲掉强藩。若然天下更乱，咱们就更轰轰烈烈的干它一场！哈哈，俗语说得好，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到时风云际会，咱们也未必注定了一生都做强盗！
“牟兄弟是虬髯客的嫡系传人，雄才大略，霸气豪情，足以继承乃祖。这一年来他干下的事情，如劫御马、抢登州、收服太湖十二路水寨英雄、赈济黄河水灾灾民等等，哪一件事迹不是惊天动地，令人敬佩？所以我说，想做一番事业，就应该拥护牟兄弟做咱们的头儿！”
群雄听得血脉贲张，有一个人站起来叫道：“我们饮马川的兄弟，曾在牟世杰手下栽过大大的筋斗；我姓杨的也曾在他手下吃过大大的亏！但我虽然给他打了，却是给他打得口服心服，因为那次的事情是我们做错，他的理长，不由我不服他。”
那汉子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然后再提高声音说道：“如今我代表饮马川的兄弟，一致拥戴牟世杰做头儿，不管他做‘盟主’也好，甚至要做‘皇帝’也好，我们都跟随他！”史若梅、聂隐娘看这汉子，认得他就是在北芒山上打到一半就向牟世杰认错的那个杨大个子。
盖杨二人说了话后，不少人心里热呼呼的，兴奋非常。但也有不少人心怀恐惧，暗自想道：“这不是造反了吗？”要知做强盗的多是被迫上某山，其中固然不乏胸怀大志之人，但更多的则是不得已而为之，平时决不敢想到“造反”二字。
牟世杰起来说道：“盖大哥给小弟脸上贴金，小弟实不敢当。杨大哥说到要称王称帝，那更是说笑了。不过，现下确是国家多乱之秋，也正是有志男儿做出一番事业之时。这盟主的重任，小弟肩负不起，但愿有哪位大哥领头，领着咱们干一番事业，小弟决意执鞭随镫！”他这番话听来虽是谦让，但那股雄心壮志，却是情见乎辞。盖天豪等人大叫道：“要找这样的人，除非是你！你就别推辞啦！”
牟世杰在这些人劝说之下，不再发言，即是接受了这些人的推举。聂隐娘芳心忐忑，又喜又惊。要知牟世杰是她心上之人，她的心上人受人如此推重，她当然是有说不出的高兴，但想到牟世杰要与铁摩勒争夺这盟主之位，心中亦自不安。
辛天雄问道：“还有哪位要推举盟主的人选？”问了几遍，无人回答。辛天雄道：“好，那么现在盟主的人选共有四位，燕山少寨主铁摩勒，冀北七寨总头目李大哥李天敖，铁臂金刀董老前辈董钊，扶桑岛少岛主牟兄弟牟世杰。咱们要在这四人之中再推定一人。”
可是用什么办法推定盟主，他踌躇了好一会，还是心意莫决，难作主张。本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按人头点数，看哪一个得到拥护的最多。但如此一来，势将造成派别，尽管多数可以压服少数，但绿林好汉的脾气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倘若不是真正的心悦诚服，日后总是隐忧。而且辛天雄也还有一层顾虑，他是盼望铁摩勒得胜的，但看现场形势，拥护牟世杰的人似乎并不在铁摩勒之下。
伏牛山的老寨主雄巨元扶着拐杖站出来道：“目下既有四位人选，各自有人拥护。说到他们的威望德行，这些都是看不见的东西，无法评比，若任由各自的人争短论长，也太失和气。看得见的是武功。依老朽之见，不如照老规矩办事吧。”此人年逾七旬，经历过三届推选盟主的大会，对绿林中的老规矩懂得最多。
辛天雄道：“那就请雄老前辈给我们说一说这老规矩。”雄巨元咳了一声，说道：“简单得很，就是比武定盟。现在有四位备选盟主之人，那么就要比赛三场，拈阄决定比赛的前后次序。每场出三个人，败了的就失掉备选的资格，胜者再比赛第二场，第二场胜方可以换人出赛，也可以不换。但备选盟主的当事人最少要赛一场。规矩就是如此，清楚了么？”
辛天雄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无办法中的办法，虽然交手争雄，仍是有伤和气，但绿林好汉，都是佩服武艺高强之人，若然有人技压当场，原来不拥护他的多半也会心悦诚服，最少也无话可说。
雄巨元提出了这个老规矩，场中无人反对。辛天雄当下主持拈阄，结果是第一场由牟世杰对李天敖，得胜者第二场对董钊，铁摩勒则排在最后一场。
李天敖派出了他的副寨主屠虎出来打第一阵，这屠虎以快刀见长，生性凶暴，在江湖上有“屠夫”之名。盖天豪本想替牟世杰打第一阵的，但因对方只是个副寨主身份，因而他就不愿出去了。
忽有一人越众而出，朗声说道：“久仰屠大哥快刀无敌，小弟来领教几招。”众人一看，认得是桐柏山的寨主李鹏，此人以八卦刀驰名，与屠虎并称南北二刀客。众人俱是心中一凛，想道：“原来他是有意要与屠虎较量刀法的长短。”
屠虎哈哈笑道：“李寨主客气了，谁不知道李寨主的八卦刀独步江湖。今日幸会，务请不吝指教，让小弟得以大开眼界。”这一番话绵里藏针，实是告诉李鹏，他也决意与李鹏见个高下，待会交手，彼此都不必留情。李鹏是老绿林了，这意思如何听不出来？当下抱刀一出，立即说道：“屠大哥远来是客，便请赐招。”
屠虎以快刀见长，讲究的是抢夺先手，于是不再客气，一声“有僭了！”刀光疾闪，便即抢先发招。
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接连不断，瞬息之间，屠虎已劈了七刀，群豪看得眼光缭乱，心中俱是想道：“这屠虎的快刀，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鹏的八卦刀法却以绵密见长，只见他脚踏五行八卦方位，腾挪闪展，一口刀遮拦得风雨不透，屠虎直上直下地劈斫了四五十刀，都给他架开了。两人一攻一守，刀光闪闪，好看煞人，群豪都禁不住轰然喝彩。
李鹏凝神注视刀尖，就似刀尖上悬挂有千百斤重物一般，刀法越展越慢，但屠虎那狂风暴雨般的急攻，却老是攻不进他刀光划出的一道圆圈。
李天敖看看不对，心里暗想：“要糟！”心念未已，猛听得李鹏喝声：“着！”蓦地一招“反手撩阴”，反手上撩，屠虎横刀一架，手腕上已是着了一刀！屠虎一声大吼，刀交左手，一刀斩去，这一刀快得难以形容，李鹏得手之后，正在心中高兴，想不到对方如此凶顽，刚中了刀居然立即又取攻势，而且来得如此之快，要待躲避已来不及，肩头也着了屠虎的一刀，血光迸现。
屠虎左手提刀，还要追斫，但他那条右臂已只剩一片皮肉粘着，眼看就要断了，辛天雄与李天敖都不约而同地喊道：“住手，住手！”屠虎瞪眼道：“胜负未分，因何住手？”忽觉剧痛攻心，原来他逞着一时血气之勇，急斫数刀，当时还不觉得怎样，但时间稍长，锐气稍消，他的身子又不是铁铸的，当然就感到了痛了。
辛天雄道：“咱们是好朋友比武，分不出胜负，这一阵就当作是和好了，难道当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么？”李天敖急忙点头道：“辛大哥之言有理，有理，这一阵就算和吧。”
要知两人虽是同样受伤，但李鹏伤在肩头，并非要害，而屠虎则伤在右臂，连臂骨都斩断了，他又并不擅长左手刀，倘若再战下去，他是必败无疑。李天敖正怕牟世杰这边不依，自己就要输了头阵，如今听得判作和局，当然忙不迭的同意。屠虎这时已痛得冷汗如雨，若不是怕当着天下英雄失了面子，早已喊了出来，饶他绰号“屠夫”，这时也不敢再逞强了。当下两方面都有人出来，替他们裹伤敷药，抬了下去。
那紫膛脸的汉子提着个独脚铜人出来，打个哈哈，说道：“干咱们这一行的朋友，哪一个不是在刀尖上打滚过来的？咱们讲究的是个义字，挂红见彩，乃是吉兆，打不死依然是朋友，算不了什么。小弟替李大哥助阵，哪位朋友指教？尽管在小弟身上穿个三刀六洞，小弟一样感激盛情。”
这汉子名叫韩维，是个独脚大盗，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人称“冷面虎”。他使的那独脚铜人，重四十八斤，本来是属于重兵器之类，但铜人的双臂又可当作点穴镢来使，兼有武学中“重、拙、巧”三者之长，端的是个厉害人物，比那绰号“屠夫”的屠虎更胜三分。
他这番话说得辛辣之极，那分明是邀人赌斗性命，牟世杰这边本来有几个人准备出去的，都给他这番话唬住了。
盖天豪大怒，正要出声应战，忽见人丛中站起一人，身高七尺，面如冠玉，朗声说道：“我来领教韩大哥的铜人打穴。”牟世杰这边的人大为惊诧，原来这个少年并不是他们的人，而是王燕羽的丈夫展元修。
王燕羽悄声说道：“你怎么不留着帮铁摩勒？”展元修捏了她一下手心，小声说道：“为了你呀！”王燕羽登时会意。原来这汉子刚才曾出言不逊，对王燕羽隐隐含有侮辱之意，展元修是有意为妻子出气的。他想铁摩勒这边高手如云，少了自己一人，并无影响。但自己若胜了这阵，牟世杰就可稳操胜算，那么淘汰了李天敖也即是间接对铁摩勒有利了。
韩维认得他是女魔头展大娘的儿子，心头一凛，笑道：“展大哥，你是几时搭上了扶桑岛的交情？”展元修道：“今日是推戴盟主，不是论对谁的交情深厚！我喜欢帮谁就帮谁，你管不着。怎么？你要另挑选过对手么？”
韩维怒气暗生，心想：“我是怕你的母亲，哪个怕你？”但他仍是木然的毫无表情，说道：“展大哥说笑了，开饭店的还怕大肚皮么？但咱们既是各自为朋友捧场，那就只是咱们两人间的事情了。展大哥可明白么？”
展元修冷笑道：“你放心，你有本领尽管杀了我，决不会有人要你偿命就是。”韩维说道：“不敢。兄弟只是怕动手就难保彼此不有损伤，事先言明而已，如此，请恕兄弟放肆了。”呼的一声，提起独脚铜人，向展元修当头砸下。
展元修一领剑诀，一招“白虹贯日”，分心便刺，他出剑如风，但那韩维却也不弱，只听得当的一声，将他这一剑挡了回去。铜人横扫过来，铜臂插向展元修腰间的“愈气穴”。
展元修焉能给他插中，一个侧身，刷刷刷又已连刺三剑，这三剑也都是刺向韩维的要害穴道。
韩维见他剑法凌厉，心内暗暗着慌，迫得转攻为守，将铜人四面遮拦，舞得风雨不透，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连珠密响，铜人身上已中了十数剑，铜屑纷飞，伤痕斑驳。但那铜人重有四十八斤，七寸来厚，宝剑也不能穿透，何况展元修的只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展元修刺了十数剑，剑尖亦已折了。
展元修的剑法以迅捷刚猛见长，他本拟不碰着铜人便把对方刺伤的，不料韩维身手矫捷，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不论他刺向哪个方位，韩维的铜人总是及时挡住，竟然无懈可击。
展元修暗暗着急，心想：“这厮把铜人当作盾牌，我刺他不着，怎能给燕妹出这口气？”韩维则是暗暗欢喜，想道：“你剑法虽高，原来却是个有勇无谋之辈！好，我巴不得你刺得更凶更猛，现在由你暂且逞能，待你的剑断折，我就要你的命！”
韩维正在打着如意算盘，忽见展元修双眉倒竖，蓦地大喝一声，插剑归鞘，一拳捣出，这一拳正中铜人的背心，只听得“镗”的一声巨响，铜人反震回来，韩维挡不住这股力道，竟给铜人碰伤了自己的额角，血流如注，“卜通”便倒，展元修这一拳看似冒险，其实他是看准了对方功力远远不如自己，才敢出此一招的。不过，他虽然击倒了韩维，拳头亦已红肿不堪了。
展元修恨气难消，不待韩维跃起，一脚又踏着了他的后心，铁摩勒忙叫道：“展大哥，不可！”展元修冷笑道：“看在有人给你说情，饶了你吧。”抬起脚来，韩维已痛得晕了过去。原来展元修虽不要他的命，但已把他的五脏六腑震伤，纵然能够医好，也是废人了。
李天敖大怒，跳出来道：“姓展的，我也来领教你的高招！”牟世杰笑道：“李寨主忘了规矩了，这位展大哥替兄弟助阵，照规矩是只能打一场的呀。”李天敖拐杖一顿，说道：“好，那我就领教你扶桑岛的绝世武功！”
牟世杰道：“小可僻处海隅，见闻浅陋，对本门武学，也只略窥藩篱而已，岂敢当这绝世武功四字？今日前来，正是想见识各位的惊人技业，久仰李寨主七十二路乱披风拐法乃是武林一绝，今日幸会，小可便先向李寨主讨教几招拐法吧。”说罢将佩剑一扔，却走到一棵大树前面，随手一劈，将一株横生的树桠劈了下来，众人见他运掌如刀，无不惊异。
只见他信手劈削，转瞬之间，已将那株树桠削成了一支四尺来长的木棍，回到场中，立了一个门户，朗声说道：“请李寨主赐招！”李天敖这才知道，他是要用这支随手削下来的木棍来斗自己的铁拐，不由得怒气暗生，杀机陡起。
群盗中有一大半是未曾见过牟世杰本领的，心中均是想道：“这少年虽然是虬髯客的第四代传人，但年纪轻轻，即算他一出娘胎，便学武艺，也未必便能超得过铁拐李。如何这样托大，用一根木头，就要来斗对方百炼精钢的铁拐，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群盗正在为牟世杰担忧，只听得李天敖已是冷冷说道：“牟兄既然定要伸量我的拐法，我也只好献丑了！”他深恨牟世杰藐视于他，一出手便是刚猛之极的狠招，但见杖影如山，呼呼风响，端的有雷霆万钧之力！
牟世杰竟然不躲不闪，举棍便接，群盗都以为他的木棍非给铁拐打断不可，哪知牟世杰随手一拨，李天敖那根铁拐竟给他拨开了，李天敖连扫三拐，牟世杰便连接三招，每一招都是硬碰硬接，而且显得毫不吃力，轻描淡写的就把李天敖的刚猛拐法全都破解了。他的木棍还是完整如初。
这一下登时令得全场震动，啧啧称奇！有人说道：“这姓牟的莫非会妖法不成，铁拐李这一拐倘是打在石头之上，石头也都碎了，他的木棍却怎的丝毫无损？”
原来牟世杰年纪虽轻，内功却早已到了上乘境界，他用的是个“卸”字诀，虽然表面看来乃是硬碰硬接，其实他却是随着对方的攻势，将对方的力道引过一边，李天敖的十成力道，一触及他的木棍，就至少要被他卸去了七八成，还焉能震断他的木棍？
李天敖喝道：“你既说是较量拐法，何以不见还招？”牟世杰笑道：“你远来是客，理当先让阁下三招！”笑声一收，木棍一挥，果然便使出了一招拐法，而且正是乱披风拐法中的招数“一力降十会”。
李天敖的见识当然在那些大惊小怪的群盗之上，知道牟世杰的内功远胜于他，这才激他还招的。这时他见牟世杰也会使乱披风拐法的招数，虽然仍不免有些诧异，但已是暗暗欢喜。
这“一力降十会”的招数乃是双方力量的对比，李天敖自恃力大，见他使出了这一招，正合心意，当下依样画葫芦，也是一招“一力降十会”迎了上去。
哪知双方一触，只听得当的一声，牟世杰的木棍依然没有断折，李天敖的铁拐却不由自主的随他的木棍转了几个圈圈。原来牟世杰这一招刚中有柔，比李天敖高明得多，他改用了一个“转”字诀，既能把本来的力道发出去攻击敌人，又能借用敌人的力道还击，这种上乘的“借力打力”的功夫一使出来，李天敖焉能抵挡？
幸而牟世杰不为已甚，随手转了几圈，便将木棍撤回，笑道：“李寨主的乱披风拐法果然非同小可，小弟再领教几招。”
李天敖实在已输了一招，以他的身份，本该立即认输，但他若输了这场，那就是要被淘汰的了。迫得厚着脸皮，冀图侥幸，一声不响，又把乱披风拐法霍霍展开。
牟世杰有意卖弄功夫，李天敖使哪一招，他也跟着使这一招，李天敖的拐法名为“乱披风”，当然是快到了极点，哪知牟世杰比他更快，但见他衣袂飘飘，俨如迎风起舞，李天敖的铁拐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着，更不用说打断他的木棍了。
群盗正看得如醉如痴，忽见李天敖托地跳出圈子，将铁拐往地上一插，双手一拱说道：“多谢牟兄手下留情，李某拜服。”牟世杰连忙还礼，将他的铁拐拔起，双手还给他。
除了铁摩勒、杜百英、董钊、盖天豪等有限几人之外，其他的人尚是莫名其妙。原来牟世杰待李天敖的“乱披风”拐法使到最后一招，即以迅疾无伦的手法挑破他的胸衣，倘若牟世杰加上一点气力，李天敖已是开膛破腹之灾。到了这个地步，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功夫实在比他高出太多，不由得他不服了。
接着第二场该由老英雄铁臂金刀董钊一方对牟世杰一方，拥护董钊的多是在江湖上早已成名的老前辈，第一阵由董钊这方的威镇河朔万柳堂对牟世杰这方的盖天豪。
万柳堂号称“威镇河朔”，当然是有惊人的技业，三十年前，他凭着一杆铁枪，横行河朔，无人敢撄其锋，在绿林中算得是顶儿尖儿的角色。可惜他年纪老迈，比董钊还大两岁，盖天豪正当壮年，气力要比他胜过好多。斗到了三十来招，盖天豪用了一记“力劈华山”，万柳堂招架不住，险些栽倒。盖天豪敬他是个前辈，连忙把自己的大刀扔掉，将他扶起。盖天豪自愿作和，但万柳堂是个爽直的老英雄，却不肯依，指出盖天豪的大刀是自己扔开的，所以仍然要当作是盖天豪赢了。群豪对他们二人都很佩服。
董钊这边的孟洲老英雄赛专诸常淦正要出去见第二阵，董钊忽然自己站了起来，掀须笑道：“常老弟，这次是你邀我来的，你还记得当时咱们说了些什么？”常淦道：“当时你本是不想来的，后来我说，咱们都已老了，对绿林盟主之位，都是不想染指的了，但去看一看有什么后辈英雄也很好啊。”董钊笑道：“着啊！所以我劝你还是坐在这里看看的好。”常淦道：“董大哥，话虽如此，可是我也想不到还有许多老朋友要推你出来呀！现在你若要退出，岂不是有负他们的好意，对老朋友也交代不过去啊！”
董钊搔了搔头，又笑道：“我今日得见英雄辈出，当真是一代胜过一代，心里实在高兴得很，哪还有与少年人争胜赌技的念头？但老朋友们的情面却又难却，不如这样吧，这一阵我想请牟少侠再显显功夫，看看老朽还能接得几招？这样就可以早些让压轴好戏登场了。”他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他表明以老一辈的身份来试小一辈的功夫，并非要斗胜争雄，那自是胜固欣然，败亦足喜，点到即止的了；第二层是他的自谦，意思是若由常淦来打第二阵，胜败难知，若果胜了，那就要打第三阵，岂不耽搁时间？所以不如由他来打，他这一阵必输无疑，这样就可以快些让铁牟二人的压轴戏登场了。他这番话面面顾到，确实是个有身份的老前辈的口吻。
依照规矩，得胜这方可以不必换人，但也可以换人，因此辛天雄便问牟世杰道：“董老英雄是一片赏识后辈豪杰之心，指名要你接这一阵，你意下如何？”
牟世杰连忙向董钊施了一礼，说道：“承蒙前辈青眼相加，恭敬不如从命，小辈敢不献拙？”董钊哈哈笑道：“好说，好说。你用什么兵器？”原来牟世杰尚未将佩剑戴上，董钊见他双手空空，是以有此一问。
牟世杰躬腰说道：“在老前辈面前，小辈焉敢动用兵器？”董钊怔了一怔，随即又哈哈笑道：“好，那就让老朽再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小侠的空手入白刃功夫。”江湖好汉对长幼之礼甚为重视，倘若平辈交手，一方不用兵器，那是无礼的表现；但对于长辈，却刚好相反，不用兵器，那是表示恭敬，表示不敢与老辈为敌，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敢让老辈受了误伤的。
群盗听了，都暗赞牟世杰谦虚有礼，但心里也都想道：“董钊的铁臂金刀比铁拐李可要厉害得多，牟世杰若然用剑，胜在年轻力壮，当可取胜。但若然只凭肉掌，气力派不上用场，胜败可就难以逆料了。他宁冒失掉盟主的危险，也不愿占对方年老的便宜，确是英雄行径！”
董钊将手指在刀背上一弹，说道：“好，那就请少侠接招！”金刀斜劈，牟世杰双拳一拱，一个“飞身夺位”，占着了下首的位置，避开了董钊的第一刀。他是以晚辈自居，所以第一招并不还手，而且让董钊占据有利的上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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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钊笑道：“牟少侠不必客气！”一个“凤凰展翅”，身形反了过来，右刀斜削，左拳横捣，登时把牟世杰的左右中三路全都封住。牟世杰想不到他年近七旬，身法刀法，居然还这样利落迅猛，禁不住大声赞了一个“好”字！
群雄敬董钊是个前辈，更是轰然喝彩，同时又都想道：“在这刀光拳影笼罩之下，只怕苍蝇也飞不出去，且看这姓牟的如何脱困？”心念未已，只听得“铮”的一声，但见牟世杰已是移形换位，绕到了董钊的侧边，衣袂飘飘，依旧是从容潇洒！
原来牟世杰是以“一指禅功”，将董钊的金刀弹开了少许，而他就是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从董钊的刀口下面钻过去的。群雄目睹这样惊险精彩的闪招还招，都觉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刹那间，人人注目，鸦雀无声，但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喝彩，比刚才对董钊的彩声还要响亮得多！
董钊纵声赞道：“好功夫！老夫这柄金刀纵横半世，今回才是真正碰到了对手了！”豪气勃发，金刀飞舞，拳势如风，当真是老路纵横，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
牟世杰心道：“此老果然名不虚传，要是他年轻三十年，我决不能用空手应付。”当下展开绝顶轻功，与董钊展开绕身游斗，以拳对拳，以掌夺刀。
两人越斗越紧，群雄凝神静气，看得目不转睛。但见牟世杰左穿右插，俨如蝴蝶穿花，斗到紧处，四方八面，都是牟世杰的人影，场中虽然只有两人相斗，但却似千军万马交锋厮杀一般。群雄看得目眩神摇，牟世杰的身法越来越快，有几个人竟然头晕眼花，支持不住，连忙闭了眼睛，不敢再看。
忽见刀光如长虹划过，疾转了一圈，两人倏的分开，牟世杰抱拳施礼，口称“前辈恕罪”，董钊则正把金刀纳入鞘中，哈哈大笑。群雄有许多还看不明白，纷纷问道：“究竟是谁赢了？”正是：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海外异人图霸业中原豪杰定雄盟
只见董钊翘起拇指说道：“这口金刀我已经用了五十多年，今日还是第一次脱手；但我有生以来，也从来没有像今日的高兴。绿林中出了牟老弟这样的少年英雄，当真是可喜可贺。”群雄听了，这才知道牟世杰已经胜了这场。原来牟世杰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夺了董钊的金刀，随即又还了给他，夺刀还刀，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所以众人只见刀光如虹，倏的从他们两人之间划过，除了武功最好的几个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未曾看出。
至此董钊这边已输了两阵，这一场便宣告结束。接着是由铁摩勒一方对牟世杰一方，这是最后一场，也是众所瞩目的一场。前此两场，牟世杰得胜，可说是在人人意料之中，但这一场却无人敢加以预测。
辛天雄宣布最后一场的比武开始，谁人得胜便是谁当盟主，登时全场哄动，双方的人也都聚集在一起，推定比武的人选。铁摩勒眉头深锁，若有所思。杜百英在他身边低声说道：“不可！”展元修愕然问道：“什么不可？”杜百英道：“不可让他。”铁摩勒道：“为何不可？牟世杰武艺超群，才能出众，让他当这盟主，不很好么？”杜百英道：“他从海外来到中原，不过一年，便结纳了许多江湖好汉，我看他是有心争这绿林盟主的。”铁摩勒道：“那正好呀，我本来就不想当这盟主。”杜百英道：“正因他才智过人，令人莫测高深，谁知道他会带领兄弟们到什么路去？但愿我是杞忧，我可实在害怕，害怕他当了盟主，未必是绿林之福。”杜百英在绿林中又有“小诸葛”之称，铁摩勒仔细咀嚼他的话语，只觉其中大有深意，不觉瞿然一省，默然不语。
辛天雄是个直性的汉子，怕铁摩勒还要推辞，提起双斧，就跑出去道：“我是推戴铁摩勒的，如今不自量力，给他来打头阵，哪一位赐教？”他以英雄大会召集人的身份来见头阵，先声夺人，铁摩勒这方的各路英雄，精神大振，都争着给他喝彩助威。
牟世杰这方的盖天豪站出来哈哈笑道：“辛寨主，咱们是老朋友了，咱们一向赌酒争胜已不知有多少次了，赌技争雄却是第一次。咱们是各自为了朋友，你做老哥哥的不会责怪小弟吧？”辛天雄大笑道：“咱们也当作是赌酒一样，谁胜谁败，都落个哈哈。你赢了我，我请你喝三十大碗！”
他们二人，一样的身体魁梧，一样的豪情胜慨，在绿林中的地位，也正是旗鼓相当，给辛天雄喝过彩的人，也同样给盖天豪喝彩。
聂隐娘柳眉微蹙，说道：“呀，他们当真打起来了！”
史若梅笑道：“当然是真打的了，难道还是开玩笑不成？怎么，你替他们担着心事？是怕姓盖的给姓辛的劈伤，还是怕姓辛的给姓盖的斫坏？”聂隐娘道：“他们是老朋友交手，我才不会为他们担心呢。我，我——”史若梅恍然大悟，说道：“哦，你是为了牟大哥和铁摩勒。牟大哥是你心上的人儿，但铁摩勒和咱们的交情也不浅，他们两个昨天还是惺惺相惜，一见了面，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想不到今天却在互争盟主。你盼望谁人得胜？”聂隐娘默默垂首，半晌说道：“我不知道。嗯，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让给铁摩勒。”不过，聂隐娘虽然敬重铁摩勒，觉得他做盟主，似更合适；但另一方面却也希望牟世杰技压群雄，扬名天下。同时又为两虎相斗而忐忑不安。一时芳心历乱，不觉茫然。
猛听辛天雄一声大喝，将聂隐娘吓了一跳。原来他们二人早已在高呼酣斗。这时盖天豪正在一刀劈去，和辛天雄的斧头，碰个正着，火花蓬飞，金鸡交鸣，震耳欲聋。
辛天雄道：“盖老弟，好大的气力！”盖天豪道：“辛大哥，你这两柄斧头也沉重得很呀！”两人哈哈大笑，蓦地又各自大喝一声，你一刀劈来，我一斧斫去。
他们两人交情甚好，打起来却是各不相让，两人都是神力惊人，直打得山摇地动，日月无光！
盖天豪刚才斗“威镇河朔”万柳堂的时候，因为万柳堂年老，他实是未尽全力。这回才见了他的真实功夫。只见那柄斫山刀舞得呼呼风响，树木石头碰着了一点，便都碎了。金鸡岭的好汉虽然深知寨主的能耐，也不禁暗暗心惊。
辛天雄为了要替铁摩勒争胜，更是拼命争锋，他的两柄宣花大斧，每柄重五十六斤，比盖天豪的斫山刀还要沉重，双斧霍霍展开，只见斧影如山，似乎当真可以斫山山崩，斫地地裂。盖天豪的部下虽然知道他们的首领平生无敌，也不禁暗暗惊心。
两人越斗越猛，起初旁边观战的是不断喝彩，渐渐就稀少起来，到了最后，人人都是屏息以观，连一句彩声都听不到了。这不是因为他们打得不够精彩，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打得太过猛烈，以致人人为他们提心吊胆，心中均是想道：“这两人都是直性子的好朋友，谁受了伤，都是终身遗憾。”
猛听得两人同时大喝，辛天雄双斧霍地卷来，盖天豪横刀挥去，“嘡”的一声巨响，满空火星飞溅之中，只见辛天雄的宣花双斧和盖天豪的那柄砍山刀都飞上了半天。而他们也各自给对方的猛力震翻了。
群雄都是大吃一惊，好几十个人不约而同地跑了出来，有的要救辛天雄，有的要救盖天豪。
忽听得辛盖二人纵声大笑，几乎是在同一时候，各自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辛天雄道：“盖老弟，你真行，我那两柄斧头今后只能用来砍柴啦！”盖天豪道：“彼此彼此，我这柄大刀今后也只能用来切菜啦！”两人检起兵器一看，果然辛天雄的双斧都缺了口，盖天豪的大刀也卷了锋。两人又不禁哈哈大笑。
辛天雄道：“怎么办？咱们都是叫化子死了蛇，没得弄啦！”盖天豪道：“那就只有赌喝酒了。”他们的兵器各自给对方打落，彼此也都没有受伤，恰好是个平手，当下由董钊出来判作和局。双方的人见如此收场，也是皆大欢喜。
辛盖二人在部属的簇拥下刚刚离场，忽听得马铃声叮叮当当，来得急极，忽地有人大叫道：“段小侠回来啦！”“咦，还有一位女的！她是谁呀？”
史若梅一颗心卜通卜通地跳个不休，抬头望时，只见两骑骏马已疾驰而来，前头那骑是段克邪，后头那骑却是个红衣女子。
群雄爆出一片欢呼，许多人叫道：“吕姑娘，你来了，你哥哥呢？”那红衣女子跳下马背，向四方一揖，说道：“我哥哥托我向各位问候。他不来了。”这女子长得很是美貌，但英气勃勃，在众人注视之下，毫无羞涩之态，简直就似个男子一般。史若梅心道：“看来这位吕姑娘倒是熟人不少，但她怎的却和我的段郎一起同来？不知是偶然碰见的还是约好同来的？”
段克邪走到辛天雄面前，唱了个肥喏，说道：“辛叔叔，请恕小侄来迟了。这里是黄河五霸的拜帖。这次收服黄河五霸，得吕姑娘的帮忙不少。”打开一个拜匣，将五张大红帖子点交辛天雄。辛天雄道：“好，干得好。待盟主推定之后，我再给你置酒庆功。”
那红衣女子也上来说道：“辛寨主，我今日作了个不速之客，想不至于见拒吧？”辛天雄道：“哪里，哪里。我本来有英雄请帖送给你们兄妹的，只是不知道你们在什么地方，无法送到，实在抱歉。吕姑娘现在来了，给我们这次的英雄会，增光不少。我刚刚和好朋友打了一架，不成个样子，姑娘，你别见笑。”辛天雄脸上一片污泥，衣裳裂了好几条缝，样子确是甚为滑稽，那红衣女子忍不住“噗哧”一笑，说道：“可惜我来迟一步，没有看到这一场精彩的场面。别为我耽搁正事，你们继续进行比武吧。
杜百英道：“段贤侄，你来得正好。”将他拉过一边。
那红衣女子也凑过去与段克邪挨着肩，史若梅见他们形状颇是亲热，心里满不是味儿。只听得旁边有两个人议论道：“神箭手吕鸿春的妹子要是配上段大侠的儿子，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另一个人道：“吕家的闺女看来似要比段家的小子大上几岁呢。”先前那人道：“这有什么关系，咱们乡下的童养媳过门之后，还要抱着丈夫，给丈夫喂奶呢。”又一人道：“不错，他们都是武学世家，在江湖上又正是锋头最健的少年豪杰，两人又都长得这样俊，站在一起，恰如一对璧人，倘若结为夫妇，那就是武林的佳话了。”
史若梅不由得一股酸味从心底翻腾上来，“听克邪所说，他们并不是偶然路遇的，这姓吕的姑娘还曾帮他收服过什么黄河五霸呢，哎，他们的交情一定不浅！”聂隐娘忽地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江湖儿女多是不拘形迹的，好妹子，你别胡思乱想。那些人乱说八道，你塞着耳朵不要听好了。”史若梅道：“我才不担心呢，他要是变了心我也不希罕他。”
史若梅虽说不想听那些议论，却又禁不住问那些人道：“吕家兄妹究竟是什么人物？”那些人笑道：“吕家兄妹在江湖上乃是响当当的角色，你也不知道吗？他们是亦侠亦盗，一年中难得做几件案子，但一出手就是大的。得到的钱财，随手散尽，当真称得上慷慨任侠这四个字。他们兄妹俩都有独门武功，哥哥名叫神箭手吕鸿春，一把铁胎弓纵横南北，在江湖上还找不到第二个射箭射得这样准的人，妹妹吕鸿秋就更厉害了，不但刀法高强，还有个‘摄魂铃’的雅号。”史若梅道：“怎么叫做摄魂铃？”那人笑道：“你听她走路的时候不是有叮叮的铃声？她衣裳上缀着许多指头般大小的小铃，和敌人交手的时候，这就是她的独门暗器了。她的小金铃专打敌人的要害穴道，百无一失，所以她的对头一听见铃声就不禁魄散魂消。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因为她长得太美艳了，身上挂着的许多小金铃又似奏乐一般，那些不知道她的底细的人，见了这样天仙般的人物，听了她随步发出的铃声，也会给她勾魂摄魄。”史若梅听得这些人如此称赞那吕鸿秋，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克邪与她一路同行，不知是否已曾给她摄了魂、勾了魄？”
旁边一人笑道：“且别谈摄魂铃了，看他们怎样拼命吧。咦，你瞧，段克邪出来了，莫非他刚刚回来，就要出场替铁摩勒争这绿林盟主？”
只见段克邪奔出场心，高声叫道：“牟大哥！”牟世杰早已迎上前来，也高声叫道：“段兄弟。”两人握手，哈哈大笑。
段克邪道：“我听说你来到中原，早就想拜见你了。令叔好吗？我当年曾蒙他老人家指点，得益不少。”牟世杰道：“家叔那次从中土回来，谈起当代的武林人物，对你也是赞不绝口。他还记得你那年只有十岁，但已可以称得上是后辈英雄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很惦记你，叫我一到中土，就要打听你的下落的。可惜我东奔西跑，直到今天才能与你见面。”
段克邪道：“我也可惜来迟了一步，失了眼福，未及睹牟大哥刚才几场的精彩武功。”有等好事的便喊道：“现在也未晚呀。交情以后再叙，先比比武功，让咱们开开眼界吧！”
段克邪笑道：“牟大哥，我决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但我蒙令叔指点，过了这许多年，自己也不知道进境如何。今日幸会大哥，倘若大哥肯予指教，我也是求之不得。”
牟世杰道：“段兄弟别客气，指教二字，我是决不敢当。咱们就彼此印证武功吧。”
老英雄雄巨元笑道：“两位都不必客气，这是正式比试，并非寻常的印证武功。段小侠是替铁少寨主打第二阵。好，我把话说清楚了，两位就请各显本事吧。”群雄轰然大笑，都说雄巨元的话说得爽快。
段克邪笑道：“我哪里懂得什么客气，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不错，我是替铁叔叔出场争胜，心里不愿意输，但却是准备输的。所以只能说是向牟大哥领教了。”当下掣剑在手，说道：“牟大哥，请恕小弟无礼，先进招了。”他口说“无礼”，其实却正是“有礼”，因为他与牟世杰乃是平辈，平辈交手，抢先进招，那就是表示自己不敢以平辈自居，无形中也就是给对方抬高身份。
牟世杰双肩一晃，退后七八步远，也把剑掣在手中，说道：“好，贤弟请！”他刚才几场都没有动用兵器，显见是对段克邪十分重视。史若梅与聂隐娘全神注视，心中都有点忐忑不安。
段克邪横剑当胸，未曾动手，先打量了牟世杰一下，只见他立的门户，乃是“无极含一气”的剑式，两手下垂，目注剑尖，脚步不丁不八，站个桩步，凝重非常。当真称得是沉如山岳，静若平湖！
段克邪心中一凛，想道：“他这剑式渊停岳峙，得想个法子破他才好。”要知高手比拼，胜负只争一着，倘若第一招抢不到先手，就难免要受敌人所制了。
牟世杰笑道：“段兄弟怎么还不进招？”段克邪已打定主意，蓦然说道：“看剑！”剑光一起，却不正面向他刺来，而是绕着他的身子疾走，登时剑光飘瞥，好似有几十人同时持剑向牟世杰进攻，剑招快得难以形容，旁观诸人，只见剑光，不见人影！
原来段克邪是想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他想起牟世杰的叔父牟沧浪当年曾和他的师兄空空儿比过轻功，牟沧浪的其他武功都要胜过空空儿，但只有轻功却比空空儿稍逊一筹，段克邪的轻身功夫，现在也几乎可以赶得上师兄了，他想牟世杰的功夫是他叔叔传授的，决不能及得叔叔，因而便打定主意给他来个快攻，杀他个措手不及。
但听得一片“铮铮”之声，牟世杰兀立如山，身形未曾移动半步，已解拆了段克邪攻来的三十多招。
段克邪心道：“他的卸字诀已用得出神入化，好，我再给他来个九虚一实的攻法，虽然占了宝剑的便宜，也说不得了。”原来段克邪使的是他父亲遗留的宝剑，有断金截铁之能，只因牟世杰每一招都恰到好处的卸开他的力道，故此宝剑的威力不显。但两人功力若是相差不远，“卸”力诀就不能对付对方的重手法。
段克邪刚才用的是闪电快攻，绕身游斗，方法是用得对了，但因为出手太快，一沾即退，剑势就不能刚猛迅捷兼而有之，容易给敌人卸开劲道。现在他改用“九虚一实”的攻法，身法招式仍是丝毫不缓，甚而比前更快，但在十招之中，却是九个虚招，一个实招，虚招迅捷，实招雄浑，在使到实招的时候，身法手法就要稍微缓慢，但因为十招之中只是夹着一招，所以也并没有影响原来的速度。而且他的那九个虚招，倘若对方防备松懈，也随时可以转为实招，当真是厉害之极。
牟世杰在剑法上有深湛的造诣，但看他接连使了几个虚招，也不禁暗暗纳罕。段克邪欺身疾进，蓦地使出实招，呼的一股劲风，向牟世杰猛扑！
这一剑精妙之极，凌厉无伦，群雄看得惊心动魄，聂隐娘固然禁不住失声惊呼，连盖天豪也吓得跳了起来。不料就在这瞬息之间，群雄都还未曾看得清楚，只听得牟世杰叫道：“好剑法，接招！”但见他剑尖一抖，一招“妙手摘星”，已搭着了段克邪的宝剑，往前一指，剑尖直指段克邪胸口的“璇玑穴”。原来段克邪在使到实招的时候，力道固然加强，手法也不免略为缓慢，换是旁人决计察觉不出，但牟世杰剑法通神，别人剑招中最细微的差别他也看得一清二楚，立即把握机会，以快斗快，反守为攻。攻守易势，突如其来，这一回轮到史若梅也不禁失声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猛听得段克邪一声长啸，身形平地拔起，也同样叫道：“好剑法，还招！”疾如飞鸟，呼的一声，掠过牟世杰的头顶，一招“鹰击长空”，宝剑化成了一道长虹，凌空刺下！牟世杰长剑抡圆，滴溜溜的两个转身，一翻一绞，化解了段克邪的攻势。顿时间两人互争先手，当真是瞬息万变，难以名状，无可捉摸。群雄但觉剑光满场，龙腾蛟跃，已分不出哪个是牟世杰，哪个是段克邪！
斗了一阵，忽见两人的剑招都渐渐缓慢下来，耳力特佳的人，听得出在刷刷的剑声之中，还依稀有嗤嗤的声响。铁摩勒搓着双手，对杜百英低声说道：“克邪贤侄究竟是经验稍差，且未免太好胜了。”
原来，段克邪与牟世杰本是旗鼓相当，各擅胜场，段克邪胜在轻功，牟世杰则内力较厚。段克邪聪明绝顶，上场之初，本已打定了以“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主意，只因久战不下，遂改用“九虚一实”的打法，拟仗宝剑之利，赢得一招半招，哪知牟世杰经验老到，趁他手法稍缓，立即还攻，将被动的形势扭转过来。这时，他劲力直透剑尖，那“嗤嗤”的声响，便是挥剑之际，激动气流所致。
牟世杰的剑招越来越慢，到了后来，但见他双目只是凝注剑尖，好似剑尖上悬有千斤重物似的，徐徐的东一指、西一划，与刚才的快打疾攻，大异其趣，但在武学高手看来，却是比刚才更凶险了。段克邪只觉对方的那柄青钢剑沉重如山，压力越来越大，他也只得默运玄功，与之相抗，什么轻灵的身法，迅捷的剑招，都用不上了。
忽听得“铮”的一声，双剑蓦地相交，寂然不动，过了片刻，两人的身子都好似矮了半截，原来双脚已陷入泥土之中。群雄方在惊诧，铁摩勒忽地跳出场来，大叫道：“不要打了，这一场算作是牟大哥赢了吧！”
只听得“当啷”声响，段克邪的宝剑脱手飞出，牟世杰的青钢剑却只剩下半截。原来两人各以内力相抗，牟世杰稍胜一筹，恰好就在铁摩勒说话的当儿，震飞了段克邪的宝剑。可是也正因为他的功力并非胜过段克邪许多，所以在双方运足内力，以重手法相击的时候，他的青钢剑也给段克邪削断了。
铁摩勒双手一拉，将两人分开，同时也就将两人所受对方的力道化去，免得他们受伤。场中不乏武学高明之士，对铁摩勒此举，都是大大赞赏，赞赏他当真是大公无私。要知牟世杰与他乃是处于敌对地位，他已然认输了这场，本来可以只将段克邪拉开，至于牟世杰会不会受伤，他是不必管的；但他甘受双方内力冲击的危险，不偏不倚的将双方同时分开，公平正直，确实是人所难能。
段克邪抬起宝剑，满面通红，说道：“牟大哥内功深湛，小弟输得心服口服。”
牟世杰连忙摇手道：“不，你削断了我的剑，这一场应该算是我输了。”段克邪道：“没有这个道理，我削断你的剑乃是凭着宝剑之利，你震飞我的剑，却是凭着真实功夫，当然是我输了。”群雄听得又是惊奇，又是佩服。铁臂金刀董钊说道：“你们刚才比武的时候，彼此半分不让，现在却又争着认输。老朽活了几十年，这样稀罕的事情，还是破题儿第一遭碰见。”群雄轰然大笑。
作为公证人的老前辈雄巨元出场说道：“你们不必争了，依照规矩，倘非言明在先，任何一方都有权使用任何兵器，是宝剑也好，是砍柴的烂刀也好，总之，赢了就是赢了。依刚才的情形看，一方兵刃脱手，一方兵刃削断。段克邪的兵刃脱手在先，但牟世杰的兵刃被削断则吃亏更大。双方既不愿空手再打下去，依规矩只能判作和局。”
雄巨元以公证人的身份这么一说，群雄都道有理，牟段二人也就不好再争辩下去，各自道了一声“惭愧”。
雄巨元道：“依照规矩，作为盟主的候选人最少要打一场，现在已经比了两场，铁摩勒这方第一场出的是辛天雄，第二场是段克邪，现在这第三场必须是铁摩勒本人出场的了。牟世杰这方第一场出盖天豪，第二场是他自己。这第三场依照规矩，他可以换人也可以不换人。”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然后问牟世杰道：“牟少侠，你是准备自己出场呢，还是换过另一位英雄？”
牟世杰向铁摩勒拱一拱手，说道：“铁寨主武艺超群，英名远播，小弟素来佩服，今日有此机会，小弟愿向铁寨主再领教一场。”
铁摩勒道：“牟兄武功绝世，今日得见，果然胜似闻名，肯予赐教，铁某敢不奉陪？只是铁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若蒙牟兄答允，铁某才能安心过招。”牟世杰道：“但凭铁寨主吩咐，小弟无不依从。”群雄都知道铁摩勒仁义过人，他提出的要求，想来决不会损人利己；但牟世杰毫无猜忌之意，丝毫不问，便即一口应承，群雄也暗暗佩服他的胸襟风度。
铁摩勒庄重说道：“好，君子一言！”牟世杰接着道：“快马一鞭！”这时牟世杰的手下正挑选了一把锋利的青钢剑拿来，要请牟世杰换剑，因见他们二人正在说话，不敢打扰，站在旁边。
铁摩勒忽地招手说道：“段贤弟，将你的宝剑给我！”牟世杰这边的人听了，大吃一惊，心里都是想道：“这不像铁摩勒的为人，难道他为了要当盟主，竟然不顾身份，不顾颜面，要换了宝剑来对付打得精疲力竭了的牟世杰？”
段克邪也有点惊疑不定，将宝剑交给了铁摩勒。铁摩勒接剑在手，淡淡说道：“牟兄，请恕铁某冒昧，请你借用段克邪这把宝剑！”
牟世杰微愠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你——”铁摩勒道：“牟兄千万不要误会，铁某决无小觑牟兄之意。只是你刚才已经与克邪拼了一场，铁某岂能占你便宜，你换了这把宝剑，这一场比武，才得公平！”
牟世杰这边的人听了，这才知道铁摩勒的用意，都不禁暗暗惭愧，惭愧他们刚才的疑虑，乃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牟世杰哈哈笑道：“多谢铁寨主好意，但请恕小弟不能接受。”他有意显露内功，笑声有如金石交击，远远地送出去，震得山鸣谷应。这笑声亦即是表示他还有余力，尽可与铁摩勒周旋，无需借用宝剑。群雄见他在打了几场之后，内力还是如此深厚，都不禁相顾骇然。
铁摩勒神色自如，微笑说道：“咱们江湖好汉，讲究的是一诺千金，岂能翻悔？”牟世杰眉头一皱，踌躇了片刻，似是迫于无奈，只好接过铁摩勒递来的宝剑。
这一瞬间，牟世杰转了好几个念头，心中最先想的是：“铁摩勒豪气干云，令人感动，不如就让他当了盟主吧。”但随即又想：“我万里远来，所为何事，大丈夫欲图大事，岂能拘论小节？”
心念未已，只听得铁摩勒已在叫道：“牟兄远来是客，请进招吧！”牟世杰双眉一轩，心意已决，当下一声“有僭”，宝剑扬空一闪，便即进招！
铁摩勒横剑遮拦，只见牟世杰刷刷刷接连三剑，都是一出即收，稍沾即退。铁摩勒知道他是有意先让三招，以谢借剑之义。铁摩勒道：“牟兄不必客气。”长剑一展，一招“铁锁横江”，将牟世杰的宝剑封出外门。这一招攻守兼备，其中藏有极厉害的后着，牟世杰倘若不发实招还击，势将陷于困境。
牟世杰也知道铁摩勒是有意迫自己抢攻，当下剑诀一领，宝剑光芒疾吐，使的是一招“白虹贯日”，剑光直插进铁摩勒的防御圈中，这一招攻势凌厉，上刺下削，大大发挥了宝剑的威力。
铁摩勒喝声：“好！”蓦地长剑抡圆，当作大刀来使，一剑斩去，剑锋自下卷上，倒削牟世杰的右臂。这一招在剑法中揉合刀法，是铁摩勒自创的新招，剑法的轻灵翔动，刀法的浑厚沉雄，兼而有之。牟世杰不识此招，见他来得威猛，心里想道：“他明明知道我使的是宝剑，何以还用这样硬拼的打法？”
心念未已，只听得“当”的一声，双剑已然相交，就在这瞬息之间，铁摩勒倏的翻转剑脊，猛力向牟世杰的宝剑一拍，牟世杰给那股大力压得宝剑几乎弯曲，虎口隐隐作痛，虽然用了上乘的“卸”字诀，却也只能卸开铁摩勒的三分力道。这才知道铁摩勒神力惊人，无怪他无须顾忌宝剑。
牟世杰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见宝剑被对方克住，立即变换打法，只见他宝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奇诡变幻，难以捉摸，总不教铁摩勒碰上，而他则在乘瑕抵隙，专找铁摩勒的“空门”进攻，瞬息之间，连攻七剑，兔起鹘落，看得群雄眼花缭乱。铁摩勒踏脚九官八卦方位，沉着应付，将他这七招剑式，一一破解！
忽听得铁摩勒大喝一声，一剑刺出，其直如矢，隐隐挟着风雷之声，这一招名为“大漠孤烟直”，本是一招普通的剑法，但经铁摩勒使将出来，却是大不寻常，站得稍近的人，都感到冷气森森，寒风扑面。
牟世杰身形一转，宝剑挥动，划了一道圆圈，恰恰将铁摩勒的长剑圈住，双剑相触，铿锵有声，倏的又再分开，铁摩勒剑上多了一个缺口，牟世杰则接连退了几步。
牟世杰这一招名为“长河落日圆”，与“大漠孤烟直”同是昆仑剑法中相连的两招，他们一攻一守，就似是同门兄弟互相拆解一样，但姿势的美妙，剑术中一刚一柔，相生相克的精髓，都已在这两招中表露无遗。场中不乏剑术名家，他们毕生梦寐追求的境界，也不过如此，这两招一出，全场高手，相顾茫然，都感到自己所学，实是差得太远。人人面面相觑，黯然失色，过了好一会子，心神稍定，这才大声喝起彩来！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相近百招，刚才段克邪与牟世杰斗剑，众人已叹为观止，实难想象还有这样的一场比剑，更令人目眩神摇！
这一场比剑，不见得比刚才那一场更为好看，但在名家眼内，却是真正剑术的较量，要知段克邪刚才的打法是以轻功配合剑术，花式繁多，快如闪电，那当然是好看极了，但剑术中的深奥精微之处，却还及不上这一场比剑的表露无遗。
只见铁摩勒迅猛若怒狮，凝重如山岳，剑法大开大阖，每一招都是正宗剑术，绝不采用寻瑕抵隙的奇诡剑招，但每一招都有雷霆不测之威，令人生畏。牟世杰则展开了以柔克刚的剑术，身法剑法，俨如流水行云，飘逸轻灵，毫无粘滞。这两人一个勇猛，一个潇洒，倘若用诗句来形容，则一个是“骏马西风冀北”，一个是“杏花春雨江南”，同样达到了剑术中完美的境界。
两人斗了相近半个时辰，兀是未分胜负。群雄中的几个剑术名家看得如醉如痴，心无旁骛；但更多的人，则因为这一场的比武，便决定了盟主是谁，因而看得特别紧张，捧铁摩勒的与捧牟世杰的都在各自担忧，他们多半不懂得欣赏高深的剑术，每当看到哪一方似乎占了上风的时候，欢喜或懊丧之情便见乎辞色。其中还有一些是两方面都不偏袒的，便拿他们的胜负来打赌，闹哄哄的各自给自己下注的一方喝彩助威。
铁摩勒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朋友们的关怀神色，拥护者的喝彩欢呼，他都是看到听到的了。但另一方面，在他占了上风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李天敖那一伙人的暴跳如雷，盖天豪那一伙人的嗒然若丧。
铁摩勒见招拆招，见式拆式，手底丝毫不缓，心中却是思潮起伏，进退踌躇，暗自想道：“刚才那个韩维说的不错，我是窦家的义子，王窦二家在绿林争霸将近百年，虽说王伯通已死，他的女儿和我亦已解了冤仇；但王伯通的党羽众多，未必便肯服我，如今看了李天敖这伙人的神情，显然他们是极不愿意我当上盟主。即使我当了盟主，对他们一视同仁，那也是后来方见，他们心里已先有了疙瘩了。如此看来，我做这个盟主，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甚至会造成分崩离析之局。”
继而想道：“辛大哥杜叔叔劝我当这盟主，用意也不外是盼望我能够调和绿林的纷争，有了一个头儿，抢地盘，争赃银的事情就可以减少，除此之外，还可以由盟主发号施令，彼此救助，共抗官军。他们的用意是好，但我既没有把握调和纷争，也无意占山为王，与朝廷作对；然则我又何必定要争夺这个盟主之位，不肯让贤？”
心念未已，牟世杰又已抢攻了七八招，这七八招一气呵成，招招精妙，铁摩勒虽然一一解开，心中也暗暗佩服，又不由得想道：“牟世杰不但武功高明，这一年来在江湖上的行事也是处处以德服人，称得上是义侠之士，杜叔叔怕他另有野心，怕他当了盟主，会把绿林兄弟带上歧路。这固然可虑，但究竟是否如此，也得将来始知。倘若将来天下更乱，他真的自立为王，那又有何不可？”
再又想到：“牟世杰现在已有许多人拥护他，论人数也许还不及拥护我的人之多，但李天敖那一伙人，他们是王伯通的旧部，倘若在我与牟世杰之间，任由他们选择，他们必然是宁愿牟世杰做他们的盟主。
“他做了盟主，我可以使得窦家旧部与金鸡岭这一伙人都服从他；但假如是我自为盟主，却没有人可以协助我令得绿林兄弟都对我归心。形势如此，利害分明，我何不成全牟世杰这个盟主？”
思念至此，心意立决。恰在此时，牟世杰使了一招“鹏搏九霄”，身形飞起，凌空刺下，剑势强劲之畏。铁摩勒有意让他一招，平剑虚挡，长袖一挥，只听得“嗤”的一声，铁摩勒的衣袖被削去了一截。正是：
盟主虚名何足道，英雄自古重英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剑气纵横同御侮芳心历乱起疑猜
铁摩勒“托”地跳出圈子，纳剑入鞘，抚拳一拱，朗声说道：“牟兄弟武艺高强，铁某认输了。恭贺新盟主即位，铁某甘愿执鞭随镫！”
此言一出，群雄惊愕无比，霎时间鸦雀无声。谁都料想不到，铁摩勒会突然败在牟世杰手里，而且他也不过被削了半截衣袖，竟然就肯罢手认输？
牟世杰也感到意外之极，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侥幸”。但一来由于牟世杰那一剑确是十分精妙，二来由于铁摩勒的诈败也是“诈”得恰到好处，竟没有人看得出他是让招。连牟世杰也以为是侥幸成功，心里想道：“我这招‘鹏搏九霄’，实是冒险之极。他倘若用‘举火燎天’还击，我身子悬空，决难躲闪，他错在不该以剑平挡，以他的剑术之高，怎的会突然走出错招？莫非天意要我做这盟主，在最紧要的关头，教铁摩勒糊里糊涂的出错了招？”
群雄惊愕稍过，不禁又都想道：“是了，以铁摩勒的身份，他偶不小心，输了一招，当然不好意思再打下去，只好认输了。”许多人都在为铁摩勒可惜，甚至埋怨他不该偶失一招，便即罢手。但铁摩勒自己已经认输，牟世杰之任盟主，亦已成了定局，再也不能变易了。
寂静片刻，霎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盖天豪这一伙人和李天敖这一伙人都跑来恭贺牟世杰夺得盟主，金鸡岭这一伙人在铁摩勒率领之下，虽有惋惜之情，也都纷纷上来致贺。铁摩勒看了，暗暗欢喜，“我这一让，果然是让得对了。倘若是我自为盟主，大伙儿一定没有这样齐心。”
段克邪随众上前道贺，牟世杰将宝剑交还给他，道了一声“多谢”。又道：“段贤弟，你有两位朋友，已经来了，你还未见到吧？”段克邪道：“还未见到，是哪两位？”说话之间，那红衣女侠吕鸿秋随着辛天雄也来道贺，牟世杰望了吕鸿秋一眼，心中一动，说道：“我实在想不到会当上盟主，大伙儿又这样起哄。乱哄哄的，你这两位朋友不知在哪儿？你别急，待会儿想来他们自然会来找你。”
史若梅悄声说道：“隐娘姐姐，恭喜，恭喜！”聂隐娘面上一红，啐道：“恭喜什么？”史若梅道：“你的‘他’当了盟主，又未曾和铁叔叔伤了和气，这还不值得恭喜么？”聂隐娘也道：“恭喜，恭喜！”史若梅道：“你又恭喜什么？”聂隐娘道：“恭喜你们两小口子今天团圆呀。你瞧，你的‘他’已经在那里向牟世杰道贺了，你还不赶快过去和他见面？”
史若梅把眼望去，只见那红衣女子又正在与段克邪肩并着肩，史若梅气得小嘴儿一噘，顿足说道：“我不去了。”聂隐娘笑道：“你是他明正言顺的未婚妻子，何必害怕那位姑娘？”史若梅道：“谁说我怕了她了？”聂隐娘道：“那你为何不敢上去会他？”史若梅给她一激，默不作声的便让她拖着手走。聂隐娘又笑道：“这位吕姑娘性情豪爽，对人亲热，未必就是和他有甚私情，你别这么小心眼儿。”
这时场中正是闹哄哄的，牟世杰的周围都是黑压压的人头，聂史二女还未挤进人堆，忽听得有人叫道：“咦，好好的天气，一片乌云都没有，怎的突地打起雷来了？”
聂史二女一听，果然隐隐似有雷声。老英雄雄巨元身经百战，阅历甚丰，忽地叫道：“不对，这似乎是官军的金鼓声！”
话犹未了，只听得“嗤”的一声，一道蓝色的火焰从山脚飞起，直上遥空。这是把风喽啰所发的用来报警的“蛇焰箭”！
众人正在惊疑不定，只见两个小头目摇着红旗已在疾奔而来，大声叫道：“不好了，有大队官兵杀来了！”
场中登时一片混乱，群雄气怒交加，有人骂道：“一定是有了奸细，把咱们在此聚会的消息泄漏出去！”“好狠毒的官兵，乘着咱们在此聚会，居然想来个一网打尽！”又有人豪气万丈地叫道：“来得正好，咱们杀它个片甲不留，给新盟主立威！”
牟世杰摇手道：“众位请别慌乱，且看清楚了官军的来势，再定对策。”
金鼓如雷，旌旗招展，官军已是漫山遍野而来，牟世杰铁摩勒留心观看，只见这次来的官兵非比寻常，个个衣甲鲜明，人强马壮，虽说是漫山遍野而来，但却看得出是列为四队，暗合“四象合围”之阵，队形整齐，声势浩大而又丝毫不乱，指挥官军的显然是个大将之材！
群雄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与官军也不止厮杀过一次，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阵仗。不少人虽然仍在大声喝骂，心里实在已暗暗惊慌。
牟世杰暗自想道：“兄弟们不错个个骁勇，毕竟只是气血之勇，未经兵法训练，似这般的乌合之众，只怕难以抵挡这队官军。”
心念未已，官军已冲到半山，看得更清楚了。铁摩勒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南北两队官军，一边的旗号打着一个“秦”字，一边的旗号打着“尉迟”二字，竟是秦襄和尉迟北所率领的羽林军！铁摩勒吃惊之下，心头隐隐作痛，他从前做御前侍卫的时候，与秦襄尉迟北二人情如手足，想不到今日他们奉旨前来捕盗，竟然与自己成了敌人！
牟世杰眉头一皱，对铁摩勒道：“想不到他们竟从长安调来了羽林军，如此大张旗鼓，大动干戈，看来确实是出了奸细，将咱们在此聚会的消息密报朝廷了。”他稍微一顿，随即接下去说道：“官军既是有备而来，我看还是撤退为高，虽然毁了辛大哥的金鸡岭，但却可以保全实力，免吃眼前之亏，待他日咱们羽毛丰富，卷土重来，再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你看如何？”铁摩勒也有同感，点头道：“盟主说的是。”
但他话犹未了，只见东西两队官军，亦已杀来，东面那支官军却不是羽林军，率队的是个红面老人，正是铁摩勒的杀父仇人羊牧劳。西面那支官军，率队的是个军官，段克邪认得他是田承嗣“外宅男”的统领寇名扬。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铁摩勒虽然同意撤退，一见了羊牧劳，什么都顾不得了，一马当先，就冲出去，大声喝道：“好呀，你这老贼原来未死，我铁摩勒正要向你报仇！”牟世杰惊道：“铁大哥回来！”哪里拦阻得住？
秦襄的骑兵先到，他的黄骠马是匹宝马，登山如履平地，马头一拨，截住了铁摩勒的去路。
秦襄此次前来，殊非内心所愿，只因田承嗣密报朝廷，说是各路的强盗头子，在金鸡岭聚会，欲图大举，劫御马的那个强盗也在其内。因此田承嗣奏请朝廷，速派羽林军来，会同他一同捕盗。一来因为田承嗣乃是强藩，皇帝对他也要卖几分面子，他所奏请的，皇帝不敢不从；二来群盗聚会，密图举事，这也确实是震撼朝廷之事，皇帝为了本身利害，也不得不派出最精锐的羽林军。上命难违，秦襄和尉迟北就是这样被调来的。
秦襄与铁摩勒已有将近十年，未曾见面，想不到在这样的境遇下重逢，两人都感为难。秦襄压低声音说：“铁兄弟，你何苦在强盗堆中厮混，如今朝中奸贼已除，你不如随我回长安去吧。我愿以身家性命保你。”铁摩勒道：“人各有志，大哥之命，请恕小弟难以依从。大哥若念昔日之情，请放小弟过去。小弟若能报得大仇，甘愿束手就擒，成全大哥一功。”
羊牧劳正在奔来，远远叫道：“这厮就是金鸡岭的盗首铁摩勒，秦都尉不可放过了他！我就来了！”
秦襄无奈，只得假装发怒，喝道：“好，反贼你既不听良言，看锏！”双锏打下，铁摩勒横剑一挡，立即知道秦襄无意与自己作战，至多只用了五成本领。但正因如此，铁摩勒也不好以全力伤他，心里大感为难。秦襄处此境地，既不能放过铁摩勒，又不想伤害他，更是进退维谷。
尉迟北纵马过来，扬鞭叫道：“劫御马的强盗头子在那边，哈，金鸡岭的寨主也在那边，秦大哥，咱们擒贼擒王！”别看尉迟北是个莽夫，他也会急中生智，替秦襄找到了一个借口，好放过铁摩勒。
秦襄道：“不错，咱们捉钦犯要紧。羊老先生，这一功就让给你吧。”虚晃一锏，放过了铁摩勒，与尉迟北纵马向前，冲入了群盗堆中。
铁摩勒大吼一声，迎上了羊牧劳，长剑抡圆，一招“力劈华山”，竟在剑法中使出刀斧的招数，刚猛无伦，羊牧劳把手一招，脚下一个盘旋，使出七步追魂掌法，左掌穿出，斜拨刀背，右掌径劈铁摩勒前胸，铁摩勒刀背拍下，羊牧劳自恃掌力雄浑，就要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夺铁摩勒的长剑，哪知双方的力道一撞，羊牧劳的手背登时开花见血，铁摩勒的剑锋一转，又在他的脚踝上划开了一道伤口，还幸亏铁摩勒的长剑已给他拨得微歪，剑势也差不多成了强弩之末，要不然这一剑就是断足穿裆之灾！
羊牧劳以前曾和铁摩勒交手不止一次，每次都是他稍占上风，想不到这次才是出手第一招，就受了剑伤，不禁心头大骇，“几年不见，这小子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斯！”铁摩勒也是心头一凛，暗自想道：“这老怪年近七旬，居然还敢以肉掌硬接我的剑招，若非我占了年富力强的便宜，只怕还当真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再度交锋，彼此都不敢轻敌，羊牧劳受伤在先，总是吃亏。寇名扬率领一队武士，上前助阵，铁摩勒好汉不敌人多，给他们团团围住。
牟世杰虽然有令撤退，但窦家旧部和金鸡岭这一伙人都是死心塌地跟随铁摩勒的，铁摩勒被围，他们焉能坐视？个个奋勇争先，与官军厮杀。羽林军人马披甲，且又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擅于群战，绿林群豪各自为战，纵然以一当十，陷入了官军的“四象阵”中，也是大大吃亏。
牟世杰急忙叫道：“段贤弟，你去助你的铁叔叔突围，叫他顾全大局，赶快随众撤退。”随即朗声说道：“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董老英雄、杜大叔，请你们二人率领外路兄弟速速向后山撤退，辛寨主你率领金鸡岭兄弟居中接应，盖天豪，你与我断后！”他以盟主的身份再度发下严令，安排也很得体，当下群盗大部依从，不过也还有一部分各自为战，尤其是飞虎山、燕山寨、金鸡岭这三伙人，其中不少是与铁摩勒同生共死的兄弟，一心一意只想冲上去救出铁摩勒，对牟世杰的号令置若罔闻。
牟世杰见此情形，心中一忧一喜，忧的是自己盟主地位未固，威望尚不如铁摩勒；喜的是铁摩勒容易冲动，缺乏一个“忍”字，究非领袖之才。当下有意树威立恩，跨上一匹劣马，便杀将出去。
金鸡岭群盗正陷在羽林军包围之中，东一群西一堆的，被切成了十几段，已是不能互相照应。牟世杰见哪处危险，便杀进去将被包围的救出来，羽林军身披重甲，刀箭难入，但牟世杰剑术精绝，每一剑都是穿喉而过，不过片刻，连杀了数十名羽林军，救出了七股被围的兄弟。
忽听得一声喝道：“你就是劫御马的牟世杰么？”一骑白马疾驰而来，马上的军官却是一张玄坛黑脸，黑汉白马，相映成趣。这军官不是别人，正是尉迟南的哥哥——龙骑都尉尉迟北。
两匹马擦身而过，尉迟北呼的一鞭打去，牟世杰一个“镫里藏身”，叫道：“好鞭法！”刷的也还了一剑，尉迟北挥鞭荡开，说时迟，那时快，牟世杰已是倏的转过剑锋，弃人刺马，一招“李广射石”，剑尖刺入了马脑；尉迟北也极矫捷了得，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反手一鞭，也勒住了牟世杰的马颈，那匹劣马登时气绝，四蹄屈地，将牟世杰抛了下来。
两人同时坠马，尉迟北叫道：“可惜，可惜！你功夫如此了得，为何也做强盗？”牟世杰道：“我无意功名，这早已与令弟说过的了。”尉迟北道：“你与舍弟在北芒山较量之事，我已知道了，多谢你对他手下留情，论理我也该放你过去，只是你当时曾空手夺了舍弟的鞭，我若不与你再斗几十回合，你只道我尉迟家的鞭法不过如此！”牟世杰道：“岂敢，岂敢！”尉迟北钢鞭一举，鞭风呼呼，卷起了漫天鞭影，早已把牟世杰身形罩住。
牟世杰只得抖擞精神，与他恶战。尉迟北的鞭法比弟弟胜过多多，当日牟世杰以空手打败了尉迟南，如今手持利剑，却也不过与尉迟北打成平手。尉迟北杀得性起，高呼酣斗，钢剑飞舞，夭矫如龙；牟世杰沉着应付，剑光如练，使到紧处，俨似天风海雨，迫人而来。双方功力悉敌，谁都占不了便宜。牟世杰脱不了身，不由得暗暗叫苦。
另一边段克邪展开绝顶轻功，官军虽是漫山遍野，密密层层，却哪里截得他住？只见他或从人丛之中穿过，或从官军的头顶上飞过，转眼间已杀入了铁摩勒被围的圈中。
这一个包围圈中，如羊牧劳、寇名扬两大高手，还有十几个田承嗣手下的一流武士，实力之强，犹在羽林军之上。
段克邪出手如电，身子悬空，便是一招“银河泻影”，向羊牧劳刺去。羊牧劳霍的闪身，只听得两声尖叫，裂人心魄，羊牧劳左右那两个武士已被利剑穿喉而过，原来这一招“银河泻影”，一招三式，力道使得充分，剑光便像大网一样撒下来，在一丈方圆之内，当者立毙，端的是厉害无比。
羊牧劳大怒，双掌齐出，拍向段克邪的两边太阳穴，段克邪脚跟刚刚着地，铁摩勒大喝一声，长剑当中劈下，阻截了羊牧劳的攻击，说时迟，那时快，段克邪已是刷刷刷连环三剑，剑风直迫面门！羊牧劳下盘功夫极稳，双掌一攻一守，在间不容发之间，化解了段克邪的连环三剑。
寇名扬忙掠过来，抖开了虬龙鞭，一招“老树盘根”，向段克邪双脚卷去。段克邪焉能给他卷着，一纵一跃，恰如小孩子玩跳绳的把戏一般，寇名扬连扫三鞭，三次都是恰好从段克邪的鞋底擦过。段克邪身形一转，喝道：“好呀，你助纣为虐，先杀了你！”一招“直指天南”，剑光透过鞭影，指到了寇名扬的面门。
寇名扬急忙一个“大弯腰、斜插柳”，弯腰滑步，好不容易避开了段克邪这招杀手。段克邪如影随形，跟踪急上，一轮猛攻，杀得寇名扬手忙脚乱。
寇名扬身为“外宅男”统领，武功自非泛泛之辈，只因他曾吃过段克邪一次亏，心里先有了怯意，因此便给段克邪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羊牧劳喝道：“用地蹚刀，流星锤对付他！”原来在这群武士之中，有四个是他的弟子，经过他的训练，两人善于用地蹚刀，两人善于用流星锤，对付怀有轻功绝技的人，最是合适。
地蹚刀是在地上翻滚，专削敌人的脚跟，流星锤则从空中打来，专打敌人的天灵盖，上下夹攻，极为毒辣。段克邪的轻功已将到化境，移形换位，神妙非常，地蹚刀削他不着，流星锤也打他不中，可是虽然如此，他究竟还是要分神躲闪，寇名扬所受的威胁便大大减轻。他怯意一除，长鞭纵横挥击，得心应手，在众武士协同作战之下，反而占了上风。
忽见官军阵脚摇动，有两个少年杀奔上来，随即又听得铃声叮当，一个红衣女子也疾驰而至。
这红衣女子正是“摄魂铃”吕鸿秋，人未到，暗器先发，她的暗器与众不同，乃是指头般大小的小金铃，不用之时，缀在衣角，当作饰物的。这时她摘下了小金铃用独门手法打出，只听得铃声叮叮，不绝于耳。
吕鸿秋的小金铃专打敌人穴道，铃声中几个武士早已倒了下去。有识得来历的喊道：“是吕家的摄魂铃来啦！”慌慌张张，东躲西闪，登时大乱。
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个少年也杀了进来。这两个“少年”正是乔装打扮的史若梅和聂隐娘。史若梅先到，俯身一剑，将一个使“地蹚刀”的汉子刺死，段克邪减少了一边威胁，猛的一个“移形换位”，一脚踏下，将另一个使“地蹚刀”的汉子脊骨踏碎，一命呜呼。
段克邪回头说道：“多谢。”他回头一瞥，恰恰与史若梅打了一个照面，在这眼光一瞥之中，只觉得这少年相貌好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在激战之中，哪容他细心思索。
呼呼声响，一柄流星锤正向段克邪打来，段克邪已无须顾虑下盘受攻，猛的跃起，一手抓着了流星锤的铁链，那人禁不住段克邪的内家真力，流星锤脱手飞出，段克邪接下了流星锤，反手一掷，正好第二柄流星锤打来，双锤在半空中相碰，第二个使流星锤的汉子又给他这股猛力震翻，爬起身来，慌忙随着师兄逃走。
聂隐娘史若梅双剑齐出，替段克邪挡了寇名扬的一鞭，段克邪打跑了那个使流星锤的汉子，回过身来，向寇名扬疾攻，寇名扬本来就不是段克邪的对手，更何况段克邪这边又加上了聂隐娘与史若梅！只听得刷的一声，寇名扬胯上中了一剑，慌不迭的一跷一拐地跑了。吕鸿秋赞道：“段小哥，好剑法，这一招金针度劫真是使得漂亮极了！”这时她也已杀到了段克邪身边。
史若梅第一次听到段克邪向她“多谢”，心中正在甜丝丝的，“这回你可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对你了吧？”忽见吕鸿秋也到了段克邪身边，段克邪和她并肩杀敌，竟没有回头再看自己。史若梅不禁又是心中有气，“好呀，你竟假装不认得我了。”哑声不响在段克邪身后，冲杀出去。
吕鸿秋摘下了三颗金铃，把手一扬，三颗金铃排成了“品”字，分别打向羊牧劳上盘额角的太阳穴，中盘胸口的璇玑穴，下盘膝盖的环跳穴，羊牧劳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双指一弹，飞腿一蹴，打向太阳穴与环跳穴的两颗金铃都飞了回去。打向胸口璇玑穴那颗金铃，他根本不理，只听得“叮”的一声，金铃一打中他的胸口，立即反震回来，原来他练有“金钟罩”的功夫，休说一颗小金铃，就是寻常的刀剑，也未必伤得了他。
三颗金铃，依旧排成“品”字，向吕鸿秋反打回来，但听那铃声急剧，比她刚才打出去的劲道却不知加强了多少！吕鸿秋正在踌躇，不敢就接，说时迟，那时快，段克邪把手一抄，已把这三颗金铃接到手中，随即交还给吕鸿秋。吕鸿秋满面通红，低低说了一声“多谢”。史若梅紧紧跟在后头，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酸味。得意的是吕鸿秋当场出丑，但见段克邪为她代接暗器，形迹甚是亲热，却又不由得酸气攻心。
其实吕鸿秋的暗器功夫在江湖上也算得是第一流了，不幸碰到的是羊牧劳，羊牧劳练有金钟罩的功夫，这才反而为他所制。不过，羊牧劳虽然不惧吕鸿秋的暗器，却不能不惧铁摩勒的长剑，就在他弹开金铃的那一刹那，不免稍稍分心，铁摩勒一剑劈去，羊牧劳险险给他劈中，接连翻了三个筋斗，这才避开了杀身之祸。
铁摩勒正要追上前去，段克邪叫道：“铁大哥，牟世杰叫你回去，你不回去，弟兄们不肯撤退！”铁摩勒瞿然一惊，叫道：“不错，不能因我累了兄弟！”转过身来，运剑如风，一路杀将出去。
羊牧劳寇名扬两人都已走了，还有谁挡得住疯虎般的铁摩勒？那队武士，人人都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转瞬之间，重围已解。
这时牟世杰与尉迟北已斗了三十多招，牟世杰见铁摩勒已冲了出来，他尚未能脱身，正自心急，尉迟北蓦地喝道：“留心接我这鞭！”一鞭打来，正是他六十四路“水磨鞭法”中最厉害的那一招杀手神鞭——“八方风雨会中州”！
但见鞭影千重，当真是有如狂风卷浪，汹涌而来，牟世杰喝道：“好！”剑锋朝天，倏然间腾身飞起，使出了“朝天一炷香”的招式，剑光如练，穿过了千重鞭影，只听得“刷啦”一声，接着“嗤”的一响，牟世杰的袖子给尉迟北的鞭梢扯去了一块，尉迟北的衣襟也给牟世杰的剑尖刺穿。两人依然是打成平手。
尉迟北哈哈大笑，说道：“你本事果然了得，下次相逢，再和你打三百回合。”
秦襄和尉迟北都有意让开，牟铁二人不久就会合一起，将另外几股被包围的喽兵也救了出来。不过秦襄与尉迟北虽然暗地里给铁摩勒卖了交情，却不能禁止羽林军攻击群盗。群盗缺乏训练，且战且退，给羽林军冲杀得溃不成军，各自奔逃。还幸有铁牟等人掩护，伤亡不至于太重。
这时金鸡岭大寨内的喽兵已走得一空，辛天雄率众撤退，在寨里寨外点起了十几处火头，火势烧得正旺。辛天雄放这一把火有两层作用，一是不让官军有丝毫所获，一是借火势以阻追兵。
铁牟等人担当断后，要待众人都已脱险，他们最后才走。铁摩勒目对融融的火光，心中很是难过，说道：“都是我的不好，累辛大哥断送了金鸡岭的基业。”牟世杰劝慰他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咱们同心协力，焉知将来的基业不远胜于今，大哥何必灰心？”
铁摩勒道：“牟兄弟说得是。”这时火势四方延展，眼看前面的一大片树林就要变成了火海，无路可通。铁摩勒眼光一瞥，忽见老英雄万柳堂和他的门人弟子，约有七八个人，尚被官军围困一隅，那个地点是在山之内，所以刚才没有看见。
万柳堂使的虎头金枪重达四十八斤，年近七旬，尚有廉颇之勇，羽林军丧在他手下的已有十数人之多，秦襄看见大怒，立即策马向他奔去。
铁摩勒叫道：“不好！”抢过一个头目的铁胎弓，急忙奔去。秦襄的马快，霎眼间已到了那个山，人未离鞍，双锏已经打下。
万柳堂挺虎头金枪一挑，秦襄也是天生神力，不在铁摩勒之下，万柳堂哪里挑得动他的双锏，只听得“咔嚓”一声，枪头先已折了。秦襄左锏一推，右锏又再打出。铁摩勒大叫道：“休得伤害万老英雄性命！”呼的一箭射去，弓如霹雳，箭若流星，这一箭恰好从枪锏之中穿过，等于将他们分开一般。这一箭箭法如神，劲力更是惊人，连官军们也不禁大声喝彩。
秦襄见万柳堂须眉皆白，居然还能够硬接自己的一锏，心里也有了不忍杀他之意，又见铁摩勒出头，索性给铁摩勒再卖一个人情，假作战马受惊，双腿紧紧一夹，他那匹黄骠马久经训练，被主人一夹，立即转了一个方向奔驰，将万柳堂这伙人抛在后面。
万柳堂的几个弟子奋力杀退了羽林军，背后又有一股田承嗣的“外宅男”追了上来，领队的是寇名扬的副手柏烈。万柳堂振起精神，将折断了一撅的金枪当作杆棒使用，奋力拍下，柏烈的双刀给他拍得脱手飞出。万柳堂也“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原来他刚才接了秦襄的一锏，实已受了内伤。他的几个弟子慌忙将他扶住。铁摩勒见此情形，怎能不去救他，当下挥动长剑，再次杀入官军阵中。
这时战场上只有万柳堂这一小股被围，其他的或已撤至后山，或已脱离险境，正在奔逃，情势与官军初上山之时，已是大大不同。
牟世杰道：“段贤弟，你们先走一步，我去接应万老英雄，随后就来。”段克邪道：“我也去。”牟世杰道：“尚未突围的只有几个人，不必兴师动众。吕女侠和这几位兄弟都是第一次来金鸡岭的，不熟识道路，你带他们先冲出去。你放心，官军虽然人多势众，未必就困得住我和铁大哥。”
段克邪听他说得有理，便道：“如此，我在前面等候你们。”金鸡岭上已成一片火海，段克邪行前引路，绕过火场，翻过后山，羽林军马队追来，被吕鸿秋的暗器打翻几个，山上烧断的树木陆续滚下，去路阻塞，火势又向前山蔓延，羽林军的马队也只好拨转马头。
段克邪这一行人脱离了险境，进入了后山的峡谷，回头一望，但见火光冲天，人马的嘈杂声却已听不到了。吕鸿秋望了众人一眼，笑道：“咱们都成了黑面玄坛啦！”原来他们从火场旁边通过，被烟灰沾得满头满面。
前面恰巧就有一道清溪，段克邪道：“咱们洗一个脸，就在这里等候铁牟两位大哥。”溪涧旁边有两块石头正好坐下来洗脸，吕鸿秋生性爱洁，便先上去洗了个脸。
段克邪坐在一块石头上招手笑道：“这里还有个位置，你们哪一位来呀，不必客气，也不用避嫌。”原来那两块石头靠得很近，坐下来就要挤在一起，所以段克邪刚才没有和吕鸿秋一同洗脸。吕鸿秋“啐”了一口，笑道：“你有多大年纪，就讲起男女之嫌了？我还只是当你小弟弟看待呢，你却不敢同我一道洗脸。”段克邪道：“不是不敢，是让你舒服一些，你还不感激我？”又笑道：“你老是说我小，我站起来比你还高半个头呢。”史若梅把他们当作打情骂俏，禁不住嘿嘿冷笑。
段克邪道：“这位兄弟，大家都是一样黑口黑脸，谁也不用笑谁了，快来洗脸正经。”他只是十七岁过几个月，孩子气尚未消除，只道史若梅是因为大家都沾满了烟灰而好笑。吕鸿秋却听出了她的笑声古怪，心里很不高兴，向史若梅白了一眼。
史若梅心里更不高兴，聂隐娘低声说道：“克邪叫你，你就去吧。”史若梅道：“去就去，我怕他不成？”段克邪觉得奇怪，心道：“这人说话真不可解，同我一起洗脸，谈得上什么怕不怕呢？”只因史若梅刚才曾在战阵中拔刀相助，而且史若梅在他的心目中又只是个“新朋友”，故此段克邪心里纳闷，却不方便问她。
两人一同坐在石上，挤得很近。段克邪一边洗脸，一边问道：“这位大哥，刚才多承相助，我还未曾请教你的高姓大名呢？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
这时他们脸上的烟灰都已洗净，恢复了本来面目，清流照影，极是分明，段克邪蓦地一惊，跳起来道：“你，你是——”这刹那间，他不知怎么称呼才好，在“是”字之后，便张大了嘴巴，心中乱到了极点。吕鸿秋忙问道：“他究竟是谁？”段克邪猛地一咬牙根，大声叫道：“她是潞州节度使薛嵩的大小姐，魏博节度使田承嗣的好媳妇！”
吕鸿秋性烈如火，闻言大怒，喝道：“哼，原来你这贱人就是奸细！”史若梅几乎气炸了心肺，大骂道：“你才是不要脸的贱人！”呼的一掌就拍过去，要掴吕鸿秋一巴。
吕鸿秋气力较大，双掌一推，史若梅跄跄踉踉的倒退三步，几乎跌落水中。说时迟，那时快，吕鸿秋已拔出了柳叶刀，厉声骂道：“好个大胆妄为的奸细，不杀了你，就对不住死难的弟兄！”
史若梅冷笑道：“你们巴不得我死，好遂了你们的心愿是不是？哼，可没那么容易！”“嗖”的佩剑出鞘，迎上了吕鸿秋的柳叶刀。
史若梅的剑法已尽得妙慧神尼的真传，刷，刷，刷，连环三剑，在怒火上头，更加使得凌厉无前！吕鸿秋最擅长的是暗器，刀法虽然也很不弱，却挡不住史若梅的猛攻，登时主客易势，反转过来，几乎给史若梅迫得落水。吕鸿秋叫道：“段克邪，你怎么啦？对奸细还讲什么江湖规矩？”原来她以为段克邪之所以不肯上前助战，乃是因为不愿以二敌一。
段克邪心乱如麻，听了吕鸿秋的话，不觉瞿然一惊，心里想道：“这次是田承嗣派羊牧劳率领‘外宅男’，再会合了羽林军来打我们的。我曾亲眼见她和田承嗣那宝贝儿子亲亲热热，哼，她今日却混进金鸡岭来，纵非奸细，也是敌人了！我和她早已恩断义绝，还讲什么情分？”
想到此处，心意已决。就在这时，只听得“嗤”的一声，吕鸿秋的衣襟被史若梅一剑穿过，一脚踏空，单足立在溪涧旁边，摇摇欲坠，史若梅正要再进一招，迫她落水，忽觉劲风扑面，段克邪已扑了过来，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硬抢她的利剑！
史若梅气怒交加，叫道：“好呀，段克邪，你杀了我吧！”一发了狠，咬紧牙根，挥剑便刺！段克邪武功远胜于她，但她这一剑来得十分凶猛，段克邪除非把她击伤，否则实难毫无损伤便能夺到。段克邪横起心肠，使出金刚掌力，一掌便向她拍下。这一掌若然击实，史若梅非重伤不可，正是：
本是神仙侣，成仇事可嗟！
欲知段克邪是否忍心伤了史若梅，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云开月现真情露镜破钗分悔意生
段克邪的掌缘已沾着了史若梅肌肤，就在内力将发未发之际，蓦地想道：“我与她虽然早已断了夫妻之情，但她的爹爹对我家究竟是有深恩厚义，我若伤了她的性命，我爹爹泉下也难瞑目。”他心念电转，急忙将内力撤回，但那股掌风，已把史若梅推得歪歪斜斜，立足不稳。吕鸿秋这时却已稳住了身形，一个滑步回身，“刷”的一刀，斫将过来，史若梅身形未稳，来不及出剑抵御，段克邪身形一晃，恰恰遮在她们二人中间，替史若梅挡了一刀，他掌力微吐，轻轻一送，又把史若梅推开了几步。他纵身发掌，一气呵成，看来似是向史若梅追击，吕鸿秋怎也想不到他却是有意暗护“敌人”。
那晚段克邪在田承嗣家中，对史若梅所生的误会，连史若梅本人都不知道，聂隐娘当然更是毫不知情，这变化突如其来，吓得她手足无措，惶惑之极，心里想道：“他已然认出了史家妹子，为何还是翻脸无情？难道他当真是变了心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史若梅气呼呼地叫道：“段克邪，你好！好，我就让你们称心如意，从今之后，再也不要见你这无义之人！”她转过了身，立即飞奔，聂隐娘叫道：“若梅，若梅！唉，你们有话好话，为何闹成这个样子！”史若梅道：“你都看到了，他这样无情无义，还有什么话可说？走，咱们走！”聂隐娘劝也不是，走也不是，隐隐感到其中定有“误会”，但急切之间，却怎能向段克邪问个明白。
吕鸿秋听了史若梅临去那两句话，也是又羞又气，大怒喝道：“你这妖女胡说什么？”摘下两颗金铃，追去向史若梅便打，段克邪道：“算了，算了，让她走吧！”飞出两枚铁莲子，把她的金铃打落。吕鸿秋呆了一呆，叫道：“咦，你怎么反而纵容奸细？”
有个金鸡岭的大头目正在附近，听得这边在闹“捉奸细”，急忙飞马追赶，追到了史若梅身后，挺起长矛便刺，史若梅正在气头，一手抓着矛头，将那头目拖下马来，便夺了他的坐骑。这匹马正是牟世杰所劫的那帮御马中的一匹，史若梅跨上马背，催马疾驰，待吕鸿秋赶来，她早已去得远了。
吕鸿秋性烈如火，但却也是个聪明的女子，这时稍稍冷静下来，猛地疑云大起，问段克邪道：“段贤弟，你和我说老实话，这奸细是否和你甚有交情？”段克邪涨红了脸，讷讷不能出口。
聂隐娘走过来冷笑说道：“你问他们是甚交情么？他们只见过两三次面，交情么也许还谈不上，不过，他们却是一根红线上拴着的未婚夫妻！”
吕鸿秋大吃一惊，睁圆了两只眼睛，盯着段克邪。段克邪急道：“吕姐姐，你别相信他的说话！”聂隐娘冷笑道：“枉你是段大侠的儿子，人品如此不端！若梅有什么对不住你，你竟然不肯认她？”
段克邪跳起来道：“你休得胡言乱语，她早已是田家的媳妇，与我何干？”
聂隐娘也禁不着心头火起，骂道：“你才是胡言乱语，她几时做了田家的媳妇？”段克邪道：“田家的聘礼，就是我段某劫的，此事绿林上谁人不知？”
聂隐娘道：“此事是薛嵩与田承嗣要结亲家，史若梅可并没有答应！当初薛嵩要嫁的是他的女儿薛红线，现在薛红线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是史逸如的女儿史若梅！史若梅并不是以前的薛红线了，话说至此，你还不明白么？”
段克邪惊疑不定，瞅着聂隐娘道：“你是谁？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聂隐娘道：“你先别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你的未婚妻子，你究竟是认也不认？”
吕鸿秋忽地插口道：“咦，别人的事情你为什么这样着紧？段克邪的未婚妻子，又为什么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和她的交情大约很要好吧？”
要知聂隐娘此刻是男子打扮，段克邪也正为此起疑。聂隐娘有意调侃他们，笑道：“我和她的交情当然很好，最少不在你和段小侠之下！”
吕鸿秋是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的女侠，几曾受过人如此戏弄，当下怒道：“好呀，你既然和她的交情很好，她是节度使的女儿，混在咱们强盗窝中，意欲何为，你也是应该知道的了？段小侠，这奸细之事，你问还是不问？”
聂隐娘怒道：“你们一上来就派定别人是奸细，还问什么？”段克邪叫道：“你究竟是谁？你再不说，我、我……”聂隐娘道：“你要怎么？”
段克邪正要说道：“我可要对不住你啦！”就在此时，忽听得马蹄声有如暴风骤雨，牟世杰与铁摩勒快马驰来，牟世杰远远的就扬声叫道：“你们在闹什么？”原来他们救出了万柳堂，因为大火烧山，路途阻塞，他们绕道而来，所以此时方到。
段克邪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去道：“牟大哥，你是盟主，这件事交给你处置吧。”
牟世杰道：“什么事情？”段克邪道：“有两个人有奸细嫌疑，一个已经跑了，还有一个在此。就，就是此人，你要不要问一问他？”
牟世杰一怔，问道：“哪一位已经跑了？哎呀，你竟然不知道她是谁吗？隐娘，史家妹子不好意思说，你怎么不代她说？”聂隐娘道：“我已告诉他了，他们不肯夫妻相认，我有什么办法？”牟世杰道：“段兄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为何不肯认她？”段克邪急得头筋暴起，叫道：“牟大哥，你不知道，她、她并不是咱们这一路人，我怎可以认她？”
铁摩勒听得“隐娘”这个名字很熟，一时却想不起她就是聂锋的女儿，不禁走到聂隐娘跟前，问道：“这位兄弟高姓大名？咱们似是在哪儿会过？”聂隐娘道：“不错，咱们昨天不是会过面么？记得我已经对你说过我的名字了？”
铁摩勒道：“不对，你昨天用的不是这个名字。还有，你昨天说你与我以前未会过面，看来，不是你有意说谎，就是我记性太坏了。兄弟，你是不愿把铁某当作个朋友么？”
聂隐娘“噗嗤”一笑，把帽子脱下，露出了满头青丝，说道：“王大哥，不认得我了么？”段克邪、吕鸿秋等人这才知道聂隐娘原来是个女子，心中都在奇怪之极，不但是奇怪她乔装男子，维妙维肖；更奇怪的是她将铁摩勒唤作“王大哥！”
心念未已，只听得铁摩勒哈哈大笑道：“亏你还记得当年的王小黑。好一个顽皮的小妞儿，长得这么高了，不是你这声‘王大哥’我当真不认得你啦。令尊好吗？你怎么会到我这山寨来的？”
牟世杰笑道：“是我带她们二人来的。我不知道铁大哥原来与她们乃是世交。”
铁摩勒道：“她是聂锋将军的掌珠，聂将军虽然身在官门，却是个有血性的男子汉。当年我曾受过他的恩惠，克邪贤弟，你的爹爹在生之时，和聂将军的交情也很不寻常。你们二人快来重新见过。”
段克邪道：“那晚我大闹田承嗣的节度府，也曾承聂将军暗中相助，未曾道谢。聂姐姐，请你代令尊受我一揖。”聂隐娘板着脸孔道：“不敢当，不敢当！只要你不把我与史家妹子当作奸细，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吕鸿秋大是尴尬，也只得过来向聂隐娘赔个不是，说道：“一时误会，都是我的不好，姐姐莫怪。”聂隐娘怒气已消，对她却反而和颜悦色，说道：“我和史家妹子乔装男子，到金鸡岭来，史家小姐又是节度使小姐的身世，难怪你们起疑。”
铁摩勒喜道：“原来走了的那位就是薛嵩的‘女儿’么？她已经知道她本来的身份了？”聂隐娘道：“不错，她早已恢复了她本来的名字——史若梅啦。”
铁摩勒道：“克邪，你爹娘为国捐躯，当时我没在场，但我知道他们有一桩心事未了，临终时曾交托南婶婶（夏凌霜），要她待你长大之后，说与你知。南婶婶还没有告诉你么？”段克邪低下了头，说道：“夏姨已经告诉我了。”铁摩勒道：“你现在还记得么？”段克邪道：“记得。”铁摩勒道：“那么说来与我听听。”段克邪道：“要我做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铁摩勒道：“还有呢？”段克邪涨红了脸，低声说道：“要我拿这支龙钗去找史伯伯的女儿。”铁摩勒道：“做什么？”段克邪道：“以龙钗作为信物，迎娶史姑娘。”
铁摩勒正是要他亲口说出这一句话，当下大声说道：“着呀，既然你没有忘记父母的遗命，却为何不肯认史姑娘为妻？”
段克邪气鼓鼓说道：“她是节度使的女儿，我配不上！”
铁摩勒道：“你别在我跟前说气话了。干脆的说，你嫌她是薛嵩的女儿，配不上了你这位好汉，是不是？”段克邪道：“我不敢嫌她，但总之不是一路的人。”
铁摩勒道：“你这话就错了。薛嵩最多只能算是她的养父，她的亲生父母，忠义节烈，谁不钦敬？有这样的好父母，儿女还能错到哪里去吗？即算现在不是一路，完婚之后，也自然是夫唱妇随。你这么早就担心什么？”
段克邪默然不语，铁摩勒又道：“何况她虽是薛嵩的养女，但自小却是她亲生母亲抚养大的。我在聂家住过，当时聂家与薛家乃是邻居，我知道她的母亲在薛家充当奶妈，每日里都教她诗书，她自小性格就与薛嵩大大不同，据我看来，正是我辈中人。你放心了吧？”
段克邪仍然低头不语，铁摩勒不禁有点生气，板起脸孔说道：“你不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么？不遵父母之命；不守夫妻之约；不念世交之情，这乃是不孝、不信、不义！称得上是好汉子么？你父母双亡，你的事情我不能不管，你还有什么理由要毁婚约，尽可说与我知！”
要知铁摩勒的义父乃是段克邪母亲的哥哥，铁摩勒算是段克邪的表兄，段克邪在世上别无亲人，一向是把这位“表兄”当作亲兄长看待的。所以铁摩勒敢以长辈的身份，疾言厉色的责备他。
段克邪给铁摩勒一骂，满怀委屈，一急之下，本来不想说的也只好说了出来，当下头筋暴露讷讷说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小弟在田承嗣家里，曾见过史姑娘，她、她……”
铁摩勒道：“她怎么样？”段克邪道：“我亲眼看见，她、她和那田承嗣的儿子，很、很是亲热。……”铁摩勒睁圆双眼，诧道：“有这样的事情？”
聂隐娘道：“说清楚点，你看见他们是怎么样亲热？”段克邪道：“似乎是手搀着手儿。”聂隐娘道：“似乎是？这么说，你并不是看得怎么清楚了？当时你在什么地方？”段克邪道：“我正在田家的花园，和羊牧劳他们恶战。史姑娘和田承嗣的儿子肩并着肩，在一群武士前呼后拥之下，一伙儿出来，我绝没有看错。聂姑娘，你想想，她还没等到田家迎亲，就先过门，为了什么，那定然是因为她已知道我将对田家有所不利，所以等不及迎亲，就先到田家来通风报讯了。你想想，她一心一意向着田家，这样对我，我还能认她作妻子么？”
聂隐娘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怎能把史家妹子设想得这样不堪？幸亏我当时在场，这件事我知道得清清楚楚，要不然史家妹子当真要给你诬赖得含冤莫白了。”
段克邪诧道：“我明明看见是她，怎么会错？”聂隐娘道：“不错，她那晚是和田承嗣的儿子一道出来，但他们并不是搀着手儿，而是史家妹子袖中笼着一把短剑，短剑指着田承嗣那宝贝儿子的背心，她是要救你的，你却把她的好心当作坏意，真是岂有此理！”
段克邪听得呆了，聂隐娘又道：“你可知道她那晚为什么到田家去的？她就是为退婚而去的呀！”当下，将史若梅怎样离开薛嵩，怎样去盗田承嗣床头的金盒，使得田承嗣不敢觊觎薛嵩的潞州，也不敢不退亲等等情事都一一说了。段克邪听聂隐娘将那晚的情事说得历历如绘，绝不是可以胡乱捏造得来，这才完全相信了。
铁摩勒大笑道：“好，史姑娘真是女中丈夫，有勇有谋，有情有义！克邪，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段克邪羞惭无地，半晌说道：“我知道错了，我对不住史姑娘。”铁摩勒道：“说一句对不住就算了吗？”段克邪道：“我把她找回来，向她赔罪。只是——”
铁摩勒早已知道段克邪的顾虑，立即打断他的话头说道：“这里的事你可以不必担心，金鸡寨丢了，也还有别处可以安身立命。何况羽林军绝不能在此地久留，有牟盟主和大伙兄弟，还怕官军伤害得了我们，你快去将史姑娘找回来，我给你主婚。”
段克邪满面通红，说道：“小弟年纪尚轻，婚姻之事可以缓提。不过，大哥之命，小弟也不敢有违，史姑娘我一定是要把她找回来的。”
真相大白，云雾扫除，众人皆大欢喜，只有吕鸿秋颇感尴尬，当下说道：“我这次来参加英雄会，家兄尚未得知，恐他挂念，我想早日回去，请盟主见谅。”牟世杰道：“好说，好说。令兄面前，请代小可问候。”段克邪因为上次收服黄河五霸，曾得过她的帮忙，也上前道谢。吕鸿秋强笑道：“我哪里帮了你什么忙？倒是给你惹出麻烦来了，你不怪我就好。”段克邪笑道：“这是我自己糊涂，与姐姐何干？姐姐，你们兄妹在江湖上交游广阔，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你们呢。”吕鸿秋道：“你不必说，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一有史姑娘的消息，一定托人捎信给你。是不是这件事？”段克邪含笑默认。吕鸿秋心里满不是味儿。原来她只比段克邪年长两岁，段克邪还比她高半个头，吕鸿秋和他一路同行，确实是对他有点意思。好在她性情爽朗，心头上的一点云翳，一瞬间也就消散了。
聂隐娘跟着说道：“我离家日久，也要回去了。牟大哥，多谢你这次携带我们来参加盛会，几时路过寒舍，请容我稍尽地主之谊。”牟世杰笑道：“我如今当真是成了强盗头子了，你家若不害怕强盗登门，我就去探你。”聂隐娘心头惆怅，神色黯然，勉强笑道：“我爹爹最爱结交英雄豪杰，也最疼爱我，你们尽管来，他决不会加害你们的。”话虽如此，她自己也知道，她的父亲现在已是朝廷大将军的身份，顶头上司又正是绿林群盗恨之入骨的田承嗣，牟世杰是绿林盟主，她爹爹无论怎样疼爱她，最多也不过是避免与牟世杰敌对而已，倘若谈到婚姻大事，她爹爹是决计不肯将女儿嫁给一个“强盗头子”的了。
铁摩勒道：“克邪，你送聂、吕两位姑娘一程。然后你去找史姑娘，一定要找到了史姑娘才许你回来见我。”
段克邪送她们出了峡谷，吕鸿秋先向西走，聂隐娘与段克邪同路，再走了一程。聂隐娘道：“你准备怎样寻找若梅？”段克邪茫然说道：“我不知道。人海茫茫，只好靠运气了。”聂隐娘道：“她一个亲人也没有，江湖上的生涯她也未必过得惯，过了一些时候，你若是寻不到她，可以到我的家里来问问消息。她与我情如姐妹，没有别处可去，多半就会到我家里来的。”段克邪多谢了她的好意。聂隐娘又道：“但她不知我几时回家，现在又正是一肚闷气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在江湖上乱闯，闹出事来。她毫无江湖经验，看来总是朝着进向市镇的大路走。但愿你早日访得她的下落，我才放心。”段克邪与聂隐娘分手之后，心中极是不安，只好依从聂隐娘的指点，一路去寻访史若梅。
史若梅果然不出聂隐娘所料，她夺了那头目的骏马，跑出了峡谷，心里想道：“他们已然在疑我是奸细，我也不愿再见他们了。其实她不愿见的只是段克邪，但因伤心过甚，她尽力抑制自己，不再想起段克邪的名字，连带段克邪的朋友，甚至与段克邪有点关系的人，她都不想见了。她知道群盗逃避官兵，绝不会走大路，她就偏偏挑着大路走。
史若梅这时还是富家子弟打扮，衣服丽都，所乘的又是罕见的骏马，当然没人怀疑她是从金鸡岭逃出来的强盗。可是在金鸡岭附近一带，乃是民风纯朴的地方，她这身打扮，却也甚为惹人注目。
但她满腔悲愤，却不理会路人是否对她注目，只是茫无目的的快马疾驰。她极力压制自己不要再想段克邪，却仍然不禁想起了他。“从今之后，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了。天地虽大，何处容身？”越想越是伤心，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不觉泣下数行。
正在心事如麻之际，忽听得背后有人说道：“这匹马真不错呀！咦，这小子好怪，你听听他是不是在哭？”
史若梅急忙揩干眼泪，回头一望，只见是两个相貌粗豪的汉子，距离约在半里之外，史若梅心道：“讨厌，我哭我的，要你们在背后议论。”索性催那匹骏马放开四蹄，跑得更快，不多一会，就将那两个汉子远远地抛在背后。
她自小在节度使府中长大，虽有武功，未经磨练，快马疾驰了一个时辰，其中又有一半路程是从崎岖的峡谷中经过，对马背上的颠簸之苦，颇觉有点吃不消，一个时辰下来，骨头也有点隐隐作痛了。她回头一望，不见那两个汉子，遂又收紧马缰，策马缓缓而行，心里想道：“薛家我是决不回去的了，好，今后我索性也做个江湖儿女吧。到了市镇，我就先买一套粗布衣裳。唔，这鞋帽也要换过。”
天色渐近黄昏，恰巧前面便有个小镇，史若梅牵着马在镇上走了一周，看看那些客栈墙壁都是煤烟，实在不合心意，迫不得已只好选了一家最好的客店投宿。掌柜的道：“我们店里的规矩，房钱饭钱马料钱可得请客官先惠。”
史若梅道：“好，你给我一间上房，一共多少钱？”掌柜的取了算盘过来，滴滴答答地拨动珠子，说道：“房租三钱，伙食嘛，我们店里分的三等，你相公当然是要上等的啰，上等的要五钱银子，马料就算一钱五分吧，共总是九钱五分，嘻，嘻，便宜得很，一两银子都不到！”其实他每一项都算贵了一些，多要了史若梅二钱银子。
史若梅道：“别啰唆了，我就给你整的一两吧。”掌柜的眉开眼笑，说道：“那就多谢相公你啦！”却见史若梅在袋里掏钱，好一会子那只手还未拿出来。掌柜的变了面色，心里想道：“看他穿得这样漂亮，难道是个空心老倌，身上没钱，却充阔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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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史若梅身上的银子早已用光了，不过她离开薛家的时候，曾随手抓了一把金豆放在袋中，当时的长安风气，大富大贵人家，多喜欢用黄金打成一颗颗比黄豆粗大的珠子，新年时候，到朋友家去拜年，便把这些金豆给孩子当作“利市钱”。薛嵩身为潞州节度使，带来了长安官场的风气，他的下属每年进节度府拜年，少不了都要给金豆与史若梅作“利市钱”，史若梅当时匆匆离开薛家，不愿带沉甸甸的元宝，又无暇寻觅碎银，因而随手抓起了一把金豆。她银子带得很少，后来与聂隐娘同行，一路上的使用都是聂隐娘支付的，这些金豆她一颗也没用过。
此际，她找不到碎银，满面通红，只好把一颗金豆摸了出来，说道：“掌柜的，我身边没有碎银，就把这颗金豆给你当作房钱饭钱吧。”小客店里哪曾见过这样豪阔的客人？旁边的客人啧啧称奇，都拥上来看。
那掌柜的把金豆放在手中掂一掂分量，凭他的经验，估量这颗金豆总有六七钱重，当时的金价是三十多两银子换一两金，这颗金豆最少要值二十两银子。
小客店的掌柜接触黄金的机会不多，掌柜的不禁大起怀疑，心里想道：“天下哪有这种将金子当作银子来使的笨人？不对，不对！这人一定是个骗子，什么金豆？我看准是黄铜！”
史若梅娇生惯养，根本就不知道金价，见那掌柜沉吟不语，皱眉问道：“怎么，这颗金豆还不够付你的钱吗？倘若不够，我就再给一颗。”掌柜的越发怀疑，说道：“小店一向诚实，不愿吃亏，也不愿占人便宜，我只要银子，不要金子！”史若梅着急之极，说道：“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我身上委实没有银子。”掌柜的翻起白眼，说道：“没有银子，好，那你把这件长衫脱给我吧，这件长衫我算你二两银子，我还可以补回一两银子给你！”
史若梅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叫道：“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你、你、你、你是欺人太甚了哪！”那掌柜的翻起白眼道：“住店付钱，没钱付就走。我准你将衣裳抵价，已是格外通融，你怎能颠倒说我是欺负你了？众位客官评评这个理！”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忽地在人丛中走出两个人来，几乎是同声说道：“掌柜的，你别吵啦，我给这位相公付钱。”
史若梅抬头一望，只见两个人同时走到自己的身边，一个是书生模样的少年，另一个却是个满面横肉的中年汉子，令人一看，就觉得心里讨厌，但却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史若梅想了一想，这才想起是在路上跟在自己后头讲怪话的那个汉子。
那脸肉横生的汉子抢先说道：“我平生最爱结交朋友，这点小意思你别放在心上。喏，掌柜的，这两银子你拿去吧。”那书生也道：“萍水相逢，请恕冒昧。兄台，你也不值得为这些小人生气。”跟着也把一两银子摆在柜台上，笑道：“掌柜的，你真是有眼无珠，金子不要要银子，好吧，你要银子就收下来罢。”
那脸肉横生的汉子，大叫大嚷道：“不成，掌柜的你要收我这份银子，是我先拿出来的！”那书生笑道：“咱们都是想交个朋友，何分先后？兄台不必争了。”
那掌柜的心里想道：“这小子人缘倒好！”但如此一来，反而令他为难了，刚才他怕史若梅没钱付，现在却有人争着付钱，那脸肉横生的汉子还瞪起眼睛看他，他不知该收哪份银子才好。
史若梅满肚委屈，一气之下，说道：“多谢两位盛情，银子都请收回了吧。小弟不住这间客店了。”她心里在想：“我就不信金子这样不值钱，这家客店不要，难道第二家客店也不要。”
掌柜的怎肯让生意走掉，连忙上前拦阻，他还未曾说话，那脸肉横生的汉子比他更急，早已抢先一步，扯着了史若梅道：“相公，这镇上就数这家客店最好了，掌柜的无礼，俺替他赔罪，你就委屈点住下来吧。咱们交个朋友。”史若梅满面通红，嗔道：“拉拉扯扯干吗？”用力一摔，摔脱了那汉子的手，那汉子讨了个老大没趣，闷声不响，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那书生见了史若梅这个动作，也不觉怔了一怔，遂出来打圆场道：“这位兄台说的不错，这小镇的客店的确是数这家最好。仁兄，你何必与无知之人计较？”史若梅消了点气，一想那脸肉横生的汉子虽然讨厌，到底也是一番好意，正要向他道歉，忽见又有个人走进店来。
这人头发斑白，五十来岁年纪，像个三家村学究，其实却是城里一家大字号当铺的朝奉，来这小镇收账的。
掌柜的认得这个朝奉，大喜道：“你老来得好，请你老给我过一过眼，这金子是真的还是假的？”那朝奉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吵的我都听见了，有人把金子当成银子来使，这事情确是稀罕之至，我是想来见识见识！”
这朝奉最初本来也不大相信是真金，但他接过金豆，只看了一眼，便大吃了一惊，连忙叫道：“掌柜的，你真是有眼无珠，财神进了门，你却要往外推！”掌柜的惊道：“怎么？”那朝奉道：“这是成色十足的赤金，足有七钱重！相公，我兑银子给你。”掏出了一锭十两重的元宝，另外十两碎银，交给史若梅道：“相公，按现在的金价算，本来该值二十二两七钱五分，我身上恰巧只有二十两，你又要到城里才能兑换，这零头的——”史若梅喜出望外，哪里还与他计较零头，连忙打断他的话道：“多谢，多谢，你省了我一程脚力，这点零头，该给你老当作酒钱。”
掌柜的吓得面如土色，慌忙朝史若梅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结结巴巴地说道：“小的无知，得罪了你老，你老莫怪。我马上去给你打扫上房。”
史若梅微微一笑，将二十两银子全数交给了掌柜，说道：“别忙，先麻烦你给我买两套衣裳。”掌柜的忙不迭答道：“成，成，只怕这小镇上买不到好的绫罗绸缎。”史若梅道：“我不要绫罗绸缎，只要两套粗布衣裳。银子多下来的给你。我本来说过这颗金豆是要给你抵偿我的一应开支的，既然它值二十两银子，这些银子就是你的啦！”掌柜的发了呆，那朝奉笑道：“你还不多谢这位相公！”那掌柜喜得疯了，蓦地大叫一声，咚，咚，咚，便给史若梅叩了三个响头，连忙吩咐一个伙计给他打扫房子，另一个伙计给他去买衣裳。
史若梅笑道：“好了，我的房钱已有了着落了。两位仁兄的盛情我心领了。”她向那书生施了一礼，心里很讨厌那脸肉横生的汉子，但一想也不好厚此薄彼，终于也向他施了一礼。
那汉子刚才碰了史若梅一个钉子，脸色还有点不大自然，这时讪讪的便想过来搭话，史若梅道：“我一路劳顿，有话明日再叙，请恕失陪了。”掌柜的道：“对，对，你老是该早些安歇，我给你老换过一套干净的被褥。”亲自掌灯，带史若梅入她的房间。那汉子瞅了史若梅一眼，朝着她的背影低低哼了一声，喃喃说道：“好大的架子！”正是：
少年不识江湖险，却惹风波平地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裙钗初识江湖险财色相招恶寇来
那书生折扇一摇，也自言自语道：“朋友结纳，讲究的是意气相投，这是勉强不来的。”那脸肉横生的汉子瞪眼道：“你说什么？”那书生微微一笑道：“没什么，若蒙不弃，咱们交个朋友。”那汉子正自满肚皮闷，大声说道：“好，咱们亲近亲近。”伸手与那书生一握，他有心令那书生吃点苦头，手上狠狠地加了把劲。不料那书生神色自若，竟似毫无知觉。那汉子心头一凛，陡然间只觉手里捏着的竟似一块烧红的铁块，吓得他慌忙缩手，只见手心已红肿了一片。那书生道：“兄台何以面有不豫之色，敢情是不愿和小弟交个朋友么？”那汉子哭笑不得，连忙说道：“小弟也是一路劳顿，请恕少陪了。”那书生也学他刚才的神气，“哼”了一声，喃喃说道：“好大的架子。”那汉子不敢发作，装作没有听见，赶忙钻进自己的房间。
掌柜的带史若梅进入房间，史若梅一看，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房间的窗户有两扇窗格坏了，墙壁灰痕斑驳，蚊帐穿了好几个小洞，一片灰暗的颜色，显然是许久未洗过了，屋子里还有一股霉湿的气味。那掌柜的陪笑道：“这是小店里最好的一间上房，相公，你委屈点住一晚吧。”史若梅心里自己宽解道：“我已决意做个江湖儿女，也只好随遇而安了。”当下说道：“好吧，明天天矇光你叫我起来，我要趁早赶路。还有，我要的那两套粗布衣裳，你赶快给我买来。”掌柜的道：“已经叫人去买了，很快就会送来的。你老吃点什么？我先给你弄来。”史若梅道。“随便做几个清淡的小菜吧，只要干净便行。”
过了一会，那掌柜的带了一个伙计，将饭菜端来，另外还有个纸盒子，装着两套粗布衣裳。那伙计献殷勤道：“你老穿起来试试，要是不合身的话，我马上给你去换。”史若梅道：“不必试了，你放下来吧。”那伙计很是奇怪，心里想道：“这人莫非是有点神经病，绫罗绸缎不要，却要穿粗布衣裳。买来了的新衣，又不试一试身，怎知道合不合身？”但史若梅是这家客店从未见过的“阔客”，掌柜和伙计都只好唯唯诺诺，不敢多言半句。
史若梅虽然吩咐他们随便弄几个清淡的小菜，但他们还是炖了一只鸡，另外几个菜，也有鱼有肉。史若梅实在没有胃口，喝了半碗鸡汤，吃了一条鸡腿，就叫他们端下。
史若梅极力抑制自己对这间房子的厌恶心情，可是她从未住过这样坏的房子，又见门窗损坏，实在放不下心，怎敢解衣就寝。看看那张桌子还干净，便索性伏在桌子上打盹。她心事如潮，却哪里睡得着觉？
街外远远传来的打更梆子声，月影西斜，已是三更时分。史若梅正自感到倦意，忽见两片树叶飘落窗前，外面似有轻微的声响。
窗外是个小小的庭院，这小院子里却有一棵又高又大的枣树，枝叶茂密，把月光遮住。史若梅心中一动，暗自想道：“这树叶怎会无风自落？”起了疑心，从破损的窗格子里看出去，看了一会，只见又是几片树叶落了下来，史若梅朝着那树叶飘落的枝头凝神望去，这才发现有一团黑影，藏在繁枝繁叶之中，隐约可见。
史若梅心里想道：“俗语说钱财不可露眼，一定是因为我刚才拿出金豆换钱，招引了强盗来打我的主意了。好在我没有换衣服，要不然可羞死我了。”想至此处，大为气恼，摸出了一把梅花针，轻轻地走近窗前，心道：“你无礼偷窥，且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但那棵枣树几乎有三丈来高，史若梅的手劲，平日练梅花针只能打出两丈多远，她估量了一下，要用梅花针将那贼人打下来实是不易，除非自己也施展轻功，跳上那棵枣树，但如此一来，那就定然要惊动众人，闹得天翻地覆了。
史若梅正自心意踌躇，一时难决，忽听得“啪”的一声，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颗石子，从枣树的树梢擦过，树上的黑影似是被这石子惊起，倏然间枝叶分开，那条黑影恍如流星飞坠，瞬即消逝。但因这人的身形是向围墙外边坠下，月色朦胧，又有围墙和枣树挡住，史若梅根本就没有看见他的面貌，甚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全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史若梅是看得清楚的，那人的轻功甚是高明，最少也不在她之下，绝非寻常的小偷可比。而发出石子的那个人，史若梅连他的踪影是在何方也摸不着，武功之高，那更是不用说了。
史若梅满腹狐疑，心里想道：“不知是哪位侠士，暗中助我，吓走了这个强盗？嗯，该不会是克邪吧？”想起了这个名字，不禁又是面上一红，自己责备自己道：“你别妄想了，他和你早已是恩断义绝，另外有了意中人了，他还会来相助你吗？”
史若梅胡思乱想，守候窗前，过了许久，外面毫无声响，史若梅兀是不敢睡觉。待听得敲过了四更，才伏桌打了个盹。不久，那掌柜的就来唤她起身了。史若梅一直没有机会换上粗布衣裳，仍是穿她原先那套衣服，那掌柜的受了她二十两银子，很觉过意不去，半夜起身，给她蒸了一笼包子，一定要她带在路上吃，马匹也早已给她洗涮干净，叫伙计牵在门外等候。
史若梅心想：“这掌柜虽然有点势利，为人倒还不错。”当下一笑说道：“多谢你招呼周到，再给你一颗金豆。另外，我还有一言奉告：以后倘若有客人付不起房钱，你切不可就要剥他的衣裳。”那掌柜的又惊又喜，接过金豆，连声称是。史若梅不再理他，跳上马背，便自扬鞭走了。
她这匹坐骑本是青海进贡的御马，但今日却不知怎的，走了十来步便嘶鸣起来，而且越来越慢，走一步，停一停，竟似不愿再向前行。
史若梅恼道：“我昨晚还没有好好的歇呢。你歇了一晚，又吃饱了草料，却怎的这般娇气！”刷刷两鞭，催马前行。那匹马在她鞭打之下，跑了短短一程，又长嘶起来，看它缓缓地举起前蹄，总要过一会子才轻轻地踏下去，竟似跛了腿的模样。
史若梅心道：“不对。难道是他受了伤了？昨天还是好好的呀？”正要下马察看，忽听得背后蹄声得得，正是那个满面横肉的汉子追了上来。
那汉子笑道：“你不是说今日咱们要好好叙一叙的吗？怎么一大清早就独自跑了，未免太不够朋友了吧？”史若梅满肚皮不好气，抢白他道：“我有事情，没工夫交朋友。”
那汉子哈哈大笑，说道：“我只问你一句话行不行？”史若梅的坐骑坏了，要跑又跑不开，只得鼓着气说道：“好吧，你要问什么话？”那汉子歪着眼睛，轻轻说道：“咱们总算相识一场，纵然交不成朋友，也该留下个名字。小可姓郝，单名一个鹏字。姑娘，请教你的芳名。”史若梅吓了一跳，失声叫道：“你说什么？”那汉子笑道：“真人面前莫说假话，姑娘，我早就看出你是个女儿身了。你别慌，我不会声张的。”史若梅道：“你想怎么？”那汉子嘻嘻笑道：“没什么？再问姑娘一句话，你一大清早跑路，是不是赶着去会情郎？”史若梅大怒，斥道：“狗嘴里不长象牙！”举起马鞭，刷的一鞭就向那汉子打去，那汉子笑道：“会情郎也不是什么坏事呀。”一个“镫里藏身”，避开了史若梅这鞭，史若梅那匹坐骑忽地四蹄屈下，将史若梅掀了下来。
那汉子也纵身下马，伸手就要拉史若梅，史若梅早已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刷的拔剑出鞘，斥道：“滚开！再上一步，我可要不客气啦！”那汉子挤眉弄眼地笑道：“我是一片好心，姑娘你的马坏啦，我送你一程。”史若梅怒道：“不要你送！”那汉子又笑道：“姑娘，你一人走路可危险得很啊，不如跟了我吧。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江湖上谁不知道我郝鹏的名字，未必就比不上你的情郎。”
史若梅气得几乎炸了心肺，更不打话，一剑便刺过去。那汉子料不到她的剑法如此狠辣，慌忙缩手，只听得“嗤”的一声，袖管已被削去了一截。
但那汉子的身手也很矫捷，史若梅第二剑刺了个空，待到第三剑刺出，那汉子也已拔出了双刀，将史若梅的青钢剑架住。
两人刀来剑往的走了十多招，那汉子没有占到便宜，但史若梅的气力却不如他，好几次精妙的剑招，看看就要把他刺着，却都给他的双刀磕开了。
那汉子忽地哈哈笑道：“原来你还懂得武艺，那更妙了，咱们正可以夫唱妇随。”史若梅大怒道：“狗强盗嘴里喷蛆，我宰了你！”那汉子笑道：“宰了我，你岂不是要变寡妇了，哎哟，做寡妇的好凄凉啊！你受得了吗？”
史若梅越是气怒，这汉子的脏话就越多。原来这汉子正是有意要激怒史若梅的，要知若论招数的精妙，史若梅实是在他之上，因此这汉子有意将她激怒，好教她乱了心神。
史若梅欠缺临敌的经验，果然中计，怒火攻心，只想快快把这强盗一剑杀了，免得听他那些不干不净的说话。哪知不急也还罢了，一急之下，剑法便乱，那汉子觑了个破绽，猛地大喝一声“撒手”，双刀已闯进了青钢剑封闭的圈子，向着史若梅的手腕切下来！
一般人处此情形，那确是非撤剑不可，但史若梅怒火中烧，业已拼着与敌人同归于尽，非但不撤剑，反而向前跨了一步，竟不理会敌人的刀锋就要斫断自己的手腕，剑尖仍是直指那汉子的胸膛。
这汉子乃是江湖上的一个采花大盗，他本来只是垂涎史若梅的美色，并非与她有大恨深仇，当然也就不愿和她拼命，急忙一个“大弯腰，斜插柳”，把身子硬生生地弯过一旁，史若梅一剑从他胁下穿过，没有刺中他的身体。由于他要弯腰闪避，他的双刀当然也砍了个空了。
这汉子暗暗嘀咕，“想不到这丫头如此扎手，我要使她撤剑，看来真是非得斫断她的手腕不可，但斫断了她的手腕，她也不成其为美人了，这还有什么意思？”正自没有办法，忽见后面又有一骑快马赶来，马背上的汉子大叫道：“郝大哥，这你就不够朋友啦，怎么瞒着我，一个人来做买卖？”史若梅认得此人正是昨日与这脸肉横生的汉子同在一起的。
郝鹏大喜道：“凤大哥，快来！你把他点倒，他身上的钱财全部归你。但你可得手下留情，不要点他死穴！”原来这短小精悍的汉子名叫凤振羽，是个擅用判官笔点穴的名手。
凤振羽跳下马背，歪着眼睛笑道：“郝大哥何以如此慷慨，只是要人而不要钱？哦——哈，哈，哈，我明白了，这个人哪，可要比她身上所有的金豆还值钱得多，这场交易，还是你占了便宜哪！”郝鹏知道他也已看了出来，连忙说道：“咱们是合伙兄弟，我总不能叫你吃亏，只要你老哥帮忙，我另外加送你十两金子。”凤振羽大笑道：“好、好、好！你好色，我贪财，我就玉成你吧！”拔出一对判官笔，立即加入了战团。
凤振羽的点穴手法果然了得，挺身揉进，左手判官笔直点面门，史若梅微一侧面，青钢剑反手削出，哪知凤振羽虚晃一招，左手一撤，右手判官笔往外一穿，倏的横身，笔尖已点到史若梅胸口的“云台穴”。幸亏史若梅身法轻灵，笔尖业已沾衣，她倏地一个回身滑步，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迅即还了一招，青钢剑斜削肩臂，顺斩脉门。凤振羽微噫一声，抡双笔旋身盘打，化开了史若梅这一招，忽地说道：“郝大哥，这个到口的馒头可不好吞呢，恐怕会烫口。”郝鹏道：“怎么？”凤振羽道：“你看不出来吗，她这剑法是妙慧神尼的家数！”
郝鹏心头一凛，但随即想道：“妙慧神尼久已绝迹江湖，是否尚在人世，犹未可知，到口的馒头，我岂能将它抛开？”色迷心窍，虽然对妙慧神尼有几分顾忌，也顾不得了。当下说道：“凤大哥，你尽可放心，人是我抢的，纵然那老尼活在世上，将来有事也是由我一力担承。凤大哥，你帮忙帮到底，你若是嫌十两金子太少，我再加一倍，送够二十两如何？”凤振羽摇摇头道：“是妙慧神尼的弟子，我冒的风险可大得多了。莫不成为你二十两金子累我赔一条命。”郝鹏一咬牙恨，问道：“闲话少说，你到底想要多少？”凤振羽道：“最少五十两金子才有商量！”郝鹏忍痛道：“好，都依你！”
凤振羽最是贪财，俗语有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正如郝鹏所说，妙慧神尼未必还在世上，纵然在世，将来追究起来，他凤振羽也只是一个帮凶，妙慧神尼未必就会把他杀了。想至此处，凤振羽亦是财迷心窍，抛开顾虑，一声笑道：“好，这交易敲定啦！”双笔一分，又向史若梅展开了攻击，右手笔“仙人指路”，左手笔“渔父问津”，双点史若梅肋下的“期门穴”。
史若梅反展剑锋，还了一招“铁锁横江”，全力反击，凤振羽铁笔一敲，“当”的一声，将史若梅剑尖荡歪，双笔左点“期门”，右点“精白”，史若梅剑招已经使老，仗着轻灵的身法，一个“鹞子翻身”，斜退出一丈开外。可是她虽然躲过了穴道被点之危，衣襟却已被铁笔戳穿，险险受伤。
说时迟，那时快，凤振羽又已如影随形，跟踪扑上，郝鹏叫道：“凤大哥，别伤了她！”凤振羽道：“知道啦！你别啰唆！”双笔盘旋飞舞，笔笔指向史若梅的要害穴道。
凤振羽的点穴手法果是不凡，转瞬之间，幻起千重笔影，将史若梅的身形罩住，可是由于郝鹏不许他伤了史若梅，他的双笔虽然是笔笔指向要害穴道，其中十之八九只是虚招，要避开死穴、伤穴不点，只能找麻穴下手。他有顾忌，史若梅没有顾忌，如此一来，要想在急切之间得手，却也不能。
但凤振羽的功夫究竟是比史若梅高出许多，过了三十招之后，史若梅渐渐气力不加，剑法也就不如初时的绵密，凤振羽着着进迫，只等她一露出破绽，就要点中她的麻穴。郝鹏见她显已不支，心中大喜，双刀尽交左手，腾出了右手来，准备一有机会，就施展擒拿手法，将史若梅活擒。
史若梅气喘吁吁，心中想道：“我岂能落在这贼子手中，受他所辱？”正想回剑自戕，忽听得马蹄之声，来得有如暴风骤雨。她心念未已，只见一骑快马，已到了面前，跳下了一个人来，正是昨晚在客店所遇的那个书生。
那书生手摇折扇，冷冷说道：“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郝鹏领教过他的厉害，吃了一惊，忙道：“请兄台卖个情面，别管这个闲事。小弟自有酬报。”
那书生冷笑道：“好呀，你要和我套交情，那么咱们就亲近亲近！”折扇一张，径自向郝鹏走来，郝鹏忙退数步，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书生道：“咱们交朋友呀，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过要和这位相公交朋友的吗？原来你是用刀来交朋友。我现在是跟你学，我不用刀，就用这把扇子和你交交朋友。”声到人到，倏地将扇子朝他面前一拨。
郝鹏大怒，又欺对方没有兵器，心想：“你内功虽高，只怕这柄扇子，未必就克得住我的双刀。”当下双刀并举，一刀斫向他的扇子，另一刀就劈他的手腕。
那书生哈哈大笑，扇子滴溜溜一转，只听得“当”的一声，郝鹏斫他手腕那刀，给他的扇柄荡开，另一刀却给他的扇子“粘”住，引过一旁。
江湖上本来有“折铁扇”这门武器，但这书生的折扇，却并非铁打的，而是用竹丝织成，出自巧手匠人所制，扇上刻镂花纹，十分美观。当时一般有点钱的文士，多喜欢用这种扇子，以示风雅。因此这种扇子只是用作装饰而非用作武器的。郝鹏那两口刀却是百炼缅刀，锋利异常，郝鹏本以为一刀就可以将这柄扇子斫个稀烂，哪知这少年的手法奇妙之极，倏然间扇子覆在他的刀背上，竟似粘住了一般，扇子滴溜溜一转，郝鹏那口刀也不由自已地跟着他转，看看就要拿捏不住，给他绞脱。
凤振羽一看，知道来了劲敌，急于将史若梅点倒，顾不得再找麻穴，一招“双星巧会”，双笔欺身迫进，上点“华盖”，下点“长强”，“华盖穴”是人身三十六道大穴之一，倘被点中，不死亦会残废，史若梅急忙用了一招“举火燎天”，举剑上撩，全神应付他点向“华盖穴”的这枝判官笔，哪知凤振羽正是要她如此，左手笔倏的穿出，笔尖迅即指到了她的“长强穴”，这“长强穴”不是“死穴”，也不是“麻穴”，但倘被点中，软筋被挑，一条腿就要跛了。凤振羽心想：“强敌当前，我不点她的死穴，只弄跛她一条腿，也算对得住老郝了。这是迫不得已的，谅老郝也不敢借此反口，赖掉我的金子。”
他心念未已，笔尖正沾着史若梅的衣裳，忽觉劲风飒然，凤振羽叫声“不妙”，连忙滑步抽身，可是亦已迟了半步，只听得“卜”的一声，肩头已被那书生重重地敲了一记。
那书生一出手就救了史若梅，但也就放松了郝鹏。郝鹏叫道：“凤大哥，咱们联手先收拾了这不知好歹的小子！”那书生笑道：“好呀，我正要看你如何收拾我？”折扇一张，拨开了郝鹏的双刀，迅即一合，却又拿来当判官笔一使，笑道：“你是点穴高手，我特来班门弄斧，请你指教！”说话之间，已连进三招，遍袭凤振羽的“劳宫”“天柱”“长强”“愈气”“璇玑”五处大穴，凤振羽使出浑身本领，堪堪化开，心中不禁大吃一惊，这少年的点穴本领竟是比他还高明得多，一柄扇子胜过他两支判官笔！
史若梅恨极郝鹏，她得这书生给她挡住了凤振羽，立即抽出身来，刷的一剑，便向郝鹏奔去，郝鹏一咬牙根，心想：“我不伤你，我有性命之危，说不得只好让你挂点彩了。跛脚的美人也总比完全没有好。”双刀一上一下，上手刀架住史若梅的青钢剑，下手刀便来削史若梅的膝盖。这两刀是他刀法的精华所在，厉害非常！
史若梅剑术得自妙慧神尼真传，若论到招数的精妙，她实是远在郝鹏之上，郝鹏这一刀两式，虽然凌厉狠辣，但倘若她镇定应付，足可以应付得绰绰有余，只因她一来是临敌的经验不足，二来斗了半天，气力早已不加，这一招她本该趁着对方双刀一上一下，大开大阖之际，立即抽剑换招，从对方的中盘进剑，便可反败为胜，她却因对方猛斫过来，心头怒气勃发，也横剑猛削过去，她的气力比不上郝鹏，自是大大吃亏，只听得“当”的一声，郝鹏的上手刀架住了她的青钢剑，下手刀刀光闪闪，看看就要削到了她的膝盖。
史若梅仗着身法轻巧，百忙中双足腾挪，使出“移形换位”的轻功，连跳三跳，避开了郝鹏的连环三刀，但郝鹏的上手刀架住她的青钢剑，毫不放松，不让她有抽剑还招的机会，下手刀也不停地削她的双足，史若梅跳了几跳，气喘吁吁，险象环生。
那少年眉头一皱，心道：“这人使的倒是上乘剑术，可惜还未能熟而生巧，运用自如。”当下疾攻三招，将凤振羽迫退，倏的就绕到了郝鹏背后，他不肯偷袭，喝声“看招”！郝鹏大惊，急忙将下手刀反手劈出，那少年重施故技，扇子一覆，又“粘”着了他的钢刀，扇子滴滴溜一转，这回郝鹏再也拿捏不住，一柄刀脱手飞出！
凤振羽忽地叫道：“老郝，你的金子我不要啦，你好自为之吧！”他见那少年太过厉害，自忖绝非对手，趁这机会，立即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郝鹏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在失魂落魄之际，斗志毫无，单臂之力，如何挡得住史若梅？只听得“当”的一声，他的上手刀也给史若梅打落了。郝鹏大叫道：“姑、姑……”他想喊“姑娘饶命”，只喊出一个“姑”字，史若梅“刷”的一剑，已从他的前心穿过了后心，那个“姑”字含糊不清，似是绝命时的胡叫，那少年怎想得到他所叫的乃是“姑娘”。
史若梅免不了要向那少年道谢，那少年道：“小弟复姓独孤，单名一个宇字，兄台高姓大名，不知何以与这两个强盗结怨？”史若梅胡乱捏了一个名字，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何以要下毒手，大约是想谋财害命吧？”独孤宇道：“史兄不大在江湖上走动吧？身上是否带有奇珍异宝？”史若梅怔了一怔，“难道他也在打我的主意？”但看这少年一表斯文，丝毫不带强盗气味，她毫无江湖经验，率直的便说出来道：“我身上只有一把金豆，哪，都在这里了！”
史若梅以为这少年要索取酬报，但见这少年气宇不凡，又怕万一不是，自己冒冒昧昧地拿出金子说要酬谢人家，岂非笑话，反而显得自己“小家气”了。因此她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主意，金子是拿出来了，自己却不先开口，只待那少年出声索取。
史若梅自以为是个好主意，哪知全不是这回事。只见那自称独孤宇的少年微微一笑，说道：“这么说，这两个强盗倒是走了眼了！”史若梅怔了一怔，道：“怎么？”独孤宇道：“史兄大约尚未知道这两个强盗的来头，小弟昨日初到客店之时也是未知道的，现在却知道了。你不听得他们互相称呼什么‘郝大哥’、‘凤大哥’吗？你想想绿林中无恶不作的强盗姓郝的和姓凤的还有谁人？”史若梅脸皮微赤，说道：“实不相瞒，小弟是初走江湖，对绿林中的人事，实是毫无所知。还望兄台指教。”
独孤宇道：“这两个强盗，依我看九成九就是郝鹏和凤振羽。”史若梅道：“究竟是什么来头？”独孤宇道：“郝鹏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凤振羽则是专劫大户人家的独脚大盗，他们两人的本领在绿林中也算得是第一流的了。郝鹏除了欢喜抢美貌的少女之外，钱财也是要的，不过不够油水的‘买卖’他是绝不会出手的。凤振羽更是专劫富豪，等闲十数两金子的‘买卖’，不会放在他的心上。”独孤宇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史兄请把金豆藏好。史兄这把金豆虽然为数不菲，但最多也是十多二十两金子吧？所以我说这两个强盗是走了眼了。不过，史兄今后还是谨慎一点的好，钱财不可露眼，免得惹人觊觎。像史兄昨晚这样‘阔气’的举动，怪不得两个大盗生疑，我猜想他们定是以为史兄还有什么珍宝，以致走了眼了。哈哈，结果一死一伤，这也算得是他们倒楣了。”
史若梅听得那个郝鹏是什么“采花大盗”，脸上更泛起一片鲜艳的桃红，怒气未消，一脚将郝鹏的尸身踢开，恨恨说道：“原来是个淫贼，我恨不得再戮他一剑。”独孤宇道：“史兄杀了这个淫贼，为江湖除一大害，可喜可贺。”他只道史若梅是嫉恶如仇，还未想到史若梅是个女子。史若梅道：“这都是全靠兄台相助，小弟焉能居功？”
史若梅忽地想起一事，问道：“昨晚我发现有人藏在院子里那棵树上，后来有人飞石将他吓走，那人可是兄台？”独孤宇笑道：“正是小弟，伏在树上的那人就是郝鹏了。”说到这里，史若梅那匹坐骑又发出痛苦的嘶鸣，独孤宇将眼光投过去，现出诧异的神色。
独孤宇道：“史兄，你这匹坐骑受人暗算了。”史若梅道：“怪不得它不肯走路，我还以为它是病了呢？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受了暗算？”独孤宇道：“待我看看。”只见那匹马前蹄举起，不敢着地，似乎很是怕痛。独孤宇看了一看，说道：“对了，它是中了梅花针暗器。”随即在囊中取出一块磁石，轻轻抚拍那匹马道：“不要害怕，我给你治伤。史兄，请你按着它，并借你的剑一用。”独孤宇用剑尖轻轻剜开一点烂肉，再用磁石贴上去，果然在两只前蹄都吸了一枚亮晶晶的银针。独孤宇在伤口涂上了药，笑道：“好了，这匹马体质很好，再歇一歇便可以走路了。只是还不能快跑，大约要到明日才可以恢复如初。”
史若梅甚是欢喜，一再向他道谢，心里暗自想道：“这人很好，只不知是什么路道？年纪也似乎比我大不了多少，却是样样在行，百宝囊中，般般齐备。”独孤宇道：“出门人患难扶持，理所应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还觉得惭愧呢！”史若梅诧道：“惭愧什么？”独孤宇道：“不问可知，这当然是郝鹏这伙人干的勾当了。我昨晚已看出他对史兄存有坏意，但我却只防范他对史兄暗算，却未防他们对你的坐骑也下了毒手。”史若梅道：“江湖上的鬼域伎俩，原是防不胜防。”
史若梅对独孤宇的身份有所怀疑，独孤宇也是一样，他治好了马伤之后，不禁问道：“这匹马似乎是康居名种，不知对否？”史若梅道：“大约是吧？我对相马之术，很是外行。”独孤宇道：“史兄在哪儿买的？这种名马，在中原很是少见。”史若梅讷讷说道：“是一位朋友送的。”她不惯说谎，说得很不自然。独孤宇想道：“肯送这样骏马的朋友，当然交情极不寻常的了。对这匹马的来历好处，照理是应该讲的。何以此人连这匹马是否康居名种都不知道？”
他和史若梅究竟乃是初交，不便盘问，但一看就知史若梅是个初出道的雏儿，决非坏人，想道：“只看他刚才将金豆都掏出来，就足见他是个毫无机心、坦率可喜的人了。他不愿意说的事情，我何必多问。”
史若梅道：“多谢兄台大恩，容后图报。”正待拱手道别，独孤宇忽道：“史兄上哪儿？”史若梅道：“我、我没有一定去处。”独孤宇道：“有什么要事在身么？”史若梅道：“也没有。”独孤宇道：“既然如此，寒舍离此不远，骑着马去，只有半日路程，不知史兄可肯赏面，到寒舍盘桓几日？”
史若梅吃了一惊，讷讷说道：“这个，这个……请恕小弟有违好意，只能心领了。”独孤宇怫然不悦，说道：“史兄莫非是怪我冒昧么？”史若梅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刚才一时没有想起，我，我还有点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要赶着办的。独孤兄之恩，异日图报，请，请恕小弟失陪了。”独孤宇见她吞吞吐吐，一听便知乃是托辞，心中颇为不快，“此人性格也是特别，一时坦率得好似胸中全无城府；一时却又忸怩作态，似个娘儿。”他却不知史若梅其实就是个“娘儿”。
独孤宇道：“史兄既然有事，我也不便相强了。史兄往哪条路走？”史若梅反问道：“独孤兄家住何方？”独孤宇道：“小弟家住云台镇东面的白石岗。”史若梅道：“那么是该向东边这条路走了？”独孤宇道：“不错。”正想问她是否同路，史若梅已抢先说道：“不巧得很，小弟要向西边这条路走。他日倘有机缘，当再踵府拜谒。”匆匆忙忙，似是怕独孤宇拉她似的，立即拱手道别。独孤宇又添了几分不快，心想：“此人未免太过不近人情，我与你虽是萍水相逢，但究竟也曾助你脱了一场险难。嗯，这人看来不似江湖人物，言辞又这么闪烁，剑法亦非比寻常，还有一匹罕见的西域骏马，究竟什么路道，当真是令人猜想不透！”越想越是怀疑，好奇心起，走了一程，暗自抄了一条小路，改向西行。
史若梅独自西行，她本来是茫无目的，往东往西往南往北均无不可的，只因独孤宇说要向东行，她才故意走相反的路的。西边这条路正是一条通往平卢的官道，从平卢往西，可以直达长安。
走了一会，忽听得后面人马喧闹，有人大喝道：“小贼往哪里跑？”史若梅大怒，还以为是郝鹏的党羽又追来了，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追来的约有十五六骑，竟然都是羽林军的服饰。原来这十多骑正是羽林军大队打前站的，羽林军人马众多，所过州县，必须预先张罗供应，故而要派出一小队人马，提前最少半日去通知地方官员，好让他们预先打点。史若梅只以为走大路就可以避免和群盗相遇，却不想到遇上官军，麻烦更大。
本来史若梅衣服丽都，十足一个官家子弟，照理是不会引起官军怀疑的，但她所骑的这匹马却是青海藩王所进贡的御马，别的官军部队也许不能认出，羽林军中康居种的名马很多，却是远远就看出来了。
带领这小队羽林军的军官，名叫安定远，官封“虎牙都尉”，在羽林军中以“龙骑都尉”最尊，其次便是“虎牙都尉”。安定远是羽林军中的第五名高手，仅次于秦襄、尉迟北（龙骑都尉）、尉迟南（虎牙都尉）和另一位虎牙都尉康班侯，是一位能征善战的骁将。
安定远一眼便认出史若梅骑的乃是御马，大吃一惊，说道：“这定是金鸡岭漏网的小贼！”长枪一摆，率领羽林军包抄过来。安定远马快，单骑先到，大怒喝道：“好大胆的小贼，骑了御马，居然敢在官道上大摇大摆，这还了得？还不快给我滚下马来！”说时迟，那时快，两匹坐骑，已是衔尾相接，安定远大喝一声，长枪一抖，一招“毒龙出洞”，便向史若梅的后心刺去。
史若梅反手一剑，拨开了安定远的枪尖，但她不惯马战，气力也不如对方，被安定远猛力一冲，身躯一震，几乎坠马。猛听得又是“呼”的一声，原来是羽林军中一个善于使绊马索的，将绊马索抖起一个圆圈，向她的马颈便套。史若梅顾人难顾马，那匹马给绳索套着颈项，四蹄屈下，安定远紧接着又是一枪！
史若梅叫道：“你们要这匹马，我给你们便是，为何这样蛮不讲理？”施展轻功，足尖一点马鞍，腾身飞起，安定远纵马追上，出枪又刺，史若梅怒道：“你也给我滚下马来！”她身形落地，尚未站稳，安定远枪尖已刺到她的前胸，史若梅并不招架，纤腰一折，恰如柳枝轻摆，闪开了安定远这一枪，趁势一剑横披，削断了安定远那一匹马的一条马腿，安定远大吼一声，也迫得跃下马来。
史若梅道：“你为何硬要诬赖我是强盗？”安定远冷笑道：“你不是强盗，哪来的御马？”史若梅道：“朋友送给我的，我不知它是御马。”安定远道：“什么人送给你的？”史若梅答不出来，只有说道：“我端的不是强盗，信不信由你！”安定远道：“你不是强盗你是什么人？”史若梅不愿说出她是“潞州节度使小姐”的身份，登时瞠目结舌，又答不出来。
安定远冷笑道：“我只道金鸡岭的强盗都是硬汉子，却原来也有你这样的软骨头。做了强盗却不敢认！铁摩勒、辛天雄有你这样的部下，也算是给他们丢尽了脸了！”
史若梅其实是不想和朝廷的军官交手，但她一向被人奉承惯了，多多少少也有几分小姐脾气，几曾受过人这般辱骂？安定远举起长枪指着史若梅，正要吩咐护兵将她捆缚起来，忽听得“刷”的一声，史若梅已是拔剑出鞘，冷冷说道：“官逼民反，你硬说我是强盗，我就做了强盗吧，看剑！”倏的一招“玉女投梭”，剑光如练，便向安定远刺去。
安定远微微一噫，心道：“我只道是个贪生怕死的小贼，想不到这小贼的剑术竟是如此精妙。”当下喝道：“来得好！”枪尾一颤，抖起了斗大的枪花，使出了一招“中平枪”，平胸径刺史若梅的胸膛。
史若梅知道他气力很大，打定主意，不和他硬碰硬接，当下剑走轻灵，身随剑进，避开了正面，忽地剑锋一展，竟然在斗大的枪花中欺身进去，一招“凤凰展翅”，剑锋贴着枪杆，喝声：“撒手！”疾削安定远的手指。
安定远是个身经百战的大将，临危不乱，史若梅的剑锋缘着枪杆推上，看看就要削到他的手腕，那杆长枪已是转了一圈，将史若梅的青钢剑弹了开去，他也同样的大喝一声：“撒手！”枪杆当作棍使，拦腰便扫。
史若梅一个“弯腰插柳”，在间不容发之际闪开了这记猛招，随即又霍的一个“凤点头”，躲过了枪尖的跟踪追刺，双方都占不到便宜，谁的兵器也没脱手。
安定远喝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史若梅道：“我是无名小贼，看剑！”安定远暗暗纳罕，心想：“这厮武艺高强，定然不是无名之辈。却怎的从未听秦都尉说过金鸡岭有这号人物。”原来秦襄对金鸡岭的头面人物，如铁摩勒、辛天雄、杜百英等人都很熟悉，在围山进袭之前，曾将这些人的武功、相貌对安定远详细说过，叫他特别小心，倘若遇到这几个人，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这也是爱护部下与保全铁摩勒等人的一番心意。
安定远见她哑声不响，心想：“只怕是金鸡岭新来的头目也未可知。”他既认定了史若梅是个身份重要的头目，更不肯放松，当下抖擞精神，一枪紧过一枪，周围数丈之内，都是剑光枪影。他是大将身份，如今只和一个“小贼”交锋，那一小队羽林军不好上前插手，只是团团的将他围住。安定远使的是丈二长枪，最利于马上交锋，步战却不如史若梅短剑的灵活。
史若梅仗着身法灵活，一柄青钢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竟然占了六成攻势。安定远猛搠数枪，连她的衣角也没挑上，迫得转攻为守，他枪重力沉，使到紧处，风声呼呼，泼水不入，史若梅不敢和他硬碰硬接，只能乘瑕抵隙，和他游斗。史若梅气力本来不如对方，何况她又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恶战，因此初时虽占上风，但斗了三十多个回合之后，便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香汗如雨。
可是那一队羽林军却未曾看出形势正在改变，人人大感惊奇，要知安定远是羽林军中第五名高手，他们初时都以为安定远亲自出马，不过三招两式，就可以把这“小贼”收拾，哪知斗到三十回合以上，这“小贼”竟然还是攻多守少，不由得他们不刮目相看。
一个裨将叫道：“安都尉，咱们还要赶往前站打点，不必一定捉活的了吧？”安定远抬头一看，只见日头已经过午，心中想道：“再战下去，我是不难令他筋疲力竭，将他活擒，但只怕最少还得半个时辰，误了官差。”这员裨将是军中的神箭手，他说的这番话，其实就是向安定远请示，要不要他发箭帮忙？
安定远抡动长枪，将史若梅紧紧裹住，说道：“好，最好射他无关紧要的地方，倘若失手射毙，那也算啦。”
史若梅东跳西跃，步法变幻莫测，而且又是在和安定远激战之中，任何高明的射手也没有把握只把她射伤而不误毙了她。可是由于安定远的意思是最好捉个活的，这裨将有意在主将面前逞能，当下想出了一个妙法，弓弦一拉，嗖的一支箭从史若梅右方飞过，第二支接着向左方飞过，这两支箭都故意差了少许，第三次虚拉弓弦，史若梅是懂得连珠箭法的，连珠箭习惯是一左一右一中，她刚才为了躲闪那两支箭，身形已闪到箭手所预料的方位，这时她听得弓弦声响，只当是向中盘射来，本能的往上跃避。那裨将立即一箭射出，故意射高三尺，史若梅往上一跳，恰好等于将身子送上去接箭，“嚓”的一声，箭簇已插入她的小臂，登时血流如注。
安定远喝道：“看你也是一条汉子，我不取你性命，快快扔剑投降！”史若梅咬紧牙根，说道：“金鸡岭的好汉没投降的软骨头。”她为了安定远曾辱骂过她，拼死要赌一口气，用力再发一招，将安定远的枪头架住。但她受伤之后，气力更感不支，哪还招架得住？只觉双臂酸麻，头晕腿软，那柄青钢剑已有点掌握不住，在这情形之下，只要安定远再加把劲，她的剑就要脱手无疑。
就在这危机瞬息之间，忽听得“刷”的一声，突然有支短箭射来，但却不是向史若梅，而是射向安定远的。安定远大吃一惊，心道：“霍都护的神箭怎的如此失了准头？”刚刚避开，第二支第三支已是接续而来，安定远只好放开史若梅，抽回长枪，拨打射来的连珠箭，到了这时，他才知道放箭的另有其人，不是那个裨将。
只见一骑快马从路旁的松林里冲出来，骑在马背上的是个蒙面汉子，他发的乃是甩手箭，用腕力甩出，两手齐发，远远掷来，竟是急劲无比，威力之猛，比从铁胎弓射出的还要惊人！
这蒙面汉子的甩手箭不但急劲，而且奇准，安定远舞起长枪防身，泼水难入，也自中了一箭，恰好也是射中小臂，血流如注。那蒙面汉子见安定远受了伤，不再射他，接续的六七支箭，都是射羽林军的坐骑，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射伤了一匹马，那些战马负痛狂奔，史若梅之围登时解了。
那个负有“羽林军神箭手”之誉的裨将勃然大怒，喝道：“恶贼休得猖狂，你也吃我一箭！”弓弦一拉，一支箭刚刚射出，就给对方的短箭碰落，那蒙面汉子以手发箭，比那裨将快得多，那裨将本来也要使出连珠箭法的，但他正要再拉弓弦，只听得“噼啪”一声，对方一箭飞来，已把他的铁胎弓当中劈开，说时迟，那时快，第二支短箭又到，正中裨将的大腿，登时把他掼下马背。那蒙面汉子叫道：“史兄，快走！”
安定远气红了眼睛，枪交左手，一枪挑来，史若梅忍着疼痛，飞身跃起，早已跳上了那员裨将的坐骑，这时还未受伤的羽林军人马，只有六七骑，哪挡得她住，转眼之间，史若梅已跟着那蒙面汉子，双双驰入林中。安定远一来忌那汉子的神箭，二来也怕林中还有埋伏，只好咽下怒气，整顿人马，做善后的工作了。
那蒙面汉子带着史若梅，穿过了松林，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山路，一直默不作声。史若梅回头一望，不见有人追来，松了口气。但她紧张的情绪一过，立即便感到臂如刀割，痛得她冷汗直流，花容失色，几乎坐不稳马鞍。她一咬银牙，正要伸手拔箭，那蒙面汉子回头一望，连忙叫道：“使不得，使不得！”
说话之时，那蒙面汉子和史若梅都已勒住了坐骑，那蒙面汉子哈哈笑道：“史兄，想不到咱们又相会了。”把蒙着面的黑布撕下，史若梅吃了一惊，叫道：“原来是你！”正是：
只道从今成陌路，欲知陌路又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自恨身非男子汉可怜辜负美人恩
这蒙面汉子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才和史若梅分手的那个书生——独孤宇。独孤宇道：“我也不知，原来史兄乃是金鸡岭的好汉，真是失敬了。”史若梅用新近学识的黑道术语问道：“兄台是哪条线上的朋友？”独孤宇哈哈笑道：“我不是绿林人物，但生平最喜结交英雄豪杰。金鸡岭铁摩勒大侠的声名，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小弟只恨无缘拜谒，至今耿耿于心。听说这两天官军大举攻山，不知铁寨主可脱险了么？”史若梅将错就错，便认作是“金鸡岭的好汉”，说道：“铁寨主早已脱险了，小弟本事低微，跟不上寨主，掉了队。”独孤宇道：“史兄不必担忧，若蒙不弃，请容小弟稍尽地主之谊，请史兄到寒舍暂避一时。”史若梅道：“兄台盛意可感，但只怕连累了你。”独孤宇道：“史兄，先前彼此不知身份，犹有可说。如今倘再推辞，那就是看不起小弟了。”
史若梅心意踌躇，一时难决，心里想道：“此人看来似是个侠义之士，但我一个单身女子，却怎好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家里去住？”当下讷讷说道：“我看，我受的这点伤还不打紧……”哪知就在说话之时，牵动创口，鲜血又涌出来。
独孤宇翻身下马，说道：“我身上有金创药，史兄，你先料理了伤口再说。”走过来要扶史若梅下马。
史若梅一惊，忍着疼痛，先跳下马，险险跌倒，独孤宇伸手去扶，她又连忙一闪闪开，说道：“不打紧，不打紧。请将金创药给我，我自己会敷。”独孤宇心中纳闷，暗自想道：“这人怎的一点也没有绿林好汉的气概，客气得也未免太过分了。”
史若梅中箭已将近半个时辰，最初流出来的血液已与衣裳胶结一起，史若梅咬紧牙根，撕破衣裳，正想拔箭，独孤宇忙道：“史兄，使不得！须得洗净伤口，先敷上药，包扎妥当，最少过了一个晚上，待血止了，才可以将箭拔出来。现在拔箭会流血不止，而且还怕血液中毒，只凭这点金创药是济不了事的。小弟家内诸药齐备，明天再拔箭不迟。”史若梅道：“多谢兄台指教。”将金创药敷上，她从无经验，手指颤抖，敷药之时，触动骨头，痛得她冷汗如雨，几乎叫出声来。独孤宇更觉奇怪，心想：“他干的是刀头舐血的生涯，怎的连治箭伤的一些常识也不知道，我已经说过一次了，他还想拔箭，现在看来，他简直是连怎样敷药也不懂。绿林好汉，竟似个初出道的雏儿，真是一件奇事。”他见史若梅痛苦的情形，心中不忍，又想过去帮她敷药裹伤。
史若梅正在低头敷药，不留意独孤宇已到了她的身边，独孤宇见她摇摇晃晃，很是痛苦，也未及说明来意，便伸出手去扶她。史若梅忽地感觉到有一只手触及她的身体，猛吃一惊，几乎是出于女性防御的本能，立即一掌推出，叫道：“你干什么？”那一小包金创药也跌落地上。
独孤宇怔了一怔，道：“史兄，我是来帮你敷药的，你怎么啦？”史若梅这时已经看清楚了是独孤宇，当然也已明白了他的来意，不由得满面通红，勉强笑道：“我已经敷好药了，多谢你啦。”独孤宇道：“我帮你包扎伤口。”史若梅连忙摇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会。”独孤宇心想：“这人的脾气真是古怪已极，简直比一个大姑娘还害羞。”史若梅将受伤的左臂搁在肩膊上，撕下了一幅衣裳，自己就包扎起来，她又不懂得包扎，横一道直一道，包裹得十分难看。独孤宇大皱眉头，几次忍不住要过去帮她，但史若梅冷淡戒备的神气却把他止住了。
唐代并不怎样讲究礼教，对男女之防也远不如后世的重视，只因史若梅是节度使小姐出身，她的母亲（兼奶妈）又是名门闺秀，所以她和一般女子不同，对陌生男子，绝不敢过分亲热。正因为她与一般女子不同，是以独孤宇也未怀疑到她是女子，（因为一般女子，尤其是江湖女子，在受伤的时候，是绝不会拒绝男子的帮助的。）他只道这是史若梅的一种怪脾气，心里虽不怎样高兴，却也不便说她。
史若梅裹好伤口，又歇了一会，气力也恢复了一些，勉强跨上马背，独孤宇道：“史兄，你这箭伤须得好好调养，请不必客气了，就到寒舍宿住几天吧。”这是他的第三次邀请了，史若梅犹在踌躇，独孤宇道：“这一路上都有官军，算你有紧要的事待办，也是不方便在路上行走的了，你单身一人，又受了伤，莫说官军，任何人见了都会起疑。”史若梅听他说得有理，且又是盛情难却，心想：“事已如此，我只好随遇而安。这人看来是个侠义之士，大约不会对我不利。”当下便道：“独孤兄盛意相邀，我只好厚着脸皮，打搅你了。只怕连累了你。”独孤宇道：“史兄不用担心，小弟僻处山乡，外人不会注意的。只是小弟倒有点担心，……”史若梅道：“你担心什么？”独孤宇道：“史兄受伤之后，只怕骑马吃力，不如你我合乘一骑如何？”史若梅心中一凛，暗自思量：“莫非他已看出我是个女子，心怀坏意。”但看独孤宇神色坦然，说话诚恳，却又不似。
史若梅沉吟片刻，委婉说道：“小弟手臂受伤，骑马尚无大碍，独孤兄不必为小弟担心。”她尽管说得委婉，神色总是不大自然，独孤宇心道：“倘若不是为了你是金鸡岭的好汉，我才不高兴管你的闲事，为你操心呢。”
独孤宇恐怕遇着官军，挑了一条靠着山边的羊肠小道行走，道路崎岖，骑在马背上也颇受颠簸之苦，史若梅咬牙忍受，幸好独孤宇的家乡离出事地点不过四十多里，走了个多时辰，便已到达。
独孤宇的家正在林屋山白鹤峰下，门前是一片荷塘，两岸几行垂柳，红墙绿瓦在林中隐现，恍如人在画图。史若梅赞道：“好一处所在，无殊世外桃源。”独孤宇笑道：“史兄不像是个绿林豪杰，倒像诗人骚客了。难得客人欢喜，我这个做主人的更是高兴，定要请你多住几天。”
说话之间，只见一个少女飞跑出来，远远的就高声叫道：“哥哥，你回来啦！”蓦然看见史若梅臂上带箭，和哥哥一起，不觉一怔，独孤宇笑道：“我邀请了一位好朋友来呢。”当下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史正道（史若梅捏造的假名）史大哥，这是舍妹独孤莹。史大哥当真是请也请不到的稀客。莹妹，你可要代我好好招呼。”
独孤莹道：“哎呀，史大哥，你是怎么受了伤了？”独孤宇道：“妹妹，好教你喜欢……”独孤莹插嘴道：“咦，人家受了伤，你喜欢什么？”独孤宇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给你说史大哥的来历，你别缠夹不清。莹妹，你不是说，当今豪杰，你最佩服三个人么？”独孤莹道：“不错，一个是铁摩勒，一个是牟世杰，一个是段克邪。”独孤宇道：“这位史大哥和他们三人都是朋友，他是金鸡岭的好汉。”要知牟段二人与铁摩勒的关系，武林中很多人知道，因此史若梅虽然没有说过她认识牟段二人，独孤宇已是想“当然耳”的为她吹嘘了。史若梅笑道：“我只是金鸡岭一个无名小卒，哪配得上是他们三人的朋友？”独孤宇道：“史兄，你别太自谦啦。你的剑法足可以与当世名家比拼，决不会是无名小卒。”
独孤莹道：“哦，我明白了，听说前几天官军正图攻金鸡岭，你是受了官军的箭伤。”独孤宇道：“他是刚刚受的箭伤。”当下将刚才遇见羽林军的事说了。独孤莹道：“哥哥，你也是的，人家受了伤，你却只是顾着说话，快点进去给史大哥料理吧。”
史若梅疲倦不堪，两条腿都已麻木不灵，好像不属于自己的了。独孤宇在前引路，他的家建筑在山岗上，要走上一道斜坡，独孤莹一直在留神史若梅，见她皱着眉头下马，一跛一拐地走一步歇一下，禁不住就过来扶她，又禁不住埋怨哥哥道：“你只知道吩咐我招呼客人，你自己就不懂得招呼。”
史若梅虽然怨恨段克邪，但不知怎的，对于称赞段克邪的人，却是不自觉地生出一重好感，何况独孤莹又是个女子，史若梅竟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男子”身份，对独孤莹毫无避忌，不但任由她用手搀扶，而且由于太疲倦的缘故，不自觉的就靠在她的身上。独孤莹感到她的体温，感到她呼出来的气息湿润着自己的头发，也禁不住芳心跳动，但她是个爽朗的姑娘，竭力装出神色自如，毫不在乎的仍然扶着史若梅踏入她的家门。
独孤宇起初担心妹妹会碰史若梅的钉子，后来见他们如此形状，颇觉意外，心中想道：“我只道他是天生的害羞脾气，谁知他却任由妹妹搀扶。真是个怪脾气，我是个男子，他倒不肯让我碰他一下，换了个女的，他却反而无所谓了。哼，要不是我早就在昨晚看出他行事坦率，我还真会当他是个好色之徒。”
独孤莹听得史若梅微微喘息，心中好生怜惜，说道：“史大哥，你真是个硬汉子，受了箭伤，居然还能够骑马跑这么一大段山路。哥哥，咱们先替史大哥料理箭伤，就让他在你的房中安歇好不好？好有个照料。”史若梅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不敢麻烦独孤兄。小弟有个怪脾气，不惯与人同房，喜欢一个人清清净净的住。”独孤莹心想：“这个人倒是坦率可喜，向来做客人的都是听从主人的安排，他却指定要主人给他清净的住所，口气之间，还似乎不愿意主人去打扰他似的。”当下笑道：“我有一间书房，倒还整洁，就不知合不合史大哥的心意。”当下就扶史若梅走进她的书房。
这书房端的布置得十分雅致，靠墙一个书橱，壁上遍挂字画，靠窗一张书桌，桌上供有瓶花，还有一炉未尽的余香，书橱对面有张胡床，没有被褥，只有凉枕，想是供独孤莹疲倦时躺着看书的。独孤莹笑道：“史大哥倘若不嫌这间房子不好，等下我就把被褥拿来。”
史若梅精神一振，说道：“好，好得很！想不到姑娘还是个才女，房里这么多书。这幅字书法真是苍劲之极，咦，这原来是杜甫写的新诗！”
杜甫、李白是当时并驾齐名的诗圣诗仙，每篇一出，万口争诵，洛阳纸贵。但他们的亲笔书法却很难得，这一首新诗，史若梅也未曾见过，不觉就念起来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临颖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与余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诗后附序，却原来是杜甫在临颖（地名，在今河南许昌县南。）见公孙大娘的弟子李十二娘舞剑，因赋此诗相赠的。
史若梅击节赞赏，说道：“好诗，好诗！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剑术练到诗中这样的境界，当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同时又有点奇怪，问道：“这首诗是杜老写给公孙大娘的女弟子李十二娘的，不知怎的会在独孤姑娘这儿？”独孤宇微微一笑，说道：“舍妹就是李十二娘的师妹，我们兄妹二人是不同师父的。”史若梅吃了一惊，说道：“公孙大娘还在人间吗？那不是将近百岁了？”独孤莹道：“家师大前年已去世了。我是她的关门弟子，李十二娘是大师姐，我的功夫其实是大师姐教的。大师姐最疼爱我，去年她路过此地，知道我喜欢杜甫的诗，就把杜甫这幅手迹送了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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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宇也觉得奇怪，问道：“史兄如此爱好诗书，想必也是读书种子？却怎的进了绿林？”史若梅道：“小弟是读过一点诗书，说不上是读书种子。我追随铁寨主只是最近的事情，独孤兄问我何以会沦落绿林，唉，这事情嘛，不说也罢。”史若梅本想捏造一个故事，但她不惯说谎，急切间捏造不来。独孤宇却以为她有难言之隐，不便再问，当下连忙说道：“史兄文武全材，端的令人佩服。如今乱世，英雄正出自绿林，怎说得上沦落二字？”心想：“原来他乃是新入行的绿林好汉，又是读书人家出身的，怪不得他这么缺乏江湖经验，一点不像个强盗，却像个文绉绉的书生。”
说话之间，早有丫环将被褥拿来，独孤莹笑道：“别尽顾说话了，咱们先替史大哥料理箭伤吧。”便请史若梅在胡床躺下。独孤宇道：“你们女孩子细心得多，敷药裹伤之事，莹妹，我可要偏劳你了。”独孤莹芳心一动，低下头来，却忽地又“噗嗤”笑道：“哥哥，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粗心大意，那我也不必责怪你了。你瞧，你给人家裹伤，包扎得像个什样子？横一道竖一道的，简直把史大哥的臂膊扎得像个粽子了。”
史若梅脸上一红，说道：“这是我自己裹的。”独孤莹怪不好意思，尴尬笑道：“男人家多是不会料理自己的，史大哥，你躺下来，我替你敷药。”史若梅的伤口附近，血液如胶，与衣裳粘在一起，独孤莹道：“史大哥，你有替换的衣裳吗？”史若梅道：“在我的背囊里，有两件衣裳，是昨日新买的，不知合不合身。”独孤宇笑道：“你不知道，史大哥可真阔气哩，这两件衣裳，是他用金豆换的。”将昨晚客店中的故事说了，听得独孤莹格格娇笑。
独孤莹道：“史大哥，请你背转身子，我替你把上衣除下来，哥哥，你端一碗温水来。”她是想替史若梅洗净伤口，然后敷药，然后换衣。史若梅不禁又是脸上一红，低声说道：“不必这样麻烦了，你有剪刀吗？”独孤莹道：“要剪刀做什么？”史若梅道：“你给我将伤口附近的衣裳剪开，不是就可以洗抹、换药了吗？”独孤莹心道：“枉他是个绿林好汉，却原来比女孩子还会脸红。我不在乎，他反而要避起男女之嫌来了。”当下只好取来剪刀，依从史若梅的意思，替她洗净了血污，重新敷过金创药。
独孤宇端来一个火笼，一大壶参茶，说道：“你流血很多，定会感到喉干口渴，这壶参茶，正好给你止渴。明儿你饿了再吃东西。”独孤兄妹，殷勤照料，史若梅很觉过意不去，谢了又谢，说道：“麻烦了你们半天，你们也该歇息了。”独孤宇道：“我住在对面，你半夜有事，尽管叫我，不必客气。”史若梅道：“我知道啦，我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了，想来不会有事。”
史若梅待他们兄妹走后，心里还真有点害怕独孤宇半夜过来，她挣扎下床，把窗户都关好了，然后放心换过衣裳，蒙头睡觉。
初时她心里还有忐忑不安，但毕竟是太疲倦了，不久就沉沉熟睡，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忽被敲门之声惊醒，史若梅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没事，独孤兄请回去睡觉吧。”门外那人“噗嗤”一笑，说道：“是我，早已天亮了，我给你端早点来啦。”却原来是独孤莹。
史若梅打开房门，独孤莹笑道：“你怎么连窗子都关得密不透风，不气闷么？”赶忙给她将窗户打开，让阳光和空气透进来。史若梅道：“我小时候怕鬼，习惯了关好窗户才睡的，你别见笑。”她这一解释，独孤莹本来是不想笑的，也不觉笑了起来，说道：“我只当女孩子才怕鬼，却原来你们绿林好汉也怕鬼的。好啦，现在已是白日青天，不用怕鬼啦。快吃早点吧。”
独孤莹将携来的食物摆在桌上，那是四样精美的小菜和一大碗稀饭，史若梅吃得津津有味，独孤莹说道：“这都是我亲手做的，我还担心你咽不下去呢。”史若梅笑道：“独孤小姐真是多才多艺，能文能武又会做菜，不知将来谁有这个福气……”独孤莹面上一红，嗔道：“史大哥，你说什么？”史若梅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是男子身份，急忙把后半句“娶得你作妻子”缩了回去，尴尬说道：“你年纪大约和我也差不多，你是样样皆能，我却是什么都不懂，说实在的，我真是好生羡慕你呢！”她说者无心，独孤莹听者有意，脸上更红得似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
史若梅心道：“糟糕，我又说错了话。假扮男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连忙低下头去“呼呼噜噜”的吃粥，掩饰自己的窘态。半晌抬起头来，见独孤莹的一双妙目正在向自己射来，并无恼怒的神态，史若梅这才放了心。独孤莹忽地微笑说道：“史大哥，你太客气了，你才真的是文武全才呢。”
史若梅趁机会移转话题，说道：“我以前只知道李白喜欢结交侠士，懂得剑术；如今看了杜甫送给令师姐的这首诗，却原来他老人家也是一位行家。”独孤莹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行家？”史若梅笑道：“要不然他怎能形容得这样维妙维肖？”独孤莹道：“据我所知，杜甫并不懂得剑术，但他懂得欣赏，那倒是真的。”史若梅道：“懂得欣赏，那也就是行家了。”
独孤莹忽道：“史大哥，你和段克邪熟不熟识？”史若梅心头一跳，不觉也是脸泛红晕，说道：“不是很熟，你问这个做什么？”独孤莹道：“你刚才说起李白欢喜结交侠士，我想了起来，李白和段珪璋段大侠就有一段不寻常的交情，想来你也是早已知道的了。可惜段大侠去世太早，咱们后生晚辈，没来得及见他，不知这位曾经被李白赞美过的剑客，剑术到底是怎么样的了不起？”接着又道：“听说段克邪的剑术比他的父亲还要好，你见过吗？”史若梅听得人家称赞段克邪，心里暗暗高兴，但却装出一副冷淡的神气说道：“大约是吧，我没有见过。”
独孤莹暗暗纳罕，心想：“如此看来，他和段克邪的交情大约也真是普普通通的了。这也奇怪，俗语说惺惺相惜，他和段克邪同在一个山寨，却怎的不多找机会亲近亲近。”想至此处，只见斜对面她哥哥的房门已经打开。
独孤宇走了进来，笑道：“妹妹，原来你早已来了。”独孤莹道：“谁像你这样懒，日上三竿，犹未起床。对客人也未免太疏忽了。”独孤宇笑道：“我有你这样一位好妹子，还用得着我操心吗？”独孤莹听出她哥哥笑中含有深意，不觉又是芳心荡漾。
独孤宇道：“史大哥觉得好了点吗？”史若梅笑道：“好得多了，你瞧，我吃了这么多东西。”独孤宇道：“好，这支箭可以拔出来了。妹妹，你心灵手巧，替史大哥拔箭，还要偏劳你呢。”独孤莹知道哥哥是有心让她和这位“史大哥”多多亲近，却也不好推辞，当下微笑说道：“哥哥，你真会享福，样样都要我管。好吧，你也总得做点事情，请你把需用的药品拿来吧。”独孤宇道：“我早已准备妥当了。”
史若梅很觉过意不去，说道：“独孤姑娘，我给你带来了许多麻烦了。”独孤莹嫣然一笑，说道：“史大哥，我是和哥哥说笑的，你别认真。你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你受了伤，我应该服侍你的。”独孤宇笑道：“妹妹，我看你还应该感激我呢！”独孤莹嗔道：“感激什么？你别乱说。”独孤宇道：“感激我将史大哥请来啦。你跟你师姐学了剑术，总恨没人切磋，史大哥正是一位剑术高手，以后你可以多多请他指教了。”独孤莹很怕哥哥和她再开玩笑，说得太过露骨，如今听独孤宇这么一说，倒是光明正大，替她找到了接近史若梅的借口，便连忙点头说道：“对啦，我正有这个心意，但盼史大哥早日痊愈。”
史若梅道：“你是公孙大娘的高足，我得拜你为师才成，你怎么和我这样客气。”独孤宇道：“你们两人都别客气，史大哥伤好之后，你们相互切磋，让我也好观摩观摩。”史若梅虽然不大懂得人情世故，却也是个心眼玲珑的人，心里暗暗好笑：“看来这位独孤姑娘对我很有点意思，她的哥哥也愿玉成其事。只可惜我无福消受。”史若梅一直担心给他们兄妹看破行藏，这时心上的一块石头才放了下来。又是好笑，又是欣慰。
史若梅躺在胡床，独孤莹小心翼翼的替她拔箭，头发几乎拂到史若梅脸上，彼此都感到对方呼吸的气息。独孤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扩大了，低声问道：“史大哥，你觉得痛吗？”史若梅道：“很好，多谢你啦！”独孤莹心里甜丝丝的，有说不出的舒服。
史若梅倒不是胡乱称赞，独孤莹的手法的确甚为灵巧，拔出箭头，再涂了药，史若梅痛楚若失，对独孤莹很是感激。
自此之后，一连几天，独孤莹日间都几乎寸步不离地服侍史若梅，独孤宇反而来得很少。史若梅和她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史若梅的伤本来并不很重，又得独孤莹小心照料，好得很快。这一日史若梅起床之后，试试活动筋骨，已是恢复如初。独孤莹很是欢喜，笑道：“史大哥你闷了这许多天。我陪你到花园走走吧。史大哥，今天你可以指点我的剑法啦。”
这时正是暮春时节，史若梅随着独孤莹走进园子，只见佳木笼葱，百花争艳，这座花园虽然并不很大，但却布置得别有匠心，山石玲珑，亭台隐现，曲径迂回，清流如带，一花一草，一木一石，无不安排得恰到好处，走到园子深幽之处，宛如人在画图。史若梅闷了多日，不觉精神一爽，容光焕发。
史若梅本来貌美，心中欢悦，更添上几分潇洒，一片豪情。两人在荷塘旁边走过，清波照影，现出一对璧人。独孤莹看看水中的倒影，再看看面前的这个“美少年”，不觉酡颜如醉，暗自想道：“这人端的是才貌双全，想不到绿林中竟有如此人物！古人说什么潘安之貌，想来也不过如此。”
史若梅微微一笑，说道：“独孤小姐，你在想些什么？”独孤莹心头一跳，说道：“我想请你指点剑法，不知你肯是不肯？”史若梅道：“我怎敢班门弄斧，还是请小姐先显身手。”独孤莹道：“也好，你新病初愈，且歇一会儿，待我先抛砖引玉吧。”
独孤莹拔出佩剑，滴溜溜一个转身，剑光已似匹练般伸展出去，舞到急处，端的是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剑气纵横，寒风飒飒，花片纷纷坠下，随着剑光飘散，更显得奇丽无俦。史若梅不禁拍掌赞好，念起杜甫那首诗中的佳句：“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独孤莹剑光一收，半喜半嗔地说道：“我师姐的剑术，或者可以当得起这几句诗，我哪里便能至此境界。”史若梅笑道：“我未曾见过令师姐的剑术，看了你的，已是目眩神驰，自叹眼福不浅了！”
独孤莹道：“你这张嘴，只会讨人欢喜。我听哥哥说，你的剑术才真正是神妙无比呢。我已献拙了，你还不肯指教吗？”
史若梅给她引起了兴致，其实亦已是跃跃欲试，当下笑道：“我本想藏拙，却怕你这张利嘴排揎，说不得也只好献丑了。姑娘，我给你喂招，你手下留情。”
独孤莹道：“我有个新鲜的法子，你我离开三丈，彼此出招还招，这样可以避免误伤，大家也可以拿出平生所学，尽力施为了，你看可好？”史若梅知道她是照顾自己新病初愈，既佩服她心思周到，又感激她体贴入微。
史若梅道：“好，请先赐招。”独孤莹是主人身份，不便客气，当下抚剑一揖，随即出了一招“玉女投梭”，史若梅也还了一招“投桃报李”。
独孤莹嫣然一笑，说道：“史大哥，你太多礼啦，不必如此客气。”原来史若梅这一招“投桃报李”，含有客人感谢主人恩义，欲图有以报答之意。
独孤莹脚踏巽位，走出“伤”门，长剑抖动，嗤嗤有声，这一招剑势凌厉之极，倘若真的是近身斗剑，这便是一招令敌人伤残的杀手剑法。史若梅笑道：“好狠！”斜走震位，长剑一翻一绞，脚跟一旋，又回到原来的方位。独孤莹也不禁赞道：“好，解得真妙！”两人始终保持着三丈左右距离，脚踏五行八卦方位，出剑虚击。双方使的都是上乘剑法，十分认真，与正式交手，殊无二致，而且由于中间有一段距离，彼此剑法的精妙之处，就看得更加清楚。
转眼间拆了三十招，独孤莹脸上现出一层迷惘的神色，史若梅暗暗奇怪，想道：“现在正是斗到紧张之处，她却怎的心神不属，似是另有所思。”当下叫道：“小心这招！”青钢剑扬空一划，剑尖抖动，闪起了朵朵剑花，这一招名为“佛光普照”，正是妙慧神尼佛门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
独孤莹瞿然一惊，连退三步，忽地也叫道：“小心这招！”身形平地拔起，长剑就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将史若梅的身形都笼罩在这圆圈之内，史若梅失声叫道：“好剑法！”抱剑直立，使出“朝天一炷香”的剑式，身子也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独孤莹落下地来，两人对面而立，双剑互指，彼此都不再变招，原来到了此际，倘若是真的比拼的话，双方的长剑相交，已是僵持之局，只能凭内力取胜，谁先变招，谁就要吃亏了。
史若梅笑道：“公孙大娘的嫡传剑法，果然名下无虚，小弟佩服之至，甘愿认输。”独孤莹道：“哪里，哪里，你是男子，气力一定比我大，若然真的比剑，斗到了这一招，那还应该是我输了。”
两人徐徐收剑，独孤莹忽地问道：“史大哥，你的师父是谁？”史若梅怔了一怔，说道：“我学艺不精，不好意思说出师父名字。”独孤莹道：“史大哥，我有一件事觉得很奇怪。”史若梅道；“何事奇怪？”独孤莹道：“妙慧神尼听说一向是不收男徒弟的，不知何以会破了例？”
史若梅暗暗吃惊，这才知道独孤莹原来已看出了她的师门宗派。心想：“我真是糊涂一时了，她是公孙大娘的弟子，当然是剑术的大行家，我怎好与她比剑，让她看出了我的剑法来历。”当下心念转了几转，尴尬笑道：“独孤小姐眼光端的厉害，这么说来，我所使的，大约真的是妙慧神尼的剑法了。”
独孤莹越发奇怪，问道：“你这话可真奇了，你使的是什么剑法，难道自己都不知的吗？”
史若梅笑道：“实不相瞒，我的剑法是跟一个女子学的，但却并非尼姑。”独孤莹道：“那女子是谁？”史若梅道：“是我的表姐聂隐娘。”史若梅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扯谎，聂隐娘长她两岁，先跟妙慧神尼学剑，史若梅的剑术有一大半是由聂隐娘转授的。
聂隐娘常在江湖走动，独孤莹虽未会过，却也知道聂隐娘的名字，知道聂隐娘是妙慧神尼的弟子。当下说道：“原来你是聂隐娘的表弟，这就怪不得了。”说话的当儿，心中已是酸溜溜的，神态很不自然。
史若梅道：“我是她的远房表弟，自幼父母双亡，在她家中伴读。表姐时时要我陪她练剑，我在旁边瞧呀瞧的，不知不觉也就学会了。我表姐是曾说过，是个老尼姑教她的，但我却不知道便是妙慧神尼。”
独孤莹冷冷说道：“你的表姐对你可真好，不惜瞒着师父，把剑法教给你。听说她是一位将军的女儿，你在她家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又舍得离开她了？”
史若梅道：“我不想永远寄人篱下，所以离开聂家，在江湖上闯荡，没有多久，认识了金鸡岭的头目，我知道金鸡岭的铁摩勒，不同普通强盗，于是便入了伙。”
独孤莹酸溜溜地道：“你很有志气，只是未免太辜负你表姐的好意了吧？”史若梅本来还想逗她一逗，说是自己与聂隐娘订有婚嫁之约，但见独孤莹双目红润，似乎就要滴下泪来，心中不忍，想道：“我临时再留书给她说明真相吧。过早暴露身份，于我不便。”当下说道：“独孤小姐休要取笑，表姐与我贵贱悬殊，我不过是个伴读小厮，岂能有丝毫妄念？”
独孤莹稍为舒服一些，说道：“我师父在生之时与妙慧神尼交情甚好，你使的那最后两招，就是她们切磋出来的。这是我听师姐说的，我自己可没有见过妙慧神尼。”史若梅心想：“怪不得她刚才现出迷惘的神情，原来我与她的师门，还有这一段渊源。”独孤莹又道：“史大哥，要是将来有机缘的话，我很想见见你这位表姐，看她是怎样一位剑法高妙的美人儿！”语气中的“醋味”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史若梅暗暗好笑。
就在此时，忽见一个丫环走来，向她们两人见过了礼，说道：“外面来了一位客人，公子请小姐和史相公出去见客。”史若梅听了，不觉有点诧异。
独孤莹道：“什么客人？”那丫环道：“是个身体魁梧的男子汉，公子叫他做什么吕大侠。”独孤莹笑道：“江湖上的人物动不动就称什么大侠小侠，好吧，史大哥，咱们一道去见见这位‘大侠’，看他到底是什么人。”史若梅有点诧异，暗自想道：“他家的客人，他叫妹子出去见客，那还罢了，为何要我也见外人。我又从不认识这个姓吕的。”独孤莹似是知道她的顾虑，说道：“我哥哥一向谨慎，他要你见的客人，想必无妨。”史若梅本待不去，但听独孤莹这么一说，不去反会见疑，只好和独孤莹一同出去见客。
独孤宇在客厅里陪着一个中年汉子，见她们来到，忙站起来，独孤宇道：“这位是名震江湖的神箭手吕鸿春吕大侠，这位是史正道史大哥，这位是舍妹独孤莹。”接着又笑道：“莹妹，你一向仰慕的女侠吕鸿秋，就是这位吕大侠的妹子。”吕鸿春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你们兄妹双侠才真是令人仰慕。”
独孤莹心道：“原来是神箭手吕鸿春，倒也配得上一个‘侠’字，只是他的眼光却令人讨厌。”原来吕鸿春见她艳丽非凡，不免多看了她两眼，独孤莹眼光向他投射过去，他连忙正襟危坐。
史若梅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心里想道：“原来他是吕鸿秋的哥哥，糟糕，我和他妹妹打了一架，这事情不知他可知道了没有？莫非他已识破我的行藏，有意叫独孤宇请我出来的？”
独孤莹道：“何以不见令妹？”吕鸿春兄妹一向在江湖上并肩行侠，是以独孤莹有此一问。吕鸿春道：“我这次出来，正是找寻舍妹的。”史若梅听得他还未见到妹妹，心中一块大石方始放下。
独孤莹道：“这可真可惜了，没缘分会见鸿秋姐姐。”吕鸿春道：“独孤小姐有所不知，舍妹上个月去参加金鸡岭的英雄大会去了，听说金鸡岭已被官军攻破，所以我急着要找她。”独孤宇道：“这位史大哥正是金鸡岭的好汉。”史若梅心道：“原来他是想向我探听他妹妹的消息。”心中妒意未消，说道：“我只是山寨里的一个小头目，吕女侠是贵客，我没资格相陪，我只是见她和段克邪常在一起。”
吕鸿春道：“不错，她是在潼关碰到段小侠，她曾帮过段小侠一点小忙，段小侠邀她一同去的。”
独孤莹道：“听史大哥说，铁摩勒、辛天雄、段克邪等首脑人物都已逃出来了，鸿秋姐姐既是和他们一道，想必亦已脱险了。”独孤莹话犹未了，独孤宇忽地笑了一笑。
独孤莹正自心想：“难道是我说错了话了？”只听得她的哥哥已笑着说道：“吕大哥不是向咱们打听消息来的，他还给咱们带来了消息呢。”独孤莹道：“哦，什么消息？”独孤宇道：“他已经与铁摩勒牟世杰二人会过面了。”
史若梅不禁又吃一惊，“他和铁牟二人见过了面，想必知道了我的事情？莫非是铁牟二人托他来寻访我的？”但她现在是冒充“金鸡岭好汉”的身份，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哦，那好极了。我掉了队，正想知道铁寨主他们的去处，好早日赶回去。不知铁寨主可曾向吕大侠言及么？”
吕鸿春道：“我和铁摩勒虽然是相熟的朋友，但我不是绿林中人，他们的去向，我不方便动问。”他听史若梅问得外行，不觉起了一点疑心：“这人是金鸡岭的头目，怎的连绿林禁忌都不知道？”
吕鸿春接着说道：“我见了他们，已知道了舍妹平安无事，我也就放了心了。别的事情，我无暇多问，但有个消息，可以告慰史兄。金鸡岭这次遭受围攻，虽然失了山寨，伤亡却并不大。”
独孤宇忽地问道：“吕大哥可曾见到段克邪么？”要知段克邪虽然出道未久，但已名震江湖，武林人士谈起话来少不免要提及他，是以独孤宇有此一问。
吕鸿春道：“没有见着，听说他是寻访未婚妻去了。”独孤莹好奇心起，问道：“他的未婚妻是谁？”吕鸿春笑道：“说起来你们一定猜想不到，他的未婚妻竟是潞州节度使薛嵩的女儿！”
独孤莹诧道：“果然是猜想不到，段克邪是绿林中人，怎的却攀上了这门亲事？”吕鸿春道：“听说那女的并不是薛嵩的亲生女儿，她的生父和段大侠生前是最要好的朋友，指腹为婚的。这女的现在已离开薛家，也变成了江湖儿女了。听铁寨主说，他们之间的事情，离奇曲折，说起来恐怕要说个一天半夜，当时我们都没有闲工夫多谈，所以我也没有详细打听。”
史若梅一直在旁边提心吊胆，听到这里，方始松了口气，心里想道：“是了，我和克邪闹翻，牵涉着他的妹子，铁大哥和牟世杰自是不便与他详谈。”又想道：“克邪真的找我？哼，莫非找这个借口，好离开大队，陪伴那吕鸿秋吧？哼，他屡次侮辱我，就是真的回心转意，我也不理他了！”但她虽然是如此自思自想，内心深处，却还是希望段克邪真的找她。正是：
是爱是憎还是恨，女儿心事最难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相见争如还不见多情却似反无情
独孤兄妹和吕家兄妹在江湖上并驾齐驱，彼此都是慕名已久，今日难得吕鸿春到来，虽然尚缺吕鸿秋一人，未得相叙，不无遗憾，但已是甚为高兴，尤其独孤宇与吕鸿春二人意气相投，惺惺相惜，谈得更是投机。吕鸿春谈得高兴，接着笑道：“还有一件妙事，好教三位得知，这件妙事就是从段克邪的那事引起的。”史若梅不禁又是一惊，连忙问道：“什么妙事？”
吕鸿春道：“我刚才不是说到铁摩勒在和我讲起段克邪的婚事吗？后来铁摩勒突然中止，这固然是由于说来话长，但也是因为铁摩勒另外想起一件事情，要我效劳，我和他们只能有两个时辰相叙，铁摩勒怕时间不够，只好把段克邪的婚事搁下，改谈另一个人的婚事。”
独孤莹对别人的婚事甚感兴趣，抢着问道：“是什么人的婚事，要劳铁摩勒这等大英雄、大豪杰为他操心？”吕鸿春道：“是牟世杰的婚事。说来也妙，真是无独有偶，牟世杰欢喜的姑娘，也正是朝廷的一位大将军的女儿，这位将军的地位虽然不及潞州节度使薛嵩，却也相差不远。”
独孤莹笑道：“吕大哥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
吕鸿春道：“就是博望城镇守使聂锋的女儿，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女侠聂隐娘。”独孤宇道：“聂隐娘虽是将军之女，但她总是在外面的时候多，也算得是个江湖儿女，和牟世杰倒还登对。”吕鸿春道：“可是她到底是朝廷将军的女儿，牟世杰很怕她的父亲不肯答允这头婚事。先父和聂将军往日很有交情，对他还曾有过一点好处，铁摩勒是知道这件事的，因此他出了一个主意，要我去替牟世杰作媒，你说这妙不妙？”
独孤莹高兴之极，情不自禁地叫起来道：“妙极啦，妙极啦！”独孤宇笑道：“别人的婚事，要你这么高兴？”他觉得妹妹这样的大叫大嚷，殊属有点失仪。却不知独孤莹正在吃聂隐娘的醋，她适才听了史若梅胡乱编造的那番说话，当以为真，以为聂隐娘和史若梅私下有情，心中正在为此愁烦。如今一听，却原来聂隐娘的情人乃是牟世杰，她心头的结立即解开，焉能不大为高兴？
吕鸿春笑道：“妙是妙了，可是我一来不会做媒，二来自先父去世之后，我兄妹二人浪流江湖，也不想奔走权贵之门，与聂家已是无甚来往了。”独孤莹忙道：“吕大哥，这是成人之美的好事，纵使有甚为难，你也不该推辞的了。”
吕鸿春笑道：“这也说不上什么为难，最多不过是做不成这个大媒罢了。”独孤莹道：“不，不，铁寨主这样重重托你，你一定要想办法做成这个媒！”独孤宇不禁笑道：“莹妹，我瞧你对这头婚事，简直比铁摩勒和牟世杰还要热心。”独孤莹忽道：“史大哥，你是聂隐娘的表弟，应该知道她父亲聂锋的脾气，欢喜什么，讨厌什么。你和吕大哥参详一下，好让吕大哥有所准备，拣聂锋欢喜的话儿去说。”吕鸿春怔了一怔，道：“史大哥原来是聂隐娘的表弟？那么这个大媒由史大哥去做，岂不更为适当？”独孤莹道：“这却不然，史大哥是从家里偷出来的，回去不大方便。而且他是小辈，也不好开口。”当下，将史若梅编造的那番谎话，依样说了出来。原来独孤莹是不愿意史若梅在聂隐娘婚事未成之前相会，故此替史若梅砌辞推却这个差事。当独孤莹讲出史若梅“来历”的时候，吕鸿春听得十分留神，心里暗暗起疑，却不言语。眼光只在史若梅的身上转来转去。
史若梅生怕给他听出破绽，连忙打断独孤莹的话头，说道：“我那位聂表伯倒是个豪爽的人，性情也很随和，你此去不必先提婚事，先把牟世杰的侠义事迹多讲几件，让聂锋先对他有了好感，然后再谈。”吕鸿春笑道：“铁摩勒也是这么说，他还说聂锋最重情义，先父曾对他有恩，他对我的话可能会听得进去。”独孤莹道：“这就好了，那你赶快进行吧。”
独孤宇道：“瞧你这副急躁脾气，幸亏吕大侠不是个多心的人，要不然岂不是怀疑你要赶他走了？”吕鸿春笑道：“时候不早，我也是应该走了。”独孤莹给哥哥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吕大哥，我一说了这话你便走，那倒真是显得你多心了。再坐一会儿，多给我们讲些江湖上的新鲜事儿。”独孤莹起初对吕鸿春是谈不上什么恶感好感，甚至对他的眼光稍为有点讨厌，但一听到他说要去给牟世杰做媒，心中高兴，不知不觉就对他表示好感，殷勤起来。
吕鸿春见她笑靥如花，殷勤留客，不知怎的，心中有说不出的舒服，也不好意思便走，便坐下来说道：“还有一个消息，听说秦襄回到长安之后，也打算召开一个英雄会。据说他是由于金鸡岭的英雄大会而想起这个主意的。用意就在让江湖朋友有个出路，免得走入绿林。”独孤宇道：“现在是藩镇专权，朝廷昏暗，有抱负的江湖豪杰，未必肯为朝廷效力吧？”
吕鸿春道：“这倒未必尽然，依小弟看来，武林人物大抵可分四类。一类是胸怀抱负的正派人物，这类人又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不甘为朝廷所用，而又恨藩镇专横，因而流入绿林，作为侠盗的，例如铁摩勒与牟世杰便是。一种是既不愿做强盗，又不愿做官的江湖游侠，例如从前的段珪璋大侠，现在的神丐卫越等人。大名鼎鼎的空空儿，勉强也可算作这种人物。”独孤莹插口道：“空空儿已经改邪归正了吗？”吕鸿春道：“空空儿是段克邪的师兄，此人脾气极为古怪，即在从前也并非全属邪派中人，而是介于邪正之间的人物。听说他近年来邪气又去了许多，已可以算得是个游侠了。”
吕鸿春喝了口茶，接下去说道：“胸怀抱负的正派人物还有一种是愿意为朝廷所用的。他们的目的倒并不是为了做官，而是想借着一官半职来施展他们的抱负，或者想图匡扶王室来削弱藩镇的。据我所知，羽林军中，就有不少这样的人物。例如曾经与史大哥交过手的那位安定远就是。”独孤宇笑道：“我也知道安定远在未投入羽林军之前，原是江湖上的侠义道，所以那日我发出甩手箭助史大哥脱险，只是令他稍受轻伤。”史若梅听了他们的谈话，这才知道在她和独孤莹出来见客之前，独孤宇早已把那日与自己结识的经过，都对吕鸿春说了。
吕鸿春续道：“第二类武林朋友未必有什么抱负，但也是正派人物。这类人物或是将门之后，或是武林世家，或是专心习技，意图从武举方面出身的人。这类人物只知‘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朝廷是否昏庸，他们倒并不怎样重视。例如秦襄与尉迟北便是。”独孤宇插口道：“这两人很重义气，并不同于一般官儿。听说许多绿林朋友，对他们也是相当佩服的。”吕鸿春道：“不错，这两位将军算得是这类人物中出类拔萃的人，倘若他们不是开国功臣之后，大约也会成为游侠的。现在他们官封龙骑都尉，当然是耿耿忠心匡扶皇室的了。还有，例如聂隐娘的父亲聂锋，大约也可列入这类。”独孤宇点了点头，道：“这类人物，也的确是为数不少。”
吕鸿春续道：“第三类是恃着武功为非作歹的坏人。这类人物又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绿林中的不肖之徒，只知打家劫舍的强盗，例子不必举了。一种就是作藩镇的鹰犬了，例如田承嗣的‘外宅男’总管寇名扬便是。”独孤宇插口道：“七步追魂老魔头羊牧劳也是这类人物，他最先是独脚大盗，现在听说也是田承嗣的座上贵宾了。”
吕鸿春道：“还有一类是武林隐逸，对国事已经灰心，索性便作闲云野鹤。例如磨镜老人，西岳神龙皇甫嵩老前辈便是。”
独孤宇听他把武林人物详加分析，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也自暗暗佩服。当下说道：“吕大哥的阅历见识，确是比小弟高明得多，照这样说来，秦襄主持这个英雄会，乃是事所必成的了。”吕鸿春客气了几句，接着说道：“依小弟看来，以秦襄官爵和声望，他来主持这个英雄会，除了武林隐逸之外，其他三类人物，去参加的定然不少，只怕比金鸡岭的英雄大会还要热闹呢。”独孤宇道：“会期定了没有？”吕鸿春道：“听说是准备在今年的中秋节在骊山行宫召开。”独孤莹道：“那么距今只有三个月了。可惜我是个女子，不便到长安去抛头露面，要不然去瞧瞧热闹也好。吕大哥准备去吗？”吕鸿春笑道：“我要先到博望去见聂锋，替牟世杰做媒，然后回家一转。要是赶得及的话，我也想去瞧瞧热闹的。这英雄会史大哥是不方便去的了。你们兄妹倘是有兴致的话，我们倒不妨结伴同行。英雄会上只问本领如何，男子去得，女子也去得的。”独孤宇笑道：“我和羽林军交过手，虽然当时是蒙了脸孔，但也难保不会有人认出来。”吕鸿春道：“秦襄的江湖朋友很多，他也知道江湖朋友的忌避，听说他这个英雄大会，已有明文宣布，参加者以往做过什么，即使曾与朝廷作对，也概不追究。只是不许在长安闹事便成。在大会中比武获胜者，做不做官，他也不勉强。得胜的前五名，他还准备每人送一柄刀，一匹名马。小弟倒不希罕这些东西，只是去开开眼界也是好的。”听他言下之意，实是很想怂恿独孤兄妹参加，独孤宇微微一笑，说道：“到时候再说吧。”吕鸿春似是有点失望，抬头看看天色，笑道：“不知不觉又谈了这么些时候，这回可真要走了。”独孤宇知他有事在身，不便强留，只好端茶送客。
吕鸿春走后，独孤莹道：“哥哥，你真的有意思去长安参加这英雄会吗？”独孤宇道：“你呢？”独孤莹道：“我是很想去开开眼界的，唉，可惜——”独孤宇道：“可惜什么？”独孤莹道：“可惜史大哥不方便去，我，我也不想去了。去参加这种盛会，多几个伴儿才好。”史若梅笑道：“吕鸿春不是约你们同去吗？”独孤莹道：“我和他又不相熟，我不高兴和他同去。”独孤宇笑道：“史大哥不去你也不去。那么，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兄妹二人和史若梅又闲谈了一会，才各自回房歇息。
史若梅独处房中，却是心事如麻。她倒不是为了参加英雄大会而烦恼，而是为了想起段克邪。
她想起了与段克邪的几次相逢，几番误会，不觉怅怅惘惘，暗自思量：“我与他若是无缘，却为何上天安排我与他同日出生，一出生就定下了夫妻名分？若是有缘，却又为何每次相逢，总是惹出一场烦恼？”“他对我究竟是否有点儿真心相爱？或者仅仅是为了父母之命，不敢有违？”“若说他对我无心，他听得我许配田家，就不该气成那个样子？但若说对我有心，他又不该在我离开薛家，表明心迹之后，每次见面，还是对我冷语冷言！”“吕鸿春带来的消息，说他现在还在找我，这回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与那吕鸿春的妹子，究竟是男女之爱或仅仅是朋友之情？”“嗯，还是算了吧，你给他辱骂得还不够吗，管他是什么英雄豪杰，他这样对你，你岂能便对他低首下心？”
史若梅越是思量，越是烦恼，越是想在心中抹去段克邪的影子，却越是摆脱不开。不知不觉到了三更时分，兀是心事如麻，毫无半点睡意。
这间房子的后窗正对着花园，从窗子望出去，只见月色溶溶，荷塘如镜，花木正石，在朦胧的月色之中，宛如蒙上了一层薄雾轻绡，更显得景色幽美，惹人遐思。园中一角，小楼中灯光隐现，那是独孤莹所住的楼房。“原来她也还未曾睡觉。”史若梅又不禁想起了独孤莹来，想起她对自己的一番情意，不觉暗暗好笑：“独孤姑娘的人品武功，才华见识，都是上上之选，可惜我生来是女儿身，却无福消受美人恩了。”“他兄妹二人对我虽好，我总不能在她家中长住下去。嗯，现在我的箭伤已完全好了，我也应该走了。”
史若梅本想悄悄出走，临行时给独孤莹留下一封书信，说明真相，但想起独孤莹对她的殷殷情意，这样离开又似乎不近人情。经过了这许多日子的相处，她对独孤莹也实在舍不得离开。史若梅想了一会，忽地起了个顽皮的主意，“不如我就在此刻，趁她未曾入睡，就到她的房里去看她。她见我半夜三更到来，一定会吓一大跳，哈，待她发怒之时，我再对她说明真相。哈，那时她不知是失望，还是喜欢？”她想象独孤莹明白真相之后的尴尬神情，越想越是得意，于是立即披衣而起，决定不留书信，独访香闺。
史若梅踏着月色，分花拂柳，向那角红楼走去，渐行渐近，忽见碧纱窗上，现出两个人影，一男一女，那男的正是独孤莹的哥哥独孤宇。史若梅心里想道：“原来是他们兄妹二人还在谈话，怪不得她未曾入睡，我倒是不方便闯进去了。”
史若梅正想离开，忽听得房中独孤宇的声音说道：“妹妹，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可得仔细考虑才好。”史若梅听了这句话，心中暗暗好笑，想听听他们兄妹再说些什么，一时间又不想离开了。
独孤莹默不作声。过了半晌，只听得独孤宇又道：“按说吕家和咱们门当户对，吕鸿春的人品武功又都是你我所深知的，你和他相配，也不算辱没了你。”史若梅听了这话，大出意外，暗自想道：“原来不是说我，他哥哥要将她许配吕鸿春，这正好呀，恰恰给我解开了难题了。只可惜吕鸿春虽然还算不错，他的妹妹可是个难于相处的人。独孤姐姐若然嫁过吕家，只怕要受小姑的气。”
心念未已，只听得独孤莹已在问道：“怎么，那吕鸿春今日来到咱家，竟是亲自来求亲吗？”独孤宇笑道：“虽非求亲，却是相亲来的！”独孤莹似乎有点着恼，嗔道：“事先又未说过，冒冒昧昧地跑来相亲，这算什么？早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出来了。”独孤宇道：“不，事先是说过的，不过我还未告诉你罢了。我上次出门，碰到疯丐卫越，这位老前辈一向爱管闲事，拉着我问长问短，还问起了你。他说咱们是兄妹双侠，吕家也是兄妹双侠，倘若结成姻缘，那岂不是武林佳话？”独孤莹嗔道：“吕鸿春有个妹子，你将她讨过来吧。”独孤宇面上一红，原来疯丐卫越当时确是这样提议，想他们两家兄妹互配良缘的。独孤宇有点不好意思，尴尬说道：“现在是说你的婚事，你扯到我身上做什么？”
独孤宇接着说道：“他说：‘你们若是有意思的话，我就去找吕鸿春，叫他到你家里来，让你的妹妹一见。’这位老前辈一向疯疯癫癫，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开玩笑还是正经。当时我就答道：‘吕家双侠，晚辈是闻名已久，若得相会，何幸如之。但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晚辈可不敢替妹妹作主，吕大侠若肯光临寒舍，晚辈自当以礼相待，至于婚姻之事，那恐怕要等他们相熟之后再说了。’”独孤莹吁了口气，说道：“对呀，你这番话说得倒还得体。”
独孤宇道：“我只道这老前辈是一时戏言，并不怎样放在心上。回来之后，又忙着为史大哥治伤，因而也就忘了与你提及。想不到吕鸿春今日果然来了，在你未出来之前，他已经三番两次地问起你，他本来是个豪爽的人，但在问起你的时候，却总是闪闪缩缩，欲吐还茹，瞧他这副腼腆的神情，我已经瞧料了几分啦。看来疯丐卫越是早已和他说过了，他今日当真是为了相亲来的。妹妹，你可曾留意他对你老是偷看吗？”
独孤莹道：“我就是讨厌他的眼光。”独孤宇笑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你不讨厌，你还巴不得他亲近你呢。”独孤莹嗔道：“史大哥是在病中，他是你带来的客人，我替你照料，你不感激我也还罢了，倒来将我取笑。”独孤宇笑道：“恐怕你还要更感激我呢。妹妹，你的心事我还看不出来吗？说也奇怪，史大哥与我落落难合，与你却一见投缘，唉，或许这也是天意。不过，不过——”独孤莹本来低下了头，这时忽地抬起头来问道：“不过什么？”
独孤宇缓缓说道：“史大哥虽然也不错，不过却是来历不明。吕家的底细咱们却是知道的。”独孤莹道：“什么来历不明？他的身世早已对我说过了。”独孤宇道：“我总是有点疑心。”独孤莹恼道：“你就是太多疑心，我相信他的话。”
独孤宇郑重道：“妹妹，婚姻之事，非同小可。你拿定了主意，说与我知，我好回复人家。”独孤莹道：“好，你就回复人家吧，就说、就说——”独孤宇道：“就说什么？”独孤莹满面飞红，忽地一口气说出来道：“就说我已经许配了人家，那吕家恰恰来迟了一步了。”
独孤宇怔了一怔，低声问道：“你与史大哥已经私订终身了？”独孤莹道：“唉，哥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这是一个借口，好回绝吕家呀。”独孤宇正色说道：“妹妹，你说是借口，我看你心中是早就愿意嫁给史大哥的了，只差还没有一个媒人。好，我再问你，你可曾深思熟虑过了？你认为史大哥是比吕鸿春更可靠，更胜三分？”
独孤莹鼓起勇气，毅然说道：“史大哥的文才武艺都出色当行，未必就弱过吕鸿春!退一步说，纵使是有所不如吧，我和他已是彼此熟悉，情性相投，任那吕鸿春比他再强十倍，我，我……”独孤宇笑道：“你也是宁愿选史大哥的了。”独孤莹低头不语，索性给他来个默认。
独孤宇忽道：“你怎知道史大哥的武艺高强？啊，你们日间一同出来见客的时候，都带有佩剑，是不是你们已在花园中比过了？”独孤莹道：“不错，你只知他的剑法超妙，却还未知道他的师承呢，他的剑法是妙慧神尼的嫡传剑法！”独孤莹讲到史若梅的剑法，说得眉飞色舞，将史若梅所用的一招一式比划出来，赞不绝口。独孤宇留神倾听，时不时发出“哦，哦，嗯，嗯，”的诧异之声。
独孤宇道：“妙慧神尼的剑法会传给一个男子，这倒真是意想不到的奇事！”独孤莹道：“是他表姐聂隐娘私下里教会他的。”当下将史若梅乱捏的谎言向她哥哥复述了一遍。独孤宇脸上的诧异神情越来越明显了。
独孤莹道：“哥哥，你怎么啦？你可是怀疑他和聂隐娘有甚私情？”独孤宇笑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你不听得吕鸿春说吗，聂隐娘与牟世杰两情相悦，铁摩勒他们都是知道的了，所以才会托吕鸿春去做媒。聂隐娘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岂会用情不专？”独孤莹道：“是呀，那你为何还是一脸诧异的神情？老实说，我最初也有点思疑，后来听了吕鸿春带来的消息，也就释然于怀了。”
独孤宇沉吟半晌，缓缓说道：“妹妹，你都相信了他的话了吗？”独孤莹睁大眼睛说道：“怎么？”独孤宇道：“这里面有个疑窦。”独孤莹忙道：“什么疑窦？”独孤宇道：“妙慧神尼的剑法传女不传男，悬为本门禁条。聂隐娘虽然与他有姐弟之谊，也不好违犯禁条，私将授受吧？”
独孤莹听哥哥这么一说，也觉得此事有点古怪，迟迟疑疑地说道：“也许，也许是聂隐娘年幼无知，和表弟玩得高兴，一时就忘了禁条了？”独孤宇摇了摇头：“我虽没有见过聂隐娘，但听得人言，她是个大有见识的女子，要不然牟世杰也不会喜欢她了。师门禁条，何等紧要，纵然年幼，对此也决不会无知。”独孤莹道：“呀，我想起来了。他说过，聂隐娘每日都在花园练剑，他是常在旁观的。”独孤宇道：“妙慧神尼的剑术何等深奥精奇，若无名师指点，纵使聪明绝顶，只怕也偷学不来。他对你说是偷学的吗？”独孤莹自己是个剑术行家，深悉学剑的艰苦，再一想史若梅当时说得甚是含糊，似乎是先在旁边偷看，随后又经聂隐娘指点的。独孤莹只因对史若梅情有所钟，对她的话根本就未曾经过思索，如今得了他哥哥提醒，霎时间也不觉起了疑云。
独孤宇忽地嗫嗫嚅嚅地说道：“莫非、莫非——”独孤莹道：“莫非什么？”独孤宇道：“莫非她是个女子？”独孤莹呆了一呆，跳起来道：“胡说八道，他怎会是个女子？”独孤宇道：“我只是这么胡猜，你别着急。”
他们两兄妹一向极为要好，独孤莹一时着急，骂了哥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当下笑道：“倘若他真是个女子，那也好，可以做我的嫂子了。你要不要我给你做媒？”她本是用玩笑的口吻，想冲淡紧张的气氛。不料她哥哥却也是呆了一呆，半晌说道：“你别胡闹，倘若她真是个女的，那就是世上罕见的奇女子了，我怎配得上人家？”独孤莹笑道：“咦，这么说，你比我更喜欢他了？”独孤宇又过了半晌，这才喃喃说道：“他当然不会是女子，不会的！我这只是胡猜。”话虽如此，但在外面偷听的史若梅，也感到他的语气之中实在是恨不得她是个女子。
史若梅忐忑不安，“独孤宇已起了疑心，倘若我对他妹妹说明是个女子，只怕又要惹出一场麻烦。他当真求起婚来，这岂不尴尬透顶，应付为难？”
只听得房间里独孤莹笑得有如花枝乱颤，半晌说道：“可惜史大哥不是个女子，要是你今晚的话被他听到，那可要笑痛他的肚子啦。”独孤宇却庄重说道：“你怎知道他不是女扮男装？”独孤莹坦然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他……”独孤宇吃了一惊，道：“妹妹，妹妹，你、你、你和他……”独孤莹嗔道：“哥哥，你胡猜什么，他只是向我表露了，表露了……”独孤宇道：“哦，他向你表露了相思之意？”独孤莹双颊晕红，娇羞万状，轻弄裙带，低下了头。
史若梅怔了一怔，心道：“我几时向她表露了相思之意？”忽地想起那日她到来探病，自己称赞她多才多艺，确是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不知哪个男子有福气，娶得姑娘？”心想：难怪她以为我是对她有意！”
独孤宇笑道：“史大哥不是女子，那就是你的福气了。好吧，我就成全你的心愿，明日去探问他的口风。把婚事定实了，也好叫你有个着落。你安心睡觉吧，我走啦。”独孤莹道：“我有什么不安心的，只要你不把吕家的婚事来麻烦我，我就什么烦恼也没有。”
史若梅正想离开，赶在独孤宇的前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刚刚踏出花丛，忽见一条黑影，翩如飞鸟的越过墙头，正落在她旁边的假山石上，史若梅定睛看时，心头一震，娇躯一颤，花片纷纷落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又恨又爱、刚刚还在思念着的段克邪！原来段克邪在向长安去的大路上走了七百多里，找不到史若梅，又再折回来准备向南方追踪，恰巧在回头路上，碰到了吕鸿春。
吕鸿春本来对史若梅已是有点怀疑，两人一谈起来，段克邪听说此人姓史，自称是聂隐娘的“表弟”，还不是史若梅是谁？他连忙向吕鸿春打听了独孤宇的住址，披星戴月，连夜赶来。
他找到门前，已是三更过后，按礼貌本该白天求见，但他急不及待，同时他在吕鸿春的言语之间，听出史若梅与独孤兄妹形迹亲密，也自有疑心，于是遂不顾冒昧，索性在深夜里做个不速之客，准备先找到史若梅，然后再向主人赔罪。
他落在假山石上，正巧史若梅从花丛中钻出来，居高临下，打了一个照面，这一刹那，史若梅固然是张皇失措，段克邪也是又喜又惊！
段克邪怯生生地叫了一声“若梅妹子”。只见史若梅冷面如霜，正眼也不瞧他一眼，拂袖便行。段克邪追上前去，抓着她的袖子，低声说道：“若梅妹子，你，你听我说……”史若梅袖子一甩，冷冷说道：“放尊重些，谁是你的妹子？”
段克邪心情虽热，脸皮却薄，给史若梅这么冷落，登时面红过耳，急切之间，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史若梅已是分花拂柳，不快不慢地走过假山，段克邪心中着急，鼓起勇气，脚尖一点，施展“登云踪”的绝顶轻功，呼的一声，从她头顶飞过，落在她的前头，拦住了她的去路。
史若梅斥道：“让开！”脚步不停，竟似要冲过去；段克邪双臂张开，史若梅变换了几种身法，总是给他拦住，史若梅怒道：“段克邪，你欺侮人！”
段克邪连忙说道：“若梅，你恼我我不怪你，请你念在咱们两家先人的交谊。”史若梅道：“怎么样？”段克邪道：“咱们是一出生就、就、就——哎，倘若咱们失和，爹娘在泉下也难瞑目。”
史若梅心里其实何尝不想与段克邪和解，但她从小娇生惯养，多少也有点小姐脾气，想起了段克邪几次当众辱她，心头兀是气愤未消。要是段克邪一到来便立即向她低头赔罪，那还可以稍稍消她心中之气。偏生段克邪又不善言辞，他想了许久，自以为用两家的交谊来打动她的芳心，最为得体，哪知史若梅却反而想道：“原来你是为了怕别人说你不孝无义，这才来找我的，并不是你真的喜欢我。”
段克邪又道：“铁大哥也很关心咱们的事情，他叮嘱我一定要将你找回来。若梅妹子，请你引见此间主人，说明原委，咱们明早就走吧！”段克邪以为抬出个铁摩勒来，可以加强几分说话的力量，史若梅听了，更是着恼，冷笑说道：“别人说些什么，我何必理会？我只知道你早已与我说过恩断义绝，从今之后，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走我的独木桥了。咱们的婚约已毁，我与你亦已是毫无关系，请你尊重，别再纠缠！”
段克邪尴尬之极，讷讷说道：“这是我过去的一时糊涂，我，我，……”他正想说认错的话，史若梅大声道：“你让不让开？倘不让开，我可要嚷啦！”
就在此时，只听得独孤莹已在叫道：“史大哥，是你吗？你在和谁说话？”独孤宇则在喝道：“哪条线上的朋友？深夜前来，有何见教？”原来他们兄妹隐隐听得争吵之声，只道是朝廷方面的高手已发现了他们家中藏有“金鸡岭好汉”的秘密。
他们两兄妹赶忙出来，其时段克邪正张开双臂，拦住史若梅的去路。园中小径迂回曲折，段史二人又正是走到了几座假山的中间。他们一个要闯，一个要拦，在朦胧月色之下，远远望去，谁都会以为段克邪乃是要捉拿史若梅，而史若梅则在东躲西闪。
独孤莹情有所钟，最为着急，生怕慢了一步，她的“史大哥”就要给人捉去。她身形疾起，脚跟还未立定，刷的一剑就向段克邪刺去。
公孙大娘的嫡传剑法岂比寻常？独孤莹急于救人，施展出浑身解数，这一剑当真是迅如闪电，势似奔雷，段克邪刚说得一个“喂”字，底下“且慢动手”这几个字尚未曾说得出来，独孤莹已是接连攻出了三招九式！段克邪展开绝顶轻功，一飘一闪一个转身，将这三招九式一一避开，独孤莹的剑尖连他的衣角也未曾沾着。但虽然如此，段克邪在这样迅猛的剑招攻击之下，也是毫不轻松，他全神注视独孤莹剑尖晃动的方向，竟是不能分神说话。
独孤莹见“敌人”本领如此高强，心头大骇，更是不敢放松，一招紧于一招，连绵不断，端的是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而每一招中，又隐藏着几个变化，倘若段克邪稍一不慎，只怕就要血溅尘埃。
独孤宇比较细心谨慎，只看了几招，便知段克邪的武功远在他妹子之上，不由得心里想道：“史兄弟箭伤初愈，他的本领与莹妹不相上下，莹妹有剑在手，尚且不敌此人，史兄弟双手空空，倘若此人真是立意擒他的话，早已手到擒来了。”
独孤宇正想喝住妹妹，心念方动，忽听得“铮”的一声，原来段克邪见独孤莹的剑术非同小可，只凭轻功躲闪，难保没有失误；二来心里也自有气，于是决定还手，趁着独孤莹一招使老，招数将变未变的瞬息之间，倏地欺身直进，双指对准无锋的剑脊一弹。这一弹他只用了五六分力量，独孤莹已是禁受不起，立足不稳，一头就摔过去，在她前面，正是一支凸出的石笋。段克邪连忙伸手抓她的背心。
独孤宇大惊，只道段克邪要下毒手，他本来站好了有利的位置，随时准备救援。这时一跃而起，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折扇已指到段克邪后颈的大椎穴。
史若梅本是一直袖手旁观，这时见独孤莹即将摔倒，也着急了，慌忙抢上前去，将独孤莹拉过一边。段克邪并未想到史若梅上来救人，左掌一牵一带，化解独孤宇的折扇点穴，右手仍然抓向独孤莹的后心。
段克邪这一抓本意是要把独孤莹抓离险境，但独孤宇却怎知他的心意，只道他要续施杀手，扇头一转，脚跟还未立定，又再点他后腰的“筑宾穴”。
段克邪被独孤宇这么一阻，史若梅已是抢快了一步，把独孤莹拉开，刚刚转过身来，段克邪一抓之下，正好抓到她的胸前，史若梅脸上一红，习武之人，反应敏捷，何况对方一手袭来，又正是她身上的紧要处所，史若梅无暇思量，一个立掌，即将段克邪这一抓荡开。段克邪这一抓意在救人，当然不会使出气力，被史若梅用劲一推，脚步一个踉跄，被独孤宇的扇头重重地戳了一下。他借着前冲之势，滑开两步，没有给戳正穴道，但亦已感到一阵疼痛。
说时迟，那时快，独孤宇的折铁扇又已跟踪点来。独孤莹吃了大亏，亦是气恨不过，身形一稳，立即又是挥剑疾攻，段克邪双手空空，在独孤兄妹夹击之下，虽然也还可以应付得来，但东躲西避，亦已显得有点儿狼狈。
段克邪不禁心中有气，瞪了史若梅一眼。心里想道：“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与我动手，我无暇辩解，你却为何袖手旁观，也不说明真相？”其实段克邪即算能够分神说话，他脸皮薄嫩，也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一开口就说出史若梅是他的妻子。
可是他在匆促之间，却也未曾设身处地的替史若梅着想，试想史若梅身为女子，而且对他的恨意也尚未消除，又怎好意思说明真相，承认段克邪是她的未婚夫？
史若梅给他瞪了一眼，气上加气，她看了几招，已知独孤宇兄妹无法伤得段克邪，不必为段克邪担心，以段克邪的绝顶轻功，要想脱身而去，那是毫不困难，她一时发了狠，立心把段克邪气走，正巧此时，独孤宇向她问道：“史兄弟，这厮是谁，你可认得？”他见史若梅一直袖手旁观，有点诧异，故此又再一问。史若梅道：“敢情是个小贼，独孤兄，加一把劲，不可让他走了！”抽出佩剑，也作势上前佯攻。
独孤莹连忙叫道：“史大哥，这小贼厉害得紧，你，你，你不可上前，我们对付得了。”她是忧虑史若梅箭伤初愈，激斗之下，难免创口再会复裂。独孤宇心里暗道：“如此身手，决非小贼。定是朝廷一等一的高手无疑了。”他深知史若梅的江湖经验太浅，只道他是估错对方的身份，再想到他箭伤未愈，也难怪他袖手旁观。他最初本来有一点儿疑心，疑心史若梅和来人相识，这时见史若梅如此回答，疑心尽去，更是加紧进攻。正是：
鸳侣竟然成怨侣，只缘妒意未曾消。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鸾飘凤泊情何忍虎斗龙争气正豪
独孤兄妹坚持不许史若梅上前助战，言语之中情意殷殷，关怀备至，段克邪听在耳中，疑生心底，“若梅在独孤家里住了将近十天，独孤兄妹替她疗治箭伤，难道连她是个女子也看不出来？”疑念一生，不由得心中慌乱，独孤宇折扇倏的一张，向段克邪面门一拨，段克邪闪得稍慢，“嗤”的一声，衣裳被锋利的扇骨撕破了一幅。
独孤宇一招得手，分外精神，折铁扇倏张倏合，一忽儿当作判官笔来点截，一忽儿又当作五行剑来刺削，手法利落，身法轻灵，端的有如流水行云，毫无粘滞。他本来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配上这把折扇，更显得丰神潇洒，俊逸不群！
段克邪心头郁闷，只感到满不是味儿，忽地想道：“我来的时候，她正在花下徘徊，这么夜深了，她独自在园中作甚？莫非是在等人？”又想道：“怪不得她不理睬我，这位独孤公子温文俊雅，实是胜我十倍！”心酸失意之中，又不禁自悔自责，再想道：“都是我的不好，我对她误解，对她粗暴，又曾声言与她退婚，她受了这许多委屈，焉能不恨？如今她有了合意的人，我又岂能怪她移情别恋？”他胡思乱想，越想越是当真，认定了史若梅业已变心，最后想道：“大丈夫当拈得起放得下，这位独孤宇也是一位侠义中人，若梅既然欢喜他不欢喜我，我何不就成全了他们？”
当下一声长啸，倏的飞身而起，独孤宇折扇一点，点了个空，独孤莹一招“举火燎天”，长剑疾刺，段克邪双指一弹，这一次力道使得恰到好处，只听到“铮”的一声，独孤莹的剑锋一偏，恰恰碰着哥哥的折铁扇，就在两兄妹错愕之中，段克邪已飞过了墙头，啸声有如神龙夭矫，飞腾天际，转瞬之间，已在数里开外！
两兄妹相顾失色，独孤宇道：“此人本领之高，轻功之妙，端的是世间罕见。却不知他何以突然走了？”独孤莹道：“得他走了便好，史大哥，你刚才没受伤吧？”只见史若梅呆若木鸡，独孤莹再叫了一声，她方始听见，木然说道：“多谢你们啦，我没受伤。”其实她这时也正在后悔，段克邪是如她心愿的被她气走了，她的怨气一泄，换来的却是一片茫然。
独孤兄妹只道她是因“敌人”本领太强，吓得呆了，独孤宇道：“看来此人竟是似空空儿这一流人物，空空儿一击不中，翩然千里，决不再来。”独孤莹道：“但愿此人也是如此。”两兄妹回想刚才所遇的险招，当时身临其境，不知害怕，这时回想起来，都是不觉心中惴惴不安，“倘若再来，真不知如何应付？”
独孤宇忽道：“史大哥，你到过长安没有？”史若梅道：“小时候到过，怎么？”独孤宇道：“我们还未到过长安，秦襄即将在长安招集英雄大会，咱们不如去瞧瞧热闹，明日动身。”独孤莹“咦”了一声道：“哥哥，你不是本来不想去的么，怎么又改了主意了？”同时又有点奇怪：“哥哥怎么会在这个当儿，撇下当前紧要之事不谈，却忽地提起此事？”独孤宇使了一个眼色，笑道：“妹妹，你不是很想去么？我这是为了你啊！”独孤莹心眼玲珑，登时明白，说道：“不错，这是百载难逢的盛会，不必参加，开开眼界也是好的。史大哥，你放心，秦襄曾有声明，各路英雄，在大会期中，只要不在长安闹事，不管以前做过什么，他是概不追究。想秦襄这样的身份，他说了的话，决不会不算数的。”
独孤宇又道：“史大哥若然还不放心，小弟家藏有易容丹，可以改容易貌而往。只是那匹御马，可不能再骑了。长安城内，有小弟的几个世交长辈，可以照顾。但小弟还未曾到过长安，到时却要请吾兄带路。”
独孤莹见史若梅仍是踌躇不语，眼珠一转，笑道：“史大哥怕冒风险，不去长安也罢。我有个姑姑嫁在陇西凤翔，姑丈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通臂神拳谷大豪。我有多年不见姑姑了，不如咱们一道，到凤翔走走如何？那儿山水清奇，颇有可观，史大哥即使不想结交朋友，去散散心也好。”
史若梅怅怅惘惘，哪有心情？但见他们兄妹一再怂恿，也觉有点奇怪，忽地恍然大悟，说道：“多谢你们兄妹处处为我着想，其实你们也不必弃家远走，我一个人走开，也就行了，那人要找也只是找我，想来不至于连累你们。”
原来独孤兄妹，所担心的正是今后的麻烦，今晚来人的武功太强，他们自忖决不是此人的对手，他们虽然希冀此人不会再来，但却怎能担保？他们并不知道个中原委，做梦也想不到此人就是段克邪，而段克邪就是史若梅的未婚夫。只道这人是朝廷高手，再不然就是史若梅的仇家，总之是对史若梅不利的。他们为了史若梅的安全，也为了避免池鱼之殃，因此决意弃家避难。长安有他们世交的几位老英雄，凤翔有他们的姑丈，这些人都有能力保护他们。他们怕史若梅有所芥蒂，因此不肯明言。
史若梅识破了他们的用意，她与段克邪已闹得如此尴尬，同时又知道独孤宇已对自己有点起疑，倘然知道自己是个女子，只怕也有麻烦，那时就是尴尬之上再加尴尬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史若梅又焉能和盘托出真相？
因此，史若梅思量再三，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出那一番话，隐隐透露“那人”找的不过是她，决不会连累独孤兄妹，自己一走，便可了之。
可是独孤兄妹不明真相，却怎肯让她独自离开？独孤宇变了面色，仰天长笑，说道：“史大哥，你也忒看小我了！”史若梅道：“独孤兄哪里话来，我怎敢看小兄台？”独孤宇道：“你若把我当朋友看待，那就该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你如今已察破了我们兄妹的心意，那咱们就挑开了窗子说亮话吧。你的敌人确是厉害，我们兄妹都打他不过；史大哥，你剑法高强，但箭伤初愈，也未必是他对手。这里是不能再住下去了，目前之计，只有远走避之。我们无力保护你的安全，已是不尽惶恐，你还要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那就是不将我们当作朋友了。江湖上有句话说得好：为朋友何辞两胁插刀！性命尚且可以牺牲，又何在乎一副家业？”独孤莹情不自禁，也上前牵着史若梅的袖子道：“史大哥，好坏咱们都同在一起，我好不容易将你照料好了，岂能让你再出岔子？”史若梅向她深深一揖，说道：“独孤姑娘的恩义，我永远不会忘记。只是——”她正想委婉陈辞，独孤宇已是打断她的话，朗声说道：“史大哥不必三心二意了，倘要离开，也得等待将来，待探听到铁寨主的确实所在，我们再送你前往。”
史若梅有口难言，不过，对他们兄妹的情义却也深深感激。独孤莹见她不说话，只道她已转了心意，笑道：“我看还是让史大哥改容易貌，避往长安为妙。一来有热闹可看，二来那人纵是朝廷高手，他也决不会想到，咱们竟有这样的胆子前往长安。只要一到长安，那就可以无妨了。”独孤宇道：“往凤翔也不错。凤翔有咱们的姑丈，更可以放心。”
史若梅心事如麻，勉强笑道：“往长安还是往凤翔，咱们明日再谈好吗？反正总得待天亮了才能动身。”独孤兄妹听她口气已然答允，心头上的大石这才放下，齐声说道：“对，闹了半夜，也该歇息了。”
史若梅却哪里睡得着觉，她关上了房门，独倚窗前，只见月色朦胧，荷塘如镜，暗香浮动，疏影横斜，在那花树丛中，刚才自己与段克邪曾经走过，段克邪的影子似乎还在眼前，可是他这会儿人已不知到了何处了！史若梅怅怅惘惘，不由得暗自悔恨，黯然神伤！她倚着窗儿，怅望遥天，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月移花影，斗转星横，不觉已是三更时分，一阵风吹过，有两朵花落入荷塘，搅乱了荷塘月影，史若梅猛地一惊，心里想道：“我不及早打定主意，难道竟任由这大好姻缘，化作镜花水月？”
史若梅住的这个房子本是独孤莹的书房，纸笔墨砚一应俱全，史若梅想来想去，终于还是决定了留下一封书信，悄悄离开。可是这一封信却很难落笔，改了几次草稿，足足写了大半个时辰，写好了自己一看，还是觉得辞不达意。她最初本来不想隐瞒，把实情完全吐露，免得独孤莹为自己相思，但随即想道：“我与段克邪将来究竟如何，实难预测，要是另有变化，难缔良缘，那岂不是惹人笑话？嗯，我可不能说出我是追未婚夫去的！”“那么，不说此事，只说明我是个女子吧？唔，这也不妥，要是独孤莹当真为她的哥哥向我求婚，那我怎生应付？”史若梅既爱面子，又有顾虑，易了几次草稿，终于还是含糊其辞，写了一段感激独孤兄妹的话，又写了一段不愿给他们添上麻烦的话，再写上一段担保自己走后，他们定然无事，请他们安心的话，最后加上两句“情非得已，日后自明”的暗示，就草草把这封信结束了。
搁下纸笔，抬头一看，窗外已是曙光微露，史若梅看了看这封信，自己也很不满意，但心里想道：“宁可让独孤宇骂我不够朋友，宁可让独孤莹骂我薄幸负情，我都顾不得了。但求上天保佑，早日让我与克邪相会，倘得前嫌尽释，那时再回来向他们兄妹谢恩请罪，到了那时，想他们也不会见怪我的。”于是便将那几张草稿烧掉，将写好的这一封信摆在书桌上当眼之处，便轻轻的从打开的窗户跳出去。好在独孤宇经过昨晚一场激战，睡得正酣，虽在对门，却是毫不醒觉。
史若梅经过独孤莹窗下，隐约听得独孤莹叫了一声“史大哥”，史若梅吃了一惊，屏息呼吸，过了一会，不听得再有声响，这才知道独孤莹是在说梦话，史若梅心里暗笑：“她在梦中犹自思念于我，却不知我也正在思念别人。”想至此处，又不禁心里一酸，悔恨自己太过任性。以前是段克邪苦心寻她，现在正好颠倒过来，是她要去追踪段克邪了。段克邪寻她还比较容易，她去寻段克邪那可是毫无把握了。
可惜段克邪不知道史若梅在追赶他，他离开独孤家之后，心中郁闷，难以言宣，如癫如狂，茫无目的向前飞跑，不知不觉，天色已亮，一看路碑，已是卢龙郡的霸县境界，他一个更次，竟然跑了二百多里！一口气跑了这么多路，精力发泄了许多，郁闷方始稍减。但他一晚奔波，往返六七百里，腹中亦已感到饥饿。抬头一望，路边有个小酒肆，正好打开店门。段克邪心道：“这酒肆倒是开店得早，正好给我方便。”
这种路边小酒肆做的当然是过路行人的生意，拂晓时分，路上哪有行人？照说是不该这么早就打开店门的，段克邪也有点奇怪，但他腹中正在饥饿，也就无暇推敲了。
店中有对中年男女和一个十多岁的女孩，看来是一家人，——夫妻俩和他们的女儿。段克邪刚踏进酒肆，那女孩就嚷道：“爹，化子大爷来啦！”倒把段克邪怔了一怔。
那中年汉子望了段克邪一眼，见段克邪满身尘土，衣衫却并不破烂，也是怔了一怔，似乎有点诧异的神色，随即尴尬笑道：“小孩子胡说八道，客官你别见怪。客官，你早啊。”
这小酒肆只有里外两进，里间是卧房兼杂物间，并没有另设厨房，就在外间铺面的一角搭起炉灶，路边酒肆，因陋就简，这也不足为怪。
奇怪的是店里的肉桌上堆有十几只宰好的拔干净了毛的肥鸡，地上堆有一团团的泥巴，还有许多荷叶，角落里炉火烧得正旺。路边酒肆做的是小买卖，宰这么多肥鸡，实是大不寻常。
段克邪饥火中烧，却也无暇多问，一屁股坐下来便嚷道：“妙极，妙极！给我来一只鸡，烫两斤酒！”
那中年店主神色更是尴尬，打了个恭，讷讷说道：“客官，这是要来做叫化鸡的。”
段克邪眉头一皱，说道：“做叫化鸡要许多时候，我等不得，你给我做白切鸡吧。”心里暗暗纳罕：“这店主人也真古怪，为什么指定要做叫化鸡？”
那店主人陪了个笑脸，说道：“我未说清楚，这些鸡都是别人定了做叫化鸡的，不能外卖。”段克邪更觉奇怪，要知道这种酒肆做的既是过路客人的生意，每天的顾客几乎都不相同，怎的却有人预先定下要吃什么，而且清一式的都指定做叫化鸡，这岂非咄咄怪事？但段克邪心绪不宁，没兴趣多管闲事，当下眉头一皱，说道：“时候还早，你尽可以再买几只鸡回来，这里现成宰好的鸡，让一只给我何妨？”
那店主人陪笑道：“客官有所不知，附近村子里的鸡都给镇上的酒家和这一路上的酒肆买光啦，小店尽力张罗，只买到十多只，只怕还不够用呢！客官，你包涵包涵，将就些儿，给你老来一斤牛肉吧。”
段克邪但求果腹，便道：“也好，你就给我来一斤牛肉。”他喝了几杯，疑团莫释，不禁问道：“听你的口气，今日似乎有许多阔客要从这儿路过？”那店主人笑道：“阔客么，那倒不是的，不过，不过，却是不能怠慢的贵客。”正说到这里，只听得那妇人道：“嗯，贵客来啦！”
段克邪心中正自想道：“不知是什么贵客？”抬头一看，只见有三个“贵客”已走了进来，却原来是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店主人却是恭恭敬敬地招待他们，说道：“三位大爷早啊！刚烧好两只鸡，没有什么好菜，请大爷们多多包涵。”
那三个乞丐打量了段克邪一眼，都有点奇怪：“这小子怎的也这样早呀？”但见他年纪轻轻，也不放在心上。段克邪也在打量他们，一看就知他们都是练过武功的，决非寻常的乞丐。这三个乞丐都背着叫化袋，但颜色不同，一个老乞丐背的是红布袋，捆了三道边：另外两个中年乞丐背的是青布袋和蓝布袋，都没有捆边。段克邪心道：“原来都是丐帮的头目。”当时的丐帮以布袋的颜色分别等级，最高级的捆三道边的黄布袋，以下依次是红、蓝、青、白、黑。那老乞丐背的是捆三道边的红布袋，在丐帮中算是相当高级的了。江湖上各大帮会的规矩习惯，铁摩勒曾对段克邪详细说过，所以段克邪得知底细。
那老乞丐道：“人人都说霸县本帮的马舵主做事周到，果然名不虚传。难为他一早就吩咐好了，给咱们准备了本家的招牌菜。好，拿大坛子酒来。”他所说的“本家招牌菜”指的当然是叫化鸡了。
另一个中年乞丐道：“本帮已有将近十年未召集过大会了，今次在马舵主的地头召开，他怎么不略尽地主之谊？”那老乞丐笑道：“不过也忒铺张了点，帮主说不定还会不高兴呢！”那中年乞丐道：“不过咱们连夜赶来，倘若没有他预先照料，难道还要咱们去沿门托钵吗？”看来他对于这位马舵主的安排，倒是极为满意。
段克邪这才知道原来是丐帮要在此地召开大会，心中想道：“怪不得附近村子里的鸡都给他们买个一空。丐帮的声名一向很好，但这位马舵主的行事，唔，却是令人不敢恭维。难道不怕路人侧目？”他又想起铁摩勒曾和他谈论过丐帮的事，丐帮本来有三位名闻天下的长老，合称“江湖三异丐”，一是酒丐车迟，一是疯丐卫越，一是绰号“西岳神龙”的皇甫嵩。车迟过世之后，卫越行踪无定，皇甫嵩隐居华山，这两人都已不管帮中之事。现任帮主焦固是卫越的师侄，为人忠厚老实，武功也很不错，只是精明不足，驭下不严，以至许多丐帮弟子都未能严格遵守帮规。段克邪想至此处，不禁有点感慨。
背青布袋的那个乞丐喝了两大碗酒，撕了一条鸡腿边嚼边道：“老爷子这次为什么召集大会，你老可知道吗？”
那老叫化也正在撕着一条鸡腿大嚼，他瞟了段克邪一眼，缓缓说道：“这个么，我也不大清楚……哎呀，呸！”忽地吐出一根鸡骨。段克邪和他们隔着一张桌子，那根鸡骨竟然夹着尖利的破空之声，向段克邪飞来！
段克邪心中一凛：“这老化子的武功不弱，居然能把鸡骨吐出，当作暗器！”佯作不知，举起筷子挟起一片牛肉，说道：“这牛肉倒还新鲜，伙计，再来一斤。”
那根鸡骨到了段克邪脑后，忽地“啪”的一声，落下地来。那老叫化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小哥，没有弄脏你的衣服吧？”段克邪愕然回顾，似是刚刚发现那根鸡骨的样子，半晌说道：“没有，没有。”回过头又自吃自喝。那老叫化则自言自语，似是给自己解嘲道：“这只鸡烧得不够酥。老化子牙齿不中用啦，咬不动骨头，只好将它吐出来了。”
原来那老叫化是故意如此，试一试段克邪的，他那根鸡骨对准段克邪脑后的“天突穴”射来，“天突穴”是人身死穴之一，倘若段克邪身有武功，定然大惊失色，立即闪避；或者用物挡格，将之击落。但现在段克邪却似茫然不觉，那老叫化放下了心，“原来这小子当真是一点不懂武功。”他哪知道，段克邪听那根鸡骨的破空之声，早已知道这鸡骨决不会打中自己的天突穴，而且他还做了万一的准备，要是自己估计错误，他随时可以不动声色的将那鸡骨一筷夹下。
那老叫化“试出”段克邪不懂武功，言谈就减少了许多顾忌，不过他仍是不愿向外人泄漏帮中秘密，于是改用江湖切口（术语），继续说道：“本帮已将近十年，未开大会，这次召开，自是极不寻常。听说有件大事，关系本帮的兴衰，帮主也拿不定主意。”那中年乞丐道：“究竟是什么事情？”那老叫化含糊其辞道：“我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反正今日就可以见个分晓，你也无须着急。”另一个中年乞丐道：“听说还要对付一个极厉害的对头？”那老叫化面色倏变，说道：“你既知道对头极为厉害，怎可胡乱谈论？”那中年乞丐很不服气，心想：“这店子里只有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毛头小伙子，店主人也决非江湖人物，你惧怕何来？”但那老叫化在帮中的地位比他高出三级，那老叫化不肯说，他当然也就不敢再打听那厉害的对头究竟是谁了。
段克邪出道未久，对江湖切口懂得不太多，但也听得明白十之六七，心里十分惊诧，“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有什么厉害的人物竟敢与他们作对？而且丐帮还竟然要召开大会，全力以赴的去对付他？”
那三个叫化子接着谈论他们帮中的人事，段克邪全不熟悉，他听江湖切口又很吃力，当下无心细听，暗自想道：“丐帮那两位老前辈是我父亲生前的好朋友，丐帮与金鸡岭的交情也非一日，倘若他们真是碰到了强敌，我岂可袖手旁观？”但转念一想：“丐帮高手如云，他们又没有发出英雄帖邀人助拳，我若冒昧前往，声言相助，只怕反而给这帮化子误会我小视了他们丐帮。”“我自己的事情都理不了，怎理得别人这许多闲事？唉，如今若梅与我分手已成定局，却叫我回去怎生向铁大哥言说？”
他想起了铁摩勒，忽地又联想到铁摩勒与丐帮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正是与上个月金鸡岭所主催的英雄大会有关的。那次英雄大会为的是要推出绿林盟主，邀请的十之八九都是绿林人物。丐帮不是绿林，对绿林推选盟主的事情原可置身事外。不过，因为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会，与绿林中的首脑人物又都或多或少有些渊源，和铁摩勒的交情尤其深厚，因此大会的主持人很早就把英雄帖给丐帮送去，邀请焦帮主与他手下的十几个头面人物，而且还内定了到时请丐帮的焦帮主以第三者身份，作为大会的总裁判，倘有争执，就由他作最后决定。真可说得是对丐帮推崇备至的了。
哪知到了会期，非但丐帮的焦帮主不见到来，他手下的四大长老，八位香主，也没一人赴会。以丐帮和绿林的关系，更加上焦帮主和辛天雄、铁摩勒等人的交情，按理说即算帮主无暇抽身，也应该派人前来道贺，但事实竟是如此——丐帮的人一个也没有来！绿林群豪都是诧异无比。铁摩勒本想派人到丐帮问讯的，但因为随后就发生官军攻破金鸡岭，绿林各路英雄都已风流云散，铁牟二人有许多善后之事，向丐帮问讯的事只好暂缓了。
想起了这件事情，段克邪不由得心中动念：“铁、牟两位大哥正要知道丐帮的消息，丐帮今日在此地举行大会，我适逢其会，不如就代表铁大哥去走一趟。”他自小受父师的薰陶，侠气豪情，几乎是与生俱来，虽然刚在失意之后，心情难免一时抑郁，但这时想起有大事待办，一时的失意也就置之脑后了。
那三个乞丐把一大坛酒喝得干干净净，抹抹嘴便走。段克邪待他们走了一程，也站起来付账，那店主人抱歉道：“客官，你今日适逢丐帮之会，小店要应付众多的化子大爷，对客官招待不周，还望恕罪。”段克邪道：“不必客气，该多少钱。”那店主人道：“牛肉一斤，汾酒两斤，盛惠七钱五分银子。”段克邪正要掏钱付账，眼光一瞥，见地上有只麻袋。
这本是一只米袋，装满了恰好十斤。原来这小镇上的米店多是做附近小户人家的生意，长年来往，彼此信任。这些客户习惯了每次沽米十斤，因此米店预先把米盛好，交易时彼此省事。这间路边的小酒肆每早要煮一大锅粥，恰好也是用米十斤，店主人将米下锅之后，随手将麻袋扔在一旁。
段克邪心中一动，掏出了一两银子，笑道：“店家，这只麻袋让给我行不行？这两银子不用找赎了。”这种粗麻袋本是不值钱的东西，最多不过值几分银子，段克邪的酒饭钱不过七钱五分，一两银子不用找赎搭上这只麻袋，对店家当然是大有便宜。那店主人怔了一怔，有点奇怪，问道：“客官，你要这麻袋做什么？”
段克邪笑道：“今日最好是做化子大爷，我背上这只麻袋，好到前面的酒肆吃叫化鸡去。”店主人只道他还在生气，讪讪说道：“客官说笑了。”段克邪拿起麻袋背上，说道：“白花花的银子在这儿，哪个和你说笑。”那店主人见他说得正经，有点担忧，说道：“客官，你可别闹出事来。”段克邪将银子放下，说道：“我又不是要白吃你的叫化鸡，你怕什么？只要你别对别的化子大爷说出去就行。”
段克邪又随手抹了一掌煤炭，在面上一糊，将衣裳扯破了几处，他本来是满身尘土，扯破衣裳，背上麻袋，果然便似个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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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又有几个乞丐向这酒肆走来，段克邪向店主人一笑，低声说道：“帮帮忙，别揭我的底。”他料定那店主人胆小怕事，定然不敢揭穿，于是装着醉态可掬的样子，高声唱着莲花调便走出店门。他背的这只麻袋，和寻常乞丐的叫化袋差不多，那几个乞丐只道他是帮中品级最低的弟子，果然毫不注意。
走了一会，路上的叫化子越来越多，段克邪也不说话，默默的跟着那些叫化子走，这些叫化，都是从各处来的，十之八九彼此不相认识，段克邪混在化子堆中，也没人特别留意。走了约一个多时辰，将近晌午时分，进入一个山谷。
山谷两边双峰挟峙，嶙峋突兀，峭壁陡立，谷底却是一片平地，当中有一座石台，群丐按着品级，或坐或立，一圈圈地围绕着石台。段克邪混在一堆品级最低的小叫化群中，站在最外一圈，靠近山边。
各地来的丐帮弟子络绎不断地进入山谷，直到正午时分，大约是来得差不多了，才渐见稀少。这时满山满谷都是乞丐，那石台上却空无一人。
段克邪旁边的一个乞丐道：“咦，奇怪，怎么帮主还未见来？”段克邪从他们的谈话中早已知道这次大会原定是在正午开的，现在日头已经过午，帮主还未出现，丐帮弟子自是不免惊疑，诸多推测，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段克邪也有点焦急不安。
过了一会，群丐窃窃私议的声音更是越来越响，忽见一个背着黄袋捆边的老叫化跃上石台，拍了拍掌，高声说道：“帮主不会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悲愤，坐在石台的人，可以看见他眼眶中滚动着泪珠！此言一出，群丐登时骚动起来：“帮主现在何处？”“他为何不能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老乞丐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地位仅次于帮主，他双手一按，压下了群丐的噪声，悲声说道：“这是最不幸的消息，咱们再也不能见到帮主了，帮主他，他已经归天了！”此言一出，全场震动，有的哭泣，有的叫喊：“半个月前，我还见到帮主，也未听说帮主有病，怎的忽然间就归天了。”“帮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快说，快说！”
那老乞丐叫道：“宇文垂，你上来把详情向弟兄们说说。”一个泪痕满面的化子走上石台，看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眉清目秀，衣衫只在不当眼处打了几个补绽，若非在丐帮大会中出现，真看不出他是个乞丐。
段克邪低声问道：“他是谁？”旁边的乞丐道：“怎的他是谁你也不知道，他就是咱们帮主的大弟子，近年来帮中的许多事务，都是他帮忙料理的。”段克邪道：“我是初入帮的弟子。”这乞丐稍微有点奇怪，但这时他全神贯注，要听宇文垂说些什么，却也无暇向段克邪盘问了。
只见宇文垂将手中一支碧绿的竹杖一扬，忽地放声大哭起来！这支竹杖正是丐帮的法杖，群丐见他如此情形，心中都已明白，纷纷叫道：“快说，快说，帮主是给谁害死的？”那董长老也帮忙劝道：“宇文垂，商量大事要紧，你别只是哭啦。”宇文垂拭了拭眼泪，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帮主是给秦襄和尉迟北这两个狗官害死的！”
宇文垂说出这两个人的名字，本来是闹哄哄的场面，瞬息间变得鸦雀无声，几乎是跌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响，过了半晌，声音才突然爆发出来：“呵，呀，咦，是他们？是他们！”似乎每一个人都感到大出意外。
要知秦襄尉迟北二人乃是羽林军正副统领，他们在朝为官，和丐帮风马牛不相及，决无恩怨之可言，宇文垂却说帮主是他们害死的，丐帮弟子自是人人惊异。
段克邪更是疑心，“秦襄胸怀磊落，豪气干云，对江湖豪杰，素来爱护，这次他虽然带羽林军攻破了金鸡岭，那是迫于上命，身不由己，而且，虽然如此，他对铁大哥也还是暗地留情。以他这样的人，怎会无端端地害了丐帮帮主？尉迟北也是一条爽直的汉子，按说也不会下此毒手？而且宇文垂说帮主被害时，他们二人是在一起的，纵使尉迟北脾气躁暴，秦襄难道不会拦阻他？”
可是丐帮弟子虽然惊异，但因宇文垂是帮主视同心腹的弟子，一向随侍在帮主身边，他说的话，自是不容不信。于是有人愤激，大骂秦襄沽名钓誉，实是狼子野心；有人忧愁，秦襄、尉迟北掌握了朝廷最精锐的羽林军，这仇如何能报？有人则感到事情太出意外，虽然不敢不信，却要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宇文垂待骚动平息之后，说道：“上月十六，帮主接到了秦襄的请帖，邀他们到长安商量一件事情。帮主就带了我同往。”众人皆知秦襄筹备在长安开英雄大会，许多人心里想道：“他和帮主定是商量这件事情了，莫非他因帮主不肯赞助，故此把帮主杀了？”宇文垂似是知道众人心思，说道：“最初帮主也以为是与秦襄要召开的英雄大会有关，后来见了秦襄，才知道不是。”长老们和香主们都点了点头，心道：“不错，秦襄决不会是为了英雄会之事与帮主参商，因而下了毒手。”原来自秦襄要召开英雄大会的风声传出之后，焦固与帮中的四长老、八香主早经会商，决定了丐帮的态度：对帮中弟子不加约束，参加与否，听从自便。并通知各地香堂，若是有弟子前来请示，就将这主意说与他们知道。丐帮弟子四方讨食，懒散惯了，本来就没有几个人想要参加英雄大会，故此到各地香堂请问此事的也为数无多。今日到会诸人，绝大多数是不知道帮中早已有了这个决定的。
有人问道：“既不是为了此事，那又是为了什么？”宇文垂道：“那是为了秦襄不许丐帮弟子在长安立足！秦襄一见了帮主的面，就说：焦帮主，我欢迎你来，但长安这些大大小小的化子，我可是讨厌得很呀！”
群丐哗然，纷纷骂道：“岂有此理？自古以来，叫化子就是食十方的，秦襄什么东西，敢禁止咱们在长安讨食？”“秦襄是羽林军的统领又怎么样？羽林军听他管，他可不能管到咱们的头上来！”
四大长老中的徐长老却说道：“哦，原来他是旧话重提，这桩事以前不是早已讲好的吗？难道本帮弟子又在京城里闹出了什么大事？韦香主何在？”有个背负黄布袋的乞丐出来说道：“韦香主不知下落。京城的本帮弟子偶尔偷鸡盗狗，闹点小事那是有的。作奸犯科的大事，这两三年却是从来未曾犯过。”这个乞丐是长安丐帮香堂的副香主，徐长老问的那个韦香主则是正香主。徐长老吃了一惊，问道：“韦香主失踪了？什么时候发觉的？可有什么内情？”那副香主道：“上月十八以后，就不见韦香主了。弟兄们怀疑他是被关进牢里去了。”那马长老说道：“还问什么，一定是秦襄杀害了焦帮主之后，跟着就向韦香主下毒手。”
原来丐帮自焦固执掌之后，帮规松弛，在别处也还罢了，长安乃是京都，各国的商人使者在长安的也不知多少，观瞻所系，那些丐帮弟子在长安偷鸡盗狗，强讨恶化，甚至伤人掳物，每日里都闹出十件八件案子，官厅自是不能不理，那京兆尹（管首都行政的长官）知道秦襄与江湖帮会素有来往，遂请秦襄出头央求丐帮帮主管束长安的丐帮弟子，当时那京兆尹也确实曾提过这个要求：最好丐帮的弟子都撤出长安，至于长安本地的普通化子，只要他们不胡乱闹事，就不驱逐他们。后来秦襄和焦固商量，焦固表示：他可以命令长安的丐帮香主，对弟子严加管束，丐帮弟子有犯法的任从官府拿办，丐帮决不滋事，但要撤出长安，那却是万万不能。秦襄同意这个办法，事情也就过去了。
这件事情，丐帮中职位较高的都听说过，所以对宇文垂的说话都没怀疑，人人大骂秦襄，说他违背协议，恃势欺凌丐帮。
群丐怒骂了一会，怒火稍泄，静下来听宇文垂继续报告。宇文垂说道：“秦襄要把丐帮弟子逐出长安，帮主自是不肯应承。尉迟北出来说道：‘你不肯应承，那你也留在长安吧，不必再走了！’两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焦帮主与他相约，要是帮主输了，丐帮弟子在三月之内，尽数撤出长安；要是尉迟北输了，从此不许再管丐帮闲事。他们二人恶斗了半日，帮主的武功并不输他，但到底是上了年纪，气力不加，最后给尉迟北一掌打得重伤。”
徐长老问道：“那秦襄呢？尉迟北击伤咱们帮主，他也不出手阻拦？”宇文垂道：“秦襄还在旁叫好呢！”那马长老冷笑道：“秦襄邀请咱们帮主入京，本来就没怀着好意，谁不知道他与尉迟北亲如兄弟，依我看呀，这次事件，九成是他们的预谋：秦襄动口，尉迟北动手，你怎的还把秦襄当作好人？”徐长老心中颇有怀疑，但其时群情汹涌，人人都在痛骂秦襄、尉迟北，徐长老虽有怀疑，也不敢多言了。
马长老跳上石台，大声叫道：“帮主不幸被害，这仇当然是要报的。但咱们先得立了新的帮主，然后才好商量大计。宇文垂，你把帮主的遗命说出来吧。”宇文垂讷讷说道：“他把法杖交给我，这个，这个，……我实是惶恐不安。”马长老说道：“帮主要你挑起这副担子，你岂可推辞？”徐长老忽道：“宇文垂，帮主将法杖与你，可说清楚了是要你继任帮主？”宇文垂道：“他是这样吩咐，但我年轻识浅，却不敢当。”马长老神色不悦，冷冷说道：“徐长老，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帮主的法杖已交付与他，难道还有假的？”徐长老道：“立帮主之事，非同小可，请恕老朽还要多问两句，帮主法杖交与你，要你继任帮主，当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旁边？”这几句话显然透露出不大信任宇文垂的意思。
宇文垂抹泪说道：“当时帮主受了重伤，我扶他回来，还未回到香堂，他已气息奄奄，他将法杖交给我，说了那几句话就断气啦。”徐长老道：“这么说，当时没有外人？”宇文垂道：“有的只是路人。韦香主派来接应的弟兄们未曾到达。”
马长老忽地大声说道：“徐长老，你这样盘问，非但是对新帮主太不礼貌，对去世的老帮主也对不起。他不幸被害，你不急着替他报仇，反而怀疑他的遗命，你这算是什么？”徐长老道：“帮主若然确实是有这遗命，我当然遵从。但这遗命至少到目前还未能完全证实，咱们岂可只凭一面之辞？”言下之意，宇文垂倘若找不出第二个证人，他就要拒绝承认。
宇文垂帮忙焦固料理帮务，已有数年，他又是焦固心爱的大弟子，虽然资历较差，但焦固死了，传位给他，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帮中人众大都没有多大怀疑，但这位徐长老一向以老成持重见称，在丐帮素有威望，他一出头，群丐对宇文垂倒有点疑惑了。也幸亏是他出头，马长老才不敢骂他无理取闹。
帮中有资格继任帮主的尚有数人，登时议论纷起，有的说帮主的法杖既然给了宇文垂，就应当拥护宇文垂继任帮主；有的则持着与徐长老同样的理由，认为遗命未能证实，帮主谁属，就应当由大众公推。
马长老拍了三下手掌，站到台前，说道：“帮主临终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在场，但帮主生前，早已对继任人选，作了安排，他心目中属意谁人，已是清楚不过。”刑堂香主石垣说道：“不错，我记得帮主提拔宇文兄弟，叫他帮管帮务的时候，曾有言道：本帮事务日繁，帮主一职，须得年富力强、精明能干的人担当才好，那时他已萌有退意，只因宇文兄弟未曾熟手，所以才要他协理帮务，历练历练。从帮主这些言语，可知他确是属意宇文兄弟，继任帮主无疑。”
徐长老也站起来说道：“不错，帮主是曾有过这些言语。可是帮主也曾有过另外一些言语，有一次他和我们谈论本帮人才，认为应数他的石师弟第一，可惜他这师弟脾气倔强，当年与他一时言语失和，远走江南，音讯断绝。帮主和我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是后悔，曾有言道，要是他的师弟回来，他愿意立即让位给他。帮主说这话的时候，马长老、刘长老、贾香主、石香主、韩香主这几位都是在场的。”
原来焦固的师弟名唤石青阳，焦固同门兄弟四人，焦固居长，石青阳最幼，年龄与焦固相差几达二十年。但四人之中，却以他的武功最高，出道未久，即有“神掌丐侠”之称，而且才能过人，多谋善断，不但焦固自叹不如，帮中也无人能及。只因上一代帮主过世的时候，他尚未成年，焦固的二三两个师弟又已早死，所以才轮到焦固继任。五年前石青阳突然不知所向，有人传出是他与师兄失和，因而远走江南，但到底是因何不和，众人也不甚了了。
马长老眉头一皱，说道：“徐长老，你这不是废话么？石青阳早已不知到哪里去了，帮主之位岂能久悬？”
徐长老道：“不然，石青阳与焦帮主当年虽曾言语失和，但如今他的师兄遇害，他若得知讯息，定然回来。何况咱们丐帮的弟子遍布天下，着意打听，未必就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马长老怫然不悦，大声说道：“给帮主报仇，刻不容缓！若不即立帮主，群龙无首，这仇如何能报？”长安香堂的副香主杨振雄也说道：“马长老之言有理，报仇之事，实是不宜太过拖延。而且据我所知，宇文兄弟也已有了报仇之策。”此言一出，群丐动容，有人叫道：“有啥妙策，说出来啊！”宇文垂在台上却默然不语。马长老道：“此地虽然尽是丐帮弟子，但人多嘴杂，纵有妙策，说了出来，难保不泄漏出去。依我之见，还是定了帮主之位，再由帮主招集各长老各香主布置复仇之事为佳！”
群丐志切复仇，虽然还有一些人不服宇文垂的，但以大敌当前，也就不愿自肇纷争了。当下由马长老一言而决，定了宇文垂的帮主之位。
四位长老八位香主一一上前参见，宇文垂说道：“小侄德薄能鲜，虽有焦帮主的遗命，本来也是不敢接此大任的。但各位既以复仇大义相责，小侄只好勉为其难，暂摄帮主一职，只待石师叔回来，小侄便当让贤。”马长老道：“帮主众望所归，岂能私将授受？休说石青阳不知去向，就是他今日回来，也只能听从帮主的调遣，帮主不必谦逊，还是从速商量复仇大计要紧。”
于是丐帮的首脑人物，包括各长老各香主和十多位黄袋弟子，都登上石台，围着宇文垂坐下，蓝袋弟子以下品级较低的叫化则各自散开，由作主人的霸县分舵的马舵主（马长老之侄）招待酒饭。
宇文垂说道：“秦襄尉迟北二人乃朝廷都尉，手握兵权，只以丐帮之力，报仇确实不易。好在本帮得道多助，愿意为本帮出力的朋友，也大有人在……”徐长老怔了一怔，说道：“帮主，你的意思是要请外人相助么？”
话犹未了，忽听得马舵主高声报道：“有客人到！”只见一行人众，约有六七个人，已在马舵主引领之下，鱼贯而入，为首一人，相貌古怪，尖嘴长脸，活像一个猢狲。
段克邪吃了一惊，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师兄精精儿。当年精精儿背叛师门，改投转轮法王。空空儿接了师母之命，限他在三年之内，将精精儿活捉回来。但空空儿甚重私情，对师母之命阳奉阴违，并未尽心，过了两个三年，仍然推说未曾找到，他师母也无可奈何。不过精精儿在这几年中，却也不敢出头露面。想不到他今日竟敢大模大样来作丐帮的上客。
段克邪心道：“难道我的师娘已逝世了？咦，他和丐帮素无交情，怎的今日忽然来了。”他怕给精精儿认出，两方为难，于是悄悄地躲过一边，混在群丐之中饮食。
宇文垂亲自出迎，精精儿哈哈笑道：“恭喜，恭喜，宇文兄弟年少有为，丐帮帮主是深庆得人了。我特地邀了几位好朋友前来道贺，这位是岐山濮阳侯，这位是云梦柳文湘，这位是幽州奚炳达……”一一介绍，个个都是江湖上恶名远扬的魔头。
徐长老大不高兴，心道：“原来宇文垂未接帮主之位，已先邀请精精儿来作贺客了。哼，哼，还招惹了这一大群邪魔匪类前来！”正是：
疑案未明位未定，便惹群魔乱舞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石破天惊传恶耗云开月现露真情
宇文垂招呼客人，都上了石台，便与丐帮的长老们和香主们坐在一起。一同开会，徐长老更是不满，但格于新帮主的情面，却也不便多说。
宇文垂说道：“本帮焦帮主遇害之事，精精前辈是早已知道的了。我们正在商议复仇之事，还请精精前辈多多指教。”精精儿得意洋洋地说道：“承蒙宇文帮主不把我们当作外人，贵帮之事，我们自当尽心尽力。我早已想好了一条妙计，喏，下月十五，就是秦襄的英雄大会召开之期，咱们都到长安去，就在会上声讨秦襄，将他这英雄大会捣个稀烂。想来各路英雄，得知焦帮主遇害之事，定然动了公愤，我事前再联络一些人作为响应，到时登高一呼，领头作乱，不怕没人跟从。那秦襄尉迟北二人，纵有三头六臂，也决难抵挡众路英雄。”刑堂香主石垣说道：“那秦襄还有三千羽林军呢？”精精儿哈哈笑道：“三千羽林军何足道哉？只贵帮的弟子，为数就不止三千了吧？”
宇文垂拍掌道：“妙计，妙计，就请各位香主从速通知属下弟子，届时都混进京城，咱们就来个群丐大闹长安！”
有几位比较老成持重的香主隐隐觉得不妥，大家都把眼睛看着徐长老，示意请他发言，徐长老忍耐不住，站起来道：“帮主，复仇之事，固然是理所当行，但是否就该如此大动干戈？”宇文垂冷冷说道：“徐长老有何高见？”徐长老道：“冤有头，债有主，帮主的仇人是秦襄尉迟北二人，咱们若按江湖规矩，只找他们二人算账，事情便不至于闹大。但若在英雄会上大闹起来，本帮弟子再与羽林军混杀一场，这就是公然造反了。而且秦襄交游广阔，来参加他所主持的英雄大会的人，也定然有他的许多朋友，未必就没人帮他？只怕仇还未报，各路英雄已是自相残杀，伤亡惨重了。为了本帮之事，连累许多不相干的人送命，咱们又于心何安？总之，兹事体大，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马长老冷冷说道：“好呀，若照你的话去做，按江湖规矩复仇，那么就请你去邀秦襄和尉迟北单打独斗吧。只是连焦帮主都遭了尉迟北的毒手，秦襄的武功比尉迟北更高，你徐长老本事再强一倍，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吧？”
徐长老长须抖动，愤然说道：“不错，我自问不是他们对手，但丐帮难道就没有人了？卫越、皇甫嵩两位老前辈如今尚还健在，焦帮主又是卫老前辈的师侄，焦帮主遇害之事，不知宇文帮主可曾向这两位老前辈报讯没有？”
宇文垂冷冷说道：“报了讯怎么样？未报讯又怎么样？”徐长老正容说道：“倘未报讯，那就得赶快报讯；若然已经有人前往报讯，那就应该等这两老前辈到来，再商大计。”精精儿勃然色变，冷笑说道：“这么说，我们前来助阵，倒是来得错了！丐帮既然有人，自是用不着我们了！宇文帮主，你发给我请帖，也是发得错了！如此，告辞！”
宇文垂一顿法杖，忽地板起面孔说道：“徐长老，我知道你不乐意我做帮主，我本来也不敢做这帮主，但以众命难违，推辞不得，我如今做了帮主，就得执正帮规，你如此放肆胡言，眼中还有我吗？”
一帮之中，虽以帮主最尊，但徐长老究竟是宇文垂的长辈，被他在客人面前公然斥骂，心中实是悲愤难堪，忍着口气道：“帮主，我说错了什么话，请恕我年老糊涂，自己也不知道，还请帮主教训。”
宇文垂道：“焦帮主是我恩师，难道我不着急为他报仇？卫老前辈行踪无定，皇甫老前辈隐居华山，待报得讯来，再等他们来到，时机早已错过了。你口口声声说是什么商量大计，我看你是有意阻挠！”
徐长老面色铁青，叫道：“宇文帮主，这话是不是太重了，我与你师父情如手足，你、你、你……”宇文垂喝道：“住嘴！你得罪了我请来的客人，你还不赶快赔罪！”
徐长老气得长须抖颤，说道：“丐帮数百年来，从没有帮主命令长老向外人赔罪之事！帮主，你将我处死吧，我自问无罪，宁死不屈！这客人是你请来的，你要赔罪，你自己赔去！”
群丐面面相觑，刘长老、贾香主等人正要出言相劝，精精儿忽地冷笑说道：“我岂敢要徐长老赔罪，徐长老是丐帮栋梁，我精精儿久仰了，咱们亲近亲近！”他与徐长老中间本来隔着几个人，他话声未了，那几个人只觉微风飒然，精精儿使出移形换位的功夫，从他们身边掠过，一把抓着了徐长老的手腕。
徐长老武功殊非弱者，一听精精儿说到“亲近”二字，便已知他不怀好意，左足飞起，一个“魁星踢斗”，左掌一穿，加上一招“盘肘刺扎”，脚踢腰板，掌插肋胁，正是丐帮“擒龙伏虎拳”的绝招。哪知精精儿快如闪电，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已使出分筋错骨的功夫，扭断了徐长老手腕的两条筋脉，徐长老登时全身麻软，左脚虽然仍是踢中了精精儿，却已一点力道都没有了。
徐长老痛得汗如雨下，忍着疼痛，不喊一声，精精儿哈哈笑道：“宇文帮主，你要如何处罚这老儿，这是你的事情了！”
有几个香主愤愤不平，但见徐长老如此功夫，也不过一招便给精精儿制得服服帖帖，只好咽下怒气，不敢出头。
精精儿五指一松，徐长老跌跌撞撞地奔出几步，宇文垂冷冷说道：“你是本帮长老，我不愿对你用刑，你自己忖度，该怎么办吧。”徐长老气愤填胸，倏地拔出一柄精光耀目的匕首，向自己的喉咙便抹。
忽听得“当”的一声，徐长老匕首坠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徐辉，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抹脖子啊？”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叫化，背着大红葫芦，脚登六耳麻鞋，“踢跶、踢跶”地走来，他突然现身，那么多人，竟不知他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这老叫化不是别人，正是丐帮中辈分最高的“疯丐”卫越。丐帮人人盼望他来，却想不到他早已来了！徐长老“卜通”跪倒，叫道：“师叔作主！”
疯丐卫越不理会众人，径自向精精儿走去，歪着眼睛盯他一眼，说道：“你这小猴儿是几时投进本帮的？你师父是谁？他没有告诉你帮中规矩吗？我是你的祖师爷爷，跪下！”
精精儿怒道：“你是真疯还是假疯，谁是你帮中弟子？你瞧清楚点，我是谁？”十年前空空儿曾和卫越打过一架，当时精精儿也曾在场。
卫越“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不是本帮弟子？好哇，那你干嘛敢扭打本帮的长老？丐帮是容得外人欺负的吗？”要知按照江湖帮会规矩，晚辈弟子若受了帮主之命，可以代帮主对长辈用刑，是以卫越佯作不知，有此一问，这一问不但是奚落了精精儿，而且是对宇文垂的责备。
马长老连忙躬身说道：“卫师叔，前任帮主焦固被害，宇文垂兄弟现在已继任帮主。”宇文垂满面通红，将法杖双手捧起，说道：“师叔祖，这位精精前辈是弟子请来的客人。”
卫越道：“哦，是你请来的客人？好呀，那我就请他喝酒！”打开葫芦的塞子，吸了一口，忽地把口一张，一股酒浪向精精儿喷去，饶是精精儿轻功超卓，立即飞身闪避，也已给几颗酒珠溅着脸上辣辣作痛。
精精儿大怒，拔出金精短剑便要动手，同来的濮阳侯连忙按住，说道：“丐帮自有帮主，别给人家笑话咱们不懂礼仪。”言下之意，实是刺讽宇文垂，要看宇文垂如何处置此事。
卫越比宇文垂高出两辈，而且一向疯疯癫癫，谁冒犯了他，皇帝老子他也不管。宇文垂虽然身为帮主，对这位前辈，却怎敢摆出帮主的威风？
马长老在旁边低声说道：“帮主你可得当机立断。”宇文垂硬着头皮，将法杖一扬，拦在卫越与精精儿之间，说道：“师叔祖请容禀告，弟子恩师焦帮主不幸被害，仇人是羽林军正副统领秦襄、尉迟北二人，弟子只怕报仇不易，是以请了几位武林同道相助，这位精精前辈正是前来助阵的客人。只因师叔祖行踪无定，事前未得禀明，还请见谅。”
卫越“哼”了一声道：“此事可疑！”宇文垂变了面色道：“恩师被害，弟子曾经目击！”卫越双眼一翻，说道：“好，即算焦固当真是秦襄害的，丐帮难道就无力报仇？又即算丐帮当真无力报仇，天下多少英雄豪杰可以相助，何须请这个不像人形的小猢狲！”
精精儿大怒道：“好呀，贵帮主三邀四请，我才不得不来，你这老不死却出口伤人！”宇文垂道：“师叔祖，请你顾全本帮体面，对客人客气些儿。”卫越喝道：“你教训起我来了，你当得好帮主！”这一喝神威凛凛，宇文垂胆战心惊，不由得连退三步。
卫越正要发作，忽见群丐骚动，一骑马奔入山谷，有人叫道：“咦，这不是石香主吗？”纷纷让路，转瞬间，那人已在石台旁边下马，群丐看清楚了，正是那失踪了五年的石青阳！
石青阳道：“卫师叔，你也来了，这好极啦！水落石出没有？”卫越道：“什么水落石出？”石青阳道：“我焦师兄被害之事！”卫越道：“你可有什么线索？”石青阳道：“宇文垂怎么说？”卫越道：“他说是秦襄、尉迟北害的！”石青阳斩钉截断地说道：“此事可疑！”卫越忙道：“是呀，我也说此事可疑。青阳，你一定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马长老道：“石青阳，你可惜来迟了一步，帮主已经推定你的师侄啦，你虽是长辈，也该遵守帮中规矩，还不过来参见帮主？”马长老和石青阳是平辈，说话不怕得罪，其实他这话是借题发挥，暗骂疯丐卫越的。卫越眉头一皱，却没有立即发作。
石青阳冷冷说道：“我不是来争帮主的。”但他也并不去以下属之礼参见宇文垂，却一跳就跳上了石台，大声说道：“事关紧要，繁文缛礼，以后再补。我刚从长安来，我见过秦襄。”那些小叫化本来是散在各处，听得此言，都围拢来。只听得石青阳说道：“秦襄和我谈起一件怪事，他说焦帮主曾有信给他，约他在某日相会，到了那日，却不见焦帮主来，以后也一直不见！”群丐听了，不觉哗然！
登时议论纷起，有的说道：“难道是宇文垂说谎？”有的说道：“倘若不是宇文垂说谎，那就是石青阳说谎了。”马长老大喝道：“秦襄杀害了咱们帮主，他的话岂能相信？咄，石青阳你私会秦襄，是何道理？”
石青阳大声说道：“为的就是要把我焦师兄被害之事，查个水落石出，免致奸徒得逞！你说秦襄之话不可轻信，好，我再说另一件事情，这是我查得确确实实，绝非误听流言可比！”说到这里，突然向人丛中一指，喝道：“赵赶驴，你出来！你为什么以下犯上，谋害了韦香主？”此言一出，丐帮人人震动，目光都集中了向那赵赶驴看去。这赵赶驴不是别人，正是丐帮长安香堂的副香主，刚才出来回答徐长老的问话，报道正香主韦锡志失踪的那个人就是他。
赵赶驴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分辩道：“这，这是从哪儿说起，没，没有这样的事情。”石青阳双眼一瞪，说道：“没有这样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三月十七那晚，你邀韦香主喝酒，酒中下了毒，毒发之前，韦香主还打了你一掌，伤在左胁，如今事隔半月有多，你伤痕或已平复，但左胁的愈气穴所受的内伤定然未曾痊愈，轻轻一摸，你就会疼痛，是也不是？你敢给卫师叔摸一摸吗？”原来那韦香主是丐帮中擅长金刚指力的两位高手之一，能以指力透过穴道，伤害内脏，这种内伤旁人不会察觉，但武学深湛之士，只要在受伤之处一摸，就可以察觉那是金刚指力所伤。
卫越道：“好，赵赶驴，你过来！”话犹未了，忽听得一声尖叫，赵赶驴已倒在地上，卫越一跃而前，将他抓起，只见赵赶驴全身瘀黑，后脑插着一根银针，针尾还露出少许。显然是有人怕赵赶驴吐露真情，故此杀他灭口。但因人多拥挤，究竟是谁偷发毒针，卫越也看不出来。
马长老大喝道：“石青阳，你为何不问清楚，就把他杀了！”石青阳大怒道：“岂有此理，分明是本帮出了奸徒，杀他灭口，你却来诬赖我，用意何居？”马长老说道：“你私会本帮的仇人，又捏造了韦香主被害之事，说得活龙活现，让人信以为真，然后令你暗中埋伏的党羽，用毒针杀了赵赶驴，好来个死无对证。哼，哼！好狠的毒计啦！”
卫越喝道：“将马长老拿下，我要问他！”几乎就在同一时，宇文垂也喝道：“将石青阳拿下，我要审他！”两人同时发出命令，丐帮登时大乱！
石青阳一手向马长老抓去，那马长老善用长拳，马步一蹲，呼的一拳捣出，石青阳双掌一圈，马长老那一拳正插进圈中，被他双掌一合，登时夹着了手腕，但马长老的下盘极稳，石青阳虽然抓着了他的手腕，却未能将他牵动。宇文垂喝道：“石青阳，你胆敢不听帮主命令，意图造反么？”举起手中的青竹杖，向着石青阳劈面便打。
石青阳是丐帮第二代弟子中首屈一指的人物，若论武功，宇文垂的师父焦固尚且远不如他，何况是宇文垂？但宇文垂手中拿着的是丐帮的法杖，石青阳不敢抢这法杖，只有闪避，马长老乘机一脚踢出，两面夹攻，只听得“啪”的一声，石青阳已被宇文垂的法杖重重敲了一记。
卫越大怒，一股酒浪喷出，马长老识得厉害，连忙闪开，宇文垂只觉眼前白蒙蒙一片，待要走时，手腕关节忽地痛如针刺，原来是卫越用上乘内功将酒浪迫成一条白练，正“射”中他手腕的“关元穴”，宇文垂拿捏不住，法杖脱手飞出。
卫越喝道：“宇文垂，你不守帮规，引来匪类，欺凌本帮长老，你还想做帮主么？”脚尖一踢，将法杖踢起，随即抓到手中，正要跳上石台，重开大会，宣布废立，忽觉微风飒然，精精儿已经扑到。
卫越喝道：“好，老叫化先驱除匪类，再清理门户。”反手一掌，精精儿一侧身从他胁下钻过，短剑一招“顺水推舟”，穿胁刺肋。卫越焉能给他刺中，左肘后撞，精精儿若不快闪，头盖骨就要给他撞碎。精精儿迫得“移形换位”，短剑再刺卫越背后的“风府穴”，卫越这时已抓牢了法杖，他背后就似长了眼睛，反手一杖击出，与精精儿的金精短剑碰个正着，这法杖也是一件宝物，坚逾金铁，精精儿的短剑削它不动，反被荡开。他们二人一个轻功超卓，一个功力深湛，打得难解难分。
马长老大叫道：“石青阳与前帮主积有仇恨，众所周知。如今他又勾结本帮的仇敌，图谋篡夺帮主之位，这等奸徒，理该按照帮规，严予惩治！”这马长老位居四大长老之首，在帮中党羽颇多，此言一出，他的党羽纷纷应声：“是啊，理该惩治！”徐长老大骂道：“放屁，你们以下犯上，勾结匪类，竟敢与卫老前辈对敌，这又该如何惩治？”宇文垂面色铁青，把手一挥，刑堂香主石垣，内三堂上堂香主韩介是他亲信，立即奔去，要捉拿徐长老。
徐长老右手腕骨已被精精儿扭断，单掌应敌，岌岌可危，石青阳喝道：“石垣、韩介，你们胆敢以下犯上，可休怪我翻脸无情！”这两人识得石青阳的厉害，慌忙退下。
马长老叫道：“卫老前辈一时糊涂，疯病发作。咱们先把石青阳拿下，问出奸情，卫老前辈慢慢就会明白。”卫越怒道：“马冀，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一股酒浪又向他喷去，马长老身旁跃出一人，“呼”的发出了一记劈空掌，将卫越喷来的酒浪打得浪花四溅，此人乃是与精精儿同来的岐山三魔之中的老二濮阳侯。
马长老、宇文垂在帮中有许多党羽，但卫越到底是丐帮辈分最高的长辈，宇文垂虽为帮主，究竟是以下犯上；有许多人不服他的所为，另外也还有些拥护石青阳的人。于是丐帮登时分成两派，争闹起来。这两派人约占丐帮人数的一半，其他一半，则吓得呆了，两边都不敢帮。
濮阳侯上前与精精儿联手，双战卫越。濮阳侯是邪派中一等一的人物，功力深湛，不在精精儿之下，一掌拍出，骨节格格作响，竟然脚踏洪门，径劈卫越前胸。
卫越须眉怒张，喝道：“今日我不把你们这班邪魔匪类扫荡干净，我就对不起历代祖师！”反手一掌与濮阳侯碰个正着，濮阳侯给他掌力一震，胸口如受铁锤，精精儿绕到卫越背后，短剑斜刺，卫越头也不回，青竹杖一撩，就似背后长了眼睛，恰恰将精精儿的短剑撩开，脚步不停，迅即追上了濮阳侯，又发一掌，这一掌把濮阳侯打得连连后退，摇摇晃晃，说时迟，那时快，卫越第三掌又到，濮阳侯心惊胆战，双掌齐出，拼力抵挡，但卫越的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濮阳侯全力接了这掌，胸口气血翻涌，登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连接三掌，竟没给卫越击倒，却也颇出卫越意料之外。
精精儿的另一党羽“云梦人妖”柳文湘见势不妙，拔剑上前相助，此人是个采花大贼，相貌娟好，有如女子，剑术却狠辣非常，他轻功略逊于精精儿，却远胜濮阳侯，东跳西跃，左晃一招，右刺一剑，卫越几次要夺他的长剑，但因有精精儿在旁牵制，始终未能得手。柳文湘展开游身缠斗的小巧功夫，瞬息之间，向卫越连攻了七八剑，卫越大怒，突然背转身子，向着精精儿，中指一弹，正中柳文湘的剑脊，柳文湘长剑脱手飞上半空，与此同时，只听得“卜”的一声，卫越背后的大红葫芦，也给精精儿一剑刺穿了。
原来卫越早已算准精精儿这一剑刺来的部位，所以敢于使用险招，背向精精儿而弹飞柳文湘的长剑，但他牺牲了心爱的相随了几十年的葫芦，心中也是极为痛惜，一口恶气无处可消，便向精精儿展开最猛烈的攻击。饶是精精儿的轻功卓绝，也给他的拳风刮得隐隐作痛。
濮阳侯功力颇高，他接了卫越三掌，受了一点内伤，却还支持得住；那柳文湘更是好勇斗狠之徒，右手虎口已裂，依然不肯退下，改用左手持剑，又来与卫越搏斗。这三大魔头联手，武功各有擅长，端的非同小可，登时与卫越打成平手。
另一边，石青阳也给精精儿的另一个党羽奚炳达缠住，这奚炳达善于分筋错骨手的功夫，功力稍稍不如石青阳，但石青阳一近他的身边，就给他的分筋错骨手迫退，却也冲不过去。
两边人数大致差不多，论武功卫越更是无人能敌，但精精儿这边，却胜在高手较多，一缠着了卫越和石青阳，已是稳占上风。
段克邪躲在人丛之中观战，心中七上八落，思量不定，“卫越是和我父亲有交情的前辈，丐帮与我铁大哥的交情更非一日，我要不要助他们一臂之力？”“但这是丐帮的内哄，我又该不该参与？”“精精儿虽是改投了别人门下，究竟还是我旧日师兄，大师兄曾私下向我说情，叫我对他稍留情面，我若是相助丐帮将他擒了，岂不是伤了大师兄之心？”要知段克邪刚满周岁，就给空空儿掳去，由空空儿的师母抚养，并授以武功，在最初两年，且是由空空儿代为传授的。因之段克邪和空空儿的交情极好。空空儿此人行事任性，喜怒随心，素重私情，明知精精儿行事邪恶，对他仍是暗中袒护，段克邪念及大师兄的叮嘱，不免多了一层顾虑。
心念未已，忽听得号角之声大作，树林后面突然有一支人马杀出，红装眩目，竟是一队女兵！丐帮在此开会，防备虽然不算很严密，但周围五里之内，也有人放哨，这队女兵却突如其来，也不知她们是怎么闯过丐帮的哨卫的，丐帮弟子大为诧异。
领头的是个少女，在马背上凌空跃下，便向卫越奔去，叫道：“疯叫化，你真是疯啦，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乱抢小辈的东西？快交出来？”卫越一怔，叫道：“你说什么？”这少女来得快捷，声到人到，双手空空，竟然一头撞进卫越怀中。这动作太过古怪，饶是卫越见多识广，也猜不透她是何等样人，何故如斯？
卫越虽然号称“疯丐”，究竟不是真疯；这少女突然撞入他的怀中，他倘若一掌打出，不难将这少女打得重伤，但他是武林中名列“七老”的前辈，岂能将一个空手的少女打伤，更何况他也未曾弄清楚这少女的来意？正因他不是真疯，颇有顾忌，冷不防就着了这少女的道儿。
只见这少女手腕一翻，精精儿也恰在此时从侧边一剑刺到，卫越挥杖挡击精精儿的短剑，同时又要避开这少女的一撞，动作不免稍稍慢了一些，就在他刚刚侧身一闪，跨出一步之时，那少女的指尖已碰着了他的手腕，卫越的虎口忽地一阵剧痛，说时迟，那时快，手中的法杖已被少女夺去。卫越大怒，一掌震退了精精儿，伸手便抓那少女的背心，那少女翩如惊鸿，早已走得远了。
原来这少女套着指环，指环形式特别，形如笔套，包过手指，尖端伸出一根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梅花针，卫越本来早有防备，闭了全身穴道，但给利针刺着虎口，却也疼痛难当，这少女就是如此这般使用诡计与偷袭的伎俩，夺去了武功比她强出许多的卫越的法杖。不过，虽然她是使用诡计，但手法敏捷无伦，身法轻盈美妙，拿捏时候，更是不差毫厘，确实也可算得是一等一的功夫。
那少女一个转身，已到了宇文垂面前，双手将法杖奉上，笑道：“恭喜你当了帮主，帮主的法杖就等于做官的金印，以后可得当心一些，不要给人再夺去啦。”宇文垂眉开眼笑，接过法杖，说道：“多谢史姑娘，丐帮上下以后都听你的差遣！”那少女道：“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再给你惩治叛徒。”把手一挥，她带来的这一队女兵，立即加入去厮杀。
两派的人数本来大致相等，这队女兵一加入去，宇文垂、马长老这边的声势大盛，帮忙石青阳与卫越的丐帮弟子抵挡不住，不过片刻，就给这队女兵活捉了数十人，一一捆缚了。
卫越失了法杖，手腕又被刺伤，内家真力，减了两分，凭着一对肉掌，力战精精儿、柳文湘、濮阳侯三大魔头，形势也登时逆转，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反对宇文垂的这一派就要一败涂地，人丛中突然有一条影子飞了起来，捷如鹰隼，竟从众人头上飞过，群丐连这人的面貌也看不清楚，倏然间那人已在石台旁边落下，正巧落在精精儿的身旁。群丐才看清楚是个满面污黑的小叫化。人人惊异不已：“本帮中一个小弟子竟有如此功夫！”
精精儿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觉背后微风飒然，反手便是一剑，他也以为来的是个小叫化，虽然觉得这小叫化的轻功好得出奇，却也并不怎样放在心上。岂知一剑刺去，这小叫化只是略一侧身便避开了，精精儿这一剑剑势飘忽，变化无方，一流高手，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易避开，精精儿这才大吃一惊。
这小叫化正是段克邪，这时他的武功已在精精儿之上，精精儿用的又是本门剑法，他当然可以毫不费力的避开，而且不单避开，还在精精儿的肩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叫他离开。
精精儿这时亦已看出段克邪的本门身法，更是吃惊，连忙跃出三步，叫道：“你，你是——”段克邪如影随形，跟在他背后低声说道：“大师兄就要来了，我看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的好。”要知空空儿奉了师母之命捉拿精精儿的，精精儿虽然知道师兄对他有心庇护，但也只能私下留情，决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放人的。精精儿这几年对空空儿闻风远避，就是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段克邪这么一吓，精精儿果然吓得失魂落魄，连对同伴也来不及打个招呼，慌忙便逃。段克邪微微一笑，只见五个女兵已围拢上来，一个女兵喝道：“小叫化，你笑什么？”段克邪笑道：“我看你们素手纤纤，还是在家里拈针弄线的好，拿刀弄剑，实是甚不相宜。”话声未了，早已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把这五个女兵手上的刀剑全部夺下。
段克邪刚刚闯出女兵的包围，迎面来了一个汉子，双臂齐伸，向他抓下；段克邪冷不及防，险险给他抓着肩头，这人正是以分筋错骨手驰名江湖的奚炳达。他见这小叫化的武功好得出奇，因此抛下了石青阳，亲自上来拦截。
段克邪笑道：“你这分筋错骨手很不错呀，可惜也还未练得到家！”奚炳达平生以此自负，闻言大怒，“哼”了一声道：“要怎么样才算练得到家，哼，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懂得什么？”左臂一圈，右掌倏的穿出，五指如钩，来扣段克邪的腕脉，这正是他分筋错骨手中极厉害的一招，存心要把段克邪的腕骨扭断。
哪知段克邪毫不躲闪，就让他把手腕拿住，暗地里默运玄功，手腕登时变得有如钢棒，奚炳达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段克邪已是一声笑道：“最少要这样才算练得到家！”左手一钩一压，奚炳达的腕骨反而被他拿着，“喀喇”声响，登时断了。奚炳达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段克邪扭断了奚炳达的手腕，一声长啸，身形疾起，转眼间就跃上石台。宇文垂喝道：“你师父是谁，懂不懂规矩？这里没有你站的地方，下去！”宇文垂不认得段克邪，只道他是帮中未入流的小弟子，这石台是帮主、香主、长老们聚会的地方，等于临时设立的“香堂”，一个未入流的小弟子胆敢撞来，那当然是大大地违反帮规了。
段克邪笑道：“你的什么帮规，我全部不懂。我只知道卫老前辈是你的师叔祖，你欺师灭祖，天理难容！”宇文垂喝道：“反了！”法杖一挥，点向段克邪的穴道，段克邪正要夺这法杖，左掌一圈，右手便抓着杖头，不料这宇文垂的功夫甚是了得，他虽然是焦固的弟子，但天资聪颖，青出于蓝，殊不弱于他师父当年，丐帮的“降龙杖法”又是武林一绝，段克邪一时轻敌，手指刚触着杖头，忽觉竹杖一颤，未曾抓牢，宇文垂的青竹杖已脱出他的掌握，段克邪侧身一闪，双指一弹，将他的竹杖弹开。宇文垂虎口隐隐作痛。
段克邪双掌飞舞，揉身疾进，与他的降龙杖法相斗，宇文垂的武功虽然不弱，比起段克邪究竟是大大不如，十招之后，又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段克邪蓦地喝声“撒手”，中指一戳，这回戳中了宇文垂的虎口，宇文垂的法杖果然脱手飞出。
段克邪正要去接法杖，忽觉金刃劈风之声，已到背后，段克邪心中一凛：“好迅捷的刀法！”反手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将这一招破解，转过头来，只见是个少女，手持柳叶双刀，说时迟，那时快，她的柳叶双刀一上一下，一口气便连斫了十八刀！
这少女正是这队女兵的首领，宇文垂称她为“史姑娘”的那个人。段克邪心中想道：“她也姓史，功夫也真不在若梅之下。”他忽地想起史若梅，心神不觉一分，“刷”的一声，那少女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门削过。
这少女的六十四手回环刀法以变化复杂、招数迅捷见长，但她一口气斫出了十八刀，伤不了段克邪分毫，也自暗暗吃惊。
这少女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管丐帮的闲事？”这时她已看出了段克邪使的不是丐帮功夫。段克邪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也来管丐帮的闲事？”针锋相对，问得那少女涨红了脸。段克邪空手招架了三十六刀，忽地将长剑拔出，喝道：“你再不走，我可要不客气啦！”刷、刷、刷，连环三剑，把那少女迫得步步后退。
段克邪一招“大漠孤烟”，出剑如矢，喝道：“撤刀！”这一招剑势遒劲，段克邪谅这少女招架不住，岂知这少女反而迎上一步，段克邪这一剑本来不想取她性命，他的剑术早已到了收发自如、随心所欲的境界，心念一动，剑尖一偏，正准备在她腕脉上轻轻一点，迫她撤刀，那少女忽地一声笑道：“不见得！”双刀一圈，一股柔劲，竟把段克邪的宝剑引过一边。原来这少女武功虽比不上段克邪，但武学的造诣却不在段克邪之下，眼光看得很准，人又机智异常，她看出段克邪这一剑的用意，知道并非致命的杀手，遂故意跨上一步，迫段克邪的剑尖偏斜，这么一来，段克邪这一剑的劲道先减了一半，她趁势用了一招以柔克刚的刀法，果然奏效，把段克邪的攻势化解了。不过，她这一招虽然是有点取巧，但眼力、身法、运劲等等，无一不是恰到好处，段克邪也不禁暗暗佩服。
段克邪这边未决胜负，另一边疯丐卫越已是大占上风，精精儿被段克邪吓走之后，卫越的对手只剩下濮阳侯与柳文湘二人，卫越虽然受了点伤，但濮阳侯亦已元气大损，再加上一个柳文湘，也不是卫越的对手。激战中卫越猛地大喝一声，柳文湘正自一剑刺到他的面前，被他一声猛喝，吃了一惊，剑尖颤动，刺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卫越已劈手将他的长剑夺下，迅即一脚飞起，将濮阳侯踢了个筋斗。卫越嫉恶如仇，濮阳侯、柳文湘虽然都是作恶多端、臭名昭彰的魔头，但濮阳侯只是强横霸道，而柳文湘却又是个采花大盗，在这两人之中，卫越最痛恨的还是柳文湘，当下将夺来的长剑反手掷出，俨如神龙夭矫，破空飞去，柳文湘轻功不弱，本来已跑出了十几步，但仍然被飞剑追及，自后心穿过了前心。濮阳侯却趁此时机，拾回了一条性命，爬起身来，立即便混入人丛之中逃了。
石青阳也已把韩介打倒，这时那枝法杖跌落石台，马长老和徐长老正在争夺，宇文垂跃下石台，刚要助马长老，石青阳已是大步走来，马长老和宇文垂眼见大势已去，不敢迎战，转身便走，石青阳将法杖抢到手中。
那少女使出浑身解数，挡了段克邪十余招，终是抵挡不住，步步后退。宇文垂恨恨说道：“大事都是坏在这小子身上。史姑娘，我辜负了你的好意了。”那少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时成败，那也算不了什么。”虚晃一刀，退出圈子，似是心有未甘，忽地又回头问道：“你是谁？请留下个名字！”石台下忽地有个人应声道：“这小子是段克邪！”正是：
红妆初识英雄面，卷起风波又一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丐侠临终遗重托英雄中伏遇娇娃
揭破段克邪身份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段克邪扭断了腕骨的奚炳达。他本来不认识段克邪，但他和精精儿却是多年朋友，对精精儿的武功家数颇为熟悉，到了此时，他早已看出段克邪的武功家数与精精儿相同，精精儿有一个师兄一个师弟他是知道的，扭断他腕骨的这个小叫化既然比精精儿年轻得多，那当然不是他的师兄空空儿而是他的师弟段克邪了。
奚炳达自知无力报仇，他说出段克邪的名字，那是“借刀杀人”之计，希望那少女记得仇人的名字，以后便可以找段克邪算账。
那少女怔了一怔，忽地回眸笑道：“原来是段小侠，果然名不虚传！我败在你的手里，也还值得。”她挥舞双刀，掩护宇文垂，且战且走，那队女兵和宇文垂的党羽也跟着她夺路而逃，石青阳不愿自相残杀，扬起法杖，阻止帮中弟子追击。
段克邪抹干净了污黑的面孔，与卫越相见，卫越哈哈笑道：“果然不愧是段大侠的儿子，你父亲可以含笑九泉了。”石青阳、徐长老等人也上前谢过段克邪相助之恩。
徐长老道：“可惜走了宇文垂和马长老，我看焦帮主被害，和他们二人必定大有关系，只不知他们是甚阴谋？”卫越道：“他们必然要到长安去捣乱秦襄的英雄会，我本来不想参加的，现在为了此事，说不定我也只好跑一趟了。”
石青阳说出他在长安如何探出秘密的经过，原来赵赶驴暗害韦香主的时候，时值深夜，地点在长安分舵的内堂，赵赶驴日间已借故将韦香主的亲信遣开，本来以为此事做得密不透风，却不料帮中有个小弟子兼做偷儿的，被追捕得紧，自思在长安难以立足，便深夜来见韦香主，意图求香主庇护，交出赃物，请香主代还失主，替他转圜，无巧不巧，正撞见这件事情。这小偷躲在窗下的瓦砾堆中，吓得大气都不敢透，事后也不敢说。直到石青阳到来访查，这小偷知道石青阳可以保护他，才敢向他透露。
石青阳道：“韦香主被害与我师兄被害，看来是两件事情，但推究起来，其中却大有关系。”徐长老道：“不错，韦香主是忠于帮主之人，帮中奸徒，若不先把他杀了，宇文垂的谎话就不能自圆其说了。”内三堂香主乐山道：“你怀疑焦帮主根本未到过长安？”石青阳忽道：“我也越想越疑，嗯，说不定我师兄还在人间！”
石青阳续道：“秦襄压根儿就没有见过我的师兄，以他的身份、为人，我相信他决不会说谎。我在长安访查，长安的本帮弟子也没有谁见过帮主。”徐长老插口道：“是啊，此事我早已怀疑了。宇文垂将帮主被害之事，说得历历如绘，但却没有旁人作证。说帮主曾到过长安的只有赵赶驴一人，如今已证实了赵赶驴是杀害韦香主的凶手，他的话当然是不足信了。依我看来，十居八九，是宇文垂和赵赶驴串通了的。他们杀了韦香主，那就无人可以揭破宇文垂的谎言了。岂知天网恢恢，仍是疏而不漏。”石青阳接下去说道：“若果我师兄被害之事是假，他又压根儿未曾到过长安，那么依我推想，宇文垂纵然胆大包天，想做帮主，他也未必就敢杀了自己的师父。”徐长老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只是依今日之事看来，宇文垂背后大有人在，要不是有人给他撑腰，他也不敢如此胡为。”石青阳问道：“那少女是什么人，看来她与宇文垂的关系不浅，你们可有人知道她么？”丐帮各长老、各香主面面相觑，无人知道此女来历。
卫越说道：“这妖女可恶得紧，老叫化终须要查出她的来历。但目前却不必理会她，咱们还有更紧要的事。”徐长老道：“不错，这帮主之位，当然是不能让宇文垂窃据了。卫师叔，推定帮主，急不容缓，就请你老人家作主，即时宣布废立之事吧。”卫越道：“青阳，你是众望所归，就由你接任帮主吧，不可再推辞了。”石青阳道：“焦师兄存亡未卜，我怎好接任帮主之位？”卫越道：“国中不可一日无君，帮中也不可一日无主，咱们有多少事情要办，没有个头儿，谁来调度？你若因师兄下落未明，接任帮主，心有不安，那就暂代帮主吧。”卫越号称“疯丐”，这番话却说得合情合理。石青阳只好答允。当下卫越召集丐帮弟子，宣布此事。反对石青阳的这一派人都已跟从宇文垂走了，在场的丐帮弟子都是佩服石青阳的，自是毫无异议，一致赞同。
丐帮大事已定，卫越又对段克邪道：“段小侠，老叫化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段克邪道：“老前辈言重了。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卫越道：“丐帮出了宇文垂这等叛徒，言之有愧。他与奸人勾结，势将去捣乱秦襄的英雄大会，他们这阴谋用心何在，目前尚未知晓，总之不是好事，不可不防，老叫化尚未能即时动身，你轻功卓绝，可以代老叫化先到长安去告诉秦襄吗？”段克邪想了一想，说道：“晚辈遵命。但晚辈也有一事请托。”
卫越道：“小侠请说。”段克邪道：“老前辈想必已经知道金鸡岭被官军攻陷之事，我的摩勒大哥和牟世杰率领余众，退守河西，正在招集旧部，重加整顿。我是奉了摩勒大哥之命，去找寻一个人的，现在那个人已经见过了，但她不肯与我同行，我正拟单独回去，向摩勒大哥复命。”卫越不知段克邪说的“那人”就是他的未婚妻，问道：“是什么人，事关紧要吗？”段克邪道：“这人也不是绿林人物，是小弟的、的一位相熟朋友。”卫越道：“哦，我知道了，你们现在正在招纳英豪，想是要他入伙。”卫越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男是女，胡猜一气。段克邪心中难过，苦笑说道：“那人心意我已知得清楚，她是不会与我们一路的了。但这也无关紧要……”卫越年老多话，又插口道：“是啊，你铁大哥交游广阔，他要招纳英豪，四方豪杰定必闻风而来，少那么一个人自是无关紧要。”段克邪道：“老前辈说的不错。但摩勒大哥迟迟不见我回去复命，心中必然挂念，因此我想请老前辈交托贵帮一位弟子，向我的摩勒大哥报讯，让他知道我已经去了长安。还有一层，金鸡岭虽是被秦襄的羽林军攻陷的，但秦襄和我摩勒大哥的私交却一向不错，这件事情，也应该让他知道。”卫越笑道：“铁摩勒领袖群雄，牟世杰也是新任的绿林盟主，你不说，我也是要向他们报讯的。好吧，咱们就分头报讯吧。你轻功卓绝，长安英雄大会之期已近，你还是先赶往长安吧。”两人说妥，于是段克邪便独自启程。
段克邪放开脚步，一日间走了三百多里，第二日已到了魏州（今河北大名县）境内，忽见一队男女老幼，个个面如菜色，衣衫褴褛迤逦而来，看样子似是难民。一问之下，果然不错。那领队的老者说道：“小哥，你还不知道吗，史朝义吃了败仗，败兵正在向博野那边溃退，败兵过处，掳掠一空，你怎么还向前面走？像你这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论碰见官军贼军，都准会拉你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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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者所说的史朝义乃是史思明的儿子。原来史思明本是安禄山手下的第一员大将，安禄山被儿子安庆绪所杀，部属分裂，被唐朝名将郭子仪一鼓剿平，史思明暂时投降了唐朝，但不久又反，势力最盛之时，曾大破九节度使的联军，进陷洛阳。史思明杀了安庆绪自立为大燕皇帝，但不久史思明又被自己的儿子史朝义所杀，唐朝命李光弼代郭子仪为将，借回纥兵乘机反攻，宝庆元年（公元七六二年）收复洛阳，并乘胜追击。史朝义率领残部，想绕道博野，投奔奚族，这队难民，就正是为了害怕史朝义的败兵掳掠，因而弃家逃难的。
段克邪本身就是深受战祸的孤儿，想起父亲当年战死睢阳，母亲突围受伤终于不治，战乱至今犹未平息，不禁怆然。
那老者道：“小哥，你赶快回头走吧，前面已是十室九空了。”段克邪道：“多谢老丈指点，但小子有事在身，即使碰上贼兵，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那老者劝他不听，暗暗叹息。
走了一程，只见前面尘头大起，果然碰上一队贼军，队伍中有十几辆车子，旌旗齐整，却不似溃兵模样。段克邪正在考虑要不要绕道避开这队贼军，忽听得暴雷似的一声大吼，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疾冲而来，转瞬间已冲入了那队贼军之中，大声喝道：“要命的快走，留下囚车！”
段克邪吃了一惊，心道：“这老人是谁，竟敢单身一人，撞入虎狼群中！听他这一声大喝，内功之强，不亚于疯丐卫越，但可惜已是受了内伤了。”
那老者手使一根镔铁拐杖，当的一声，就把一个军官的大刀磕得飞上半空，杖头一落，另一个军官举起狼牙棒还未来得及招架，已被他一杖打死，贼军发一声喊，四散躲避。
贼军中奔出二人，却不是军官的服饰，齐声喝道：“皇甫嵩，你命在须臾，还敢来抢劫囚车？好呀，你既要赶着投胎，就让我们成全你吧！”那老者喝道：“我西岳神龙岂怕你这两条泥鳅，看拐！”铁拐挥动，呼呼风响，那两个汉子武功倒是不弱，但也不过挡了十余招，便都败下。那老者却也不去追赶他们，驱散贼军，便去打开囚车。那些囚车包着铁皮，密不通风，守护囚车的贼兵早已四散奔逃，哪里去找锁匙？那老者已是很不耐烦，“卜”的一拐，便将一辆囚车的车盖敲开了一个大洞，探头一望，说声：“不对。”又去如法炮制，敲碎第二辆囚车。
段克邪心头大骇，想道：“原来是与疯丐卫越齐名的‘西岳神龙’皇甫嵩老前辈，怪不得受伤之后，还如此厉害！但以他老人家这等绝世武功，却又是什么人将他伤了？他为什么又要豁出性命，来劫囚车？”这皇甫嵩段克邪以前虽然未曾见过，但却深知他的为人。原来这皇甫嵩不但和段克邪的父亲很有交情，而且对抚养段克邪长大的夏凌霜（南霁云之妻，段克邪十岁之后跟她）也曾有过大恩，段克邪心道：“这位老前辈虽然力足以应付贼军，但我既然知道是他，还怎能袖手旁观，不助他一臂之力？”
这时皇甫嵩已打破了七辆囚车，还未曾发现他要找的人。
忽听得马蹄之声，有如暴风骤雨，最前一骑是个相貌凶恶、身躯魈伟的独眼老人，段克邪认得此人正是“七步追魂”羊牧劳！
羊牧劳大笑道：“皇甫嵩你性命难保，还要救人？我给你送终来啦！”大笑声中，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招“斩龙手”，半空中一个倒翻，疾劈下来。
皇甫嵩杖头一翘，使了一招“举火燎天”，戳羊牧劳的丹田，羊牧劳一掌劈下，只听得“当”的一声，皇甫嵩的铁拐竟给他一掌荡开。
本来若论本身功力，皇甫嵩决不在羊牧劳之下，只因他受伤在先，后来敲碎七辆囚车，又耗了不少气力，此消彼长，相形见绌，竟给羊牧劳占了上风。
羊牧劳得理不饶人，身形刚一落地，“腾”的便飞起一脚，皇甫嵩横杖敲他胫骨，羊牧劳号称“七步追魂”，脚步自是灵活迅捷之极，飞脚倏的踢过，却是一招虚招；引得皇甫嵩的铁拐打过一边，他早已单足一旋，转到了铁拐所击的另一方，陡然间伸手一抓，借皇甫嵩之劲加上他本身所发的劲道，将铁拐推开，迅即抓着了杖头，大喝一声：“撤手！”
皇甫嵩的劲力已给他那一推卸去了一大半，铁拐拿捏不稳，眼看就要脱手，忽听得一声也是喝道：“撤手！”一条人影，疾如鹰隼，声到人到，寒光一闪，明晃晃的剑尖已指到了羊牧劳掌背的“里渊穴”。
段克邪来的正是时候，羊牧劳认得段克邪，他的一只眼睛就是给段克邪打瞎的，这时陌路相逢，羊牧劳也不由得心中一凛，顾不得夺拐，急忙移掌来化解段克邪的剑招。羊牧劳的擒拿手自是一等一的功夫，可是段克邪轻功卓绝，兼且拿的又是一把宝剑，运剑如风，刷刷刷连环三招，羊牧劳哪敢近身，反而给他迫退了三步。
皇甫嵩不认得段克邪，见他这么年轻，居然能和羊牧劳打成平手，大为诧异，他本要相助段克邪，却发现自己的气力正在渐渐消失，念头一转，寻思：“还是救人要紧！”当下一咬牙根，竭尽气力，又敲破了两辆囚车，依然不见他所要救的那个人。
转眼之间，追骑续到，跳下了两个军官，一个用水磨鞭，一个用三节棍，段克邪飞身一跃，避开了水磨鞭，便去削三节棍，皇甫嵩大叫道：“小心！”段克邪的宝剑何等锋利，“咔嚓”一声，早已把三节棍的一节削断，忽见银光疾射，原来那三节棍节节中空，内中藏着剧毒的暗器腐骨钉。
这三枚腐骨钉突如其来，完全出乎段克邪意料之外，距离又如此之近，本来是非中不可，幸而在暗器发出的前一刹那，有皇甫嵩出言提醒，就在那一刹那间，段克邪使出了非凡绝技，超卓轻功。
只听得“啪”的一声，段克邪身形平地拔起，宝剑一挥，将迎面而来的一枚腐骨钉打落，另外两枚贴着他的脚底射过，丝毫未受伤损。
可是还有个强敌羊牧劳窥伺在旁，双方动作都快到极点，段克邪刚刚避开了暗器的袭击，羊牧劳的劈空掌亦已发出，段克邪身子悬空，这一掌决难逃避。
皇甫嵩大喝一声，铁拐掷出，双掌齐推，使水磨鞭的那个军官首当其冲，被铁拐撞个正着，登时脑浆迸流，死于非命。
皇甫嵩掷拐、发掌，一气呵成，这双掌一推，正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与羊牧劳的劈空掌力相碰，旗鼓相当，发出了闷雷似的声响，羊牧劳跄跄踉踉地倒退数步，皇甫嵩仍是牢牢站着。
段克邪身形落地，眼光一瞥，只见皇甫嵩面如金纸，双睛火赤，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本拟追击羊牧劳的，这时也只能先来保护皇甫嵩了。只听得皇甫嵩“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原来他以毕生功力之所聚，与羊牧劳硬拼了一掌，羊牧劳固然给他震退，而他自己则伤上加伤，气力都耗尽了。
使三节棍的那个军官看出便宜，一抖手又发出了两枚腐骨钉，向皇甫嵩射去，这回段克邪早有防备，焉能让他得逞，身形一晃，早已拦在皇甫嵩面前，挥剑将这两枚腐骨钉打落。就在此时，羊牧劳又已回身扑上。段克邪一手抱起皇甫嵩，一手挥剑，竟然不退不闪，径向羊牧劳冲去。
羊牧劳好生惊诧，心想：“这小子敢情是发昏了，焉有如此拼命的道理？”要知段克邪抱着一人，这样的和羊牧劳硬撞，那当然是大大的吃亏，说不定两人都要送命。不过羊牧劳也必然受伤。羊牧劳以胜算在操，倒不敢和他硬碰，身形一侧，正拟用“七步追魂”的步法，绕过段克邪身旁，在皇甫嵩身上再补一掌。哪知段克邪陡然间改了方向，身形如箭射出，大喝一声：“倒！”剑光起处，早已在使三节棍那个军官的身上，搠了个透明窟隆！
羊牧劳的羽翼已被剪除，他适才与皇甫嵩硬拼了一掌，真气也耗了不少，见段克邪抱着一人，仍是跑得疾如奔马，不由得暗暗吃惊，心想：“即使追得上他，也未必是他对手。”只得罢休。
段克邪一口气跑上对面山头，把皇甫嵩放了下来，只见他已是气若游丝，满脸黑气。段克邪吃了一惊，慌忙用手掌抵着他的背心，一股内力输送进去。
皇甫嵩张开双眼，问道：“你是谁？”段克邪道：“晚辈段克邪。”皇甫嵩道：“段珪璋是你何人？”段克邪道：“正是家父。”皇甫嵩忽地哈哈笑道：“真是一代胜于一代，老叫化暮年得见故人之子，真是一大喜事！”声音渐转低沉，说道：“贤侄，老叫化不成啦，你别白耗精神了。”
段克邪哪里肯依，说道：“老前辈，你调匀内息，我替你推血过宫。我身上还有化瘀生新的治伤灵药。”皇甫嵩道：“我中了一枚腐骨钉，又给那老魔头打了两掌，纵有续命仙丹，对我也是毫无用处的了。我有紧要的事情，须得赶快和你说。贤侄，你愿意给我帮忙吗？”
段克邪虽然不懂医学，亦已察觉皇甫嵩的手足渐渐僵硬，看来他之所以能够说话，不过是全仗着一口气提着精神。知他所言不假，只好强抑悲痛，说道：“老前辈请吩咐吧，赴汤蹈火，小侄在所不辞。”
皇甫嵩道：“我是丐帮帮主焦固的师叔，你知道焦固吗？”段克邪道：“我刚从贵帮在霸县的会场上来，已听到了焦帮主不幸的消息。”皇甫嵩道：“不，焦固还没有死。他是被史朝义的手下捉去了。”段克邪吃了一惊，心想史朝义是伪燕皇帝，他和焦固有何关系？皇甫嵩续道：“我也不知史朝义何以捉他，我昨天才打听到他是被诱捕的，详情来不及说了。你只要给我把这个消息带到一个地方，我便感激不尽。”说至此处，声音已是微弱之极，段克邪手掌贴着他的背心，忙再输送真气，透过他的背心大穴。
皇甫嵩说道：“史朝义兵败溃逃，要投奚族酋长哈合罕，重要的囚犯也必然要押解到哈合罕那儿，所以营救焦固，事不宜迟，一到哈合罕那儿，就不容易救他了。离此间东面五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上有个窑洞，窑洞前有五棵大松树可作记认，这是丐帮的一个分舵，你找到那个窑洞，求见分舵的舵主霍大野，告诉他这个消息，要他迅速在史朝义到达博望之前，截劫各路囚车。我已约了两位朋友到来帮忙，至迟明日午间也可到达，你叫霍舵主派人在山下那座凉亭迎接他们，他们不认得霍舵主，你把我的一件信物带去。……”脱下了中指上一枝铁指环，交给段克邪，说道：“你将这指环交给霍舵主，明日再由霍舵主派人将这指环作为信物，去接我那两个朋友。听清楚了吗？”
段克邪道：“前辈放心，我牢牢地记下了。”皇甫嵩凄然笑道：“十八年前，我曾把一枚指环给你父亲，托他办一件事情；十八年后，想不到我又要把另一枚指环给你，托你了却我未了之事。我和你们父子也算是有缘了！”笑声未了，双脚一伸，已然咽气。
段克邪好生悲痛，想不到这位江湖异丐，世外高人，竟是不明不白的命丧荒山。他将皇甫嵩的尸体草草掩埋，立了一块石头，作为记认，便即离开。
五十里路程，段克邪用不了一个时辰，便已走到。那座山并不很高，段克邪上山之后，仔细留神，不久便果然发现了五棵古松，但却没见着什么窑洞。
段克邪略一踌躇，“难道是找错了地方？”姑且一试，在指环上弹了一下，朗声说道：“晚辈段克邪，奉丐帮前辈皇甫嵩之命，求见霍舵主！”
中间的那棵松树树下，地上的泥土忽然拱起，转瞬间现出一个洞口，有人问道：“可有信物为凭？”原来那窑洞掘在地下，上面有浮土掩盖，铺以草皮，外人若不是有心探测，怎能看得出来？
段克邪道：“有皇甫老前辈的铁指环为凭。”洞内那人说道：“抛进来让我验看。”段克邪依言抛进指环，过了半晌，那人说道：“我就是霍大野，请进来吧！”
按理来说，段克邪这样辛辛苦苦，替丐帮传送消息，霍大野应该亲自出迎才是，他却躲在窑洞竟不露面，叫客人自己进来。段克邪虽是不拘小节，也有点不大高兴。不过他受了皇甫嵩的重托，当然不会计较这些。
窑洞里黑黝黝的，段克邪从光处走到暗处，眼睛尚未习惯，只模模糊糊察觉洞中有几个黑影，段克邪心中一动：“怎么客人来了，他们也不点灯？”
这时他踏进窑洞，已走了几步，心头一动，便即站住，正要发问，陡然间忽听得暗器破空之声，同时闻到了一股异香。
幸而段克邪已经警觉，就在那一瞬之间，他已拔剑出招，一招夜战八方，把两边袭来的暗器——两支铁蒺藜、两枚透骨钉、三柄匕首，全都打落。
宝剑吐出光芒，只见三条人影同时向他扑来，当中一人，貌似猴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师兄精精儿！
精精儿冷笑道：“小鬼头，你骗得我好苦，如今我也骗你一骗。看剑吧！”
精精儿出手如电，瞬息之间，已向段克邪攻出了七剑，段克邪使出“移步换形”的绝顶轻功，好不容易才一一避开，叫道：“二师兄，你与丐帮作对，只有自招祸患，我虽然骗你走开，其实也是一番好意，你怎颠倒怪我！”精精儿骂道：“岂有此理，你乳臭未干，竟敢教训我吗？你以前恃着师娘宠爱，我无奈你何，如今撞在我的手上，我非叫你吃点苦头不可！”他在怒骂之中，手底丝毫不缓，剑剑指向段克邪的要害穴道。
段克邪不由得也动了怒气：“他已然背叛本门，如今又要置我死命，我又怎能再顾同门之谊？”叫道：“二师兄不肯见谅，请恕小弟放肆了！”长剑抡圆，一招“长河落日”，剑光四面荡开，“当”的一声，精精儿的金精短剑给他荡开，双方都是宝剑，各无伤损，但精精儿的虎口已隐隐作痛。
段克邪的轻功不在精精儿之下，内功由于得过扶桑岛主牟沧浪的指点，更在精精儿之上。这时段克邪不再退让，又展开了他家传的“天龙剑法”，这“天龙剑法”最为刚猛，配合上他深厚的内功，更是威不可当！精精儿又是吃惊，又是妒怒，暗暗起了杀机。
窑洞中有三个人，段克邪正把精精儿迫退，斜刺里一根拐杖猛地攻来，这人不是别个，正是谋篡丐帮帮主的宇文垂。
宇文垂喝道：“我是丐帮帮主，精精前辈助我丐帮，你才是颠倒黑白，挑拨是非。哼，我丐帮的事情，也不容你来多管！”
段克邪认出了宇文垂，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定是宇文垂已预料到皇甫嵩要到此间，故而先把这分舵占了。但他何以如此作为，“难道他当真下了决心，欺师灭祖，投靠了叛贼史朝义么？”段克邪想至此处，不禁怒气勃生。
宇文垂当然不是段克邪的对手，只一剑就给段克邪削去了他一段拐杖，还幸精精儿迅速攻来，替他架开了段克邪的第二剑，他才不至于吃更大的亏。
段克邪喝道：“不错，我不能管你丐帮的事情，但皇甫嵩老前辈总可以管吧！他给人害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叫我来报讯，你的师父陷在贼军之中，你知不知道？你只要还有一点良心，就该设法营救你的师父，你却把来报讯的人当作仇敌，这是何居心？”
段克邪义正辞严，宇文垂似是心中有愧，呆了一呆，随即哈哈笑道：“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的师父不用你来操心。谋大事不拘小节，你这小子懂得什么？总之我是丐帮帮主，丐帮的事情，我就不能容你插手！”话声未了，又是一拐打来。
段克邪心想：“这宇文垂虽然可恨，到底是丐帮的弟子，理该由丐帮惩治。”因此，便不想伤他性命，剑锋一颤，使了一招“玉女穿针”，改用柔劲，刺他肘尖的“曲池穴”，意图将他生擒，为丐帮留下活口，以便诸长老审问。
哪知宇文垂十分狡猾，他见识过段克邪的厉害，这次还怎敢鲁莽进攻，他这一拐指东打西，可虚可实，早就留了退却的后路，段克邪一剑刺去，他见机而作，知道招架不住，早已闪过一边。说时迟，那时快，精精儿的短剑亦已指来。这时段克邪改用柔劲，未能将他的金精短剑荡开；精精儿使出一招刺七穴的功夫，但听得叮当之声，连珠密响，双方的宝剑在瞬息之间连碰七下，各无伤损。
宇文垂的“降龙拐法”是丐帮传家之宝，只因段克邪武功太强，他才相形见绌，其实亦颇不弱，精精儿与他联手，展开了游身缠斗的功夫，段克邪虽然仍是稍占上风，但想在一时三刻之内取胜，亦属不能。
双方越斗越烈，段克邪忽觉头晕目眩，本来他一跨进窑洞，就闻到有股淡淡的香味，当时已觉得这气味不对，但随即就展开激战，他恃着内功深厚，也不怎样放在心上，哪知这是精精儿在喜马拉雅山头，采来“阿修罗花”（汉名魔鬼花），用秘法所制的迷香，比空空儿的迷香效力更强，时候一久，段克邪已是渐渐受毒，剑招发出，每每力不从心。
段克邪暗叫不妙，索性闭了呼吸，忽地将长剑抡圆，当作大刀来使，一招“跨海屠龙”，朝着精精儿顶门劈下，这一招是他家传剑法的杀手绝招，兼有长剑的轻灵与大刀的刚猛，精精儿识得厉害，不敢接招，迅速闪开。宇文垂退得稍慢，拐杖又被他削去一段，“当”的一声，脱手飞去。
段克邪转身便走，忽听得一个刺耳的声音冷冷说道：“还有我呢！”原来窑洞里本来有三个人，精精儿、宇文垂之外，另有一个红衣番僧，这时正堵着洞口。他一直袖手旁观，未曾出手，为的就是等候这个时候，等到段克邪再衰三竭之时，他一上来，就可稳操胜算。
这红衣番僧使的是两面铜钹，段克邪一剑劈去，他双钹一合，金铁交鸣，登时震得山鸣谷应！段克邪吃了一惊，心道：“这番僧好生了得，功力竟然不输于我！”其实这番僧内功虽强，却比精精儿还稍逊一筹，段克邪之所以觉得他是个强敌，那是因为段克邪本身的功力现在已减弱了的缘故。
洞口被红衣番僧堵住，段克邪连闯三次，都给他双钹挡回，忽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精精儿又已袭到！
段克邪反手一剑，这一剑他已用了浑身气力，双剑相交，火星飞溅，精精儿反而踏上两步，金精短剑直指到他的面门。段克邪用了个“风飏柳絮”之式，堪堪避过。到了此时，连宇文垂也可以察觉到他已是强弩之末，无能为力了。于是宇文垂也大胆进攻。
段克邪闭了呼吸，究竟不能持久，只得又吸了口气，这一吸登时似喝了过量的酒，但觉昏昏沉沉，只想睡觉似的。段克邪暗叫“不妙”，强振精神，奋力架开精精儿的一剑。
精精儿冷笑道：“好呀，看是你教训我还是我教训你？”刷刷刷疾刺三剑，第一剑削去了段克邪的帽子，第二剑割断了段克邪的腰带，第三剑刺穿他的衣襟，尽情戏弄，却不伤他。段克邪一咬舌尖，就在精精儿大笑声中，忽地一剑劈出，将精精儿的短剑荡开，剑锋一划，竟在精精儿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拐弯一脚，“咕咚”一声，又把宇文垂踢了个筋斗。原来他一咬舌尖，令自己突然感到疼痛，神智也就清醒了许多，同时由于疼痛的刺激，气力陡增，几乎超过原来的功力。
精精儿大吃一惊，短剑一抛，从右手移到左手，突然以剑中夹掌，招里套招，式中套式，刚柔互易的功夫向段克邪攻去，这套功夫是他跟转轮法王学的，并非段克邪熟悉的本门功夫。段克邪由于疼痛所引起的刺激又已消逝，猝然间碰到自己所不熟悉的古怪招数，头晕脑胀之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付，只避开了精精儿的剑招，却避不过那一掌一指，给精精儿一掌击倒，又点中了他的麻穴。
精精儿“哼”了一声，骂道：“看你还逞不逞强？”挥剑就要挑他琵琶骨，毁掉他的武功；宇文垂也爬了起来，段克邪坏了他的大事，他对段克邪更是恨之入骨，举起半截拐杖，就要敲碎段克邪的脚骨。
忽听得“当当”两声，那红衣番僧舞动双钹，挡住了精精儿的剑和宇文垂的铁拐，沉声说道：“公主要活的，谁都不准伤他！”
段克邪被精精儿以重手法点了穴道，不能再运用气功，又继续吸进了大量的迷香，已是迷迷糊糊，只隐隐约约听到“公主”二字，心头跳动一下，正自想道：“哪里来的公主？”那番僧已把他倒提起来，他张口又吸进了一股迷香，登时就晕了过去。正是：
可叹英雄遭暗算，却从何处觅红颜？
欲知段克邪被擒之后，生死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岂有明珠投贼窟忍挥宝剑闯情关
段克邪如醉如梦，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不禁吃了一惊，原来他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张香馥馥、软绵绵的床上，看这房间的布置，竟似是什么千金小姐的香闺！他想跳起身来，却是一点气力也使不出。“我怎么会在这儿？”他定了定神，渐渐恢复记忆，这才想起自己是中了精精儿的迷香，被那红衣番僧擒来的。
段克邪正自惊疑不定，忽听得一串银铃似的笑声，一个少女走了进来，说道：“怎么样，这里还住得舒服吗？真对不住，令你受了惊吓了。不过，也要请你原谅，我是诚心诚意请你来的，只怕请不动你的大驾，只好出此下策。”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丐帮石青阳这一派作对，宇文垂叫她作“史姑娘”的那个女郎。
段克邪道：“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请我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少女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客人，我也不怕对你说了。我名叫史朝英，史朝义就是我的哥哥。你不认识我，我哥哥的名字，你总听人说过了吧？我们此刻也是寄人篱下，没法子给你准备客房，这是我的卧房，让给你住的，你满意吗？”
史朝义是史思明的儿子，他弑父自立为伪燕皇帝，段克邪是早已知道了的，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红衣番僧说什么公主，原来就是指她！”段克邪冷笑道：“我是一介草民，不敢妄攀金枝玉叶，你费了这么大气力，将我拘来，是何用意？”
史朝英嫣然一笑，说道：“你先别生气好不好？你的来历，我亦深知。说老实话，咱们彼此彼此，都是强盗。不过我的父兄胆子大些，他们敢造反称王而已。强盗造反，成则为王，败则为寇，那也没有什么稀奇。”她说得倒很直率，对段克邪也的确似是无甚坏意。
史朝英又道：“至于我为什么要请你来，我当然要慢慢和你说的。先简单说一句，我是要请你帮忙一件事情。”
段克邪之父段珪璋死于睢阳战役，那次战役，就是由史思明发动，史思明的大将令狐潮作贼军主帅来攻城的。段珪璋虽然不是直接死于史思明之手，但却也有多少关系，因此，段克邪一听得这女子是史思明的女儿，心中先自有了恶感，当下不假思索，便即说道：“不错，我是个强盗，但我不像你们，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强盗，我帮不了你们的忙。”史朝英道：“你未免太自谦了吧？”段克邪冷冷说道：“再说，我也不愿意帮你的忙。你高兴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史朝英忽然又哈哈大笑。
段克邪怒道：“你笑什么？”史朝英道：“我笑你男子汉大丈夫，却恁地心胸狭窄！”段克邪怔了一怔，道：“我怎么心胸狭窄？”史朝英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你还在记着睢阳之战的仇恨是不是？令尊在那次战役丧生，我爹爹那时正是你们的敌人，也难怪你心里记仇。但两军作战，难免死伤，何况我爹爹和令狐潮又都已死了，你的仇恨也应该消了。再退一步说，纵然你仇恨未消，也只能恨我的爹爹，我那时还是个未懂人事的小姑娘，却关我什么事？你如今迁恨于我，我好心好意将你请来，求你帮忙，你却冷言冷语地回绝我，胸襟不是太狭窄了么？”
史朝英一下子就猜到他的心意，伶牙俐齿，说得居然颇有理由，段克邪也不禁暗暗佩服她的聪明，虽然对她恶感未消，颜色却已和缓了许多，说道：“我和你虽无冤仇，但也是风马牛不相及，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帮不了你的忙！”
史朝英笑道：“我还没有说，你怎么知道帮不了忙？说不定咱们正是同道呢？”段克邪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好，那你就说吧，是什么事情？”
史朝英道：“我想与铁摩勒、牟世杰结盟，平分唐室江山，你愿意替我转达么？”段克邪道：“不行！”史朝英道：“为何不行？”段克邪道：“不行就是不行！我的铁大哥是何等为人，谅你也不知道。”史朝英冷冷说道：“有什么不知道？铁摩勒曾做过唐明皇的侍卫，后来被奸臣排挤出来，但他仍然矢忠唐室，和安禄山、和我的爹爹打过仗，在他心目之中，是把我们看作反贼，因此你就以为他决不会与我们结盟了，是么？”段克邪道：“你知道就好！”段克邪以为史朝英该无话可说了，哪知史朝英又是哈哈大笑。
段克邪道：“你又笑什么？”史朝英道：“我笑你一本皇历看到老，不识时务。”段克邪道：“我怎么又是不识时务了？倒要请教。”史朝英道：“此一时，彼一时。安禄山是胡人，他想做中国的皇帝，中原豪杰不肯服他，那是必然之理。我姓史的可是汉人，姓李的做得皇帝，姓史的，姓铁的，姓牟的以及你姓段的也何尝不做得皇帝？此其一。铁摩勒当年是唐皇侍卫，现在是绿林首领，牟世杰更是绿林盟主，牟世杰雄心勃勃，我是知道的，铁摩勒也许不想造反，但事到如今，只怕也由不得他作主了。他造反也好，不造反也好，朝廷总是容他不得，他的金鸡岭已被官军破了，他流窜四方，只怕也终难立足。与我们结盟，彼此有利，有何不好？”
史朝英辞锋锐利，段克邪却不善说辞，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史朝英问道：“你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段克邪心想：“安禄山、史思明虽然一汉一胡，却总是一丘之貉，谁做皇帝，对老百姓都是一点好处也没有。史朝义弑父篡位，人品更是卑劣不堪，这史朝英是他的妹子，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心里是如此想，对着史朝英却不好说出来。
段克邪心意已决，当下说道：“你要我说实话么？”史朝英道：“当然。”段克邪道：“即使牟世杰愿与你们结盟，我也不愿替你们去做说客。”史朝英道：“为什么？你瞧不起我们？”段克邪道：“随便你怎么猜想，总之我不想做的事情我就决不去做。你要派遣说客，另请高明吧。”史朝英淡淡说道：“倘若有一个人比你更适合的，我们也不必费如许心力，将你请来了。你不允帮忙，我也不能勉强你。可是我们将你请来，也就不能容你随心所欲的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这层你可想到了吗？你想想吧，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段克邪冷笑道：“你要我假意答允你么？我本来可以这样做，骗了你的解药，然后一走了之。但这样就是言而无信，非男子汉大丈夫所当为，所以我才不愿意这么做。你懂不懂？言尽于此，你要杀要剐，都任凭尊意了！”
史朝英又哈哈大笑。段克邪奇道：“你又笑什么？”史朝英道：“这回不是笑你了。我是笑我的哥哥看错了人，我的眼力却一点不差！”段克邪道：“怎么？”史朝英道：“我哥哥以为威迫利诱，便可以将你收服；我则早就看出你为人耿直，风骨铮铮！你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不骗自己也不肯骗人，好，真算得是大丈夫行径！”
高帽人人爱戴，段克邪不自觉的为她惋惜，心想：“此女英气迫人，本来可以算得女中豪杰，可惜如此佳人，甘心作贼。”
心念未已，忽听得一点极轻微的声响，段克邪迷香未解，武功消失，但他的耳目仍是极为聪敏，这点轻微的声响，倘若换了别人，决计察觉不来。段克邪好生骇异，“这是什么人，轻功如此了得，这史姑娘既然是‘公主’身份，若然是她的手下，决没有这样胆子前来偷听。嗯，难道是他们的敌人来了？”可是等一会，仍是毫无动静。
史朝英亦似有所觉，忽地说道：“我给你打开窗子好不好？”倏地推开窗子，却什么也没有瞧见。但段克邪闭目听声，却已察觉就在她推开窗子的那一刹那，那夜行人已经飞走了。
段克邪更是吃惊，暗自想道：“这人轻功如此高明，难道是我的大师兄来了？”忽听得史朝英幽幽叹了口气。回过身来，说道：“段公子，我不愿意勉强你，但也不能将你放走，你恨我么？”段克邪冷冷说道：“我是你的俘虏，你要怎么样便怎么样，我有什么好说的！”史朝英忽道：“段公子，要是我把你放了，你对我如何？”段克邪道：“我与你本是风马牛不相及，你若不再与我为难，我也不会找你算账。我一离开此地，这段过节，也便抹过不提。”史朝英道：“这么说，我放你走，你就只是应允不再记恨么？”段克邪道：“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向你屈膝求饶？”史朝英睨他一眼，笑道：“岂敢，岂敢。颠倒过来，我向你求情如何？”段克邪只道她仍是旧话重提，立即说道：“大丈夫宁死不屈，我早已说过了，不管你放我也好，不放我也好，我决不能为你出力！言尽于此，随你处置吧。”史朝英秀眉微蹙，如有所思，过了半晌，忽地又叹口气，说道：“段公子，我倒很想放你，可惜我也不能完全作主。好，你再想想吧。我走啦。”
段克邪思潮起伏，但却不是想史朝英的话中之意，而是想那个轻功卓绝的神秘人物，他本来有点怀疑是大师兄，但倘若真是大师兄空空儿的话，谁人能够阻得住他？他又何须惧怕？为何直到如今，尚未见他再来？倘说这人是史朝英这边的人，却又没有下人敢来偷听“公主”说话的道理。段克邪想来想去，实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丫环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盘中有一大碗稀饭，几式小菜，说道：“公主怕你饿了，请你先吃点东西。”段克邪心想：“她倘要害我，那也无须下毒。”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索性就把那丫环送来的东西吃个精光。
那丫环走后，段克邪独坐房中，过了一会，外面仍是静悄悄的不见有任何声息。段克邪心想：“与其等人解救，何如自己设法。”当下盘膝静坐，默运玄功，他精神已好了一些，可是真气仍然很难凝聚，过了一个更次，稍稍恢复了些，但也只是手足能够活动，要想施展轻功逃走，那还是万万不能。
段克邪正在用功，忽听得外面有人说话，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这小子答应了没有？”史朝英的声音答道：“我正在劝他。”那男子冷笑道：“妹妹，我看你也不必多费心机了。我早料到他不会答应的。”史朝英道：“不，再多看两天吧？”那男子道：“他和你说些什么我都已知道了。他已然一口回绝，你还有什么办法？嗯，难道你还想用美色去引诱他吗？”史朝英怒声说道：“哥哥，你胡说什么，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
段克邪听了他们的谈话，已知道这人是史朝英的哥哥史朝义，心里想道：“这史朝义的人品当真是卑下不堪，史朝英虽然也不是正派女子，但比起她的哥哥，却总是要好一些。”随即又起了一个疑团，“据史朝英说，她的哥哥是预料我会屈服的，但现在听了史朝义的说法，却又并非这样。那么将我捉来，想利用我作说客，这主意究竟是谁出的？”
心念未已，已听得史朝义打了一个哈哈，说道：“这么说，妹妹，你并不是爱上姓段这个小子了？”史朝英嗔道：“我不过是想他作我们的助手，你想到哪儿去了？”史朝义道：“这小子武功很强，又是铁摩勒的心腹。只要他肯为我们所用，你嫁给他，那也不坏。”史朝英气道：“哥哥，你越说越下流了，你再这么说，我只好不理你了。”
史朝义又打了个哈哈，说道：“好，那么我说正经的了，你听着：这小子既然不肯为我们所用，你又不是要嫁他，那还留他干嘛？趁早把他一刀两段，免生祸患！”史朝英道：“怎么，你要杀他？”史朝义也冷笑道：“怎么，你要放他？你知不知道，捉虎容易放虎难？”史朝英道：“再等两天，待我再劝他怎么样？”史朝义道：“不行！这小子本领高强，难保不出岔子。况且——哈哈，哈哈，哼！”史朝英道：“况且什么？是不是信不过我？”史朝义道：“不错，我就是信不过你！你明知他不肯归顺我们，为何又舍不得将他杀了？”
史朝英气得声音颤抖，说道：“你信不过我，何不将我也一并杀了！”史朝义冷笑道：“你不肯让我杀他，好，你就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史朝英冷笑道：“你连爹爹也敢杀，岂有不敢杀我之理！但只怕你要想杀我，决不能像杀爹爹那样容易吧！”
史朝义大吼道：“你要做孝顺的女儿，给老鬼报仇是不是？看刀！”只听得“喀嚓”一声，史朝义大叫道：“来人哪！”原来史朝英拔刀比他更快，她的武功胜过哥哥，而且又是先下手为强，一刀就砍伤了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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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克邪听得他们兄妹火并，暗叫“不妙”，就在这时，窗子突然无风自开，一个人跳了进来，冷笑说道：“段克邪，你一向不把我这二师兄放在眼内，可休怪我心狠手辣了！”这人正是精精儿，说时迟，那时快，他揭开床帐，拔出金精短剑，一剑就向段克邪插下！
这一瞬间，段克邪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在外面偷听的那个夜行人就是精精儿，想必是他将偷听到的都告诉了史朝义，故而史朝义迫不及待的要来杀他。可是此际段克邪明白也已经迟了，精精儿的短剑已插到他的胸前！
忽听得“铮”的一声，精精儿的虎口突然一麻，金精短剑拿捏不住，竟然跌落地上。原来段克邪已恢复了一两分功力，他将积聚起来的全身气力都运到中指指尖，蓦地里施展“弹指神通”的功夫，中指一弹，恰中精精儿的虎口。
这一招得手，实是机缘凑巧之极，一来是因为精精儿太过粗心大意，他以为段克邪中了迷香，已是毫无抵抗的能力，根本就没有防备对方反击；二来也是因为段克邪所处的位置占了便宜。段克邪躺在床上，形势原是极为不利，但他以逸代劳，却巧妙的将不利化为有利。要知精精儿的武功与他相差不远，他只恢复了一两分功力，倘若是正式交手，他怎打得过精精儿？根本就无法近身，当然也决弹不中精精儿的虎口；但精精儿揭开床帐，只伸一只手进来用剑刺他，这就给了他有利的机会了。他有备而战，以逸代劳，精精儿从亮处走进暗处，身子又站在帐外，看不见段克邪的动作，段克邪却看得见他的动作，这么一来，精精儿当然要吃亏了。
精精儿大吃一惊，心想：“莫非是他已得了解药，故意用诱敌之计来暗算我？”他武功高强，应变极速，一吃了亏，本能的就向后退开，防备敌人攻击。其实这时段克邪正是险到了极点，他气力都已运到中指指尖，其他部分，当真是毫无抵抗的能力，精精儿只要大着胆子，再给他一掌，不论打在任何部位，都可以要了段克邪的性命！但精精儿深知这小师弟的厉害，宝剑又已脱手，怎会有这个胆子。
精精儿退后几步，却不见段克邪跳起来，正自思疑，忽听得暗器破空之声，史朝英的三支甩手箭已经射到，怒声喝道：“精精儿，你好大的胆子，胆敢闯进我的房里行凶？”
精精儿何等机灵，一听史朝英的骂声隐藏惧意，心中已是想道：“倘若史朝英已把解药给他，她就无须这么着急赶来救人了。”史朝英那几支甩手箭怎伤得了精精儿，只听得铮铮铮三声响过，三支甩手箭都已给精精儿弹落。
精精儿笑道：“请公主恕罪，我师弟在你房中，我要管教师弟，那也只好无礼了。”史朝义受了他妹妹一刀，在外面暴跳如雷，大声叫道：“精精儿，你尽管把这贱人和那小子都一剑杀了！朕决不怪你。”
精精儿对史家兄妹的关系不过是互相利用，他对这两个失势的伪“皇帝”伪“公主”根本就不怎么尊敬，因此无须史朝义下令，他一打落了史朝英的甩手箭，就立即再向段克邪奔去。
史朝英虽然不及精精儿，武功亦非泛泛，精精儿打落她那三支甩手箭，虽是不费吹灰之力，毕竟也阻迟了片刻，就在这片刻之间，史朝英已是及时赶到。
精精儿脚步刚到床前，忽觉金刃劈风之声已到脑后，精精儿反手一招“弯弓射雕”，点史朝英臂弯的“曲池穴”，史朝英一步不让，左手刀径劈过来。
这一刀势猛力沉，正是一招两败俱伤的刀法，精精儿倘不缩手，纵然用重手法点中史朝英的穴道，最多不过是令史朝英一手残废，但史朝英这一刀劈下，却势必把精精儿的一条臂膊硬生生地切下来。精精儿哪肯牺牲一条臂膊？他的身法也的确快得惊人，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斜身滑步，史朝英那一刀便劈了个空。
可是史朝英这一刀的目的正是要他闪开，精精儿一闪，她立即填上了精精儿刚才所站的位置，拦在床前，忽地双刀交于一手，腾出一只手来，摸出一包东西，“噗”的抛进帐内，叫道：“这是解药，赶快服下！现在是我救你，等下我可要你救我了！”
精精儿大吃一惊，连忙来抢解药，史朝英已先迎了上去，刷刷刷连环三刀，每一刀都是不顾自身的拼命招数，她的双刀互为呼应，左手刀未收，右手刀又上，首尾相接，连环滚斫，不比使单刀的有换招的空隙，精精儿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却也只能免于受伤，决不能把她的双刀同时夺下。
段克邪服了那包解药，如同喝了醒酒汤一般，本来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片刻间全清醒了。可是功力还未能即时恢复。他试用吐纳功夫，导引真气，只觉气血虽已畅通，但真气仍是未能凝聚。原来服食了解药之后，若是运功得法，也还要半个时辰，方能完全恢复功力。
史朝英似是知道他的心意，连忙叫道：“你现在不可下来，现在下来，只是多赔你一条性命。你好好运功吧！”精精儿当然知道这解药的效力，急着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将史朝英击败，可是他越急就越不行，史朝英双刀封得极是严密，精精儿若是冒险进招，至多可以夺下她一柄刀，却难免受她另一柄刀斫伤。
其实精精儿若是不急的话，和她消耗气力，要打败她，还真用不了半个时辰。精精儿一急，却反而险些为她所伤，好几次要退开避她，待到精精儿觉察战术错误，已又拖延了一些时候。
那柄金精短剑在地上闪闪发光，精精儿猛地一省：“我真是打的昏了，怎的忘了拾起自己的宝剑？”
那柄短剑距离史朝英较近，史朝英何等机灵，一见精精儿目光注视这柄短剑，便知其意，精精儿身形方动，史朝英已是抢先一步，猛地喝声“着刀！”反手一刀劈下，精精儿慌忙缩手，只听得“叮”的一声，那柄短剑已给史朝英踢开。
短剑刚好落在床前尺许之地，精精儿一个鹞子翻身，伸手便要抓剑，这时是他距离短剑较近，史朝英情知抢不过他，嗖嗖嗖立即又发出三支袖箭。
这三支袖箭，两支是射精精儿，另一支却从侧边射那短剑，精精儿虽然不惧，却也总得腾出手来，这三支袖箭方向不同，精精儿接了射向他的那两支，另一支从他侧边射过去的却接不到了。
这支袖箭正射中剑柄，本来箭从上面射下，很难推动物体，但史朝英用的乃是巧劲，袖箭触着剑柄之时，略成斜角，短剑被这股力道一碰，贴着地面的剑脊又磨得很是光滑，登时向前方“滑”出，虽然不过向前移动三四尺地，却已到了床底。精精儿要把这短剑抓到手中，除非钻进去了。
精精儿大怒，索性不抓剑而抓人，猛喝一声，反手弹出两支袖箭，随即撕开帐子，一抓就向段克邪抓去，段克邪正在打坐运功，哪能出手相抗？
史朝英格开精精儿弹过来的这两支袖箭，已是慢了一步，只见精精儿已向床中抓下，吓得魄散魂飞，要救已来不及，心里只是叫苦。
忽听得一声尖叫，奇怪，却不是段克邪的声音。原来段克邪在精精儿抓下之时，身子一侧，精精儿一手抓下，抓裂了床褥，段克邪那柄宝剑正是藏在被中，而且是已退了鞘的，精精儿的手指刚触着剑锋，他一觉寒气沁肌，便即缩手，但饶是他如此机灵，两只指头已给剑锋划破。
史朝英还未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精精儿既尖叫而又缩手，便知有了变化，立即一跃而前，双刀齐着床沿劈下，精精儿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段克邪端坐在他的面前，先避开这疾风迅雷般的两刀。
段克邪运功正到了紧要关头，若是此时跳起，一口气运歪，那就不但前功尽弃，而且还有走火入魔之险。史朝英也是行家，深知其理，连忙叫道：“段公子，你闭上眼睛！”她是怕段克邪看着她在激战，触目惊心，会忍不住跳下来。幸而精精儿双指受伤，擒拿手的威力减了一些，史朝英拼命进攻，将他一步一步从床前迫退。
正在这紧张的时候，忽见那红衣僧人已走到房中。史朝义在外面叫道：“大师不必留情，尽管给我把这小贱人毙了！”
史朝英也叫道：“师傅，这老猴儿欺负我，你快来帮我。”原来这红衣僧人法号幻空，本是青海鄂克沁寺的主持，史思明当年驻军青海，为了讨好他，曾叫一双儿女拜在他的门下，不过，当时史朝英还小，却没有跟他学过武功，只能算是他的记名弟子。
鄂克沁寺本是西藏白教在青海的产业，后来因为西藏几个教派纷争，白教无暇兼顾，才给幻空强占去的。幻空霸占寺产十多年，西藏教派之争已息，白教教主派人重回青海，索回鄂克沁寺，幻空势力不敌，只好出走。其时史思明已死，史朝义请他来当国师。史朝义和史朝英是异母兄妹，他比史朝英大五岁，当年他倒是曾跟幻空学过半年武功。史朝英另有师父，不过幻空到来之后，她也多多少少得过他的指点。
若论师徒之谊，幻空和史朝义自是要厚一些，但因为史朝英的资质远胜她的哥哥，幻空对她却是更为爱惜。这次他奉召而来，事先并不知道是他们兄妹对敌，只道是来了什么刺客，故而匆匆赶至，待到知道真相，不觉进退两难。
他想了一想，说道：“自家兄妹，有什么好争的？公主，你就向你哥哥赔个罪吧！”史朝义在外面大呼小叫道：“这贱人勾引外人，反叛于我，师傅，你把她毙了吧。我不认这个妹妹。”史朝英道：“师傅，你听到了没有，他定要杀我，你叫我如何赔罪。”幻空道：“皇上是气头上的说话，待我劝劝。”史朝英道：“师傅，他连生身之父也敢杀的，何况于我？你劝也没有用的。”史朝义弑父之事，幻空还未知晓，他虽然是个恶人，听了也不觉毛骨悚然。史朝义大叫道：“师傅，你别听她胡说，快快将她毙了！”史朝英道：“师傅，你听到了没有，他是要你赶快杀人灭口！”幻空见史朝义只是催他快杀妹妹，对史朝英的话更相信了几分。当下说道：“我不能眼看你们骨肉相残，我只好两边不帮了！”
精精儿叫道：“我也无意伤害公主，但这小子乃是叛逆，公主和皇上就是为了这小子伤了和气的。幻空大师，你把这小子杀了，那就两全其美了。”幻空一想，也是道理，正要出手打段克邪，史朝英叫道：“师傅，你别上当，这姓段的是他的师弟，他的大师兄空空儿和他交情最好，这老猴儿却是背叛了他本门的，你杀了这姓段的，不过是替这老猴儿报了私怨，但空空儿却怎能与你干休？”幻空大吃一惊，心想：“不管是真是假，空空儿总是以不惹为妙！”于是一声不响，便即跑了。
史朝英刚松了口气，不料幻空前脚刚刚走出，宇文垂后脚又跟着来进！
史朝英喝道：“宇文垂，你意欲何为？你别忘了还有把柄在我手里！”精精儿却哈哈笑道：“宇文垂，你瞧谁躺在她的床上？你这天鹅肉是吃不成了。”
原来宇文垂之所以背叛师门，阴谋篡夺帮主之位，这都是出于史朝英的怂恿的。史朝英是想借丐帮之力，助她对抗唐军；而宇文垂也想借她之力，登上丐帮帮主的宝座。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垂涎史朝英的美色，只因色令智昏，否则他也不敢如此大胆。
精精儿知道他的心事，一说就说中了他的要害。宇文垂妒火攻心，杀机陡起，说道：“公主，我绝不敢与你为敌，但我为了你身败名裂，却绝不能让这小子引你上钩！”史朝英斥道：“你胡说什么？给我滚出去！”精精儿又冷笑道：“宇文垂，你还有一点男子气没有？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子安然地躺在她的床上，你却要夹着尾巴滚出去？”
宇文垂大吼一声，举起杆棒就跑到床前，怒气冲冲地说道：“公主，请恕我不能从命，我非把这小子毙了不可！”史朝英要待回刀劈他，却被精精儿缠住，力不从心。她的武功本来就与精精儿相差甚远，这一着急，刀法散乱，被精精儿一连几招进手的招数，迫得她离开那张床更远了。
段克邪运气正自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出手招架。只听得“卜”的一声，宇文垂一棒打下，正中他的肩头。段克邪身躯一转，将背脊对着他。宇文垂第二棒又用力击下，这一棒他是想打碎段克邪的头盖的，段克邪霍的一个“凤点头”，背脊向后一拱，这一棒就打中了他的背脊。只听得声如败革，宇文垂虎口发热，杆棒几乎拿捏不住。原来此时已过了一支香的时刻，段克邪虽未打通十二重关，亦已恢复了六七成功力，虽然不能出手，真气已能勉强运用，他一口气运到背心，宇文垂这一棒焉能伤得了他？
史朝英听得棒声卜卜，却是胆战心惊。她只知道解药要过半个时辰方能生效，半个时辰约相当于两支香的时刻，现在只过了一支香的时刻，段克邪不能抵抗，自是危险之极。她却还未料到段克邪的内功深厚，远在她估计之上。
精精儿是个武学行家，听得棒声有异，已知不妙，比史朝英更要吃惊，急忙全力进攻，一招“排云手”推出，史朝英临敌经验远不如他，这时心神慌乱，招架不住，左手刀的刀柄给他拂中，登时脱手飞去。
史朝英双刀缺一，哪里还能阻得了精精儿？幸而精精儿心目中的大敌是段克邪，却也无暇去伤害史朝英。
精精儿身法何等迅捷，一个滑步回身，已到了床前，推开了宇文垂，“呼”的一掌就向段克邪劈下。就在这一瞬间，段克邪忽地似皮球般弹起来，只听得“乓”的一声巨响，精精儿这一掌没有打中段克邪，却把大床打塌了。段克邪那柄宝剑跌落地上，精精儿那柄金精短剑则被床板压住，剑柄露在外面；说时迟，那时快，史朝英一刀劈到，精精儿“听风辨器”，头也不回，反手一弹，就把史朝英的单刀弹开，另一只手已把金精短剑抓了起来。
史朝英奋不顾身，向精精儿连劈数刀，精精儿喝道：“宇文垂，快抢宝剑！”史朝英的快刀劈到第四刀，精精儿已将金精短剑抓到手中，回身就向史朝英斫去。
宇文垂得精精儿一言提醒，迅即也把段克邪那柄宝剑捡了起来，心中大喜，想道：“纵然你有护体神功，也总是血肉之躯，难道还能够刀枪不入？”眼光一瞥，只见段克邪身形已落在地上，仍然是盘膝而坐，姿势未改。
宇文垂挽了一个剑花，刷的一剑刺去，他这一剑意欲刺穿段克邪的琵琶骨，段克邪身形一侧，只听得“嗤”的一声，剑锋穿破衣裳，剑身却贴着段克邪的肩头而过。段克邪用了个“卸”字诀，宇文垂这一剑被他摇肩带动，劲力卸失了一大半，收势不住，几乎撞在段克邪身上。
宇文垂也是个武学行家，到了此时，当然亦已知道段克邪已是能够运用上乘内功，大吃一惊，怕他反击，他一手持剑，一手提棒，剑招已老，未及收回再发，连忙再一棒打下。
这一棒又打中了段克邪的肩膊，这一次反弹之力更大，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条杆棒已断为两截，宇文垂也给震退数步。他右手牢牢抓着剑柄，宝剑却还没有脱手。
宇文垂大喝道：“看你能避开几剑？”这一剑径刺段克邪的后心，教他避无可避。哪知剑锋堪堪刺到，段克邪忽地一声喝道：“撒手”，他双指一夹，已把宝剑夹着，就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拿捏得准确之极，双指夹着宝剑，连一点点皮肉也没有被剑锋割破。宇文垂吓得慌了，先软了一半，竟给段克邪以双指之力，把宝剑夺到手中。段克邪倏的跳将起来，喝道：“你们欺负我也欺负得够了，看剑！”宇文垂提起半截杆棒挡剑，段克邪一剑就把他的杆棒削得只留下手中的短短一截，要不是他缩手得快，几乎连手掌也要割了下来。
原来宇文垂刚刚狠狠打那几棒，非但对段克邪毫无伤害，反而帮了他大大的忙。段克邪运功正到了紧要关头，借了这几棒的力道，加促气血的运行，十二重关顿然贯通，无需半个时辰，功力已是完全恢复。
宇文垂的杆棒被段克邪一剑削平，吓得魂飞魄散。这时，段克邪只要再发一剑，就可取他性命，忽听得“当”的一声，却原来是史朝英的右手刀，也给精精儿削断了。
史朝英此刻已是与段克邪化敌为友，史朝英遇险，段克邪岂能袖手旁观，同时段克邪心里也在想道：“宇文垂毕竟是丐帮的弟子，不必我来越俎代庖。”
段克邪心念一转，身法如电，倏的已欺到精精儿跟前，精精儿短剑一翻，一招“流星赶月”，抖出了三朵剑花，左刺“白海穴”，右刺“乳突穴”，中刺“璇玑穴”，这一招三式，乃是他本门的杀手绝招，厉害无比！
段克邪见精精儿如此凶狠，亦自怒气陡生，大声说道：“精精儿，你既立心要取我性命，可也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从今以后，咱们师兄弟之情一笔勾销！”横剑一封，但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就在段克邪说这几句话的当儿，双方的宝剑已是碰击了数十下！
精精儿的金精短剑，剑质倒并不输于段克邪的家传宝剑，但他的功力终是稍逊一筹，在这片刻之间，双剑碰击了几十下，段克邪并未觉得怎样，精精儿却已感到虎口发热。
精精儿不敢硬拼，改用游身缠斗的小巧功夫，他们是同门兄弟，彼此知道对方深浅，段克邪寻思：“我可以胜他，但却要百招之外。敌众我寡，对方强援一到，脱身可就难了。”当下一招“神龙入海”，长剑抡圆，使出了八九分气力，剑光横掠，迫得精精儿不迭的后退。段克邪道：“对不住，我可要走啦！”一记劈空掌打碎了窗子，便要跳出。
史朝英叫道：“喂，难道我还能留在此地么？”段克邪半边身子已穿出窗外，听得史朝英这么一叫，硬生生的将身形煞住，脚尖勾着窗户边缘，回头一望，只见史朝英正跟在他的身后，而精精儿的短剑也正向着史朝英的后心刺来。
段克邪本来以为精精儿不敢杀害史朝英的，但一看他的剑势，竟是毫不留情，这一瞬间，段克邪不禁想道：“不错，大丈夫理当恩怨分明。此女虽然未必就是好人，但她总是救了我，我岂能丢开她不管。”段克邪的身法剑法已到了收发随心之境，当下脚尖斜挂窗缘，左手拉起了史朝英，右手长剑亦已同时刺出。正是：
自投罗网招烦恼，情孽牵连事更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湖海有心随侠士荒林抱愧对红妆
段克邪的宝剑长二尺八寸，精精儿的金精短剑只有九寸长，段克邪的宝剑比他长了近二尺。幸亏如此，段克邪倒挂窗沿，一剑刺出，刚好够得上挡住精精儿的短剑，不让他刺中史朝英。
可是段克邪因为是用脚尖勾住窗沿，斜挂着身子使出剑招的，发出的力道却是远远不如精精儿，双剑一碰，段克邪身子一震，几乎跌落。好个段克邪，就在这惊险绝伦的刹那之间，施展出卓绝轻功，身子一弓，一手抱着史朝英，箭一般的便从窗户间倒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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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朝义的心腹武士早已有大批赶到，只因他们对史朝英有所顾忌，又因为精精儿已在房中，料想精精儿可以对付得了，他们就无须再作丑人，去与史朝英作对，故此他们刚才没有进房。
这时他们见段克邪忽然窜出，史朝义又下了严厉的命令，要他们格杀不论，他们再无顾忌，便即一拥而前。段克邪人在半空，刀枪剑戟，已是纷纷戮倒！
段克邪大喝一声，宝剑一挥，使开了“夜战八方”的招式，凌空击下，划成了一道圆弧，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戮到他跟前的几柄刀剑枪矛，全都给他的宝剑削为两段。
猛听得“呼”的一声，精精儿亦已从窗子里跳出来，段克邪把剑柄往史朝英手中一塞，说道：“史姑娘，这剑给你，你先闯出去，我给你断后。”史朝英接过宝剑，又惊又喜。
说时迟，那时快，精精儿的短剑已然刺到，段克邪一觉脑后金刃劈风之声，便即反手一指戳出，这一指对准精精儿掌心的“劳宫穴”，精精儿心中一凛，想道：“师娘果然偏心，这九宫神指的指法，师父当年不肯传授给我，师娘却传了给他！”这“劳宫穴”是人身死穴之一，精精儿迫得换掌变招，短剑斜掠，侧刺段克邪胁下的“愈气穴”，段克邪脚跟一旋，回过身来，双掌齐发，这次用的却是金刚掌力，一掌把精精儿的剑尖荡歪，一掌便反击精精儿的膝盖，精精儿跃起来，短剑凌空击刺，段克邪抓起一个武士，往上一抛，“嚓”的一声，精精儿的短剑在那武士身上刺了个窟窿，段克邪已闪过一边了。
众武士见他们打得如此惨烈，发一声喊，四处散开，不敢再惹段克邪。段克邪双手空空，力敌精精儿的宝剑，仗着功力较高和九宫指法的神妙，和精精儿近身肉搏，且战且走，堪堪打成平手。
史朝英狂挥宝剑，那些武士对她虚张声势，却也不敢怎样阻拦。史朝英正在得意，忽听得一声大喝，斜刺里一杆长枪倏的刺来！
史朝英挥剑削去，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飞溅，长枪上现出一道剑痕，但史朝英却已给震得虎口酸麻，宝剑几乎拿捏不稳。抬头一看，只见这人身高七尺开外，面如锅底，双眼朝天，头插花翎，服饰古怪，就似个黑煞神一般，挡住她的去路，而且还裂开大口，龇牙露齿，冲着她嘻嘻地笑。史朝英吃了一惊，暗叫晦气。
原来这人乃是奚族土王的王子，名叫卓木伦，史朝义兄妹到了此地之后，这卓木伦就对史朝英不怀好意，不时来向她纠缠，史朝英讨厌极了，但为了要依靠他们父子，也只得略假辞色。
卓木伦天生神力，空手能毙虎豹，他这杆浑铁枪重七十二斤，使将开来，端的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刚才这一枪其实只是用了三分气力，要不然史朝英焉能还有命在？
卓木伦挡住了史朝英的去路，龇牙露齿地笑了一会，却对史朝义叫道：“燕可汗，你这妹子很好看，杀了未免可惜，不如给了我吧！”史朝义道：“你把那贼小子也毙了，我就如你所愿。”卓木伦道：“这还不容易？”挺起浑铁枪就要向段克邪冲去，但又怕史朝英乘机逃走，便咧开大嘴笑道：“喂，你把宝剑扔掉，跟了我吧，你哥哥已经答应了。”史朝英的宝剑削不断他的铁枪，冲不过去，无计可施，人急智生，便故意对卓木伦笑了一笑。
卓木伦大喜道：“美人儿，你答应了？”史朝英指着段克邪道：“我最佩服英雄好汉，只要你打得赢他，我就嫁给你。”卓木伦道：“当真？你不逃走？”史朝英道：“我绝不逃走。但你和他可要一个对一个，打赢了才算英雄。”卓木伦咧嘴笑道：“这个当然。我岂有要人帮忙之理！”史朝英道：“还有一样，你替下那老猴儿，那老猴儿若来伤我，却怎么办？”卓木伦大叫道：“你是我的人儿，谁敢动你一根毫发，我就先把他杀了。”
卓木伦抡起浑铁枪，果然向段克邪冲去，大叫大嚷道：“老猴儿让开，待我来斗斗这小子！”精精儿怎甘受他呼喝，先有了三分怒气，冷笑说道：“小王爷，你别上她的当，这小子厉害得很！”卓木伦自以为天下无敌，闻言大怒，喝道：“他怎样厉害？厉害得过狮子么？厉害得过猛虎么？你自己不中用，斗不过他，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快快让开，否则我一枪先把你杀了！”
精精儿气得七窍生烟，本待不让，但他和段克邪正是半斤八两，打得难解难分，倘若卓木伦傻气发作，当真上来给他一枪的话，他本身就有了生命之忧，当下只好把心一横，冷笑说道：“好，你真是不知好歹，你既要上来送死，那就来吧！”
卓木伦怒道：“老猴儿，你胆敢小觑于我，且待我杀了这小子，再来和你算账！”精精儿冷笑退过一边，卓木伦踏上两步，长枪一抖，铁环啷啷作响，抖起了碗口大的枪花，指着段克邪喝道：“你要什么兵器，我叫人给你，好叫你死而无怨！”他自以为必胜无疑，有意要在史朝英面前充英雄好汉，表示他不愿杀戮手无寸铁的人。
段克邪哪耐烦和他纠缠，一声喝道：“我就要你这杆长枪，撒手！”出手如电，卓木伦一枪戳空，已给他抓着枪头。卓木伦大吃一惊，叫道：“这小子气力不小啊！”双手并用，牢牢握着枪杆，段克邪一拉，竟未能将他的长枪扯脱。段克邪喝道：“你不撒手，那只有自讨苦吃！”左掌朝枪杆一劈，声如闷雷，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卓木伦忽觉一股大力冲来，胸口如受铁锤，登时气血翻涌，一跤跌倒，四脚朝天，那杆长枪当然也就脱手了。原来段克邪是用“隔物传功”的本领，将内家真力，从长枪上传过去直接攻击他的身体。卓木伦虽是天生神力，却怎禁得起段克邪这雄浑深厚的内功？
忽得呼呼风响，两件兵器，已从两侧攻来，一个是精精儿，一个是丐帮的马长老，这两人抱着同一心思，要趁段克邪刚刚抓着枪头，还未来得及将长枪抡开的时候，攻他个措手不及。
长枪本来不利于近身作战，但段克邪轻功卓绝，应变机警之极，一觉脑后风生，立即将长枪向上空抛起，身形如箭，一跃一抓，倏的掠出三丈开外，恰好抓着了枪柄，这一来他和精精儿、马长老之间已有一段距离，他一抓着枪柄，长枪立即使开，大大施展了重兵器之长！
只听得“当”的一声，马长老的虎尾棍已给他的长枪打断，马长老给震得虎口流血，忙不迭的后退。这柄浑铁枪重七十二斤，精精儿的金精短剑削之不动，段克邪舞起长枪，周围数丈之内，泼水不进，精精儿哪还能再近得了他？
卓木伦带来的五十名藤牌手，本来是散成扇形，挡住去路，防备史朝英逃走的，卓木伦一倒地，史朝英便笑道：“你们的小王爷已经输了，我可要走啦！”那些藤牌手一手持牌，一手持刀，藤牌坚韧，能御刀斧，他们人数又多，史朝英用的虽是宝剑，势如破竹，但破得了一面藤牌，跟着就有几面挤来，五十面藤牌重重叠叠，从四方八面挤来，圈子越缩越小，史朝英要想突围而出却也不能。
段克邪不愿多伤性命，忽地掉转枪头，大喝一声，一枪朝着一根石柱刺去，只听得轰隆巨震，火花蓬飞，石屑四溅，这一枪竟把石柱穿了个窟窿。
段克邪舞起了斗大的枪花，喝道：“挡我者死，避我者生！你们自问，你们的头颅硬得过石柱么？”那五十名藤牌手本来是凶悍之极不顾性命的猛汉，但见段克邪持枪奔来，也自吓得慌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他们倒不是怕死，而是给段克邪的神勇吓得消失了斗志。
史朝义眼看阻拦不住，叫道：“妹子，你当真要跟这小子走么？”史朝英冷笑道：“你还当我是妹子么？从今之后，咱们兄妹之情一刀两断！”史朝义大怒喝道：“弓箭手来！将他们二人都给我射杀了！”
宇文垂换了一根杆棒，斜刺窜出，叫道：“史姑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史朝英淡淡说道：“你对我的好意，我记住就是。今日我决意离开此地，谁也不能阻我。”忽地一剑削出，宇文垂长叹一声，拖棒便走。
段克邪抡动丈二长枪，当者辟易，不消片刻，已是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大门。史朝义召来了一队弓箭手，追着他们发箭。精精儿也随后赶来。
千箭如蝗，纷纷射到，段克邪将长枪舞得风雨不透，护着史朝英夺路而逃。箭雨之中，忽见一蓬银光闪过，史朝英“哎哟”一声，说道：“不好，我中了暗器了！”精精儿哈哈大笑，原来是他发出了一把梅花针。他的梅花针可打到三丈开外，无声无影，那是比弓箭难防多了。
段克邪左手一抄，把十几支羽箭抄到手中，猛的用“天女散花”手法，以“甩手箭”的手法，向精精儿还射过去。他内功深湛，以手掷出比用强弓发射还厉害得多，十几支箭带着“呜呜”的啸声，声势猛烈之极，精精儿也不敢硬接，挥剑防身，那些箭没射中精精儿，却射伤了几名弓箭手。那些弓箭手也不敢追得太近了。
段克邪道：“伤着什么地方？”史朝英道：“糟糕，伤着脚踝！”一步一拐，跑得很是吃力，段克邪眉头一皱，只好拖着她走。
忽见前面又是一队骑兵冲来，史朝英喝道：“王将军，你要来与我为难么？”为首的那军官道：“不敢冒犯公主，请公主避开，我只是要杀这小贼！”说时迟，那时快，他那匹高头大马已冲了到来，在马背上挺起长矛，便向段克邪刺下。
这个姓王的军官善使丈八蛇矛，在史朝义军中算得是一员骁将，哪知碰到了段克邪却是遇上了克星，段克邪大喝一声：“来得好！”只一枪就把他挑下马来。
这军官的坐骑是匹惯经战阵的骏马，主人落马，它仍向前冲。段克邪大喝一声，使出神力，按住马头，将它制伏。史朝英一足伤了，难以纵跃，时机稍纵即逝，段克邪只好将她抱起，跨上马背。
那队骑兵如潮水般的涌来，段克邪舞起浑铁枪，单骑冲锋陷阵，不刺人专刺马，一轮冲杀，伤了几十匹战马，战马负伤，狂奔乱跑，倒把后面的追兵挡住了。史朝英一手牢牢地抱着他的腰，一手挥舞宝剑，替他拨打两侧射来的流矢。
忽听得军士们惊惶乱叫，段克邪在马背上回头一望，只见有火光冲起。段克邪又惊又喜，“这把火烧得合时，却不知是何人在暗中助我？”那队骑兵和后面追来的弓箭手，一来是怕了段克邪的凶猛，二来见大营起火，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自惊惶，顾不得追逐段克邪，先自折回去救火。
段克邪杀出重围，纵马疾驰，史朝义的心腹武士，有十多骑络绎追来，段克邪摔出甩手箭，射翻了几骑，后面那几骑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个精精儿。以精精儿的轻功，在十里之内可以追上奔马，但他孤身一人，却没有这个胆量去追杀段克邪。他追了一会，一看身后无人，反而怕段克邪乘机再杀回来，只好赶快回去。
段克邪脱险之后，心中却暗暗叫苦，“这史姑娘若是没受伤，那倒好办，我和她可以各走各路，不理睬她，那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她却是受了伤。她为了我与哥哥决裂，我怎可以丢开她不管？”
史朝英刚才在激战中不觉疼痛，此刻危险已过，却忍不住呻吟，把段克邪抱得更紧了。段克邪皱了眉头，说道：“你怎么啦。痛得很厉害吗？”史朝英道：“我感到这枚梅花针似乎会向上移动似的，越钻越深了。”段克邪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精精儿的本领，心想：“这梅花针若不拔出，在七日之后，可以钻入心房，那就无法救治了。即使不刺正心房，钻进其他大穴，也会落个残废。唉，想不到精精儿竟是如此毒辣，对付史姑娘，也使出金针刺穴的狠毒手法！”
知道了史朝英受了金针刺穴的伤害，段克邪更不能置之不理，当下说道：“你忍一会儿，我找个地方，给你医治。”他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跑上了一座荒山，方才停止，将史朝英扶下马来，两人走进树林。史朝英道：“对不住，我拖累了你啦。”段克邪道：“你救了我，我也应该救你，我不向你道谢，你也不用领我的情。”
史朝英笑道：“原来你是打算将我撇开，这才给我医治的。你放心，我虽然是无依无靠，也绝不会缠上你的。再说，你轻功这么好，你什么时候不想理睬我了，尽可一跑了之，我又哪能追得上你？”段克邪想不到她说话这么大胆，给她说中心事，倒禁不住脸上一红，半晌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大丈夫恩怨分明，我不愿受人恩惠。”史朝英忽地又一本正经说道：“我哪里对你有什么恩惠，是我不好，几乎害了你，我给你解药，那是应当的。只要你心中不再恨我，我已是感激不尽。”
段克邪道：“过去的事，都不必说了。好，你坐下来，靠着这棵大树吧。你现在感觉到那一枚梅花针钻到了什么地方？”史朝英伸出右脚，说道：“似乎钻到了‘三闾穴’旁边。”段克邪踌躇片刻，说道：“姑娘，请恕我无礼了。”一手拿着她的脚踝，脱下她的鞋袜。
史朝英心头一跳，叫道：“你要怎么？”段克邪道：“我给你将这枚梅花针弄出来呀。”史朝英吁了口气，格格笑道：“你这个人，说话也说不清楚，你早说是要这样给我医治的，不就行了？却什么有礼无礼的？”
段克邪道：“你忍着疼痛，我把梅花针挤出来。”点了她的三闾穴，然后紧握她的脚踝，默运玄功，一股内力直透进去，将梅花针迫得往下移动，针尖穿过肌肉，加上段克邪指头的压力，痛得史朝英香汗淋漓，身躯微颤，不知不觉地倚在段克邪身上，斜眼看时，只见段克邪也是双颊晕红，呼吸紧促。要知段克邪从没有接触过女子的肌肤，如今虽说是为了给史朝英医治，不得不然，但手触着她那温香软滑的肌肤，却也禁不着心头震荡。史朝英心里暗暗好笑：“这小子原来比我还会面红。”痛苦之中感到舒服，倒宁愿这痛苦多延长一些时刻。
段克邪功力深厚，不过一会，就把那枚梅花针“挤”到了史朝英的脚板底，针头露了出来，段克邪双指一夹，史朝英“哎哟”一声，那枚梅花针已拔出来了。段克邪接着给她敷上金创药。
史朝英倚着大树喘气，段克邪也满头大汗。这时，天色已黑，山间明月又再升起，史朝英道：“哎呀，我怎的一点气力都没有了。你、你怎么，你要走了吗？”
段克邪道：“你在这里歇一会，我去找点东西吃。你的伤已经好了，你没有气力，那是因为饿软了的缘故。”段克邪早上只吃了一碗稀饭，经过一场激战，又耗了不少气力，给史朝英拔针，也自感到腹饥。
山间野兽虽然很多，但晚上却很难找，段克邪又没有打猎的经验，好不容易才打了两只野兔回来，只见史朝英已在树下生起一堆火，迎着他笑道：“我只道你不回来了呢！”
段克邪心道：“若不是见你武功尚未恢复，我早就走了。”史朝英似是知道他的心意，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好，就让我借花献佛，给你饯行吧。”接过那两只野兔，削下一段树枝，叉着来烤。火光将她的脸庞映得通红，增了几分娇艳，段克邪感到自己的心跳，暗自想道：“我若是吃了就跑，她还未恢复精神，一个孤身女子，在这荒山之中，岂不可虑？莫说她的哥哥会派人搜她，就是碰上了猛兽，那也有性命之忧。哎，可是，可是……难道我就陪她在这里过一晚？”
月光透过繁枝密叶，带来一股凉意，夜风中有野花的香气，眼前有一个美丽的姑娘……这景色美极了。段克邪悠然遐思，忽地想起了史若梅来。也是在一个幽美的月夜，他在薛嵩的花园里和史若梅第一次会面，“唉，那次一见面就吵起来，她还骂我作小贼。我也不好，我一见面就冷嘲热讽她。”
另一幕情景接着在他心中展现，那是另一个月夜，另一座花园——独孤宇的花园。“她在园中独自徘徊，等候独孤宇和她相会。”段克邪心头隐隐作痛，赶快关闭了心扉，不愿再想下去了。
史朝英“噗嗤”笑道：“你在想些什么？想得这样出神！兔子烤熟了。”段克邪瞿然一惊，“那两个月夜，我也曾和史若梅单独相对，想不到今晚又是同样的情景，只可惜她虽也姓史，却不是史若梅。呀，不能再想她了，她已经找到了知心的人儿了。”
段克邪怅怅惘惘地接过那只野兔，一不留神，碰着史朝英那支曾插在火堆中的木叉，烫得连忙缩手。
史朝英笑道：“你怎么啦，究竟想些什么？”段克邪定了定神，说道：“我正想问你一件事情。”史朝英道：“什么事情，要想得这样久才能开口？”她若有所思，眼波流转，痴痴地望着段克邪。
段克邪咳了一声说道：“你已经离开了贼窟，我本来不想再提往事，可是这件事却非问不可。”史朝英心头一凉，“他把我的大燕朝廷竟看成贼窟，他自己也是绿林中人，却这么看不起强盗么！”勉强笑道：“什么事呢，你说呀！”段克邪道：“丐帮的焦帮主是不是还囚在你们那里？是你指使宇文垂干这件事的吧？”史朝英道：“原来你是问这件事情。你放心吧，你在路上不是看见我哥哥那儿起火吗？”段克邪道：“怎么？你知道这把火是谁点的，这把火和焦帮主又有什么干连？”
史朝英笑道：“你这样聪明，还猜想不到？那把火是我点的，烧的地方正是焦帮主的囚房。”段克邪诧道：“是你点的？你有分身法不成？”史朝英笑道：“你还是不明白么？我虽然没有分身法，但我没有心腹的丫环么？”段克邪道：“哦，是你预先安排好的，叫人放这把火。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史朝英道：“我早料到哥哥迟早要与我决裂，因此吩咐了丫环，一旦有事，便立即放火。一来是免得焦帮主落在我哥哥手中，二来也有利于咱们逃走呀！这还不明白？”段克邪道：“那么说，焦帮主也已经脱险了？”史朝英道：“当然，我本来就不想杀他，我费了如许心力，才把他拿获，怎肯就一把火将他烧死？”
段克邪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但疑团尚未冰消，“看来这位史姑娘一向是她哥哥的智囊，为她哥哥出谋划策，是她串通了宇文垂把焦帮主变成她的俘虏；是她定下的计策，想我为他们兄妹效劳，给他们做说客，说动牟、铁两位大哥扶助她的哥哥夺取大唐江山；这么样一个人，为什么却突然变了，放了我又放了焦帮主，不惜和她哥哥决裂，难道这都是为了我么？”
史朝英嫣然一笑，说道：“你问我的事情，我已经回答你了。焦帮主没有死，你也应该放心了。你还在想什么呢？”
段克邪道：“你和你哥哥决裂，不后悔吗？”史朝英道：“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母所生，他大逆不道，杀了父亲，又气死我的妈妈，你说我还能将他当作哥哥吗？”段克邪道：“这么说，你是早就恨他入骨的了？然则你又为什么，为什么？……”史朝英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在此之前，我却又帮助我的哥哥？”段克邪道：“我本来不想再提你的旧事，你要是不愿说，那也罢了。”
史朝英笑道：“我只道你是个粗鲁的男子汉，想不到你也居然很会体贴人。其实你不问我我也要对你说的。你当我是心甘情愿帮助哥哥么？不过是因为时机未至，我还不能报仇而已。哥哥的势力比我大，手下人比我多，我岂能轻举妄动？”段克邪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拉拢宇文垂，为的是想丐帮为你所用，好对付你的哥哥？”另有一句问话，他没有说出来，那是：“你对我市恩，是否也是同样的用意？”
史朝英坦然说道：“不错，我若不是想利用丐帮，难道我还会看上宇文垂不成？可惜我为他费了许多心机，他仍是做不成帮主！”段克邪冷冷说道：“你这件大事是坏在我的手上的，那日要不是我出手和你们作对，大约宇文垂也会当上帮主了。”
史朝英笑道：“当时我的确恨你，但随后也就释然了。我已经看透了，宇文垂虽然有点小聪明，却还不是可成大器的材料，要扶也扶不起来的。怎么，你还不肯放过他么？”段克邪道：“他和我有什么相干？放不放过他，这是他丐帮的事情。”史朝英眼波流动，似笑非笑地望着段克邪，轻轻说道：“我还以为你对他怀有很浓的敌意呢。”段克邪道：“不，我倒觉得他有点可怜。”
史朝英默然不语，半晌说道：“我与哥哥决裂，这是迟早难免的事。不过却想不到来得这么快，我还没有布置齐全，就给他迫得非动手不可了。”段克邪心中隐隐感到寒意，暗自想到：“原来他们兄妹二人，一向已在勾心斗角。这位史姑娘年纪轻轻，胸中城府却是如此之深！”再又想道：“史思明死有余辜，不过却不应死在他儿子手上。但看来这位史姑娘要算计她的哥哥，大约也不单纯是为父报仇。”
段克邪道：“这么说来，是我把你的计划打乱了？”史朝英道：“这样也许反有好处。嗯，你肯助我一臂之力么？”段克邪道：“我早已说过，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咱们彼此都不必领对方的情。明日一早，各散西东，你的事情，我帮忙不上。”
史朝英笑道：“我还没有说得完全呢，并不仅仅是你帮我的忙，对你也有大大的好处。”段克邪道：“什么好处我都不想要。”史朝英道：“难道你竟没一点志气，就不想自创一番事业么？”段克邪道：“要看是什么事业？”史朝英道：“我哥哥虽吃了败仗，手下也还有几万人。另外我也有一支三千人的女兵，这三千人是只听我的号令的。哥哥指挥不动我的女兵，但倘若是他死了，他的部下，我却可以指挥得动。”段克邪道：“你是想取而代之？但这与我又有何干？我早说过，你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了。”史朝英道：“不，这与你大有关系，你听我说。我也不要你代我报仇，反正你与精精儿现已是势成水火，各不相容的了，我只要你帮忙我对付精精儿。咱们悄悄回去，我的女兵可以对付哥哥的心腹精兵，我哥哥不是我的对手，我突然发动攻击，大事十九可成。所忌的就是他请来的几个武林高手，但其中幻空上人是两边都不会帮的；马长老、宇文垂这一帮丐帮的人，宇文垂有把柄在我手里，他这一帮人也决计不敢与我为敌；剩下的只是一个精精儿较为棘手。我只是求你，倘若我举事之时，精精儿若来阻挠，就请你将他杀了，事成之后，我拥你为王！我哥哥的部队都交给你！”段克邪听了，哈哈大笑。正是：
本无逐鹿中原念，香饵空抛肯上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瓜田纳履嫌难避道畔凝眸敌意生
史朝英愠道：“你笑什么？”段克邪道：“你找错人了，我可不是做皇帝的材料。”史朝英道：“古往今来，哪个朝代不是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你以为皇帝就当真是天生的么？”段克邪道：“人各有志，你喜欢做皇帝，你去做好了。”史朝英“噗嗤”一笑，说道：“可惜我是个女子。”段克邪一本正经地说道：“女人就不能做皇帝么？本朝的则天皇帝是不是女子？她改唐为周，不是安安稳稳地坐了十几年皇帝的宝座！”
史朝英眉毛一扬，星眸倏亮，随即笑道：“则天皇帝雄才大略，太宗皇帝尚且自叹不如，我怎能比她？再说则天皇帝也有狄仁杰辅佐她呀。”段克邪笑道：“可惜我也做不了狄仁杰。你要做皇帝么，只好另外去找一个狄仁杰来辅佐你了。”
史朝英低下头来，神色黯然，忽地也笑了起来。段克邪道：“你又笑什么？”史朝英道：“我和你说笑的，你却当起真来了。你是一个大英雄，大豪杰，尚且不敢动做皇帝的念头，你想，我一个女子，又岂能不知自量？这是开玩笑的话，你可别当真了。”其实她是用笑声来掩饰她的窘态，这番话实是言不由衷。
史朝英又道：“我哥哥这个皇帝大约也做不了多少时候了，不过他还拥有几万兵马，成事不足，为祸百姓却是有余。你纵然不想取而代之，但帮我将他推倒，免得他拥兵自重，为非作恶，这也未始不是一件好事？”段克邪听她这么说，倒是心中一动，但随即说道：“这是朝廷的事情，用不着我管。”底下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是“你们的纷争我也不想卷入”。
史朝英好生失望，但却极力掩饰，不让段克邪看出。过了半晌，这才望了段克邪一眼，笑道：“你这也不做，那也不干，那么你到底想做些什么？”段克邪道：“我只是想做一个像我爹爹那样的人。”史朝英道：“哦，你是要做一个游侠，四海为家，为天下不平人扬眉吐气。”段克邪笑而不语，给她来个默认。
史朝英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自问本领做不了游侠，但心中志愿，其实也是如此。不过我可不能让我哥哥为非作恶，我总得料理好了家事，才能随心所欲，化作野鹤闲云。”段克邪道：“人各有志，不能相强。你喜欢怎么做便怎么做，也不用与我商量。
史朝英道：“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的事情？”段克邪笑道：“不，我正想问你，你精神已经恢复了吗？脚伤是不是全好了？明天可跑得动吗？我劝你早点歇息吧。”史朝英嗔道：“这是什么关心，你是怕我拖累你。好吧，我是死是活都不必你照顾我，走得动走不动，也不必你替我操心。你要走现在就走，我可要睡啦。”嘟着小嘴当真闭上眼睛，倚着树根睡觉，不再理段克邪了。
段克邪虽是对史朝英无甚好感，但在荒山深夜，却也硬不起心肠独自离开。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女孩儿家的脾气真是难以捉摸，惹上了就是麻烦。好在有麻烦也只是今晚，反正明天一早你我便要分手，以后也未必会再见面了，你恼我我也不在乎。”
段克邪恐防会有野兽到来侵扰，非但不敢走开，也不敢睡觉。他离开史朝英远远的，但也不敢走得太远，在树林里徘徊，替史朝英守夜。时不时的也回过头来看一看她。
过了一些时候，月移树影，斗转星横，夜凉如水，史朝英也似乎已熟睡了。段克邪稍稍走过，隐隐听得她匀循的呼吸气息，似是一朵月光下的睡莲，在散发着幽香。
一阵冷风吹过，史朝英的身体微微一颤，段克邪的心也跳了一跳，暗自想道：“夜重风寒，她衣衫单薄，莫要着了凉了。”于是遂脱下了自己上衣，悄悄地走过去，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史朝英又动了一下，段克邪赶忙离开。忽听得有吃吃的笑声，声音微细，但却听得很清楚，就似有人在他耳边偷笑一般。就在此时，一枚松子，无风自落，碰了他的额头一下。
段克邪大吃一惊，赶忙拔出宝剑，施展“一鹤冲天”的绝顶轻功，跳将起来，一剑就向树上刺去。
树上果然藏有个人，但段克邪一剑刺到，那人已是一溜烟的过了另一棵大树，身法快到极点，段克邪只见一团影子，根本就不知来的是谁。
段克邪这一惊更甚，心想：“此人轻功远远在我之上，倘若是她哥哥派来的人，那可有点不易应付了。”
段克邪追过了三棵大树，那黑影才跳到地上，向段克邪招了招手，笑道：“下来吧，咱们可以在这里说话了。”段克邪怔了一怔，心道：“我真是糊涂，我早就应该想到是师兄了，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超妙卓绝的轻功！”原来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段克邪的师兄空空儿。
但段克邪心中也有点疑惑，听空空儿的口气，似是有意将他引开，要走到史朝英听不到的地方才和他说话的。“他有什么话不愿意让别人听见呢？”
段克邪和空空儿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自他父母双亡之后，除了铁摩勒之外，他和这位师兄的交情就是最好的了。如今意外相逢，自是又惊又喜，虽然有一点点疑惑，也无暇多想了。当下便即问道：“师兄，你怎么会突然来到此间？”空空儿笑道：“就是为了看你们而来的呀！师弟，你的艳福可不浅啊！”
段克邪满面通红，正想辩解，空空儿却已一本正经地说道：“知好色则慕少艾，这原也怪不得你。但天下的好女子甚多，你却为什么偏偏爱上了这位姑娘。师弟，你听我劝吧，这姑娘你惹不起的！”
段克邪拙于言辞，一时之间，不知从哪里说起，只是连连说道：“不是的，不是的！师兄，你、你、你误会了！”
空空儿摇了摇头，说道：“精精儿说的时候，我本来还不怎么相信，现在是我亲眼见到的了，你还能说不是么？”
段克邪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精精儿在你面前造了我一些什么谣言？”空空儿怫然不悦，说道：“精精儿擅离师门，结交匪类，行事的确是有许多不当之处，但到底还是你的师兄，你怎能对他如此无礼？连二师兄也不称一声，而且一开口就认定他造你谣言？”
段克邪道：“精精儿他要杀我，我怎能还认他作师兄？”空空儿诧道：“他要杀你？哦，我明白了，想必是因为他见你不肯听从他的劝告，吓吓你的。”
段克邪抑下怒气，说道：“师兄，你知道他最近的行事么？他到底向你说了些什么？”
空空儿道：“我就是因为风闻他和史朝义混在一起，这才来探个究竟的。他已经向我认错了。但他说他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段克邪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怎么是为了我呢？”空空儿道：“因为他知道你受了那妖女的迷惑，劝你又劝不转，因此他才接受了史朝义的聘请，意欲从旁监视，免得你做出更不可收拾的事情。谁知你果然做出来了。听说这位史姑娘昨日和你私奔，受她哥哥所阻，连他的哥哥也斫伤了，这可是事实吧？”
段克邪道：“精精儿一派胡言，师兄，你怎的都听信他？”空空儿皱眉道：“你是说他扯谎？但我曾暗中到史朝义房中看过，看见他果然是受了刀伤。”
段克邪道：“史朝义的确是被他的妹妹斫伤，但却不是为了要和我私奔的原故。师兄，可惜你没有早来半日，要不然你倒可以看见我和精精儿大打出手呢。”
空空儿道：“不是私奔？怎的你们两个会在一起过夜？唔，你本来是个好孩子，都是为了这妖女的缘故，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坏了！二师兄劝你你不听也就罢了，怎么还和他打起来？”
段克邪着了急，说道：“师兄，你也听我说说好不好？”空空儿道：“好，说吧。你是从小就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谎话的，现在你长大了，但愿你还是似小时候一样。”
段克邪心里很不舒服，但一想自己和史朝英孤男寡女在树林里过夜，师兄来的时候，又正见着自己给史朝英盖衣，也难怪他心里起疑。当下说道：“我和精精儿的说话孰真孰假，师兄你只要略一打听，就不难明白。丐帮为了焦帮主之事，前几天才开了大会，这事情不知师兄可曾知道？”空空儿道：“我一路上碰见不少化子，丐帮聚会之事我是早已知道的了。但我没闲心管他们叫化子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举行丐帮大会，我却是未曾打听。他们的焦帮主出了什么事情，这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段克邪道：“丐帮的宇文垂依附史家兄妹，叛师篡位。精精儿给宇文垂撑腰，那日在丐帮大会上上演了一出全武行的好戏。那时我也恰巧在场，我不值精精儿之所为，也曾助了丐帮卫老前辈他们一臂之力。”当下从丐帮那日之事说起，直说到他被精精儿用迷香所擒，史朝英又怎样与她哥哥决裂，和他一同突围等等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讲了出来，然后说道：“精精儿不是说为了我的缘故，怕我和史朝义的妹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这才投到史朝义帐下的么？但在丐帮举行大会的这一天，我还不知道这位史姑娘姓甚名谁呢？那时精精儿早已为史家兄妹效力了。那日之事，丐帮上下数千人，人人都是看见了的，是我说谎还是精精儿说谎，这还不容易明白吗？”
空空儿道：“但依你说来，当日在丐帮会上，丐帮弟子其实也还未曾知道他们的焦帮主是被史家兄妹关起来的？”段克邪道：“不错，也许正是因此，精精儿才敢当面向你扯谎。不过，那日我不但和精精儿打了一架，也曾和这位史姑娘打过一场。要是我早就和这位史姑娘相好，我又怎会破坏她的阴谋？”
空空儿这才相信了七八分，说道：“想不到精精儿这样胡作非为，要是我早知道，我真应该把他抓回去。罚他再面壁三年！”段克邪道：“他已经跑了么？”空空儿道：“我本是要他一道来找你的，他说他毕竟是受了史朝义的厚礼，不能在他受伤未愈的时候离开。因此他虽然认错，却要等到史朝义伤好才能辞行。但他既然是对我撒谎，当然会害怕我再去抓他，只怕我一出门，他也赶忙离开那地方了。”
不过空空儿虽然相信了段克邪所叙述的事实，对精精儿的恶行也并不怀疑，但却还是未曾全然相信段克邪与史朝英毫无私情。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在丐帮大会之时你曾和她作对，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你后来也未曾受她迷惑。要不是你对她已暗暗有情，你又怎会如此惜玉怜香，为她守夜，为她盖衣？”
空空儿道：“你没有行差踏错，那是最好不过。总之这位史姑娘，你这个娃娃是惹不起的。我劝你赶快躲开她，躲得越远越好。”段克邪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心里想道：“她又不是一条毒蛇，我不惹她也就是了，为什么要如此怕她。”不过，他虽然是如此这般的想，却也不愿多惹师兄闲话，当下说道：“师兄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和她分手。她的事情我是再也不管的了。”
空空儿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你准备上哪儿？”段克邪道：“我先回报丐帮。然后到长安去。”空空儿似是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不是说丐帮的焦帮主已经逃出来了么？”段克邪道：“不错，那把火就是这位史姑娘叫她手下放的。那把火烧得很大，你在路上没有看见火光么？”空空儿道：“我到的时候，火头才刚刚扑灭。火光我是看见的了，可是，唔，可是有点古怪。”段克邪道：“什么古怪？”
空空儿道：“丐帮的焦帮主、马长老、宇文垂等人我都是认识的。可是——”话声忽地戛然而止，段克邪正想问他师兄为何不说下去，一抬头，只见史朝英正朝着他们走来。
史朝英冷冷说道：“空空儿，你几时来的，怎么也不向我打个招呼？你们师兄弟俩躲在背后，偷偷地讲什么私话啊？我可不可以听的？”
段克邪以为师兄准会向她大发脾气，哪知空空儿却和和气气地说道：“史姑娘，你别疑心，我见你睡着了，不敢打搅你。我和师弟多年不见，彼此叙叙别后境况，并非是存心背着你说话。”
史朝英淡淡说道：“真的么？空空儿，我可是不大相信你呢。克邪，你说，你师兄是不是对着你说了我一些什么来了？”
段克邪不想扯谎，但史朝英这样问他，他也不愿回答。心里想道：“我师兄说你是个惹不得的妖女，这话我可不好当面告诉你。”当下说道：“你既知道他是我的师兄，我们师兄弟当然有许多话要说。至于说些什么，这个你可管不着。”
史朝英说道：“好，你们师兄弟是一条心，我是外人，我管不着。但是，空空儿，有一个人却要管管你的事，这个人也就要来了，难得咱们在此相遇，你可不要就走了啊。”
空空儿叫道：“史姑娘，你别给我惹麻烦，我还有事，哎，真的有事，少陪，少陪，我可要走啦！”说走就走，连向段克邪也不多说一句，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迹。史朝英在背后掩着嘴笑，得意非常。
空空儿的一来一去，都是大出段克邪的意料之外。但他这么的突然而走，却又比刚才的突如其来更令得段克邪讶异！要知空空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生之中，除了师父师母之外，从没有向别人低过头，当年为了精精儿之事，他甚至和他师父同一辈的疯丐卫越都斗过一场。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会给史朝英的几句话吓走，岂非不可想象之事？
段克邪心内满是疑团：“史朝英所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当今天下，能胜得过我师兄的寥寥可数，除了远在东海扶桑岛的牟沧浪之外，只有一个金轮法王或者可以赢得我的师兄，其他如疯丐卫越、磨镜老人、妙慧神尼等人，至多不过是和他打成平手。我师兄是连金轮法王尚且不惧，难道史朝英所说那人，竟比金轮法王还厉害不成？”
史朝英笑道：“你师兄已走得远啦，我看他是绝不敢回来的了，你还呆呆地望些什么？我打断了你们师兄弟的谈话，真是抱歉之至。哈，我也想不到妙手空空儿一见了我便会跑的。”段克邪不禁又想道：“我师兄成名多年，眼高于顶，且又来去无踪，等闲之辈，怎能和他结交？这位史姑娘年纪轻轻，又是我师兄所鄙视的史思明的女儿，她却是怎生认识我师兄的？”当下禁不住问道：“史姑娘，你是几时认识我师兄的？我怎么从未听他提过？”史朝英道：“哦，从未提过？刚才他不是在我背后说我闲话吗？”段克邪心中一动，想起师兄刚才说话的神气，三番两次劝告自己不可招惹史朝英，看来师兄确似早已和史朝英相识，只是不知他何以如此怕她？
史朝英又道：“我不管你与师兄说些什么，你也不必管我怎生与你师兄相识。总之，你怕你的师兄，我却是不怕他的。”段克邪一向敬爱师兄，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淡淡说道：“很好，咱们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彼此都不用管对方的事情。我只问你一样，你现在已是完全恢复，行动如常了吧？”史朝英眉毛一扬，说道：“不错，多谢你给我医治，我已全好啦。”
这时已是残月西沉，曙色将现的时分，段克邪道：“好，那么咱们就此别过。”拔脚便走。史朝英忽道：“喂，你上哪儿？是不是要向丐帮报讯？”段克邪道：“不是说过咱们彼此不管对方的事吗？我上哪儿，你何须理会？”头也不回，又走了几步。史朝英在后面笑道：“我才懒得管你的事呢。我只是担心，丐帮的人，若是问起焦固来，你怎么回答？”
段克邪听她说得蹊跷，蓦地想起一事，他刚才和师兄说到丐帮的焦帮主已经脱险的时候，他师兄神情奇异，连呼“古怪”，就在那时史朝英走来，打断了他师兄的话。
如今史朝英又提起了焦固来，段克邪听得出她话里有话，不禁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史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焦帮主已经脱险了吗？”史朝英淡淡说道：“这个么，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段克邪愠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能模棱两可的？你究竟弄什么玄虚？”史朝英道：“原来囚禁焦固的地方，已被我一把火烧了，我哥哥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决难再加害于他了。”段克邪说道：“那不是已经脱险了吗？”史朝英笑道：“不错，你的确不用担心他有什么危险。不过，他却是还在我的掌握之中！‘险’虽没有，‘脱’则未也。所以你笼统地问我他有没有脱险，我也就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你，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了。”
段克邪怒道：“你不是说过你已经放了他的吗？你这不是存心骗我？”史朝英冷冷说道：“你想清楚些，我几时说过将他放了？我只不过告诉你我叫丫环放火这件事情。说我放他，这是你自己的猜度。”段克邪仔细一想，果然她是没有说过业已放走焦固的话。段克邪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记得你是说过没有烧死焦固的！”
史朝英道：“当然没有烧死？我为什么要将他烧死！留着他用处不是更大吗？告诉你吧，我只是将他转移了一个囚禁的地方，这地方么，除了我和我两个心腹丫环之外，谁也不会知道。”
段克邪吁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但他虽无危险，却总是还在囚牢，我也仍是放心不下。丐帮与我甚有渊源，请你赶快告诉我这个地方，并赐予解药，让我去将他救出来吧。”
史朝英冷笑道：“你不是说过咱们彼此都不用领对方的情，从今之后，各自西东，你不管我，我也不必管你了吧？”段克邪呆了一呆，说道：“这，这——这你未免作得太过分了吧！”史朝英道：“丐帮与你有渊源，与我没有渊源。你既然把我当作毫不相干的人，现在却又要向我讨情、求放焦固，这不也是太过分了么？”
段克邪拙于辞令，被她一通歪理驳了回来，急得面红耳热，一时之间，竟是无言可对。史朝英笑道：“好啦，我的话已经说完啦。你不是要走的么？怎么又不走了？”
段克邪面红耳热，想了一会，讷讷说道：“史姑娘，咱们虽然各不相涉，但如今也总算是彼此相识的了。我不想管你的事，但我有一言相劝，那总还可以吧？”史朝英正色说道：“你当我是朋友，朋友的劝告，我当然愿意考虑。”段克邪道：“你不想杀害焦固吧？”史朝英道：“不错，这个我早说过了。”段克邪道：“然则你又何苦与丐帮结仇？从前你还可以说是因为想利用宇文垂，因而要这样做。现在宇文垂已被丐帮唾弃，他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了，你还囚禁丐帮的帮主，那就只是有害无益的了。你是聪明人，这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劝你还是将焦固放了吧。”
史朝英轻掠云鬓，静静听段克邪的说话，过了半晌，缓缓说道：“你倒很为我着想啊！但你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段克邪道：“我哪有你聪明，怎猜得到你心中之事，还是请你自己说吧。”
史朝英道：“我也想怎样把焦固交还丐帮。我意欲去见丐帮的首脑人物，例如疯丐卫越或焦固的师弟石青阳；但你不知道，那日我在丐帮大会上曾给宇文垂撑腰，与他们作对。我若是冒昧去见他们，只怕他们非但不会相信我，或许还会把我当作仇人，将我一刀斫了。”
段克邪甚是纳罕，问道：“你为什么要先见丐帮首脑，然后才肯放他们的帮主？”史朝英笑道：“你问得太多了，我当然有我的打算。总之，我为焦固费了许多心力，若是轻易放了，我又怎能心甘？”
段克邪打了一个寒噤，“怪不得师兄说她难惹，真不知她打的是什么古怪主意？”他与史朝英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亦已摸得到她几分脾气，知道她一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那就很难改变她的主意。段克邪想了一会，只好说道：“我陪你去如何？我想卫老前辈总可以相信我的。”
史朝英一笑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求你。你可不能怪我缠你、给你增添麻烦了。”段克邪给她弄得啼笑皆非，苦笑说道：“我的好姑娘，你别说风凉话了，咱们赶快走吧。”
段克邪知道卫越等人将要往长安参加秦襄的英雄大会，只好冒了危险，带了史朝英同走，径赴长安。一路上史朝英有说有笑，甚是开心。段克邪虽然对她本来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们都是年青人，很容易熟络，何况彼此又同过一场患难，段克邪又是个胸无城府的人，因此不久他也与史朝英有说有笑了。
走了一程，忽见前面有两骑健马绝尘而来，段克邪眼利，远远就认出了马背上的一男一女，不由得蓦地心头一震！
这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独孤宇、独孤莹兄妹。段克邪的目光投到他们身上，登时呆了。那两匹马迎面而来，马蹄就似从他心上踏过，一阵阵酸痛，却又禁不住想道：“咦，若梅呢？怎的又不见和他们同在一起？”
段克邪只道史若梅早已与独孤宇情投意合，自当形影相随。哪知独孤宇兄妹却正为了史若梅的“失踪”而烦恼。他们这次出门，就是为了要追寻史若梅的下落。
史若梅那晚不辞而行，虽然留下了一封信，但信中含糊其辞，只说“此事日后自明，隐情此时难诉。”这么一来，就更增加了他们兄妹的疑虑。独孤莹不知史若梅是个女子，一片芳心，早已系在她的身上，独孤宇知道妹妹烦恼，同时他自己也想解开这个疑团，因此就陪了妹妹出来找寻史若梅。长安的“英雄大会”日期已近，他们心想史若梅或者会去趁这个热闹，即使不然，他们在英雄会上也可以碰见许多朋友，大可以打听打听史若梅的消息，总胜于茫无头绪的胡乱追寻。
独孤宇兄妹此时也已看见了段克邪。两兄妹也是心头一震，不约而同的都是手按剑柄，俱是想道：“不巧得很，这可真是陌路相逢了。”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独孤宇到底阅历多些，看出了段克邪并无敌意。但独孤莹见他站在路上，似乎一点也没有闪开的意思，心里却难免惴惴不安，暗自想道：“这厮不知是什么身份，唔，看他和这样美貌的女子在一起，纵非朝廷鹰犬，多半也是采花大盗！”
史朝英却不知他们兄妹是什么人，见段克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女的，（其实段克邪还是对独孤宇注意多些，不过在史朝英眼中，却只是看到段克邪在“盯”那个鲜花般的小姑娘。）那女的也似乎在目不转睛的在盯看段克邪，偶而目光也移到她的身上，但却是一瞥即过，目光中还带有轻蔑的神情。（其实这都是史朝英的心理作用。）
史朝英怒气暗生，心想：“不知哪里来的小妖女，竟敢在路上卖弄风情。好，我且和她开个玩笑，叫她吃吃苦头。”心念未已，那两匹马已到了他们身边，独孤宇骑术精妙，绕道而过，独孤莹收不住坐骑，心中又恼，便大声嚷道：“让开呀！你想怎么样？”段克邪如梦初醒，连忙说道：“对不住，我忘了让路了。”身形一侧，让独孤莹从他身边驰过。可是史朝英突然把手一扬，两枚梅花针射入了马腿。那匹马长嘶一声，登时前蹄屈下，几乎把独孤莹摔下马背。独孤莹早已防备对方袭击，却料不到是史朝英出手。
独孤莹因为心里早有准备，应变也就十分迅速，只见剑光一闪，“刷”的一声，那匹坐骑前蹄着地。独孤莹亦已从马背上飞身跃起，人在半空，一招“金鹰展翅”，剑光如练，已是向史朝英狠狠刺来。
独孤莹是公孙大娘门下，公孙大娘的剑术当世无匹，独孤莹虽然是师姐李十二娘代师传授，亦已得了师门心法，着实不凡。史朝英最初毫不把她放在心上，还真想不到她出手竟是如此迅捷。只见剑光过处，一缕青丝，已是随着剑风飞扬！
史朝英被对方制了机先，来不及拔刀招架，独孤莹闪电般的攻了连环三剑，剑剑直指史朝英的要害穴道，登时把史朝英迫得手忙脚乱，岌岌可危！
段克邪极不满意史朝英给他招惹麻烦，本待不管，但眼见独孤莹剑剑狠辣，他若当真不管，只怕史朝英来不及拔刀，就要毙在她的剑下。段克邪眉头一皱，无可奈何，只好上去给史朝英解开一招。
段克邪来得恰是时候，独孤莹的连环剑正使到第四招“玉女投梭”，眼看史朝英决难闪避，段克邪中指一弹，“当”的一声，就把独孤莹的青钢剑弹开了。
独孤莹又惊又怒，尖声叫道：“恶贼，我与你拼了！”独孤宇虽说是看出段克邪并无敌意，但也在暗暗戒备，预防不测，一听得妹妹的叫声，立即拨转马头，正见着段克邪弹开他妹妹的兵刃，而且就站在他妹妹的面前，两人之间，距离极近，伸手可及。独孤宇一惊之下，生怕段克邪对他妹妹有不轨的行动，哪里还有功夫思索，立即也是一声喝道：“恶贼，看箭！”把手一扬，就在马背上发出两支短箭。
段克邪正要分辩，蓦觉脑后生风，独孤宇的短箭已经射到，段克邪反手一抄，将短箭接到手中，恰好独孤莹的剑招又已攻到，段克邪随手将短箭一拨，“咔嚓”一声，短箭削得只剩下半寸，几乎伤及段克邪的手指。
独孤宇那支短箭，射得又劲又准，段克邪可以硬接，史朝英却没有这等功夫，只听得“叮”的一声，饶是她躲闪得快，头上的一支玉簪也给短箭射落了。
史朝英又惊又怒，这时她已腾得出了手来，摸出了一把梅花针，又想重施故技，射毙独孤宇的坐骑。
段克邪倏的转身，一记劈空掌将梅花针尽都打落，瞪了史朝英一眼，横肱一撞，史朝英“哎哟”一声，登时似皮球般的抛了起来，飞出三丈开外。段克邪这一撞用的乃是一股巧劲，史朝英其实毫无痛苦，她失声惊叫，完全是因为这一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但段克邪那一记劈空掌却是用上了雄浑的内力，他曾与独孤宇交过手，知道独孤宇功力不弱，料想禁受得起。他是为了不让史朝英把乱子闯大，这才把她的梅花针打落的。
可惜段克邪在百忙之中却没有想到，这一记劈空掌独孤宇禁受得起，他那匹坐骑可禁受不起，给掌风一震，不但奔腾之势倏然止了，而且还后退几步，狂跳起来，几乎把独孤宇掼下马背。
这么一来，独孤宇也把段克邪的好意当成了恶意，一怒之下，跳下马背，手挥折扇，出手便点段克邪的死穴！
段克邪轻功卓绝，这时他已用不着再照顾史朝英，当下施展腾、挪、闪、展的小巧功夫，瞬息之间，接连避开了独孤宇的七次点穴。独孤宇的折扇点穴，本是武林一绝，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着。
独孤宇明知对方武功远胜于己，但也正是因此，他拼着“豁了出去”的念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最狠辣的手法，不是点“死穴”，就是点“残穴”。独孤莹比她的哥哥还更恼恨段克邪，她不但像她哥哥一样，一出手就是杀手招数，而且还口口声声骂段克邪作“恶贼”。
段克邪在他们兄妹联手夹攻之下，也是使出了全身解数，才得避免受伤。心中亦自暗暗生气，“即算是我的同伴不对，先射了你们的马，但你们也无须如此凶狠，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呀！”
段克邪施展了几种身法，都脱不了身，好不容易，才抓着一个机会，冒险从独孤莹身旁掠过，叫道：“住手！”独孤莹紧追不舍，又是一剑刺来，喝道：“恶贼，想要逃么？”
段克邪冷笑道：“我若是恶贼，早就取了你的性命了。我不是怕了你们，我是看在史姑娘的分上……”
他话未说完，史朝英已在叫起来道：“谁要你看我的情分？这两个小贼太可恶了，你尽管打他们一顿，我一点也不会怜悯他们！”
段克邪口中的“史姑娘”，指的当然是史若梅，他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心中实是充满酸痛；想不到史朝英却以为说的是她，竟在旁边叫叫嚷嚷，叫段克邪不必顾着她的情面，真是把段克邪弄得啼笑皆非。
独孤莹气得几乎炸了心肺，厉声骂道：“岂有此理，谁要你们怜悯！”青钢剑如影随形，跟踪疾刺，“神龙出海”、“灵猿窜枝”、“玄鸟划沙”、“猛鸡夺粟”，一连几记凌厉之极的猛招，剑剑不离段克邪的要害穴道。段克邪忙于应付，哪里还能解释？而且也不知从何解释，总不成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史若梅是我的未婚妻子，现在我这未婚妻不要我了，但我还是看在她的分上，因而对你手下留情。”
独孤宇比较沉着，见识也比妹妹强得多，他听了史朝英的叫嚷，心中想道：“原来这妖女也是姓史，哎，我却疑心到我的史贤弟身上了。真是好笑。”但疑团仍是未能消除，“这妖女莫名其妙突然向我们暗袭，怎的这恶贼却还说什么要看她的情面？而且，看来这恶贼也似当真还未施展他的全副本领。”
独孤宇起了疑心，折扇点到段克邪的背心，便倏地停住，喝道：“你究竟是谁？我们与你何冤何仇，为何你总是要与我们作对？”
独孤宇这几句话史朝英只是听懂了一半，原来独孤宇不但把段克邪与史朝英当作一党，将史朝英这次的偷袭也算在他的账上；而且对段克邪上一次偷入他家，也看成了是对他们兄妹心怀恶意。史朝英只知目前之事，却怎知段克邪与他们的从前过节。
段克邪的解释讷讷不能出口，史朝英已在旁边得意洋洋而又带着几分轻蔑的神气说道：“你们两个是初出道的雏儿吗？大名鼎鼎的段小侠段克邪你们也不知道！哼，看你们还敢逞凶欺负我吗？”
独孤宇大吃一惊，叫道：“什么，你当真是段克邪？”这霎时间，段克邪真是又羞又气，尴尬之极，急忙趁着独孤兄妹一愕之际，即展“一鹤冲天”的功夫，跳出了圈子，抱拳说道：“今日之事，是我们不对，我向你们赔罪了！”倏的一个转身，拉着了史朝英的手。史朝英给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叫道：“你怎么啦，你不给我出气，反而向他们赔罪了？”段克邪面色铁青，哼道：“你别替我再惹麻烦啦！”拖着史朝英便跑。
独孤兄妹面面相觑，独孤莹气尚未消，但最后那一声“恶贼”已是骂不出口。
独孤莹过去看她那匹坐骑，这是她心爱的一匹大宛良驹，虽然她已知道坐骑中了一枚梅花针，但心想一枚小小的梅花针未必就能杀死一头健马，只要及时将梅花针吸了出来，谅无大碍，而吸取梅花针的磁石，她是随身带着的。哪知过去一看，只见那头健马吐了满地白沫，全身瘀黑，好好的一头白马竟似变成了黑马了，一走近去就闻到一股腥臭的气味。
独孤宇吃了一惊，说道：“这是一枚剧毒的梅花针！”独孤莹本来遗愤未息，此际更是怒火重燃，忍不住就骂道：“好个狠毒的妖女，真是岂有此理，无端端的使用这样歹毒的暗器杀害我的坐骑！哼，那段克邪也不是好东西，管他什么大侠小侠，和这个妖女同在一起的就不是好东西！”
独孤宇忽道：“此事有点蹊跷。”独孤莹道：“有什么蹊跷？”独孤宇道：“你还记得那位神箭手吕鸿春吗？”独孤莹面上一红，嗔道：“你提他做什么，与他有甚相干？”吕鸿春那次来到她家，表面说是来拜访独孤宇，实是为了“相亲”，意欲结识独孤莹的。独孤莹知道之后很不高兴，所以一直不愿提起他的名字。
独孤宇笑道：“你别着恼，我还未说得完全呢，我是问你，你还记得他说过的一些话吗？”独孤莹道：“什么话呀？”独孤宇正容说道：“那天他不是谈及段克邪的一些事情吗？他说段克邪有个未婚妻子，是潞州节度使薛嵩的养女，以前的名字叫做薛红线，本来的名字则是叫做史若梅。他还说过这位史若梅小姐也是个侠女，但却不知为了何事与段克邪闹了别扭，一去无踪，段克邪正在到处寻找她呢。”独孤莹道：“不错，吕鸿春是说过这些话。哎呀，这么说来，用梅花针射杀我的坐骑的这个妖女岂不就是史若梅？”
独孤宇道：“所以我说此事有点蹊跷。段克邪和这女子同行，他唤这女子作‘史姑娘’，那当然应该是史若梅了。想来他们业已和好如初，这也不必管它。但这史若梅既是侠女，又是名门闺秀的身份，却无端用这种歹毒的暗器射杀你的坐骑，把咱们当作仇人似的，这不是一桩怪事吗？”独孤莹扁扁嘴道：“江湖上浪得虚名的什么大侠、小侠、女侠，在所多有，人言不足尽信，焉知那段克邪、史若梅不就是这号人物！”独孤宇摇摇头道：“段克邪决非欺世盗名之辈，那史若梅的名气虽然不怎么响亮，但在吕鸿春口中也说她是个女侠，想来也不至于是行事如此邪恶的妖女！”独孤莹冷笑道：“人言是假，眼见方真。他们就是这么邪恶，那还有什么怀疑？”
独孤宇道：“还有一桩古怪的事情，如今想来，更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了。”独孤莹道：“你是不是指那晚之事？”独孤宇道：“不错。那一晚段克邪三更半夜来到咱们家中，史大哥最先在花园碰上了他，还曾和他交手。那时咱们不知道他就是段克邪，还只道他是朝廷鹰犬，前来捉拿史大哥的。”独孤莹这时也已感到有些蹊跷，静下来听她哥哥说话。独孤宇歇了口气，接下去说道：“此事有三点可疑，第一，史大哥和段克邪都曾在过金鸡寨，史大哥也曾说过，他和段克邪虽然不是很稔熟的朋友，毕竟是认识的；为什么那晚史大哥却不说出来，还骂段克邪作小贼？第二，以段克邪的身份，他尽可光明正大的来和咱们相见，却为何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来？第三，那晚段克邪走后，史大哥接着也就不辞而行。他的走和段克邪不知有否关联？”
独孤莹低头默想，半晌说道：“这几个疑点的确是教人难猜。或者史大哥早已知道段克邪不是好人，所以不愿认他。”独孤宇摇了摇头，说道：“未必如此。他若果不愿当场与段克邪相认，过后也应该对我们说的。”独孤莹道：“这些疑团恐怕只有见了史大哥才能明白了。”独孤宇道：“史大哥姓史，段克邪的那位姑娘也是姓史……”独孤莹忍耐不住，插口便骂道：“史若梅那妖女哪能与史大哥相提并论？姓史的多着呢，当然难免有坏人也有好人。哼，我真是为史大哥抱屈，和史若梅这妖女同一姓氏。”独孤莹对她的“史大哥”一往情深，做梦也想不到“他”是个女子，更想不到“他”就是她现在所骂的“妖女史若梅”。独孤宇本来稍稍有点疑心，但他听得段克邪刚才叫的那一声“史姑娘”，也错把史朝英当成了史若梅，因而也就越想越糊涂了。
独孤莹道：“哥哥，别发呆啦。快到前面小镇去买一匹马，好早日赶到长安，只要见着了史大哥，就什么都明白了。”独孤宇心道：“史若梅既是另有其人，那想必是我瞎疑心了。史大哥大约不会是乔装打扮的了。咳，我也但愿他是个英雄男子汉，好了却妹妹的心愿。”独孤宇从来不敢向妹妹透露他有过这个怀疑，经过了刚才之事，他对自己以前的“怀疑”也怀疑起来，生怕闹出笑话，当然更不敢吐露了，当下说道：“不错，这些事情只有见到了史大哥方能明白。”
段克邪拖着史朝英疾跑，一口气跑了六七里路，一句话也不说。史朝英叫道：“喂，你捏断我的骨头啦！快快松手，快快松手！”段克邪这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史朝英“哎哟”一声叫将起来，几乎跌到段克邪怀里。
这倒不是她故意做作，要知她是被外力带动，拖着她奔跑的，外力一旦去掉，身体也便失去了重心，故而就要向前倾跌了。段克邪虽是气恼，却也不忍见她跌倒，只好将她扶住，喝声“站稳了！”这才再次松手。
史朝英嗔道：“你这个人怎的如此粗蛮，你瞧，我这条手臂都给你捏得一片青瘀啦！”段克邪气鼓鼓地说道：“谁叫你这样无理取闹？活该，哼，要是下次如此——”史朝英柳眉一竖，道：“怎么样？”段克邪道：“我不但捏碎你的骨头，还要打断你的双手！”
段克邪说了这样的话，本是准备和她大吵一场的，哪知史朝英看见他真的生气，倒不敢和他使性子了，反而向他赔了个不是，笑道：“好吧，这次就算是我的不对，得罪了你的朋友，惹恼了你啦，你这样凶巴巴的，下次我再也不敢啦。”
段克邪怒气消了几分，说道：“本来是你的不对，有什么算不算的。就算他们与我全不相识，你也不该如此。”史朝英忽地“噗嗤”一笑，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无理取闹。”段克邪“哼”了一声道：“咦，敢情你还有道理呀？人家好好的走路，又碍着你什么了？你为什么要用梅花针射毙人家的坐骑？”
史朝英道：“我当然有我的道理，你要听么？”段克邪冷冷道：“请说！”史朝英抿嘴笑道：“你为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盯着人家的大姑娘？那妖女也是目不转睛地瞧着你？我不高兴她看你的那副神气！”
段克邪给她说得满面通红，恼也不是，辩也不是，唯有叠声说道：“胡说，胡说！”史朝英道：“可惜我那时忘记送一面镜子让你瞧瞧。”段克邪道：“你管我什么模样？我就是看了他们一眼两眼，这又与你有什么相干？”史朝英笑道：“真想不到你这样不懂礼貌，我是女的不是？”段克邪诧道：“你是女的又怎么样？”史朝英道：“你与我同在一起，却失魂落魄地盯人家的大姑娘，这就是没有礼貌，这就是看我不起，你懂不懂？我打你不过，只好拿那女的出气。”
史朝英一番歪理，倒把段克邪说得闭了嘴，心里想道：“女孩儿真是莫名其妙！罢、罢、罢，我是怕了你的歪缠了。”哪知他闭了嘴不说，史朝英却又不肯放松了，走了几步，又再问道：“那对兄妹是什么人？你说和他们相识，何以他们却一再的问你是谁？那女的还口口声声骂你是恶贼，恨不得取你性命似的？她开头那样目不转睛地瞧着你，后来又那样骂你，哼，一定是你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情！”
段克邪怒气已过，史朝英这么一问，正触着他心底的创伤，不禁暗自想道：“是啊，独孤兄妹为什么这样恨我？在此之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他们骂我恨我，那当然是因为若梅的缘故了。若梅将我骂作‘恶贼’，他们也就跟着这么骂。若梅啊若梅，我段克邪纵有千般不是，咱们毕竟也曾有过玉钗之盟，你又怎能这样恨我？”
史朝英得意笑道：“怎么，给我说中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住人家的事情？”段克邪心中酸痛，哪里还有心情多说，何况史朝英也不是他愿意向她倾吐心曲之人，当下默然不语，只是叹了口气，半晌说道：“我不知道，也许我曾经做过对不住别人的事情。随便你怎样想吧！”
史朝英忽地又“噗嗤”一笑，说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位姑娘？”段克邪恼道：“你别多管闲事了，我告诉你，我什么人也不喜欢！”史朝英笑道：“当真如此？那就真是可惜呀可惜了！你一点也不懂得女孩儿的心事！”
段克邪道：“你别再说怪话了，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史朝英道：“这位姑娘口中骂你是恶贼，心中其实是喜欢你的。你知道么？”段克邪心头一震，不觉问道：“你越说越怪了，我和这位姑娘毫不相干。不过我却非得驳一驳你不可，她这样恨我，你又怎么说她喜欢我呢？”史朝英笑道：“她若不是心上有一个你，她恨你做什么？她越恨你就是说她越难忘你，这还不就是喜欢你么？你一点也不懂，辜负了人家的情意，那岂不是可惜呀可惜？”
段克邪不觉一片茫然，他一直以为史若梅恨他，早已心灰意冷，哪知史朝英所说的却与他心中所想的完全两样！不禁暗自思量：“女孩儿家的心事当真是如此么？若梅她之所以恨我，难道就正是因为她忘不掉我？”史若梅的影子在他眼前隐现，往事又一幕幕的从他心头翻过……
史朝英哪里知道段克邪的心事，段克邪和她讲的是独孤莹，心中想的是史若梅，史朝英却以为段克邪当真是和独孤莹有过不寻常的友谊，见段克邪这样一片茫然的神气，看得出他正在回忆什么，心中也不觉一阵阵难过。
段克邪正自冥思默想，脚步也不知不觉地停下来了，史朝英忽地在他耳边冷冷说道：“还有那位史姑娘呢？她又是什么人？”
段克邪呆了一呆，叫道：“你说什么？”史朝英笑道：“我是问你那位史姑娘呀！”段克邪道：“什么？你原来是已经知道了的么？知道了我所说的‘史姑娘’不是指你？”史朝英缓缓说道：“当然知道，你当我是傻丫头吗？你怎会看我的情分呢？这史姑娘当然是另有其人了！”段克邪又气又恼，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揽到自己身上，自认是那位史姑娘？”史朝英笑道：“你要看那位史姑娘的情分，和那对兄妹攀亲道故，我却气他们不过，所以故意作弄你们一下。怎么，你又不高兴了吗？他们几乎要了我的性命，难道我就不应该报复一下吗？”
段克邪暗暗生气，却又不能将他与史若梅的事情对史朝英说出来。史朝英道：“你究竟是喜欢哪一个呢？是喜欢那位史姑娘还是喜欢那位妹妹？哼，我看你用情太不专一，怪不得人家恼你！”段克邪道：“你胡说八道！”史朝英道：“什么胡说八道？你是说你用情很专一吗？”段克邪叫道：“我说过什么人我都不喜欢，你别再问长问短哟，哼，哼，你再啰唆，我，我——”史朝英眉毛一扬，说道：“你怎么呢？你又要打断我的双手是不是？”段克邪道：“我再也不理你了！”史朝英笑道：“谁稀罕你理我？你要走尽管走。不过，为你着想，你还是和我一道前往长安的好。一来，你可以有机会见着那对兄妹，二来，你太不懂女孩儿家的心事，有我在旁，也可以给你指点指点。”段克邪啼笑皆非，只好说道：“好，我不和你说了，快点赶路。从今之后，不许再提今日之事。”
段克邪不许史朝英再提，但他的心里却一直是在想着这些事情，一会儿在想“若梅为什么不与独孤宇一起？”一会儿在想“若梅恨我，当真是为了不能忘怀我吗？”一会儿又在想“独孤兄妹是前往长安的，想必是参加秦襄的英雄会了，我的确可以很有机会再碰见他们。若梅现在虽然不与他们同走，但多半是约好了他们在长安相会。”这么一想，他倒是急着要赶到长安了，不仅仅是为了要陪着史朝英去见丐帮首脑，而是为了要打听史若梅的确实消息。
史若梅也正是在前往长安的路上。段克邪在揣测着史若梅的心事，史若梅也在思念着他，揣测着他的心事。
那日她悄悄离开了独孤宇的家，只感天地茫茫，不知到何处去访寻段克邪的下落。她想来想去，想到了聂隐娘，“隐娘姐姐比我有见识得多，我且先和她商量去，说不定她可以给我出个主意。”主意打定，遂孤身一人前往聂锋的驻地去探聂隐娘。
这一日经过一个小镇，距离聂锋的驻地只不过大半日路程了，史若梅感到腹中饥饿，便走进一间临河的酒楼，叫了几个酒菜，暂歇片时。
史若梅本来不大会喝酒，这时心中烦恼，要了一壶陈年花雕，借酒浇愁。她的出门经验已比从前丰富得多，她是先摸了一摸袋里带有零钱，才放胆叫酒叫菜的。
邻座有个客人似乎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目光向她投射过来，史若梅一看，见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乡下少年，呆头呆脑的，看来似乎并非武林中人，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那少年见她看过来，便即把目光移开了。
史若梅想起从前投宿客店，用金豆付账被人拒收的那段尴尬往事，心里不自禁暗暗好笑：“当真是一次被蛇咬了，以后见了草绳都会心慌。自从那次事情过后，我习惯了每到要付钱的地方，便总要摸一摸袋子里有没有零钱，倒叫人笑话了。但这乡下少年想来绝不会是坏人吧。”
她那次用金豆付账，曾惹来了两个强盗跟踪，也因此结识了独孤宇。想起了这段往事，她先是好笑，后是感伤。段克邪的影子再一次的从她心头泛起，她从独孤宇又想到了段克邪了。
段克邪在独孤家中的花园和她见面的一幕在她脑中闪过，段克邪向她求恕的诚恳言辞犹似在她耳畔萦回，段克邪失望离开的情景也再次在她的眼前出现，她暗暗叹了口气，心中悔恨交迸，自怨自责：“他对我这样诚恳，我却偏偏要把他气走，唉，我这样任性，真是太不应该了！段郎、段郎，你可知道我现在是多么想求你饶恕么？”
她心头感伤万状，不知不觉喝了五六杯酒，已自有了几分酒意了。正在如醉如梦之际，忽地有两个人走上酒楼，将楼板踏得震天价响，也将她惊“醒”了。
这两个客人不但吸引了史若梅的目光，其他客人也都对他们注目。原来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出家人上酒楼已是不大常见的事情，这一僧一道尤其特别，一坐下来就招来堂倌，要酒要肉，而且还郑重吩咐，做的红烧肉一定要上好的肥瘦参半的五花肉。
史若梅暗暗骂了一声：“讨厌！酒肉和尚，准不会是好东西！”把目光移开，懒得再看他们。却不料他们的谈话，却不由得史若梅不留心去听。原来他们是用江湖上的切口交谈，史若梅从前是不懂的，经过了聂隐娘、独孤宇等人所教，现在已是能听得懂七八成。她起初还不怎样注意，忽听得那和尚说道：“那姓史的丫头，道兄要是见着了她，能够认出她吗？”
史若梅吃了一惊，心里想道：“他说的是谁？”只听得那道人答道：“这丫头小时候我是见过的，但女大十八变，要是现在见面，能不能认得她，这可就难说了。不过江湖上武功高强的女子没有几人，她更是树大招风，总有一些线索可寻。”
那和尚道：“她今年多大年纪？”那道士道：“大约是十七八岁吧。小时候她长得很标致，听说现在是越发好看了！”那和尚哈哈大笑，说道：“我不在乎她好看不好看，我是出家人，也不想采她的花。只是你说她武功高强，这么一点年纪，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吧？”那道人道：“这倒不然，她是出于名师传授，她的师父你没见过也总听过吧？那老婆子可是一等一的厉害脚色呢！所以咱们做事可还得当真谨慎一点才好呢。”那和尚怫然不悦，说道：“你总是畏首畏尾的，对一个小姑娘也怕得这么厉害？她有一个厉害的师父又怎么样？难道咱们就惹不起了！”那道人笑道：“师兄不必生气，我只是说要谨慎一些，并非就怕了她了。凭你灵山派的威风，就是她的师父出头，也不见得就讨得了便宜。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不让她师父知道，这岂不是更好。”那和尚喝了一大碗酒，说道：“这也说得是。咱们受人之托，只是要那丫头，若能少惹麻烦，当然更好。”
那和尚忽地放低了声音，说道：“听说这丫头和家里闹翻，是为了一个姓段的小子，这是真的吗？”那道人道：“一点不假，我就是担心她和家里闹翻之后，不知是不是与这姓段的小子同在一起？”那和尚又是怫然不悦，说道：“你也未免担心得太多了，你若是有所顾忌，你认出了人，我来动手。这姓段的小子要是不知好坏，我就先把他宰了。”那道人笑道：“师兄，你也忒小觑我了。那姓段的小子虽然比这姓史的丫头更为了得，我也不至于就怕了他。我想这姓段的小子也不一定就跟着她，我不过是多提防一层而已。”那和尚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那丫头是为了他和家里闹翻的吗？那又怎会不同在一起？”那道人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姓段的小子听说还另有意中人呢！”那和尚大笑道：“这么说，这丫头为了他抛掉荣华富贵，这可真是太冤枉了！哈，她那死鬼爹爹……”那道人忙道：“师兄，喝酒喝酒，她爹爹的名字，你可不能乱提，现在风声正紧！”后面这两句话说得如同耳语，但史若梅仍是听得清清楚楚。
史若梅越听越是惊疑，这两个人的说话好像句句都是说她，“姓史的丫头”“姓段的小子”不是说她和段克邪还是谁？但在他们说话之中，却又似乎有些儿不对，史若梅不禁疑云大起。正是：
扑朔迷离难识破，张冠李戴起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上册·完

第十九回张冠李戴疑云起诽语流言意自伤
最刺耳的是那道人所说的一句话：“那姓段的小子早已另外有了意中人。”史若梅心里不禁想到：“此事不知是真是假？若然是真，何以那晚他向我吐露心情，又说得如此诚恳？现在不过时隔数日，难道就在这几日之间，他便找到了知心合意的人儿？但即使如此，也说不上‘早已’二字？看来这一定是误传的了！”但随即想道：“空穴来风，其来有自，倘若是全无影子的事情，又怎会在江湖上传说开来，连这贼道也知道了？”
另外还有两个可疑之处，其一，那道人说在他小时候曾见过她，但史若梅搜尽枯肠，怎也想不起几时曾见过这个道人。她小时候深藏在薛嵩的节度使衙门内，根本就没有和尚道士敢上衙门化缘。其二，是他们谈及她爹爹时的语气和神情。史若梅暗自寻思，“他们说的是‘那丫头的死鬼爹爹’，这么说应该是指我的生身之父了。但我的生世之谜是个秘密，知道的不过是极有限的几个人，别的人都以为薛嵩是我的父亲，这贼道却怎会得知我有个‘死鬼爹爹’的？还有我的爹爹是大唐进士，当年被安禄山害死，在安禄山气焰滔天的时候，不错，别人是不敢胡乱提起我爹爹的名字，但如今安禄山早已败亡，怎的这贼道仍说我爹爹的名字不能胡乱提起？还有，他说的什么‘现在风声正紧’，这却又是什么意思？”这些话扑朔迷离，似真似假，饶她冰雪聪明，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哪里知道，这一僧一道所说的那个“姓史的丫头”根本就不是她！他们说的是史朝英。只因史若梅先自起了疑心，听来就似每一句话都说在她的身上。他们说的段克邪的“意中人”才真正是她，偏偏她又当作是另外的人了。
史若梅留心倾听这一僧一道的谈话，不知不觉的就停下筷子，放下酒杯，眼光也只在他们身上打转。她这副神情当然很快的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史若梅这时依旧是书生装束，那和尚道士都是江湖上的大行家，眼光何等锐利，一看就看出了几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俱是想道：“莫非就是这个丫头？或者最少也和那丫头有些关系，否则就不会这样留心，偷听我们的说话了。”两人一般心思，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向史若梅这张桌子走去。
那道士打了个稽首，说道：“相公高姓大名，可肯赐告？”那和尚却问得更为直率：“喂，小哥，你可是姓史的么？”史若梅心中恼怒，发了脾气，大声说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管我姓甚名谁？”
那和尚窒了一窒，随即冷笑说道：“你不愿意结识我们？好，那我倒要请问你了，你为什么尽是瞧着我们，偷听我们的谈话？”史若梅道：“你怎见得我就是看你？你们在酒楼上喝酒不许人家看的么？”邻座那个身穿粗布大褂的乡下少年忽地自言自语道：“大和尚喝酒食肉，确是稀罕，怎怪得人家多看几眼。”那和尚喝道：“放屁，大和尚喝酒食肉又怎么样？你这小子敢管佛爷的闲事！”那少年慌忙缩了头，喃喃说道：“我只是说稀罕罢了，说说都不许么？”
那道士道：“师兄何必和乡下人动气，咱们先和这位施主谈谈正事吧。你为了我们停下酒杯，我们实在过意不去，好，我先敬你一杯！”提起酒壶，向前一推，作势就要给史若梅斟酒。
他这酒壶一推暗藏内劲，是一招很厉害的招式，实是想试一试史若梅是否懂得武功。史若梅倘若老练的话，尽可以佯作不知，置之不理，那道士试她不出，绝不敢胡乱伤人。但史若梅早就讨厌这两个人，见他突然向自己袭击，更是心头大怒，一声骂道：“贼道，无礼！”掌缘在壶边一擦，举起筷子倏的就点那道人的虎口“寸脉”。
史若梅用的是上乘内功的“带”字诀，那道士的功力深湛，本来在她之上，但史若梅同时用了筷子点脉的功夫，动作又是快到了极点，那道士一时之间难以兼顾，只得连忙缩手，就在这时，只觉虎口一麻，那酒壶已是脱手飞去！
那和尚正在旁边，酒壶恰恰向他飞来，虽然没有打个正着，却已泼了他一脸的酒，热辣辣的好不难受。和尚大怒，“呼”的一掌拍出，那酒壶转了方向，向史若梅打去。
史若梅听这风声，心头微微一凛，“这两个恶贼口出大言，果然有几分真实本领！”她怕接个不住，当场出丑，连忙用小巧的身法闪开，那酒壶飞出了窗子，跌进河中。但酒珠四溅，史若梅也给溅了满头满面。
那乡下少年这时却伸出了头，啧啧叹道：“可惜，可惜，好好的一壶酒糟蹋了。”
那和尚大吼一声，一手就向史若梅抓来，史若梅筷子点去，“啪”的一声，筷子业已断为两截。原来这和尚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但史若梅用的是独门手法点穴，却也点中了他的寸脉，那和尚有金钟罩护身，虽没受伤，也好似被利针刺了一下似的，跳起了半天高！
那道士平素谨慎，他吃了个小亏之后，便暂时袖手旁观，这时看了史若梅与他的同伴对了一招，心里却不由得大大奇怪。
你道他何以奇怪，原来刚才史若梅的筷子实在还未点中他的“寸脉”，筷尖只是沾着了他的袖子一下，但他已是手臂酸麻，禁受不起，不由自已地摔出酒壶。点穴功夫最厉害的是“隔空点穴”，那只有内功到了上乘境界才能运用；其次是不必点个正着，也能以内力封闭对方穴道的功夫。史若梅的点穴功夫似乎是介于两者之间，她的筷子并未触着对方的经脉，但却又不是距离很远的“隔空点穴”，她的筷子和对方的“寸脉”只是隔着比一张纸较厚的衣袖。道人就是因为吃了这个亏，所以不敢鲁莽从事，要瞧个究竟再说。
这一瞧却给他瞧出了个破绽，心里甚觉奇怪。要知倘若史若梅真是有他所想象的功力，那和尚即使有“金钟罩”护身，也是绝不能抵御的。但现在这和尚却并没受伤，只是跳了一下，而史若梅的筷子却给碰折了。同时，他还看得出来，史若梅的点穴手法虽然精妙，但运用得却并不纯熟，似乎是个初出道的雏儿。这道士莫名其妙，“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她此际是故意未尽全力么？但为什么刚才对我却又是一出手就是这等厉害的点穴功夫？”
那和尚跳起了半天高，大吼一声，使出“破碑手”的掌力，人在半空，一掌便击下来，史若梅滴溜溜的一个转身，只听得“砰”的一声，这和尚没有打中史若梅，却把一张桌子打翻了。
他们在酒楼上大打起来，只打得堂倌叫苦不迭，客人纷纷躲避。那和尚力大招猛，每发一掌，呼呼带风，杯盘碗碟，碎了满地。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史若梅仗着轻灵小巧的身法，在桌子、板凳之间，穿来穿去，那和尚总是打她不着，打得性起，又接连打翻了几张桌子。
这道士眼看史若梅遇了几次险招，每一次都是只能闪避，不敢硬接，断定她已是技尽于此，并非假装，放下了心，一声笑道：“史姑娘，在这酒楼上打架，太不雅观，咱们还是另找个地方去谈一谈吧。”到了此时，这一僧一道都已认定她是史朝英了。
史若梅又羞又怒，说时迟，那时快，那道士已向她扑来，史若梅掀翻一张桌子，挡了一挡，倏地拔出剑来，喝道：“你们再上前一步，我的宝剑可没有眼睛！”那道士笑道：“你的宝剑没有眼睛，我可有眼睛。”长袖一拂，竟把史若梅的宝剑拂过一边。那和尚大吼一声，张开双臂又来擒拿，史若梅横剑削出，对准那和尚的喉咙，喉咙是“金钟罩”练不到的地方，和尚连忙抓起一张板凳来挡。
史若梅这一剑却没有用实，一碰板凳，剑尖弹起，倏的转了个方向，就向那道士刺来。那道士见她变招奇速，招数轻灵，也自暗暗佩服，“这丫头的剑法可比她的点穴还更高明，只可惜功力未到而已。”当下仍展长袖拂开，但却不敢去抢她的宝剑了。
史若梅仗着一身轻灵小巧的功夫，借那些七横八倒的桌凳作为掩护，一口青钢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居然又抵挡了十来招。那和尚身躯肥胖，虽有一身横练的外功，究竟还未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他的板凳使得又不顺手，险险被史若梅刺中。那和尚大怒，扔开板凳，脱下袈裟，说道：“道兄，咱们来个网里捞鱼。”他舞起袈裟，俨似一片红云，向史若梅当头罩下；那道士则在另一头挥动两支长袖，着着进迫，乘瑕抵隙，要卷走史若梅的长剑。他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史若梅的剑法已是渐渐施展不开。
酒楼上的客人都已走得干干净净，堂倌掌柜也都已躲了起来，碗碟碎裂，桌子翻倒的声音混成一片，闹得震天价响。
那和尚大喝道：“看你还往哪里跑？”袈裟舞得呼呼风响，向史若梅迎头罩下，忽听得“哎哟”一声，突然有人抱着和尚的腿，大叫道：“踩死人啦！”原来还有一个未曾走开的客人，正是那个穿着粗布大褂的乡下少年。
那和尚大怒，用力一撑，把少年踢了个筋斗，那少年也已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那和尚练有“金钟罩”的功夫，竟然被他这一口咬得鲜血淋漓！
那和尚的袈裟扑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史若梅已是反手一剑，正刺中他小腹的“愈气穴”，饶是那和尚铁骨铜皮，也自禁受不起，大叫一声，“卜通”便倒！
那少年在楼板上一滚，恰恰又滚到那道士的身旁，那道士腾起一脚踢去，少年大叫道：“救命，救命！”把那道士的脚牢牢抱着一拖，道士也险些跌倒。
道士的功夫却比那和尚高明，单足倏地转了一个圈，那少年抱持不住，只得松手，那道士一个连环飞脚又踢了到来。那少年叫道：“打死人啦，救命，救命！”突然一个筋斗，从窗口翻出去了。
史若梅还糊里糊涂，不知这少年是暗中助了她一臂之力，那少年叫声一起，她便慌忙过来救他性命，一剑向那道士刺去。
以前好几次史若梅的剑锋刺到，都被那道士挥袖拂开，这一次却大不相同，只听得“嗤”的一声，道士的衣袖已被削去了一幅，剑锋划过，在他的小臂上割开了一道五寸多长的口子。原来这道士刚才被那乡下少年扭伤了脚踝的筋脉，非但跳跃不灵，而且功力也因之受损，最多只及原来的七成了。
史若梅不为已甚，一剑刺着，便即收招，冷笑说道：“你说你长着眼睛，我看你是有眼无珠。下次再敢无理取闹，乱作非为，撞在我的手上，我就索性挖掉你的招子（江湖术语，即眼珠）。”
那道士明知史若梅的武功远不如他，但自己却莫名其妙的输了，气得七窍生烟。那和尚伤得更重，正自运气解穴，哼哼唧唧，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史若梅正想走开，忽见那掌柜的伸出头来，捶胸大哭。史若梅道：“掌柜的你别哭，我赔钱给你就是。”那掌柜的收了这副急泪，但见史若梅摸出的只是铜钱碎银，好生失望，又讷讷说道：“客官，这、这、这……”“这”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道：“这、这点不够呀！”史若梅哑然失笑，心想：“我真是糊涂了，这次是几乎毁了人家的店子，怎能只付房饭钱。”将未曾兑换的金豆索性都掏了出来，一把扔在地上，说道：“这是真金，绝不骗你，总够了吧？”她记挂着那个少年，匆匆忙忙也从窗口跳了下去。那和尚和道士见史若梅出手如此豪阔，越发认定她就是史朝英。
只见那少年正在河边一跛一拐地走着，史若梅放下了心上的石头，说道：“这位大哥，我向你道歉，刚才打架，连累了你了，你没受伤吧？”那少年道：“托赖，托赖，幸亏老天爷长着眼睛，没叫我掉到河里喂王八，只是擦损了一层油皮，伤了脚踝。你打赢了吗？恭喜，恭喜。”史若梅见他能够走路，知道只是轻伤，无暇与他多说，便掏出了一锭大银，又取了一条手帕，挑了一点药膏放在手帕上，说道：“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将药膏搽在伤处，过两天便好。这锭大银，给你过活。”她心想这少年这两天不能干活，因此便给他这锭大银作为补偿，她以为那少年一定会喜出望外，哪知那少年却变了面色，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叫化子呀！”
史若梅满面通红，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恰巧有个叫化子经过，那少年忽地笑道：“我代你赏了他吧。”将那锭大银给了化子，那化子呆了半晌，这才一口气说出了十几个“多谢”来。那少年说道：“银子是这位、这位相公的，你多谢他吧。嗯，你身上长了许多癞疮，这药膏也给了你吧。也是这位相公的。”
史若梅给他弄得啼笑皆非，拂袖便走。走了一会，渐渐冷静下来，蓦地想道：“这个乡下少年的举动倒是很不寻常！”越想越是起疑，回头一看，那少年的影子早已不见了。
史若梅心道：“我笑那道士有眼无珠，看来我也是看错人了。这少年若然一点武功不会，从高楼摔下，岂能只受轻伤？想不到我无意中又得罪了人了。”可她还没有想到，正是这少年刚才在酒楼上暗助于她，她才能够取胜的。过了一会，也就把这件事情忘怀了。
史若梅一口气跑到聂锋门前，午时方过了一刻，那老门公很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找谁？”史若梅“噗嗤”一笑，说道：“老王，你不认识我了？”这老门公叫道：“原来是薛小姐，你这副样子，要不是你开口说话，我可还真的不敢认你呢。”聂锋和薛嵩两家以前比邻而居，史若梅小时天天和聂隐娘在一起，这老门公在聂家几十年，是看着她们长大的。
那老门公道：“老爷出门去了，小姐还在家中，正在后花园练剑呢，我带你去吧。”史若梅道：“不用了，我自己会找。”那老门公笑道：“薛小姐，你作男子打扮，长得更俊了。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唉，可惜不是真的，要不然和我们的小姐，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史若梅洋洋得意，为了自己的改装竟能瞒过老门公的眼睛而大为高兴，笑道：“老王，你不用替你的小姐担心，她早已有了人了。”老门公诧道：“小姐许了人家了？怎的我不知道？”史若梅笑道：“再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就是来给她做媒的。”
史若梅进了花园，果然看见聂隐娘练习剑术，正自使到疾处，但见剑光过处，片片花飞，练的是玄女剑法中“飞花逐蝶”的招式，这剑法若练到最精妙的境界，可以削下花瓣而不至伤损花枝，刺下蝶儿而不至将它弄死，聂隐娘还未到达这个境界，但亦距离不远了。史若梅走近去大声嚷道：“好剑法！”聂隐娘倏的收招，脸上却也是带着诧异的神情向史若梅凝视。
史若梅笑道：“你看什么，难道你也不认得我吗？”聂隐娘道：“你来瞧瞧你的模样，你刚刚和谁打架来了？”拉了史若梅到荷池旁边一照，史若梅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那老门公瞪着眼睛看我。”原来她云鬓凌乱，衣衫不整，身上沾了尘土，脸上还有几种不同的颜色，想是被泼翻了的汤水、菜汁、酱油之类沾污了的，史若梅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哼，那老门公还故意作弄我，说我是个俊小子呢。”
聂隐娘掏出手绢，醮了荷叶上的露珠，替她抹干净脸上的污秽，笑道：“你为何这样淘气，临到我的家门，还和人打架？”史若梅道：“亏你还取笑我呢，什么好事，简直气死我了。”当下将酒楼上的遭遇说给聂隐娘听，愤然说道：“我与那牛鼻子、臭和尚根本就不认识，却不知是什么人指使他们来找我的麻烦，你说这可不是倒霉透顶吗？”
聂隐娘诧道：“有这样的事，该不会是你听错吧？或者他们说的是另一个人？”史若梅道：“我对那些江湖切口，虽然还未完全知晓，但也听得懂七八分，决计不会听错，说的当然是我。你想想，天下哪还有另一个‘姓史的丫头’，也是和那个什么‘姓段的小子’在一起的？”她复述那道士的话，脸上也不觉红起来了。聂隐娘笑道：“这就的确奇怪了。这是谁泄漏出去的，怎的连这些毫不相干的人，竟也知道你是为了段克邪的缘故，和家里闹翻了？”史若梅道：“他们还知道我的师门来历和武功深浅呢，不过也有一些地方是说得不大对的。”当下将心中起疑的地方也说了出来。聂隐娘的阅历见识比她较深，听了隐隐觉得其中定有蹊跷，但她也像史若梅一样，并不知道还有个史朝英，所以也认为那一僧一道说的自是史若梅无疑。至于何以话中又露出那些破绽，她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史若梅自始至终未曾提及那乡下少年，聂隐娘笑道：“你已打了他们一顿，这口气也可以消了。看来他们不过是二三流的角色，吃了你的亏，想必也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了，可以不必再放在心上。好，还是谈谈你和段克邪的事吧，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史若梅低声说道：“正要请教你呢……”刚说得一句，忽见那老门公匆匆走来，说道：“小姐，有客人，是求见老爷的。我说老爷不在家，他递上名帖，叫我拿给小姐，问小姐可不可以见他。”聂隐娘拿过名帖一看，说道：“哦，原来是神箭手吕鸿春。好吧，你请他到客厅坐坐，我换了衣裳就出来。”史若梅“噗嗤”一笑。
聂隐娘诧异道：“你笑什么？”史若梅道：“你知道吕鸿春是为什么来的？”聂隐娘道：“我怎能知道？你这么说，敢情你知道么？”史若梅道：“他是给你做媒来的。媒人登门，姑娘总是要先躲起来，你却亲自去接见媒人，这不好笑么？”聂隐娘笑道：“你简直是信口开河，把一个少年游侠编作媒婆。我瞧呀，他多半是为你来的。你欺侮了他的妹妹，他找你的晦气来了。”史若梅道：“我绝不骗你，吕鸿春实是受了铁摩勒的请托，来给牟世杰做媒的。你若是不信，你尽可以去听听他怎么说。”聂隐娘道：“别开玩笑了。你赶快换了衣服，和我一同去见客人吧。”史若梅道：“一来我不是主人，二来我若出去，他反而不方便说话了。”聂隐娘笑道：“你当真怕他找你晦气么？好，你不敢去，我只好一个人去见见他了。我总不能为了你的风言风语，怠慢客人。”
聂隐娘吩咐贴身的丫环服侍史若梅，匆匆换了件衣服，便出去会客了。史若梅洗了个澡，换上了丫环给她挑选的衣裳。她比聂隐娘略矮几分，那丫环给她挑选了一件聂隐娘两年前做的，只穿过两次的衣裳，刚好合穿。
史若梅结束停当，仍到园子里原来的地方等聂隐娘，又过了一会，聂隐娘这才回来，脸上颇有诧异的神色。原来吕鸿春果真和她谈起牟世杰的事情，虽然不是明白的说做媒，但却说到了他和牟世杰、铁摩勒的会面，又替牟世杰转达了向聂隐娘的问候。而且在话语中还隐约透露，他已经知道了聂隐娘和牟世杰的事情，也知道了他们担心聂锋不喜欢牟世杰，他愿意为牟世杰向聂锋说项。
史若梅笑道：“如何，我不是捕风捉影吧？”聂隐娘道：“奇怪，你几时见过吕鸿春的？他刚才却没有说起，而且还一再的问你呢。”史若梅笑道：“我见过他，他却不知道是我。这件事很有趣，过一会我再和你说。你先说，他问了关于我的一些什么？”聂隐娘笑道：“他也在为段克邪访查你的下落，铁摩勒和牟世杰也非常关心。我本来想找你出来的……”史若梅道：“我才不高兴见他呢。”聂隐娘笑道：“我就是知道你的脾气，想到了你不高兴见他，所以终于没提。”史若梅忽道：“他可知道我是今天刚到的么？”
聂隐娘道：“这个我倒没有提起。我和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查问你的下落，我就告诉他，你在这儿，别的可没有多说。”史若梅笑道：“还好，要是他知道我今天才到，说不定他就会起了疑心，我的真相也要给他戳破了。”聂隐娘诧道：“你弄的什么玄虚？有什么真相怕给他戳破？”史若梅笑道：“女扮男装的真相呀。不久之前，我才见过这吕鸿春的。”
当下史若梅将别后的情形一一告诉了聂隐娘，怎样在路上遭遇官军受了箭伤，怎样结识了独孤宇，在他家中养伤，以及吕鸿春到来拜访独孤宇，她也陪同见客等等情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我捏了一个史正道的假名，冒充是金鸡岭的好汉。哪知吕鸿春在来访独孤宇之前，刚刚是和铁摩勒会过面的。他大约是听出我话中颇有破绽，屡次旁敲侧击，幸亏独孤宇的妹子对我深信不疑，无意之中替我掩饰过去了。要是他知道我今天才到你这里，说不定他就会联想起那‘史正道’来，识破了是同一个人了。”
聂隐娘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件事可做得有点不妙，瞒着吕鸿春那倒还没有什么，但你也打算瞒住段克邪么？”史若梅道：“段克邪早已知道了，就在吕鸿春走了之后，那个晚上，段克邪也到了独孤宇的家中，和我见了面了。”聂隐娘吁了口气，说道：“这就好了，克邪是明白人，你将真相都告诉了他，想来他也不会疑心你的。你们已言归于好了？”
史若梅道：“一点也不好，他给我气走了。当时我对他也还是怒气未消，所以什么也没有和他说。”聂隐娘听她讲了那晚与段克邪相会的情形，不禁顿足说道：“唉，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性？”
史若梅忸怩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要是我见得着他，我也愿意向他赔个不是的，就不知他在哪儿。姐姐，你可以给我出个主意吗，最好是找着他，你先和他去说。”聂隐娘笑道：“你倒打得如意算盘，这样就可以省得你向他求饶了。不过，你已把这事情弄糟，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了呢！”
史若梅不知不觉又发出了小姐的脾气，说道：“我是任性了些，可是他也曾屡次不问情由，辱骂过我，说起来大家都是有错。倘若你和他说了好话，他还是不肯理我，那我也不希罕他了。”聂隐娘苦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嗯，有一件事我可要先问问你，独孤宇可对你起过疑心么？”
史若梅道：“疑心什么？疑心我是个女子么？”聂隐娘道：“你在他家里住了将近半个月，那独孤宇也是常在江湖走动的人，阅历颇丰，你们朝夕见面，难道他就没有看出一点破绽？”
史若梅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乔装打扮的本领，虽然不及你的精妙，但瞒过他们兄妹，却是绰绰有余。我非但没给他们看出破绽，那位独孤姑娘还为我害了相思，把我当作她的如意郎君呢。”当下将独孤莹对她情意绵绵的神态，加油添酱，描绘给聂隐娘听，听得聂隐娘也忍俊不禁，笑个不休。
笑了一会，聂隐娘道：“你未免太缺德了，这岂不害苦了人家的姑娘？”史若梅道：“迟早我会对她说的。但那时我却要作弄吕鸿春一下，吕鸿春正要向她求婚哪。”聂隐娘道：“那岂不很好，你却为何要作弄他们？”史若梅道：“我不高兴吕鸿春的妹妹，我正是为了喜欢独孤莹，所以不愿她有那么一个小姑。”聂隐娘摇了摇头，叠声说道：“胡闹，胡闹，她嫁的是吕鸿春，又不是嫁他的妹子，即使将来姑嫂不和，这又关你什么事了？何况那吕鸿秋只是脾气大一点，也并非坏人呢。”史若梅笑道：“你不用责备我，后来我也知道错了。我刚才不是对你说了么，迟早我会向独孤莹说明白的。只是目前时机未到。”聂隐娘自幼与她相处，熟悉她的性情，笑道：“你所等待的时机，明白的说，那就是要等到你与克邪言归于好之后，免得过早露出女儿身份，那独孤宇只怕又要对你起意了。”史若梅笑了一笑，说道：“我的心思都瞒不过你，所以我要急着回来，向你求教了。”
聂隐娘正色说道：“独孤宇没看出你的破绽，没对你纠缠，那还好一些。可是段克邪却一定起了疑心了，你可想到了这一层吗？”史若梅陡然一震，说道：“你是说他会疑心我，我……”聂隐娘道：“不错，疑心你与独孤宇已有不寻常的交情。”史若梅嗔道：“岂有此理，要是他当真这么想，那就是自己心邪。”聂隐娘笑道：“这怎能怪克邪，设使是我，我也会起疑的。你要知道独孤宇也是我辈中人，他的身份可不是田伯伯那宝贝儿子可比呢。”史若梅道：“你还说呢，以前田伯伯要迫我过门做他媳妇，克邪不也因此大发脾气，辱骂过我吗？好，他这次要是因此生气，就让他气一气也好。”聂隐娘摇头道：“你当真要存心气气他么？那么，我可就不能管你们的闲事了。”
史若梅涎着脸道：“我看他那天离开我，样子倒很、很伤心的，所以，所以我的气也就消了一大半了。”聂隐娘学着她的口气道：“所以，所以你也就要求我给你们做和事佬了。”史若梅格格娇笑，伏在聂隐娘身上，轻声说道：“谁叫你是我的姐姐呢？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不求你求谁？”
聂隐娘道：“听你说得怪伤心的，这闲事我不想管也得管了。好吧，起来吧。”她替史若梅轻轻理好蓬松的云鬓，接着说道：“秦襄这个月中要在长安召开英雄大会，这事情你是知道的了。依我看克邪多半是会去趁这个热闹的，就是他不去，我们也一定可以在那儿碰到他的朋友，打听他的消息。”史若梅道：“你是说咱们也去？可是我和官军打过仗呢。虽说秦襄有过在大会期中，不查究与会之人过去身份的公告，但究竟是有点顾虑。何况咱们又是女子，纵然女扮男装，在那龙蛇混杂的地方，也总是有些儿不便。”
聂隐娘笑道：“你不必诸多顾虑，这些我替你想过了。我给你作保镖。我爹爹现在到魏博去了，我可以偷用他的印信，盖在空白的文书上，咱们就冒充他手下的军官，到长安去办差事，谁敢查究咱们。我爹爹在长安有一座别墅，咱们也根本不用住在客店。和那些江湖人物隔得远远的，还怕什么？”史若梅喜道：“这可是再好不过了。”聂隐娘又道：“倘若见了克邪，我会好好和他说的。我和吕家兄妹也有点交情，你不方便对独孤莹说的，我也可以和吕鸿秋说去，让她转告独孤莹。这么一来，虽然戳破你的真相，但也就替你把结子解开了。”史若梅更是高兴，说道：“这就益发多谢你了。”
聂隐娘道：“你可知道我爹爹为什么去魏博吗？”史若梅道：“我怎能知道？”聂隐娘道：“就是为你的事情去的。田伯伯被你盗了床头的金盒，吓破了胆，如今不但答应退亲，还答应从此不再觊觎潞州，愿意和你的义父重修盟好了。我爹爹前往魏博见田伯伯，就是给他们两家做调人的。嗯，若梅妹妹，你的本领可不小啊，这夜盗金盒的故事，将来定可成为千秋佳话。”史若梅笑道：“你别给我脸上贴金啦，说到本领，我怎也强不过你。你刚才使的那套‘飞花逐蝶’的剑法，我就羡慕得很，我学了这许多年，始终是使得不纯熟。姐姐，小时候你常常指点我，现在我又要求你指点了。”
史若梅听了许多好消息，心境开朗，又见天色尚早，一时兴起，便拔剑出鞘，到场中练那套“飞花逐蝶”的剑法，请聂隐娘指点。练了十多个招式，忽听得有人嚷道：“好剑法！”史若梅愕然收剑，只见园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正是在酒楼上见过面的那个乡下少年。正是：
有心到此求佳偶，岂是寻常田舍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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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有心求偶情难表无意相逢恨更多
那少年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在这儿又见到你了。”史若梅瞪眼说道：“你怎么私自闯进别人的园子来？”那少年道：“我在墙外听到你的声音，想起你刚才赏赐的那一锭银子，虽然我代你给了化子大爹，但总是受了你的，却还没有向你道谢，所以就进来了。咦，你怎么变了个姑娘了？”
史若梅纵使怎样缺乏江湖经验，到了此时，也可以看出此人决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少年，当下说道：“刚才是我冒昧，得罪了你，我向你赔个不是。你识得我这套剑法么？”那少年笑道：“你赏了我的银子，反而向我赔不是，这我可不敢受了。哈哈，我只懂得庄稼，什么剑法刀法，可是不懂的。”史若梅道：“那你为何赞好？”那少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姑娘家舞剑的，我瞧着觉得好看，就不觉叫出来了。”
史若梅见那少年兀自装作痴呆，不禁心中有气，嗔道：“你偷进这儿，我不追究你，你也别管我的闲事了。”言下实有逐客之意。
那少年却毫不知趣，一跷一拐的反而走近了几步，说道：“咦，姑娘你说的话可把我弄糊涂了，我几时管了你闲事？”史若梅给他瞧见本来面目，拆穿了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心中大不高兴，但又不便明白说出所谓“闲事”就是指此而言，正在她想要发作而还未曾发作的时候，那少年又自言自语道：“其实爱管闲事，那也没有什么不好，刚才在那酒楼之上，要是没人多管闲事，我瞧呀，姑娘你也未必就打得赢那臭道士、贼和尚！”
史若梅心中一动，“难道是他暗中助我，我却毫不知情？”心念未已，忽听得聂隐娘一声娇斥，倏地拔剑出鞘，喝道：“你擅闯我的园子，无礼已极，吃我一剑！”声到人到，一招“玉女穿梭”，剑光如练，已是向那少年刺去。
这一下大出史若梅意外，要知聂隐娘一向比她稳重，想不到如今却是她先发了脾气，问也不问，就动起兵刃来了。而且她这一剑，绝非虚声恫吓，确实是凌厉之极，认真对付敌人的一招剑招。
史若梅对这少年虽然不大高兴，但怎么说也还不想把他置于死地，不禁便即叫道：“姐姐，姐姐，你——”话犹未了，聂隐娘已接连进了三招，史若梅也倏然停口不叫了，原来聂隐娘这凌厉之极的连环三剑，都已给那少年避开。史若梅看出这少年并无性命之忧，心想：“原来这厮果然是身怀绝技，来戏弄咱们的。”同时又想：“聂姐姐一向精明，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史若梅决意袖手一旁，静观变化，只见聂隐娘一剑紧过一剑，那少年仍然装作一跷一拐不良于行的样子，但聂隐娘那暴风骤雨般的剑招，好几次看来就似要刺着他的身体了，却都给他在间不容发之际，巧妙地避了开去。
聂隐娘蓦地喝道：“你竟敢小视于我，还不亮剑么？”剑法倏然一变，一招“风飐落花”，连环七式，虚实相生，但见剑花朵朵，宛如黑夜繁星，点点洒落！正是“飞花逐蝶”中一招精妙之极的繁复剑式。史若梅自愧不如，睁大眼睛，看那少年如何应付。
那少年叫声：“哎哟，不妙！”突然一跤摔倒。史若梅方自一惊，陡然间只见那少年在地上打了两个盘旋，随即一个筋斗翻了出去，恰恰逃出了聂隐娘剑锋所及的距离之外。看似狼狈不堪，其实却是极为巧妙的“醉八仙”身法。史若梅本来有点讨厌这个少年，也不由得暗暗喝了个彩。
聂隐娘剑走轻灵，一招刺空，后招续发，那少年也似识得她这套剑法的厉害，知道空手接招，时间一久，定然吃亏，就在聂隐娘第二招连环七式堪堪刺到之际，那少年忽地说道：“我不会拿刀弄剑，只好拿根木头招架了。对不住，我可要损伤你这棵柳树了。”说话之间，已折下一支柳枝，“刷”的打出。
剑光缭绕之中，但见附在枝上的柳叶片片飞舞，眨眼之间变成了一段光秃秃的树枝，但奇怪的是竟然没给聂隐娘的利剑削断。
那少年柳枝一抖，虎虎风生，竟然使开长剑的招式，大开大阖，气象不凡，聂隐娘那一招连环七式，尚未使尽，便给他的一枝柳枝荡了开去。
史若梅看得暗暗称奇，那少年的功力显明在聂隐娘之上，这且不说，他用柳枝当作长剑使出的剑招也非常特别。史若梅看了几招，这才蓦地想了起来。原来就是数月前，她在金鸡岭英雄大会上，看过的铁摩勒与牟世杰比剑时，所用过的那套剑法。
这套剑法以雄浑见长，需要极深厚的内力方能尽量发挥。这少年的内力虽然深厚，但可以看得出来，比起铁摩勒却还是有所不及。铁摩勒当日使用这套剑法用的是玄铁重剑，这少年用的却是一支树枝，以柔弱的树枝来使雄浑的剑法，也是甚不适宜。因此，虽然聂隐娘的功力比不上他，但聂隐娘占了兵器的便宜，这套剑法，又是她的看家本领，比对方用柔枝强使的雄浑剑法，自是要得心应手多了。不多一会，大约只过了二十余招，那少年已显得有点招架不住，渐处下风。
史若梅大为高兴，“这回聂姐姐准要叫这厮吃点苦头了。”哪知心念未已，忽见那少年柳枝轻拂，似拒还迎，竟把聂隐娘的长剑黐出了外门！
史若梅这一惊比刚才更甚，原来少年这柳枝一拂，用的竟然也是“飞花逐蝶”这套剑法中的一招！
聂隐娘喝声：“好！”剑锋一绞，解开了柳枝的缠绕，倏地又是一招“蝶舞莺飞”，剑光飘瞥，似左似右，轻灵翔动，端的有如蝶舞花间，莺穿叶底，虚虚实实，难以捉摸。那少年也赞了个“好”字，柳枝轻轻一挥，还了一招“轻罗小扇”，柳枝轻拂，微步轻盈，飘逸潇洒，恰合“轻罗小扇扑流萤”的诗境，轻描淡写的就把聂隐娘那招“蝶舞莺飞”化解了。
妙慧神尼所创的这套“飞花逐蝶”剑法，不以气力见长，原是适合女子用的。每一招式都配合着美妙的身法，使将开来，就似舞蹈一般。这少年打扮得似一个粗鲁的农家子弟，却手执柳枝，使出了这套剑法，体态难免显得有点扭扭捏捏，本来甚是滑稽，但他使得美妙绝伦，片刻间就令史若梅看得目眩神摇，丝毫也不感到可笑了。
那人斗到酣处，只见落花片片，缤纷飞舞，俨如一幅美妙的画图。那少年改用了同样的剑法之后，已把颓势扭转过来，他的柳枝也正适合这套剑法，使到精妙之处，当真是柔如柳絮，翩若惊鸿，招招都藏着无穷变化。
史若梅看得如醉如痴，根本就忘记了计较胜负，心里只是想道：“原来师父的这套剑法有这许多精微的变化！”看了好一会子，这才蓦地想到：“奇怪！这小子又怎会懂得使用这套剑法的？看来他对这套剑法的造诣，竟似还在聂姐姐之上！”
忽见那少年柳枝一拂，搭着聂隐娘的剑脊，笑道：“不用再打了吧？”聂隐娘倏地将剑收回，说道：“可是方师兄吗？”那少年抛了柳枝，施了一礼，说道：“正是小弟，冒犯了两位师姐了。”
史若梅大为奇怪，心道：“师父怎会收一个男弟子的？这却是哪里钻出来的师兄？”聂隐娘已招手叫她过来，说道：“这位方师兄是咱们师父的侄儿，也是磨镜老人的关门弟子。”
史若梅对师父的俗家事情知道得不多，原来妙慧神尼本是姓方，她的弟弟早死，只遗下一个侄儿，名叫方辟符，妙慧神尼自是对他甚为怜惜，因此不但送他到磨镜老人门下学艺，而且又把她自己的武学，也倾囊传了给他。妙慧神尼与聂隐娘相处的时候较多，故而聂隐娘知道这件事情，史若梅却还未知道。
聂隐娘道：“师父可好？”方辟符道：“她老人家上月过了八十大寿，已决意闭关坐禅，从此不走江湖了。她有一封信托小弟带给你。”聂隐娘认得是师父的亲笔，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拆开来看，原来这封信就是给聂隐娘介绍她的侄儿的。信上说她的侄儿方辟符年轻识浅，新近学成出师，要到江湖历练，请聂隐娘代为照料，视他如弟云云。
聂隐娘把这封信与史若梅同看，笑道：“师父她老人家也太客气了，彼此都是一家人，还用得着特别关照吗？”史若梅见信上开列了方辟符的生辰八字，算起来比聂隐娘小几个月，比她则大一岁有多。史若梅暗暗好笑，心想：“师父也太啰嗦了，你只要说一个是师弟，一个是师姐那不就行了吗？何必把生辰八字都详详细细的开列出来，倒像是对亲家了。”
她哪里知道，妙慧神尼的确是有这个意思。方辟符是她的至亲侄儿，她当然希望他娶得一个好妻子，她的两个徒弟，史若梅自幼许了给段克邪，聂隐娘则还没有人家，这都是她知道的，聂隐娘比较老成练达，性情也更适合她的脾胃，因此她很想替她的侄儿撮合。不过，她也知道这种男女的终身大事，必须两方合意才成，若然她以师父的身份出来做媒，以聂隐娘的性情，只恐她心中不快，认为是师父拿面子压她。故此她信中并不明言，只托聂隐娘照料她的侄儿，用意就是让他们两人多有接近的机会，任其自然发展。
聂隐娘生性豁达，她心上又早已有了一个牟世杰，看了这封信虽然稍微感到师父的客气有点特别，却并未体会师父的这层意思，当下笑道：“方师弟，你的武功兼两家之长，我愧作师姐，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点呢。师父的话实在是应该颠倒过来说才对。”史若梅也笑道：“铁摩勒是你的大师兄，你还怕没人照料吗？”
方辟符面上微赤，说道：“铁师兄的金鸡岭已被官军攻破，我去找他实是不易，只好先来拜见两位师姐了。”原来他却是知道姑姑的心意的，他不先说明自己的身份，直到和聂隐娘比了一场才说，为的就是要试试聂隐娘的武艺是否配得上他。
史若梅笑道：“方师兄，你倒很会说话。你是来拜见聂师姐的，怎么拉上我呢？难道你有未卜先知之能，知道我今日也来拜见聂师姐吗？何况我也不是你的师姐。”方辟符哈哈笑道：“那么我就向你告一个罪吧，刚才我在酒楼上还未知道你是我的师妹，我的行径不够庄重，惹你生气了。”
史若梅道：“方师兄，我现在有点明白了，我打赢的那一架，敢情是你在暗中帮忙我的？”方辟符笑道：“你一出手，我就知道你是我姑姑的徒弟了。后来你把那两个家伙打翻，跳下酒楼，我本该对你说明的，但我见你很是得意，所以不想扫你的兴。”史若梅满面通红，聂隐娘闻知经过，却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方辟符道：“史师妹，你怎的和灵山派结了梁子？”史若梅道：“我正是莫名其妙。嗯，灵山派是什么东西，方师兄，听你这么说，你敢情是知道他们的来历？”方辟符道：“我初走江湖，认得的人有限得很，那两个家伙的来历我是毫无所知。不过，灵山派的名头我却是听得师父说过的。你惹上他们，以后可得多加小心才好。”史若梅道：“怎么，他们是惹不起的么？我瞧，他们的武功纵然比我稍胜一筹，也不见得高到那里去呀？”方辟符道：“那贼和尚的谈话透露出他是灵山派的弟子，他的武功虽然平平常常，但他们灵山派的祖师灵鹫上人，却是个极为难惹的人物。”歇了一歇，接着说道：“灵山派是西域红教的一个支派，但教祖灵鹫上人却是汉人，收的徒弟品流复杂，番汉各半，僧俗都有。据说灵鹫上人就是当年名震一时的大魔头展龙飞的师兄，因为不得志于中原，故而远走西域，削发为僧，另开宗派的。”聂隐娘吃了一惊，说道：“展龙飞不就是展大娘的丈夫，展元修的父亲吗？”方辟符点点头道：“不错。当年各正派围攻展龙飞，我的师父和我的姑姑都曾参与，还会合了疯丐卫越，西岳神龙皇甫嵩等人才将他打败的。”聂隐娘道：“灵鹫上人是展龙飞的师兄，想来更为了得。这么说来，这灵鹫上人可当真是个难惹的人物了。”但灵山派远处西域，史若梅却是中原武林中一个藉藉无名的小辈，一个初出道的女子，与灵山派风马牛不相及，却怎的会结起怨来？众人都是猜想不透，暗暗纳罕。
聂隐娘道：“这等莫名其妙的事，要理会也理会不来，暂且不必管它吧。方师兄，你上哪儿？”方辟符道：“我意欲前往长安参加秦襄的英雄大会，长长见识。聂师姐，你们是不是也准备去瞧瞧热闹？”聂隐娘知道她们刚才的谈话，方辟符已是听到的了，心想：“师父郑重地嘱托我照料他，若是不与他同去，这就显得见外了。”当下便道：“不错，我和史师妹正在商量前往长安的事，难得方师弟也有此意，咱们就一同走吧。”史若梅一心要往长安访段克邪，她可有点不大愿意与方辟符同行，但聂隐娘已经答应，况且方辟符份属同门，她也就不便反对了。
当下聂隐娘招待方辟符在她家住了一宵，第二日一早起来，聂史二女已易钗而弁，扮作军官。聂隐娘觉得方辟符一身农家子弟的衣裳，和她们同行，不大像样，便叫方辟符也扮作一个校尉模样的随从武官，并教了他一些当军官所应注意的礼仪和习惯，方辟符笑道：“我一向跟随师父，帮他做个磨镜的小厮，想不到现在一步登天，做起官儿来了。但做官儿却有这许多拘束，那是远远不及做磨镜小厮的自由自在了。”史若梅这才明白，原来他这身乡下少年的装束，倒并非矫情打扮，而是因为他随着师父磨镜老人干这一行职业的关系。
聂隐娘把假充上京公干的文书准备好，又发给方辟符一个腰牌，然后挑选了三匹骏马，即日动身，赶往长安。
一路同行，彼此免不了讲一些江湖见闻，武林逸事，聂隐娘发觉方辟符虽是初出师门，但懂得的却并不比她少。原来磨镜老人带徒弟与众不同，他并不是闭门传艺，而是要徒弟挑着磨镜的担子，跟着他穿州过县跑的。（磨镜是古代的一种职业，古代用的是铜镜，每隔一些时候，便要将铜镜磨光。）所以方辟符的江湖经验实在不少。聂隐娘暗暗好笑：“师父叫我照料他，其实应该反过来叫他照料我才对。”她可没想到师父此举另有私心。
他们马快，不过七天，已到了兴平，这是一个相当兴旺的市镇，从兴平到长安，骑着马只不过是两天路程了。时近黄昏，一行三人便到兴平镇上，挑了一家最大的客店投宿。
走到客店门前，史若梅忽地“咦”了一声，说道：“哪里来的这两匹好马！”聂隐娘举目一观，只见门外空地的拴马桩子，早已系有十多匹客商的骡马，其中有两匹马卓然不群，一匹通体火红，一匹浑身雪白，一看就知是千金难买的骏马。史若梅悄声说道：“这是康居种名马，从前牟世杰劫夺的那批御马，就是这一种了。我曾骑过一匹，但却也比不上这两匹的神骏！”
聂隐娘吃了一惊，心道：“难道是有大内高手在此？”她把自己的马系好，悄悄走近去看那两匹名驹。原来御马定有内府的烙印，与众不同。只见那两匹马一点疤痕都没有，更不用说老大一块的烙印了。
那两匹马甚通灵性，见有生人走近，而且不断的打量它们，忽然都发了脾气，嘶叫起来，振鬃扬蹄，便要踢聂隐娘。聂隐娘连忙避开。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喝道：“你找死么？胆敢逗你爷爷的坐骑！”
只见客店门口，有个人伸出头来，戟指而骂，生得好一副怪相，就似《西游记》描绘的那个猪八戒一般，猪鼻朝天，额头平塌，满头黄发，用个金环束住，似是个西域头陀，一看就令人憎厌。史若梅忍不住怒气，回骂过去道：“岂有此理，看一看有什么打紧，你就出口伤人？”聂隐娘连忙将她按住，陪笑说道：“大师休怪，我从未曾见过如此神骏的龙驹，不觉多看了两眼了。”
那头陀见聂史二人是军官打扮，聂隐娘又夸赞了他的好马，向他赔了礼，怒气就消了几分。但对史若梅却仍有敌意，狠狠地盯了她两眼。
正在双方想要发作而未曾发作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走出门口，将那头陀拉着，笑道：“难得这两位大人赏识咱们的坐骑，师兄，你应该高兴才是。”暗暗向那头陀打了一个眼色，那头陀怔了一怔，忽地和颜悦色的抱拳说道：“洒家生来暴躁，刚才不知是两位大人，多多得罪了，休怪，休怪。”
那头陀的同伴也是个西域人，但却是俗家打扮，狮鼻虎口，比那头陀英俊多了。可是他那对眼睛阴沉沉的，一看也就知道比那头陀狡猾得多。他向聂史二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便上来请教：“两位大人高姓大名，上哪儿公干？”史若梅正要骂道：“关你什么事？”话未出口，聂隐娘已悄悄地拉了她一把，随即捏了两个假名字说了。那人说道：“哦，原来两位大人也是上长安的，长安过几日有个英雄大会，正好赶得上这趟热闹。”聂隐娘淡淡说道：“是吗？对不住，咱们有公事在身，恕不多叙了。”那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走开。
聂史方三人走进客店，只见那头陀和掌柜的又闹起来，那掌柜的打躬作揖说道：“实在对不起，上房已有人住了。大师，我给你准备这间房子也是向南的，比上房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你就将就住一晚吧。”那头陀大喝道：“胡说，你为什么不把上房留给我？哼，有人住了？叫他搬出来，让给我！”那掌柜哭丧着脸道：“那位客人是先来的。”头陀怒道：“管他先来后来，你敢不听我的吩咐？”
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冷冷说道：“这样满不讲理的人可还真是少见！”众人眼睛一亮，只见一个容光迫人的美貌女子已站在那头陀的面前。
那头陀想不到上房的客人竟是如此美貌的少女，不觉呆了一呆，似是被她的容光所慑，脾气也发不出来了。那少女哼了一声道：“你凭什么要我搬出来让给你？”
那头陀给骂得哑口无声，倘若对方是个大汉，他那双拳头早就打过去了，但对方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他的拳头虽然粗大，却怎生打得下去？
那狮鼻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少女，忽地走上前去，向那头陀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说的大约是西域方言，谁也不懂。那少女越发生气，“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们鬼鬼祟祟地商量什么？要打架就上来！”
那狮鼻人笑道：“姑娘误会了，我是劝我师兄向你赔礼。”那头陀似是怔了一怔，脸上的神色甚为古怪，但听了他师弟的话，却是奉命唯谨，果然施了一礼，赔罪道：“哪有男子汉要女人让房的道理？我刚才不知是你姑娘住下了的，说话鲁莽，你休见怪。”史若梅暗暗好笑：“这对师兄弟倒是对老搭档，一个做好，一个做坏，这头陀赔罪大约也是赔惯了的。”
那少女受了头陀一礼，争端已息，但似乎兀是气愤未平，只见她冷笑一声，礼也不还，就转身走回房去，一边走一边咕咕哝哝地骂道：“当我是好欺负的吗？哼，真是岂有此理！”
少女住的那间上房在冷巷尽头的第一间，在她踏进房中，揭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史若梅的目光也正巧看过去，隐约见到一个男子的背影，似曾相识，但距离太远，冷巷的光线又黯淡，那少女一进房，就立即关上了房门，史若梅多看一眼已是不能。
房中那个男子似是在劝那个少女，史若梅竖起耳朵来听，前头几句声音很细，模糊不清，说到后来，似乎那男子也有点生气，说了一句，较为大声：“别人已经不生事了，你就别给我再惹麻烦啦！”可以猜想得到，定是那少女要那男子给她出头，那男子见争端已息，就不愿再挑起风波了。
史若梅心头大震，原来她听得出是段克邪的声音！段克邪和她争吵过好几次，他的声音语调，她都是听熟了的，莫说最后那句可以听得清楚，就算听不清楚，她也可以分辨出是段克邪的声音！
但史若梅仍是疑心不定，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翻来覆去的想道：“怎么会是克邪呢？他岂能与一个女子住在一间房里？”“难道是个声音与他相同的人？但却又怎能这样相似？”聂隐娘听不出是段克邪的声音，见她定了眼睛，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不觉笑道：“这位姑娘倒是个美人胎子，你看得呆了么？可惜人家有了丈夫了，你这样无礼，提防人家的丈夫出来揍你。别发呆啦，先把房间定好吧。”
聂隐娘正要去和那掌柜的说话，却见那狮鼻人已笑嘻嘻地站在柜台旁边，压低了声音对掌柜说道：“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和她同住的那少年又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么？”那掌柜的道：“客店的规矩是只要付钱，便可住店，不论客人干的是什么营生，我们都不便顾问。你老问的，请恕小的一概不知。”狮鼻人道：“难道他们的姓名，你都没有请教过吗？”那掌柜的道：“是那位姑娘来与我打交道的，那男的可没有上来。”狮鼻人道：“我正是要知道那女的姓名，男的倒不打紧。”掌柜的苦着脸道：“你老从西域来，大约不很清楚中土的习惯，姑娘家的芳名，她不先说，我们是不便动问的。”狮鼻人皱皱眉头，忽地掏出一锭元宝说道：“只要知道一个姓氏也行，这锭元宝就是你的了！”这锭元宝足有十两重，掌柜的眼睛一亮，搔了搔头，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听得那男的叫那女的，似乎是叫她做史姑娘！”那头陀“啊呀”一声，双眼倏张，这刹那间，惊喜交集的神情都显现出来，狮鼻人暗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笑道：“这就行啦，银子给你！”扔下元宝，便和他的师兄回房去了。”
聂隐娘见那狮鼻人用十两银子来打听一个姓氏，心里当然觉得奇怪，但也还罢了，史若梅可是蓦地一惊，忽然想起那日在酒楼上，听到的那道士所说的一番话，暗自想道：“有这么巧，这位姑娘也是姓史，那道士说段克邪和一位姓史的女子要好，莫非指的就是她！可是那道士又说段克邪终于不喜欢那个女子，却何以他们现在又同在一起呢？”越想越觉糊涂，顿时间心事如潮，猜疑不定。
聂隐娘向那掌柜的定房，掌柜的见他们是军官，生怕他们挑剔，打躬作揖地说道：“小店只剩下两间客房了，不知大人们满不满意。”聂隐娘笑道：“我们正是要两间房，但求有得住便行。我们可不像那西域头陀，非上房不可。”掌柜的从未见过当官的这样和气，喜出望外，当下便带他们进去。聂史二人一间，方辟符独自一间。可巧和那少女所住的只隔着一间房子。
掌柜的走后，方辟符过来说道：“那两个西域人行径奇怪，咱们今晚可得多提防提防。”聂隐娘道：“我也看出他们不是好人，但咱们是军官身份，谅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方辟符唯唯诺诺，谈了一会，便自回房去了。
史若梅满怀心事，吃过了饭，将近三更，兀是不肯睡觉，独倚窗前，聂隐娘逗她说话，她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聂隐娘道：“咦，你又在想什么心事了？”史若梅情思惘惘，宛若听而不闻。外面正下着牛毛细雨。寒风萧瑟，院子里有棵梧桐树，树叶正在一片一片落下来，乌云遮月，夜色如墨，雨丝风片，刮面生寒，史若梅心头怅触，曼声吟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声音虽然很轻，但却是运用了丹田之气送出，声细而清，脆若银铃。
聂隐娘笑着摇摇她的身子，说道：“原来你是在这里害相思病，可惜段克邪不在比邻，辜负了你这红颜知己。别发呆了，不怕扰人清梦么？”
她哪里知道史若梅正是要扰人清梦，她是盼望段克邪听到她的声音，但她的心情却又正在矛盾之中，一忽儿希望段克邪闻声而来，一忽儿又希望是自己认错了人，段克邪并不在这店子里。
聂隐娘笑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王勃这两句诗说得真好。你与克邪既是心心相印，人在天涯，亦若比邻，那就无须老是放心不下了，睡吧，睡吧。”她把史若梅从窗前拉开，扳转她的身子，忽见她的眼角有两颗晶莹的泪珠。聂隐娘又是怜惜，又是好笑，说道：“你真是多愁善感，再这样下去，我看你要发疯啦！”她怎知正是她的话触动了史若梅的心事，增添了她的伤感。史若梅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聂姐姐，你哪里知道，在今晚的情景，这两句诗应该反过来说才对。倘若他真在比邻，他就不会是我的知己了。”
聂隐娘莫名其妙，说道：“你是不是生了病？这两句诗是个比方，你怎的胡思乱想，竟想到了克邪当真会在比邻？”史若梅咬了咬嘴唇，说道：“聂姐姐，我不是胡思乱想，我只怕克邪当真就在这儿。”聂隐娘吃了一惊，说道：“你说什么？他怎么会在这儿？”话犹未了，忽听得“叮当”一声，是两口剑碰击的声音，接着听得方辟符喝道：“你这小子来干什么？”
这一瞬间，史若梅呆若木鸡，脸色刷的一下子都转白了。聂隐娘摘下宝剑，推开窗子，便跳出去看。
只见隔着一间瓦面，屋顶上正有着两条黑影斗剑！面向着她的那个，一眼可以看得出是方辟符，背向着她的那个在黑夜中一时看不清楚，只觉也似曾相识。就在这时，只见剑光一闪，当当两声，方辟符被那黑影迫退两步，雨中瓦面湿滑，方辟符一个立足不稳，几乎摔了下去，但那黑影却立即收招，反而转过身子就跑。聂隐娘看了这几招，心头大震，这黑影可不正是段克邪是谁？这刹那间，聂隐娘也顿然呆了！
原来段克邪和史朝英正巧在这客店投宿，他们住的是间套房，中间还有板门隔开的。段克邪也看出那两个胡人绝非善良之辈，虽然他斥责了史朝英，不许她多惹麻烦，但他自己却不能不多加小心，着意提防，因此这一晚他也是深夜未睡，一直在床上打坐养神。三更过后，史若梅的清吟忽地传来，段克邪惊疑不定，是以循声觅迹，察看究竟。
方辟符也是为了提防那两个胡人生事，早已伏在屋上警戒，一见段克邪来到，身法快得异常，唯恐不敌，遂先发制人，段克邪一近他的身边，他跳起来便是冷的一剑！
方辟符的剑术得两派真传，精妙之极，段克邪险险给他刺中，只得也拔出剑来迎敌，交手之下，两人都是大吃一惊，佩服对方了得。但段克邪毕竟稍胜一筹，斗到了第七招，段克邪一记抢攻，把方辟符迫得连连后退，几乎摔了下去。
段克邪给人窥破行藏，大感尴尬，心里想道：“闹了起来，可不好看。有外人在旁，纵使见着若梅，那也是不方便说话的了。”
哪知他想退走，方辟符却不肯放过他，方辟符初出道，第一次和“敌”人正式交手，就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未免难堪，尤其这时他已看见聂隐娘出来，在师姐跟前，更不愿意失掉面子，于是一声大喝：“小贼，你鬼鬼祟祟的来做什么？不说明白，便想逃么？”脚点瓦面，飞身扑去，一招“鹰击长空”，人在半空，剑光如练，已是疾刺下来！
段克邪不知道方辟符是什么人，怎肯将原由告诉方辟符？当下淡淡说道：“阁下定要多管闲事，苦苦相迫，我只好奉陪了！”横剑削出，还了一招，这一次他用了八九分内力，方辟符身形一晃，居然未曾摔倒，第二招“鱼翔浅底”立即又发了出来。
聂隐娘叫道：“方师弟住手，是熟人！”方辟符怔了一怔，闪过一旁，段克邪觉得这声音很熟，一时间却未想到是聂隐娘，就在双方正要动问之际，忽听得“蓬”的一声，一溜火光突然从另一间屋面炸裂开来！正是：
相逢又是添烦恼，情海风波浪更高。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何堪覆雨翻云手总是牵肠挂肚情
火光中只见史朝英已跳上瓦面，与那头陀斗在一起，那头陀身法极快，但也被火星溅着几点，灼痛了他的皮肉，大怒喝道：“好个不识好歹的小妖女，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敢烧你佛爷！”拔出戒刀，就向史朝英劈去。原来这头陀正是来捉拿史朝英的，恰巧在段克邪去偷访史若梅的时候，他也到了史朝英窗下，暗中窥伺，他不想惊动众人，挖破了窗纸，便把“鸡鸣五鼓返魂香”吹了进去。哪知史朝英也极机灵，一闻到气味不对，立即先发制人，打出了她的独门暗器——“金针烈焰弹”。这暗器是一个椭圆形的球体，中藏火药，还包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梅花针。幸亏这头陀练有金钟罩的功夫，护着头面，梅花针射不进他的身体。但仍然被火星溅着了几点。
火光一闪即灭，只听得刀剑碰击的声音震得耳鼓嗡嗡作响，段克邪武学深湛，听声辨器，已知道是史朝英处在下风。史朝英在那火光一闪之中，也看见了段克邪，连忙大叫：“克邪，你快来呀！”在这样情形之下，段克邪自是无暇再跑过去看聂隐娘是谁，只好先回去救史朝英。
狮鼻人埋伏一旁，突然跃出，向段克邪偷袭。腥风扑鼻，段克邪心知对方是一双毒掌，勃然大怒，有心给他一个厉害，闭了穴道，默运玄功，以十成功力，硬接对方的毒掌。双掌相交，声如闷雷，狮鼻人掌心的毒侵不进段克邪身体，反而给他的掌力迫退回来。他用了千斤坠的功夫，身子仍是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史朝英忽地“哎哟”一声叫将起来，似乎是受了点伤，段克邪无暇再与那狮鼻人纠缠，运劲一推，那狮鼻人跄跄踉踉地退到瓦檐，脚尖勾着檐头的横木，这才没有摔下去。段克邪早已从他的身旁掠过去了。
幸亏是史朝英那一声叫喊，把这狮鼻人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原来那狮鼻人的功力比不上段克邪，掌心所凝聚的毒素被迫得如潮倒退，要是毒素倒流，侵入心脏，他自己也无法解救。
那头陀虽是师兄，本领却比不上师弟，他蓦觉脑后风生，反手一刀劈来；段克邪已是移形换步，一招“关平捧印”，左掌穿出托着他的肘尖，右掌便来抓他的琵琶骨。狮鼻人业已赶到，迅即向段克邪的背心击下，段克邪背腹受攻，只得腾出右掌，反手接了他的一招，那头陀挣脱了段克邪的掌握，在瓦面上打了几个盘旋，才稳得住身形。段克邪以一掌之力和那狮鼻人相抗，却稍稍吃了点亏，退了三步。
那头陀性情暴躁，凶横惯了，今晚在段克邪手下吃了大大的亏，这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只气得他怒火攻心，哇哇大叫，不自量力，刚才脱险，又扑上来。段克邪道：“朝英你受了伤么？”史朝英道：“不很紧要，但这口气却是难消，克邪，你给我狠狠打他们一顿！”她还怕段克邪不肯答应，补说理由：“这次是他们找上门来，可不是我去招惹麻烦的。”
段克邪道：“好，你回房歇息去吧。我自会料理他们，这里的事就不用你管了。”掌法一变，霎时间只见黑影幢幢，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影子，那头陀与狮鼻人都觉得掌风扑面，好似段克邪就已打到他的面门。
本来他们师兄弟联手，在实力上并不弱于段克邪，但段克邪这等超卓的轻功，他们却是远远不及，加以夜色如墨，雨湿瓦滑，他们发挥不了联手合斗之长，给段克邪在他们中间穿来插去，不消片刻，已把他们累得头晕眼花，好几次险险打着了自己人。
段克邪一发出声音，聂隐娘已知道的确是他，不禁失声叫道：“果然是段克邪！若梅，若梅，你快来呀！”方辟符大吃一惊，叫道：“是段克邪？哎呀，你为何不早些说！”忽听得史若梅冷笑说道：“聂姐姐，管他是谁，这样的人，我是再也不理他了！”原来史若梅早已悄悄的来到，她听得段克邪向史朝英问话，关怀之情，溢于言表，不禁又气又怒，妒火攻心。
段克邪正使到一招“旋乾转坤”，在两个敌人中间双掌一分，左掌虚右掌实，左掌倏的打了那狮鼻人一记耳光，脚跟一旋，右掌按下，已抓着了那头陀的琵琶骨！他这右掌用了七分力道，对付狮鼻人的左掌只用了三分力道，用意就在先突破这较弱的一环。
眼看已经得手，忽听得史若梅的声音，段克邪这些日子，日里夜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史若梅，如今突然间发觉她就在自己的身边，而且是用这样冷漠的口气说话，他焉能不陡然一震，真气一松，步法登时乱了！
这么一来，也登时给了那狮鼻人以可乘之机，只听得“卜”的一声，段克邪的那声“若梅妹子……”刚刚出口，狮鼻人已以重手法在他的腰间“愈气穴”重重插了一下。
段克邪大吼一声，呼的一掌打出，跑去要追击那狮鼻人，不料脚步已是不稳，突然间只觉眼前金星乱冒，一步踏空，骨碌碌地滚下去了！
那头陀掏出了一柄飞锥，正要朝着段克邪的背影射去，忽听得一声喝道：“恶贼住手！”金刃劈风之声已到脑后，那头陀反手一刀，和史若梅的青钢剑碰个正着，那柄飞锥就失了准头，只听得“叮”的一声，似乎是钉在地上，并未曾打着人。
原来史若梅虽说是心中气恼，但到底是对段克邪情深意厚，处处关心着他，一见段克邪失手，她立即便冲上来了。可惜仍是迟了一步，段克邪已受伤坠地，没见着她。
那头陀气力很大，刀剑相交，震得史若梅虎口隐隐作痛，史若梅生怕放过了他，他就要去害段克邪，因此虽然手臂酸麻，仍是一点也不敢放松。她展开了“飞花逐蝶”的剑法，左一剑，右一剑，前招未收，后招续发，把那头陀截住，怎样也不让他脱身。那头陀大怒喝道：“你莫恃着是官面的人，惹翻了洒家，皇帝老子，咱也不管！”恶狠狠的怒劈数刀，史若梅正自抵敌不住，聂隐娘已经赶至。聂隐娘的武功比史若梅要稍高一些，以二敌一，把那头陀的凶焰压了下去。
另一边那狮鼻人也正朝着史朝英扑去，阴恻恻地笑道：“史姑娘，你逃不了的，你当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乖乖地随我走吧！”方辟符大怒喝道：“你凭什么要欺侮史姑娘，有我在此，就不准你胡作非为！”那狮鼻人与史朝英还有好大一段距离，中途就遇上了方辟符，朝着他“刷”的便是一剑。
原来方辟符误会这狮鼻人口中说的“史姑娘”是指史若梅，他是知道史若梅是段克邪的未婚妻的，他与段克邪误打了一场，心中很是懊悔，这时见这狮鼻人又要来捉“史姑娘”，他心里一想：“段克邪来探望他的未婚妻，我胡乱出头，真是对不住他了。现在可万万不能让史师妹吃亏。段克邪是被这狮鼻人伤了的，我且替段克邪报这一掌之仇，将来见了他也好说话。”他怀着“将功赎罪”的心情，又想在聂隐娘面前逞能，将这有本领打伤段克邪的人打败，因此也是剑剑凌厉，毫不放松。
论功力，这狮鼻人要比方辟符稍胜一筹，但他刚才先是与段克邪硬对了一掌，后来在用重手法打伤段克邪的时候，又被段克邪的护体神功所震，亦是颇伤元气，此消彼长，一打起来，他反而只有招架之功，显得在方辟符之下了。方辟符剑法兼两家之长，忽而是大开大阖刚猛非常的剑招，忽而是轻如柳絮的阴柔剑法，刚柔并济，虚实相生，变幻莫测，将那狮鼻人杀得手忙脚乱，他虽练有一双毒掌，但打不到方辟符身上，毒掌的作用也就等于没有了。那狮鼻人怒道：“你是那丫头的什么人，这样为她拼命？哼，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方辟符道：“管你是谁，欺负到我们头上就不行！”那狮鼻人冷笑道：“你可曾听过灵鹫上人的威名，知不知道灵山派的厉害？”方辟符“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们灵山派人多势大，恃着灵鹫上人作护符，个个横行霸道，哼，你们灵山派弟子的厉害，我在魏博早已领教过了！”方辟符早已料到他们是灵山派门下，如今果然证实，便更不敢放松，趁着上风，攻势越发凌厉。
那狮鼻人却是大为诧异，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神色，但听得他“咦”了一声，叫道：“你说什么？”方辟符杀得性起，喝道：“我正在等待着见识你的厉害！”刷刷刷连环三剑，招里套招，式中套式，杀得那狮鼻人手忙脚乱，气也喘不过来，哪里还能分心说话？
那边厢聂史二女已取得了压倒的优势，双剑穿梭来往，把那头陀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史若梅惦记着段克邪，偷出空来游目四顾，屋顶上已不见那少女的影子，想是偷偷地溜走了，史若梅心里更气，暗自想道：“我们替你拦住了敌人，你却私会情郎去了。”就在这时，忽听得马嘶之声，极是凄厉，似是有人正在伤害马匹，头陀暴跳如雷，史若梅乘机一剑刺去，划破了他的肩头，血流如注，还幸刺得稍为偏斜一点，只差半寸，没有刺穿他的琵琶骨。但史若梅听得马嘶，也是心神不定。
聂隐娘知道史若梅的心意，笑道：“若梅，你快去看克邪吧！”史若梅见这头陀业已受伤，料想聂隐娘对付得了，说了一声：“多谢姐姐，我去去就回。”立即跳出圈子，跃下屋顶。
到了店门外的空地，只见那女的正抱着段克邪，跨上马背，正是最神骏的那匹白马，史若梅急忙叫道：“且慢！”话犹未了，那少女把手一扬，发出了金针烈焰弹，“蓬”的一声，一溜火光，已自向史若梅飞来。史若梅知道厉害，连忙舞剑防身，闪过一旁，那团火光没有烧到她的身上，有几枚飞过来的梅花针也给她打落了。但经过了这么一阻，史朝英抱着段克邪，也早已上马走了。
史若梅大怒，蓦地想道：“这两个胡人的坐骑都是龙驹，她偷了一匹还有一匹，我何不也做个偷马贼，骑了另一匹坐骑追去。她那匹白马虽然较好，但驮着两个人，一定跑不过我。”主意打定，就要上去解开那系马的绳子。那匹枣红马兀自声声惨叫，叫声越来越弱，它见史若梅到来，扬蹄便踢，没有踢着史若梅，自己先倒下去了。
史若梅亮起火折一瞧，只见那匹枣红马瘫在地上，眼眶开了两个大洞，鲜血兀自点点滴下，原来它的眼珠子已给人挖去了，腿上也有两道伤痕，伤及骨头。史若梅又惊又怒，恨恨说道：“好狠毒的妖女，克邪怎么会与她在一起的？”
段克邪所住的那间上房有两个窗子，一边窗子灯火未熄，史若梅失意而归，经过窗下，心中一动，便进去瞧。这才发现原来是个套房，中间有扇板门隔开的。又发现有灯火的这边窗下，有个茶几，靠在床前，几上有人蘸了茶水，写了几个“梅”字，史若梅曾在田承嗣的卧室看过段克邪的留刀寄柬，认得出是他的笔迹，想来一定是段克邪闷坐无聊，思念于她，故而不知不觉地蘸了茶水，在茶几上写这许多“梅”字。而且可以想象在他写的时候，那女子一定不在他的身边，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忘其所以了。史若梅心里大大起疑，“他既然如此对我念念不忘，又怎能与别人相好？难道这里面另有内情？”这么一想，怒气稍稍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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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若梅在房里茫然自思，屋顶上的厮杀却正到了紧要关头，那狮鼻人用尽全身气力，蓦地发出一掌，卷起了一片腥风，方辟符只觉一阵恶心，生怕中毒，迫得闪开了正面，剑招略为放松，那狮鼻人喘过口气，连忙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你在魏博碰过我灵山派门下？”方辟符道：“怎么样？你是要为他们报仇吗？伤他们的是我，不是史姑娘！”那狮鼻人大叫道：“你弄错了，快快住手！”方辟符在黑暗之中，提防他使用诡计，毒掌偷袭，可是难当，怎敢住手？不过他听得狮鼻人这么说，也觉得有点诧异，于是把剑招圈子略略缩小，不求攻敌，但求防身，让那狮鼻人有说话的机会。只听得那狮鼻人说道：“我那个师弟也弄错了，他其实只是要抓那姓史的丫头。”方辟符怒道：“你们两次三番，无理取闹，与史姑娘为难，还怪我弄错了吗？”刷的一剑刺去，那狮鼻人气力已衰，招架不住，左臂给剑锋划开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慌忙跳出了几步。
那狮鼻人气恨到了极点，但这时他已欲拼无力，还怕方辟符再杀过来，只好忍下怒气，连忙又大叫道：“是我们错了，我现在明白了，敢情你的那位女扮男装的朋友也是姓史？”方辟符挥剑划了一道圆弧，迫近前去，剑势将他罩住，喝道：“怎么样？她女扮男装，又犯了你们什么了？”那狮鼻人忍气吞声地说道：“你那位朋友不是我们所要找的那史丫头，你明白了么？我们错了，你也错了！”
方辟符不觉愕然，心里想道：“这么说可真是弄错了！”心念未已，那狮鼻人已趁此时机，一个“金鲤穿波”倒纵出二丈开外，脱出了方辟符剑势所及的范围，到了聂隐娘身边，蓦地向聂隐娘发出一掌。
狮鼻人的功力虽然打了折扣，最多只剩下五成，但聂隐娘料不到他突如其来，却险险遭了他的毒手，幸而聂隐娘轻功超卓，一觉腥风扑鼻，立即斜窜出去，饶是如此，也兀自觉得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方辟符连忙赶来，狮鼻人和那头陀都已跳下屋顶跑了。方辟符无暇追敌，先把聂隐娘扶稳，惊惶问道：“师姐，你怎么啦？”聂隐娘吐了口气，说道：“还好，未曾中毒！”方辟符感到聂隐娘吐气如兰，脸上发烧，连忙松手。那头陀的吼声远远传来：“好小子，你惹上了灵山派，咱们走着瞧吧！”
聂隐娘苦笑道：“想不到咱们与灵山派竟然糊里糊涂地结上梁子。”方辟符道：“这过错不在咱们，既然结上了，那也只好任由它了。”聂隐娘笑道：“这件事也真是错得凑巧，却不知咱们的史师妹可与那位史姑娘会面了没有？咱们去瞧瞧她吧。”
聂隐娘跳了下来，一眼望去，便发觉那上房灯火未熄，纸糊的窗子现出一个少女的影子，正是史若梅。聂隐娘还当是史若梅已把段克邪扶回他的房间，心里想道：“好，他们终于团聚了，但却怎的不见那另一位史姑娘？”她不想打扰史若梅，正要走开，史若梅已听得她的脚步声，便即叫道：“聂姐姐，你进来呀！”方辟符也想跟着进去，却听得史若梅的声音又道：“方师兄，劳烦你在外面把风，提防敌人还有党羽。”方辟符心中一凛，想道：“不错，这倒是我的疏忽了。反正可以见着段克邪，也不争在这一刻。”原来方辟符也以为段克邪在这房中，因此急于要去向段克邪道歉。他却不知史若梅是有知心的话儿要与聂隐娘说，因此用个借口将他调开，不让他进房。
聂隐娘走了进去，只见史若梅一人，诧道：“克邪呢？”史若梅柳眉倒竖，恨恨说道：“那妖女早已和他跑了！”聂隐娘吃了一惊，道：“有这样的事，那你还躲在他这房里做什么？”史若梅听得方辟符的脚步声已经走远，悄声说道：“聂姐姐，你过来看。”
聂隐娘见那茶几上的十几个“梅”字，不觉“噗嗤”一笑，说道：“你这可以放心了吧，他心上只有你，那妖女抢不了的！”史若梅杏脸飞霞，袖子在几上一揩，将那些“梅”字抹去，说道：“我就是不解，他既然心上有我，却又为何与那妖女如此亲热？同一路走，同一房住？”
聂隐娘笑道：“你在独孤宇家中，还不止住了一晚呢！”史若梅满面通红，娇嗔说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是光明磊落，树正不怕影斜！”聂隐娘道：“要是有人怀疑你呢，你气不气？”史若梅怒道：“倘若真有那样的人，那他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聂隐娘笑道：“着呀！别人怀疑你，你就说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么，你又怎可胡乱思疑段克邪？”史若梅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是拿我的情形来与他相比。”聂隐娘道：“这两件事情，不是很相类似么？”史若梅想了想，疑心已去了七八分，但仍然说道：“事虽相似，人却不同，独孤宇是个正人君子，与克邪相处的那个贱人却是个狠毒的妖女。她抱着克邪跳上马背，我叫她停止，她不但不理，还用暗器打我呢！”聂隐娘道：“克邪是在昏迷状态之中吧？”史若梅道：“看来似是如此。”聂隐娘道：“那就只能怪那妖女，可不能怪段克邪。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说得很好：树正不怕影斜。只要段克邪是个正人君子就行。世上有许多意外的事情，局外人很难明白。像你在独孤莹家中养伤就是一个例子。你焉知段克邪与那妖女相处，其中不也是有难言之隐？据我看来，段克邪对你是一片真情，你也应该相信他才是。”
史若梅经过聂隐娘的一番开导，虽还有点醋意，但怒火已平，不觉又为段克邪担忧起来了，说道：“不知他受的伤重也不重？他落在那妖女的手中，我也总是不能放心。唉，真不知他怎么会与那妖女搞在一起？”聂隐娘笑道：“你不放心，那只有赶快到长安去，揪着段克邪，亲自向他问便明白了。他们到这里投宿，想来也一定是要到长安参加秦襄的英雄会的。克邪内功深厚，受了点伤，谅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史若梅道：“我就是觉得奇怪，我分明见他在受伤之后，还有还击之力，后来我见他被那妖女抱着，相距还不到一盏茶的时刻，怎的他突然就会昏迷不省人事？”聂隐娘道：“这很容易明白，定然是那妖女趁他受伤，点了他的穴道。”史若梅恨恨说道：“这妖女真是狠毒！不知她会不会害了克邪？”聂隐娘笑道：“这你倒可放心，她怕你抢走克邪，你却还怕她不小心照料克邪？”史若梅心乱如麻，既怕段克邪落进那“妖女”的温柔陷阱，但却也希望那“妖女”能细心照料段克邪。
他们刚说到这里，忽听得方辟符在外面一声喝道：“是谁？快滚出来！”聂史二女跑出去看，只见方辟符已揪着一个人，那个人抖抖索索地说道：“是我，大王饶命！”聂隐娘不禁哑然失笑，史若梅道：“方师兄，你怎样把掌柜的揪起来了？”
原来他们刚才在屋顶上乒乒乓乓的一场大打，金铁交鸣，瓦片纷落，早已惊醒了所有的客人，都道是强盗进来，人人吓得躲在被窝里不敢出声。这掌柜的本来也很害怕，但他毕竟是一店之主，听得声音静止之后，这才大着胆子，偷偷出来张望。
方辟符认出了掌柜，也不禁哑然失笑，连忙放开了他，说道：“我不是强盗，强盗已被我们打跑了。”史若梅插口说道：“上房的客人已帮忙追缉强盗去了，强盗就是那两个胡人。上房的客人追赶强盗，也许不回来了，他们的房钱付过了没有？”
掌柜的惊魂稍定，说道：“那两个胡人凶神恶煞似的，我早看出不是好人，果然真是强盗。多谢几位大人给小的保全了这爿店子。上房的客人倒是难得的好客人，房租早已由那位小姐付过了，有点零头我还未找给她呢。”他亮起火折一看，只见屋顶穿了几个洞，不禁又叫苦不迭。
聂隐娘笑道：“若梅，你的金豆又可以派上用场了。”史若梅道：“我的金豆已换了银子，所剩无多了。”当下掏出两颗金豆，一锭十两重的大银，说道：“这是十足的赤金，决不骗你。外加这锭大银，够你修补屋顶了吧？”乐得那掌柜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聂隐娘一看，东方已现出鱼肚白色，便道：“咱们趁早动身吧，免得客人起来之后，又要问长问短。”史若梅知她是为自己着想，心道：“我是恨不得插翼飞往长安，但却不知能否见着克邪？”她记挂着段克邪，一路闷闷不乐，那也不必细表。
聂隐娘所料不差，段克邪果然是被史朝英点了晕睡穴的。史朝英抱着他跨上骏马，马不停蹄，一口气跑了四五十里，天才发亮，史朝英心里暗笑：“谅那丫头再也追赶不上，哼，这小子在我手中，叫你在一旁干着急吧。”前面有座树林，史朝英便把段克邪抱下马来，到树林里将他放下，解开了他的穴道。
段克邪张开眼睛，犹自迷迷糊糊，一把就拉着史朝英叫道：“梅妹，梅妹！”史朝英“噗嗤”一笑，说道：“对不住，我不是你的梅妹，你看看我是谁？”
段克邪定了定神，这才发觉是史朝英在他面前，面上一红，连忙放开双手，茫然说道：“我怎么会在这儿！这里就你一个人么？”史朝英道：“还有谁呀？你以为你的梅妹会跟来吗？”段克邪道：“我是听到她的声音，心头一震，才摔下去的。那时我已经看见她向我跑来了。怎么，你没有见着她么？”史朝英道：“她、她、她，这个‘她’就是你那个男不像男女不像女的‘梅妹’么？”段克邪急于知道史若梅的消息，只好忍受她的奚落，说道：“不错，她就是我曾经向你说过的那位史姑娘，还有一位是她的表姐聂姑娘，她们行走江湖，一向欢喜女扮男装的。我受伤之后，她们怎么样了？你又为什么在那样紧要的关头点了我的穴道？”
史朝英道：“你也不想想，你受了毒伤，心情还能激动吗？而且敌人当时已追上来，我除了带你逃跑之外，还有什么办法？点你的穴道，正是要让你好好睡一觉，以免伤势加重。哼，谁知你却颠倒怪起我来了。”段克邪是个武学大行家，这时暗中运气，已知史朝英确是用“闭穴阻毒”的上乘手法，封了他的厥脉诸穴，以免毒气攻上心头，这是救急用的点穴手法，对身体毫无妨害。段克邪只好多谢了她，但心里也有点诧异，“却原来朝英的武学造诣还在我估计之上，想不到她也懂得这种上乘的点穴手法。”当下问道：“这么说，那位史姑娘和聂姑娘是不是已经和咱们的敌人交上手了？她，她竟然没有追出来么？”关心史若梅的心情，溢于言表。
史朝英忽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你对她一片痴情，她却不把你放在心上。她骂了你，你知道么？”段克邪道：“我听见了。但在我受伤的一刹那，我也看见她向我跑来了。”史朝英冷笑说道：“不错，她是追来了，但你可知道她追来干啥？”段克邪茫然重复她的话道：“干啥？”史朝英道：“她追上来向你打出一蓬梅花针！”段克邪吃了一惊，说道：“有这样的事？”史朝英道：“我几曾向你说过谎来，幸亏那时我已跳上马背，我是偷了那头陀的那匹骏马，她的梅花针打得不远，追不上奔马！”
段克邪半信半疑，“难道她当真还是一直记着旧怨？”想起从前在独孤宇家中，史若梅曾与独孤兄妹联手攻击他的事情，不觉也信了几分。史朝英又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真的为你难过，试想她是这样对你，你即使见了她，那还有什么话好说？”段克邪本来就已难过，听了她这几句话，不由得心头一震，茫然若失！
史朝英见他呆若木鸡，面如金纸，吃了一惊，连忙说道：“克邪，你别难过，看开些吧！”她刚才唯恐段克邪对史若梅余情未断，故此捏造事实，用尽心机来离间他们；如今见了段克邪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禁暗暗后悔，“糟糕，想不到他对那位史姑娘竟是一往情深，我的话反而更伤了他的心了！他刚受毒伤，可不能让他太受刺激！”想把真相向段克邪吐露，但又怕段克邪从此不再理她，心意踌躇，委决不下。
段克邪对她后半截的说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心中只是反复想道：“不错，若梅对我是旧恨难忘，她如今又已是另有意中人了，我即使见了她，那还有什么话好说？”想到伤心之处，“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史朝英吓得慌了，咬着嘴唇，心里想道：“我宁可让他恨我，救他性命要紧，事到如今，还是说了吧！”她走上前去，轻轻拉起段克邪的手，声音无限温柔却带着些儿颤抖，说道：“克邪，你不用难过，你，你听我说……”段克邪忽地抬起了头，说道：“对，你说得对。你不用再劝解了，我已经想开了，我只求她过得快快活活，我心里也就安然。从今之后，我是再也不会自寻烦恼了。好吧，就当我从前没有认识过她。”
段克邪吐了一口鲜血，心中的抑郁也似乎随着鲜血吐了出来，思量已定，心境倒反而舒坦了。史朝英又喜又惊，“幸亏我未曾把真相说出。”当下说道：“对，天下又不只一位史姑娘，她既无情，你又何苦苦苦思念？你的身体要紧，先把你的伤医好再说。我这里有解毒的药，就不知对不对症。”
段克邪道：“我这次中毒不算很深，无需解药。”当下盘膝打坐，默运玄功，他中的毒从掌心“劳宫穴”透入，中间经过史朝英用“封穴阻毒”之法，毒气只侵到臂弯的“玉渊穴”就被阻住了。解开穴道之后，毒气再往上升，但也还未升到肩井穴。
段克邪内功造诣早已到了上乘境界，运功驱毒，过了片刻，只见他头顶上冒出热腾的白气，一条黑线从手臂上缓缓下降，脸色也渐见红润，过了约一炷香的时刻，那条黑线已降到掌缘。这时已经是清晨时分，朝阳从繁枝密叶之中透射下来，空气清新，史朝英的心头也是一片喜悦，“再过一会儿，他中的毒就可以完全驱出了。他身上的伤好了，我再慢慢医他心上的伤。”她正想得得意，忽听得马蹄声有如暴风骤雨，竟似有十数骑之多，自远而近。正是：
才得艰难离险境，风波蓦地又重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丐帮问罪惊豪侠魔女惩凶救爱徒
史朝英吃了一惊，“他运功正自到了紧要关头，倘若来的乃是敌人，如何是好？”心念未已，只听得马蹄声划然而止，一群人已涌进树林，将她与段克邪围在当中。史朝英一看，只见来的共是一十三人，那头陀和狮鼻人也在其中，果然乃是敌人！
一个披着大红袈裟的番僧说道：“这个女的就是史朝义的妹子吗？你有没有认错人？”那狮鼻人道：“这回决错不了！”那番僧道：“这小子又是谁？”狮鼻人道：“不知道，他的武功很是高强，幸亏我打了他一掌，他这才跑不了。”言下颇有表功之意。那番僧“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一出道，就折了灵山派的威风，还敢说嘴。”狮鼻人与那头陀满面通红，噤不敢声。另一个方面大耳的和尚说道：“我知道此人的来历，他名叫段克邪，是空空儿的师弟。”原来此人就是在魏博酒楼上误认史若梅作史朝英的那个和尚。他们灵山派大举出动，搜捕史朝英，恰好在此地会合。头陀与那狮鼻人在客店吃了大亏，逃到半路，碰见同门，换了坐骑，跟着史朝英的蹄印追到此地的。
那番僧听了段克邪的来历，怔了一怔，说道：“哦，原来是空空儿的师弟，好吧，那就不必理会他了，只把这丫头抓回去吧。”看来他似是对空空儿颇有几分敬意。那方面大耳的和尚说：“还有客店里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军官呢？”那番僧“哼”了一声，道：“你在魏博闹了笑话，吃了他们的亏是不是？”那方面大耳的和尚低下头说道：“禀二师兄，我虽然是认错了人，但听七师兄刚才所说，那两个女的恐怕也是和他们一党的，而且咱们灵山派的人曾在她们手下吃过亏，传出去也不好听。”那番僧道：“好吧，回头再去兜截她们。哼，不是为了顾全本派的颜面，我有工夫管你的闲事？”
这些人把段史二人看成瓮中之鳖，并不忙于动手。那番僧是灵鹫上人的二弟子，这次大师兄没有出来，同门中以他为长，他训斥了一番师弟之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史姑娘，我是受了令兄与奚族土王之托，来请你回去的。你乖乖的随我们走吧，要我们动手抓你，那可太不好看。”
史朝英一直在心中盘算如何应付，这时忽地笑道：“原来你们是灵山派的弟子吗？这么说来，咱们可不是外人！我的师父辛芷姑和令师灵鹫上人也是相识的。”此言一出，灵山派这一群人倒有一大半着了慌，有几个且悄声耳语道：“这女魔头可不是好惹的！”史朝英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说道：“你们连空空儿也不敢惹，听了我师父的名号，你们还不赶快收兵？”哪知那番僧面色一沉，却道：“我知道你是辛芷姑的弟子，你师父吓不倒我！”
史朝英吃了一惊，大感意外，只好硬着头皮，冷笑说道：“好吧，你们谁敢动手，就来抓吧！只怕我师父知道了，你们一个都不能活命！”她还想借着师父的名头，吓退对方，灵山派的弟子，也果然有几个现出惊惶的神色。那番僧说道：“此事有大师兄担待，你们怕些什么？将她擒下！”
头陀和那狮鼻人因为刚才在客店里吃了亏，又受了二师兄的责骂，此时急欲戴罪图功，遂不约而同，越众而出，一齐向史朝英扑去。
史朝英抽出段克邪所佩的宝剑，挡在段克邪的身前。狮鼻人笑道：“史姑娘，我们无意伤害你的情人，你用不着保护他了，乖乖的随我们走吧！”双掌一推，掌风在八尺之外发出“呼”的一声，史朝英立足不稳，跄跄踉踉地退了两步，到了段克邪身后。狮鼻人又笑道：“你保护不了他，他也保护不了你了。”绕过段克邪身侧，伸手就要来擒史朝英。
那头陀也跟着扑上，他性情火猛，虽然二师兄下了命令，只是要擒史朝英一人，但他吃过段克邪的大亏，段克邪打在他左肋的那一掌，如今还在隐隐作痛。他扑了上来，见史朝英躲在段克邪背后，记起那一掌之仇，心头火起，猛地喝道：“你这小子滚开！”公报私仇，一脚就向段克邪踢去！
哪知段克邪正在默运玄功，全身真气鼓荡，这头陀一脚踢去，就似踢着了一个大皮球，猛然间一股大力反弹出来，这头陀哪里禁受得起，一声大叫，昂藏七尺的身躯，竟然给这股大力弹了起来，飞过了段克邪的头顶！
狮鼻人正自向史朝英抓下，那头陀的身躯似炮弹一般地飞来，正巧撞在他的身上，“咕咚”一声，两个人同时跌倒，滚下了斜坡！灵山派弟子大惊失色，那红衣番僧怒道：“好小子，我们不理会你，你却来惹我们！将这小子也一同抓了！”他领先冲出，一记劈空掌就向段克邪打去，段克邪身形一晃，但仍然盘膝坐在地上，未曾移动。心里想道：“这番僧的功力又比那狮鼻人高得多了，远远的一记劈空掌，竟有如此威力！”他运气驱毒，毒气已到了中指指缘，眼看即可洩出，但倘若起身迎战，那就要前功尽弃了。
那头陀见番僧的劈空掌未能将段克邪推动分毫，更是吃惊，心道：“反正有大师兄担待，只好拼着与空空儿结怨了吧！”他武学造诣不凡，也看得出段克邪正自运功驱毒，到了紧要的关头，身子不能移动，当下横起心肠，喝道：“乱刀将他砍了！”
眼看乱刀就要斫到段克邪身上，忽听得一声喝道：“谁敢动手！”声音严厉，但却非常清脆，是个女子的声音。
说也奇怪，这声音并不很高，却似一根利针突然刺进耳朵似的，人人都不觉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收了脚步。定睛看时，只见史朝英身边已多了一个女人，看来大约是三十左右年纪，发束金环，长眉入鬓，肩插拂尘，既不似俗家女子，又不是道姑装束，姿容冶艳，但眼光中又隐隐含有一股寒意，令人不敢仰视。总之，浑身上下，处处透着怪异，令人猜意不透她的身份。
那中年美妇双目一扫，冷冷说道：“原来是灵鹫老怪门下的一批宝贝，哼，就只你们这十几个人吗？你们的大师兄青冥子呢？”
灵山派的弟子起初被这美妇的容光所迷，一时之间倒还未曾有何敌意，后来听她一张嘴就把他们的师父骂作“老怪”，言下对他们这班人也大为奚落，这才气了起来，正要发作，但听得她最后那一句话，却不由得又怔着了。原来他们的大师兄青冥子已得了师父七分真传，武功远超侪辈，灵鹫上人近年已不理事务，一切都由他的大弟子代行，因此灵山派门下，对他们的大师兄更为畏惧。
那红衣番僧道：“你是何人，和我们的大师兄相识的吗？我们正是奉了大师兄之命来拿这丫头的。”在那红衣番僧说话的时候，他的一班师兄弟也在窃窃私议，有的说道：“这妖妇看来路道不正！”有的说道：“莫非这女人就是咱们大师兄的情妇？”有的却道：“噤声，你们怎可在背后私议大师兄。”原来青冥子好色贪淫，和他有勾搭的邪派中女子为数不少，师弟们都是知道的。他们虽是咬着耳朵说话，那中年美妇已似听闻，面色倏变。
就在这时，史朝英惊魂已定，也在说道：“师父，他们恃着有灵鹫老怪做靠山，不但欺负我，连你老人家他们也不放在眼内！我已经将你老人家的名号告诉他们，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们说辛芷姑这妖妇又怎么样？别人怕她，她见灵山派却要发抖，谅她也不敢动我们一根毫毛！”
此言一出，灵山派弟子都是大吃一惊，这才知道来的竟是在北方与他们师父齐名的女魔头辛芷姑！辛芷姑神出鬼没，谁惹上她谁就别想活命，因此她虽然杀人无数，令武林中人闻名丧胆，但却没人能说出她的容貌，因为她从来没有朋友，而见过她的敌人又几乎都给她杀了。人人都以为她是像母夜叉那样的女魔头，最少也有五十以上，哪知她却是这样美艳的一个看来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
那红衣番僧急声叫道：“大伙儿齐上！”他知道辛芷姑心狠手辣，要逃命那是决计不能，不如仗着人多，与她拼了。心想：“辛芷姑纵然了得，难道我们十三个人还拼不过她？”哪知话犹未了，只听得“啪”的一声，有个灵山派弟子已被辛芷姑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突如其来，那个灵山派弟子根本未曾防备，但见眼前人影一闪，脸上已开了花，闷哼一声，登时倒了下去，血肉模糊，显已不能活命了。这人正是刚才与同门私议，说辛芷姑是他大师兄情妇的那个人。
说时迟，那时快，辛芷姑拂尘起处，“啪”的一声，又把一人的天灵盖打碎。那狮鼻人抢上前来，毒掌卷起一片腥风，辛芷姑冷笑道：“你这毒掌害得人多，让你也尝尝自己毒掌的滋味！”拂尘一展，狮鼻人肘端的“曲池穴”突然如受针刺，不由自主的手臂一弯，“啪”的自己打了自己一巴，登时也倒下去了。
辛芷姑拂尘飞舞，冷笑之声未绝，又已有几个人遭了她的毒手！拂尘虽是轻柔之物，但经过她上乘内功的运用，却是可柔可刚，时而聚成一束，时而散作一蓬，聚拢来可作铁笔插入脑袋，散开来又可作利针刺人，遭她毒手的不是脑袋开花就是穴道被刺，脑袋开花立即毙命还好一些，穴道被刺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声声哀号，更是惨不忍闻！
这班灵山派弟子横行惯了，哪知碰上了辛芷姑这么一个女魔头，比他们更凶更狠，一场恶斗，死的死了，伤的伤了，侥幸未伤的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
那红衣番僧是灵鹫上人的二弟子，身为在场的同门之长，硬着头皮，上来迎战。他的武功比一众师弟高明得多，脱下袈裟，就似平地卷起了一片红云，向辛芷姑当头罩下。
忽听得呼呼声响，似是有重物飞来，那番僧还未曾看得清楚，只觉袈裟一沉，连忙抖起，重物陡然坠地，随即听得两声裂人心肺的呼喊。原来是辛芷姑随手抓起他的两个师弟，向他打去，被他的袈裟这么一卷一摔，哪里还能活命？
辛芷姑冷笑道：“你有眼无珠，要来何用？”那番僧的袈裟刚刚抖起，来不及防护，只觉两只眼睛，突然如受利针刺进，痛彻心肺，登时眼前白漆一团，竟已盲了。连忙舞起袈裟，没命飞逃。
辛芷姑追上前去，拂尘一抖，飞出了十几根尘尾，和那番僧一同逃走的还有四五个人，都给她的尘尾刺进了背心大穴，滚地哀号。
辛芷姑对那红衣番僧冷笑道：“我今日破例，特地饶你一命，让你回去报讯。你告诉灵鹫老怪，叫他速速将青冥子给我送来，否则我就要亲自找上门去，先挖青冥子的眼珠，再抽他的筋，剥他的皮！”
你道辛芷姑何以这样痛恨青冥子，这里面有个因由，原来辛芷姑生得貌美，年纪四十出头，看来还似三十未到，不知道她的底细的，决计不会想到她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有一天，青冥子在路上碰见她，青冥子色胆包天，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向她调戏，辛芷姑一气之下，将他阉了，这还是看在灵鹫上人的面子，才破例饶他一命。
青冥子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当然是念念不忘报仇，但他可不敢在师父与同门面前，洩露这等丢脸之事，他养好了伤，回山之后，一直不声不响，静待机会。
等了几年，机会来了。这个机会之来，就是由于史朝英的关系。原来史朝义兄妹，被官军击败之后，投奔奚族土王，土王只有一个独生爱子，即是被段克邪那日空手击败他长枪的那卓木伦。卓木伦对史朝英十分倾慕，几次三番提亲，史朝英始终婉辞拒绝，后来就发生了史朝英背叛哥哥与段克邪私奔的事。卓木伦自负神勇，不料被段克邪空手击败，又失掉美人，气愤不堪，遂逼迫史朝义，一定要他将妹妹追回来，否则便要赶史朝义出去。
史朝义左思右想，没有办法，问计于精精儿，精精儿也不敢招惹段克邪，但他却想到了求助于贪财好色的青冥子，于是献计于史朝义。由史朝义与奚族土王联名，卑辞厚币，请青冥子遣派灵山派门下弟子相助。青冥子知道史朝英是辛芷姑的弟子，得此机会，便即应承。因为不论事情成败，都可以造成灵山派与辛芷姑敌对的局面。
经过一场血雨腥风，荒林重复归于静寂。那些受伤哀号的人也都已断了气了。但尸骸遍地，血腥气味阵阵吹来，这景象更是令人惊心骇目！
段克邪虽然知道辛芷姑所杀的这班灵山派弟子，均非善类，对他们的邪恶行为也颇为憎恶，但对此景象，也觉惨不忍睹，心里想道：“朝英的师父武功确是高强，但手段却未免太残酷了。想不到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忽地他又想起史朝英曾用她师父的名头吓走他大师兄的往事，心里又觉得很是奇怪，寻思，“她师父的武功虽是武林罕见，但也不见得就胜得过我的师兄。大师兄何以那样怕她，竟至于闻名远走？而且大师兄心高气傲，一向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今竟然怕了这个女魔头，当真是令人难解！”
这时段克邪已用上乘内功将侵入体内的毒质凝结起来，压到中指指尖，当下中指一弹，凝结成黄豆般大小的毒质随着鲜血裂指而出，辛芷姑刚刚回过头来，见段克邪如此施为，脸上现出一点诧异的神色。
史朝英掏出一方手帕，正待给他包扎伤口，段克邪道：“不用。”迈步便走。史朝英道：“咦，你去哪儿？”段克邪淡淡说道：“你的师父已经来到，不用我陪你了吧？丐帮之事，我到了长安之后，自会与你疏通。”
史朝英急道：“喂，你说话算不算数？”段克邪双肩一晃，已掠出数丈开外，正想答话，忽觉微风飒然，辛芷姑已袭到他的背后，“哼”了一声，骂道：“小子无礼，我给你尽歼强敌，你也不多谢我一声。”说话之间，手指已触及段克邪的肩膊，只听到“嗤”的一声，段克邪的一幅衣裳已给她撕去，但辛芷姑也未能将他抓着。
段克邪一个游身滑步，避开正面，回过头来，史朝英怕辛芷姑要下毒手，连忙叫道：“师父，他是空……”辛芷姑道：“我知道了，他是空空儿的师弟。他的轻功也差不多可以及得师兄了。”
段克邪倘若施展全副轻功，十里之内，辛芷姑与他不相上下，过了十里，辛芷姑未必追得上他。段克邪见过她的功夫，也看得出这点，本来可以一走了之，但他听得辛芷姑出言责备，心想果然是自己失礼，他虽然对辛芷姑殊无好感，也只好暂时停步，向她赔了个礼，说道：“好，那我就多谢你了。”
辛芷姑道：“你且慢走。”问史朝英道：“他对你许过什么诺言？”史朝英道：“他答应陪我到长安去的。”当下将丐帮之事说了。辛芷姑冷冷的对段克邪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江湖上最重言诺，你怎么说走就走？哼，怎么你们师兄弟都是一模一样？交代不了之时，撒腿就跑的？”段克邪一向以侠义自持，他并不怕辛芷姑威吓，但听她以理相责，却不能不和她分辩；同时听她提起师兄，心里也有点好奇，便站住了。
段克邪分辩道：“不错，我是答应与你同往长安，但此去长安，也不过是两天路程了。你们师徒相逢，总有些体己话儿要说，我是外人，跟着你们，没的反惹你们讨厌。因此，我以为不如我先到长安等候你们。至于你与丐帮的纠纷，我到了长安之后，也自会设法给你疏通排解，并不是就丢开不管的。”
辛芷姑忽地“噗嗤”一笑，说道：“英儿，你讨厌这小子么？”史朝英杏脸飞霞，忸怩说道：“师父，你，你这是明知故问，我、我不说。”辛芷姑笑道：“不错，你若是讨厌他，也不会叫他陪你了。不过，这小子我倒是讨厌他的。”史朝英吃了一惊，不敢说话，偷偷看她师父面色，见师父并无怒容，也不知她是正经还是说笑。
段克邪正待说道：“好，你既然讨厌我，那又为何不许我走？”话儿未曾出口，辛芷姑已在接着说道：“我讨厌他是空空儿的师弟。我讨厌他和他师兄一模一样。不过，反正我又不要他陪我，你不讨厌他就行了。”史朝英道：“哦，你老人家不是前往长安的么？”辛芷姑淡淡说道：“秦襄的什么英雄大会，我还没瞧在眼里，我才没有兴趣去趁这个热闹呢！”史朝英奉承师父道：“不错，在师父你的眼中，还有何人敢称英雄二字？”辛芷姑道：“话不是这么说，只可惜真正的英雄，我还没有遇上罢了。像那空空儿，我起初也当他是个英雄的，哪知他的胆子却小得可怜！哦，说起空空儿，我可又得去找他的晦气了。”
段克邪对大师兄一向敬重，听这辛芷姑奚落空空儿，不禁愤然说道：“你凭什么说我师兄胆小？你与他有什么过节？”
史朝英见段克邪说话毫不客气，心里暗暗着急。哪知师父毫不动怒，反而叹了口气，说道：“你虽然是他师弟，但他的事情，你却是不能管，也管不了的。你师兄若非胆小，为何总要避我？不过他也总不能避我一生，这你倒不必为我担心！”段克邪心道：“咦，你见不着我的师兄，我要为你担心作甚？”只觉辛芷姑的话甚难索解，但听她语气，却又不似与空空儿有甚冤仇。
辛芷姑忽地又面色一端，说道：“不提你的师兄了，只谈你的事情。你听清楚，第一，我并不是前往长安，我与朝英马上便要分手的，我也没有什么体己话儿要和她说了。第二，我讨厌你，朝英并不讨厌你。她还是要你陪她前往长安，你答应过她的，现在是否要反悔了？”
段克邪无可奈何，只好说道：“既然你们师徒不是一路，那我送史姑娘到长安便是。”
空中传来“嘎嘎”的噪喧鸟声，原来是几头兀鹰看见了地下的尸体，扑下来便要啄食。辛芷姑道：“讨厌！”拂尘一扬，几根细如牛毛的尘尾射了出去，把那几头兀鹰都打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段克邪，意似示威，说道：“小伙子，你可得好好待我这个徒儿。倘若你欺负了她，你即使长了兀鹰的双翼，也逃不过我的掌心！”这话一说，她也立即走了。
段克邪满肚皮没好气，“这女人的武功倒不见得是天下第一，但脾气之凶，却确是人间罕见。我师兄大约就是怕了她的脾气，看在她是女流分上，所以不愿惹她。”他闷气难消，冷冷说道：“好，走吧！”
史朝英扭过来，用比他更冰冷的声音说道：“你自己走吧！”段克邪道：“咦，这就奇了，你刚才还在责备我不肯陪你，现在却又要我走了？”
史朝英眼圈一红，幽幽说道：“克邪，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讨厌我！”段克邪皱眉道：“这话从哪儿说起？”史朝英道：“你若不是讨厌我，怎么总是恨不得离开我呢？咱们虽然无亲无故，但相处了这许多时日，总说得上是个朋友吧？又即使你不把我当作朋友，但我刚才也曾舍了性命，救你出来，就看在这点情分，你也不该对我如此冷淡吧？哼，我知道你是不愿陪我走的，好，你自己走吧！”
段克邪想起史朝英对他的好处，不觉心中内疚，想道：“不错，我虽然不高兴她的师父，却是不该迁怒到她的身上。她刚才在客店里救我出来，也总是对我的恩惠。”如此一想，他的怒气已消，反而怕史朝英生气了。当下再三的向史朝英赔了不是，史朝英这才破涕为笑，说道：“好，你既然是真心愿意陪伴我的，那就上马走吧。”段克邪怔了一怔，说道：“不骑马吧，我可以走路。”史朝英道：“我知道你会走路，但你总不方便在路上施展轻功吧？刚才咱们都是同乘一骑来的，你又不是三家村的学究，现在反而要避男女之嫌么？”段克邪还在犹疑，史朝英又笑道：“你不想早日到达长安么？到了长安，你就可以撇开我了，这不正遂了你的心愿？还有一层，你早到长安，也可以腾出功夫，去寻访你那位史妹妹呀！”段克邪给她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红，说道：“我早说过，从今之后，我是当作我从来不认识她的了，你还提她作甚？好，上马吧！”
两人在马背上肌肤相贴，段克邪只觉阵阵幽香，中人如醉，禁不着心神微荡，暗自想道：“世间的事情真是料想不到，这史朝英与我风马牛不相及，且又是邪派出身，竟会如此亲近。史若梅与我一出世就是夫妻，今日却竟然反目成仇！”随又想道：“我性情鲁莽，对若梅诸多误会，处处得罪了她，也难怪她抛弃了我。唉，她已有了心上之人，今后恐怕也只能把她当作是从不相识的了。”史朝英在背后轻轻打了他一下，嚷道：“你又在想什么心事了？赶快握紧马缰，这匹马跑得太快，跳得太高，几乎把我摔下来哩！”
段克邪定了定神，小心驾御，但仍是禁不住想道：“若梅与我虽然不能同偕白首，但我心上只有一个她。这位史姑娘虽是对我好，我也只能辜负她的好意了。”从史朝英的叫声他忽地又想到，在他中毒昏迷之际，史若梅向他奔来所发出的那一声惊叫，又接连呼唤他的名字，“她若是心上早已没有我的影子，却又为何那样？唉，要不是朝英点了我的穴道，立即带我奔逃，我一定会和她说上几句的。不过，这也不能怪朝英。她怎知若梅与我之间的关系，她那样做全是为了救我的性命。”可怜段克邪兀自被蒙在鼓里，信了史朝英一面之辞，他哪里知道史若梅当时已经追到他们身后，却被史朝英用暗器打退了。
灵山派门下来自藏边，所乘的都是康居种骏马，史朝英偷的这匹坐骑，更是良驹之中的良驹，跑得急时，当真就似腾云驾雾一般。也幸亏这匹马快得逾乎寻常，大路上虽然行人如鲫，但这匹马旋风般在路上疾驰而过，行人只是觉得这匹马快得出奇，却很少人看得清楚马背上是一男一女，因而也就没有引起什么惊扰。
段克邪一路思如潮涌，不知不觉已到了骊山脚下，过了骊山，再走二十多里，就可以进入京城了。这时刚是日头过午，还得两个时辰，才会天黑。史朝英笑道：“今晚咱们就可以在长安有名的酒楼吃晚饭了。我真是高兴极了！”段克邪笑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的这样嘴馋，只是想着长安去吃好东西！”他哪知道史朝英是为了摆脱史若梅而高兴。
段克邪将近长安，心中也很高兴，正想和史朝英开几句玩笑，忽听得史朝英嚷道：“赶快拨转马头，向回头路跑！”声音一片惊惶，段克邪吃了一惊，莫名其妙，这匹马跑得太快，一时间还未能将它转过方向，又已跑了十丈有多，段克邪这才看见，前头有一排似是化子模样的人，拦在路上。
这排叫化子共是四人，段克邪认得当中一个背着大红葫芦的是疯丐卫越，左边第一个中年化子是丐帮的新任帮主石青阳，站在右边的那个老叫化则是徐长老。还有一个老叫化和卫越站在一起的，他却不知道是谁。段克邪大喜叫道：“卫老前辈，我正是来找你们，想不到未入长安，在这里就碰上了！”
话犹未了，那匹坐骑已将到卫越面前，卫越忽地把口一张，一股酒浪喷了出来，那匹马颇有灵性，连忙闭了眼睛，但那股热辣辣的酒浪，喷着马脸，却也难受。那匹马长嘶一声，跳起，仆下，登时把史朝英掼下马背。
段克邪大吃一惊，身子立即离鞍飞出，向卫越跑去，叫道：“卫老前辈，请缓动手。我有消息告诉你！”卫越将段克邪一把拉住，慢条斯理地说道：“小段，别忙，我请你喝喝酒。”拔开葫芦塞子，说道：“这是二十年的老汾酒，你闻一闻多香！就可惜我以前那个大葫芦给精精儿打烂了，这个葫芦质地差些，要不然酒味更好。”
段克邪着急得很，说道：“酒等下再喝不迟……”这时石青阳和徐长老一前一后，已把史朝英拦在中间。史朝英面色苍白，望着段克邪，但却一声不响。
段克邪叫道：“且慢动手。卫老前辈，这消息十分重要，你听我先说了好不好？”
卫越伸个懒腰，咕噜噜的又喝了一大口酒，缓缓说道：“什么消息啊，这样重要？好吧，你就说吧！”
段克邪道：“贵帮焦帮主的下落我已得知，他并没有死，他被囚在奚族的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只有这位史姑娘知道。这位史姑娘以前虽然对不住贵帮，但这一回她却是诚心诚意来与贵帮商量的。她愿意放还你们的焦帮主，请你们先别与她为难吧。”
卫越翻起一双怪眼说道：“有什么可商量呢？”段克邪道：“她要和你商量什么，我也不知道，请你问她吧。卫老前辈，石帮主，贵帮焦帮主被囚的地方只有她知道，你们可不能动手呀！”他重复再说一次，因为石青阳这时已迫近史朝英，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了。
卫越笑道：“小段，你还没有见过我这位师侄呢，我先给你们引见引见。”指着那老叫化道：“这位是我的师侄焦固，这位是空空儿的师弟段克邪！”焦固笑道：“久仰了，我不在帮中的时候，敝帮得你帮忙不少，石师弟都对我说了。”
段克邪呆了一呆，心里念了几声“焦固”，蓦地叫道：“啊呀，你就是焦帮主，你已经出来了！”
焦固笑道：“不错，焦固就是我，我就是焦固，多谢你搭救我的一番好意了。”段克邪目瞪口呆，这才知道史朝英刚才何以那样惊惶，要他速速拨转马头的原因。焦固已经脱险归来，她和丐帮商谈的本钱也就已经消失，今日相遇，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了。
焦固谢过了段克邪，蓦地笑容收敛，面色一沉，喝道：“好个妖女，你欺引我的徒弟，害死了他，我这条老命，也几乎断送在你手上，今日仇人见面，陌路相逢，你还想逃么？石师弟，速速代我将她擒下！我要开坛设祭，三刀六洞，将她宰了，为宇文垂雪恨！”
原来史朝英交托心腹丫环，将焦固转移地点，秘密囚禁之后，宇文垂还留在史朝义那儿。宇文垂为人极是机灵，他猜想史朝英与段克邪匆匆逃跑，定然未曾将他的师父带走，他就假情假义结纳史朝英那个心腹丫环，在她面前表示失意，不时短叹长嗟，引那丫环对他怜爱。宇文垂少年俊朗，举止风流，又是丐帮帮主的身份，不消多久，那丫环已被他弄得神魂颠倒，矢誓爱他，到了这时，当然是什么秘密都可以对他说了。
宇文垂探听到了师父被囚的所在，又把解药骗到手中，于是在一个晚上，悄悄进入那个囚人的石洞，将看守焦固的几个史朝英的丫环杀了，把师父救了出来。他以一念之差，被史朝英勾引，串同陷害了师父，弄得身败名裂，帮主做不成，反而被逐出丐帮，到头来，史朝英又因他失了可资利用的价值，抛弃了他，他还有什么做人的趣味？因而在他天良发现，救出师父之后，他也就立即自尽了。
丐帮耳目众多，史朝英与段克邪一路同行，早有丐帮的弟子发觉，用飞鸽传书，一站一站地传下去，报给了已在长安的卫越知道。恰好这时焦固也已脱险到了长安，今日他们是有心在此相候的。宇文垂是焦固最心爱的弟子，弄得如此收场，他当然是恨极史朝英的了。他本待亲自报仇，只因他受毒太深，尚未复原，故此要他的师弟石青阳代他出手。至于卫越则因辈分太高，不屑与史朝英动手。
就在段克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时候，那边厢，石青阳已与史朝英交上了手。段克邪那把宝剑还在史朝英手中，她这时情急拼命，招招都是杀手，石青阳见她剑法精妙，又顾忌她用的乃是宝剑，最初二三十招，竟是丝毫也占不了便宜。
石青阳毕竟是丐帮第二代弟子中的第一高手，武功仅在他师叔卫越之下，而在他师兄焦固之上，论起真实本领，比史朝英实在不止胜过一筹，三十招之后，渐渐看出了史朝英剑法的来龙去脉，杖法一变，登时改守为攻。
丐帮的“降龙杖法”乃是武学一绝，使到紧处，只见四面八方，都是青森森的一片杖影，史朝英只能仗剑护身，渐渐连剑法也有点施展不开了。
段克邪一片茫然，不知所措。激战中，忽听得史朝英“哎哟”一声，“肩井穴”已给石青阳的竹杖点着，但史朝英晃了两晃，居然未曾倒下。石青阳也不禁微微一凛，“原来这妖女还有闭穴的功夫，倒不能小视了。”当下改用重手法点穴，竹杖起处，劲风呼呼，威势之猛，竟似比钢杖铁杖还要强劲！
段克邪听得史朝英那“哎哟”一声，心头也似被石青阳的竹杖戳了一记似的，情不自禁的便要跑出去请石青阳住手，哪知他心念方动，叫声未曾出口，脚步也未迈开，便给疯丐卫越一把拉住了。
卫越似笑非笑地说道：“小段，你怎么啦？我请你喝酒你都不喝！”段克邪心急如焚，说道：“卫老前辈，这位史姑娘、这位史姑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措辞，连说了两句“这位史姑娘”，还未曾接得下去。卫越笑道：“这位史姑娘和你很有交情，是不是？”段克邪满面通红，但这时已顾不得害羞，只好来个默认。
疯丐卫越忽地正色说道：“段贤侄，你应该记得你父亲是一代大侠，这妖女是史思明的女儿，史朝义的妹子，行事妖邪，你怎么可以和她混在一起？她在丐帮中挑拨离间，引起丐帮的内讧，又害死了宇文垂，你说我们不该对付她么？”段克邪被卫越一顿教训，想想也确是史朝英不对，实在难以为她争辩。疯丐卫越忽地又笑道：“天下才貌双全的姑娘多着呢，你喜欢哪一个，我给你做媒。只要你看中的是武林中人，她们的师父总会给老叫化几分薄面。”段克邪给他弄得啼笑皆非，面红耳热，勉强说了一句道：“卫老前辈，我并不是和这位姑娘有甚私情……”卫越哈哈大笑道：“既然没有私情，那就更不用说了！坐下来，喝酒吧，最好你连看也不要看！”
段克邪哪里能够定下心来喝酒，虽说他也觉得是史朝英不对，但相处多日，终究有点感情，他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史朝英被丐帮擒去，开坛活祭？
这时石青阳已取得了压倒的优势，杖法越来越见凌厉，当真有如天风海雨，咄咄迫人，史朝英的剑招已被他打得乱了章法。但史朝英顽强之极，怎也不肯束手就擒，眼看再过几招，她就要伤在石青阳杖下，甚至送了性命，也有可能。
段克邪急得叫道：“卫老前辈，我宁愿让你骂我，请你饶了她的一命吧！”卫越道：“小段，你又说与她无甚私情，为何总是替她求饶？……”段克邪急得满头大汗，青筋暴起，不待卫越把话说完，抢着说道：“你们先放了她吧，这事我一时说不清楚。我情愿替她受罚，好不好？”段克邪对丐帮有过大恩，卫越见他如此情急，虽然莫名其妙，私自心里踌躇，“看在克邪的情分，饶了这妖女一命，也不为过。”但卫越的性子嫉恶如仇，数十年如一日，已是根深蒂固，虽然段克邪一再说情，他心中已为所动，一时间却还不肯改口，仍然说道：“不能。这妖女我们非把她擒获不可！”要是段克邪细心的话，可以听出卫越的口气已经稍稍松动，只是说要把史朝英“擒获”，而不提要她性命了。但在这样紧急万分的时候，段克邪哪还有余暇去推敲他的语气？
只见石青阳一招“举火燎天”，杖头径点史朝英虎口的寸脉，史朝英似是恃着宝剑锋利，一招“铁锁横江”，意图削断石青阳的竹杖。石青阳喝声“撒手！”用了个“卸”字诀，竹杖搭上了史朝英的剑脊，一翻一绞，只听得“当啷”一声，史朝英宝剑脱手，跌落地上，石青阳喝道：“还想逃么？我先废了你的武功再说！”左手一扬，一抓就向她的琵琶骨抓下。
段克邪本来是被卫越拉住的，这时情急已极，不自觉的就猛地向前冲出，卫越竟被他带动，奔出几步。卫越数十年的内功修练，非同小可，立时生出反应，把段克邪牢牢抓住，虽是给他带动，但段克邪却也不能迈开大步了。
段克邪是小辈身份，怎能不顾一切的对卫越用强，而且即算用强，也不能立即挣脱，急得叫道：“老前辈，请放手！”
就在他叫卫越放手的时候，忽听得有个人也在叫道：“且慢动手！”那声音在说第一个字之时还似很远，说到最后一字，已经近了许多，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卫越心道：“这人功力倒是不弱！”心念未已，只见一骑快马已疾驰而来。石青阳的手指刚刚要触及史朝英的琵琶骨，听得那人的声音，呆了一呆，待得那骑马来近，他一见了那人，更是一惊，连忙缩手。说道：“牟大侠，你也来了！”原来这个人是牟世杰。正是：
竟有闲情怜姹女，始知各自抱机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客路飘蓬孤客恨京华倾盖两情欢
要知牟世杰乃是绿林盟主的身份，石青阳自是要给他几分面子。不过石青阳虽然遵命，心中却也甚为奇怪，当下问道：“牟大侠，你也来为这妖女说情？这妖女是史思明的女儿，史朝义的妹妹，害我师兄就正是她！”牟世杰道：“我都已知道了，我此来正是要与令师兄排解此事。”
牟世杰与卫越、焦固二人见过了礼，说道：“这位史姑娘唆使宇文垂欺师犯上，擅自囚禁焦帮主，又弄得贵帮内部不和，险些儿大动干戈。说起来也难怪贵帮要对付她。但我揣度她的用心，却是想与贵帮联合对抗官军的，不知我可猜错没有？”史朝英吃了一惊，心道：“此人真是精明厉害，他从来没有见过我，竟然便识破了我的用心。”焦固说道：“这个，宇文垂也曾向我透露过了。丐帮不敢以侠义自居，但也决非胡作非为的乌合匪徒，怎能与这班祸国殃民的贼子联合？再说咱们做叫化子的，只求有个讨饭的地方，难道做叫化子还想坐龙廷么？”
牟世杰笑道：“天下无道，有德者居之。皇帝人人可做，叫化子做皇帝也没有什么稀奇。不过，人各有志，焦帮主不稀罕皇帝那个宝座，这也就不必提了。但依此说来，这位史姑娘囚禁焦帮主，固然是大大不对，却非有意伤害焦帮主的性命，不知焦帮主可肯大度宽容，网开一面，饶她不死么？”焦固沉吟不语。牟世杰又向段克邪问道：“听说，这位史姑娘曾为你叛了她的哥哥，救了你一命，这是真的么？”段克邪道：“原来牟大哥也知道了？”卫越诧道：“你怎么会要她救命？”段克邪实话实说：“此事说来，是她先对我不住，她设计擒了我，但她后来又放了我，我还是感激她的。”当下将经过详说一遍，卫越这才知道段克邪何以一再为史朝英求情的原因。
牟世杰说道：“如此说来，这位史姑娘虽是史思明的女儿，史朝义的妹妹，但她的行事却与父兄颇有不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就是看在她有向善之心，这才敢来向焦帮主求情的。不知焦帮主可肯给我这个面子么？”
焦固叹了口气，说道：“罢、罢、罢，我那徒儿自身不正，行为乖谬！俗语说：‘物必自腐而后虫生’，本来也不能全怪外人，我也不想为他报仇了！牟大侠，我这条性命是你给我捡回来的，今日你来说情，我怎能不依？好吧，就一条性命换一条性命吧，从今之后，只要这位史姑娘不再犯我，我也绝不再犯她！”
你道焦固何以这样感激牟世杰，这里面有个因由。原来就在焦固脱险那天，他又碰到一个比史朝英更狠毒的敌人，险遭不测，幸亏牟世杰救了他的性命。
这个狠毒的敌人不是别个，正是精精儿。史朝英怂恿宇文垂叛师篡位，精精儿也曾参与密谋，而且一直是由精精儿出头，给宇文垂撑腰，想把他扶上帮主的宝座的。精精儿并非有厚爱于宇文垂，他有他自己的打算，正似史朝英的企图一样，他也是想通过宇文垂来控制丐帮。不过，在如何处置焦固这一件事情上，他却与史朝英的意见不同。精精儿为了免除后患，一再主张杀掉焦固，但由于史朝英坚决不许，宇文垂也无论如何不肯弑师，精精儿在当时还有仰仗他们二人之处，这才不敢私下毒手。
到了史朝英和段克邪双双出走，宇文垂断定史朝英一定未曾来得及将焦固带走，而是将囚禁的地方转移。精精儿的聪明才智在宇文垂之上，宇文垂想得到的，他当然也想到了。宇文垂勾搭史朝英的心腹侍女，别人没有留意，却巧给精精儿看在眼内。精精儿早就对宇文垂疑心，从此更加留心宇文垂的行动。正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宇文垂一心一意引那婢女上钩，却想不到精精儿暗中也向他窥伺。
那日宇文垂探听到了师父被囚的秘密处所，悄悄溜走，不久，就给精精儿发觉他的失踪，精精儿立即去盘问那个婢女，晓以利害，加以威吓，终于也从那婢女口中，探到了秘密。
宇文垂救了师父，将解药给了师父之后，便即自尽。他却没想到，他师父虽然得了解药，但中毒太深，莫说武功不能即时恢复，连气力也还不如常人，实在还需要他的保护的。宇文垂自杀之后，焦固伤痛之余，刚刚掩埋了他的尸体，精精儿就来了。
焦固施展两败俱伤的“天魔解体大法”，咬破舌头，将全身气力凝聚，击了精精儿一掌，他的一条腿也给精精儿打断。精精儿正要痛下杀手，无巧不巧，恰值牟世杰经此路过，精精儿吃了焦固一掌，功力减了几分，不是牟世杰的对手，给牟世杰赶跑了。牟世杰替焦固驳好断骨，一直将他护送到三百里外一个丐帮的分舵，这才分手。
有这样一段因由，牟世杰来给史朝英说情，焦固自然是不能不卖他面子，不过他说话也很有分寸，只是说，只要史朝英以后不再犯他，他也决不再向史朝英算账。话中之意即是他只能将他的私怨抛开，再推广一步，至多是他属下的丐帮弟子也听他约束，但丐帮的长辈，便如卫越，那他可管不着了。
牟世杰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当下谢过了焦固，便来向卫越求情。
焦固已经答允，大家以为卫越也必然会给牟世杰几分面子，哪知牟世杰一句“卫老前辈”刚刚出口，卫越便翻起一双怪眼，哈哈笑道：“牟大侠，你不必往下说了，别弄得大家不好意思。”一句话把牟世杰挡了回去，弄得牟世杰极是尴尬。段克邪连忙说道：“卫老前辈，我宁愿受你责骂，也要向你求情。”卫越摇了摇头，说道：“你求情也没有用，俺老叫化的脾气，生来就是又臭又硬，六亲不认，决不讲情！”
史朝英拾起宝剑，忽地说道：“你们不用为我讨情了。好吧，老叫化你不肯放过我，那就来吧！”卫越咕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酒，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要和我动手？呸，凭你这女娃子也配？”哈哈一笑，把酒喷了出来，接着说道：“俺老叫化不讲人情，却讲面子。论理你是罪有应得，我杀了你也不为过。但精精儿现在已不是和你一伙，你只是个单身女子，我杀了你，旁人不知，那可要说我以大欺小了！不成，不成，老叫化怎能失掉这个面子，宁愿不杀你了！”他讲的这番话虽是说笑，却也颇有深意，他指出史朝英现在是个单身女子，那即是说她已经脱离了邪恶的集团，因此他才可以不把她当作敌人。牟世杰心想：“卫越号称疯丐，果然是言行出人意表，似疯不疯。倒是这位史姑娘聪明，摸透了他的脾气。”
卫越道：“喂，你这女娃子的剑法很是特别，你的师父是谁？”史朝英笑道：“幸亏你没有杀我，你杀了我，你就知道我师父的厉害了。你要知道我师父的名字，你可以去问空空儿。”卫越道：“呸，你不说我就不知吗？你的师父一定是那号称‘无情剑’的辛芷姑。”史朝英吃了一惊，“这老叫化可有点邪门，我师父的武功路数，他却怎能知道？竟然只看了我几招剑法，就叫得出我师父的名号来。”当下便冷笑道：“老叫化，你知道我师父的外号那就好了，她比你更不讲情，你杀了我，你想她会饶过你吗？”卫越大笑道：“女娃子，你跟你师父有几年了？她号称‘无情剑’，但她心里是有情无情，我看你也未必知道！老叫化倒不怕她杀我，却是怕她向我求情。”史朝英道：“什么话，她会向你求情？”卫越笑道：“她要求我做媒，那不也就是等于向我求情了？”史朝英“啐”了一口道：“胡说八道！”卫越哈哈大笑道：“信不信由你。老叫化也不愿在徒弟面前抖露师父的私情。好，焦师侄咱们走吧。再说下去，那就要给人骂我老不正经了。”
卫越一会儿疾言厉色，一会儿嘻皮笑脸，把史朝英弄得啼笑皆非。众人都知卫越素来有点疯疯癫癫，倒也不觉奇怪，只有史朝英心里暗暗嘀咕：“这疯叫化可真是邪门，说的话也不似全是疯话，难道他当真知道了我师父的心事不成？”
丐帮诸人走开之后，段克邪与牟世杰重新见过，他记挂着铁摩勒，便即问道：“牟大哥，你今天怎的来得这么巧？我的摩勒表哥呢，他来了没有？”
牟世杰笑道：“不是我来得巧，我是有心到这里等候你们的。你的表哥，与秦襄乃是故交，秦襄这次召开英雄大会，他当然是要来的。不过他还有点事情，要稍微耽搁，大概至迟后天正日也可以赶到了。”接着说道：“我和金剑青囊杜百英等人前来，到了长安已经有好几天了。我和焦固最近拉了交情，他们丐帮的消息灵通，得到的消息也从不瞒我。我早已知道你和这位史姑娘今日到来，也知道丐帮今日要在这里活擒史姑娘。在长安丐帮总舵之中，人多口杂，我不便出言拦阻，只好临时赶来了。”段克邪这才知道个中原委，但心里也甚为奇怪，“牟世杰与史朝英素不相识，她是史思明的女儿，牟世杰不把她当作妖女看待，这已经是很难得了，他还肯为她如此尽力，可真是出人意外！难道这都是为了我的缘故？”
史朝英待他们的谈话告了一个段落，这才走上前来，口不言谢，却对牟世杰翘着大拇指赞道：“牟大侠，你大度宽容，不辞任劳任怨，到处为人排难解纷，当真不愧是个绿林盟主！”牟世杰笑道：“听说你哥哥手下的将士都很听你的话，你们这次大败之后，听说也是由于你的调度，才不至于溃不成军的，史姑娘，你也算得是个女中英杰了。”史朝英笑道：“你倒很留心我的事情，但你听来的这些话，却都是经过夸张了的，我可没有那么大本领。就因为我不似普通女子那样只会梳头穿衣，我的哥哥已经忌刻我了。”牟世杰笑道：“我还以为你这次逃出来是为了克邪的原故，原来你们兄妹早就不和。”段克邪面上一红，说道：“史姑娘的性情行事本来和她的哥哥很不相同，他们是异母兄妹，她的哥哥弑父自立，暴虐无道，她是早已不满哥哥的所作所为了。”牟世杰点点头道：“哦，原来如此。”眼光从史朝英面上溜过，若有所思。
史朝英道：“大恩不言谢，牟盟主，你以后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你要什么，我力之所及，一定给你弄来。”说着也似笑非笑地望了牟世杰一眼。
段克邪心道：“朝英说话好没分寸，既然是大恩不言谢，却又说什么只要是牟大哥喜欢的，她就设法弄来。我牟大哥是何等人物，岂希罕你送他什么东西？而且这种说话，若是出自我师兄之口，那还差不离，你却哪来似我师兄那样妙手空空的绝技？”但出乎段克邪意料之外，牟世杰却毫无不悦的神情，反而满面堆欢，微微一笑，说道：“如此，我预先多谢姑娘了。”两人言语欢洽，竟似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段克邪冷落一旁，史朝英也似乎感觉到了，她突然停止说话，走到段克邪面前，将宝剑双手奉还，说道：“多谢你一路照料。我知道你不喜欢与我作伴，但我一样感激你。”这几句话出自真情，听得出她声音也在微微颤抖。这刹那间，段克邪也不自禁的起了一点惜别的情意，当下，将宝剑接过，说道：“丐帮之事已了，你不必我送你到长安了吧？”史朝英正自心事如潮，听了段克邪这么一问，怔了一怔，她未来得及回答，牟世杰已先问道：“原来史姑娘也是到长安参加英雄大会的么？”
史朝英定了定神，“噗嗤”一笑，说道：“我哪配参加什么英雄大会，英雄二字，当今天下，只有你们二人和铁摩勒才配得上。我只是为了结丐帮之事而来，本来是可以不必再到长安的了。但既然来到此地，长安已在眼前，我又有点儿想去瞧瞧热闹了。”
牟世杰道：“史姑娘是女中豪杰，何必过谦。但你一个单身女子，诸多不便，我看你还是仍然和我们一起吧。我们在长安有‘窝子’，地方甚大，也准备有女眷居住的地方，你住在我们那儿，也可以放心。”
史朝英道：“克邪，你不讨厌我吧？”段克邪道：“这是牟大哥做的东道主，我和你一样，都是他的客人。”史朝英笑道：“牟盟主，你不知道，他一路上总是想撇开我，怕我绊他的脚。好在这次是你邀请我的，不然，我可不敢再跟随他了。”
牟世杰笑道：“你不知道，他是为了避嫌。其实江湖男女，又何须讲究这一套呢。”说到这里，他望了段克邪一眼，接着问道：“你的摩勒表哥，很关心你和那位史姑娘的事情，你究竟找着她没有？”“巧得很，克邪的未婚妻子和你是一个姓氏，他们是一出生就定下婚配的。”后面这段话是牟世杰特别为史朝英解释的。段克邪有一位“史姑娘”，史朝英是早已知道了的，不过现在才更进一步，知道段克邪和“这位史姑娘”的关系。
三人边走边说，到了路上，牟世杰笑道：“克邪，你愿意与我合乘一骑，还是依然和史姑娘一起？”段克邪满面通红，说道：“长安就在眼前，不过二三十里，我跑路好了。”牟世杰算是他兄长一辈，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客气，当下牟世杰与史朝英并辔同行；段克邪跟在后面。牟史二人谈笑甚欢，段克邪则一声不响，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
还有两天，才是会期。虽说秦襄早有宣告，不论参加者来历如何，概不追究，但牟世杰是盗御马的要犯，史朝英是反王的妹妹，段克邪身份虽没这么犯忌，也曾劫过田承嗣的聘礼，在官府眼中，也是个“江湖巨盗”。因此到了长安之后，牟世杰就劝告他与史朝英无事不要出门，到了赴会之时，再混在各方豪杰之中，大伙前往。
史朝英很能听从牟世杰的劝告，她安置下来之后，非但不出大门，连外院也不迈出一步。段克邪却受不了这个约束，虽说牟世杰答应可以托人打探史若梅的消息，但他心中焦急，第二日一早就亲自出去探访了。
长安城方圆百数十里，九衢六市，行人如鲫，要在长安城中碰见一个人，无殊大海捞针。段克邪抱着侥幸的念头，信步所之，四处乱转，随时留心武林人物，不知不觉走到宣武门前，只见有一片广场，人头拥挤，锣鼓声喧，还有一面大旗，迎风招展，段克邪只道是卖解的，也不怎样在意。
忽听得旁边有人谈论，一个说道：“这可真是新鲜事儿，大姑娘在京城比武招亲！”一个说道：“明天的英雄会老百姓进不了去，在这里看几场比武，也可以过一过瘾。”又一个道：“天下武师云集京城，趁这个机会比武招亲，确是最好不过。只不知那个女子漂不漂亮？”他的伙伴笑道：“你又不懂武艺，她貌美如花，你也不能攀折，你管她漂不漂亮？我倒是担心她的武艺不知如何，倘若一出场，三拳两脚就给人打倒了，岂非大煞风景？”先头那个道：“她敢在英雄大会的期间，打出比武招亲的旗号，谅来武艺定必不错。”
段克邪抬头一看，果然见着那面大旗上绣的是比武招亲四字，心想：“真正武功高强的女子怎会打出比武招亲的旗号，大约是衣食困难的江湖卖解女儿，想得个归宿，找个丈夫，但也不妨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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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场中一老一少，似是两父女身份，那女的倒颇有几分姿色。段克邪来到之时，开场白似乎已经交待过了。只听得有人问道：“不管是老是少，是俊是丑，只要能打败你的闺女，就可以成亲么？”那老者道：“不错，但还有一样，家有妻室的可不行。”
话犹未了，便听得一个人大叫道：“好，小生年方三十，尚未娶妻。我来也！”此人满脸胡须，声如破锣，自称“小生”，众人无不失笑。
那莽汉扬起一双拳头道：“小娘子，我若是打痛了你，你马上出声。”那卖解少女道：“你尽管用足气力，只怕你打不着我。”那莽汉一拳打去，卖解少女轻轻一闪，那莽汉果然打她不着，少女一个转身，朝他肘端一拨，登时就把他跌翻了。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掌声如雷。
段克邪心道：“这女子倒有两手，并非一般卖解的可比，她的步法却不知是哪一派的，看来似曾见过，却怎的想不起来。且再看她两招。”
那莽汉爬起身来，叫道：“好厉害，我可不敢讨你做妻子了。”他刚刚离场，便有人走进场来，哈哈笑道：“我不怕老婆凶，你嫁了我吧。”有认得他的说道：“这人是南门开武馆的常师父。他的通臂拳大大有名，这一场大约有些看头了。”
那卖解女子嗔道：“你打赢我再说吧。”那姓常的蹲下半腰，猛的跃起，双拳直捣，果然似个猴子模样，但也不过十来招，便给那女子弓鞋一绊，跌了个四脚朝天。段克邪看到此处，可渐渐有点惊奇了。但倒并非因为这女子的武功，这女子的武功虽然不错，段克邪也还不怎样放在心上……
段克邪感到奇异的是，这女子的武功家数，和中原的各家各派都不相同。虽说是比武招亲，并非性命相搏，但这女子的出手，却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阴狠凌厉的手法，好似习惯已成自然。不过她在击倒那拳师之时，段克邪却可以看得出她只是用了一两分功力，因此那拳师才不过摔了一跤，不至于受到重伤。段克邪越看越起疑心，“她究竟是哪一派的弟子？她的武功家数，怎的我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
心念未已，只见又有个人走出场来，似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书生，摇着一柄折扇，彬彬有礼地说道：“小生金清和向小娘子领教几招。”那老者道：“我儿小心了，这位是长安十三家镖局金总镖头、金鼎岳的公子！小女武艺低微，还请金公子手下留情。”金清和是金鼎岳的独生爱子，金鼎岳舍不得他在江湖道上冒险，因此他虽然尽得家传武功，年纪也将近三十，但却从没有替镖局保过镖。他这次出场，固然有几分是为了那女子姿容秀丽，但更大的原因则是想试试自己的武功。
他父亲名震江湖，他自己未曾保过镖，镖局的镖师当然都是奉承他的，他自以为已得了父亲的全部武功，他父亲天下无敌，自己想必也是天下无敌了。他怎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父亲保的镖从未失过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父亲在江湖上人面熟、交情阔的原故，要是当真只论武功，比他父亲高明的人还不知多少！这时他见那老头识得他的身份，又请他手下留情，不禁得意洋洋，摇着扇子说道：“好说，好说。令嫒色艺双全，小生爱慕得紧，咱们是点到即止，决不至于伤了令嫒的。”
那女子心头恼怒，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金公子也不必客气，拳脚无情，万一我收手不及，误伤了金公子，请金公子不要见怪。”那老者斥道：“你有多大本领，妄敢口出大言，好好向金公子领教吧。”金清和哪知道那老者的说话，乃是暗示他的女儿，要他女儿手下留情，当下哈哈一笑，说道：“令嫒说得坦率可喜，我正想见识令嫒的真正功夫，请小娘子尽量施展吧。”他自信有必胜的把握，心中正在盘算要怎样才能赢得漂亮，既不伤及对方，而又要使得对方心服口服。
哪知交手不过几招，金清和已是大大吃惊。那女子的武功怪异，越碰到武功高强的对手，她的出手也就越为狠辣。刚才因为那两个对手平庸，还不怎样显现出来，现在碰上了金清和，她掌指兼施，掌劈指戳，几乎每一招都是攻向金清和的要害！
金清和这才知道这女子比他高明得多，又是吃惊，又是恼怒，“你明明知道我少总镖头的身份，这不是存心要我出丑吗？好呀，你既不留情面，可也休怪我要下辣手了。”他的折扇本来是插在背后的，这时忽地取了出来，那女子刚刚一掌劈到，金清和一个游身滑步，倏的转过身来，扇头已指到那女子掌心的“劳宫穴”。
金清和的真实本领虽是不及那卖解女子，但他家传的独门点穴手法，却是甚为奇妙，那女子是个会家，见他认穴极准，又快又狠，也禁不住心头微凛，连忙缩掌。金清和得理不饶人，折扇挥舞，立即抢攻，指东打西，指南打北，那女子一时摸不清他的手法，竟给他迫得退了几步。
折扇不比刀剑，倘若是在常人手中，多了一把小小的折扇，本来无关紧要，也伤不了敌人。但在点穴名家手中，却是一件兵器。点穴功夫，讲究的只是毫厘之差，多了一柄折扇，等于手臂长了尺许，点起穴来，当然是比只用手指点穴要利便多了，何况他这把折扇的扇骨又是用精钢打成薄片的，本来就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金清和动用兵器对付那女子的一双肉掌，旁观的人，虽然都知道他是十三家镖局总镖头的儿子，也有许多人出声“嘘”他，金清和深感面上无光，更为恼怒，“好在他们父女所订的比武招亲，并无声言不许对方动用兵器。我不管旁人如何，且把这女子点倒再说。哼，我倒不希罕与她成亲，这口气却不能不出！”
金清和在一片“嘘”声之中攻得更狠，那女子退了几步，不知是绊着石子，还是太过慌张，忽然一个跄踉，失了重心，身子向前倾仆。
金清和大喜，折扇疾伸，立即点那少女的“愈气穴”，哪知这少女是有意卖个破绽，只听得“嗤”的一声，那折扇刚沾着她的衣裳，已给她劈手夺了下来，一把撕成两片！金清和呆若木鸡，那少女已将撕破的扇子塞回他的手中，笑道：“金公子，真是太对不起了，弄坏了你的扇子！”全场给那女子喝彩，彩声如雷，金清和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了进去。那少女毫不费力的撕破他的精钢扇骨，虽说钢片甚薄，这手劲也大得惊人，金清和又是羞惭，又是骇怕，在彩声中如飞逃了。
到了此时，段克邪也不禁大大吃惊，他的吃惊倒不是为了卖解少女的这手功夫，而是已经看出了这少女的师承宗派。这少女连败三人，用的虽然都是掌法，但到了她打败金清和的时候，段克邪已经完全可以断定，这女子和史朝英乃是同门姐妹，她的掌法正是从史朝英那套剑法变化出来的！
段克邪好生奇怪，“朝英从没有向我提过她有同门，但从这女子的武功家数看来，决计是她的同门无疑。这女子的招数老辣，只有在朝英之上，江湖上懂得武功的年轻女子，恐怕要数她第一了。她有这样好的武功，怎的还要抛头露面，举行比武招亲？”
段克邪最初以为是个普通的江湖卖解女子，想得个归宿，找个丈夫的，本来没有多大兴趣，原意只是想看一看就走的，哪知现在却发现了她与史朝英同出一门，敢情都是那女魔头辛芷姑的弟子，他原先的想法也就不能成立了。到了此时，他的好奇心越来越浓，索性把寻访史若梅之事暂搁一边，看个究竟。
在场的看客，见十三家镖局的少镖头金清和都败在这女子之手，谁还敢去尝试？那老者绕场一周，说道：“请哪位英雄出来指教指教我这丫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忽地注到段克邪身上，段克邪只当不知，低下了头，心里想道：“倘若你不是打着比武招亲的旗号，我倒愿意试试你的功夫。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怎能再去招惹麻烦。”
那女子冷冷说道：“听说明天就有个英雄大会，各方好汉云集京城，怎的我却没有碰到一位好汉？”在场的看客本来有几个是准备参加英雄大会的，听她这样说法，心头不禁恼怒，但这些人既准备参加英雄大会，当然都是有点名气，也有点眼光的人物，他们看了这几场，心中自忖，只怕不是那女子的对手，虽然恼怒，却怕出丑，也就不敢轻易一试了。
正在冷场的时候，忽听得有个破锣似的声音叫道：“女娃儿别吹大气，我活了四十岁还没找到老婆，如今正好找着你啦！”只见有一角的看客纷纷闪避，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外面挤了进来。
这大汉面如锅底，两眼朝天，短鬓如戟，还有一对獠牙露出唇边，相貌丑怪之极。那女子大怒，冷笑说道：“只怕你找错人啦，看招！”那丑汉双拳一架，笑道：“没错，你正是我想要的老婆。”那女子展开轻灵的身法，绕到丑汉的右斜方，一掌就掴下去，骂道：“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的想断你的心肝！”
这一掌原是想打那丑汉的耳光，那丑汉倒也有几分本领，一个“大弯腰、斜插柳”已是避开正面，背脊向着那个女子。这么一来，那女子打不着他的耳光，却在他背脊上打了一记。那丑汉大笑道：“我痒得难受，你打重些给我解痒好不好？你嫌我生得丑么？哈哈，谁叫你是比武招亲？你这块天鹅肉我这癞哈蟆是吃定的了！”旁人见那丑汉吃了一掌，只道他是自我解嘲，要在口舌上讨回一点便宜，那女子却是大大吃了一惊！
原来她一掌打中那丑汉的背脊，竟似碰着了一块铁块似的，虎口也隐隐作痛，这才知道那丑汉练有金钟罩的功夫，心里想道：“此人只可智取，不可力敌。”当下掌法一变，迅逾飘风，但每一掌都是一掠即过，并不和他硬碰硬接。
这卖解女子越打越快，转眼之间，只见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影子，她在掌法之中又夹杂着点穴的招数，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但她的指头也并没有真个点到那丑汉的身上。
场中看客看得眼花缭乱，都不禁喝起彩来。段克邪却暗暗为那女子担忧，“倘若不是比武招亲，打不过尽可一走了之，如今却是势非见个分晓不可。这丑汉功力甚深，纵然是找着他的罩门，以这女子的本领，只怕也未必伤得了他。久战下去，那是定要吃亏无疑了。”
不过片刻，那女子已遍袭了那丑汉三十六处大穴，那丑汉忽地哈哈笑道：“你是想找我的罩门不是？做了夫妻，我自会告诉你的。”原来金钟罩与铁布衫之类的外功，身上必定有一两处练不到的地方，是谓“罩门”，找着罩门，用重手法一戳，便可破掉他的功夫。这女子遍袭那丑汉的各处穴道，就是想试探他的“罩门”何在，但这丑汉意态自如，并没有对身上的哪一处部位加意防护，因此这卖解女子试了又试，总是试探不出。这女子心头恼怒，蓦地欺身直进，一招“二龙抢珠”，伸手就挖他的眼睛，心想：“你的功夫总不能练到眼睛上。”哪知这丑汉早有防备，忽地张口一咬，白森森的两排牙齿，险险咬着那女子的指头。那女子大吃一惊，连忙缩手，这一招也给那丑汉破了。
这丑汉哈哈笑道：“好，咱们亲近亲近！”张开双手，就去抱那女子。他的身法不及少女轻灵，招数也不见得高明，但他用的这个“笨法子”却恰恰克住了这卖解女子。要知场中四周都站的有人，无异堆起了四面人墙，那女子只能在看客围着的圈子中东躲西闪，无法逃得出去。那丑汉双臂张开，东拦西截，无殊网里捕鱼，虽然不能即时得手，但时间一久，那女的力竭筋疲，终是难以逃脱。
果然战到分际，那女子已是香汗淋洒，一步走得较慢，给那丑汉猛地一扑，抱着了她的纤腰。那丑汉哈哈大笑，叫道：“癞蛤蟆吃天鹅肉啦！咱们拜、拜、拜！哎哟，哟！”“拜堂去吧”这四个字还未说得出来，那丑汉忽地一声惨叫，双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那女子还当他有诈，横肘一撞，在他胸口上，给了他一记肘锤，那丑汉叫道：“你、你好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登时倒下去了！
这一记肘锤用得狠辣利落，的确也是高明之极，场中不乏通晓武艺的人，见这女子反败为胜，分明已被对方抱住，居然反手一拳，便把对方击倒，都道她是临危方出绝招，不禁轰然叫好。那卖解女子却是一片茫然，心中想道：“却是哪位高手在暗中助我？他有这样本领，为何又不自出场？”
原来这丑汉乃是给段克邪用“隔空点穴”的功夫点倒的，一来那丑汉态度轻狂，惹人憎厌；二来段克邪自从看出那卖解女子是史朝英的同门之后，亦已有心助她一臂之力。段克邪是个武学的大行家，看了不多一会，已经看出那丑汉的“罩门”乃是在腰背臀尻的“尾闾穴”，恰好当那丑汉抱住那女子的时候，背向着段克邪，而且距离不过丈许之地，段克邪使出“隔空点穴”的上乘功夫，一股无形罡气激射而出，射进了那丑汉的“尾闾穴”，这一下比重手法点穴还厉害得多，那丑汉焉能禁受得起？不过，段克邪也没想到那女子又加上了一记肘拳，那丑汉元气大伤，那女子的肘拳又恰恰击中他胸中的“璇玑穴”，两下凑合，竟是把他的“金钟罩”破了。
那丑汉一团烂泥似地瘫在地上，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不断的咯了出来，看客中胆子小的都吓得慌了，有人说道：“糟糕，莫要弄出人命来！”片刻之间，走去了一半。
那卖解老头也有点慌了，连忙走去扶那丑汉，一边叫道：“快拿药酒来给他服下。”段克邪正想随着人群退下，忽听得有人大吼道：“谁打伤了我的徒儿？”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腰背微弯的红面老头走进场来，正是那“七步追魂”羊牧劳。段克邪吃了一惊，连忙止步。段克邪不是害怕羊牧劳，但他却不想在京城中闹出事来。羊牧劳从外面走进来，他若是从里面走出去，那就要碰头了。段克邪停下脚步，混在人丛之中，心里想道：“且看这老魔如何？倘若他定要难为那个女子，说不得我也只好出头了。”
羊牧劳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诡异的神色，在那丑汉的身上点了几点，闭了他的厥阴心脉，那丑汉登时停了咯血，抬起头来，涩声说道：“师父，你要给徒儿报仇！”
羊牧劳道：“是谁打伤你的，你可知道么？”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为诧异，心想：“这还用问，当然是那卖解女子打伤的了。”那丑汉道：“这妖女在此比武招亲，徒弟不合一时好胜，下场与她过招，却不知她用什么邪法，把徒弟的金钟罩破了。”羊牧劳冷冷说道：“是她？”定了眼睛，上上下下的不住打量那个女子。
那卖解老头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说道：“小女一时失手，误伤了令徒，小老儿在这里给你老赔罪了。”羊牧劳不理不睬，双眼仍是圆鼓鼓的直盯着那个女子，那卖解女子给他盯得心头火起，冷冷说道：“说明是比武的嘛，拳头上又不长眼睛，谁叫你的徒弟下场？谁死谁伤，那只有各安天命！”那卖解老头见羊牧劳神色不对，一时着急，脱口说道：“羊老先生，请你看在她师父的分上。”
羊牧劳怔了一怔，道：“哦，原来你也知道我们？”蓦地喝道：“谁是你的师父？”喝声中已是倏然出手，一掌就向那女子拍去。
那女子早有防备，本能的施展出师传的看家本领，一招“横云断峰”，攻守兼施，横掌如刀，削羊牧劳的手腕，左臂又从右掌掌底穿出，骈指如戟，点羊牧劳肘端的“曲池穴”。
那女子的招数虽然精妙，却怎及得上羊牧劳的功力，还未碰上羊牧劳的身体，只觉一股大力推来，已是身不由己的腾空飞起！
羊牧劳以武林前辈的身份，毫不打话，便突然向一个女子先行攻击，大大出乎段克邪意料之外。他站在人丛之中，要上前抢救已来不及！这时见那卖解女子被羊牧劳一掌震得抛了起来，自是大大吃惊，心想以羊牧劳这一掌之力，那女子焉能还有命在？
就在段克邪大吃一惊，正要抢出人丛的时候，忽见那女子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落下地来，在地上如陀螺似的，接连打了十几个圈，这才稳得住身形。段克邪是个武学的行家，一看就知那女子并没受伤，不过因为她身上所受的力道还未消去，故而要直打圈圈。段克邪松了口气，心想：“原来这老魔头乃是有意试招，用的是一股巧劲，倒把我吓了一跳。”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羊牧劳哈哈笑道：“原来你是辛芷姑的弟子！”蓦地笑声一收，又沉声说道：“你虽是辛芷姑的弟子，但以你的功力，要想伤我徒弟，那还是万万不能！是谁在暗中助你，你把那人给我找出来，就没你的事了。你要知道，我并非害怕你的师父，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不是你伤的，这笔账我当然不会算在你的头上。”
那卖解女子道：“咦，这倒奇了，原来是有人在暗中相助我么？这个连我也不知道！”其实她心里是明白的，只因她感激这个人，故而诈作不知，免得那人受她拖累。她从羊牧劳的口气中可以听得出来，羊牧劳虽说不害怕她的师父，但多少总有几分顾忌，否则他就不会口口声声为她开脱了。
羊牧劳倒是有几分相信，心想：“那人用的是隔空点穴的功夫，倘若不是她预先约好的，那她就是真的不知了。”
羊牧劳这么一想，便不再追问那卖解女子，径自迈前两步，游目四顾，冷冷说道：“鬼鬼祟祟，暗箭伤人，算得什么好汉？哼，有胆伤人，却不敢出头么？”
段克邪给他激得心头火起，若然是在别处，他早已挺身而出，但现在是在京城重地，宣武门前，正在他就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忽地想起了牟世杰的吩咐，“我虽然不惧这老魔头，但要是在这里打起来，难免行藏破露，弄得不好，只怕还要连累牟大哥他们。罢、罢、罢，我且暂忍一时之气，以后再与这老魔头算账。”
段克邪正要溜走，羊牧劳忽地一声喝道：“好呀，原来是你这小贼！”声到人到，呼的一掌就向段克邪当头劈下。
只听得“蓬、蓬”两声，那是有人给重物击中倒地的声音。卖解女子大吃一惊，心道：“糟糕，我的恩人给这老魔头打死了！”心念未已，只见一条人影，腾空飞起，从一大群看客的头上越过，俨如巨鸟穿林，半空中一个倒翻，已落在十数丈外无人之处！
卖解女子这才看清楚是段克邪，本来他们父女二人，早已在人丛中看出段克邪身怀绝技，绝不是个普通少年，但也还未想到他竟是如此了得。这女子又是惊奇，又是佩服，“他宁可暗中助我，却不肯亲自出场。这份恩情，可不知如何报答他了。”
场中变出意外，看客四处奔逃。羊牧劳的一只眼睛就是当年在睢阳城外，给段克邪刺瞎的，如今认出是他，焉能放过？这羊牧劳号称“七步追魂”，在短距离内，轻功比之段克邪毫无逊色。段克邪脚跟刚刚立定，羊牧劳急步追来，大呼小叫道：“小贼，就只知道逃跑么？”段克邪大怒喝道：“谁还怕你不成！”双掌相交，发出了闷雷似的声响，段克邪退后一步，羊牧劳也不由得浑身一震，大大吃惊，“相隔不到一年，这小子的功夫又大大增进了。今日倘若不能杀他，以后再想报仇，只怕更是不易了。”
羊牧劳动了杀机，催紧掌力，倏地一个移步换形，呼呼两掌，从段克邪意想不到的方位打来，第一掌掌击前胸，第二掌却突然后发先至，掌锋劈到了段克邪腰胁的“愈气穴”。要知羊牧劳号称“七步追魂”，移步换形，掌法也就跟着变化，他共有七种不同的步法与掌法，招招都是杀手，等闲之士，决难躲得过他的七招杀手，故而号称“七步追魂”。近年来，他精益求精，将这七步七掌，又添了好些虚实变化，随心运用，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
眼看这一掌堪堪就要打到段克邪身上，段克邪身形倾侧，似乎就要倒下，却突然似一支箭的平射出去；羊牧劳的掌锋未打中他的腰部，却触着了他的脚跟，就似给他加了一把力似的，段克邪借他这一推之力，去势更疾。羊牧劳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自己的掌法固然是精妙逾前，但对方的轻功，也已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了！
羊牧劳犹未死心，趁他立足不定，追上去又是两记劈空掌，想把他震落尘埃。哪知他这劈空掌一发，段克邪却不待身形落地，便倏地在空中一个倒翻，改换了方向，手中多了一把精芒耀目的宝剑，一招“鹏搏九霄”，剑光如练，向羊牧劳疾冲而下！
段克邪在半空中倒翻筋斗，而且还能拔剑出击，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大大出乎羊牧劳意料之外！顿然间主客势易，轮到羊牧劳要忙于招架了。
他们动手的这个广场在皇宫的宣武门前，因为秦襄的英雄大会就要召开，三山五岳人马云集京师，皇宫防范加严，宣武门前也添多了许多守卫。广场上的比武招亲，卫士们可以置之不理，如今看到羊牧劳和人打架，这不同于比武招亲，他们可就不能不管了。当下就有几个卫士大声吆喝，赶了过来，纷纷骂道：“好大胆的小子，敢在宣武门前闹事！”论理，闹事是两方面的事情，若说惩罚，羊牧劳也当有罪，但他们来势汹汹，却都是帮羊牧劳而责骂段克邪的。有一个长于暗器的卫士，还未曾赶到，就向段克邪发了两支袖箭。
段克邪当然不会把这几个卫士放在心上，但他忖度一下目前的情势，他虽然略占上风，要胜得了羊牧劳，只怕最少也得在千招以上，在这时间，倘若大内高手蜂拥而来，即使也还能够逃脱，事情可就要闹得大了。
心念未已，那支袖箭已射到跟前，段克邪有意卖弄功夫，喝道：“岂有此理，你为什么单单射我？”中指一弹，那支袖箭疾飞回去，“嚓”的一声，恰恰贴着那卫士的头盔擦过，吓得那卫士跳了起来。
羊牧劳喝道：“段克邪，你好大胆，胆敢伤害皇上的卫士吗？”话犹未了，段克邪身形疾掠，闪电般的将一个卫士抓到手中，这时羊牧劳正自一掌向他劈来，段克邪忽地将那个卫士向羊牧劳一送，学着羊牧劳的口气，冷笑说道：“羊牧劳，你胆敢伤害皇上的卫士吗？”他这个匪夷所思的应付办法，大大出乎羊牧劳意料之外！由于他动作太快，将那卫士手到拿来，立即又送出去，羊牧劳闪避不及，呼的一掌就拍到了那卫士身上。
幸而羊牧劳的功夫早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掌力收发随心，他当然不敢打伤皇宫卫士，掌缘一沾着那卫士的身体，掌力立即便撤了回来。改拍为接，迫得双手将那个卫士接了过来，这情形就似一个送“货”，一个收“货”一般，弄得羊牧劳尴尬之极！段克邪哈哈笑道：“你和皇上的卫士多亲近亲近吧，我可要失陪啦！”
羊牧劳的轻功本来就不及段克邪，这时抱着个人，这卫士吓得魂魄不全，双手又是牢牢的抱着他的脖子，羊牧劳怎敢将他摔下，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段克邪逃跑。
段克邪以绝顶轻功，跳上民房，越过十几重瓦面，街上的逻兵只见一团白影飞过，连放箭也来不及。段克邪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四顾无人，这才跳了下来，心里暗暗好笑：“羊牧劳给我这么一耍，可够他受的了。”
段克邪虽然得意，却不敢再在市上闲逛，暗自想道：“我闹出这件事情，定然惹人注意，还是小心谨慎为妙，今日不宜去找若梅了。不如就此回去，将那卖解女子的事情告诉朝英，问一问是不是她的师妹。”
段克邪回到秘密寓所，天色已近黄昏，屋内发现几个生面的人，段克邪心想能够住在这里的当然是自己人，也不怎样放在心上，但那几个人却似对他甚为注目，段克邪急着去见史朝英，顾不得和他们寒喧，回到房间，匆匆擦了擦脸，便走进女眷所住的内院。正是：
翻云覆雨寻常事，无意偷窥见隐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利令智昏悲失足祸生腋肘最伤心
在唐代男女之防并不如后世的看重，尤其是江湖上的人物，男女之间的来往，更看得稀松平常，所以段克邪敢在女眷所住的内院直进直出。但虽然如此，一个男子，在礼貌上总不宜闯进女子的闺房，段克邪又不知史朝英住的是哪一间，要是到处拍门查问，又怕惹人笑话，心里大是踌躇。
他们这间秘密的住所，原是一个破落的万户侯的产业，子孙不能守成，卖出来的。围墙内占地数亩，有几十间房子，还有前后两座花园。女眷所住的内院，就占着后花园的大部，房子参差错落，在假山花木之间。
内院倒是静悄悄的，大约因为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她们都在房内用膳。段克邪信步走去，希望撞上个人，好问她史朝英的所在，走了一会，总是没有碰上。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间孤伶伶的房子，忽听得史朝英说话的声音。
段克邪大喜，心里想道：“这可不必问人了，但却不知是谁在她屋内？”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欢喜段克邪的呢，难道竟不是么？”话声很轻，但段克邪却听得清清楚楚，这是牟世杰的声音！
段克邪又是惊诧，又是不安，牟世杰是他敬如兄长的人，想不到竟是牟世杰在她房中，用这样一种轻佻的口吻和她说话，而且还提及了他！段克邪本来就要拍门的，不觉就把手缩了回来，停下脚步了。
史朝英道：“不瞒你说，我最初是有点喜欢他的，到看透了他这个人，我大失所望，就不喜欢他了。”牟世杰道：“是不是你因为他已定下婚事，因而大失所望呢？”史朝英道：“定不定亲，这倒无关重要，我喜欢他并不一定就要嫁他，可惜他并不是我心中的英雄豪杰！”牟世杰道：“在年轻一辈，克邪的武功无人能及，你怎说他不是英雄豪杰？”史朝英道：“他胸无大志，少不更事，简直可说是竖子不足与谋，武功再好，也没有用！”牟世杰低声说道：“那么你心目中的英雄豪杰又是谁人？”史朝英娇声笑道：“这还用说么，当然是你啦！”牟世杰笑道：“这倒教我受宠若惊！”史朝英的声音更低，低得段克邪凝神静听，才隐约听到几句，“我哥哥还有三万铁骑……奚族地方形势险要，可攻可守……我这份礼物只要你受，那就是你的啦。……你的主意打定了没有，嗯，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假的？”牟世杰的声音稍高，似是下了决心似的，说道：“大丈夫一言而决，何用踌躇，我这主意当然是打定了！朝英，你真是我的好助手，我也真是从心底里喜欢你！”
段克邪站在门外，无意之中，听到他们的私语，不觉心头一震，神思茫然，脑中一片混乱。过了好一会子，心神稍定，这才能把思想连串起来：“牟大哥爱上了史姑娘？这是什么一回事？这简直不能想象！聂隐娘呢？牟大哥的心上人难道就竟然没有她了？人人都以为他们早已心心相印，摩勒表哥还一心一意要撮合他们的姻缘，难道是这些局外人都看错了？抑或是牟大哥见异思迁，寡情薄义？牟大哥是人人敬重的武林盟主，唉，他怎能这样？史姑娘说的是什么礼物？哦，是牟大哥看中了她哥哥的三万兵马，要与她共图大事？什么大事？敢情是牟大哥想做皇帝么？他说要下什么决心，这又是指的什么？是下了决心不再爱隐娘姐姐了？”
牟世杰忽地喝道：“谁在外面？”原来段克邪身体发抖，无意之中触着了门环。也幸而是他触着了门环，牟世杰和史朝英以为是有人扣门，就未疑心到是他来偷听。段克邪答道：“是我。”心里想道：“唉，男女间事，本就难言，我与若梅是一出生就订了婚姻之约的，也还闹得如此，何况他与隐娘？史姑娘不喜欢我！这不正是省了我的麻烦吗？我何必管他们的闲事？牟大哥一向爱护我，我还是应该当他兄长一般的敬重。”但他想是如此想了，声音已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牟世杰将门打开，诧道：“原来是你。有什么事么？是找我还是找史姑娘？”段克邪依实答道：“我是来找史姑娘的。”牟世杰勉强笑道：“我可以听的么？要不要我避开？”史朝英也是一怔，心想：“他一路上都似乎怕我缠他，怎的如今又忽地来找我了？难道他以前种种都是做作的，其实心里对我有情？唉，只是已经迟了。”
段克邪忽地感到一阵厌烦，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是说私话来的，我只是想告诉史姑娘一件事情，说完了就走。”史朝英微笑道：“什么事情？你说吧，也不必说完了就走。”段克邪道：“我今日碰到了一个卖解女子，看来似乎是你的同门姐妹。”史朝英面有异色，连忙问道：“是怎么一个人，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同门？”段克邪将所遇的事情说了，史朝英眼珠转来转去，显然也是甚为诧异，沉吟半晌，说道：“这么说来，果然是我的师姐来了。”段克邪道：“怎的你以前没有提过？”忽觉牟世杰的眼睛看着他，段克邪面上一红，好生后悔，心想：“我怎的这样笨拙，问出了这句话来？她的事情岂能样样都告诉我？我这么一问，倒教牟大哥误会了。”
史朝英道：“这师姐是我未曾见过的。我知道有这么一个师姐，但我不认识她，因此闲时也就不会想起她，没有想起的人，当然也就不会与你提及了。”她面带笑容，娓娓而谈，态度大方，解释也合情合理，显得和段克邪很是亲近，丝毫不以他的所问为非。就这样轻轻巧巧，将段克邪的窘态解除了。
段克邪道：“我的行踪已给羊牧劳这老魔头发觉，请大哥小心在意，多加戒备。”牟世杰却似漫不经意地说道：“好，我知道啦。”段克邪便要告辞，史朝英忽道：“克邪，你可想得到我的师姐为何要比武招亲么？”段克邪道：“这我怎么知道？”牟世杰笑道：“我猜猜看。我猜你师姐想要招的就是你！”段克邪不解其意，不觉愕然，正自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姐妹如何招亲，两女怎成配婚？”史朝英已在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我不认得她，但她的武功我是认得的。她打起比武招亲的旗号，又是在英雄大会召开的前夕，势将轰动京城，迟早我会知道，说不定我就会去看热闹了。”段克邪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她是用这个办法找你。”史朝英道：“她定是在路上碰见师父，知道我已来到京师。她的心思也真灵巧，想出了这样新鲜的法儿来引我去找她。”牟世杰笑道：“倘若不是用这法子，她怎能任意显露武功？你们碰上又怎能认得彼此乃是同门？所以这法子虽然有点冒险，可真是想得绝了！”段克邪胸怀坦荡，他见牟史二人对他一如平时，他也就渐渐言笑自如了，当下笑道：“要是当真有个男子将她打败，摘了她比武招亲的旗子，那怎么办？”史朝英笑道：“当真有那么一个英雄，她又合意的话，那就嫁了他好了。这不正是求之不得么？”
史朝英手托香腮，若有所思，歇了一歇，接着说道：“话说回来，她要用到这个法儿，不怕给人耻笑，抛头露面的来找我，定是有什么紧要事情。唉，她可没想到，我却不方便到处乱跑去找她。”说到这里，忽地站了起来，走到段克邪面前，裣衽一礼，说道：“克邪，这件事我可要拜托你了。”段克邪还了一礼，说道：“你怎么这样客气起来了？”史朝英道：“你已经认得我的师姐了，请你给我把她找来好吗？”段克邪的行踪刚刚给人发觉，本来也不适宜到外面去的，但他生来侠义，素喜助人，何况他与史朝英又有过一段不寻常的交谊，如今史朝英又是向他郑重恳求。当下，段克邪不假思索，便即说道：“些须小事，何足挂齿？我给你把她找来就是。”牟世杰眉毛一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
史朝英道：“我的师姐名叫龙成香，你若找到了她，将她悄悄带来。那个老头是她义父，却不必和她同来。”段克邪应了一声，便向牟世杰告辞，牟世杰道：“好，你多多小心在意了。”颇有慊仄之意。段克邪却是心中感激：“牟大哥毕竟还是当我兄弟一般。”
段克邪正走过屋子前面的一座假山，还未走出这后花园，暮霭苍茫中忽见一人匆匆而来，两人碰头，彼此都是“呵呀”一声，同时停了脚步，一个叫“表弟”，一个叫“表哥”。这人正是铁摩勒。
段克邪喜出望外，说道：“表哥，你也来了。我正盼着你呢！”铁摩勒心里也很高兴，但他叫了一声“表弟”之后，却忽地面色一端，说道：“克邪，听说你是与一位史姑娘一同来的，她是史思明的女儿？”段克邪满面通红，说道：“表哥，这，这——”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铁摩勒道：“现在我没工夫理会你这事情，暂且缓谈。我先问你，那位史姑娘可是住在这儿？你是刚刚从她那里出来的吗？”段克邪道：“是的。因为——”铁摩勒再次打断他的话道：“你不必忙着向我分辩，过后我会与你仔细谈的。牟世杰是不是也正在史姑娘那里？”铁摩勒突然提起了牟世杰，段克邪倒是有点奇怪，心想：“怎的表哥刚到，就知道要到史朝英的房子来找牟大哥了？”当下说道：“不错，牟大哥是在那儿。”铁摩勒道：“不必惊动旁人，你给我带路。我有紧要的事情等着和世杰商量。”
段克邪心道：“替朝英寻她师姐，迟些再去，也不紧要。”当下给铁摩勒带路，回到史朝英的门前，史朝英道：“克邪，你怎的就回来了？”打开房门，见着了铁摩勒，不觉一怔。
牟世杰见铁摩勒突如其来，大出意外，但仍是高高兴兴的将铁摩勒迎接进去，笑道：“铁大哥，你来得正好，明天就是会期，我还担心你赶不上呢。这位是史姑娘，克邪弟和她一同来的，如今已是自己人了。”史朝英上前一福，说道：“久仰铁寨主英名，小女子史朝英拜见。”铁摩勒摆摆手道：“不敢当，请起来吧。”史朝英本待和他搭讪，见铁摩勒神情冷淡，心里暗暗嘀咕，也就不敢多说了。
铁摩勒道：“牟贤弟，你是盟主，我有事向你请教。”牟世杰道：“大哥，我这盟主是仰仗你的虎威，你我弟兄，你怎的也来与我客气。请大哥吩咐吧！”铁摩勒双眼一扫，却不说话，牟世杰道：“史姑娘是自己人。”铁摩勒道：“好，史姑娘，我借你这地方与盟主说几句话。我想与盟主单独商谈，克邪，你没有事情，退下去吧。”铁摩勒虽然只是叫段克邪退下，但话意已极分明，是不想史朝英在旁边打岔的了。
史朝英道：“铁寨主，你刚刚到来，没有用过饭吧。我去给你做几个菜。”铁摩勒道：“不必客气。”史朝英笑道：“铁寨主嫌我做得不好么？在路上我也常常给克邪做菜的。”铁摩勒转过口气，沉吟一下，说道：“唔，也好。不过，不必着忙开饭。待，待……”史朝英笑道：“也不必限定时刻，我做菜做得很慢的。不如这样吧，你们哥儿俩什么时候谈完了正事，就叫人到厨房告诉我，要是我已经弄好，就给你们开饭。”铁摩勒心道：“这位姑娘果然是玲珑剔透，她借故避开，一点不着痕迹。”当下点了点头，为了礼貌，说道：“如此，先多谢史姑娘了。”史朝英道：“好，我先给你们泡一壶好茶，等下叫人送来。”
段史二人走出外面，史朝英伸伸舌头，说道：“你这表哥好厉害，真是叫人难以伺侯。打从他进门到现在，脸上就没现过一丝笑容。”段克邪道：“我这表哥其实是很平易近人的，大约是初次见你，彼此未曾相熟，所以你觉得他似难亲近。”史朝英笑道：“好在我也不想亲近他。克邪，我的事情多多拜托你了。嗯，天色已经不早啦。”段克邪道：“好，我马上给你去打听打听。”
段克邪心想那卖解女子此时多半已不在宣武门前了，不过也只能到那儿去打听她的踪迹。当下抄偏僻的小巷前往，一路上心事如潮，只觉这一日来的遭遇，样样都出人意料之外。想呀想的，想到了铁摩勒刚才对待史朝英的态度，心道：“按表哥平日的为人，对初相识的朋友也不会这样冷淡的。唔，大约表哥也是将她当作妖女了。好在我和她没有半点私情，日子久了，表哥总会明白的。”随又想道：“表哥倘若明白了朝英的心上人是牟大哥不是我，不知他又会如何？他不好责备牟大哥，只怕只有暗自为聂隐娘难过了。”铁摩勒是否难过尚未知道，他自己是已经为聂隐娘难过了。
正自胡思乱想，旁边的一条小巷，忽地有个人冲了出来，低声叫道：“段贤侄，是你么？”这时天已入黑，小巷上没有行人，从两边人家漏出来的灯火，只见那是一个江湖郎中打扮的中年人，一身青袍，长须飘拂，背着一个药囊，段克邪又惊又喜，说道：“杜叔叔，你也来了？却怎的也是不走大街？”这人是他父亲生前的好友，金鸡岭的军师——金剑青囊杜百英。
杜百英道：“通往宣武门前的那条街有许多官兵巡逻，不知是什么事情。故此我避进这小巷来。”段克邪吃了一惊，心想：“这条路是不通了，可到哪儿去打听那两父女呢？”不料杜百英说出一番话来，更是令他吃惊。
段克邪还未将此行的目的告诉杜百英，杜百英已抢着问道：“你是从侯家花园出来的不是？”侯家花园是他们秘密住所的代号，段克邪点了点头，只见杜百英满脸惶急的神情，马上问道：“你出来的时候，你表哥已经到了没有？”段克邪道：“已经到了，现在正和牟大哥一起。”杜百英道：“你们见过了？”段克邪道：“见过了。”杜百英追问道：“是你表哥要你出来的？”段克邪道：“不是，我另外有事。”杜百英浑身一震，急声说道：“你怎么不陪你表哥？赶快回去，赶快回去！你有天大的事情，此时也得搁下！”
段克邪莫名其妙，说道：“杜叔叔，你怕咱们那儿出事吗？不会的，官军……”杜百英打断他的话道：“我不是怕官军发现咱们那个地方，你须知道外敌易挡，内贼难防！”段克邪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杜叔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百英顿足道：“我直接对你说了吧，我是怕你表哥遭了牟世杰的毒手！”此言一出，恍如晴天起了个霹雳，吓得段克邪跳了起来。倘若这话不是杜百英说的，他一定就要破口大骂了。
段克邪惶惑极了，说道：“牟大哥怎会如此？”杜百英道：“人心难料。而且纵使牟世杰不想下这毒手，只怕他的手下也会暗中下手！”他一面说，一面已经是拉着段克邪向回头路跑。段克邪道：“杜叔叔，你怎的会以为牟大哥他们会下毒手？”要知段克邪对牟世杰一向尊敬，纵然是他父亲生前至好的杜百英的话，他也不敢便即相信。杜百英道：“两雄难并立。你表哥虽然胸怀坦荡，却难保牟世杰不妒忌他，牟世杰虽是盟主，在绿林的声望，实不如你的表哥。”段克邪沉吟不语，心想：“只怕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杜百英又道：“牟世杰城府很深，平时虽然处处尊敬你的表哥，但只怕到了利害关头，他就不能容人了。”段克邪道：“我表哥与他有什么利害冲突？”杜百英道：“我只知道你表哥赶着去见牟世杰，是为了要阻拦他做一件事情。内里详情，我也不很清楚。”段克邪想起他表哥刚才和牟世杰会面的时候，神情果然是异乎寻常，心里不禁忐忑不安。杜百英道：“你轻功比我高明，你赶快走吧。但愿未曾出事！”
段克邪一口气跑回去，将到住所，心里想道：“事情尚未知有无，我可不能大惊小怪，闹出了笑话来。他们二人密室商谈，不许别人进去打扰，我只好藏在暗处，暗中保护我的表哥了。”主意打定，便即施展绝顶轻功，不走大门，从后花园越墙而进。
史朝英所住的那栋房子在后园一角，侧面恰好有一棵大树，枝繁叶密，段克邪悄无声地攀上树顶，居高临下，从天窗望进去，屋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屋内牟铁二人似乎正在争论，铁摩勒背负双手，绕着圈子，走来走去，段克邪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每逢思考什么重大的事情，就不自觉的这样负手徘徊。忽见铁摩勒走到了牟世杰面前，大声说道：“不行！”
牟世杰似是怔了一怔，随即急声说道：“怎么不行？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岂能错过？我都已布置好了！”铁摩勒道：“你以为派一队弟兄前去攻打，就可以攻陷皇宫，生擒那皇帝老儿！”
牟世杰笑道：“秦襄的英雄大会明日开场，羽林军将领和宫中侍卫大半到场维持秩序，宫中防卫定然较疏，一举成功，那也没有什么稀奇。”
铁摩勒道：“我当过宫中侍卫，宫中九道大门，每道大门有五十名轮值的宿卫，那是决不会离开的。还有一营神箭手在三大殿周围巡逻，你能派多少人去，要杀进大内，谈何容易？而且——”
牟世杰哈哈一笑，打断了铁摩勒的说话，笑道：“铁大哥，我派人攻打皇宫，自有妙用，能够攻陷皇宫，生擒李亨，固然很好，即使不能，那咱们还是成功了的。你难道还想不到这是一举数得的妙计吗？”
铁摩勒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口边，却又忍着，转而问道：“怎么一举数得，倒要请教？”牟世杰道：“即使不能生擒李亨，最少也可去掉秦襄。秦襄召开这个英雄大会，召来三山五岳的好汉，那皇帝老儿本来就不大赞同的，只是秦襄一力担承，向皇帝夸下海口，若有意外，唯他是问，李亨也想借他这个英雄会招揽人材，扩充羽林军的实力以便对付藩镇，这才答应了的。咱们这么一闹，李亨至少也要吓个半死，事情过后，秦襄还有不被问罪的么？即使不打下天牢，他这羽林军统领的位子那是决计保不住的了！”
铁摩勒剑眉一扬，说道：“我就是不能做这样对不住朋友的事情！秦襄被迫率领羽林军与田承嗣的‘外宅男’来攻打咱们金鸡岭的时候，要不是他暗中帮忙，咱们那次就未必逃得出来。咱们怎可反而陷害于他？”
牟世杰笑道：“大哥，成大事者岂能只顾朋友私情？大哥，你这是妇人之仁！”铁摩勒沉声说道：“好，就算秦襄不是朋友，自己人要不要顾？你派一队人去攻打皇宫，人数决不宜太多，在宫中宿卫与神箭营攻击之下，你想能有几个生还？”
牟世杰耸了耸肩，说道：“大哥，咱们要打天下，死几个人又算得什么？”铁摩勒道：“世杰，你有问鼎之心，我却无逐鹿之念。我看咱们只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也就够了。何必一定要动那成王败寇的念头？”牟世杰道：“我师祖虬髯客将天下让给了李世民，如今李唐无道，藩镇割据，民不聊生，正是大好的时机，我是决意要将师祖让出的江山收回来了！”铁摩勒默然不语，似是对这样重大的问题他也委决不下。牟世杰笑了一笑，说道：“大哥，你不必犹疑。我这次攻打皇宫，也不需用到你的人，我只是调动盖天豪的手下弟兄，也就够了。只求你不可阻挠，免得影响军心。”
铁摩勒面色一沉，说道：“你我结义兄弟，何分彼此，只是问事情当不当为？”牟世杰道：“那么你说当不当为？”铁摩勒道：“世杰，我先问你一句，你刚才说早已安排了退路，这退路是什么？”牟世杰迟疑了一下，毅然说道：“大哥，我不想瞒你。我与史姑娘已经说好，攻打皇宫之后，咱们立即退出长安，他哥哥的残部现在集结在奚族地方，咱们就退到那儿。”铁摩勒道：“你是要托庇于史朝义么？”声音语调已是不大自然。牟世杰哈哈笑道：“铁大哥，你也忒把我看小了，我岂能托庇于史朝义？”铁摩勒道：“但你退到那儿，这还不是寄人篱下么？”牟世杰道：“我是要把史朝义杀掉，将他的三万铁骑夺过来！史姑娘与史朝义虽属兄妹，实是对头，她已答应帮助我了。咱们收编了史朝义的部下，再与奚族土王联合，进可以攻，退可以守，依我看来，不出十年，可成大业！”
铁摩勒道：“世杰，你聪明一世，却怎的糊涂一时？”牟世杰道：“我怎样糊涂了？大哥，你以为我不该造反吗？”铁摩勒道：“我从前做侍卫的时候，几乎给那皇帝老儿害死，我就早看透了做皇帝的没有好良心，你想给百姓换过一个好皇帝，那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造反。”牟世杰道：“着呀，那你又为什么不肯与我在一条路上同行？”铁摩勒道：“要看是怎样的‘造反’，史朝义那三万铁骑，十九乃是胡人，奚族乃是突厥族的一个分支，这百多年来，突厥一直是中国的大敌，你难道不知道么？当年安史之乱，玄宗皇帝宠杨贵妃，重用杨国忠一班奸邪，荒淫无道，老百姓何尝不痛恨他？但安史之乱一起，大敌当前，老百姓还是愿意助他抵御外敌，这道理不很明白么？你如今要借重胡人抢夺江山，只怕先就失了民心了。世杰，你是绝顶聪明的人，你再想想！”牟世杰听了，纵声大笑，声震屋瓦。
铁摩勒愕然说道：“贤弟因何发笑？”牟世杰道：“大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安禄山本身乃是胡人，又无谋略，妄图为中国之主，哪得不败？我手下有绿林兄弟，并非全仗胡人，只不过暂时借他们的兵力一用而已，权操我手，何用担忧？这与安禄山造反的情形根本不同！”铁摩勒道：“虽然如此，用外兵来打中国，究属不妥！”牟世杰道：“大哥，你这话可有点不对，这是借外兵来打江山，与外夷之入侵华夏是两回事。你对本朝的史事，定然熟悉。从前李世民在太原起兵之时，曾派刘文静上书突厥可汗，约定：“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得之。”因而得突厥之助，得以长驱直入，西进关中，而成王霸之业。再论近事，朝廷平定安史之乱，也曾借来回纥兵，与郭（子仪）李（光弼）诸将，合力反攻，方得收复长安、洛阳。我现在的谋划，李世民早曾做过，唐朝皇帝做得，我就做不得么？”
铁摩勒大声道：“做不得。我说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牟世杰面色发青，忍气说道：“大哥有何高见？”铁摩勒道：“李世民借来了突厥兵，其后数十年，突厥一直为中国心腹之患，至今未已。幸亏李世民是一代英主，还勉强可以压得住，不至令突厥反客为主，骚扰中原。但边境已是屡屡受侵，太祖李渊且曾一度想迁都避之。其后直到贞观三年，李世民遣李靖大破突厥，方得边境暂静，但两国已同受损害，伤亡无算了。而且李世民死后，突厥又重为边患，直到如今。追源祸始，李世民虽是一代英主，但他借突厥兵这一着棋，我却要说他是走错了！”
铁摩勒停了一下，看了看牟世杰，又道：“再论近事，朝廷借回纥兵平安史之乱，那就更糟了。回纥兵大掠长安洛阳，到处烧杀，伤死者万计，大火经旬不熄，唐朝虽是收复二京，但当时得回的只不过是两座空城！”（按：详细史实，可参考《旧唐书》一九五〈回纥传〉）牟世杰想不到铁摩勒不但熟悉史实，而且说的也是一番正论，不觉心里茫然，无言可对。但他利欲薰心，虽觉铁摩勒说的乃是正论，但仍是想道：“祸及百姓这是以后的事，也不一定如此。李世民即算是走错了这一着棋，毕竟还不失为一代英主。能做到像李世民那样，也不错了。”心意踌躇，一时莫决。
铁摩勒说了许多话，口也有点干了，随手端起几上的一杯茶就喝，喝了两口，忽地把茶杯一摔，叫道：“世杰，你、你、你怎下得这个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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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声响，茶杯碎成四片，牟世杰惊得跳了起来，失声叫道：“大哥，你，你说什么？”
牟世杰话犹未了，只听得“砰”的一声，一扇通花窗格碎成片片，段克邪箭一般的从窗户中射进，二话不说，刷的一剑就向牟世杰刺去。牟世杰挥袖一拂，剑光过处，一截衣袖给割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段克邪又是一剑，牟世杰侧身避过，叫道：“克邪，你听我说！”段克邪哪肯听他分辩，第三剑又已似惊雷闪电般的刺来。牟世杰提起茶几一挡，“咔嚓”一声，那茶几也被宝剑从当中劈开了。牟世杰戴有佩剑，但他却并不拔剑还手，连避段克邪三招杀手，每一剑都是惊险到了极点。
铁摩勒大喝道：“克邪，住手！你住不住手？”铁摩勒连喝两次，段克邪只好按剑不动，退到铁摩勒身旁，铁摩勒道：“快向你牟大哥赔罪！”段克邪圆睁双眼，盯着牟世杰，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说道：“你还要我认、认这人面——”“人面兽心”四字还未说得完全，铁摩勒已是喝道：“住口！”段克邪不敢再说，愕然望着他的表哥。铁摩勒道：“你牟大哥说这不是他下的毒手，那就一定不是！”他说到最后那两个字，声音已是变得嘶哑，显然毒性已经发作，他正以深厚的内功强自支持。但牟世杰仍听得出他说的是“不是”二字，脸色也就开朗了一些，心道：“想不到铁大哥还相信我！”
忽听得一声娇笑，史朝英已走进房来，格格笑道：“铁寨主，你确有知人之明，是不关世杰的事，这毒药是我下的！”此言一出，俨如晴天打了个霹雳，段克邪也吓得呆了。
牟世杰颤声叫道：“朝英，你——”史朝英道：“大丈夫当有决断，你今日不将铁摩勒除掉，必成心腹大患！”牟世杰喝道：“住口！”史朝英冷笑道：“捉虎容易放虎难，你要成王霸之业，怎能顾兄弟情谊，你不听我言，后悔莫及！”
段克邪神智稍稍清醒，怒火勃发，正要向史朝英杀去，忽听得有脚步之声，回头一看，只见四条大汉已站在门外，正是刚才所见的那四个陌生人。这四个人乃是扶桑岛牟沧浪的侍者，牟世杰在中原打好根基之后，最后才将他们招来的。
段克邪蓦地想起他表哥已是中毒甚深，遂不敢轻举妄动，按剑虎视，守在他表哥身边。心里想道：“是死是生，这可全得看牟世杰了！哼，要是他一动手，我就拼了性命，也得先把那贱人杀掉！”要知牟世杰武功已略胜段克邪一筹，再加上这四个侍者和史朝英，倘若牟世杰当真翻脸，段克邪势将自身难保，更不要说能够救铁摩勒的性命了。
牟世杰面色阴晴不定，心中似是正在人天交战，委决不下。段克邪手心捏着一把冷汗，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过了半晌，牟世杰忽地双眉一轩，大声喝道：“谁叫你们来的？快给我出去！”那四个侍者面面相觑，只好依言退下。
史朝英叫道：“世杰，你岂不闻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牟世杰沉声喝道：“解药拿来！”史朝英道：“什么？”牟世杰道：“将解药给我，否则你我一刀两断！”史朝英叹了口气，掏出解药，说道：“世杰，解药交出不打紧，只怕你要断送了可以到手的大好江山！”
牟世杰朗声说道：“江山是要打的，但大丈夫取天下也要取得光明磊落，我决不能杀害义兄！”当下将解药放到铁摩勒面前，说道：“铁大哥，从今之后，你我各行其是，我带我的人出去，你也别再管我了！”铁摩勒道：“你还是要攻打皇宫吗？”牟世杰道：“看在你的分上，我放弃原来的计划，今晚就与史姑娘出京。至于以后，那咱们就各走各路了！大哥，你我结义一场，请受小弟临别一拜！”铁摩勒知他心意已决，无可挽回，眼中含泪，还了他一拜，说道：“世杰，你好自为之！”
牟世杰回过头来，说道：“史姑娘，请恕我这次不能依你。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史朝英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已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蚱蜢，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了，成也好，败也好，就让咱们祸福与共吧！”牟世杰道：“好，说得好，咱们走吧，从今之后，你是我唯一的知己了。”段克邪心中无限感触，说不出是恨她还是为她惋惜，史朝英避开段克邪的目光，跟着牟世杰，悄悄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铁摩勒似是从一场恶梦中醒来，过了半晌，说道：“世杰也还不是良心尽丧，只可惜他端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伸手就要拿那解药，段克邪道：“大哥，你不怕那妖女弄假吗？”他第一次把史朝英称作“妖女”，自己听着，也满不是味儿，想起前事，无限伤心。
铁摩勒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这位史姑娘今后要依靠牟世杰，她断不敢用假药害我。”他吞下了解药，笑了一笑，接着说道：“这样收场也好，我倒可以放下一块心上的石头了。前些时候，我听得你和这位史姑娘在一起，我还担心你会迷上她呢。这位史姑娘可惜是个女子，否则定是乱世枭雄，牟世杰和她倒是一对，你是配不上她的！”段克邪脸上发热，低声说道：“我怎会上她的当？”话虽如此，心中却在暗叫：“侥幸”。正是：
爱河几次经风浪，险把真情错付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巧设奸谋锄异己难全忠义苦将军
铁摩勒的内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境地，他服了解药，默运玄功，不消片刻，出了一身大汗，体中的毒素随着汗水蒸发，恢复如初。
这时已是午夜时分，忽听得脚步声来得急如疾风骤雨，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急声叫道：“铁寨主，你没事么？”原来是“金剑青囊”杜百英赶到。铁摩勒笑道：“杜叔叔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何用慌张？好吧，咱们出去谈吧，你和我都犯了规矩了。”杜百英抹了一额冷汗，说道：“我到来的时候，见十几骑快马连夜跑出，我认得都是牟世杰的手下，他们见了我也不打招呼，我以为一定是出了事了，一时着急，也就顾不了规矩了。牟世杰呢？”段克邪道：“他也早已跑了。出去谈吧。”
段克邪带领铁杜二人，回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这才吁了口气，说道：“好险，好险！”铁摩勒笑道：“杜叔叔，牟世杰还不至于你想象的那么坏。事情已经过去了，克邪，你也不必再骂他了。”杜百英瞧了铁摩勒一眼，说道：“不对，你曾经中毒，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牟世杰那厮下的毒手么？”铁摩勒笑道：“杜叔叔，你当真不愧金剑青囊的称号，医术高明，令人佩服！但你看得出我中了毒，难道还看不出我这毒已经解了么？”杜百英道：“我就是觉得奇怪，这解药——”铁摩勒道：“没有什么奇怪，这解药是牟世杰给我的。”杜百英道：“他下的毒手，怎的他——”铁摩勒道：“不是他下的毒手，你猜错了。”当下，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杜百英。
杜百英叹口气道：“虽说牟世杰尚不至于良心尽丧，但他是绿林盟主，如今他与那妖女一道，独行其是，可要给绿林兄弟带来灾祸了。铁寨主，你可记得当初在金鸡岭的群雄会上，我就劝过你不可让牟世杰做盟主，可惜你不听我的话。”铁摩勒黯然不语，过了半晌，这才叹口气道：“论才略，牟世杰胜我十倍，只可惜他太急功近利。”
杜百英在窗口看了看天色，说道：“天快亮了，铁寨主，你今天去不去会场？”铁摩勒道：“杜叔叔因何有此一问？”杜百英道：“我有点担心。”
铁摩勒道：“担心什么？”杜百英道：“铁寨主，你对牟世杰虽是推心置腹，但只怕他心不似你心。尤其他现在与史思明的女儿同在一起，什么事干不出来？我可不敢过分相信他们。牟世杰虽说放弃攻打皇宫的计划，但难保他们不生出别的事情？你又是钦犯的身份——”铁摩勒打断他的话道：“我就是怕他们临时生事，连累秦襄，有我在场，总好一些。再说秦襄、尉迟北二人是我旧交，情如兄弟，如今所处的境地不同，我不好和他们说话，却也想见见他们。”杜百英知道铁摩勒最重义气，他心意已决，那是劝阻不来的了，当下说道：“那咱们就一同去吧，但总是以小心为宜。”
这次到京城准备赴会的人，以牟世杰的亲信部属占了十七八，属于铁摩勒直接统属的金鸡岭那班弟兄，和他父亲燕山铁昆仑的旧部，都已转移到伏牛山中，由辛天雄、马氏双雄等人留守。首领人物，到长安来的，只有铁摩勒和杜百英。牟世杰昨晚已带了他的人走了，剩下来的是各个小山寨的首领，大约有十数人之多。
转眼天色已亮，铁摩勒带领这班人前往会场。段克邪一起同行。这班人不见牟世杰，心里都是好生纳罕。
英雄大会的会场就是平日天子阅兵的大校场，在骊山山脚，占地数百亩，可容得几万人马，有六个大门同时开放。铁摩勒这一行随着滚滚的人流进入会场，只见四周围遍布军队，有些是羽林军服饰，有些则是九城司马（京城最高卫戍长官）直接统辖的京师卫，剑戟森森，刀矛耀目，一派肃杀气氛。铁摩勒心想，今日三山五岳的好汉都聚集于此，自然要多派军队维持秩序，并防意外，这是应有之义，也就不放在心上。
各处前来的草莽豪杰争先恐后的占据便于观看的位置，秩序当然不会很好，人流拥挤中，铁摩勒这一行人也各自分散了。段克邪正想走快两步，赶上铁摩勒，忽地被人一碰，段克邪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华服少年已靠在他的身边，这人似曾相识，一时间却想不起是谁。心念未已，那人已在笑道：“段小侠，还认得我么？”段克邪听了他的声音，蓦然一省，说道：“你，你是昨日那卖、卖……”说了半句，想起这卖解女子如今已是男子装束，当然是不愿显露自己的身份，连忙将后半句咽了下去。
那乔装打扮的卖解女子笑道：“不错，你认得我了。多谢你昨日暗中援手，我还未曾向你道谢呢。”段克邪知道她是史朝英的师姐，这时他对史朝英余怒未消，心境与昨日已是大大不同，因而对这卖解女子也消失了好感，当下淡淡说道：“些须小事，何足挂齿。”就想走开。
那女子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低声说道：“段相公，请随我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以段克邪的本领，要甩开她那是易如反掌，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拖拖拉拉究竟很不好看，段克邪只好忍着闷气，心道：“也罢，且听她说些什么？”
那女子将段克邪拉过一边，悄声说道：“我是朝英的师姐，朝英不是和你一道来的么？”段克邪道：“不是！”声音甚为生硬。那女子怎知他们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觉怔了怔，段克邪扭头便走。
那女子连忙将他拖住，段克邪着了恼，说道：“你师妹与我毫不相涉，她的事情我一概也不知道！你也别再问了。”那卖解女子微微一笑，只道段克邪是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承认和史朝英的关系，当下仍然拖着段克邪不肯放手。段克邪满肚皮不好气，那女子接着说道：“段相公，这是非常紧要的事情，你一定要赶快去告诉她。”段克邪心头一动，“什么紧要的事情？莫非史朝英又有什么图谋，她这师姐是给她办事的？”这么一想，就再忍住，“好，那你快说吧！”
人流向前涌去，他们站在一个角落，附近却是没人。那女子忒是小心，几乎将嘴唇贴到段克邪的耳朵边，小声说道：“你叫朝英快快离场，否则只怕她今日有性命之忧！”段克邪虽说与史朝英已是一刀两断，但听了这话，仍是不禁吃了一惊，说道：“怎么？……”那女子不待他把整句话说出来，已接着说道：“还有，你也要赶快离场，你一路和她同行，对头早已知道了！这消息是确实的，你不必多问了，快，快去找着她和她一起走吧，迟就来不及了。”段克邪道：“你昨日……”那女子急声说道：“我昨日还不知是你，你明白了么？有话以后再说，快走，快走吧！”这时不待段克邪把她甩开，先自撒手跑了。
段克邪一片茫然，不知那女子说的是什么消息，对头又是何人？但她的话语却是明白不过的，有人要害史朝英，连带也要害他，时间就在今日，地点就在这儿，因而要他和史朝英快快离场！
段克邪心里想道：“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道其无。看来朝英的师姐也不是真的跑江湖的卖解女子，她借这身份掩护，在京城打出比武招亲的旗号，为的就是要把她的师妹引来，好把这消息告诉她。她却不知她的师妹昨晚早已与牟世杰离开京城了。”想至此处，心情已渐渐平静下来，接着想道：“朝英业已离开京城，即使路上有什么危险，有牟世杰和她一起，也足可应付得了。”
那乔装打扮的卖解女子早已走得无影无踪，段克邪也继续向场中心走去，人头挤挤，他游目四顾，铁杜二人已不知身在何方。
他未曾发现铁杜二人，却忽然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背影，是三个少年军官，段克邪一眼就认了出来，前头二人正是乔装打扮的史若梅和聂隐娘，跟在聂隐娘后面的那个人，则是前日在那间客店里，半夜里曾经和段克邪交过一次手的那个方辟符。
这刹那间，段克邪当真是又惊又喜，他到长安参加这英雄大会，本就是为了史若梅而来，如今果然是碰上了！倘若不是在这大会之中，段克邪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史若梅却并没有发现他，段克邪与她的距离虽然不算很远，但中间挤满了人，一时之间，段克邪倒也不容易挤得过去。就在此时，忽见一男一女从人丛中走出，满脸惊喜的神情，已在向史若梅招呼。这对男女是独孤宇兄妹。
段克邪心头一沉，“不管他们是否约好了的，但这个时候，他们正在倾谈，我却怎好前去打岔？”偷眼看时，只见史若梅也是满脸惊喜的神情，段克邪更是一片茫然，踌躇不敢向前。“唉，我怎的一见了她就忘了铁表哥了，我还是应该找铁表哥去。”想是如此想，两脚却似不听使唤似的，双眼也始终离不开史若梅。
方自心意踌躇，只听得咚咚咚三通鼓响，当当当几遍锣声，六扇铁门紧闭，午时已到，英雄大会业已宣布开场。
场中间有一座高台，台下就是比武场，段克邪抬眼望去，只见秦襄已出现台上。
台上并排站着三人，中间是羽林军统领秦襄，左边是副统领尉迟北，右边是九城司马杜伏威。三通鼓响之后，秦襄兴高采烈地说道：“多谢各位朋友远道而来，不但是给秦某增光，亦是国家之福。古语有云：‘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个英雄大会，就正是为国家选拔英才的。各位的一身武艺，可不必担忧遇不到识主了。”随即宣布比武的办法，因为人数太多，办法是分场、分组、分日举行，今日到会之人，各人发给一个铜牌，依着号数每十人为一组，每日十个场地同时举行，估计这次来参与盛会的有千人之多，要十天之后，初赛才能结束。第十一天再从初赛得胜的一百人中挑出十人。前五名授以三品轻骑都尉官职，后五名授以四品车骑都尉之职。其他九十人则编入羽林军中充任军官。秦襄宣布了办法，接着说道：“倘有不愿为官的朝廷也不愿勉强，最后得胜的十人均有赏赐，每人名马一匹，宝刀一口，另外黄金百两，锦缎百匹。”赴会诸人，十九是想猎取功名的，少数不慕利禄之士，对名马宝刀，也是垂涎欲滴，听了秦襄的宣布，欢声雷动。
铁摩勒这时已挤到比武场边，在最前的一列，面对着那座阅兵台，他感到秦襄的眼光已在看到他了。铁摩勒是既不欲为官，也不想得名马宝刀的，心里想道：“我只是想见两位哥哥一面，如今是都已见到了。我已留心四察，牟世杰不见在场，想来他不会言而无信，定是离开长安的了。”
本来铁摩勒一直担心牟史二人会捣乱会场或攻打皇宫，但如今时已过午，倘若有人攻打皇宫，消息也早就应该传开了，可见牟世杰的确是依照诺言，放弃了计划。当下想道：“大会已经顺利开场，今日是十九不会有事了。这铜牌我不领也罢，还是趁早回去的好。今晚叫克邪送个信给秦大哥，叫他多加小心，也就是了。明日我与克邪也应该离开长安了。”
铁摩勒因为入场之后，一直挤在前头，还未知道这大校场的六扇铁门都已关闭。他回头一望，看来看去都看不见段克邪，心里有点着恼，“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却不知挤到哪里去了？在这样一个场合，怎可以单独走散的。”
他心念未已，铜牌也未发到他，忽见一骑快马，在场中那条铺着黄土的跑道上疾驰而来，直到台前，方始勒住。铁摩勒是识得规矩的，在阅兵场中，只有皇帝亲临的时候，他所带领的随从，或替代皇帝阅兵的元帅、将军，或中使（皇帝的使者，太监充当）才可以在这黄土所铺的跑道上驰马。
秦襄更是惊奇，原来来的不是别人，乃是宫中宿卫统领、龙骑都尉武维扬。安禄山造反那年，当今的皇帝李亨还是太子，这武维扬就是护送李亨到灵武的保驾将军，后来李亨在灵武自立，武维扬也有拥戴之功，待到安史之乱平定，李亨还都长安，论功酬赏，一下子就把武维扬擢为龙骑都尉，与秦襄的爵位相同。宫中宿卫本来是尉迟北统率的，李亨将尉迟北调为羽林军副统领，遗缺遂由武维扬补上。武维扬本意是想做羽林军统领的，但因秦襄是开国功臣之后，且又威望昭著，皇帝也不好无故夺他职位，不得已而思其次，这才调开了尉迟北，让武维扬统管宿卫。但论到得皇上的宠信，这武维扬却是比秦襄多得多了。这次秦襄主持的英雄大会，武维扬一向不闻不问，李亨也是原定在最后那天才来的。故而秦襄见他来到，不觉暗暗纳罕，不知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李亨派他前来？
秦襄正要下去迎接，武维扬人未离鞍，就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跳上台来，秦襄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武总管何事离宫？”只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武维扬道：“皇上有手诏给你！”按照规矩，皇帝有诏书颁来，事先该有中使来报，好让接诏的摆香案跪迎。秦襄大觉意外，手忙脚乱，一时之间，也未准备有香案，只得连忙跪下。武维扬道：“事在紧急，皇上有令，叫秦大人不必拘执常礼。秦大人请起，你接过诏书，就接圣旨马上遵办吧。也不必我来宣读了。”
秦襄双手接过诏书，打开来一看，脸色登时发白，想读也读不出声了。武维扬道：“秦大人，你敢不遵旨么？”秦襄捧着诏书，就似捧着千斤重物似的，双手直打哆嗦，忽地诏书掉下，秦襄大叫一声，突然一头就向柱子撞去。
这一来全场震动，就在哗然惊呼之中，尉迟北猛冲过去，将秦襄一把抱住，叫道：“秦大哥，你犯了什么事，我和你金殿见驾去。”秦襄喝道：“放手，你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么？”尉迟北道：“怎么？”秦襄叫道：“我若不奉诏乃是不忠，我若奉诏乃是不义！忠义难以两全，我秦襄唯有毕命于斯，以谢朋友！”
尉迟北听得糊里糊涂，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是听得明白的，那就是秦襄不愿依照诏书办事，而并非皇上有旨将他赐死。尉迟北听懂了这个意思，更是不肯放手，牢牢的将他抱住，两人本领在伯仲之间，论武艺是秦襄较高，论气力是尉迟北更大。
尉迟北用了全身气力将他抱住，急切间秦襄哪里挣扎得脱？武维场忽地喝道：“秦襄抗不奉诏，将他拿了！”后台有人应声而出，是个身材高大背部微驼的老头，行动却是矫捷之极，武维扬话犹未了，只见他出手如电，已在秦襄胁下愈气穴的部位重重一戳，秦襄闷哼了一声，身子登时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铁摩勒这一惊非同小可，这驼背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七步追魂”羊牧劳，他是由武维扬与杜伏威的安排，早就埋伏在后台的。本来若是双方认真交手，羊牧劳还未必胜得过秦襄，但现在秦襄被尉迟北牢牢抱住，他从背后偷袭，秦襄毫无闪避的余地，立即便给他制伏了。
羊牧劳一不做二不休，再一指又向尉迟北戳来，尉迟北大喝道：“谁敢拿我大哥？”他的“擒拿手”功夫是家传绝技，天下无人可与比肩，双方近身肉博，羊牧劳的手指还未点中他的穴道，已给他扭着手臂，一个“车肩式”，将羊牧劳那高大的身躯，从他的肩头翻过，“咕咚”一声，摔倒台上。羊牧劳一个“鲤鱼打挺”立即翻起身来，但被尉迟北扭着的部位，已是火辣辣的，如同烙过一般。
秦襄此时已给杜伏威的随从武士缚了，尉迟北双眼火红，就要打那几个武士，秦襄喝道：“尉迟兄弟住手，这是万岁的圣旨，你怎可胆大妄为？你我世代忠良，只能任凭朝廷处置，决不可做不忠不孝之人！”
尉迟北性暴如火，但秦襄现在抬出“忠孝”二字，却似在火上浇了一盆冷水，饶是尉迟北如何暴躁，也不能不猛然一惊，一股气登时泄了。当下说道：“好，我拿我的金鞭和你同上金殿见驾！谁敢对你无礼，先吃我一鞭！武维扬，我秦大哥是你缚得的么？”原来尉迟北的先祖尉迟恭因救驾有功，曾得过唐太宗李世民御赐金鞭，可以鞭打不法的皇亲国戚、公卿大臣，先打后奏。是以他职位虽然不算很高，但平时朝廷上却人人惧他三分。
哪知他话犹未了，武维扬杜伏威忽地在他背后同时出手，杜伏威以“虎爪手”一抓抓着他的琵琶骨，武维扬迅即掏出手铐往他手腕一合，尉迟北大吼一声，双肩一振，武杜二人跄跄踉踉的连退了十几步，几乎跌落台下，但尉迟北的琵琶骨已被捏碎一根，腕骨也被手铐合上了。羊牧劳还不放心，一跃而前，又用重手法点了他的软麻穴。
武维扬哈哈笑道：“不止要缚秦襄，连你也要缚了！”尉迟北气得七窍生烟，大叫道：“家院，把我的金鞭拿来！”杜伏威应声笑道：“来了，来了！”只见一个武士双手高捧金鞭，从后台走出，将那金鞭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杜伏威，禀道：“已遵命收缴了尉迟大人的金鞭了！”
尉迟北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杜伏威，你无法无天，不怕满门抄斩么？竟敢擅取我的御赐金鞭！”杜伏威接过金鞭，哈哈大笑：“皇上圣明，早就料到你会恃着这根金鞭，不听调度，有旨与我，你一生事，就要我收缴你的金鞭。哈哈，今日之事，果然在皇上意料之中，你看看皇上给我的这通密诏吧！”掏出那封密诏，在尉迟北面前展开，尉迟北一看，果然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准杜伏威便宜行事，在尉迟北抗命之时，收缴他的金鞭！尉迟北做梦也想不到皇上会有这样一道密诏，登时两眼发黑，气恼得难以形容，说道：“这金鞭是太宗皇帝所赐，当今皇上也不能说缴就缴！”杜伏威冷笑道：“好吧，那你就与皇上理论去吧！”尉迟北哑口无言，神情沮丧，只好任凭校尉将他推了下去。
武维扬道：“秦襄抗不奉诏，杜大人，这英雄大会之事，就由你主持了。这通诏书，请你接下，立即宣告，依旨而为！”自武维扬到来之后，“好戏”连台，先是秦襄被捕，后是尉迟北金鞭被缴，都是由这通诏书而起。台下早就似一锅煮沸了的开水似的，闹得沸沸扬扬，这时见杜伏威已接过诏书，哑谜即将揭开，全场立即鸦雀无声，人人都在留心静听。
参加英雄大会的三山五岳人物，十九都是不通文墨之人，杜伏威只要遵旨办事，无须宣读原文，为了要这些人个个都听得懂，便走到台前，用自己的话说道：“皇上有旨，这次英雄大会，本是为国家选拔英材，辅佐皇上的。因此只要不是叛逆，过去犯了罪的，只要他是效忠皇上，一概可以赦免。大家可以安心与会，不用惊忧。”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接着声调一转，跟着说道：“只有一样不能赦免的那就是叛逆之罪，背叛朝廷的逆贼，朝廷也当然不敢用他！”场中绿林人物颇多，话犹未了，台下已是嘈声四起，“什么叫做叛逆？哼，这分明是用计诱捕我们！”“我们是相信秦襄的说话这才来的。哼，现在他说过的话，你们的皇帝老儿却不认账了！”有些性情躁暴的且已刀出鞘、弓上弦，眼看就要闹出大事！
杜伏威连忙大叫道：“你们静听！圣旨是写得明明白白的，所要缉捕归案的叛贼只有十人。这十人都是倡谋作乱、背叛朝廷的罪魁祸首。其他的人，即使是这十人的朋友或部属也一概无涉。这圣旨还说，谁人若是协助官军，将叛贼拿获的，还可以论功行赏，拿到一个叛贼，就封世袭车骑都尉，另赐黄金千两！所要拿的只是十个人，你们绝大多数，都可以安心！”台下纷纷叫道：“是哪十个人？快说，快说！”
群豪虽然还是惊疑不定，但已不若刚才那样骚动。杜伏威抹了抹冷汗，继续说道：“这十个人我们早已查得清楚，是到了京城来的，此刻多半会在场中。你们要想为国家建功立业，此其时矣！能够活擒叛贼固然最好，倘若不能，格杀也行，一样照赏。这十个人是——”众人屏息而听，只听得杜伏威缓缓念道：“这十个人是：铁摩勒、牟世杰、段克邪、史朝英、盖天豪、杜百英、李铁铮、龙腾、董钊和楚平原。”这十人中铁杜二人是金鸡岭的首领，段克邪也与金鸡岭有关，算作是金鸡岭一伙。牟世杰是绿林盟主，盖天豪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史朝英被列名叛逆，则因她是史朝义的妹子，却与绿林无关。李铁铮、龙腾二人各是一寨之主，但在绿林中却并不加盟，各自统率部属，倡言造反。董钊是已经“金盆洗手”的独脚大盗，这次也被列名叛逆。还有一个楚平原，在场的人，十九都不知道他的来历。
杜伏威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叫声四起，有的是惊异的叫声，有的则是在帮杜伏威呐喊，喝打喝杀的。群豪这才明白，秦襄之所以要自尽，正是为了朝廷出尔反尔，不顾他许下的诺言，令他难以下台，愧对朋友。
原来这个诛锄异己的安排，乃是羊牧劳与武维扬、杜伏威三人所定下的毒计。一来可以倒秦襄的台，连带把尉迟北也顺手除掉，这样对于武杜二人就有大大的好处。二来羊牧劳可以公报私仇，把铁摩勒与段克邪置之死地。三来可以剪除绿林中的著名领袖，这些领袖多数是在田承嗣、薛嵩所辖的境内的。羊牧劳献这条计策，对田薛二人以及有关的藩镇节度使都有好处，因为受这些绿林好汉打击的，主要还是藩镇而不是徒有虚名的中央朝廷。因此羊牧劳上京献策，是得了田薛等人的赞助的，只田承嗣一人就送了千两黄金，给他作活动的费用。羊牧劳与武杜二人本来相识，而且利害相同，当然一拍即合，根本用不了花钱，黄金都入了羊牧劳的私囊了。至于史朝英本来与羊牧劳无甚冤仇，她的身世也不是十分重要，但因唐朝遭受安史之乱，几乎失了半壁河山，肃宗李亨对如今还在作乱的史朝义自是痛恨之极，杜武等人将史朝英列名叛逆，那是完全为了迎合皇帝的意思的。做皇帝的人，当然害怕“造反”的“绿林大盗”，而且名单中又有史朝义的妹子，因此肃宗听了武维扬、杜伏威的密奏，立即批准他们的计划，也就顾不得秦襄的颜面甚至死活了。
杜伏威刚刚念完名单，就在杂乱的叫声此起彼落之际，忽听得霹雳似的一声大喝，铁摩勒突然越众而出，飞身扑上台来！正是：
铁胆英豪何所惧，光明正大上台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英雄会上来疯丐比武场中识玉人
铁摩勒舌绽春雷，猛地喝道：“铁摩勒在此，有本领的就来捉吧！”台上的卫士做梦也想不到铁摩勒这样大胆，以“首犯”的身份，竟然自行扑上台来，刹那间都吓得呆了。其中有两个胆小的卫士站在台边，被他这一声大喝，猛然一惊，立足不稳，竟然头下脚上的摔了下去。
羊牧劳呼的一掌劈出，要趁铁摩勒脚未沾台，硬生生把他劈落。铁摩勒喝声：“来得好！”身尚悬空，剑已出鞘，一招“鹰击长空”，剑光如练，直刺羊牧劳咽喉。羊牧劳身子一偏，左掌迅即穿出，硬夺铁摩勒的宝剑。
若论本领，铁摩勒此时已在羊牧劳之上，但毕竟吃亏在身子悬空，使不出全副气力，一剑刺空，未及换招，羊牧劳已抓着他的剑柄，中指点向他的虎口。台前有许多人是认得铁摩勒的，眼看铁摩勒就要大大吃亏，这刹那间不由得纷纷惊呼。
掌风剑影之中只见铁摩勒以“泰山压顶”之势，竟然和身扑下，这一来羊牧劳即算夺得他的宝剑，也必将给他撞翻。
这是最凶险的打法，铁摩勒胸前门户大开，羊牧劳本来可以一掌击中他的要害。但铁摩勒敢豁了出去，羊牧劳可不敢真的拼命。他深知铁摩勒内功在他之上，只怕这一掌未必就能将铁摩勒打得重伤，要是给铁摩勒压住，那可就是凶多吉少了。
高手性命相扑，全凭胆气，羊牧劳胆气一怯，疾忙后退。说时迟，那时快，铁摩勒振臂一挥，长剑疾劈过去，脚步也已站稳在台上了。
羊牧劳慌忙再退，饶是他闪避得快，剑光过处，也给削去了一丛头发。铁摩勒刷刷刷连环三剑，将羊牧劳迫开，略一踌躇，就要向后台奔去。
武维扬大怒道：“反了，反了！”他手中拿着尉迟北的金鞭，仓猝之间，无暇取出自己的兵器，就用这根金鞭，向铁摩勒猛扫。武维扬身为龙骑都尉，本领也确实不弱，十八般武艺无不精通，这一鞭“回风扫柳”卷地扫来，势捷力沉，委实不可小觑。
铁摩勒反手一剑，只听得“当”的一声，金星四溅，武维扬大吃一惊，他匆忙中以金鞭作为武器，却没想到铁摩勒用的乃是宝剑，连忙将金鞭撤回，幸亏金鞭沉重，只是剥落了一些金屑，未曾削断。武维扬这才放下了心。就在此时，杜伏威也已杀到，杜伏威本领稍逊于武维扬，但他所用的雁翎刀却是御赐的大内宝物，刀剑相交，震耳欲聋，杜伏威虎口酸麻，刀锋却无伤损。
羊牧劳喝道：“铁摩勒你纵有三头六臂，今日也要你束手就擒！”他使出“七步追魂”本领，后发先至，铁摩勒刚自出剑招架杜伏威的宝刀，羊牧劳已在刀光剑影之中欺身抢入，双掌齐发，击到了铁摩勒的后心。铁摩勒反手一招“五丁开山”，双方都是用的刚猛掌力，只听得“蓬”的一声，羊牧劳晃了一晃，铁摩勒却已是一个踉跄，险险失了重心，幸而他功力深湛，立即用“千斤坠”的重身法定住，依然架开了杜伏威的宝刀与武维扬的金鞭。
羊牧劳虽然占了便宜，心中却是暗暗吃惊。要知铁摩勒只不过是以单掌之力对付他，羊牧劳仍然不能取胜，铁摩勒的功力胜过他实在不止一筹。羊牧劳咬了咬牙，心道：“今日若不趁此机会将他除去，后患无穷！”拼着耗损真力，连发追魂七掌！
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及人多，铁摩勒在这三大高手围攻之下，虽然一时未至落败，亦已险象环生。
忽听得一声长啸，又是一条人影从人丛之中飞起，叫道：“众位英雄，请闪一闪，俺段克邪来也！”
赴会群豪，十九都是敬重铁摩勒的，他们不敢上台帮手，纷纷给段克邪让路。但也有几个意欲邀功领赏的人，利欲薰心，轻视段克邪是个后生小子，亮出兵器，拦阻他的去路。
段克邪刚才所站立的地方，与史若梅距离不远，他身形一起，史若梅立即便发觉是他，不由蓦地一惊，又是蓦地一喜，冲口而出，叫道：“隐娘姐姐，快去助他！”
独孤宇兄妹正在她身边，独孤莹而且还是靠着史若梅的身子的，史若梅猛地冲出，撞到独孤莹几乎摔了一跤，这一瞬间，他们兄妹都是呆了。
他们认出段克邪就是那晚偷进他们家中、与史若梅且曾交过手的那个人；也就是前几天在路上相逢，助那姓史的“妖女”和他们交过手的那个人。独孤莹一片茫然，奇怪极了，“咦，这人果然是段克邪！史大哥为什么从前口口声声骂他小贼，现在却又是如此着急，要不顾一切地去救他？”她一厢情愿，为史若梅而惹相思，根本就未想过史若梅是个女子。独孤宇却早就有了疑心，这时又听得史若梅叫了那声“隐娘姐姐”，更是恍然大悟，“原来与她一起的这个军官乃是大名鼎鼎的女侠聂隐娘，聂隐娘女扮男装，她叫聂隐娘做‘姐姐’，……咳，这再也不用怀疑了，她果然是个女子，和聂隐娘一样，改装来此赴会的。只可怜妹妹空自痴心一场了。”
独孤宇道：“妹妹别发呆了，快上去助史姐姐吧。”独孤莹失声叫道：“哥哥，你说什么？史大哥、他、他——”幸亏场中已是乱成一团，无人注意她的失态。独孤宇道：“你还不明白么？她不是你的史大哥，她是段克邪的未婚妻子史女侠史若梅！”独孤莹“啊呀”一声，满怀希望登时似肥皂泡的给人戳穿，怔怔地说不出话来。独孤宇道：“她虽然不是你的史大哥，但到底是和咱们相交一场，咱们自命是侠义中人，讲究的就是‘侠义’二字，她今日有事，咱们岂能袖手旁观？”独孤莹瞿然一惊，压下了心头的酸痛，说道：“不错，不管她是史大哥还是史姐姐，我和她总是有一份交情。”拔剑出鞘，兄妹两双双冲出人丛。忽听得有人叫道：“那不是独孤兄妹吗？”独孤宇抬头一看，却原来是吕鸿秋兄妹二人也赶来了。独孤宇又惊又喜，心道：“妹妹迷梦已醒，吕家的婚事大约可成了。难得他们也是如此义气深重，就只怕连累了他们。”
正自有一个军官拦着独孤莹的去路，手使独脚铜人，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独孤莹的脑袋猛砸下来，独孤莹剑术本来极是精妙，但她这时心头的酸痛尚未过去，出招不成章法，眼看就要给铜人砸着，忽听得弓弦声响，噼啪一声，神箭手吕鸿春一箭射来，从那军官的后心射入，前心穿出，那军官“卜通”便倒，铜人打得地底陷裂，泥土飞扬。独孤莹吃了一惊，头脑登时清醒。吕鸿春如飞赶来，远远的就问道：“莹姑娘没受伤么？”独孤莹面上一红，说道：“多谢吕大哥。”两对兄妹会合，一同杀出。
史若梅聂隐娘尚未赶上段克邪，忽听得有一个极为刺耳的声音喝道：“你师兄在此，你还敢逞能！”一个形似猢狲的精瘦汉子从人丛中飞起，正是精精儿。精精儿和羊牧劳这班人也是早有勾结的。他纠合了江湖上的一批邪派妖人，齐来参加英雄大会的目标就正是铁摩勒和段克邪。
精精儿只怕追不上段克邪，给段克邪先窜上台，铁摩勒之围就要解了。他一时情急，也不叫人让路，索性就从众人头顶踏过去，他仗着绝顶轻功，脚尖只要微微点着实物，就可借力再起，决不至于伤了被踏的脑壳。但虽然如此，参加此会之人，哪个不是在江湖上有些身份的？莫说被他踏着脑袋！就是被他从头顶越过的也莫不认为奇耻大辱，登时怒骂之声四起，本来对精精儿这伙人无甚恶感的，亦已敌意大增。
那几个意欲邀功领赏的汉子，见精精儿赶来，气焰更张，攻得更急。本来以段克邪的本领，要杀他们，易如反掌，但段克邪念在他们同属武林中人，虽是见利忘义，甚为可恶，但也还不忍轻开杀戒，见精精儿来到，登时得了个主意，立即大喝一声，出手如电，抓着了一个使大斫刀的汉子，朝着精精儿摔去。
段克邪这一摔力道何等猛烈，精精儿若然不接，这人即使不死，最少也要头破血流。精精儿一看，认得这人是奚炳达的小舅子。奚炳达是邪派中一个著名魔头，与精精儿有八拜之交，这次精精儿约了好些邪派黑手助场，这奚炳达也是其中之一。现在被段克邪摔来的是奚炳达的小舅子，精精儿焉能不接？
这人的大斫刀还没有抛开，精精儿抓着他的脚跟，将他接下，这人业已被摔得头昏眼花，忽觉被人抓着，双手还可活动，一刀就劈下去。精精儿气道：“蠢材，是我！”中指一弹，将大斫刀弹开，再用个巧劲，将他摔出，这才保全了那人的性命。
精精儿接是接下了，但那人有百多斤重，又是被段克邪用猛劲摔来的，精精儿接了，也自感到虎口一阵酸麻。说时迟，那时快，段克邪大笑道：“精精儿，你本来就是蠢材！”话声未了，倏的又抓起一人，依样画葫芦地向精精儿摔去。这人是精精儿另一个好友濮阳侯的大弟子，精精儿又不得不接。这次精精儿学了乖，当那人摔到跟前，先以“隔空点穴”功夫点了他的穴道，才把他接下，然后再给他解开，但这人是个大胖子，比刚才那人更重，精精儿接下，已自有点气喘。
那几个围攻段克邪的汉子，见段克邪如此厉害，怎敢让他抓住，立即一哄而散。段克邪打开缺口，哈哈大笑，迅即越过比武场，跳上了那阅兵台。比武尚未开始，比武场中，无人阻挡。
精精儿喘着气在后追赶，忽又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小猴儿，赔我的葫芦！”来的是江湖三异丐中硕果仅存的疯丐卫越。卫越最宝贝的一个红漆葫芦，上次在灞县的丐帮大会中，被精精儿一剑刺裂，对精精儿恨如刺骨。
精精儿怒道：“老叫化，你别胡闹！现在是捉叛贼，你又不是列名叛逆之人，何必趁这淌浑水？”疯丐卫越骂道：“我不管什么叛贼不叛贼，你立即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红漆葫芦，否则他们捉叛贼，我就捉你！”精精儿给他气得啼笑皆非，回骂道：“你简直混账！”卫越忽地一张口，一股酒浪就向精精儿射去，说道：“你闻闻这酒味，我用这新葫芦盛酒，酒味都差了几分了。我要你赔，天公地道，你敢说我是混账吗？”
精精儿轻功胜于卫越，但他连接了段克邪掷来的两条大汉，气力耗了不少，轻功也打了一点折扣，这一下又是冷不及防，竟然未能避开，给卫越那股酒浪喷了满头满面，热辣辣的好不难受，精精儿急忙闭了眼睛，未及张开，卫越已然赶到，一掌击他的背心。
精精儿听得风声，反手便是一剑，他的金精短剑，锋利非常，且有剧毒，卫越也有几分顾忌，迅即伸手一弹，同时左掌又是一招劈下。
精精儿仗着听风辨别掌势方向的超卓轻功，避开了卫越这掌，但卫越弹出的那一指，未带劲风，却未能避开，只听得“铮”的一声，卫越右手中指，已是弹中了他的剑柄，精精儿虎口发热，短剑几乎把握不牢。
卫越哈哈笑道：“小猴儿，你不赔我葫芦也可以，跪下来磕头吧！”他口中说话，手底可是毫不放松，就在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已接连攻出七掌。精精儿一面施展腾跳闪展的小巧功夫躲避，一面揩干了面上的酒珠，这才张得开眼睛，向卫越反扑。
精精儿一再被卫越戏耍，怒极气极，恨不得把卫越搠个透明窟窿，但可力不从心。卫越除了轻功不及精精儿之外，别样功夫，都胜过他。尤其掌力的雄浑，更是精精儿望尘莫及。任是精精儿如何乘瑕抵隙，百计进袭，但他的短剑根本就近不了卫越的身子，至多到了离身三尺左右的距离，就给卫越的掌风震歪了他的剑点。十余招一过，卫越掌力越来越强，掌风激荡，把精精儿身形罩住，就似在精精儿周围，砌起了无形墙壁，精精儿即算施展轻功，也摆脱不开了。
奚炳达濮阳侯二人是精精儿的左右手，连忙赶来帮手，奚炳达的狼牙棒是一件很厉害的兵器，他本领之高，在邪派中也是前十名的人物；濮阳侯的混元一炁功更是武林一绝，虽然论到功力的深湛，还是不及卫越，但即使是单打独斗，他在三二十招之内，也还勉强可以接得住卫越的掌力。当下这三人联手，共同应付卫越，渐渐转守为攻，占了上风。卫越的师侄儿石青阳随后赶到，石青阳是丐帮第二代中本领最高的弟子，使出了降魔杖法，加入战围，以二敌三，方始扳成平手。
台下打得火炽，台上打得更为紧张。铁摩勒力敌三大高手，险象环生，段克邪来得正是时候，一声喝道：“老贼看剑！”几乎是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银虹，便向羊牧劳冲去。羊牧劳双掌齐出，掌力也是有如排山倒海而来。但段克邪身形不过是略一迟滞，迅的又是一剑接一剑的攻去。羊牧劳功力虽高，但决不能每一掌都用了全力，他见用了全力那一掌也依然阻遏不了段克邪的攻势，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到了此时，羊牧劳自顾不暇，只能以全副精神来对付段克邪了。铁摩勒少了一个劲敌，登时精神大振，猛地喝道：“你们让不让路？”长剑抡圆，当作大刀来使，一剑劈下，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这是铁摩勒自创的剑法，威猛无比，杜伏威本领较差，被他那一声大喝，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先自怯了几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剑光闪处，已朝着他的脑袋直劈下来，杜伏威心怯胆寒，勉强把雁翎刀一架，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杜伏威虎口迸裂，血珠沁出，宝刀坠地，再也顾不得九城司马的身份，连忙伏倒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避开铁摩勒的剑锋。
铁摩勒其实无意杀他，打开了一个缺口，立即喝道：“克邪，休要恋战，快随我走！”段克邪知道表兄心意，想道：“不错，还是先救秦襄要紧。”
羊牧劳亦已是不敢恋战，段克邪“刷”的一剑刺来，羊牧劳便即闪过一边，却还在装模作样，大呼小叫道：“小贼休走！”段克邪大笑道：“有胆你就追来！”笑声中身形疾起，已是随着铁摩勒跃下高台。
武维扬叫道：“不好，他们是意图去劫夺秦襄。”羊牧劳忽地得了个主意，说道：“杜大人，你领藤牌军去捉那老叫化，让精精儿脱出身来助我，今日无论如何，不能让铁摩勒与段克邪跑了。”杜伏威败得狼狈，自觉无颜，寻思：“只要不是去和铁摩勒对敌，我也可以挽回颜面。”他却不知卫越的厉害，实是不在铁摩勒之下。
这时大校场上已是混战四起，虽说朝廷只是指名要捉十名“叛贼”，但这十名“叛贼”之中，除了史朝英和一个不知来历的楚平原之外，哪一个不是在武林中大有身份的人物？尤其铁摩勒牟世杰二人，更是交游广阔，一个是人人敬重的大侠，一个是身居绿林盟主之位，自有许多讲重义气的人拔刀相助（牟世杰不在场，群雄并不知道）。不过，也有好些意欲邀功领赏的人帮助官军的，双方在场中杀得难解难分。场边的羽林军和杜伏威的城防军则刀出鞘、弓上弦，严密布防。场中混战，敌我难分，他们的弓箭自是不敢乱射，只是不许人冲出去。但羽林军和城防军的态度又大不相同。羽林军见他们的统领被捕，十九心怀气愤，只因圣旨难违，这才不敢公然反抗而已。
秦襄尉迟北二人被五花大绑，杜伏威的手下正要将他们押解出去，打下天牢，免得留在场中，引起兵变。那些人意欲将他们从角门解出，场中拥挤，还未能走到场边。
铁摩勒道：“克邪，你给我断后。”振剑一挥，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拦在他面前的刀枪剑戟，全都折断。官军见铁摩勒如此神勇，那个还敢向前？只见在铁摩勒大喝声中，官军的队形俨若波分浪裂，不约而同的给他让出了中间一条路。
铁摩勒迈开大步，如飞赶上，叫道：“秦大哥，自古道伴君如伴虎，朝廷不能容你，你何不乐得浪迹江湖？随小弟走了吧！”一掌打翻了押解秦襄那个军官，又扭断了捆缚他的绳索。正想再给他除去手上的镣铐，秦襄忽地一声怒喝：“住手！”铁摩勒还未碰到他的手铐，手铐已是裂开来，铁摩勒怔了一怔，叫道：“大哥，请听小弟一言……”话犹未了，秦襄已是一掌将他推开！喝道：“摩勒，你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么？我若要逃，何须你来解救？你就此走开，咱们手足之谊还在，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你当作敌人了！”
原来秦襄早已自行运气冲关，解开了被羊牧劳所点的穴道。他有万夫莫敌之勇，若要逃走，那是易如反掌。但他是世代忠良之后，“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他又怎肯背上个欺君犯上的罪名？
秦襄一掌推开了铁摩勒，立即朗声说道：“来，换副手铐，给我戴上！”押解他的那个军官，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发抖，脚都软了。秦襄笑道：“其实用不用手铐，都是一样。不过这是朝廷法度，理该遵守。我自己戴上吧。”拾起了地上这副手铐，这副手铐本来已给他神力震裂，锁不牢的了，但还勉强可以戴在手上，不至掉下。秦襄说道：“反正是做个样儿，没有破坏朝廷的法度，我也就心安理得了。走吧！”那军官定了定神，见秦襄自上手镣，大喜过望。生怕夜长梦多，连忙押了秦襄便走。
秦铁二人的本领在伯仲之间，气力也相差不远。但铁摩勒在要为秦襄解除镣铐之时，决想不到秦襄会推他一掌。秦襄这一掌用的力道还当真不轻，铁摩勒虽未至于跌倒，也禁不住跄跄踉踉的退出了一丈开外，正待立定，哪知秦襄有意不让他追来，推他那一掌的掌力还蓄有后劲，前劲刚消，后劲又发，这种奇妙的蓄势运劲功夫，乃是秦襄的家传绝学，名为“龙门叠浪”，铁摩勒虽是他的知交，也从未见过他的功夫，脚跟还未站牢，又给那股后劲推得腾腾腾的倒退三步，迫得以脚尖支地，在地上打了几个圈圈，才消了这股劲道。铁摩勒叫道：“秦大哥，你这是何苦！”就在此时，武维扬已是赶到，一看机不可失，“呼”的一鞭，就向铁摩勒打来！铁摩勒脚步未稳，急切间竟然未能躲开。
刷的一鞭过处，铁摩勒背上起了一道血痕。第二鞭正要打下，铁摩勒蓦地一声大吼，反手一抓，抓着了鞭梢，武维扬不如他的力大，被他一拖，几乎跌倒，但因这是御赐金鞭，武维扬仍是拼命握住，不敢放手。手掌被金鞭摩擦，不但掌心破损，虎口也都沁出血丝了。
尉迟北走在秦襄前头，听得那一声鞭响，回过头来，双眼圆睁，霹雳似的一声喝道：“武维扬，这金鞭你也配用么？皇上收缴，我不敢不从，你要用来打人，我可不依！”双臂一振，脚镣手铐，寸寸碎裂，他气力比秦襄更大一些，一怒之下，震断镣铐，威势更是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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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维扬见尉迟北竟似作势就要扑来，大吃一惊，连忙松手，叫道：“尉迟将军，你、你……”正要抬出圣旨，秦襄已迈上两步，拦着了尉迟北喝道：“二弟，别胡闹！你还想罪上加罪么？咱们只能任皇上处置，决不可随便动武，快把镣铐戴上！”尉迟北平生只听秦襄的话，无可奈何，只好向那押解他的军官，要了一副新的脚镣手铐，自行戴上，悻悻说道：“大哥，若不是你，我定要将他拆骨剥皮！铁贤弟，你好好代我教训他一顿！”秦襄眉头一皱，叫道：“铁贤弟，你能走便赶快走吧，可不要把祸闯大了！”他一面说，一面推尉迟北前走。尉迟北叫道：“你别推我，你说什么，我听你什么就是。反正这朝廷之事，我也没眼再看了，随他们闹去吧。”他心灰意冷，果然头也不回，拖着铁链便走，快得连那个押解他的军官都几乎跟不上。
武维扬本领也委实不弱，金鞭撒手，立即拔出了一对虎头钩，猛扑过来，喝道：“铁摩勒，你敢抢太宗皇帝的金鞭？”他领教过铁摩勒的厉害，心里何尝不很害怕，但他奉命收缴金鞭，若然失去，如何交待？虽说皇上宠爱他，死罪或者可免，但禄位那是一定不保的了，更不用说还想做羽林军统领了。故此虽然害怕，还是拼命扑来，要把金鞭夺回。
铁摩勒将金鞭夺到手中，百感交集，想起当年自己忠心耿耿，保护玄宗逃避，到头来却被奸臣陷害，几乎送了性命。如今又见尉迟北的金鞭被缴，他是世代忠良之后，也落得如此下场，比自己更为不值，心中郁闷，难以宣言，蓦地一声冷笑，将金鞭一挥，说道：“什么金口玉言，哼，哼，原来凡是皇帝说的话都是算不得数的！尉迟大哥，你把这金鞭当作护符，岂知皇帝老儿连他祖宗也不卖账。哈，哈，这金鞭虽有几十斤重，但在我眼中，却是一钱不值！拿在手中，还怕污了我的手呢。什么金鞭，去你的吧！”金鞭一挥，脱手飞出，又冷笑道：“武维扬，这是你要的宝贝，你就接吧！”
金鞭飞出，劲风呼呼，武维扬那里敢接，连忙躬首弯腰，只听得“啪”的一声，后面一个军官给金鞭拦腰击中，登时断了两条肋骨。武维扬这才跳过去将金鞭拾起来，但他怕铁摩勒再夺金鞭，已是不敢再用。
铁摩勒发泄了胸中那股闷气，仰天大笑。但把眼望去，笑声随即转为苍凉。只见秦襄、尉迟北二人已是走得远了。饶是铁摩勒性子刚强，平时也甚有决断，此际却为秦襄的遭遇，感到难以言说的哀伤，一时间竟是没了主意。心里想道：“秦大哥执意要做忠臣，宁愿为我而给君皇处死，我又不能将他拖走，这却如何是好？”思念及此，已是笑不出来。
铁摩勒笑声方罢，羊牧劳的冷笑声随之而起：“铁摩勒你自身难保，还想救出你的朋友么？你这叛贼，千刀万剐也不足惜，只可惜你却累了秦襄和尉迟北了。你自命英雄，难道不觉得惭愧吗？我若是你，我早就自尽了。”
这一刹那，铁摩勒心中难过之极，不自禁虎目淌泪，眼前一片模糊。羊牧劳一见机不可失，立即施展“七步追魂”的步法，悄悄地绕到铁摩勒背后，意欲出其不意的给他一掌。
段克邪远远叫道：“放屁，放屁！你这个无耻老贼，才当真应该自杀。你忘记了你曾给安禄山做过走狗吗？哼，哼，你居然有这厚面皮敢骂别人叛贼！”他给铁摩勒断后，这时正在和几个大内卫士厮杀，一时间还未冲得过来。
铁摩勒瞿然一惊，登时清醒。立即发觉微风飒然，羊牧劳的一掌已然袭到。铁摩勒大吼一声，反手就是一掌，喝道：“不错，我就是要死，也得把你这无耻老贼，杀了再说！”这一掌，双方都是用了十成力道，“蓬”的一声，羊牧劳倒退数步。
武维扬虽然颇有怯意，但恃着人多，把金鞭交给了他的一个亲信，依然挥舞双钩杀来。羊牧劳更是不愿放过铁摩勒，他眼光一瞥，只见精精儿已摆脱了卫越，正在赶来，心中大喜，精神陡振，立即退而复上，与武维扬联手猛攻铁摩勒。
段克邪刚刚杀退那几个军官，要过来与铁摩勒联手作战，精精儿业已赶到，金精短剑扬空一闪，一招“横江截浪”，截住了段克邪的去路，傲然作态，“哼”了一声说道：“好小子，你敢不服你师兄的管教吗？姑念你年幼无知，你放下兵刃，我给你向武大人求情，或者还可以免去你的死罪。”
段克邪大怒道：“你简直是不知羞耻，你还配作我的师兄？好在我尚未曾给你害死。看剑！”瞬息之间，精精儿已连攻七剑，段克邪寸步不让，还了八招。
论真实的本领，段克邪此时已是比精精儿稍胜一筹，但因同出一师所授，彼此的招数都瞒不过对方，而且精精儿在兵刃上又占了便宜（他的金精短剑是把宝剑，并淬过剧毒）。段克邪虽然不惧，要想胜他，却也很难。
激战中忽听得军士的鼓噪声有若雷鸣，连金铁交鸣的厮杀声都给掩盖下去了。原来那两个军官将秦襄尉迟北押到场边，正要吩咐守门的城防军打开角门，却给一部分羽林军发现了，他们本来不是守卫角门的，但一发现了秦襄，却蜂拥而来，把那两个军官围在核心，鼓噪起来。有的喝道：“谁敢把秦大人押出去，我就把他的狗腿先打断了。”有的说道：“秦大人，我们决不能任由你给好人陷害，他们要把你打入天牢，我们护送你去！”又有的说道：“不如我们送你上朝，羽林军全军齐集午门，请皇上出来讲理！”一个说得比一个厉害，吓得押解他们的军官面青唇白，冷汗如雨。
有几个跟随秦襄多年的老兵更是义愤填膺，不由分说就亮出刀来，叫道：“先把这两个家伙砍了吧！”那两个军官魂魄齐飞，扑通跪下，叫道：“秦大人救命！”秦襄将铁链一挥，把那几个老兵的大刀打落，朗声说道：“这不关他们的事。弟兄们不可造次，听我一言！”他把周围十几个老兵的名字都叫了出来，说道：“你们都随我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秦某的脾气吗？我是但知国法，不讲私情。我若是不肯走，他们又焉能押得我走？至于说到朝廷处置是否得当，这要由皇上来判断。你们这样鼓噪，先就犯了国法，你们爱护我，我万分感激。但若因此而犯上作乱，不遵法度，我却是不能容得！你们谁敢动手的，我就把他杀了，然后我自杀以谢你们！”秦襄把话说到如此地步，羽林军不由得面面相觑，鼓噪之声，登时也沉寂了。终于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守卫角门的长官是杜伏威的部下，早已准备了一辆囚车，这时也才敢推出来。秦襄拉着尉迟北一同上了囚车，挥手说道：“你们原来是在什么地方的，快回原地。我现在已是待罪之身，职权也交卸了，你们要听武杜两位大人的命令，不可有违！”
军士不敢阻拦，一时间都低下了头，唏嘘叹息，那十几个老兵，更哭出了声来。就在嗟叹与呜咽声中，囚车缓缓出了角门。
角门还未关上，忽见一条人影，捷如飞鸟，扑上囚车，伸头进去窥望，秦襄大喝道：“哪里来的妖妇，给我下去！”只听得“蓬”的一声，那条人影箭一般的从囚车射出，飞进了角门，门边的几个军官，连看都未曾看得清楚，顿时间都变了滚地葫芦，发出了裂人心肺的呼喊。
军士们这才发现是个中年妇人从外面进来，只听得她自言自语骂道：“晦气，晦气！我只道是我那妞儿，却原来是个蛮牛般的死囚！”羽林军刚才两边分开，让一条路囚车出去，这时还未曾来得及围拢，那女人身法快如闪电，早已从空隙中穿出去了。众人低头看时，只见那几个军官满身血污，都已受了重伤。把守角门而未曾受伤的军官惊骇之极，生怕外面还有她的党羽，连忙把铁门关闭。这时那女人已进了场中，场中四处混战，转瞬间就不见了她的踪迹。
这突如其来的女人不是别个，正是史朝英的师父辛芷姑，原来她听得大弟子龙成香的禀报，要来救史朝英出去的。龙成香事先得到风声，知道今天在会场中要捉叛逆，而史朝英也在名单之内，但她却不知道史朝英与牟世杰根本没来，故而一溜出会场，就匆匆去找她的师父。
辛芷姑三个徒弟，最疼的正是最小的这个史朝英。一得消息，慌忙赶来。但这时六道大门，九处角门，全部关闭，她正苦于无门可入，却巧那辆囚车出来，辛芷姑怀疑这囚车上有史朝英，先上囚车窥探，被秦襄一掌将她打了出来。她怒气难泄，却苦了那几个守门军官，被她拿来出气，只是一个照面，那几个军官，每人都吃了她一剑。
辛芷姑平生未逢敌手，一向眼高于顶，今日给秦襄打了一掌，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吃的亏。虽然仗着内功深厚，未曾受伤，也是暗暗吃惊，想道：“我只道朝廷的军官都是酒囊饭袋，哪知一个被关在囚车上的军官也这么了得。只怕朝英是凶多吉少了。哼，要是我救得朝英脱险，第二件事，就是要找那死囚算账。不知他犯了何事？但愿朝廷不要马上将他处死才好，要不然我就报不了仇了。”
场中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到处都在激战之中。辛芷姑大声叫唤史朝英的名字，边叫边找。激战之中，她不理会旁人，旁人也不理会她。
场中各处的搏斗，又以铁摩勒这一处最为激烈，铁摩勒长剑使到紧处，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周围数丈之内，沙飞石起，劲风呼呼，等闲之辈，莫说加入战围，在这圈子中立足也未必立得稳。羊牧劳以排山掌力，向他冲击，但仍然要不停的移步换形，来避开他的剑锋。武维扬也用尽平生所学，双钩飞舞，化作了两道银虹，和铁摩勒的剑光纠成一片。铁摩勒力敌二人，有时剑光也偶然被羊牧劳的掌力冲破，但铁摩勒浑身都是功夫，掌劈指戳，脚踢肘撞，样样都可以补剑招之不足。
辛芷姑被他们的恶斗所吸引，不知不觉踏入了三丈之内的圈子中。看了一会，心里暗暗惊奇，“我只道这英雄大会无甚可观，想不到倒还有几个能人。这红面老头看来似是七步追魂羊牧劳，这大汉却不知是谁，本领竟似还在这老魔头之上。哈哈，一向听说这老魔头自负得紧，今日却也要和别人联手，真是丢尽面子了。”羊牧劳长相特别，他的“七步追魂”的步法掌法，武林中也只此一家，是以辛芷姑看了他的武功家数，立即便认出是他。心中自忖，“这老魔头武功确是不弱，但也还不是我的对手。和他对敌这个大汉，我却没有把握可以稳胜了。”要知身怀绝技之人，看到有本领和他差不多的，总会有点想试试对方本领的念头，辛芷姑看了一会，也自不禁技痒难熬，跃跃欲试，但她是为了找寻爱徒而来，却又不愿自造麻烦。两种心情冲突，一时间又舍不得走开。
铁武羊三人都已发现有个女人步步走近，心中也都感到奇怪。但在这性命相搏的关头，谁也不会分出心神理她。辛芷姑看了一会忽地走上前去，在羊牧劳右肩轻轻拍了一下，说道：“喂，你是羊牧劳不是，你为什么欺骗我的徒儿？”羊牧劳移步换形，身法何等敏捷，这一拍却竟然没有闪开，大吃一惊，反手便是一掌，辛芷姑格格一笑，早已退出三丈开外，说道：“我岂是乘危伤人之辈，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未见过我，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你何故与我徒弟为难？”
羊牧劳心头一凛，连忙说道：“原来是无情剑辛芷姑到了，幸会，幸会。”辛芷姑道：“你不必和我套交情，我的徒儿是否给你捉去了，快说，快说？”羊牧劳道：“令徒是史朝英姑娘么？”辛芷姑道：“不错，她被朝廷列为叛逆，你如今是和官儿们在一道的，想必是想升官发财，站在朝廷这边了。你还说你不是欺侮我的徒儿么？”羊牧劳道：“这，你就错怪我了。不瞒你说，朝廷只因令徒是史朝义的妹妹，才不得不把她列名叛逆，其实并非把她当作要犯，要犯另有其人。我已经替令徒说情，叫他们若是碰到令徒，就只可虚张声势，不可真的拿人。这位是奉旨办案的武大人，不信你可以问问他。”武维扬忙道：“不错，我早已经命令手下，叫他们不可逮捕女子了。今日朝廷通缉的十名叛逆，只有令徒是个女子。”羊牧劳又道：“和我们交手这人是绿林领袖铁摩勒，今日所要逮捕的主犯就是他，他在江湖上交游广阔，又是段克邪的表兄。据我所知，段克邪一直是和令徒在一起的。你要知道令徒的消息，只有问铁摩勒或段克邪。唉，令徒遭此祸事，另一半原因，也是因为他误交匪人的。”羊牧劳深知辛芷姑行事邪僻，但凭一己好恶，因此有心挑拨她和铁摩勒争斗，即使只是和铁摩勒纠缠一番，也是好的。
羊牧劳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小心，不住的用“移形易位”的功夫避开铁摩勒的攻势了，但仍是因为说话分心，正好说到那“匪人”二字，只听得“刷”的一声，铁摩勒一剑穿过他的衣襟，幸而没有伤及骨头，但剑锋带过，一缕血珠已随着剑光飞溅。
辛芷姑心道：“久闻铁摩勒是当今之世数一数二的英雄，原来就是此人，果然名下无虚。”身形一晃，到了铁摩勒旁边，说道：“铁寨主，我的徒儿何在？”铁摩勒正在恼恨史朝英，又听了羊牧劳和辛芷姑这番言语，他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对辛芷姑也厌恶起来，冷冷说道：“谁有工夫给你管徒弟？”辛芷姑道：“好呀，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你不管我的徒弟，我却偏要管管你！”倏的一剑刺出，铁摩勒长剑正挡着武维扬的双钩，呼的左掌劈出，羊牧劳大喜，立即乘机来攻，只听得“刷”的一声，铁摩勒的衣襟也被辛芷姑一剑穿过，辛芷姑被那掌风一震，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出数丈之外，冷冷说道：“羊牧劳，我刚才和你说话，累你受了一剑，如今我给你还了一剑，也算对得住你了。铁摩勒，日后咱们一个对一个，再来比划比划，你可以放心，我决不会像羊牧劳那样自失身份。”
辛芷姑出了口气，又替羊牧劳还了一剑，便洋洋自得的走开，走得不远，眼光一瞥，又发现了段克邪。段克邪此时仍然还在和精精儿恶战。
双方都是出招如电，交手已将近千招，精精儿渐觉气力不加，心道：“今日若是败在师弟手下，有何面目再闯江湖！”心头焦躁，毒计陡生，忽地使出一记险招。
段克邪顾忌他的毒剑厉害，自忖已是胜算在操，因此也就不急于进攻，只是见招拆招，见式拆式，但剑势却已展开，将精精儿全身罩住。激战中精精儿忽地倒转剑锋，向自己咽喉一插。
这一着大出段克邪意料之外，这刹那间，他只道是精精儿自知不敌，难堪羞愧，意图自尽，不由得呆了一呆，百忙中无暇思量，伸出左手，就要去抢下精精儿的短剑。
若是换了别人，敌人回剑自戕，这正是求之不得，心肠狠的，说不定还要再补上一剑，管他是真的自杀还是假的自杀，先搠他一个透明窟窿。但段克邪天性纯厚，虽说他对精精儿早已憎恨之极，心目中也早已不把他当作师兄，但突然见他回剑自戕，仍是不禁心头一震，不但停止了攻击，而且还毫不考虑的就伸手出去阻他自杀。
精精儿正是要他如此，他是摸透了段克邪的性格才敢出此险招的。段克邪剑势一停，手指刚刚触及精精儿剑柄的时候。精精儿陡地一声冷笑，短剑一翻，闪电般的就向段克邪手腕切下！
精精儿打得好个如意算盘，却想不到有个辛芷姑刚好赶到。辛芷姑是要向段克邪打听消息的，焉能容得精精儿下此毒手？
眼看段克邪的手腕就要被精精儿切下，忽地一股劲风扑来，辛芷姑已经到了他们旁边，挥袖从当中一隔。只听得嗤的一声，辛芷姑的衣袖被削去了一截，随即又是当的一声，精精儿的短剑也给辛芷姑弹开了。
辛芷姑晃了一晃，段克邪却已倒纵出数丈开外，大怒骂道：“精精儿你好狠毒！”精精儿气得七窍生烟，也在张口大骂，但他却不是骂段克邪而是骂辛芷姑：“哪里来的泼妇，敢来这里胡搅，你知道我是谁吗？”辛芷姑懒得理睬，使出弹指神通功夫，伸指又是一弹，这一下力道更大。精精儿的短剑虽未脱手，也自觉得虎口发热，不禁吃了一惊，倒退数步，按剑怒视，一时间却不敢再来攻击了。
辛芷姑冷笑道：“不管你是谁，我现在有事要和段克邪说话，谁敢打扰，我就先割掉他的舌头，再挖掉他的眼睛，你不服气，等下尽管冲着我来，看我做不做得到！”
辛芷姑转过头来，向段克邪道：“喂，朝英怎么不是和你一起？她到哪里去了？你怎可以在这样的时候，丢开了她？”正是：
无端背了桃花债，烦恼纠缠兀未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假凤虚凰留笑柄真心实意化疑云
段克邪正是满肚皮闷气，听了史朝英的名字，更不舒服；但辛芷姑毕竟于他有救命之恩，段克邪却不能像铁摩勒那样对她不理不睬，于是说道：“辛老前辈，你要打听你徒弟的下落，应该去问牟世杰。”辛芷姑道：“哦，牟世杰？是那个新任绿林盟主的牟世杰吗？”她僻处西陲，但牟世杰这两年来名头极响，她也还知道。段克邪道：“不错，就是这个牟世杰。”辛芷姑道：“为什么要问他？”段克邪道：“她昨晚已经和牟世杰一同走了。”辛芷姑怔了一怔，满不高兴地问道：“她为什么跟牟世杰跑？是你得罪了她不是？”段克邪板起面孔说道：“我不想在师父面前，说徒弟的坏话。”辛芷姑误会了他的意思，只道段克邪是怨恨她徒弟抛弃了他，哈哈笑道：“朝英爱使些小性子，是有点难以伺候，但年轻人吵吵闹闹，也算不了什么。她脾气过了，自然会与你和好的。”段克邪冷笑道：“我不希罕。牟世杰和她才是志同道合。”辛芷姑误会更深，倒有点为徒弟感到抱歉，“莫非当真是朝英见异思迁？还是她受了牟世杰的诱惑？嗯，这可要待我见了她的面，才好问她究竟真正爱的是哪一个了。”于是说道：“你别烦恼，要是我的徒弟当真对不住你，我自会管教她。你且说，牟世杰和她跑到哪儿去了？”段克邪道：“我怎知道？总之，他们是已经跑出长安了。”
辛芷姑心上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说道：“好，你站过一边，切莫上来帮手。待我教训教训这个小猢狲，然后我再给你去找朝英。”
精精儿不认得辛芷姑，听说她是史朝英的师父，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但他骄傲惯了，也不肯示弱，当下傲然说道：“好呀，你既是史朝英的师父，谅非无名之辈，你出言不逊，那只是自失身份。我不和你斗嘴，咱们就来比划比划吧！”
辛芷姑忽地“噗嗤”一笑，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倒知道你是谁了。瞧你这副尊容，你是精精儿不是？”精精儿长得猴子模样，最恼人嘲笑他的相貌，大怒说道：“我又不要娶你，你管我是俊是丑？”辛芷姑自言自语道：“我曾听空空儿说过，他有个名叫精精儿的师弟最不成材，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哼，你用那等卑鄙的手段，对付小师弟，居然还敢和我谈论什么身份？我本想割你的舌头，挖你的眼珠的，看在你大师兄的分上，就只打你两记耳光吧！”精精儿气得七窍生烟，喝道：“岂有此理，我倒要看你如何打我耳光？”金精短剑扬空一闪，已先向辛芷姑刺来，辛芷姑竟不理会，出掌就打。
精精儿惯经大敌，虽然气怒，却并不暴躁，他是“未求胜，先防败”。一剑削出，未曾刺到，中途便已变招，人也移形换位，辛芷姑这一掌在一招中藏着三个变化，只待精精儿一剑削她手腕，她便可以立即反手夺取他的宝剑，左手便掴他的耳光。哪知精精儿机警非常，竟未如她所料。说时迟，那时快，精精儿闪过正面，侧身发剑，辛芷姑掌式中所藏的第二个变化也使了出来，一记“手挥琵琶”，托肘夺剑，左掌中指，又从肘底穿出，点精精儿胁下的“愈气穴”，精精儿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短剑指东打西，也向辛芷姑的“乳凸穴”戳来，哪知辛芷姑还有第三个变化，只听得呼的一声，掌风从精精儿的面门扫过，热辣辣的好不难受，可是也还未曾打着他的耳光。
这个照面一招，精精儿是以两剑换她一掌，虽没给她打中，耳鼓亦被掌风震得嗡嗡作响，倘若按照成名人物的身份，他已是应该认输了。但精精儿怎肯甘心认输，挨她耳光？辛芷姑一击不中，虽占上风，也感颜面无光，她恨精精儿招数轻薄，大怒喝道：“我若在五十招之内，不能痛打你的耳光，江湖上从此没有辛芷姑这号人物！”精精儿不识辛芷姑其人，却听过辛芷姑的名字，这才大吃一惊，“原来这妖妇是无情剑辛芷姑，怪不得如此厉害！听她的口气，她和我的师兄很有交情，只怕也不是假话了。”但他一面害怕，一面却也暗暗欢喜，心想：“一百招之内，我不敢说，五十招之内，她就想打我耳光，哼，哼，那也未必就能办到。我只要挨过了五十招，看她如何落台？谅她这样的身份，说出的话，绝不能收回。那时迫她退出江湖，我精精儿的名头就更加响了。”精精儿的轻功本来极为了得，出招又是快如闪电，当下就采用游身缠斗的战术，决意挨过这五十招。
这五十招本来很快可以过去，但段克邪却没耐心在旁边等待他们的结果。他心里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助铁摩勒突围，二是寻觅史若梅。他把眼一看，见铁摩勒已稳占上风，即使未能即时突围，已决计没有危险。就在此时，远远的听得史若梅的声音叫道：“克邪！克邪！”场中厮杀声，兵器碰击声，噪耳非常，但段克邪一心等待的就是史若梅的呼唤，精神所注，一切嘈嘈杂杂的声音，他可以听而不闻，史若梅的声音他则是立即便听出来了。
段克邪一跑开，精精儿更无顾虑，有时还抢攻几招。转眼间四十招已过，精精儿数道：“四十一、四十二，……四十四，四十五，嘻嘻，我看你如何打我耳光？四十七、四十八，”突然辛芷姑一个转身，扭头便走。
这一下大出精精儿意料之外，不由得蓦地里又惊又喜，“哈，她毕竟知难而退了！”待要追上去用说话挤兑她，心里又有点畏惧，一时间踌躇不定。心念未已，忽觉微风飒然，辛芷姑突然间倒行回来，其快如风！高手比斗，绝无以背朝着敌人的道理，精精儿做梦也想不到辛芷姑竟会如此大胆，重来袭击，这一下比刚才的突然退走，还更意外。
精精儿慌慌张张的一剑刺出，只听得辛芷姑一声喝道：“着！四十九！”就在第四十九招上，“啪”的打了精精儿一记清脆玲珑的耳光！精精儿那一剑刺出，辛芷姑肩头一沉，衣裳也被剑锋划破了少许，但精精儿却没有伤着她。
辛芷姑那记耳光打得着实不轻，精精儿半边面颊红肿起来，牙根都隐隐作痛，狼狈不堪，哪里还敢恋战，慌忙就向人堆里钻。辛芷姑衣裳被划破少许，自觉赢得也不很光彩，精精儿虽然认输逃跑，她依然紧追不舍，大呼小叫地嚷道：“我说过要打你两记耳光的，还有一记，你就想逃了吗？”精精儿平生哪曾受过如此羞辱，何况是在天下英雄之前？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他对辛芷姑是又怕又恨，但威风扫尽，却又不敢还嘴，只好没命飞逃。
场内群豪，有许多人是刚才被精精儿在他们头顶踏过的，十之七八对精精儿都心怀憎恨，这时见他受辱，人人拍掌称快，看见辛芷姑追来，个个都给她让路。有的还在嚷道：“刚才那记耳光，我没瞧见。这次可不能错过眼福了。”唯恐辛芷姑不再打精精儿的耳光。辛芷姑得意洋洋，说道：“好，你们就定睛瞧吧。”精精儿轻功本来略在辛芷姑之上，但因人们只给辛芷姑让路，却故意拦阻他，他又不敢再得罪众人，只好以巧妙的身法，专拣人少处绕路而行，这么一来，渐渐给辛芷姑追近。
这大校场方圆数里，处处混战，辛芷姑在这边追精精儿，段克邪在另一边却没有瞧见，他也没有心情再理会辛芷姑与精精儿的斗争，因为这时他已发现了史若梅了。
史若梅、聂隐娘、方辟符三人正在重围之中冲击，段克邪叫道：“聂姐姐，史、史姑娘，小弟来了。”他本来要称“史妹妹”的，但当着这么多人，“妹妹”二字到了口边，却不敢说出来。聂隐娘笑道：“梅妹，你刚才还叫着他，怎么现在又不答话了？我们在这里，段贤弟，你快来吧！”
段克邪不想多伤性命，尽量发挥宝剑的威力，专削官军的兵器，剑光过处，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顿时间折断了的刀枪剑戟，变成了一堆堆破铜烂铁，遍布地上。官军们发一声喊，四下散开，聂隐娘、史若梅、方辟符三人不怎么样费力，也就杀出来了。
段史二人经过了许多磨折，忽地在这样的场合重逢，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要说些什么话好。聂隐娘轻声笑道：“克邪，你知错了么？”段克邪自己没了主意，也不理会聂隐娘是说笑还是认真，便依从了聂隐娘的指点，到史若梅跟前作了个揖，说道：“史姑娘，我一向莽撞，有许多地方得罪了你，请你不要再生气了。”史若梅想不到他真的当众认错，臊得满面通红，也只好还了个礼，说道：“我也有许多不是。过往之事，谁也不必提了。”
聂隐娘笑道：“你们多谈一会，我和方师弟给你们开路，不必你们分心作战。”史若梅虽说不提旧事，她心上毕竟还有个疙瘩，不知不觉的就问道：“你那位史姑娘呢，怎么不见她了？”段克邪道：“你问这小妖女么？她害摩勒大哥不成，已跟人跑了！”史若梅大为奇怪，道：“跟什么人跑了？”聂隐娘就在他的前面，段克邪不想说出牟世杰的名字，又怕史若梅见疑，冲口便道：“梅妹，我和这小妖女从无半点暧昧，我可以发誓，若是——”史若梅的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柿子，连忙就拦住他的话道：“我管你和她有没有暧昧？你胡乱发什么誓？别惹人笑话啦！”后面这句，她在段克邪耳边轻轻的说，虽是娇嗔作态，但这语气神情，段克邪再笨，也已知道她是相信了自己，故而不许他发誓了。史若梅又道：“我只问你她跟什么人走了，你怎的答非所问？”这时聂隐娘正发出一枚暗器，将前面一个军官打落马下。段克邪轻轻“嘘”了一声，说道：“说来话长，待脱险之后，我再单独说与你听。”史若梅颇觉奇怪，“这和聂姐姐有甚相干？瞧他的神气却似不想给聂姐姐知道？嗯，是了，他脸皮太嫩，想是他还有一些体己话儿要和我说，他不知我和聂姐姐比同胞姐妹还亲，什么话都可以对她说的。他在聂姐姐跟前却害了羞了。”聂隐娘打落了那个军官，回头一笑，说道：“你们尽管说吧，我不听就是。”史若梅笑道：“真想不到你会将那位史姑娘骂作妖女，你们不是一路同行同宿的吗？”这一回轮到段克邪面红直透耳根，举起手来，又要发誓，史若梅忽地格格一笑，将他的手拉了下来，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吧，未明真相之前，怎可以胡乱思疑？我只说你一句，你就窘成这个样子！你想想看，你和那小妖女这样亲热，在旁人眼中看来又怎么样？不错，你是正人君子，但除了你，就再也没有正人君子了么？”
这番说话，史若梅是微带娇嗔，柔声道出，段克邪听了，却如受了当头棒喝！但这当头一棒，正打消了他心上的疑云。这番话话中有话，段克邪再笨也听得出来，“我只道她另有心上之人，和那独孤宇已成爱侣，却原来是我的瞎猜疑！不错，我和史朝英的形迹不是比他们更显得可疑么？我只知为自己辩解，却不知自己也错怪了她！”顿时心里甜丝丝的，又是惭愧，又是欢喜，不知不觉的就抓起史若梅的玉手，低声说道：“都是我的不好，我冤枉了你。”史若梅道：“不，我也不对，我不应该故意气你。”双方的说话，只是稍为改动了一些字眼，刚才都已说过了。但这次重说，又添了新的内容，彼此消了疑团，更是心心相印了。
聂隐娘回头笑道：“你们怎么老是向对方认错，我听着都觉得有点臊了。”史若梅嗔道：“你说过不听，却又偷听。好，我们的话已经说完了，你有事要问克邪就快问吧。”将段克邪推上两步，笑道：“聂姐姐，你别害臊，问啊！”聂隐娘早已想向段克邪打听牟世杰的消息，被史若梅这么一说，“牟世杰”三字到了口边，一时间又不敢说出来，拐个弯儿问道：“对了，克邪，我正想问你，你是和铁摩勒同来的么？”段克邪道：“不错，铁大哥正在那边和羊牧劳恶斗。咱们快去和他会合吧。”聂隐娘道：“同来的还有谁啊？”段克邪道：“还有金剑青囊杜百英叔叔。糟糕，我只知道跟着铁大哥，却没有留心他，不知他是否陷入重围了？隐娘姐姐，你看该先去找谁？”史若梅“噗嗤”一笑，说道：“克邪，你真是个傻瓜！聂姐姐要问的，不是你的铁大哥，也不是你的杜叔叔，还有个人，你怎么忘了？”段克邪道：“谁呀！”史若梅戳了他额角一下，说道：“我给你气死了，他……”忽地停口，笑道：“也好，聂姐姐不问，你就不说！”聂隐娘性情较为爽朗，此时她也按捺不住了，便大大方方地说道：“我想打听一位朋友，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牟世杰呢，他来了没有？”段克邪其实早已料到她有此一问，心里不禁为她酸痛，只好吞吞吐吐地说道：“牟、牟世杰么，他没有来。”聂隐娘道：“他没有来？但我听说他早已到了长安了。”段克邪道：“他昨晚离开了。”聂隐娘大为奇怪，“世杰应该是和铁摩勒一同进退的，何以单独离开？”她比较老练，人也聪明，登时察觉段克邪神色不对，更是起疑，顾不得害臊，连忙便问：“克邪，你不必瞒我，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了？”段克邪道：“他没有什么意外，身上毫发无伤。不过，——”聂隐娘道：“不过什么？”
段克邪道：“他身上没有受伤，不过，不过，他已是和我们分道扬镳了！”聂隐娘面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克邪道：“我和铁大哥到了这里，他则和另外的人到了另外的地方了。咦，你瞧，那不是独孤兄妹吗？咱们先给他们解围再说。聂姐姐，事情我总是要和你详细说的，可不必忙在此时。”聂隐娘疑惑不定，寻思：“克邪一向是不大会说话的人，说不定世杰只是为了别的事情离开长安，并非和铁摩勒决裂？克邪却误用了‘分道扬镳’这句成语了。”但总是觉得段克邪的神情有异，话意难明，虽然自己给他作了解释，心中仍是难以释然。
这时他们仍是在战场之中，不过官军不敢靠近来攻击他们而已，所以他们一面说话，一面仍是要不时的用兵器来拍打射来的冷箭，眼观四周，耳听八方，不敢稍有疏神。史若梅忽道：“方师兄，你怎么啦？”原来有一支箭射到了方辟符跟前，方辟符却低下了头，竟似视而不见，幸亏段克邪及时发觉，一记劈空掌将那支冷箭打落了，方辟符抬起头来，双眼有点红润，满脸尴尬地说道：“没什么，一颗砂进了我的眼睛。”他暗中爱慕师姐，此时方始知道师姐的心上另有他人。
独孤兄妹和吕家兄妹被一小队敌人围住，其中有一部分是官军，一部分是精精儿的党羽。为首的那人是精精儿的把弟奚炳达，擅克刀剑，武功委实不弱。独孤莹的青钢剑好几次险些被他打脱手去。
段克邪来得最快，冲入包围圈中，登时展开快速无伦的剑术，对官军的兵器则将它削断，对付精精儿的党羽，则用剑尖来刺他们的穴道。转瞬之间，已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奚炳达是领教过段克邪的厉害的，见他到来，大吃一惊，不敢恋战，慌忙便逃。史若梅跟在段克邪的背后，杀了进来，双方会合，史若梅笑道：“莹姑娘，还认得你的史大哥吗？”
独孤莹嗔道：“史姐姐，你骗得我好苦！”想起自己雌雄莫辨，空惹相思，不禁哑然失笑，满面通红。史若梅仍用男子的腔调，行男子之礼，一揖笑道：“姑娘休怪，大哥特来给你赔罪了！”独孤莹笑得打跌，说道：“不害臊，还想假冒男子吗？我倒想仍把你当作大哥，只可惜有人不依呢。”回过头来，又对段克邪笑道：“说起来，我也该向你赔罪。只怪我不知道你就是史大哥的未婚夫婿，多有冒犯了。”她说惯了口，一不留神，又把“史大哥”三字说了出来，众人听得“史大哥的未婚夫婿”这一句话，哈哈大笑。
段克邪道：“我也该向你们兄妹赔罪。”独孤莹道：“段小侠，赔罪那是不必了。只望你今后可要好好待我史姐姐。你只能有一个史姑娘，可别要三心二意了。”话中暗点前几日在路上遇见段克邪与史朝英之事，段克邪笑道：“若梅多了你这位妹妹帮她，我哪还敢对她不好。”
吕家兄妹也上来和段克邪见过，独孤宇故意靠近吕鸿秋，与她并肩而立，笑道：“鸿秋，你和史姑娘的误会也可以消除了。妹妹，你知不知道，不单是你受了史姑娘的骗，吕家姐姐也曾把史姑娘当作男子呢。”独孤莹道：“哦，有这样的事，吕姐姐可还没有对我说过。”吕鸿秋笑道：“日后我再给你说我在金鸡岭所闹的笑话。史姑娘，你还怪我莽撞么？”独孤宇是有意作出和吕鸿秋亲热的，段克邪看在眼内，心中疑虑尽消，“原来这独孤宇也早已有了意中人了。我这几个月来，胡乱思疑，真是自讨苦吃。”吕鸿秋对独孤宇本来也有几分意思，如今见独孤宇说话的口气，显然已把她当作“自己人”看待，心中也不觉甜丝丝的，又是得意，又是害羞。
八位男女英雄会合之后，冲杀出来，官军当者披靡。段克邪眼光一瞥，见卫越和石青阳还在官军包围之中，高呼酣斗，笑道：“和卫老前辈交手的那个军官是九城司马杜伏威，卫老前辈大约因他是朝廷大官，故此手下留情。这姓杜的陷害我铁大哥的好友秦襄，我倒是气他不过，且待我去给他一点教训吧。”
段克邪所料不差，卫越确实是为了杜伏威的身份，是以不敢对他即下杀手。但卫越却也并非为了本身关系，怕得罪朝廷大官，而是为了丐帮的原故。
要知丐帮徒众，四方乞食，遍布天下，他们虽不愿作公门鹰犬，但也决不愿无原无故，招惹官府，自讨麻烦。例如长安在不久之前，就曾发生过京兆尹借口长安是万国观瞻所在，要将京城流丐尽数驱逐之事，幸得秦襄从中斡旋，方始收回成命。杜伏威是长安的九城司马（相当于现代的首都警备司令），那次京兆尹（相当于首都市长）要驱逐流丐，就是先取得他的同意的。
卫越号称“疯丐”，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但到了被迫和杜伏威交手之时，他却不能不顾及丐帮徒众了，倘若他杀了杜伏威，这个祸就闯得大了，只怕丐帮弟子非但不能在长安立足，其他各地，也会遭遇官府的迫害。杜伏威明知对方手下留情，却还是不肯退下，反而指挥藤牌军将卫越石青阳二人团团围住。藤牌军布成方阵，丐帮弟子过来接应的，也都被藤牌军挡住了。卫越在杜伏威与濮阳侯联手夹攻之下，屡遇险招。不过，杜濮二人要把卫越拿下，也是妄想。
在段克邪来到之前，卫越和他们已斗了数百招，自己是手下留情，对方却是咄咄迫人，卫越渐渐被惹得心头火起，“疯”性发作，正要不顾一切，施展杀手。就在这时，段克邪杀入方阵。
段克邪毫无顾忌，但也不愿多伤性命，见藤牌军挡着他的去路，那几面藤牌联成了一面屏风，兵士则躲在这屏风后面，伸出长矛刺他。他一声笑道：“我也不伤你们，先把你们的乌龟壳破了再说！”宝剑疾挥，力度用得恰到好处，只听得爆裂之声不绝于耳，每出一剑，就破了一面藤牌。
转瞬间破了几十面藤牌，丐帮弟子跟在后面，纷纷杀进方阵。藤牌军失了护身之物，阵脚大乱。卫越喝道：“不许伤害人命，狗若咬人，也只能打断狗腿！”丐帮弟子人人握着一支打狗棒，藤牌军跑的就不理他，还上来反扑的，就照着脚骨一棒，丐帮最擅于棒法，那些兵士失了藤牌掩护，给丐帮弟子打得鬼哭神嚎，登时溃散。
濮阳侯见段克邪杀到，哪里还敢恋战，急忙向卫越虚发一掌，转身便逃。段克邪刷的便是分心一剑，濮阳侯发出了一记劈空掌，他的掌力虽逊于卫越，却也雄浑非常，段克邪剑尖荡歪，喝道：“好，我就试试你的混元掌力！”剑掌兼施，只听得“蓬”然一声，两人都晃了一晃。但段克邪是剑掌兼施，掌力对消之后，剑招随即刺到，濮阳侯无法抵御，他逃得快，段克邪的宝剑更快，剑光过处，已把他的一边膝盖削了。
杜伏威为了维持大将军的颜面，一时间又未料到濮阳侯竟会舍他而去，单独逃命。就在濮阳侯转身逃跑之时，他还在装模作样，大呼小叫的向卫越虚劈一刀，卫越受够了他的气，给他撩得心头火起，猛的一声大喝，一招“妙手摘星”，双指夹着刀背，已把他的雁翎刀夺了过来，朝天一抛，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地叫道：“大将军，你捡起你的宝刀，再来和老叫化比划吧！”杜伏威吓得面如土色，再也顾不得大将军的身份，慌忙逃跑。
濮阳侯被削了膝盖，一跷一拐的仍在忍疼奔逃，此时段克邪若要追上去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但他一眼望见了杜伏威，心中一动，忽地得了个主意，寻思：“今日脱险，须得借用此人。”主意打定，立即舍了濮阳侯，飞身疾起，便向杜伏威所逃的方向追去。
那口宝刀给卫越抛上了半天，这时刚掉下来，杜伏威刚要接那口刀，旁边忽地窜出一个军官，飞身一纵，就把那口宝刀先抢到了手中。杜伏威未看清他的面貌，只道他是自己手下军官，正要叫他拿来，忽觉背后金刃劈风之声，段克邪的宝剑已经刺到。
段克邪这一剑是意欲刺他穴道，用的招数巧妙非常，已算准他怎样闪避都闪不开，但以剑刺穴，却不能使出刚猛的力道。那军官抢了宝刀，忽地一刀砍来，当的一声，将段克邪的宝剑荡开，震得段克邪的虎口隐隐作痛。段克邪功败垂成，心头大怒，他应变机灵，快如闪电，刷刷刷便是连环三剑，那军官也迅速之极的还了两刀，两刀敌三剑，比起段克邪的招数虽然略为缓慢，但刀法严密，这两刀首尾相衔，劲力奇大，段克邪竟是丝毫也占不了便宜。
段克邪心头一凛：“想不到这无名军官，竟有这般本领！莫说杜伏威了，连武维扬也远不如他！”那人招数不及段克邪的迅速，但内力之强，却似比段克邪还胜一筹，他手中的雁翎刀乃是内库宝藏，也不惧段克邪的宝剑，段克邪闪电般的疾刺三剑，他还了两刀之后，突然一记反手刀，将段克邪迫退一步，回身便走。
段克邪疑心有诈，却不料他真的头也不回，便自走了。段克邪喝道：“胜负未分，因何避战？”身形一起，如影随形般地疾追下去。
那军官走到了杜伏威身前，杜伏威却不认得这个军官，但见他本领如此高强，心中也是喜不自胜，说道：“好，你给我断后，赶快和大军会合，再来围袭匪徒，我记下你的功劳，日后定然将你提拔。”那军官道：“是，多谢大人栽培！”欺到身前，忽地使出一招擒拿手法，迅雷不及掩耳的便扣着了杜伏威的脉门，杜伏威浑身酸软，给他制伏得服服贴贴，再也不能动弹，又惊又急，叫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段克邪业已赶到，见状大是惊奇，连忙收剑，那军官笑道：“咱们今日要想脱险，非得借重此人不可，你怎可将他杀了？”段克邪这才知道这个军官乃是和他一样心思，不过因为有所误会，他不知段克邪刺杜伏威的那一剑，只是想点杜伏威的穴道，而并非要伤害他的性命。
段克邪喜出望外，无暇解释，连忙问道：“阁下是谁，因何助我？”那军官笑道：“我助你也即是助我自己，我是奉陪‘十逆’末座的青州楚平原。瞧你年纪轻轻，想必是名闻江湖的小侠段克邪了！”段克邪大感意外，这楚平原列名“十逆”之中，在杜伏威开场时宣布名单的时候，其他“九逆”都是江湖响当当的角色，只有这个楚平原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历。想不到他突然在此时出现，穿的竟是军官服饰。
段克邪抚剑一揖，笑道：“刚才误会，多有冒犯，楚大哥智勇双全，佩服，佩服！”楚平原笑道：“这位‘杜大人’交给你看管吧，免得你不放心。”段克邪道：“哪里的话，……”但楚平原已把杜伏威推了过来，段克邪只好接下。杜伏威武功不弱，趁楚平原松手的那一霎那，还想挣扎，段克邪早已抓着他的背心，一掌按在他的“愈气穴”上，喝道：“你敢乱动，我就震断你的经脉，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卫越、独孤宇等人相继赶来，押着杜伏威一路杀出，在校场内的军官投鼠忌器，不敢阻拦，不消片刻，他们已冲到了场边。
在这大校场周围，有三千名羽林军和杜伏威统管的两千名虎贲军团围住，并把守着六道大门，不许进出。这五千精兵，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早已严阵待敌。铁摩勒、段克邪等人虽然本领高强，但若是要硬拼的话，决计冲不出去。
楚平原与段克邪押着杜伏威走在前面，楚平原沉声说道：“杜大人，你若要保全你这吃饭的家伙，快快叫你手下开门！”杜伏威吓得面无人色，心想：“开门放贼，即使贼人不杀我，我也是死罪一条。开门是死，不开门也是死，我不如做个忠臣。”心念未已，段克邪内力微吐，已在他背心一按，登时似有千百条小蛇在杜伏威体内乱钻乱啮，那当真是天下最惨酷的毒刑，只痛得杜伏威死去活来，连忙嚷道：“好汉松手，我遵命就是。”
段克邪冷笑道：“不怕你硬充好汉，若不遵命，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叫你尝尝。”把杜伏威押到距离官军数丈之地，杜伏威一看，前面的是他的部属，后面守门的却是秦襄的羽林军，秦襄的羽林军是无须听他指挥的，但这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了，段克邪内力一撤，杜伏威便即叫道：“快快开门，快快开门！”
官军都看得出杜伏威是在暴力劫持之下，被迫下令的，兹事体大，谁都不敢做主。把守这道大门的羽林军分成两派，一派说道：“秦统领召开这个英雄大会，本来就已昭告天下，决不陷害与会诸人的。都是皇上听了谗言，弄出了这等事来，临场变卦，教秦统领对不住天下英雄。我看还是把大门打开了吧。”另一派说道：“不可，不可，捉拿叛贼乃是皇上的御旨，咱们若是开门放贼，追究起来，不但咱们担当不起，只怕还加重了秦大人的罪名。这姓杜的屡次想陷害咱们的秦大人，让他死在贼人手里，正是最好不过！”两派各言之成理，议论纷纷，兀是未有结果。杜伏威平日对部属严苛，赏罚不明，只知任用私人，埋没了不少才能之士，在军中的威信，远远不及秦襄。他的虎贲军也分成了两派，平素就怨恨他的，正好幸灾乐祸，坚持不听他的命令。但也有一部分忠于他的，却让开了路。
武维扬、羊牧劳二人与铁摩勒恶斗了半日，打不过铁摩勒，此时正在且战且走，武维扬的亲军来到，藤牌手与挠钩手组成了一条防线，挡住了铁摩勒。武维扬走入军中，喘息已定，这时也已发现了段楚等人劫持杜伏威之事，吸一口气，连忙跑过去喝道：“杜大人已受叛贼劫持，你们只能听我的命令了。我命令你们放箭！”杜伏威的手下还在迟疑，武维扬又大叫道：“羽林军听我一言，你们想不想救你们的秦统领？”
此言一出，羽林军登时停了喧哗，凝神听他的说话。武维扬内功不弱，运了一口丹田之气，将声音远远送出：“你们要就秦大人，只有恪遵圣旨，杀贼立功，这样才能使秦大人减轻罪状，我也才好去保释他。否则你们若是开门放贼，皇上必然疑心是秦襄教唆你们造反，那岂不是害死了你们的秦大人了？”
羽林军中的一部分人本来就想到了这一层，听了武维扬之言，果然受了煽动，无暇细想，便有许多人张弓放箭。羽林军与普通兵士不可同日而语，即以弓箭一项而论，人人都要拉得动五石强弓，才算合格。这时强弓猛弩，齐向杜伏威射来，当真是千箭如蝗，声若霹雳。虽有段克邪、楚平原、卫越、独孤宇等一等一的高手给他防护，也兀是手忙脚乱。
羽林军一发动攻势，本来是杜伏威部属的虎贲军也不敢落后了。尤其那些平日就对杜伏威有所不满的，更想乘机将他除去，支支箭都朝着他射来。
楚平原道：“快退！快退！回到校场中去！”杜伏威面对着冲杀过来的官军，又惊又怒，颤声叫道：“我毕竟是你们的官长，你们不听命令，那也罢了，怎能放箭射我？”在箭若流星，弓如霹雳之中，兵士们哪理会他的叫嚷？
武维扬要了一副弓箭，跨上战马，忽地喝道：“杜伏威，你屈身从贼，须怨不得我杀你！”嗖、嗖、嗖连珠三箭，他的箭力道更强，又是杂在乱箭之中，不易分别，段克邪挥剑打落了两支，第三支箭独孤宇用折扇拨打，他的功力不及武维扬，那支箭穿过了他的折扇，正中杜伏威的咽喉，登时将他射死。
武维扬哈哈大笑，连珠箭发，继续向段克邪、独孤宇等人射来，吕鸿春大怒，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箭！”嗖、嗖、嗖，也是连珠三箭，吕鸿春是武林中首屈一指的神箭手，第一支箭射了武维扬的坐骑，第二支箭便对准了他的咽喉，武维扬也确是了得，飞身下马，马倒而人不倒，百忙中提起弓来一挡，只听得声如破竹，那副铁胎弓给吕鸿春一箭从当中劈开，说时迟，那时快，第三支箭又到，武维扬避无可避，只得使用“啮镞法”张口一咬，“咔嚓”一声，咬着箭头，虽是侥幸逃了性命，大牙已断了一齿，慌忙转身便逃，距离远了，吕鸿春第四支箭追他不上。
楚平原、段克邪这一干人也急忙退回校场中央。场中是敌我混战的局面，羽林军的乱箭这才不敢射来。
校场中辛芷姑与精精儿还在一追一逃，辛芷姑一面追一面嚷：“小猴儿，你还欠你姑奶奶一记耳光，逃是逃不了的！你若识时务，乖乖过来，送给我打。否则给我捉着，我就不只要打你一记了。”精精儿打不过辛芷姑，又不敢回骂，恨不得地底裂开个缝，好钻进去。幸亏他的轻功比辛芷姑稍胜一筹，专拣人少的地方躲避，辛芷姑一时间尚未能追上。但场内群雄，大都是讨厌精精儿的，辛芷姑所到之处，人人给她让路，对精精儿则有意阻拦。这么一来，一追一逃，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
卫越退回场中，正好碰见精精儿迎面奔来，卫越一见，心头火起，双臂一张，喝道：“好呀，小猴儿你还在这儿，快赔我葫芦！”精精儿情急，脚尖一点，便要从他头顶跳过，卫越张开大口，一口酒浪喷出，接着又是一记劈空掌。精精儿人在半空，给那掌力一震，竟似皮球般给抛了回来，手足头脸也给酒浪溅上，热辣辣的好不难受，眼看辛芷姑就要追到。
好个精精儿，轻功确是超卓不凡，他虽然给卫越的劈空掌力所震，内脏却未受伤，在这危急关头，忽地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人未落地，已是转了一个方向，斜掠出数丈之外。
脚尖刚刚着地，抬头一看，只见段克邪已站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盯着他。精精儿这一惊非同小可，忙道：“段师弟，咱们虽有梁子，毕竟还是同门。你忍心看我受外人所辱么？”段克邪道：“我与你还有什么同门之情？”话虽如此，仍然是虚晃一招，便即侧身将他放过。
楚平原忽道：“拿来！”精精儿道：“什么拿来？”身形一晃，正要从他侧边冲过，楚平原一招“笼罩六合”，刀光闪闪，已把他的去路封住，喝道：“你是故意装傻么？这金精短剑是我家之物，快快拿来！”精精儿道：“啊，原来你是楚公子。你已抢了杜伏威的雁翎刀，何必还要回金精短剑？”楚平原道：“岂有此理，我的家传宝剑，焉能让你拿去作恶？”一刀紧过一刀，精精儿武功本不逊于楚平原，但他久战力疲，竟然冲不过去。辛芷姑哈哈笑道：“小猴儿，看你还跑不跑得了？楚平原，你暂且住手，待我打了他一记耳光，你再和他算账。”
精精儿前后受敌，眼看逃不了辛芷姑一掌之辱，就在此时，忽见官军哗然大呼，队伍骚动，一条人影捷如飞鸟的从官军头顶越过，转眼间已落到场中，这人不是别个，正是空空儿！辛芷姑叫道：“空空儿，这次你还想避而不见么？”顾不得再打精精儿的耳光，便跑过去要追空空儿。正是：
茫茫踏遍天涯路，未了心头一段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铁掌歼仇心大快金章传旨事离奇
精精儿见师兄来到，这一惊非同小可，无心恋战，连忙说道：“这宝剑虽是你家之物，却是我师兄取来给我的，我师兄如今来了，你要取回，可去问他。”虚晃一招，转身便逃。楚平原追他不上，心道：“不错，空空儿已经来了，谅他插翼难飞。我只须着落在空空儿身上。”原来楚家这柄宝剑，在二十年前被空空儿盗去，空空儿疼爱师弟，送给了精精儿。楚平原长大之后，学成武艺，找空空儿要回宝剑。空空儿这时早已改邪归正，对少年时候的一些荒唐事情，颇为后悔，因而尽管他的武功高于楚平原，却不愿与他较量，反而向他赔罪，并答应给他索回宝剑。其后楚平原行走江湖，空空儿又曾暗中帮过他几次忙，两人成了忘年之交。但空空儿有个毛病，过于重视私人的情感，明知精精儿行为不端，仍是一向对他姑息。因而他虽是奉了师母之命，缉拿精精儿，却并不怎样着意追缉，有时还故意泄漏自己的行藏，让精精儿闻风先避。精精儿也知有楚平原向他师兄追索宝剑之事，这次楚平原被列名“叛逆”，虽然还有别的原因凑在一起，但精精儿有意要陷害于他，却是最主要的原因。
辛芷姑急于要去与空空儿会面，不顾一切，横冲直撞，有挡着她的路的，她也不管是朝廷军官或是江湖好汉，一拂尘便即打翻。但前面官军越来越多，急切之间哪冲得过去？楚平原随后赶上，心中一动，“我要空空儿为我索回宝剑，我也须得帮他一个忙，空空儿不想见这个女人。我且阻她一阻。”加快两步，追到辛芷姑背后，叫道：“辛老前辈，幸会幸会，晚辈这厢有礼了。”辛芷姑最不欢喜别人叫她“老前辈”，念在楚平原父亲的分上，拂尘不打出去，白了楚平原一眼，冷冷说道：“不需多礼，我可没闲工夫！”楚平原“嗖”地从她身旁掠过，回过头来，慢条斯理地说道：“家父尝谈论天下剑术名家，对辛老前辈的剑术最为佩服，可惜当年辛老前辈路过寒舍之时，我还年幼，不知请教。如今幸得相逢，老前辈可肯指点一二么？老前辈，你今日为何只用拂尘，却不用剑？”辛芷姑气得七窍生烟，“哼”了一声道：“你要伸量我么？”楚平原连忙作揖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想请你讲点上乘剑术的诀窍，并非敢和你过招动手。”辛芷姑怒道：“你问我为何不用剑，你可知道我的无情剑一出，就要杀人的么？”楚平原道：“知道，知道！我正是想学这种厉害无比的上乘剑术。”辛芷姑冷冷笑道：“要学我的剑术，口授是不行的。你既要学，那就看剑吧！咄，你还不让开？”
楚平原一招“长河落日”，宝刀挥了一个圆圈，“当”的一声，将辛芷姑的青钢剑封出外门，带笑说道：“老前辈好剑法，我这一招解拆可对不对？”辛芷姑是看在他父亲的分上，不敢即下杀手，但楚平原知道她素来辣手，这一招化解，却是用了平生所学，辛芷姑的虎口都给震得有点酸麻了。
辛芷姑一口怒气涌了上来，再也按捺不住，心道：“你这小子不知道进退，管你是谁的儿子，先叫你吃我一剑再说。”冷笑说道：“好呀，看来我若是不拿出几分本领，倒叫你小觑我的剑法，以为我的‘无情剑’乃是浪得虚名了！”冷笑声中，剑法倏的展开，剑光四射，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当真是变化万状，难以捉摸！几招一过，杀得楚平原只有招架之功，不禁暗暗抽了一口冷气，“怪不得辛芷姑得了个‘无情剑’的称号，果然是名不虚传。幸亏我得到了杜伏威这把宝刀，还可勉强对付。”辛芷姑也吃了一惊，“这小子年纪轻轻，怎的便这么了得？招数之妙，竟然似比他父亲还胜几分！我这‘无情剑’的威名，莫要折在他的手里！”辛芷姑最爱面子，一交上手，不管是友是敌，就非要折辱对方不可。怒气一起，出手越来越快，招数也越来越狠了。
眼看楚平原就要抵敌不住，忽地有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辛芷姑，你这‘无情剑’怎的向小辈使起来了，不怕人笑话么？来，来，来，别再打了，老叫化请你喝酒！”来的正是疯丐卫越。他随手拿过了石青阳手中的竹杖，轻轻一挑，只听得铮铮两声，一刀一剑，登时分开。这倒不是因为卫越的武功胜于他们二人，而是因为楚平原与辛芷姑的功力本来就差不了多少，卫越运劲使力恰到好处，故而一举就将刀剑分开，两人各无伤损。
辛芷姑见是卫越，任她如何骄傲，也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而且卫越虽是号称“疯丐”，说的话却是恰到好处，听来既是劝架，又是抬高了辛芷姑的身份，辛芷姑心里一舒服，脾气也就过去了，当下趁势收剑，说道：“不是我欺负小辈，他却偏要阻我正事。”
卫越将楚平原一推，说道：“不错，辛芷姑的正事只有我老叫化可以听得，你这小子别在这里打扰我们说话。”他一手推开了楚平原，一手却拉着了辛芷姑。楚平原知道卫越一来，辛芷姑更难摆脱，心里暗暗好笑，唱了个喏，说道：“如此，小侄告罪了。”自去与段克邪等人会合，暂且不提。
辛芷姑恼道：“老叫化，你怎的也纠缠不清，我哪有闲工夫和你喝酒？”卫越笑道：“你不喝我的酒，那么你请我喝你的酒！”
辛芷姑嗔道：“老叫化，你胡说什么，我当真没工夫和你歪缠，你要喝酒，你自己请便吧，恕不奉陪。”卫越将她一把拖住，打了个哈哈，说道：“你还不懂么？我要你请的乃是喜酒，不必你来奉陪的。你可知道，空空儿是和我打出来的交情，我和他气味相投，别人的言语他听不进去，老叫化的话嘛，哈哈，他多少也得听我几句。芷姑，你和空空儿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了，老叫化最欢喜替人做媒！”
辛芷姑虽然不同于一般女子，她喜欢了一个人，绝不怕人取笑，但这时听得卫越挑明了说要给她做媒，也不禁泛起一片红晕，低首自思，“空空儿屡次躲避，要追又追不上他。但我知道他也并非对我无心，只是他过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怕一旦成家立室，就难免要受束缚。唉，他哪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已经变了。”原来空空儿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和辛芷姑相识，两人的性情都与众不同，倒也颇为投合。辛芷姑固然对他极是爱慕，空空儿也很佩服她的本领，本来可以成为一对爱侣，但辛芷姑却不欢喜空空儿做妙手神偷，说是名声难听；空空儿也怕辛芷姑性子太强，样样都要她来作主，成亲之后，难免要受管束，故而始终不敢和她谈及婚嫁。到了后来，空空儿过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只觉独往独来，乐趣无穷，更不想成家立室了。而辛芷姑则因飘零半世，越来越想成家立室。尤其她因失意之后，性情流于孤僻，在江湖上以心狠手辣出了名，弄得人人怕她，令她更加感到内心的寂寞，对空空儿也就追得更紧了。这么一来，一个想成家，一个不想成家，于是空空儿就索性采取“避而不见”的法子，对辛芷姑竟是闻风而逃。
辛芷姑再又想道：“听说他这几年已经改邪归正，不怎么胡乱偷东西了。其实就是偶然施展他的妙手空空绝技，那也算不了什么。只是我这番心意，却怎生叫他知道？看来是的确需要一个大媒了。”想至此处，脸上红晕更甚，悄声问道：“卫老爷子，你既知道我两人的事情，那我也不瞒你了，先多谢你的成全。只要我辛芷姑后半生有个寄托，决少不了老爷子你这一杯。”卫越哈哈笑道：“好，好，老叫化变作老爷子了。就凭你这一声老爷子，我还能不替你尽心尽力吗？好，我现在就去见空空儿。哎呀，他现在可真是在办着正事，可还得待一会儿。”
辛芷姑抬头一望，只见空空儿正冲入武维扬那队亲军之中，身法快得难以形容，当真是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有隙即钻！进入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刀枪剑戟，纷纷戳下，却连他的毫毛都未伤着一根，说时迟，那时快，他已闪电般的欺到了武维扬身边。
空空儿相貌奇特，武维扬早已知道来的是他，虽是吃惊，但却想道：“空空儿又怎么样，在这千军万马之中，看他能奈我何？”心念未已，陡然间只见一条黑影，已是如箭射来，武维扬身为宿卫统领，武功委实不弱，双钩一立，一招“龙蛇疾走”，便向那黑影扎刺，这是他十二路护手钩中最厉害的一路，只听得“哎哟”一声，血光崩现，那条汉子已被护手钩扎破胸膛，身躯软绵绵的垂下，皮肉还有一大片连在钩上。
武维扬大出意外，刚自心想：“空空儿怎的如此不济？”双眼一睁，蓦地叫声：“不妙！”双钩还未来得及拔出，说时迟，那时快，空空儿已是一把抓着了武维扬的虎口，三指擒拿，莫说武维扬的功力本来就不及空空儿，即使更大本领，被扣住了虎口，那也是不能动弹了。
原来空空儿意在速战速决，在他冲来的时候，突然以迅捷无伦的手法，抓着了一个军官，向武维扬扑去。空空儿身躯矮小，把那军官挡在他的前面，武维扬看也未看得清楚，冷不防的就着了道儿。
空空儿动作快极，一抓着了武维扬，立即喝声：“去！”振臂一抛，将武维扬抛上半空，飞出人堆。空空儿也立即飞身掠起，从军士们的头顶越过，他拿捏时候，不差毫厘。武维扬一落下来，空空儿刚好把他接住，又拿了他的穴道。这时空空儿已在武维扬亲军所布成的圆阵之外了。
羊牧劳喝道：“空空儿，你既非绿林人物，与叛逆亦无干连，独往独来，何等自在，何必惹此麻烦？快快把武大人放下来吧！”羊牧劳本来是和武维扬在一起的，见武维扬被擒，慌忙赶来，却已迟了一步，武维扬又落到空空儿手中。不过，羊牧劳号称“七步追魂”，轻功虽不及空空儿，在短距离之内，却也差不了太多，空空儿再次抓着武维扬的时候，羊牧劳也已到了他的身后不及三丈之遥。
空空儿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麻烦？”头也不回，抓着了武维扬拔步又走，羊牧劳虽是对空空儿有所顾忌，但这时为了救武维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见空空儿一起步，只怕追他不上，迅即便一记劈空掌打空空儿背心。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喝道：“老贼，往哪里走？我和你是不死不散，快快接招！”来的正是铁摩勒！
空空儿哈哈笑道：“羊牧劳，我的麻烦没来，你的麻烦却先来了。这一掌之仇，有人代报，我也不屑与你动手了。”羊牧劳那一掌虽是用尽全力，对空空儿却是毫无伤害，空空儿借他这一掌推动之力，去势更快，大笑声中，转眼之间，又是横过校场。
武维扬被擒，精精儿又因害怕他的师兄，不敢露面，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羊牧劳孤立无援，十分害怕，幸而铁摩勒不肯偷袭，先喝一声，羊牧劳不敢答话，拔脚便跑，意欲逃回官军阵中。
卫越、段克邪、独孤宇兄妹这一班人亦已杀到，卫越率领丐帮弟子，截住官军厮杀，羊牧劳一见卫越，慌忙转过方向，扭头又逃。
铁摩勒喝道：“老贼，你还想倚仗官军保护你么？你的威风哪里去了？”羊牧劳正奔跑间，斜刺里又冲出一人，拦着他的去路，按剑怒视，冷笑说道：“羊老贼，我段克邪在这里恭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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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牧劳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忽地回过身来，打了个哈哈，说道：“铁摩勒，你想恃多为胜么？”铁摩勒道：“克邪，你不许动手。”说时迟，那时快，早已到了羊牧劳面前，朗声说道：“老贼，铁某今日是为父报仇，与你算账，谁都不许别人帮手！你有胆量过来斗我，没有胆量，我也要斗你！总之是不死不散，见血方休！”段克邪横剑当胸，封住羊牧劳的退路，说道：“谁来插手，我就给他一剑，谁要逃跑，我也给他一剑！羊老贼，只要你在我铁大哥剑下保得住你的首级，我段克邪决不与你纠缠。”
羊牧劳道：“好，我就来领教你的天下无双的剑法！”铁摩勒忽地插剑归鞘，厉声说道：“你当年暗算我的爹爹，是用掌力伤了他的。今日我依样报仇，叫你死得心服！”言下之意，即是也要凭一双肉掌来斗羊牧劳。
羊牧劳本来对铁摩勒甚为惧怕，听了此言，心中一喜，“你若然用剑，我是打不过你。你如今舍长用短，要在掌法上与我较量，那可是太过狂妄了！”还不放心，又问一句：“咱们单打独斗，掌底见雌雄，可是这样？”铁摩勒道：“掌底判生死，就是这样！”羊牧劳道：“好，我就是要你这一句话，君子一言……”铁摩勒接道：“快马一鞭！”段克邪嘀咕道：“他算得是什么君子？”
羊牧劳大笑道：“你们也别在门缝里瞧人，把人瞧扁了。铁摩勒，今日阎罗王请客，请的还不知是我还是你呢？看掌！”他故作豪语，自己给自己壮胆，但笑声颤抖，已是不能掩饰他心中的恐惧。不过，他虽然恐惧，这一掌仍是凶悍非常！
铁摩勒反手一掌，只听得“蓬”的一声，双掌未曾碰击，掌风激荡，已是声如闷雷。羊牧劳身形骤起，左掌骈指如戟，直点铁摩勒面上双睛，左掌横掌如刀，滚斫铁摩勒下盘双足，两只手一上一下，形似少林伏虎掌中的“撑椽手”，但力雄势捷，比少林正宗的“撑椽手”还要厉害得多。原来羊牧劳自知力不及对方，故而不敢硬接铁摩勒的掌力，却用奇诡狠毒的招数，意图一举便挖去铁摩勒的眼珠。
铁摩勒掌已劈出，撤招不及，猛的身形一沉，一招“金针度劫”，中指翘起，对准了羊牧劳掌上的“劳宫穴”，羊牧劳这一掌若然劈下，最多击碎铁摩勒的肩头横骨，但“劳宫穴”若被点中，却是致命之伤。羊牧劳号称“七步追魂”，应变确是机灵迅速，脚未落地，半空中一个翻身，登时移形换位，到了铁摩勒背后，掌击铁摩勒背心的“天枢穴”。
铁摩勒虽然不以暗器见长，但“听风辨器”之术，亦已到了炉火纯青境界，一觉背后劲风飒然，已是霍的一个转身，双掌齐出，猝击羊牧劳的命门要穴。羊牧劳身形微动，左掌从右手肘底穿出，一招“倒打金钟”，反击铁摩勒的肘尖。铁摩勒似乎早已料到他要使这一招，抢前一步，五指收拢，掌锋有如利剑，倏然从羊牧劳肋旁穿过，虽然没有插个正着，羊牧劳已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铁摩勒一声大喝，突然化掌为拳，一招“横身打虎”，猛捣出去，势如巨斧开山，铁锤劈石，羊牧劳哪敢接招，拔身一耸，飞起一丈多高，斜斜落下。铁摩勒喝道：“哪里走？”跟踪猛扑，羊牧劳脚踏“坎”位，转进“离”方，反手擒拿，身法手法，妙到毫巅，竟把铁摩勒这一招刚猛无伦的攻击解了。
段克邪看得呼吸紧张，心道：“铁大哥舍长用短，与他斗掌，这可是失策了。”心念未已，只见铁摩勒与羊牧劳对抢攻势，一招一式，毫不放松，分寸之间，互争先手。羊牧劳的掌法固然奇幻莫测，但铁摩勒出手迅若雷霆，疾如风雨，掌法中夹着刀剑的招数，沉雄翔动，兼而有之，掌法的高明，却也不在羊牧劳之下。段克邪暗暗奇怪：“铁大哥几时练成了这套掌法？”
原来铁摩勒有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已准备好一套掌法来对付羊牧劳。这是他独创的掌法，将磨镜老人与段珪璋所传的两门上乘剑法都化到了掌法上来，今番还是第一次使用，谁都没有见过。莫说段克邪感到惊异，连羊牧劳这样的掌法名家，接了几招，也不禁暗暗胆寒。
羊牧劳虽处下风，身法步法仍是按着“八卦”“五行”方位，丝毫未乱。“八卦”是指坎、离、兑、震、巽、乾、坤、艮八个方位，即四个“正方向”和四个“斜方向”；“五行”是指前、后、左、右、中五个不同的立足位置，在武学术语中，称为金木水火土“五门方位”，其中还有许多“生克变化”的讲究，那也不必细表。羊牧劳在这套掌法上用了几十年苦功，身法步法配合得妙到毫巅，一时间铁摩勒倒是无奈他何。
但铁摩勒天生神力，又是正当壮年，对这“八卦”“五行”的身法步法，虽然不及羊牧劳这么熟习，功力之深，却远非羊牧劳可及。十余招一过，双方优劣，渐渐显露，在铁摩勒的掌力笼罩之下，羊牧劳的身法步法已是渐渐施展不开。
羊牧劳身随掌走，步步变位，招招换式，但他这一套七式的掌法使完，非但追不了对方之“魂”，自己反而给对方迫得透不过气来，吓得魂魄出窍。铁摩勒冷笑道：“你号称七步追魂，现在已经是走了七十步了。好，你不追我的魂，我可要追你的魂了！”陡地一声大喝，双掌齐出，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羊牧劳倒抽一口冷气，硬着头皮叫道：“也罢，我就与你拼了！”双掌合拢，左右一分，使出了最后的一招杀手——“阴阳双撞掌”。
铁摩勒横掌平削，中指一伸，使出“横江飞渡”的剑式，掌法中同时夹着刀法剑法，掌劈指戳，锐不可当！羊牧劳那一招“阴阳双撞掌”本该脚踏“坎”位转进“离”方，与之配合，以攻为守的，哪知铁摩勒掌力尽发，羊牧劳已是力不从心，他脚步一个踉跄，踏不准“坎”位，却到了“巽”位，只一步之差，就似从“生门”踏进了“死门”，恰好转到了铁摩勒面前，等于送上去给铁摩勒掌劈指戳，铁摩勒一指戳破了他的气功，信手一掌，把羊牧劳打出了数丈开外。
羊牧劳筋断骨折，还想挣扎爬起，铁摩勒早已上前，一把将他拿着，含泪叫道：“爹爹，孩儿今日给你报仇了。”拔剑割下了羊牧劳的首级，纳入革囊之中。
段克邪上前道：“恭喜大哥，终于杀了这个老贼了！”铁摩勒道：“咱们的大仇虽报，但要闯出校场，却是不易。今日为我之故，连累了众家兄弟，我心实是不安。”段克邪忽道：“咦，大哥，你看！”就在此时。只听得官军们哗然大呼。
只见空空儿抓着武维扬，已是到了阅兵台下，校场尽头，只一跃就提着武维扬，上了高台。
武维扬喘气道：“大将可杀不可辱，空空儿，有胆的，你就把我杀了吧！”空空儿把他放了下来，答道：“谁要杀你，我给你送圣旨来了！”
武维扬愕然道：“什么圣旨？”空空儿答道：“当然是皇帝老儿所颁发的命令，才能称为圣旨了，这还用多问么？”武维扬张大了嘴巴，讷讷说道：“什么，你有圣旨？”
空空儿突然收了嬉皮笑脸的神态，掏出一张纸来，喝道：“武维扬，还不跪下迎接！”将那张纸在武维扬面前一展，只见上面果然盖有当今皇上李亨的御用宝章，那是决计假冒不来的，武维扬奇怪极了，寻思：“皇上怎会把圣旨交付与空空儿？无论如何解释，都是情理难通，此事实是教人难以相信！”但摆在他面前的确是盖有皇帝宝印的圣旨，却又不由得他不相信，只好跪下，双手接过了圣旨细阅。
这圣旨上写的是：“铁摩勒、牟世杰、杜百英……段克邪、楚平原等十人，行为不端，屡干法纪，本该收捕，处以应得之刑，姑念彼等尚有报效朝廷之心，前来参与武举率论才之典，可免追究。唯国家用人，亦有法度，上开诸人，尚未立功赎罪，亦不宜令彼等侥幸进身。着即将铁摩勒等十人逐出校场，不许参加比武。其余人等，去留听便。钦此。”这“圣旨”上虽然仍是把铁摩勒等作为是“行为不端，屡干法纪”的“刁民”，但口气却宽容多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并不把他们当作“叛逆”。“圣旨”对他们的“惩罚”，只是要将他们驱逐出场，武维扬心想：“这可不正是让铁摩勒他们得其所哉？”
武维扬是个细心的人，越看越是怀疑，暗自寻思:“皇上会出乎尔，反乎尔？而且这样重要的诏书，为什么不盖玉玺，只盖‘至德御用之宝’的图章？”原来这圣旨上面所盖的“至德御用之宝”乃是李亨常用的一个“私章”，“至德”是李亨的年号，李亨颇好附庸风雅，在他收藏的字画上倒是很欢喜盖上这个图章，但在正式的诏书那就少用了。不过，有时候他发给一些私人的密诏，偶而也曾盖过这个图章。
武维扬迟迟疑疑地问道：“你这圣旨是、是真的还是假的？”空空儿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这皇帝老儿所用的图章总是真的！你奉行此诏，尚可保全禄位，否则性命难逃，你懂不懂？”武维扬登时心中雪亮，知道这是假圣旨，但却是真“御印”，心想：“空空儿号称妙手神偷，偷皇上的图章，别人办不到，在他却是轻而易举。不管这圣旨是真是假，空空儿所说的却实有道理！即使这是假的，但有这御印为凭，他日追究起来，我也有话可说。最多落个失察的罪名，也不过罚点薪俸而已。但我若是当场说破，不接诏书，这空空儿胆大包天，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我怎能逃出他的手心？”
武维扬迅速的转了几个念头，毕竟是性命紧要，当下心意立决，不管这“圣旨”是真是假，就接了过来，高高捧起，还朝着宫阙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台下的官军见他如此动作，都是极为诧异。
武维扬行了跪接圣旨的大礼，随即走到台前，将“圣旨”展开，高声叫道：“都与我住手，听我宣读圣旨！”读到“将铁摩勒等十人逐出场外，不许参加比武，其余人等，去留听便。”这几句，台下群雄，欢声雷动，铁摩勒与段克邪相视而笑，低声说道：“你这位师兄本领可真是不小啊，居然连圣旨也请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官军与群雄相斗，双方都颇有伤损。铁摩勒这边的人固然力求脱险，武维扬这边的人连同请来的精精儿这班党羽在内，也何尝不暗暗胆寒，巴不得早罢干戈？
铁摩勒朗声说道：“不劳你们驱逐，我自己走了！”经过了这一场大闹，参加英雄大会诸人，十九兴趣索然，何况秦襄又已被捕，大家更没心情再进行什么比武，于是铁摩勒领头一走，与会群雄，也十九跟着他走。筹备多时、轰轰烈烈的一个“英雄大会”，登时瓦解冰消！
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场中的官军业已罢战，把守那六道大门的羽林军却不肯开门。原来羽林军自成系统，武维扬也指挥不动的。秦襄、尉迟北被捕之后，羽林军中资历深的是“虎牙都尉”班定远，无形中由他做了首领。这班定远是个老成持重的人，一瞧就瞧出了破绽，说道：“不对，看这情形，武大人分明是受了挟持，谁知它这圣旨是真是假？你们还记得武大人刚才对我们说过的话吗？他要我们把紧大门，不许放人出去的，否则就会加重秦统领的罪名。他刚才为了杜伏威要放走贼人，还把杜伏威也射杀了。现在他的情形，却不是正好和杜伏威一样？依我之见，还是不要开门，派一个人到朝廷去打听，问明了‘中书省’执事（掌管颁布皇帝诏书的官职），的确是皇上所颁的圣旨，那时再把大门打开，也还不迟。”
羽林军中本分两派，一派是主张遵从秦襄原来的意旨，不与群雄为敌的；一派则是为了替秦襄赎罪，要为朝廷出力捉拿钦犯的。两派都是为了秦襄，主张却大大不同。这时圣旨尚未辨明，两派又争论起来，但后一派有班定远为首，他所说的又是老成练达之言，因而人数较多，占了上风。不过主张开门的这一派也有一点很重要的理由，“倘若这圣旨是真，咱们延迟了开门的时候，势必又要死伤许多弟兄，这岂不是冤枉？”
两派议论未定，谁都不敢作主。羽林军仍然是刀出鞘、弓上弦的严阵以待，不肯开门。有几个杜伏威的心腹军官，恨武维扬射杀了他们的主帅，混在人堆中叫嚷：“武维扬分明是受贼劫持，假传圣旨，他若敢来开门，一箭把他射杀！”
武维扬吓得面青唇白，叠声叫道：“这是真的圣旨，这是真的圣旨！”军士却哪肯信他，仍是乱哄哄的闹成一片。这“圣旨”上的皇帝图章虽是真的，但羽林军中，除了秦襄和尉迟北之外，谁也未曾见过这个图章，识它是真是假？何况武维扬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也不能拿圣旨交给有疑心的军官一个个去鉴别。
武维扬正在进退两难，束手无策之际，空空儿忽地放松了他，从他身边跑开，旋风般的跑到羽林军阵前，高声叫道：“还有一道圣旨，是给羽林军的。你们想知道你们秦统领的消息么？快快静下来听！”羽林军中有许多人知道他是天下第一神偷，对他的话当然是更不相信。不过，羽林军人人爱戴秦襄，听说他有秦襄的消息，倒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大家抱着“姑妄言之姑妄听之”的态度，要听听空空儿说些什么，由于这个心理，空空儿的说话果然见效，羽林军静下来了。
空空儿朗声说道：“秦襄尉迟北二人早经皇上赦罪，这英雄大会仍由秦襄主持。圣旨已经下了，不过，秦大人现在正在宫中觐见，不能即时回来。圣旨要你们遵从秦大人的命令。”羽林军中不认得空空儿的人欢声雷动，叫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认得他的人却在叫道：“我们不信什么圣旨，纵有圣旨，圣旨上盖的御印，焉知不是你偷来的？”武维扬更是吃惊，心道：“羽林军见多识广，果然厉害。我所想到的他们也早已想到了。哎呀，看来今天我不死在空空儿手下，也要死在羽林军乱箭之下了。”
但人心总是喜闻好消息，虽然人人都不免有点怀疑，却又都盼望这是真的。有人便叫道：“除了圣旨，你还有什么凭据。听你的口气，你是见过我们秦统领的了，他可有书信让你带来，我们认得他的笔迹。”
空空儿哈哈一笑，说道：“我早已料到你们不相信圣旨，所以我也不必给你们看了。说到秦统领的书信么，我倒是没有，不过——”羽林军纷纷嚷道：“不过什么？”空空儿突然取出一柄金锏，在羽林军前面挥运，说道：“你们定睛瞧瞧，可认得这是谁的兵器么？”
秦襄有两件宝贝，一是胯下的黄骠马，一是手中的金装锏，黄骠马有时还会离开，金装锏却是随身携带，寸步不离的。空空儿一亮出金锏，羽林军谁不认得？轰然叫道：“呀，正是秦统领的祖传金锏！”
空空儿哈哈一笑，说道：“你们都瞧清楚了么？这可该信我的话了吧？你们想想，你们的秦大人等着要觐见皇上，怎有工夫写什书信交我带来？我见着他的时候，他一把就将我拉着，说道：‘好呀，空空儿，你来得正好，你跑得快，赶快将我的金锏带去作凭信吧。皇上已经赦免铁摩勒他们的死罪了，你叫我手下的儿郎可得遵从圣旨，切不可将我的老朋友难为了。’皇上的御印，我空空儿或者有胆量偷，你们秦大人的金锏我怎敢下手？再说，我就是想偷，也决计没有这个本领。怎么样，你们相信了么，开不开门？”
羽林军把他们的主帅秦襄视若天神，一向都是极为崇拜的。空空儿这番说话正迎合了羽林军自大的心理，十九都是如此想道：“不错，秦统领天下无敌，空空儿纵是天下第一神偷，也决计不能盗他随身金锏。”何况铁摩勒和秦襄的交情，羽林军也有很多人知道，羽林军的军官有好几个并且还是铁摩勒旧日同僚，空空儿说得合情合理，一些比较谨慎的军官也不禁如此想道：“秦统领最重义气，只怕是真的也说不定。”这么一想，对空空儿话中的若干破绽，也就无暇推敲了。
兵士们作为一个集体，情绪最易冲动。羽林军听到了秦襄的“好消息”，又见了秦襄的金锏，登时欢呼跳跃，有的说道：“不错，秦统领本来就是要结交天下英雄，开此盛会的。都是一些奸臣进谗，无端端的弄出什么叛逆案来！”有的说道：“铁都尉（铁摩勒曾为虎牙都尉）往日对咱们不薄，咱们就是未奉圣旨，也不应该对他难为，何况他还是咱们统领的好友！”于是异口同声的叫道：“这回决错不了，开门，开门！”
班定远较为稳重，也较为冷静，当然也想到了空空儿话中的许多破绽，但众意难违，群情汹涌，他又怎敢阻拦？说时迟，那时快，早已有急不及待的羽林军锤烂铁锁，打开了六道大门！
段克邪大喜，连忙跑到铁摩勒身边，说道：“走吧！”铁摩勒面孔一板，说道：“不，咱们应该让众人先走，怎可自己跑在前头？先顾别人，后顾自己，你爹生前的教训，你忘记了吗？”段克邪满面通红，垂手说道：“是！咱们等齐了杜伯伯他们，最后一批走吧。”这时场内群雄已是争先恐后的涌出大门。
空空儿眼光一瞥，看见辛芷姑和卫越正在向他走来，便想混在人堆之中逃跑，忽地有一只手伸来，将他拉着，却原来是铁摩勒。
铁摩勒笑道：“空空前辈，你还怕跑不了吗？你的师弟也在这儿呢。今日之事，真是多谢你了。”说话之间，段克邪已过来向师兄问好。空空儿与铁摩勒的交情非同泛泛，何况段克邪又是他最喜欢的师弟，到了此时，他当然不能跑了。
铁摩勒笑道：“空空前辈，这柄金锏你是怎么弄来的？秦襄和尉迟北二人究竟如何？”空空儿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此事瞒得别人，瞒不得你，是偷来的。”铁摩勒道：“你是怎地遇上秦大哥的？”空空儿道：“有人给我报讯，那辆囚车未进皇城，就给我追上了。”铁摩勒道：“你劫了囚车？秦大哥肯依你么？”空空儿笑道：“我是迫令那辆囚车改了路径，如今秦襄早已在他自己家中。为了抢这柄金锏，我还挨了秦襄两拳呢！好在我皮粗肉厚，这两拳可真是难挨！”
原来空空儿是从龙成香的口中得知消息的。空空儿虽说是处处躲避辛芷姑，但他对辛芷姑毕竟是有过一段不寻常的交情，而且心里也实在未能忘怀，既然碰上了辛芷姑的徒弟，就和她到静僻地方说话，想问问她师父的近况，哪知却听到了如此惊人的消息。
十名“叛逆”之中有空空儿的一个师弟和两个好友（铁摩勒与楚平原），空空儿当然不能不管，可是校场的六道大门都已关上，空空儿纵然神通广大，却也不能变作苍蝇飞进去，正自踌躇无策，恰好押解秦襄和尉迟北那辆囚车已经出来，从他身旁路过。
空空儿何等机灵，一见这个情形，就猜到秦襄被捕的原故，登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跟踪那辆囚车，到了比较僻静的地方，便即跳上车去，一举手就制服了押解秦襄的那两个军官。
空空儿说明来意，又拍胸担保可令秦襄免祸，秦襄哪肯相信，就在囚车上和空空儿打起来，幸亏尉迟北正是一肚皮闷气，怨恨朝廷不公，没有和秦襄联手。秦襄戴了半天手铐，动作不如空空儿灵活，他刚刚震断手铐，就给空空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点了穴道，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挨了秦襄两拳，方能把他制服，顺手又点了尉迟北的穴道。
空空儿用重手法点了他们两人的穴道，估量以秦襄和尉迟北的本领，大约在两个时辰之内，可以自解，于是不敢怠慢，一面抢了秦襄的一柄金锏，一面便叫龙成香和她干爹上车，吩咐他们将这辆囚车驶往秦襄家中，而他自己则匆匆忙忙的直奔王宫。
空空儿轻功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光天化日之下，潜入王宫，竟是无人发觉，终于在一个贵妃房里，找到了皇帝李亨。
空空儿原意是想威胁李亨，要他亲写诏书，一、赦免铁摩勒等十名“叛逆”之罪；二、复秦襄尉迟北二人之职，不许加罪他们。哪料李亨甚是脓包，空空儿相貌又大异常人，突然闯进房来，李亨给他一把揪住，只是“哼”了一会，便晕倒了。空空儿没法，只好在他身上搜出一颗图章，也不管诏书是什么体制，要盖玉玺还是只盖皇帝的私章也能见效，就跑了出来。匆匆忙忙又在街边找到了一个代写书信的人，一手拿刀，一手拿着一锭黄金，以袖掩刀，刀尖贴着那人的背心，威胁利诱，要那人代他写了一道“诏书”，这就是那道令武维扬既是起疑、又不敢不从的诏书了。
空空儿将事情经过，约略的对铁摩勒说了，铁摩勒又是好笑，又是担心，说道：“此事只能暂挡一时，终须发作，岂不更害了秦襄尉迟北二人？”空空儿笑道：“不然，皇帝老儿怕死，他不担心我再去找他晦气吗？”
段克邪道：“铁大哥，他们都来了。咦，就是不见杜叔叔。”铁摩勒道：“那你赶快找他，等齐了再走。”空空儿忽道：“哎呀，精精儿也在这里，少陪，少陪，我可要去惩罚我这不肖的师弟了。”原来卫越与辛芷姑已经来到，空空儿借口去捉精精儿，实是要逃避辛芷姑。卫越哈哈笑道：“空空儿，老朋友来了，你还要躲吗？”
空空儿给卫越拦着去路，辛芷姑已到了他的身边，噗嗤笑道：“我已替你打了精精儿一记耳光，你就不用再去惩罚他了。”
空空儿被夹在人堆之中，躲避不开，只好和辛芷姑相见。辛芷姑含嗔说道：“空空儿，你对朋友倒很是热心啊！”空空儿双眼一翻，说道：“怎么，你说我不应当为朋友尽力么？”辛芷姑笑道：“你的脾气还是像从前一样急躁。我的话还未曾说完哩。你对朋友热心，那是你的好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你？可是，我却不懂，你为什么单单忘了一个朋友？”空空儿道：“谁？”辛芷姑幽幽说道：“我不是你的朋友么？这么多年，你走南闯北，没事也要找事，就是不见你来找我！你可知道，我找得你好苦么？”她以上乘内功，将声音凝成一线，送入空空儿耳中，就只是空空儿能听得见。空空儿不禁面上一红，不知不觉的就和她并肩同走，离开了铁摩勒和卫越他们。卫越暗暗好笑：“看来我这个现成的媒人是做定的了。”
空空儿对着辛芷姑幽怨的目光，也不觉心中是愧，强笑说道：“咱们是隔别了许多年了，但你还是像当年的模样。”辛芷姑道：“我都快近四十啦，记得我和你初相识的时候，那时我刚满十八岁，转眼就是二十年过去了。”空空儿笑道：“是啊，日子过得真快。那时你还是梳着两条辫子的小淘气呢。不过，你的模样儿可真是没多大改变，在我眼中，你也还是当年那个淘气的小姑娘。芷姑，我也不是忘记你，只是机缘不巧，总没碰上。”他说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对辛芷姑一向未曾忘怀，那是真的，但说到“机缘不巧”那却是违心之论了。辛芷姑道：“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你要我再过二十年，到我白发苍苍的时候，你才来见我么？”空空儿想到她等待自己的一片苦心，也不觉有点感动，但一想成家之后，就难免有人管束，又不禁心里踌躇。辛芷姑忽地“噗嗤”笑道：“空空儿，我只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空空儿道：“我害怕什么？”辛芷姑道：“你自己明白，还何须我直说出来。其实你害怕的也未必真是就如你所想的那样可怕！”说到此处，双颊晕红，秋波一转，无限情意，尽在不言之中。空空儿当然也懂得她所未曾说出的那些话了。
不说他们二人情话喁喁，且说铁摩勒在场边等人，卫越、独孤宇兄妹、吕鸿春兄妹、聂隐娘、史若梅、方辟符等人都陆续来了，就只不见杜百英，不久段克邪亦已绕场一周回来，也是未发现杜百英的踪迹。铁摩勒正在心急，忽见一骑快马，从中央的那道大门疾跑进来，马背上一个太监，冲着班定远喝道：“谁叫你们开门的？快快关上！”班定远大吃一惊道：“有，有圣旨……”那太监吼道：“傻瓜，那是假的！”正是：
功败垂成波又起，瞒天过海计难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公主飞车传圣旨将军赠马助英豪
班定远满面通红，长枪一挑，亲自把那高悬闸门的铁环挑开，只听得“轰隆”一声，千斤闸放了下来，登时内外隔绝！其他各处守门的将士依样而行，不消片刻，六道大门，又已重行关闭！
这时场内群雄早已走了十之七八，剩下的十之二三，有一部分是精精儿的党羽，留在校场之内；有一部分意欲出场，尚未走到门边；将到门边正要出去的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虽欲抢门，但寡不敌众，迅即就被羽林军逐退，铁摩勒这帮人还在场边，救应不及。
空空儿大怒，就要去揪那个太监，羽林军早已列好阵形，剑戟如林，一重重的将那太监保护得密不透风，挡住了空空儿的去路。铁摩勒叫道：“空空前辈，不可轻举妄动。羽林军也不过奉命而为，何必斗个两败俱伤？”
武维扬已回到他的亲军之中，为了挽回面子，大呼小叫的嚷道：“好呀，你们这班叛贼，竟敢假造圣旨，实是罪不容诛！”空空儿一柄毒匕首飞出，喝道：“武维扬，有胆的你就来！”双方距离百步开外，武维扬又是在亲军保护之中，暗器本来不易打中他，但空空儿的暗器手法好得出奇，这柄匕首掷上半空，“呼”的一声落将下来，正好对着武维扬的天灵盖，武维扬急把双钩护着头顶，只听得“咔嚓”一声，左手钩已断了一齿，那柄匕首余力未衰，斜飞出去，“波”的一声，穿过了他的一个护军的胸口，刀尖又划破了另一个护军的手腕，被匕首洞穿的那个护军固然是即时身死，只被划破少许皮肉的那个护军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转眼之间，面目紫黑，七窍流血，眼见是活不成了，武维扬侥幸死里逃生，吓得心胆俱裂，连忙后撤，哪敢向前。
班定远令旗挥动，羽林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铁摩勒这帮人压来。铁摩勒喝道：“本是弟兄，何苦相迫？”宝剑挥动，转眼间破了十几面藤牌，削了几十支长矛，但他手下留情，用劲恰到好处，破牌削矛，却没有伤着一个人。羽林军都知铁摩勒的神勇不在秦襄之下，许多军官也顾念着昔日的情分，于是展开阵势，在数丈之外，将铁摩勒这班人团团围住，却未有立即冲杀过来。
武维扬一看形势有利，带了他那小队亲军过来督战，喝令羽林军放箭，空空儿冷笑道：“我们这边若有一人受伤，我就杀你们一百人！”羽林军见识过空空儿的本领，知道他不是虚声恫吓，一半是由于忌惮空空儿和铁摩勒，一半也由于鄙视武维扬的为人，竟没有一个羽林军依从武维扬的命令。
武维扬空自气恼，却也无可奈何。不过，羽林军虽然不听他的命令，却也不敢放松包围。双方正在僵持不下，忽听得鸣锣开道的声音，有人高声报道：“长乐公主驾到！”只见中门开处，两行龙凤仪仗，拥着一辆宫车，缓缓而来，在仪仗队的前面，还有一个军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进得场来，便即喝道：“武维扬、班定远速来见驾！”
长乐公主的凤銮突如其来，全场人众无不惊奇。武维扬心道：“难道公主也想来看比武？却何以事先毫没通告？”原来这长乐公主乃是唐玄宗的幼女，肃宗李亨的妹妹。天宝（玄宗年号）年间，天下第一女剑师公孙大娘曾入宫廷教宫女练习“剑舞”，长乐公主拜公孙大娘为师，学过一些剑术；安史之乱，玄宗逃难西蜀，长乐公主随侍，护卫父皇，因之最得玄宗的喜爱。乱事平定之后，肃宗继位，给妹妹招了一门驸马，不幸驸马早死，长乐公主年轻守寡，一年里头，倒有大半年住在宫中，李亨因这个妹妹文武全材，又有见识，因此在公事和私事上，也常常听她的意见。唐代公主弄权，几乎成了传统习惯（例如武则天之女太平公主，就曾把持朝政多年。）这长乐公主虽然不似她的长辈太平公主之爱弄权，但她在宫中的潜势力，文武大臣也都是知道的。武维扬、杜伏威等人，平日就唯恐巴结她不及。
铁摩勒比别人更觉意外，一幕往事，蓦地从他心头翻起。十多年前，他做御前侍卫的时候，颇得长乐公主垂青，后来逃避安史之乱，护驾西行，他又奉命作长乐公主的扈从，两人更是朝夕相处，公主将他当作心腹知己，铁摩勒性情豪爽，也不拘痕迹，把公主当作友人。若不是马嵬驿之变，铁摩勒涉嫌“倡乱”，唐玄宗几乎就要将铁摩勒招为驸马了。
铁摩勒暗自寻思：“难道公主是为我来的？”心念未已，只见武维扬班定远二人已走到凤銮之前，双双跪下，通名接驾。宫车绣帘揭开，果然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第一句话就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为何不遵从圣旨？”武班二人莫名其妙，问道：“是哪道圣旨？”长乐公主道：“圣旨说的是比武场中，不许胡乱捕人，你们却何以妄动刀兵？那道圣旨是皇上叫空空儿带来的，难道还未曾向你们宣读吗？”武维扬大惊道：“那道圣旨是真的么？”长乐公主斥道：“大胆奴才，皇上的御笔金章还有假的么？掌嘴！”
武维扬满腹疑团，明知是假，却怎敢再问长乐公主？心里想道：“我刚才为了顾全性命，接了空空儿的假圣旨，本来少不了要受降职罚俸的处分，却想不到有长乐公主出头，竟然以假当真，不管她是有何因由，这却是便宜了我。皇上除非也罚长乐公主，否则决不能单独罚我。我但求能够保全禄位，这几记耳光，又算得了什么？”想至此处，反而心花怒放，心甘情愿的左右开弓，噼噼啪啪的打了自己十几记耳光。
空空儿又是诧异，又是好笑，心道：“这可真是妙得紧啊！我空空儿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竟然有个公主来给我圆谎。哈哈，她说什么‘金章御笔’，‘金章’倒是不假，这‘御笔’么，长乐公主敢情也未知道是我找街边一个写信老儿写的。”
班定远较为沉着，大着胆子说道：“启禀公主，适才王公公也来传过圣旨，他如今还在场中，公主要不要问一问他？”他不敢说谁真谁假，但透露出的口气，已是说明两个“圣旨”内容不同。
那太监莫名其妙，战战兢兢地过来说道：“奴才、奴才所接的圣旨，似乎，似乎有点不同。”长乐公主道：“怎样不同？”太监道：“圣上的主意没有变更，仍是要武维扬执行原来的圣旨，那，那，那空空儿的……”他要待和盘托出，但长乐公主已说过空空儿的“圣旨”是真，他明知是假，但怕长乐公主又要他掌嘴，讷讷不敢出口。长乐公主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说道：“把你的圣旨拿给我看！”那太监吃了一惊，说道：“这是皇上亲口对我说的，并无御笔亲书。”
原来李亨给空空儿吓得晕了过去，待到宫娥太监将他救醒，才发觉失了图章，勃然大怒，立即便吩咐太监总管，赶来传旨。一来他因为刚刚醒转，心神未定，哪有工夫构思，亲写诏书，事情紧急，也来不及召唤翰林院的学士给他起草；二来他的玉玺一时间也来不及去取，图章又已失去，圣旨上若无“御宝”，那就反不如叫人口传了，这王公公是太监总管，武班二人都是认得的，因此才叫他来。
长乐公主冷笑道：“哼，你说了半天圣旨，原来却并无御笔亲书。你捏造圣旨，分明是受奸人指使，唯恐天下不乱，败坏朝廷信誉，朝廷要招贤纳士，你却要朝廷失信于天下英雄！”一大串罪名加下来，吓得那太监总管面如土色，连忙叫道：“公主，冤——”“冤枉”二字刚吐出一半，长乐公主已是喝道：“把他拿下，回宫再审！”说时迟，那时快，公主身边的那个军官已是把那王公公一把抓着，信手点了他的穴道，教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段克邪道：“咦，这军官的点穴手法倒是很不错呢！”空空儿笑道：“只可怜这位太监总管却是无辜受罪了。”只见那军官已把太监总管掷入囚车，迅即关了车门。他点穴的手法十分敏捷，周围的羽林军军官都不是长于此道之人，竟没一个看得出来。还以为是那太监吓得晕过去了，所以说不出话。
班定远高声叫道：“羽林军退下，把大门打开！”羽林军本来不愿与铁摩勒为敌，得此命令，皆大欢喜，立即解围。有几个与铁摩勒相好的军官，还向他遥遥致意，举手招呼。铁摩勒吁了口气，想不到这场险难，竟是如此出乎意外的度过了，不由得对那辆宫车怔怔的出了神。
忽见那军官走了过来，说道：“哪位是铁摩勒，公主请你过去问话。”铁摩勒定了定神，蓦地心头一动:“咦，这军官怎的似曾相识？声音也似熟人？”铁摩勒从前做御前侍卫的时候，相识的军官本来不少，但想来想去，却想不起这人是谁。
空空儿悄悄地在铁摩勒耳边说道：“公主给我解围，我也不能令她难为，这捞什子你给我带给她吧。”一方硬物，随即塞到铁摩勒手中。
铁摩勒与长乐公主已有十年没见面了，虽说铁摩勒对公主从无非分之想，但他也是十分珍贵公主对他的友谊的，想不到今日在这样的场合下重逢。铁摩勒回首前尘，不无怅触，缓缓地来到宫车之旁，只见长乐公主早已卷起车帘，也正在出神地望着他。
铁摩勒道：“多谢公主解围之恩。”长乐公主笑道：“你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你当年在兵荒马乱之中，舍生冒死的护送我们入蜀，你的大恩，我也未曾向你道谢呢。”铁摩勒道：“那时我是御前侍卫，份所应为。”公主道：“说到当年之事，总是我家对你不住，你心里不怨恨么？”铁摩勒道：“但愿朝廷能发奋图强，铁摩勒一时的冤屈也算不了什么。至于对公主的恩情，我是只有感谢，愧难答报的了。”
长乐公主道：“如今杨国忠兄妹尸骨已寒，太上皇（指玄宗）也已去世了。你愿意再出来报效朝廷么？”铁摩勒道：“多谢公主好意，我是再也不愿为官的了。”长乐公主神色黯然，过了好一会子，方始说道：“那么，你又要走了？”铁摩勒道：“不错，是就要走了。公主还有什么要问我么？”
长乐公主凝眸无语，如有所思，半晌忽道：“你的夫人呢？”铁摩勒道：“她在乡下。”长乐公主道：“有几个孩子了？”铁摩勒道：“已有了一男一女，男的七岁，女的也有五岁了。”
长乐公主喟然叹道：“时光过得真快，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说起来你是比我幸福多了，我是有了驸马，驸马又已死了，如今膝下无人，寂寞得很。”铁摩勒也不禁心头难过，把眼望去，只见公主体态比前丰腴，但颜容却是比前憔悴了。铁摩勒回首前尘，无限怅触，他不善于辞令，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长乐公主忽道：“你这对小儿女一定是很活泼可爱的了，几时你将他们带来，让我见见。嗯，你的夫人，我也没有见过呢。不如你叫他们搬到长安住吧。你流浪江湖，也究非了局。”言下之意，实是想铁摩勒长住长安，好得时时见面。铁摩勒苦笑道：“我这次虽得皇上赦罪，但却还是叛逆的身份。罪人的家属，怎可住在帝京？”
长乐公主道：“我早已给你有所安排了。你当年护驾有功，朝廷尚未封赏！”铁摩勒连忙说道：“摩勒并不希图封赏。”长乐公主道：“我知道你不愿为官，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朝廷总要报答你的功劳，因此我向皇上为你讨了一面免死金牌，这个你总可以接受吧？”铁摩勒一想，有了这面金牌，倒是可以减少好多麻烦，家人也可免受官府骚扰，当下也就不再推辞，接过金牌，多谢公主。长乐公主说道：“你有了这面金牌，你们一家，就可以在长安居住了。”铁摩勒不置可否，说道：“多谢公主厚赐，我也有一件礼物，送给公主。”长乐公主道：“哦，你也有礼物给我？”铁摩勒道：“不过，我可是借花献佛，请公主不要见怪。”长乐公主莫名其妙，待到接到手中，轻轻一捏，这才明白，乃是空空儿盗去的那方图章。长乐公主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这虽不是铁摩勒送给她的礼物，但对她的哥哥来说，却是比什么礼物都宝贵，他得回这方图章，也可放下心上的一块大石了。
长乐公主道：“好，你送我这件礼物，足证你们是无意与朝廷捣乱，我在哥哥面前，也可以有个交代了。”铁摩勒道：“请公主在皇上面前代摩勒谢恩。也请公主多多保重。”长乐公主道：“哦，你要走了？你——”铁摩勒道：“公主还有什么吩咐？”长乐公主最后望了铁摩勒一眼，半晌吁了口气，说道：“好，你走吧，我也该回宫了！”
大门早已打开，铁摩勒会齐了众人，待公主的凤銮一走，他们也随着出场。幸好众人皆无伤损，只是少了一个金剑青囊杜百英。铁摩勒心想：“校场已任人进出，公主又已亲传圣旨，不许胡乱捕人。料想羽林军也不至于特别将杜叔叔难为？且待出去之后再打听吧。说不定他已先出去了。”
铁摩勒虽然强自宽解，心中究是惴惴不安。空空儿却得意扬扬，哈哈笑道：“咱们现在该去慰问秦襄啦。我这假圣旨变作了真圣旨，料想他和尉迟北二人也可以安然无事了。”铁摩勒也正想念着秦襄，只好把杜百英的事情暂且放过一边，说道：“秦大哥为了我们受此无妄之灾，是该去慰问慰问他了。”铁摩勒识得秦襄住址，于是便即带路前行。
忽见长乐公主那个侍从军官飞马赶来，高声叫道：“奉公主命，护送你们一程。”空空儿怫然不悦，说道：“我们自己会走，不必你来送了。”那军官道：“我知道你们会走，但公主之命，我怎敢有违？”群雄虽然不愿有个军官同行，但今日得以脱险，却是全凭长乐公主之力，看在长乐公主分上，却也不便峻拒她所派来的人。
空空儿心里暗暗嘀咕，“我们是去探访秦襄，让这军官知道，对秦襄总是有点不妥。”走了一程，空空儿忍不着又说道：“得啦，得啦，你已送了一程了，我们也领情不浅了，你回去吧。”
这时已离开了校场数里之遥，前后也看不到官军的踪迹了。那军官忽地笑道：“还未送到地头呢，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空空儿不禁怒道：“什么地头，你究竟要送到哪儿？”那军官一脸正经地说道：“你们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出了长安城，我还要和你们同行呢！”空空儿怒道：“岂有此理，我从未见过有这样送客的！你走不走，当真要我赶吗？”铁摩勒忽地张开双臂，在两人当中一站，拦住了空空儿，说道：“阁下端的是谁？”原来他越看越觉得这军官似曾相识，心中已想起了一个人来，不过还不敢贸然相识。
那军官哈哈一笑，忽地举起袖子朝脸上一抹，声音也突然变了，说道：“究竟是铁寨主眼利！”段克邪大喜叫道：“杜叔叔！”这个军官正是“金剑青囊”杜百英。
原来杜百英医术精妙，且擅于改容易貌之术，在混战一起之时，他就筹思脱困之计，终于给他想出了一个主意，趁着最混乱的时候，捉到了武维扬手下的一个军官，以迅捷无伦的手法，剥下那军官的衣服，立即换上，略施小术，便变作了和他原来相貌大不相同的军官。那时校场内人人都在舍死忘生的恶斗，正是自顾不暇，哪有人注意及他？就这样，给他以假冒军官的身份，伪作是武维扬有命令要他回去调兵，轻轻易易的便骗开了一道门，溜出外面了。那时秦襄已被押走，空空儿还没有到来。
杜百英是知道铁摩勒和长乐公主的交情的，脱身之后，便到公主府中求见，求她援手。长乐公主听了大惊，连忙入宫见她哥哥。这时李亨已派遣了那个太监到校场去口传圣旨了。
李亨余怒未息，对长乐公主说了此事。长乐公主顿足说道：“哥哥，你这着棋可是大错特错了！”李亨道：“怎么？”长乐公主道：“空空儿来去无踪，你宫中的侍卫可能拦阻得他再来么？”李亨呆了一呆，说道：“以后我所在之处，多添侍卫，将屋子周围团团围住，纵然阻止不了空空儿偷入王宫，他要行刺我也不易。”话虽如此，心里已是不禁发毛。长乐公主笑道：“终日提心吊胆，做人还有什么滋味？而且祸患还不只是空空儿呢。铁摩勒的神勇你是知道的，万一羽林军拿不了他，给他逃了出来，岂不是为朝廷树了大敌？还有秦襄和尉迟北二人，乃是朝廷宿将，素来忠心耿耿的。如今你听信武维扬的谗言，要将他们二人问罪，今后还有谁来给你保这大唐江山？凡事总要权衡轻重，顾虑周全。武维扬所说的铁摩勒已入绿林，即使是真，那也是在远离长安的魏博境内，受到他们侵扰的是藩镇节度使，朝廷所受的祸患毕竟不大。但如今你若亲下圣旨拿他，万一他就在长安城里造起反来，再和秦襄、尉迟北联在一起，那事情就闹得大了！你想一想，空空儿已难对付，再加上了铁摩勒，还又迫反秦襄，这江山还能保得住么？”李亨听了，不禁冷汗直流，说道：“我一时火气头上，考虑确是有欠周详。那武维扬也该死，怂恿我下了那样的圣旨。为今之计如何？”长乐公主笑道：“只有再传圣旨，结恩于铁摩勒，再封秦襄一个更大的官职。你交给我去办吧，包你办得妥妥贴贴。只是要略微委屈你的王总管了。”李亨道：“莫说委屈，你杀了他我也由得你了，快去，快去！”就这样，长乐公主得了李亨的同意，便摆起仪仗，并叫杜百英充作他的侍从军官，赶到校场，将铁摩勒这一干人救了出来。
长乐公主和她哥哥的这番对话，杜百英当然不会知道，但行事的计划和事情的约略经过，长乐公主倒也没有瞒他。当下杜百英将来龙去脉说了，众人方始知道长乐公主是他请来的，人人夸赞他的智计无双，却不知道李亨也实是有所顾忌，并非完全买他妹妹的情。
众人谈谈笑笑，一面赶路。秦襄家住城西郊区，骊山脚下。屋前是一片松林，众人赶到，只见那辆囚车还在林中，龙成香和她义父也还在那里守候。龙成香见了空空儿和她师父，连忙出来迎接。
空空儿道：“你将秦襄送到了家吗？”龙成香道：“早已送到了。”空空儿道：“你为什么不在秦家等我？”龙成香道：“我怕他骂。”空空儿哈哈大笑。龙成香道：“还有这两个军官怎么处置？”原来押解秦襄和尉迟北那两个官军也是被空空儿点了穴道的，如今还留在囚车之上。空空儿道：“如今可以让他们走了。你将囚车驾到半路，由他们自己回城。”
龙成香道：“师父，史师妹怎么不见？”辛芷姑道：“我也不知底细，听说她根本没有进场，早已跟人跑啦。”龙成香大为诧异，望了段克邪一眼，说道：“有这样的事？她跟什么人跑了？”辛芷姑道：“听说是跟新任的绿林盟主走啦。这都是段克邪说的，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你师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说不定是她跟小段呕了气，故意气气小段，那也难说。”辛芷姑心情舒快，说话也就不免多了一些，忽然发觉大伙儿的眼光都盯着她，辛芷姑有点不好意思，笑道：“他们赶着去拜会秦襄，你也有正事要办。你师妹的事你就不用多管啦，去吧！”说罢，回过头来对空空儿嫣然一笑，说道：“如今又轮到我为小一辈的操心了。”空空儿不惯在人前调情，顿时间脸都红了。
众人却没有谁笑话空空儿，只是为辛芷姑所说的消息而感到诧异，尤其是聂隐娘，更如晴天霹雳，心中满是疑云，大为惶惑，暗自寻思：“她说的什么绿林盟主，这不分明是指牟世杰么？世杰怎么会和这个妖女私奔？”但在众人面前，她却不便去问段克邪。众人虽感诧异，但他们都是江湖豪杰，对男女私情也不愿插嘴，因而也就无人议论。
众人走到门前，只见两扇大门紧紧关闭。铁摩勒就要拍门，空空儿笑道：“别吓坏了他的家人。”取出匕首，在门缝一划，轻轻一推，便推开了。秦襄虽然做到羽林军统领，家中却没有用护院家丁，只有两个老仆看守门户，见一大群人突然涌进，大惊失色，空空儿哈哈笑道：“不用害怕，是你家老爷的老朋友来啦。”
秦襄和尉迟北二人这时刚好自行解开了穴道。秦襄听得空空儿的声音，怒从心起，空空儿一跨入大堂，秦襄便跳将起来，劈面给他一拳，大声咆哮：“空空儿，你害得我好苦！”
空空儿笑道：“你不多谢我也自罢了，怎么还要打我？”身形一晃，早已闪到了铁摩勒背后。
铁摩勒拦着秦襄，说道：“大哥，莫要错怪了好人。空空前辈截劫囚车，也无非是不想大哥受难。”秦襄怒道：“你们这么一来，可不坐实了我秦某人背叛朝廷的恶名了？摩勒，你我兄弟一场，但求你能平安出京，我秦某人甘愿舍弃性命，任由朝廷处置。但你可不能连累我背上忤逆君皇之罪！”空空儿嘿嘿冷笑：“我什么也见过，就未见过你这样糊涂愚蠢的忠臣！”
秦襄大怒，推开铁摩勒又要去打空空儿，尉迟北忽地说道：“大哥，咱们不如带了家眷走了吧？咱们也不背叛朝廷，凭着咱们一身气力，在乡下耕田也能度日，不胜于在朝中受罪么？”空空儿有意气气秦襄，拍手笑道：“这才是说得对呀！秦统领，你们也不用耕田，我教你们几手本领，日走千家，夜穿百户，包保你们一生吃着不尽，要什么就有什么，胜过你做什么龙骑都尉十倍百倍！”
铁摩勒忙道：“空空前辈是和你说笑的，我告诉你真的吧，我们是给你报喜来的。”秦襄恼道：“报什么喜，摩勒，你也来作弄我吗？”铁摩勒道：“这是真的，皇上确有圣旨赦免我等之罪，你和尉迟大哥非但无事，可能还会升官。”
秦襄哪里肯信，一把拉着尉迟北，说道：“你也不听我的话了么？咱们世代忠良，非但不能背叛朝廷，即躲避朝廷的惩罚那也是大大不该。你别胡说八道，快随我入朝请罪吧。”铁摩勒叫道：“秦大哥，你听我说了再走也不迟呀。”
正在拉拉扯扯，嚷嚷闹闹，忽听得门外有人高声报道：“钦差大人到，令秦襄尉迟北迎接圣旨！”秦襄叹了口气，说道：“咱们慢了一步，朝廷已先降罪了。好！摩勒兄弟，我求求你们躲到后面去，千万别要胡闹。”空空儿笑道：“好，我卖你这个情，不偷钦差大人的东西。”铁摩勒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圣旨一到，必有好音。”
铁摩勒等人刚刚躲进后面，钦差已经走入大门，秦襄连忙摆设香案，与尉迟北双双跪下，迎接圣旨。尉迟北嘀嘀咕咕地在秦襄耳边说道：“大哥，你有了儿子，死了也还值得，可怜我还未娶老婆呢！”秦襄横了尉迟北一眼，满肚火气。这时钦差已踏上台阶，走到他们的面前，秦襄虽是满肚火气，却已不敢再骂尉迟北半句。
只听得钦差宣读圣旨道：“秦襄尉迟北二人公忠为国，着即官复原职，并加封秦襄为镇国公，尉迟北为靖国公。钦此！”
秦襄又惊又喜，接过圣旨，连忙谢恩。钦差道：“我要回去向皇上覆命了。秦大人可有什么话要我代奏么？”秦襄道：“皇恩浩荡，秦某粉身碎骨不足图报。请大人将秦某这番心意，陈明圣主。”
钦差走后，秦襄兀自捧着圣旨发呆，尉迟北道：“秦大哥，这次咱们转祸为福，与其多谢皇恩，不如多谢空空儿。”
空空儿哈哈大笑，与铁摩勒一班人从后堂走出，说道：“秦襄，你还要打我么？你若有兴致，我空空儿也不妨陪你斗三百回合。”
尉迟北已在叫道：“空空儿真有你的，你究竟是怎么搞的？”秦襄大是羞惭，他一生除了皇帝之外，从未向人低首，这时也只得红着脸庞，过来向空空儿道谢。空空儿笑道：“其实你们应该向铁摩勒道谢。若然没有摩勒和长乐公主这份交情，我空空儿也无能为力。”当下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秦襄这才明白其中曲折。尉迟北又哈哈笑道：“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明儿就赶紧娶个老婆，最少要她生两个儿子，一个拜铁摩勒做干爹，一个拜空空儿做干爹。唉，只可惜我这副尊容，却不知谁肯嫁我？”一番浑话，弄得哄堂大笑。
空空儿笑道：“秦统领既然不想和我打了，那我可要少陪啦。楚兄弟，我给你追回那把金精短剑去。”辛芷姑道：“好，你去捉拿精精儿，我也给你作个帮手，精精儿他还欠我一记耳光呢。喂，空空儿你别跑得太快，等等我啊！”
空空儿楚平原辛芷姑三人走后，疯丐卫越笑道：“看来他们这个媒已不用老叫化做了。老叫化也该走啦。秦统领，多谢你对长安丐帮兄弟的照顾了。”秦襄道：“卫老前辈，我还未曾得请你喝酒呢。”卫越笑道：“老叫化有个臭脾气，喝酒得拣地方，我从来不惯在官宦人家坐着喝酒，我老叫化是喜欢蹲在寒窑喝酒的。秦统领你虽然不比普通官儿，老叫化也很佩服你，但我还是不愿破例。这样吧，你有没有好酒，给我盛满这个葫芦，让我在路上慢慢地喝，我也就领你的情了。”秦襄忙道：“有，有！今年元宵时候，皇上曾赐我一缸御厨所酿的美酒，我还没有开过封的。”卫越道：“你们的皇帝老儿很是令我讨厌，不过他御厨的美酿，我老叫化却是不会讨厌的。”秦襄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再行挽留，叫老仆给卫越盛满了一葫芦酒，便送他出门。丐帮的石青阳焦固等人也跟着走了。
丐帮诸人走后，独孤宇独孤莹吕鸿春吕鸿秋两对兄妹相继告辞。段克邪史若梅代秦襄送出门外，独孤莹笑道：“史大哥，不，现在是史大姐了，段小侠，你将我的史大姐抢去，今后可得好好待她，别再闹蹩扭了。”独孤宇接着笑道：“你们闹蹩扭不打紧，可害苦了我妹妹了。”段克邪不擅辞令，他也未知独孤莹曾有过单恋史若梅的一段笑话，倒是一本正经地连声道歉。
段史二人回到客厅，铁摩勒笑道：“我们正在说起你呢。”尉迟北一把执着段克邪的手，哈哈笑道：“原来你是我故人之子。令尊在生之时，曾与我打过一架，我虽然是吃了他的亏，心里却是着实佩服他。”秦襄说道：“天下武功高强的人也很不少，但若说到‘大侠’二字，上一辈的，只有令尊和南霁云二人才当得起这个称呼，这一辈的，除了铁兄弟之外，我只有寄望于你了。”段克邪道：“我还差得远呢。请秦统领多多训诲。”秦襄喟然叹道：“我是食君之禄，只能忠君报国，但求无愧吾心而已。说到一个‘侠’字，那是与我无缘了。但我对于令尊段大侠，却是毕生敬佩的，令尊生前，我无缘与他缔交，于今见到了你，也可稍补这个缺陷了。”
秦襄回过头，又道：“史姑娘，说起来你我也不是外人，我应该称你一声师妹，你可知道么？”史若梅怔了一怔，莫名其妙，不敢答嘴，心道：“秦襄武功出自家传，天下皆知，怎会与我拉上关系？”只听得秦襄接着说道：“令尊在生之时，曾在朝中做过一任御史，当时我还是三尺之童，曾向令尊执过弟子之礼，束发受书，跟令尊读过几天经史。可惜我是最不成材的弟子，从前跟史老师念过的什么四书五经，如今是一句都记不起了。”史若梅这才知道秦襄说的是文学而非武功。秦襄又道：“令尊风骨铮铮，敢言敢谏，为官时日不多，直声已播于天下！令尊虽然手无捉鸡之力，但说到一个‘侠’字，也足以当之无愧呢！”史若梅听到秦襄称赞她的父亲，又是高兴，又是伤心，想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面，不禁目中蕴泪，神色黯然。
尉迟北道：“别老是尽提旧事了，俗语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段兄弟，史姑娘焉知他日不是强爹胜祖？你快点拿酒来大家喝吧，一来与铁兄弟叙旧，二来也该庆贺庆贺咱们新结交了两位小友。”秦襄道：“酒席早已准备好了。”
这时留在秦襄家中的尚有六人，即铁摩勒、杜百英、段克邪、史若梅、聂隐娘和方辟符，加上秦襄和尉迟北，恰恰凑成一桌。
六人之中，铁摩勒是秦襄的老朋友，杜百英和秦襄以前虽未相识，但却是彼此闻名，神交已久的，再加上铁摩勒的关系，更是一见如故了，段克邪、史若梅由于他们父亲的关系，和秦襄的渊源更深。聂隐娘的父亲聂锋是位名将，和秦襄有同僚之谊，谈起来也彼此相熟。只有方辟符一人和秦襄拉不上什么关系，他又是初初出道，在江湖上尚未闯出名头，坐在这班不是名震江湖，就是当朝大将的人物中间，不无自惭形秽之感，幸而秦襄热情好客，却也没有冷落了他。
酒过三巡，菜添两道，酒意渐浓，豪兴更高。但座中却有一人，眉毛深锁，寡言寡笑，神情忧郁，比方辟符更为显露。这个人是聂隐娘。秦襄笑道：“聂侄女，你担的什么心事？是不是怕你爹爹知道你干的事情，要将你责怪？”尉迟北也哈哈笑道：“聂侄女，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女扮男装，参加英雄大会，听说你还和官军动手了呢。好在没人知道你是聂大将军的千金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决不将这桩事情透露给你的爹爹就是。你开怀畅饮吧。”他们哪里知道聂隐娘是另有心事，故而抑郁寡欢。聂隐娘瞿然一惊，自知失态，顺着话题笑道：“我正是怕爹爹知道，多谢两位叔叔替我遮瞒了。只是小侄量浅，不敢奉陪两位叔叔。”尉迟北道：“我听说你这几年闯荡江湖，早已挣来了女侠的声名，人人都说你是巾帼须眉，却怎的来到了叔叔家中，却又忸忸怩怩，变作千金小姐了？也罢，我不强你大碗喝酒，这一小杯，总要你喝了。”聂隐娘只好和秦襄尉迟北铁摩勒三位长辈依次干了一杯，酒入愁肠，心事更加重了。
秦襄举杯说道：“铁兄弟，你我今日一别，后会无期。你我肝胆相交，请恕为兄的直言相劝。”铁摩勒道：“摩勒正要请大哥赠言。”秦襄道：“人各有志，你不愿在朝为官，我也不便相强。但在绿林厮混，也非了局。”铁摩勒道：“多谢大哥金玉之言。但请大哥放心，小弟虽在绿林，决不至于损害国家。大哥，你虽是长在京都，想来也知道各地藩镇专横，藐视朝廷，欺压百姓的种种事情？小弟虽不敢说是替天行道，却也不忍百姓无辜受苦，若然世道不变，小侄是宁愿在绿林终老此身了。”尉迟北将酒杯一顿，说道：“铁兄弟说得不错，我若不是因为世代为官，我也要做强盗了。秦大哥，依我看来，似铁兄弟这般做个强盗头子，可要比咱们做将军痛快得多了！”
秦襄实在拿他没有办法，而且秦襄也何尝没有牢骚，不过他忠君观念，根深柢固，又是大将军身份，轻易不肯发泄而已。这时有了几分酒意，不禁叹口气道：“尉迟贤弟，你说的也是事实。不过这种怪话，却不宜出于你我之口。”尉迟北笑道：“既是事实，那就不能说是怪话了。铁兄弟做强盗头子，你也不应再责备他了！依我说，他做强盗头子，对朝廷还有功劳呢。朝廷不敢讨伐那些飞扬跋扈的节度使，铁兄弟却专与他们作对，这就正如俗话所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你我正应该拍掌称快啊！”铁摩勒笑道：“尉迟二哥，你酒喝多了，怪话少说，国事莫谈，咱们只叙兄弟之情吧！”
尉迟北道：“好，好，咱们只叙兄弟之情。嗯，说起来我倒想起了我那个比我更莽撞的兄弟来了。……”铁摩勒道：“不错，我正想问你，南哥怎的今日不见？”尉迟北口中的“莽撞兄弟”，铁摩勒所说的“南哥”，即是尉迟北的弟弟尉迟南，尉迟北道：“他奉命到潞州监军，尚未回京。喂，我向你打听一个人。”铁摩勒道：“谁？”尉迟北道：“有一位后起的少年英雄，名叫牟世杰的，想来你是认识的了？”铁摩勒道：“岂只相识，而且很熟。你怎的会问起他来？”尉迟北道：“秦大哥刚才说我讲的怪话，其实这些怪话是我拾别人的牙慧。这番议论，是牟世杰对我兄弟说的。我那兄弟对牟世杰佩服得紧呢！”铁摩勒道：“我也曾听牟世杰说过和南哥有过一段交情。”尉迟北道：“牟世杰这次也被列在‘叛逆’名单之中，却怎的不见他？他没有到场吗？”铁摩勒道：“他昨晚出城去了。”尉迟北顿杯说道：“可惜，可惜！我兄弟盛赞他英雄了得，今日座中缺了此人，却真是遗憾了。”
铁摩勒沉吟半晌，忽道：“二哥，你两兄弟都是胸无城府，一副直性子的人，依我之见，牟世杰虽是英雄，你们却不宜与他结交。”聂隐娘听得他们提起了牟世杰，分外留神，铁摩勒此言一出，她芳心更是忐忑不安，疑云遍布。
尉迟北瞪眼问道：“为什么？”铁摩勒道：“牟世杰是新任的绿林盟主。”尉迟北“啊呀”一声，吃了一惊，但随即又道：“铁兄弟，你也是强盗头子啊！”铁摩勒道：“他的做法却与我有所不同，他并不是想终身做强盗头子的。”尉迟北道：“那很好啊！”铁摩勒笑道：“他不做强盗却想做皇帝呢！想做皇帝也不打紧，不过，不过……”秦襄叫道：“啊呀，你们都喝醉了！”铁摩勒一笑说道：“对，说过了不谈国事的，我也不想胡发议论了。酒确是差不多了，我们还要赶路呢，秦大哥，我们就此告辞了吧！”
尉迟北虽然肆无忌惮，口不择言，但听到了铁摩勒那句“想做皇帝也不打紧”，也不禁吓了一跳，不敢接口再说下去。
铁摩勒则另有一番打算，他虽然也有了几分酒意，尚还清醒，一见秦襄着恼，立即想道：“我只要尉迟兄弟知道牟世杰为人，免得上他的当，也就是了。何必再对秦大哥多说？”原来铁摩勒素重情义，虽然牟世杰与他已是分道扬镳，等于割席绝交的了，但铁摩勒还顾念着手足之情，总希望有朝一日，能劝得牟世杰回头。因此也就不想在秦襄面前，将牟世杰的底细和盘托出。
尉迟北道：“铁兄弟，我不和你谈论绿林之事，也就是了。何必马上就走？”铁摩勒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今日得小聚半日，已是意外机缘，我若再留此地，给人知道，只怕对你们也有不便。而且天色不早，我们也是应该上路的了。”秦襄叹了口气，说道：“铁兄弟，你我心迹已明，路向虽是不同，彼此却都是一般赤心为国。你今后不论如何，我也都可以放心得过了。好，你要走我也不便强留了。我有点小小的礼物，请你们受下。”铁摩勒怔了一怔，说道：“秦大哥，你我不是一般世俗的交情，却要送什么礼物？”秦襄笑道：“我见你们没备坐骑，想送你们每人一匹好马，让你们也好赶路。这样的礼物，不算得是太俗吧？”铁摩勒哈哈笑道：“这倒正合我们之用，我若推辞，那就反是俗人了。”
秦襄生平无甚嗜好，唯好名马，他马厩之中，有大宛、康居、吐蕃，甚至远自阿拉伯进口的各地良驹数十匹之多，当下挑了六匹，分送给铁摩勒等六人。又把一支令箭交给铁摩勒，说道：“西门是羽林军把守，你交出我的令箭，可以省掉好多麻烦。”
有了秦襄这支令箭，果然毫无盘问，轻轻易易地就出了城门。铁摩勒回头西望，告别长安，想起这几日来的遭遇：与牟世杰的分手，与长乐公主的重逢，杀了大仇人羊牧劳，以及和秦襄尉迟北的肝胆相照……这些事情，有伤心难过，也有痛快淋漓，每一件都令他忘怀不了，回想起来，不禁感慨万分。
杜百英笑道：“有秦襄所送的好马，咱们在入黑之前，大约还可以走上百里。”聂隐娘忽道：“克邪，你我的坐骑看来差不多，我和你比一比骑术，看谁跑得快？”
段克邪怔了一怔，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好，前面是座山岗，且看谁先到达。”马鞭虚抽，“啪”的一响，这两匹坐骑都是久经训练的骏马，不待鞭子打到它们身上，已是放开四蹄，疾跑如飞。
铁摩勒笑道：“他们年轻人好强爱玩，咱们在后面瞧瞧热闹吧，别打扰了他们的兴头。”方辟符正在不自觉地要放马跟上，听得铁摩勒这么一说，蓦地面上一红，心道：“聂师姐心中只有那人，我就是在她身边，也难以为她开解。”想至此处，不觉一片惘然，坐在马背，任由马儿驮着他走。
史若梅微笑说道：“方师兄累了吧，反正咱们也不必忙着赶路，慢慢走吧。”六个人分成三对，段克邪与聂隐娘赶在前头，铁摩勒与杜百英不疾不徐，夹在中间。史若梅与方辟符则在后面缓缓而行。
史若梅低声说道：“聂师姐定是为了牟世杰的事情，要向段克邪查根问柢。铁大哥刚才和秦襄的说话你听到了么？其实不必再问，都已经明白了。这牟世杰不是好人，可惜聂师姐还未肯死心，非得问明不可。这样也好，她知道清楚，倒可以有个决断了。只是她必定有个时候，很是伤心，方师兄，你还要多多给她安慰才好。”方辟符叹了口气，说道：“人家是绿林盟主，我却凭什么安尉她？”史若梅正色说道：“你这样说，却是看错了聂姐姐了。我和姐姐自小就在一起，深知她的性情，她决不是因为牟世杰是绿林盟主才喜欢他的。事实上她和牟世杰相识，开始对他有点意思的时候，也是在牟世杰未当绿林盟主之前。那时，谁不把牟世杰当作光明磊落的大侠？莫说别人，铁大哥这么有阅历有眼光的人，也都走了眼，把牟世杰引为同道，暗中将盟主之位让与他呢。又怎怪得聂姐姐？”方辟符吁了口气，说道：“是我说错了话，不过，不过——”面上一红，说不下去。史若梅笑道：“不过什么？你是怕聂姐姐看不上你吗？依我看来，你是比牟世杰强得多了。你武功纵不如他，但心地却比他好得多了。牟世杰的侠义是作出来的，实在是满肚子机心，我虽然糊涂，只看他几件事情，也已有点看得出来。聂姐姐比我聪明能干十倍，只可惜她是当局者迷。不过，这次事情过后，她也就会清醒了。方师兄，你可别要灰心啊！”方辟符一直暗恋师姐，只因聂隐娘无心向他，他自己也感觉得到，故而在聂隐娘面前，总是多多少少有点自卑，经过史若梅的开解，心中的阴霾才似遇上阳光，消除了好些。他满怀感激地望了史若梅一眼，说道：“史师妹，我只知道你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却原来你也很会关心别人。”
史若梅道：“这都是隐娘姐姐教导之功。实不相瞒，小时候我是只知有己，一点也不懂得关心别人的。”说至此处，不觉有感于心：“从前我和克邪闹翻的时候，隐娘姐姐为我耗尽心神，想不到如今却轮到我为她操心了。但我和克邪不过是诸多误会，她却是真的遇上了负心人，比起我来，她是不幸多了。”怅然遥望，只见前面山坡上两个小小的黑点，史若梅说道：“他们想已谈了多时，咱们现在可以追上去了。”
段克邪和聂隐娘纵马疾驰，上了山岗，回头一望，铁摩勒等人远远抛在后面，段克邪勒住坐骑，说道：“聂姐姐，多谢你对梅妹的照顾。”聂隐娘道：“但得你们和好如初，我也可以放下心事了。”段克邪道：“聂姐姐，你好心必得好报，倘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也不必放在心上。”
聂隐娘面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说道：“克邪，请你不要瞒我，牟世杰和你表哥闹翻，这是怎么回事？”段克邪道：“也没有什么，只不过他们两人志向不同，牟世杰一心想做皇帝，我的铁表哥最多只想做个侠盗终生。”聂隐娘道：“我似乎听得你们说，牟世杰是和一个女子一同走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段克邪心里想道：“事已如斯，还是对她说了的好。”当下避开了聂隐娘的眼光，低声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和牟世杰同走那人，就是辛芷姑的徒弟。”聂隐娘道：“辛芷姑的徒弟又是什么人？”段克邪道：“她名叫史朝英，就是史思明的女儿、史朝义的妹妹。”聂隐娘呆了一呆，说道：“哦，是这样的一个人。克邪，这位史姑娘是否就是你和她一道、在客店中和我们相遇的那位姑娘。”段克邪面上一红，说道：“不错，我也几乎上了她的当。”聂隐娘道：“你既知道她是史思明的女儿，为何又和她混在一起？”段克邪道：“说来话长。……！”当下将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直说到史朝英用毒药暗害铁摩勒为止。聂隐娘道：“哦，我明白了，牟世杰是想借用她哥哥那点残兵。”心里想道：“还好牟世杰在最紧要的关头，却不许那妖女毒死铁摩勒，还算得是未丧尽天良。”
段克邪本以为聂隐娘听了这桩事情之后，不知是如何伤心难过，他不擅辞令，一路上苦苦思量，也准备了许多安慰的说话。不料聂隐娘却是出奇的冷静，段克邪想像中的反应，诸如：散发哀号，捶胸痛哭，发狂、晕倒等等，全都没有发生。聂隐娘没有流泪，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只见她紧紧闭着嘴唇，除了面色比平常苍白之外，竟无从窥探她内心的秘密。但这出奇的冷静，却如酝酿着暴风雨的天空，一股沉重郁闷的气氛，令人隐隐感到不安和恐惧。
段克邪准备好的说话一句都用不上，惶然说道：“聂姐姐，你、你怎么啦？”聂隐娘道：“没有什么，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嗯，你瞧，他们来了。”
铁摩勒史若梅等人相继来到，铁摩勒见聂隐娘神情并无异样，心想：“这女娃子倒是刚强，也亏她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史若梅从小与她相处，心意相通，一瞧她的眼神，心中却不由得暗暗酸痛。她知道聂隐娘是用着人所难能的毅力支持着自己，在她的坚强外表之外，实是包藏着无限沉痛。“她要是发作出来，那倒好了。发作出来，雨过天晴，牟世杰的阴影也就会在她心上抹去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却是教人忧虑，只怕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唉，她在想些什么呢？”
铁摩勒道：“你们的马跑得真快，刚才天色不好，我以为会下雨呢。现在天又放晴了，我们还可以赶一段路。”聂隐娘道：“刚才是有一片乌云，好在来得快也去得快。”史若梅道：“我倒宁愿下一场大雨，雨过之后，那才是真正的晴天。否则乌云总难消散，今日不下雨，明日也还是要下的。”段克邪甚是纳闷，笑道：“天气也有这么多好谈论的？今天下雨，明天下雨，又有什么不同？你们怕下雨，那只有赶快上路！”史若梅一笑说道：“对，你很聪明，只有向前面跑，即使有雨，前头也容易找到避雨的地方。”
聂隐娘似乎只顾赶路，放尽马力，追风逐电般的向前飞跑，史若梅虽是与她并辔而行，却没机会和她细谈衷曲。心里想道：“且待今晚，拼着一晚不睡，总得和她谈出个结果来。即使她不能移爱他人，也应该劝她早早把牟世杰忘了。”
六匹坐骑，都是千挑万选的骏马，天未入黑，已到了远离长安一百五十里外的灞县。忽见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原来正有一大队官军，在这镇上驻扎。
铁摩勒道：“真是不巧，才离长安，却又在这里碰上了官军。免得麻烦，咱们不要进城，绕道而过吧。”
聂隐娘忽道：“咦，莫非是我的爹爹在此！”铁摩勒随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正中央一面大旗，绣着斗大的一个“聂”字。史若梅道：“聂伯伯不是只带几个随从来了长安的吗？怎的有这么多军队？”聂隐娘道：“朝中大将，除了我爹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姓聂。还是去看一看吧。”
聂隐娘一到镇上，只见两个军官已经迎了上来，向聂隐娘打了一个招呼，笑道：“哎呀，聂公子，果然是你！你怎的会到此间？快快进帐去见见你爹爹吧。”原来这两个军官正是聂锋从家中带出来的随从，他们跟随了聂锋多年，平时见惯了聂隐娘女扮男装的模样，是以上前相认。他们改称“公子”，这也是聂隐娘一向对他们叮嘱过的。
聂隐娘道：“我爹爹怎么会带领大队人马驻扎此处？这些士兵，我一个都不认得，似乎不是咱们原来的部队。”那两个军官道：“公子见了爹爹，自然明白。”似乎有所顾忌，不愿吐露军机。聂隐娘道：“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这位史公子，你们是见过的了，还认得吗？”那两个军官这才认出史若梅，笑道：“认得，认得。薛将军可好？”他们一向只知道史若梅是薛嵩的女儿，薛嵩是潞州节度使，地位比聂锋更高，他们只道史若梅是怕泄露身份，故而改了姓名。史若梅含糊说道：“好，聂表伯既然在此，我自当也去拜谒。”
那两个军官道：“各位都是我家公子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了。这里的客店都已住满，便请各位进帐安歇吧。”铁摩勒与聂锋有过一段渊源，交情殊非泛泛，只是如今身份不同，却不免有些顾虑。但他性情豪迈，想了一想，心道：“聂锋与秦襄一样，是个十分重义气、讲交情的人，我若避而不见，只怕他会见怪。此间无人识我，我一见便走，想也不会连累了他。”当下对段克邪道：“这位聂将军也是你父亲生前好友。咱们都去见见他吧。”
众人踏进营帐，聂锋已得禀报，出来迎接，一瞧瞧见了铁段二人，大吃一惊，连忙屏退左右，将他们延入内帐，这才说道：“铁大侠，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一别十年，我想得你好苦。当年多蒙你与段大侠救我合家老幼，大恩大德，我还未曾向你道谢呢。”铁摩勒道：“当年我亡命长安，多得你的庇护，也还未曾向你道谢呢。彼此肝胆相交，客套的话，不必说了。”聂锋道：“你们是从长安来的吗？小女怎的又与你们同在一起？”
铁摩勒道：“说来话长，我先给你介绍两位少年英雄，好教你欢喜，这位是——”聂锋笑道：“段世兄，恭喜，恭喜。得见你和史姑娘一起，我也可以告慰故人了。”铁摩勒诧道：“原来你们二人早就相识了的？”聂锋笑道：“岂只相识，我和段世兄还交过手呢。”段克邪道：“多谢聂伯伯剑下留情，暗中成全的美意。”原来当史若梅还是薛红线的时候，薛嵩要将她嫁给田承嗣的儿子，段克邪劫了田家的聘礼，跑到魏博节度府去寄刀留简，被田承嗣的“外宅男”统领寇名扬和羊牧劳所困，几乎不能脱身，幸得聂锋当时也在田府，出来装作助田府拿贼，暗中却巧妙地帮助了段克邪摆脱敌人。
说起前事，哈哈大笑。聂锋道：“段世兄，史贤侄，说来我和你们两家都是两代交情。你们俩口子的事情，卢夫人生前也曾向拙荆提过，惭愧得很，我虽受命托孤，却未曾为你们尽过什么力。好在你们已卓然自立，也成就了美满姻缘，无须别人操心了。”聂锋所说的“卢夫人”即是史若梅的母亲，当年在薛嵩家里做奶妈的时候，也曾得过聂锋的照顾的。段史二人再次谢了聂锋的恩义，史若梅想起自己悲惨的身世，又不禁黯然。
聂锋道：“你们受尽折磨，如今已是苦尽甘来，也不必多伤心了。这位少年英雄是——”聂隐娘道：“这位是我的方师兄，他又是我师父的侄儿。爹爹你进京之后，梅妹和方师兄恰巧在同一天来到咱们家中。后来我就和他们一道也来长安了。”聂锋道：“你既到了长安，为何不来见我？你们是几时到的？”聂隐娘道：“我们是前天到的，爹爹已经离京了。我们只道爹爹回转潞州，却不料爹爹还在这里。”
聂锋道：“朝廷命我统率一支军队，前往幽州，要待幽州事平之后，方回潞州原职。”聂隐娘道：“到幽州去做什么？”聂锋一时沉吟未语，铁摩勒道：“军机大事，不必说了。”聂锋笑道：“都不是外人，说也无妨。我是奉命到幽州去征讨史朝义的。”正是：
将军讨贼寻常事，爱恋伤情泪却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佳婿难求悲侠女柔情何托走殊乡
聂隐娘暗暗诧惊，说道：“是去幽州打史朝义？”聂锋道：“不错，这史朝义就是史思明的儿子，去年他给李光弼打败，残部遁逃幽州，依附奚族土王，意图再起，因此朝廷要趁他的羽翼未丰之时，一举将他剪除。李光弼已受命为讨贼大将军，郭令公（子仪）保举我做招讨副使，要我去助李光弼一臂之力，这一支兵也是郭令公拨给我的。郭令公已上了年纪，受封为汾阳王，皇上体念老臣，就不让汾阳王亲自出征了。”聂隐娘道：“原来如此。女儿也随爹爹去出征吧。”聂锋笑道：“你最喜欢拈刀舞棒，叫你闲在家里你也是待不下去的，也罢，你就跟随我吧。”忽地想起一件事，问道：“你是几时离开长安的？”聂隐娘道：“就是今天，在秦襄家里吃过午饭才动身的。秦襄送了我们几匹好马。”聂锋诧道：“我记得今天是秦襄主持的英雄大会开首的第一天，他怎的有工夫陪你们吃饭？”聂隐娘笑道：“这英雄大会闹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已经是瓦解冰消了！”聂锋吃了一惊，说道：“你也混进这会场中了？秦襄筹备了多时的英雄大会，怎的会瓦解冰消？”聂隐娘道：“爹爹，你答应不责骂我，我就说给你听。”聂锋摇了摇头，说道：“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好，我答应不责骂你，说吧。”
聂隐娘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聂锋叹了口气，说道：“武维扬、杜伏威等人真是胡闹。铁大侠，你当年护驾入蜀，也曾建立不少功，想不到今日竟落个‘叛逆’之名，我真为你抱屈。好在有长乐公主出头，如今已是化祸为福，但愿你也不要太怨恨朝廷。”铁摩勒笑道：“我若是怨恨朝廷，我早就造反了。聂将军，你放心吧，我最多与田承嗣、薛嵩之类的节度使为难，危害国家的事情，我还不会干的。时候不早，我可要告辞啦。”聂锋道：“这么晚了，你还要走？”铁摩勒笑道：“我们走惯夜路，再说我是个强盗头子，留在你的帐中，你虽不嫌，军中难保没有朝廷的探子，还是让我走了的好。”聂锋一想，这支军队是临时拨给他的，并非他原来的部属，不能不多加几分谨慎，因此想了一想，也就不再挽留，说道：“你我心交，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了。但愿你们平安无事。史侄女，你呢，你也要走？”史若梅道：“克邪和铁大哥一样，也是不方便留在军中的。”聂锋哈哈笑道：“不错，你当然是应该夫唱妇随！倒是我糊涂了。”
史若梅面上一红，忽道：“聂伯伯，休要取笑，我还要代一个人求你一件事情呢。”
聂锋道：“什么事情？”他只道这一个人是段克邪，岂知史若梅说了出来，颇出他意料之外。
史若梅说道：“方师兄意欲从军，求个一官半职，请聂伯伯栽培栽培！”方辟符诧道：“这，这话——”“从何而起”四字未曾出口，史若梅已抢着说道：“这话你早已和我说过了，记得你初次和聂姐姐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你的志愿是要执干戈而卫社稷吗？聂姐姐答应你，一到长安，就带你谒见伯伯的。好了，在长安虽见不着，却终于在这里见着了。聂伯伯不是外人，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了吧。”回过头来，又对聂锋说道：“这位方师兄身家清白，他是刚刚学成武艺，要献与朝廷的。他可从来没有做过强盗的，你可以放心用他！他的武艺，比我和隐娘姐姐都要高明呢！”满屋子里，只听得她咭咭呱呱地说话，旁人都插不进口去。
方辟符领会了史若梅的意思，心中想道：“我若不想离开师姐，也只有在她父亲军中受职了。”于是只好对史若梅的谎话来个默认，面红红地对聂锋说道：“聂将军是当世剑术名家，若得追随左右，实所心愿。”聂隐娘心中一动，暗自想道：“咦，他不是一向说过，讨厌做官的吗？怎的忽然改了主意了？若梅这小鬼说谎的本领也真到家，说得煞有介事，倒叫我不好驳她。只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个谎呢？看来并非他们二人事先约定，而是因为若梅见我要留下陪伴爹爹，她便也想方师兄留下来陪我。”聂隐娘本是个聪明透顶的人，以前她因为心中有个牟世杰，一直没有想到方辟符也在暗恋着她。如今听了他们二人的话后，想了一想，又再看了看方辟符那一副腼腆的神情，心中登时雪亮！
聂锋哈哈笑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贤侄既有这个心愿，我岂有不予成全之理？我此次远征，也正要武艺高强的人做我帮手，莫说你是我女儿的师弟，即使不是，我也是巴不得你留下来的。”
事情定夺，分道扬镳，铁摩勒等人便即告辞。聂锋说道：“隐娘，你到内帐更换衣裳，你是个女孩儿家的身份，可不要在军中到处乱跑了。方贤侄，我和你送铁大侠他们一程。”铁摩勒道：“不必客气了。”聂锋笑道：“我若是不送你们出去，军中倘有朝廷耳目，更易惹起疑心。”铁摩勒道：“好，那就送出帐外吧，送远了也会惹起疑心的。”
送走了铁摩勒等人之后，方辟符跟在聂锋后面，亦步亦趋，将到帅帐，聂锋忽地停下脚步，笑道：“方贤侄，你不必进来了。你到左营去见刘总兵，你还没有军功，暂且在他手下，补一个哨官（低级军官）的空缺，待你立了战功，我自会将你提升。”
方辟符面上一红，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已是一个小军官的身份，怎好不拘痕迹，便跑进虎帐去找主帅的千金？聂锋怕他难堪，说道：“你是隐娘的师弟，我把你当作是子侄一般，本来可以不必拘礼。但你新来乍到，未立军功，我若是对你特别亲密，将来我要提拔你时，只怕别人要说我藏有私心。”将一个旗牌官唤来，吩咐他道：“你带这位方兄弟去见左营的刘总兵，给他补一个哨官的空缺。这位方兄弟初次从军，你多给他讲讲军中的规矩。”
聂锋回到内帐，只见隐娘已改回了女儿装束，正自支头默坐，如有所思。听得聂锋的脚步声，这才蓦地一惊，抬起头来，说道：“爹爹，你回来了！”
聂锋笑道：“隐娘，你可是在想些什么心事？”聂隐娘道：“我没想什么。”聂锋道：“你没有心事，我倒有心事。”聂隐娘道：“爹爹有何心事，待女儿与你分忧。”聂锋道：“你一向自负聪明，你猜猜看。”聂隐娘道：“可是担忧史朝义与奚族合兵，据险顽抗，我军难操胜券？”
聂锋道：“史朝义残兵败将，何足惧哉？奚族土王受他煽惑，我出京之时，郭令公有亲笔所写的招降书交我带去。边疆各族，对郭令公最为敬畏，听说是因为有人造谣，说是郭令公已死，因此回纥、吐蕃、奚族诸部，才蠢蠢欲动。我若把郭令公的招降书送到土王手中，料他不至于再助史朝义这个贼子。不是我敢夸口，王师一到，三月之内，定能把叛贼荡平。”
聂隐娘道：“爹爹既不是忧心军事，那我就猜不到了。”聂锋道：“我的心事也正就是你的心事啊！”聂隐娘双颊微现红晕，道：“爹爹说的什么，孩儿不懂。”聂锋道：“隐娘，你今年已是二十岁了，你常常在江湖上东跑西荡，可曾碰上合意的男子么？”聂隐娘道：“爹爹，你没有儿子，我愿意女代子职，终身不嫁，侍奉爹爹。”聂锋道：“这是孩子话，正因为我没有儿子，才更需要一个好女婿，你怎么可以丫角终身？我是想你自己挑选一个合意的人，你心目中究意有没有这样的人？”
聂隐娘心中酸痛，暗暗咽下眼泪，强笑说道：“爹爹，你常说我胜似男儿，那就由女儿侍奉你不是一样吗？何必要找什么半子之靠？女儿不想嫁人，也没有碰过一个好的男人。”她不说没碰过“合意”的，而只说没碰过“好”的，那当然是有感而发。但聂锋却怎知女儿有过一段不幸的遭遇？
聂锋笑道：“天下之大，哪里会没有好男儿？段克邪不就很好吗？”聂隐娘道：“那是若梅妹子的福气，你难道要我抢她的人？”聂锋道：“你越扯越远了，我是举例来说，天下的好男儿也当然不只一个段克邪！”聂隐娘道：“可惜我可从来没有遇过。爹爹，不要再谈这事了吧。”
聂锋忽道：“你那位方师弟如何？他与你同年的是吗？我看他也很不错呀。你对他有没有一点意思？”聂隐娘面上一红，说道：“爹爹，你敢情是想女婿想得疯了？我说过我还不想嫁人，你若不想养我，我撒腿就跑。”聂锋笑道：“好，你不想嫁人那就过两年再说，我也舍不得你离开我呢。不嫁就不嫁，何必发孩子脾气？”聂隐娘笑道：“爹爹，你真的这样疼我，舍不得我离开么？”
聂锋正色说道：“你不但是我的好女儿，也是我的好帮手。我正在想——”聂隐娘道：“又想什么？”聂锋道：“本朝开国之初，也曾有过女将，我想给你招募一队娘子军，让你率领，你高兴不高兴？”聂隐娘道：“这是我多年的心愿，若能实现，当然是高兴的了。不过——”聂锋道：“不过什么？”聂隐娘道：“我刚才又想了一想，我明天还是离开军营的好。”聂锋说道：“为什么？你本来是喜欢打仗的，何以突然又想要离开？你是我的女儿，上下官兵，哪个敢对你不敬，住在军中，也没有什么不便之处呀。”
聂隐娘道：“不是这个意思。实在说来，孩儿也是有心事的。”聂锋道：“哦，什么心事？”聂隐娘道：“孩儿虽然欢喜打仗，但也挂念母亲，我离家已久，想回去看看母亲。爹爹此去讨贼，胜算在握，孩儿离开，也可以放心得下。不过这队娘子军，你先招募了也好，孩儿回家一转，立即赶来，就可以做个现成的女将军了。”
聂锋也怀念他的老妻，听了此言，心中感动，说道：“难得你有这个孝心，那么你回去给我报个平安讯也好。”
聂隐娘忽道：“爹，那么我明天一早就走。请你不要告诉方辟符。”聂锋怔了一怔，诧道：“为什么？”聂隐娘道：“不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离开军营。”
聂锋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要瞒着你的师弟？”聂隐娘娇嗔道：“我不欢喜让他知道就不让他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爹，你真啰唆。”聂锋笑道：“女孩儿家心事最是难猜，好，爹爹不再查根问底，依你之言就是。”心里却在想道：“看来这个姓方的小伙子对隐娘是有点意思，隐娘是不是喜欢他那就难说了。若说是喜欢吧，她要离开也不让他知道；若说不喜欢吧，却又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地提出，单单要瞒住他？唔，看来是在喜欢与不喜欢之间，总之有一段尴尬的事情。”
不说聂锋暗自猜疑，且说聂隐娘走了之后，方辟符毫不知情，只是一连几天见不着她，心里难免牵挂，但他既不敢闯进帅帐求见，想向别人打听，也不好意思开口。
如是者过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相思之苦，每当一早拔队行军之前，或每晚宿营之后，就不自禁地在帅帐附近徘徊，希望聂隐娘偶然出来，可以见她一面。这样次数一多，引起了帅帐“中军”（聂锋的护兵）的注意，好在他知道方辟符是主帅看重的人，官职虽小，却是主帅亲自下令委任的，这才不至于怀疑方辟符是想行刺聂锋，要不然早就把他捉起来了。但虽然如此，帅帐中军总是觉得此人“形迹可疑”，因此也就把这情形报告了聂锋。聂锋老经世故，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当下吩咐中军不要管他，心里暗暗好笑：“看来这小伙子对我的女儿倒是痴情一片呢。”
这一日宿营较早，尚未黄昏，聂锋策马在营地巡查，观察周围的山川形势，这是一军主将在扎营之后所必须知道的事情。他正策马缓缓而行，忽见一座帐幕前面，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在昂首嘶鸣，似乎不甘束缚，聂锋吃了一惊，说道：“好一匹照夜狮子！这是谁的？军中有此宝马，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在这个营地上的长官是左营的刘总兵，聂锋到来的时候，他已出来随侍，听得主帅问起，连忙说道：“好教元帅得知，正是那位方哨官的坐骑。元帅亲自识拔的人，坐骑亦是不凡！依末将之见，给他做个哨官，未免委屈他了。就凭这匹坐骑，给他补个营官的职位，亦不为过。”
聂锋听他提起方辟符的名字，心中一动，笑道：“我也知道他很有本事，不过未立战功，不宜升迁过速，且待以后再说吧。你叫他出来。”
方辟符听得聂锋唤他，大出意外，聂锋笑道：“这是秦襄送给你的坐骑吧？”方辟符道：“不错！这几天它不能任意奔驰，脾气很是暴躁。”聂锋忽道：“你骑上它，和我这匹赤龙驹赛赛脚力。”
方辟符说道：“末将不敢。”聂锋笑道：“你现在并非当值，何须拘论职位尊卑？你陪我去溜达溜达，这又有什么敢不敢的？你这匹坐骑是千里马，难受羁勒，若是不放它一放，它会闷出病来的，来吧！”马鞭扬空一抽，已是放马疾驰，跑在前头。方辟符正在想找个机会向聂锋探听消息，当下也就不再客气，跨上了“照夜狮子”，便追上去。
聂锋那匹赤龙驹也是一匹千中选一的战马，放尽脚力，日行千里，登山涉水，如履平地。但不过一炷香的时刻，方辟符的那匹“照夜狮子”终于追过了它的前头，聂锋赞道：“真是匹好马！我可是服了秦襄了，他随便在马厩里拉出一匹马来送人，也竟然胜过了我的赤龙驹。”
方辟符道：“聂将军若是欢喜……”聂锋打断他的话，笑道：“赤龙驹是我骑惯了的，它懂得我的脾气，我也懂它的脾气，在战场上最紧要的就是有一匹懂得你脾气的、久经训练的战马，跑得快速虽然也很紧要，那倒还在其次。你留着这匹照夜狮子自用吧，我还不愿意和你调换呢。”
这时他们离开营地已有十里之遥，在空旷的草原上只有他们二人，聂锋道：“咱们可以慢点走了。听说你是妙慧神尼的俗家侄子，又曾拜磨镜老人为师，剑法兼两家之长，你的师姐对你也很佩服的。我早就想找你琢磨琢磨了，可惜经务在身，一直没有这个余暇。”方辟符道：“聂将军是剑学名家，我焉敢班门弄斧？”聂锋笑道：“若论兵法，我或者比你多懂一些，说到剑术，你可不必和我客气，不瞒你说，我还常常向我的女儿请教呢。”说罢，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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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辟符见聂锋和易近人，丝毫不端架子，渐渐也就没有那么拘束了，起先是聂锋问一句他答一句，后来谈得兴起，也就畅言无忌了。聂锋和他谈论上乘剑术的各种奥妙，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聂锋是个行家，一听他的谈论，不须比试，已知道他的剑术确实是要比他的女儿还要高明。
聂锋道：“我是个乡下孩子出身，因缘时会，才做到这个将军。其实在少年时候，我却是很想做个游侠的。我的女儿别的都不像我，只有喜欢在江湖闯荡，她倒是与我少年时候的心性相同。说起来我倒想问问你了，你和她在江湖上也曾千里同行，可有什么惊险的或有趣的故事可以讲讲么？”方辟符只好讲了几桩，如碰到灵山派的门下弟子与他们为难，在客店中与段克邪相遇，彼此误会，动起手来，等等。但对牟世杰与聂隐娘之事，却瞒过不提。
聂锋暗自思量：“如此说来，他与隐娘交情非同泛泛，还曾共过患难呢！他们又是同门，若是配成一对，倒是亲上加亲。只不知隐娘是什么心思，既然相处了这许多日子，如今分手，也不和他话别，还要瞒住他？”方辟符见聂锋低首沉吟，如有所思，只道他有所疑心，疑心自己与聂隐娘千里同行，有什么不轨行为。但这种儿女私情，聂锋没有明言，他也不好解释，不觉脸上阵阵发热。
聂锋忽地抬起头来，望他一眼，微笑说道：“方贤侄，听说这几日你常常在我营帐附近徘徊，可是有什么事想见我么？”方辟符不料给他知道，面红过耳，讷讷说道：“这个，这个……”聂锋笑道：“不是要见我，就是想见你的师姐了，是么？”方辟符脸上更红，大着胆子问道：“这许多天，总不见聂师姐出来走动，不知、不知她是否身体不适？我、我想探病，又怕冒昧。”
聂锋笑道：“隐娘倒没有病，只是她早已不在军中了。”方辟符吃了一惊，说道：“师姐已经不在军中？”聂锋道：“不错，就在你们到来的第二天，她便回家探亲了。”方辟符呆了一呆，面色红里泛青，木然说道：“聂师姐是回家探亲？”神情似乎甚感意外，聂锋也很感意外，诧道：“你以为她是到别的地方么？”
方辟符已想到一件可能发生的事情，正自不知如何回答，聂锋忽道：“咦，前面三匹快马驰来，虽然比不上你的照夜狮子，却也似不弱于我的赤龙驹。这是些什么人，倒是古怪！”
方辟符定了定神，向前望去，那三骑马已来得越发近了，可以看得出骑在马背上的那三个人都是胡僧。方辟符大吃一惊，说道：“看这三个人的装束似是灵山派门下。啊，对了，前头那个红衣番僧我认得是灵鹫上人的二弟子。”聂锋道：“就是你刚才所说，曾与你们为难的那个灵山派么？”方辟符道：“不错。灵山派的大师兄青冥子曾受史朝义之聘，这几个人只怕、只怕乃是奸细。”
话犹未了，那三骑快马已经来到，那红衣番僧见着方辟符也是吃了一惊，猛地喝道：“哼，你这小子原来在此，辛芷姑那妖妇呢？”聂锋喝道：“你们是些什么人？”那红衣番僧打量了聂锋一眼，见他神态威严，又是将军服饰，问道：“你是聂锋么？”聂锋喝道：“无礼，还不给我下马！”那番僧大笑道：“哈，果然是聂大将军，你在大军之中，我奈你不何，如今么，我可要真的对你无礼啦！”把手一挥，叫道：“你们缠那小子，我来捉这肥羊！”
那番僧自恃功力深湛，以为聂锋虽是名将，不过是长于用兵布阵，最多是娴熟弓马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哪知聂锋不是一个普通的将军，在剑法上确有过人的造诣，听那番僧出言不逊，勃然大怒，将马缰一提，不待对方马到，胯下的赤龙驹已是猛地一窜，扑向那个番僧。
那番僧脱下袈裟，迎风一抖，化成了一片红霞，朝着聂锋罩下，哈哈笑道：“聂大将军，你自投罗网，可怪不得我顺手牵羊啦！”笑声未绝，只听得“刷”的一声，聂锋剑光过处，已在那袈裟上戳穿一孔，番僧反手一抖，袈裟疾卷，把聂锋宝剑荡开，迅即还了一掌。
这交手第一回合，番僧袈裟被聂锋戳破，算得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可是他手中的“兵器”不过是一件破烂的袈裟，居然在输招之后，还能荡开聂锋的宝剑，聂锋也不禁吃了一惊。这时那番僧一掌劈下，聂锋处在下风，隐隐闻得一股淡淡的腥味。聂锋知道这是毒掌的功夫，连忙把马一提，抢占上风位置，他的赤龙驹是久经训练的战马，聂锋指挥如意，进退随心，抢到了有利的方位，刷，刷，刷，便是连环三剑。
那番僧处下风位置，若放毒药，只怕毒不着对方，反而被风吹回，害了自己。要知在马上交锋，不比平地，在平地上动手，近身厮杀，风向的影响不大，如今是在空旷的草原上策马交锋，马一跃就是数丈，抢不到上风位置，纵有毒药暗器，也是难以施展了。
转眼间双方已一来一往，打了十几个回合，聂锋也有点顾忌他的毒掌，一剑刺空，或者被他挡回，立即便又要策马跳开，因此除了第一招那番僧稍稍吃亏之外，其他十几招都是一来一往，不见输赢。
那番僧眼光一瞥，只见两个师弟被方辟符单人匹马迫得团团乱转，看来已有抵敌不住之势，番僧心中暗暗吃惊：“我若是不先把聂锋擒下，给这小子得手之后，冲杀过来，我可要一败涂地了。”蓦地心头一动：“射人先射马，我怎的忘了？”主意打定，一把梅花针逆风打出。
梅花针体积微小，逆风打出，更是难以及远，可是这番僧的梅花针十分古怪，针内中空，藏着气味辛辣的毒粉，番僧将梅花针贴地打出，聂锋的赤龙驹一跃便是数丈，人和马都没有中着一根，可是那毒粉的辛辣气味，赤龙驹却不习惯，忽地打一个喷嚏，猛的一跳，竟把聂锋抛离了马鞍。那番僧迅即拨转马头，冲刺过来，抛起袈裟，便要活捉聂锋。
几乎就在同一时侯，那一边，红衣番僧的梅花针刚刚撒出，这一边，他那两个师弟已遭了殃。方辟符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见聂锋遇险，立即使出杀手绝招，刷的一剑，把一个番僧刺于马下，另一个番僧拨马便逃，却哪里及得上方辟符马快，转瞬间就给追上，方辟符一把抓着他的背心，就在马背将他活捉过来。
那一边聂锋已被抛离了马鞍，人在半空，尚未落下，那番僧抛起袈裟，俨似一片红霞，向他当头罩下，方辟符来得正是时候，人还未到，大喝一声，就把手中的俘虏抛出，红衣番僧的袈裟未罩着聂锋，却把他的师弟罩着了，就似网了一条大鱼，连人带网，重重地摔在地上。
照夜狮子来得何等快速，那红衣番僧方自大吃一惊，方辟符已是“刷”的一剑刺到，那红衣番僧的武功本来不输于方辟符，但这时他既没有捉到聂锋，两个师弟又已了结，哪里还有心情恋战？一个“镫里藏身”闪开方辟符的一剑，说时迟，那时快，方辟符的第二剑第三剑又已闪电般地相继刺来，方辟符剑法得自两大名家的真传，一被他占了先手，红衣番僧便是有心恋战，亦已无力还招了。
这红衣番僧的骑术也好生了得，一个“倒卷珠帘”，竟在间不容发之间，只凭着足尖勾着马鞍，身形已藏到马腹之下。可是他虽然避开了方辟符的第二剑，他的坐骑却避不开方辟符的第三剑，这一剑恰恰刺中马臀，红衣番僧这匹坐骑也是匹康居种的名马，一受创伤，负痛疾奔，速度竟不在方辟符那匹照夜狮子之下。
这几招快如电光石火，方辟符把这红衣番僧打跑，聂锋才刚好落下地来，站稳了脚跟。方辟符挂念聂锋，无暇追赶，连忙跳下马来，问道：“聂将军，你怎么啦？”
聂锋道：“多谢你来得及时，我侥幸没有吃亏。只是我这匹赤龙驹却不知如何了。”说话之间，他那匹赤龙驹已走了过来，用颈上的鬃毛与聂锋挨擦，长嘶数声，似乎已知道主人平安无事，表示欢悦。聂锋仔细审视，见这匹赤龙驹也平安无事，这才放心。原来他这匹赤龙驹只是嗅着那毒粉的辛辣气味，并没沾着毒粉。
方辟符道：“这红衣番僧是灵山派的第三号重要人物，可惜给他逃了。”聂锋瞿然省起，说道：“快看看这两个番僧，看他们死了没有？”其中一个，被方辟符一剑刺穿小腹，虽然未曾咽气，已是死多活少，方辟符不忍看他难过的情状，当下就补点了他的死穴。另一个被袈裟罩住，方辟符解开袈裟，说道：“还好，这人只是受了轻伤。”
聂锋抓起那个番僧，亮出宝剑，喝道：“你们是干什么来的？因何加害于我，快吐实情，否则一剑两段。”那番僧道：“将军饶命，这不关我的事，我是被大师兄差遣，身不由己，不得不来。”聂锋道：“你的大师兄就是那个什么青冥子吗？”那番僧道：“不错，大师兄受了史朝义与奚族土王之聘，把灵山派两代门人都带到幽州来了。”聂锋道：“你大师兄差遣你来作甚？”那番僧道：“实不相瞒，是来刺探军情。”
原来上次青冥子派遣十三个师弟，为史朝义捉拿他的妹妹，不料途中碰上了史朝英的师父辛芷姑，十三个灵山派门下，除了灵鹫上人的二弟子那红衣番僧之外，其他十二个都在辛芷姑手下送了性命，这一来连灵鹫上人都激怒了，于是答应大弟子青冥子之请，让他拖两代门人，全都带下山去，一来相助史朝义，二来准备与辛芷姑一决雌雄。青冥子预料辛芷姑为了徒弟的缘故，总会一到幽州，他们已准备了一个歹毒的地煞阵，准备拿来对付辛芷姑。若还不能抵敌，灵鹫上人最后就要出头。
青冥子野心勃勃，不但志在报仇，也想当史朝义的“国师”，他日若能助得史朝义成就帝业，他的灵山派就可以独霸武林，故而应史朝义之请，派出三个师弟，来刺探军情。
聂锋想要知道的事情，那番僧都已一一供了出来。聂锋冷笑道：“这贼子借助妖人，就想妄抗王师了吗？好，你既然吐了实情，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不能即时放你，且待我破了幽州之后，再放你吧。”那番僧喜出望外，只要保得性命，当然是任由处置了。
方辟符心念一动，问道：“史朝义的妹妹可曾回到幽州了么？”那番僧道：“未听说起。”聂锋有点奇怪，寻思：“方辟符何以关心史朝义的妹妹？”却不知方辟符关心的不是史朝英，而是牟世杰，更严格说来，还不是牟世杰而是聂隐娘。但这三人之间的错综复杂关系，聂锋却哪里知道？
聂锋正要押那番僧回去，方辟符忽道：“将军，末将冒昧，欲请将令。”聂锋道：“你要请什么将令？”方辟符道：“史贼派人来刺探咱们的军情，咱们何尝不可以派人去刺探他的军情？末将尚无寸功，意欲请此将令，先往幽州。”
聂锋想了一想，说道：“用兵之道，本应知己知彼，你说到要刺探对方军情，这一层我也早已想到了。不过此地离幽州尚有千里之遥，咱们人马众多，日行不过五十余里，要到幽州，至少还得半月。我是准备再过十天八天才派出探子的。”方辟符道：“我的马快，千里之遥，也不过四五天便可回来，早点知道敌人情况，岂不更好？”聂锋道：“不错，当初我不知道你有这匹好马，现在已经知道，我当然也可以改变主意了。你武艺高强，配上神驹前往刺探军情，正是适合不过。我所虑者，只是你还是个新兵，阅历太少……”方辟符连忙说道：“阅历、阅历，这正是要历练出来的，将军若派我去，我自当加倍小心。”聂锋笑道：“难得你如此热心，那么你明天就动身吧。”
背后马铃声响，原来是左营刘总兵见聂锋迟迟未归，恐防有什么意外，是故带了几个亲兵赶来。
方辟符道：“刘总兵他们已来，不必我押这番僧回去，我想现在就走了。”聂锋诧道：“何必如此匆忙？”方辟符道：“兵贵神速，现在日头尚未落山，在天黑之前，我这匹照夜狮子已经可以赶出百里路程。”聂锋道：“好吧，那你就早去早回吧。记着，胆要大，心要细，一切自己当心。”
方辟符领了将令，纵马疾驰，片刻之后，只见莽莽草原，除了他一人一骑之外，已是杳无人影。方辟符纵目草原，神驰塞外，浮想联翩，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她比我早走几天，这时只怕早已到了幽州了。但若是她心中只有一个牟世杰，我就是追上了她，却又能怎样？”原来方辟符急于赶往幽州，刺探军情只不过是个借口，更紧要的是他放心不下，要去追踪聂隐娘。他一听到聂隐娘不在军中，便已猜疑她是到幽州去私会牟世杰了，思念及此，不觉怅然，但随即想道：“不管她心中有没有我，我总不能让她上牟世杰的当。”
方辟符的猜疑果然乃是事实，聂隐娘那日也是借回家探母为名，实是意欲私往幽州与牟世杰见上一面的。想见牟世杰，倒并不是完全因为余情未断，另一半原因，却是不愿见牟世杰误入歧途。正是：
一片苦心人不识，深情空付水东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心慈貌丑成良伴计毒言甘设网罗
凉秋九月，塞外草衰，聂隐娘在草原上单骑独行，心情也是一般萧瑟。战乱之后，往往数十里没有人烟，聂隐娘幸而带足干粮，在找不到人家的时候，便用干粮度日，尚不至于挨饿。
这一日已踏入幽州境内，人烟较密，只见路旁麦地上有人割麦，这是一种早熟的冬麦，虽说早熟，也要到九月中旬方才熟透，这时是九月上旬，一眼望去，倒有一半麦穗，还在黄里泛青。
草原天气变化极大，早晚已经甚为寒冷，中午时分却还相当炎热，聂隐娘匆匆赶路，正自感到口渴，同时也想“入境问俗”，找人谈谈，便跳下马来，到一块麦地旁边，向正在收割麦子的农夫讨碗茶喝。
唐代女子所受的约束并不很严，尤其在“胡人”地区，单身女子出门，也是常事。但不知怎的，这些农夫见了聂隐娘还是有点诧异。
聂隐娘多谢了他们的茶水，问道：“这麦子似乎还未熟透，为何不多待几天？”一个老大娘叹口气道：“再等几天，这些麦子我们只怕一颗都得不到了！”聂隐娘正要问她原故，那老大娘却先问道：“姑娘，你一个人要上哪儿？”聂隐娘道：“我是上吐谷沁旗探亲，我有一个姑母嫁在那儿。”吐谷沁旗即是奚族聚居之地，不过也有少许汉人杂居，奚族也汉化较深，对汉人歧视不大。
那奚族老大娘皱了皱眉，说道：“姑娘，你现在去可是不合时候，你可知就要打仗了吗？咱们的王爷千不该万不该收容了那史朝义，现在可要把官军惹来了。”
聂隐娘道：“我就是想在仗未打起之前，把姑母接出来。官军大约不至于这样快便来到吧？”那老大娘道：“我们也不知是不是官军，这两天已经有好几股人马从这里经过了。”聂隐娘道：“他们没有打出旗号么？”那老大娘道：“不见什么旗号，看装束是汉人，还有女的呢。”聂隐娘大为诧异，她是知道朝廷的官军还未有女兵的，而且李光弼所统率的大军已与她父亲约好日期会师，算来至少也要在十日之后方能到达此地。聂隐娘暗自寻思：“这不知是什么人的部队？”
那老大娘道：“但愿不是官军，若是官军，我们今后更苦不堪言了。”聂隐娘道：“怎么？”那老大娘道：“那些人简直就是强盗，昨天经过一批，就把我们的麦子割了一半！”聂隐娘这才知道他们要抢收麦子的原因。
聂隐娘暗暗嗟叹，“那些人虽然不是官军，但官军的纪律实在好不了许多。郭令公和我爹爹带的兵或者好一些，若是似田伯伯那些节度使的军队，只怕比强盗还要凶横。唉，自安史之乱以来，干戈扰攘，不知何日方始得见太平？”
正在嘘嗟，忽听得人嚷马嘶，有如暴风骤雨，割麦的农夫纷叫道：“不好了，强盗又来了！”那老大娘道：“姑娘，你年轻美貌，快随我躲避！咦，是女强盗！不过，还是避开为妙！”
聂隐娘道：“我和她们说理去！”那老大娘要拉她，聂隐娘已是飞身跳上马背，向前迎去，老大娘急得跌足直叹，只见那队女兵，前锋已有几骑踏上麦地，老大娘也只好拔足飞奔，顾不得聂隐娘了。
聂隐娘拍马上前，喝道：“哪里来的？主将是谁？为何纵马践踏百姓麦田？”那前锋女将笑道：“好个大胆的丫头，竟敢管起你姑奶奶来了！看箭！”嗖的一箭射出，聂隐娘大怒，让箭头，抄箭尾，双指一夹，就把那支箭接到手中，正想反射出去，忽听得一个破锣似的声音叫道：“这不是隐娘姐姐吗？”
只见一个黄发狮鼻的丑女飞马奔来，聂隐娘认得此人，连忙住手不发，说道：“盖大姐，原来是你，你怎么带领女兵到幽州来了？”原来这个丑女名叫盖天仙，她的哥哥就是牟世杰手下第一员大将盖天豪，盖天豪是冀北七个山寨的总寨主，当年在金鸡岭推举绿林盟主之时，牟世杰就是由他推出来的。牟世杰得他拥戴之功不小。聂隐娘由于牟世杰的关系，连带认得盖家兄妹，盖天仙也知道聂隐娘与牟世杰相好，只道他们仍是一对情人，却不知最近的变化。
盖天仙怔了一怔，咧开黄牙笑道：“怎的你还要问我，你不也是来找牟世杰吗？”聂隐娘道：“不错，我听说他在吐谷堡，正是想去找他。怎么，你们奉了他的令命，将大队都拉来了吗？”盖天仙道：“恭喜，恭喜，你可知道盟主就要举事了？盟主若是大事得成，你就是正宫娘娘了。盟主要举事，怎少得了我们？我哥哥的手下，还有饮马川、白虎寨、黑熊山各处弟兄，凡是平日奉盟主号令的都陆续来了。只有原来金鸡岭那一伙，和平日听铁摩勒号令的几处山寨，却不肯来。”聂隐娘听了，暗暗叫苦，“当日铁摩勒让这盟主之位给牟世杰坐，原是想避免绿林分裂，却不料适得其反。”那个前锋女将这才知道聂隐娘是什么人，大大吃惊，连忙下马赔罪。
聂隐娘笑道：“你们又没有侵犯了我，何须向我赔罪？依我看来，你们应该向他赔罪的，是这里的老百姓。”那女将满面通红，不敢言语。盖天仙道：“咦，隐娘姐姐，你怎么一本正经，倒似我们掌刑堂的香主了。践踏几颗麦子算得什么，我们还想抢割这片麦田呢。”聂隐娘道：“你抢了老百姓的麦子，他们吃些什么？”盖天仙皱眉道：“我的好小姐，你可知道这一带地瘠民贫，往往数十里不见人烟么？粮食难找极了，我们若是不抢老百姓麦子，我们又吃什么？”聂隐娘道：“咱们总比赤贫的百姓多些办法，即使完全没有粮食，屠宰马匹，也还可以挨过几天。何况现在已到了幽州，前头就有市镇，何苦与这些百姓为难？牟世杰和你哥哥打的都是‘替天行道’的旗子，若然使到老百姓饿死，那还算是替天行道吗？依我说，你们要抢也只能抢大户人家。”盖天仙名实不副，貌相丑陋，但却也有几分耿直的脾气，善良的心地，听聂隐娘讲得有理，脸上一红，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一路上也是抢大户的，不过在抢不到大户时，有时也会抢抢百姓。隐娘姐姐，你别以为我全是个蛮不讲理的人。”聂隐娘笑道：“我若那样以为，还会与你姐妹相称吗？”盖天仙高兴起来，咧开黄牙笑道：“好，那就看在姐姐分上，一颗麦子也不要他们的。大伙儿走吧，到了镇上，咱们再饱餐一顿。”
盖天仙一向对聂隐娘有几分敬畏，听从了她的正言劝告，心里非但没有芥蒂，反而觉得和她亲近了许多。两人并辔同行，盖天仙低声问道：“你爹爹可是答应了你和牟世杰的婚事？若是有你爹爹里应外合，盟主的大事更可早日成功了。”聂隐娘道：“我爹爹尚未知道我和牟世杰相识呢。”盖天仙道：“哦，那么你是瞒过你的爹爹，私逃出来的。盟主知道你对他这片痴情，不知该多么感激你呢！”聂隐娘心里辛酸，强行忍住，暗自思量：“他们一心要帮牟世杰打天下，若然知道我爹爹就是讨伐他们的副招讨使，不知会对我怎么？可是我正苦于无法见牟世杰，难得碰上了她，也只好暂且求助于她，见一步行一步了。”
盖天仙见聂隐娘迟迟不语，悄声问道：“姐姐，你想些什么心事？”聂隐娘道：“我正在想做一件好玩的事情。”盖天仙还有几分孩子脾气，大为高兴，说道：“什么好玩的事情？快和我说。”聂隐娘道：“可是你得答应先帮忙我。”盖天仙道：“姐姐，你要我做些什么，我还能推辞不干吗？说吧！”聂隐娘道：“我想扮成你麾下的一个小兵，进了吐谷堡，你不可让任何人知道。”盖天仙道：“盟主呢？”聂隐娘道：“也不能让他知道！”
盖天仙诧道：“连盟主也不让他知道，为什么？哦，我明白了。”作恍然大悟之状，吃吃偷笑。聂隐娘道：“你明白什么？”盖天仙道：“你是怕他被奚族姑娘迷上了，想暗地里来侦察他？你放心吧，那些土女虽然很会撩拨男人，却怎及得上你武功又好，人又美貌！咱们的盟主一向讲究仁义待人，他也绝不是那种负心的男子。”聂隐娘心中凄楚，强笑道：“你别胡猜，我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盖天仙道：“好，不管你用意如何，我依你就是。我也一向是喜欢捉弄人的，你和盟主开开玩笑，我正可以在旁边看看热闹。”当下聂隐娘换了女兵的装束，便与盖天仙一路同行。
两日之后，到了吐谷堡，两山对峙，中间有块盆地，奚族土王环山建筑城堡，盆地圈在当中，另外又建了一座内城，史朝义与土王就住在内城里面。聂隐娘观察了这吐谷堡的形势，果然十分险峻，心里想：“若不先收服土王，要攻这座城堡，只怕还当真不容易呢。”
把守城堡的是奚族士兵，盖天仙在城门外报了姓名，过了不久，只见城门大开，有个旗牌官模样的人出来朗声说道：“大燕公主等下亲来犒军，请你们先到飞马山下扎营。”
聂隐娘心头一跳，“大燕公主，这不就是史朝英那妖女吗？可别给她认出才好。”
“旗牌官”将她们带到指定的营地，那是在山下开辟出来的一片平地，原是种夏熟的麦子的，麦子已经收割，临时搭了许多木屋，充作兵营，只有两间较好的砖屋，给盖天仙和她手下的女将居住。盖天仙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们到城里去住？”那旗牌官道：“内城都已住满燕国大军，你们只好暂且委屈一时了。”又道：“大燕公主亲来犒师，给你们的面子可是已经很不小了。”
盖天仙“哼”了一声，心里很不高兴，“什么公主、娘娘？不过是史朝义的妹子罢了。史朝义残兵败将，依人篱下，还敢妄自尊大，称孤道寡，真是太不自量！我也真不明白盟主为何要与这个家伙联兵？”
刚扎好营，只听得鸣锣开道之声，一队仪仗队先行，有个骑白马的“女官”报道：“公主驾到，请女将军出迎！”
聂隐娘一看，果然是史朝英坐在一辆马车上，她大约不知宫车的式样，这辆马车，造得不伦不类。盖天仙忍着气，走前几步，权当“迎接”，便站住等她来了。
史朝英的态度倒显得很是亲热，走过来就拉盖天仙的手直摇，连声说道：“哎呀，走这么远的路，真是辛苦了你了。盖姐姐，我早就听得你是女中豪杰，难得你来了，咱们可有伴了。”盖天仙淡淡说道：“公主金枝玉叶，我可高攀不起。”史朝英道：“哎呀，这是什么话？令兄和世杰兄弟一般，你还用和我客气吗？”盖天仙思想迟钝，一时尚未想得明白，心里暗暗纳罕：“我哥哥和盟主的交情这又与你我何关。”
史朝英一张小嘴咭咭呱呱说个不停：“我也有一队女兵，咱们将来可以合起来成一支娘子军，一定不会输给他们男子。哈，姐姐，你这队女兵人强马壮，比我的可又强得多了。”言下之意，便想检阅盖天仙这支队伍，聂隐娘混在大队中急得心里发跳。盖天仙一点不客气地说道：“她们一路没有吃好睡好，走得又累，我正想叫她们歇息，多谢你送了这许多东西来。”
史朝英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区区几十头猪羊，几担白酒，犒赏犒赏，算得了什么？没有给你们安排较好的住处，很是抱歉。”盖天仙冷冷说道：“我们是来投靠你的，只求有个居处遮蔽风雨，还能不心满意足吗？”史朝英笑了一笑，低声说道：“姐姐不要着恼，这不是我的安排。我和世杰也不是住在城里的。你暂且委屈一时，过不了几天，我担保可以给你们换个较好的地方。”
原来史朝英和牟世杰带领人马，到来与史朝义合伙，他们兄妹虽然早已失和，不久之前，史朝义且还派人要捉他妹子回去，可是这次史朝英是和牟世杰一同回来，牟世杰是绿林盟主的身份，史朝义正要仗他成事，当然也就不敢对妹妹下手了。不过两兄妹还是各怀鬼胎，史朝义对牟世杰也有几分忌刻，虽是为势所迫，两方合伙，依然各自提防。故此史朝义不让牟世杰的“客军”住进内城，另划防地给他，并不放松监视。
盖天仙很是奇怪，不觉问道：“怎么，你不是和你哥哥住在一起，却和我们的盟主住在一起的么？”史朝英得意笑道：“我一向就是和世杰住在一起的。”盖天仙心里打了个突，问道：“我们的盟主呢，怎么不见他来？”史朝英又笑道：“我正是代表你们盟主来的。世杰事忙，我来了也就等于是他来了。”盖天仙道：“哦，你和盟主就等于一个人？”史朝英笑而不答，看了看日色，说道：“哎呀，天色不早，世杰还等着我回去呢。明日再来与姐姐相叙。”
盖天仙虽然心思迟钝，也明白了个六七分，史朝英走后，她正想找聂隐娘来谈，刚回到屋子里坐定，忽地有个女兵进来报道：“卓木伦王子前来要见将军。”
盖天仙心里正在着恼，“哼”了一声道：“刚刚走了一个公主，又有什么王子来了，可又要我列队出迎么？”那女兵笑道：“这个卓木伦王子可有点怪，他没带随从，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跑了进来，待我们上前拦阻，喝他止步，他才说出他是卓木伦王子。又说仰慕咱们女将军的大名，非要见见你不可。看他的样子，倒似有几分傻里傻气似的。”盖天仙也是有几分傻里傻气的姑娘，听了女兵的报告，兴致忽然来了，咧嘴笑道：“哈，这倒奇了，我的大名居然传得这么远，连这个什么奚族王子也知道了么？好，他既然不摆架子，我也就见见他吧。”
盖天仙一走出院子，就见着一个铁塔般又高又大的男子正在那里负手徘徊，背向着她。盖天仙道：“喂，你是这里的王子吗？”那男子回过头来，说道：“你是盖天仙将军吗？”这一回头，两人都吓了一跳，也不约而同的“哎哟”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这卓木伦王子也是生得丑陋不堪，脸如锅底，双眼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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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天仙道：“不错，我就是盖天仙了。你找我何事？”卓木伦唔唔呀呀的怪叫，脚步不住后退。盖天仙道：“咦，你这人怎么的，你有嘴巴没有，怎不说话呀？”卓木伦翻起一双白渗渗的眼睛，瞪了她一会，忽地大笑起来。
盖天仙道：“你笑什么？”卓木伦王子道：“你当真就是名叫盖天仙么？”盖天仙道：“我一出娘胎就用这个名字，你嫌不好么？”卓木伦道：“好，好得很！我没有读过汉人的书，这几个字的意思我还懂得，嘻嘻，这是不是美貌非常、胜过月里嫦娥的意思？”盖天仙无名火起，也不管他是什么王子不王子，一把就揪住他道：“你是说我生得丑陋，不配用这个名字？哼，你也不去照照镜子，你长得好俊么？我几乎都给你吓坏了！”
卓木伦王子推开了她，说道：“咦，看你不出，你的气力倒是不错。”盖天仙给他推得倒退三步，说道：“你的气力倒也不小。”又得意笑道：“你可知道我的本领了吧？做个将军，最紧要的就是有气力，能打仗，你还敢讥笑我么？”卓木伦最喜欢和人比力气，这么一来，兴致也忽然来了，说道：“你别夸口，说到气力么，——”盖天仙道：“怎么，你以为我比不上你？”卓木伦搔搔头皮，心想：“倘若她不是女子，我倒想和她打一架试试。哈，有了。”笑道：“好，你远来是客，我送你一件礼物。”守门的女兵有根铁棍，卓木伦一把拿了过来，用力在两头一拗，转眼间那根铁棍变成了一个铁环，笑道：“盖姑娘，我送你做个耳环，可好？”
原来奚族习俗，不论男女，都喜欢以耳环作为装饰，卓木伦送她一个“大耳环”，并非要她真个戴上，那不过表示一种礼节，同时也是借此显显自己的气力而已。盖天仙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心里着恼，瞅他一眼，冷笑说道：“你送我这只大耳环，是取笑我耳朵生得大吗？哼，我也送你一件礼物！”盖天仙的耳朵正是一对比常人大得多的“招风耳”。
卓木伦道：“咦，你这人怎么这样多心？好，我且看你送我什么礼物？”盖天仙将那铁环接了过来，两手一拉，口中念道：“一、二、三、四……”还未数到十下，那个铁环又已被她拉直，恢复原状，成了一根铁棍。盖天仙喝道：“断！”啪的一下，将那根铁棍折为两段，递过去道：“送给你做双筷子！”
卓木伦怔了一怔，忽地哈哈大笑，竖起拇指说道：“真有你的，你是笑我嘴巴生得阔么？”盖天仙一本正经的也竖起拇指说道：“不错，你还不算太笨。”
两人相对傻呼呼地笑了一会，卓木伦道：“好啦，好啦，咱们彼此半斤八两，谁也不必取笑谁啦！”盖天仙跳起来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和你一般丑陋？”卓木伦道：“我说你和我一般本领。”盖天仙道：“嗯，这还像句人话。”
卓木伦忽地又冒出一句话来：“丑得倒很爽直，漂亮的美人儿却没有心肝！”盖天仙一听，又跳了起来，叫道：“丑的是谁，漂亮的又是谁？”卓木伦道：“唉，我的姑奶奶，我是随便说的，你不要问了。”盖天仙道：“不对，不对，你不是随便说的。你这个人不爽直！”卓木伦叫道：“我这个人就是太爽直，所以老是吃亏。好，你当真要我说么？”盖天仙道：“也罢，丑的不必说了，你说那没有心肝的美人儿是谁？”旁边女兵掩口偷笑，心道：“咱们的小姐倒是有自知之明。”
卓木伦道：“那小妖精是否来过了？”盖天仙道：“哪个小妖精？”卓木伦道：“还有哪个？除了那个姓史的丫头！”盖天仙道：“哦，原来你是骂她！好大的胆子，骂起公主来了！”卓木伦怒容满面，叫道：“管她公主不公主，我不但要骂她，还想在她面上抓两把，抓破她的面皮，叫她比你还要丑陋！”盖天仙顾不得生气，忙问他道：“你为什么这样恨她？”
卓木伦气呼呼地道：“我不该恨她吗？她，她，她……好，对你直说了吧，她本来答应做我的老婆的，现在却要做别人的老婆了。”盖天仙道：“做谁的老婆？”卓木伦道：“还有哪个？就是牟世杰这混蛋小子呀！”
盖天仙大吃一惊，跳起来道：“此话当真？”卓木伦道：“一点也不假。牟世杰这混蛋……”盖天仙双眉倒竖，怒气无可发泄，指到了卓木伦的鼻子喝道：“岂有此理，你怎么胡乱骂人？”卓木伦道：“咦，我只不过是骂牟世杰，这却与你何干？哦，我明白了，牟世杰这小子长得俊，莫非——”盖天仙一手抓去，喝道：“你别胡说八道，牟世杰是我们的盟主，你知不知道？”卓木伦荡开她这一抓，说道：“盟主又怎么样？我偏要骂，这混蛋——”盖天仙跳过去就要动手，卓木伦道：“好男不与女斗，我不和你打架，好，算我惹你不起，不骂就不骂啦。”说罢转身便走。
盖天仙道：“不识羞，你是什么好男？”飞身一跃，跳过了卓木伦的前头，叫道：“且住！”卓木伦道：“我已经不骂了，你还要怎地？当真是想和我打架？”盖天仙道：“你还未曾讲出事实呢？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盟主要娶这姓史的妖女？是你自己瞎疑猜呢？还是他对你说的？”卓木伦道：“你只知帮你的盟主，我又何必与你多说？”盖天仙道：“只要你不是出口便骂，我怎会生你的气？好啦，我向你赔礼了，说吧。”卓木伦道：“你等着喝你盟主的喜酒吧，他的请帖都已发出了，你已经来到，看来也少不了你这一份。”盖天仙怔了一怔，道：“什么，婚期都已定好了？”卓木伦道：“不错，就是后天！”盖天仙忽地双眼圆睁，骂道：“混蛋，当真是个混蛋！”卓木伦道：“你骂谁？”盖天仙道：“不是骂你。我——”蓦地停口，满面通红。原来她刚才要打卓木伦，倒不是因为卓木伦骂了牟世杰的原故，而是因为满肚皮闷气无可发泄，谁在她的身边她就要迁怒于谁。到了听得牟世杰婚期已定，她按捺不住，不知不觉的就跟着卓木伦的口吻骂起来了。
卓木伦哈哈大笑，说道：“你也骂这混蛋小子啦，骂得好，骂得好！”盖天仙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骂又有什么用？喂——”正想和卓木伦商量，不知怎样开口，卓木伦却已垂头丧气，笑容顿敛，喃喃说道：“一点不错，当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回过头来，看盖天仙并不阻拦，便自走了。原来卓木伦自作多情，痴心不息，他来拜访盖天仙，实是想在这里碰上史朝英一面，看看是否还能挽救？若是不能，就骂她一顿，出出闷气。此时他虽然十分沮丧，离开此地，但闷气却已散了不少，心想：“这盖天仙虽然丑陋，倒是比史朝英可爱得多了。”
盖天仙回到房中，呆了好一会，越想越气，蓦地放开喉咙喊道：“来人，给我备马，找个土人给我带路！”话犹未了，已有人推门而入。
这人却不是侍候盖天仙的女兵，盖天仙怔了一怔，说道：“隐娘姐姐，怎么是你？也好，这事情总瞒不过你，迟早我也是要找你的。”聂隐娘道：“是我把你的女兵遣开的，你要她们给你备马干啥！”盖天仙道：“我要找、要找牟世杰理论去。”聂隐娘平静的接着她道：“不，姐姐，不要……”盖天仙道：“你知道了牟世杰的事情么？”聂隐娘道：“你和卓木伦王子的说话我都听见了，牟世杰后天要作新郎！”
盖天仙叫起来道：“是呀，你怎么还不着急？你为何还不许我去找他理论？”聂隐娘凄然一笑，说道：“世杰和这妖女的事情，我比你知道得更多更早。你所喜欢的人，你一定要他对你真心，他若是变了心，找他理论还有什么意思？难道要乞求他对你怜悯，回过头来？”盖天仙一拍大腿，叫道：“不错，你这话说得很有志气，咱们女子是不该让男子看轻。”可是才过一会，她又气愤愤地道：“但你这样就放过了牟世杰吗？你纵甘心，我也不能甘心！隐娘姐姐，你既是千辛万苦的来到此间，就这样的眼看他们成婚，撒手不管了？”聂隐娘道：“谁说我不管了？”盖天仙大喜道：“好，你拿宝剑去找牟世杰说话，你不够他打，我帮你打。闹个一拍两散，也是好的。”聂隐娘又好气又好笑，却仍是平心静气地说道：“不，我并不想找他打架。”盖天仙道：“哦，你还是欢喜他！”聂隐娘道：“不，即使他今后回过头来，我也不会欢喜他了。”盖天仙又是一拍大腿，说道：“这，我就不懂了。你不想找他打架，也不是喜欢他，那又是怎么样去管他呢？”聂隐娘道：“我不喜欢他，和他也总是做过一场朋友，因此我不愿他和这妖女成婚。我想和他心平意和地谈一次话，尽尽朋友规劝之道，决不和他动刀弄枪。姐姐，你肯帮忙我吗？”
盖天仙道：“你要我悄悄去见盟主，给你们安排会面？”聂隐娘道：“不，那妖女和世杰住在同一地方，你未必能见着盟主，反而打草惊蛇！”盖天仙道：“那你要我怎么帮忙？”聂隐娘道：“我只要你打听他的住处。那妖女虽是与他同住一处，料想还不会同房。知道了他的住处，我自会想法前去见他。”盖天仙拍手道：“对，你的轻功高明，可以晚间去偷会他。这个容易，明天我一定可以问得他的住址，明晚，他新婚前夕，你就去先拔头筹！”聂隐娘“啐”了一口，骂道：“你怎么胡说起来了，这是女孩儿家该说的话吗？”盖天仙道：“我本来是个野丫头。”笑嘻嘻的就出去吩咐女兵了。
第二日一早，盖天仙果然打听到了牟世杰的住址，是和他的部队驻扎在城外东郊。聂隐娘便跨上了秦襄所赠的宝马，仍作女兵装束，先去认识道路。
聂隐娘一路观察形势，心里自思：“若是世杰劝不回头，我也只有助我爹爹破城了。”想起与牟世杰一段交情，如今竟是分道扬镳，处在敌对地位，不禁黯然。
城堡是倚山修建的，中间圈着一块盆地，牟世杰的队伍驻扎在内城东郊，中途要绕过一个山坳，聂隐娘正策马进入峡谷，忽听得“呼”的一声，山坳突然出现一个番僧，飞出了一条绊马索，将聂隐娘的坐骑绊倒。
聂隐娘这一惊非同小可，但她常闯江湖，惯经阵仗，虽惊不乱，马虽倒人却未翻，一蹬雕鞍，已使出上乘轻功，身似离弦之箭，扑向那个番僧。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喂，我要活的，你可别把她弄得重伤。”聂隐娘抬头望去，不由得暗暗叫声“苦也！”那山坡上站着一个女子，可不正是史朝英是谁？
那番僧哈哈笑道：“公主放心，这个小僧省得。哈哈，捉不着聂锋，捉了他的女儿也是好的！”聂隐娘认得就是从前在客店遇过的那个红衣番僧。
聂隐娘大怒，“刷”的一剑刺去，红衣番僧脱下袈裟，作为兵器，迎风一抖，便似卷起了一片红霞。聂隐娘一招“大漠孤烟”，剑去如矢，疾劲非常，哪知竟刺不破他那件袈裟，反被他那袈裟一罩，反卷过来。
聂隐娘知道内力不及这个番僧，一沾即退，使出“飞花扑蝶”的轻灵剑法，移形换位，刷、刷、刷连环三剑，剑剑方位不同，意欲乘瑕抵隙，刺他袈裟防护不到的地方，那红衣番僧夺不了她的宝剑，反而给她迫得有点手忙脚乱，暗暗吃惊，“这女娃儿的剑法竟在她父亲之上，倒是不可轻敌了。”
那番僧把袈裟舞得旋风也似，护着全身，聂隐娘无隙可乘，又不愿和他硬拼内力，只好展开绕身游斗的战法，彼此相持不下。大约过了二十余招，只见史朝英已从山坡上走了下来，娇声笑道：“聂大小姐，昨日我已知道你莲驾来了，只是军前不便相认。我正想请你，难得你移玉先来，何不一倾积愫？咱们理该以姐妹论交，拿刀弄剑，可不太杀风景么？”
聂隐娘气极骂道：“你这妖女花言巧语，简直不知羞耻，谁与你姐妹论交？”史朝英噗嗤笑道：“你千里迢迢来找男人，这倒是知道羞耻么？”
聂隐娘本来是性情沉着，不轻易动怒的人，但听了这等侮辱的言辞，也禁不住七窍生烟，怒声斥道：“狗嘴里不长象牙，看剑！”陡地移转剑锋，刷的向着史朝英便是一剑。哪知她快那番僧也快，突然间转守为攻，袈裟一展，反扑过来，堵在她们两人中间，险险把聂隐娘的宝剑也卷脱手去。
史朝英背负双手，意态悠闲，娇声笑道：“难道我说得不对么？你不是来找世杰的么？你远道来此，我毕竟忝属半个主人，许你对我不敬，我做主人的却不可对你无礼。你要想见世杰，那也容易，我这就带你去见，好么？”聂隐娘正要再骂，忽觉一缕淡淡的幽香，沁入鼻观，喉咙里有点发甜，眼睛却有点发黑，心里叫道：“不妙，着了他们的道儿了！”顾不得再骂，连忙镇慑心神，运功抵御。
原来史朝英正是要激她发怒，一发怒则心乱气浮，那番僧是使毒的好手，乘机便发出了一种迷香。他不使用更厉害的毒药，那是因为史朝英有言在先，只许将聂隐娘活捉的缘故。
倘若聂隐娘不是心乱气浮，以她的内功造诣，这等迷香，原也害她不得，如今她虽然警觉，却已迟了一步，那番僧一抖袈裟，红霞铺地般疾卷过来，大喝一声：“倒也！”聂隐娘只觉地转天旋，宝剑当啷坠地，人也应声而倒了。
似是在做一个恶梦，迷迷糊糊中聂隐娘忽觉有冰冷的手指，在她面上摸索，逐渐下移，就要叉住她的咽喉，聂隐娘吓得大叫一声，张开眼来，只听得史朝英的声音笑道：“你是一位名震江湖的女侠，也会害怕么？不要怕，是我。我怜惜你都还来不及呢，怎会害你？”
聂隐娘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已是躺在一张床上，看房中的布置，似是史朝英的闺房，从窗户透进来的日影，可以察觉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聂隐娘想要推开史朝英的手，却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是着了道儿，成了史朝英的俘虏了。聂隐娘一发狠，张口就向史朝英的手指咬去。
史朝英缩回手指，笑道：“真是个吹弹得破、天仙也似的美人儿！当真是我见犹怜，怪不得牟世杰会喜欢你！”
聂隐娘气怒交加，说道：“我落在你的手中，你把我杀了吧！”史朝英笑道：“哎哟，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杀你呢？只因你不肯与我和解，我迫不得已，只好用这个手段将你请来。你如今可肯平心静气，和我谈一谈么？”聂隐娘道：“你要怎么？你侮辱得我还不够么？”正是：
可怜落在奸人手，罗网自投悔已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意欲牵牛随织女心图逐鹿负红颜
史朝英作出非常诚恳的样子说道：“姐姐，我实是一片诚心与你修好，请你别对我先存敌意。你是世杰的好朋友，又是聂大将军的掌上明珠，我岂敢对你无礼？”聂隐娘道：“不用你假献殷勤，爽快的说，你想怎么？”
史朝英微微一笑，说道：“听说你父亲已奉命统率王师，做了招讨副使，克日便要到此。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哥哥虽然名为大燕皇帝，实则兵权早已不在他的手中，我什么时候要他倒台他就什么时候倒台，目前他不过等于世杰的傀儡而已，尽管他自己也许还未知道。”聂隐娘冷笑道：“你真是聪明能干，做得牟世杰的好帮手。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史朝英道：“难道你不想世杰做天下至尊么？如今你爹爹前来‘讨贼’，实则是‘讨伐’世杰，你知道么？”聂隐娘道：“知道了又怎么样？”史朝英笑道：“那就得请你帮忙了。”聂隐娘道：“如何帮忙？”史朝英道：“请你看在世杰的分上，亲笔修书，我叫人送给你的父亲。”聂隐娘道：“这封信如何写法？”史朝英道：“姐姐你这样聪明，还用我给你出主意吗？”聂隐娘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主意。”史朝英道：“最好当然是请你爹爹弃暗投明，辅佐世杰，共图大事。其次是两不相犯，你爹爹尽可拥兵割据，自立为王。再其次，若是他不肯背叛唐室，也可以拥兵观望，不必真的就为朝廷卖命，与世杰大动干戈。你是熟悉你爹爹的为人的，这上中下三策，你看哪一个容易说得动你的爹爹？”
聂隐娘冷冷说道：“一个也不行！”史朝英道：“我不信你爹爹对朝廷当真就那么忠心耿耿，即使他真的要做忠臣，他只有你一个女儿，也不能不顾呀！”聂隐娘道：“我爹爹决不会依从，我也决不会写！”史朝英勃然变色，说道：“原来是你不愿写！”忽地又格格笑道：“咱们的事情容易商量，世杰若做了皇帝，势必要置三宫六院，我就让你做正宫娘娘，那也无妨。”
聂隐娘淡淡说道：“你以为人人都似你这么无耻，贪图富贵荣华？”并非疾言厉色，但却是满脸鄙夷的神情。史朝英再也按捺不住，冷笑说道：“聂大小姐，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在你的将军府，是在我史朝英的手中！”聂隐娘道：“哦，原来你所谓的诚心修好就是如此！倘我不是聂锋女儿，你早就把我杀了吧？”史朝英道：“你明白就好。现在就看你的了，这封信你写也不写？”聂隐娘道：“我已经说过的，从不说第二遍！我虽是聂锋的女儿，但对你们毫无用处，你也不必在我身上再打主意了。”
史朝英十分恼怒，待要将聂隐娘杀了，却又希望事情能有转机，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忽地嘿嘿冷笑，说道：“你这次到来，不是为了世杰么？”聂隐娘道：“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史朝英何等聪明，早已知道她的心意，一笑说道：“你想错了，我并不是怕你争夺世杰。但你既是为了世杰而来，岂可对他绝情？”聂隐娘斥道：“闭嘴！”史朝英道：“你尽管骂，我倒是同情你呢！你难得到此，世杰见了你也会高兴的。你别以为我是个心胸浅窄的女子，你可知道我现在正想什么？”聂隐娘道：“谁管你想的什么？”史朝英笑道：“我正想请牟世杰过来，让你们见上一面。我知道我向你说情，你先自心怀敌意，决不会有好脸色我看，那就让世杰亲口和你说吧，且看他的说话与我是否相同？我也想让你知道，是我‘迷惑’了世杰呢，还是世杰他非我不可！”
史朝英正想把一个侍女叫来，忽听得外面有脚步声音，史朝英笑道：“刚说曹操，曹操就到，倒省得我派人去请了。聂姐姐，你想不想现在就见？”聂隐娘也听得出是牟世杰的脚步声，心头卜卜乱跳，翻转了脸，不理不睬。史朝英低声笑道：“那你就暂时不用露面吧，待我和他先说好了，免得他太过惊诧。”一面说话，一面将锦帐放了下来，刚刚弄好，牟世杰便走进了她的闺房。
牟世杰道：“你刚刚起身吗？为何这样高兴？”史朝英道：“我探得了一件重要军情，正想说给你知道。”牟世杰道：“什么军情？”史朝英道：“朝廷派了一员大将，统兵五万，前来与李光弼会师，准备围攻咱们，大约十日之后可到。你猜这位官居招讨副使的统兵大将是谁？”牟世杰道：“这人来做李光弼的副手，那一定不是郭子仪了。只要不是郭子仪，又何足惧？”史朝英道：“唐朝除了郭子仪，难道就没有将材了吗，你也不可太过轻敌了。”牟世杰道：“是秦襄吗？但秦襄正统率羽林军，皇帝老儿怎放心让他远离京师？”史朝英道：“再猜。”牟世杰笑道：“不必打哑谜了，说吧。”史朝英笑道：“你猜来猜去，怎的就没想起这个人来，这个人几乎要成为你的泰山大人的！”牟世杰道：“是，正是聂锋？”史朝英道：“不错，是聂锋。这，你可该高兴了吧？”牟世杰道：“你又小心眼了，我不许你有胡乱说话。聂锋带兵来讨伐咱们，那就是敌人了，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史朝英噗嗤一笑，说道：“若不是你先有心病，何必怕我提起她来？其实你心里高兴，那也是人之常情。聂锋此刻虽然是你的敌人，他的女儿从前可是你的好友啊！”牟世杰道：“从前之事，何必再提？”说这话时，心里不觉有丝丝怅惘。
史朝英眼波一溜，明锐的眼光似乎要看穿牟世杰的内心，又是微笑说道：“好吧，往事不提，就提眼前之事。聂锋这次统兵前来，他的女儿定然在他身边，你不是有希望又可以见到了从前的好友了么？”牟世杰瞧了瞧史朝英的颜色，低声说道：“你记不记得你从前说过的一句话？”史朝英道：“哪一句话？”牟世杰道：“咱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蚱蜢，命运相同，生死与共，谁也离不了谁啦，你还不放心么？”史朝英道：“只怕你见着聂大将军的小姐，就忘了我了。”牟世杰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哪有此事？再说她也未必如你所料，就随着父亲出征。”史朝英道：“要是当真如我所料呢，你见着她又怎么样？”牟世杰道：“我若说要杀了她，你定然不信。”史朝英道：“我要你说心里的话。”牟世杰想了一想，说道：“我会为她惋惜，到底相识一场，今日却干戈相向，但我绝不会移情。再说得明白些，我若是要和聂姑娘相好，那也不必等到今日了。”史朝英道：“她人品相貌都比我好，文才武艺也比我强，你为什么不喜欢她？”牟世杰哈哈一笑，将她拥入怀中，说道：“这，你就是明知故问了，她纵有百般好处，但胸无大志，却怎比得上你是巾帼须眉，女中豪杰？”
史朝英挣脱了他，笑道：“你喜欢我，那是为了我可以帮你打天下。但你说实话，你心里有时想不想她？”牟世杰道：“你既知道我一心打天下的了，我哪有工夫去想念她？”
史朝英似是已相当满意，笑靥如花，娇声说道：“你我心思如一，其实我也不是妒忌的女子，我倒愿意你见着她呢。”牟世杰道：“哦，你是想在她身上，想、想个退敌之计，咳，哪有这样的巧事？”
史朝英道：“是不是，所以我说你心里实在是想见她的。世杰，你每次心中想做什么，我都会给先行办到。这次也不例外，我已将那位聂大小姐请了来啦。”牟世杰吓了一跳，说道：“你开什么玩笑？”史朝英道：“你去揭开帐子看看，床中躺的是谁？人家都等了你许久啦！我一发做个人情，先行回避，让你们两个，好好畅叙一番。”格格地笑个不休，果然走出去了。
聂隐娘气苦交并，喉头壅塞，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牟世杰听得床板吱吱作响，心中也是惊疑不定，缓缓的把帐子揭开。
这刹那间，两人都是尴尬之极，牟世杰呆若木鸡，过了半晌，方始心神略定，说道：“隐娘，你是怎么来的？”聂隐娘愤然说道：“问你的新娘子去。”
牟世杰这时也看出了聂隐娘是着了酥骨散之类的麻药，功力已失，不问可知，当然是史朝英将她俘来的了，自己也感到问得笨拙，但随即想道：“隐娘冒了这样大的危险，潜入堡中，这还不是为了我的原故！”心中不禁歉然。要知牟世杰并非对聂隐娘全无情意，不过因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终于舍了聂隐娘而取史朝英。此时正在结婚的前夕，碰上了旧日的情人，而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在自己未婚妻子的闺房之中，他自是不由得对聂隐娘感到内疚了。
又过了半晌，牟世杰缓缓抬起头来，却仍然避开了聂隐娘的目光，低声说道：“多谢你来看我。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聂隐娘更想不到自己会躺在史朝英的床上和牟世杰见面，本来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当下淡淡说道：“事到如今，什么话也不用说了。如今我是你的俘虏，我只问你，你要如何将我发落？”
牟世杰却误解了聂隐娘的意思，以为聂隐娘对他还是余情未断，这一瞬间，他心中转了无数念头，忽地微笑说道：“隐娘，我志在天下，你我忝属知交，想你也能体谅我的苦衷，愿意成全我的志愿。我希望你与史姑娘能情如姐妹，和谐共处，我也决不会负了你的。”这一番话，若是明白的说，那就是希望聂隐娘尽释前嫌，与史朝英共事一夫，同助他完成帝业。
聂隐娘几乎给他气得又昏过去，斥道：“世杰，我今日总算认得你了，住嘴！”牟世杰愕然退了一步，仍以为是聂隐娘心怀妒意，女子常情；哪知聂隐娘已是鄙视他的为人，不屑与他多说。他愕一愕，又走过去想把聂隐娘扶起，聂隐娘已挣扎着坐了起来，倚着床壁，冷冷说道：“你敢碰一碰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我无力自杀，咬断舌根，总还可以。”
牟世杰内疚于心，对聂隐娘倒是好生怜惜，但心里却也在想道：“我正要仰仗朝英，总不能为了怜惜隐娘，而将朝英舍了？”不觉摇头苦笑，说道：“隐娘，你我总算是相好一场，可惜我今日才知道你的心事。你，你就不愿略受委屈，相助我么？”聂隐娘冷笑道：“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平庸女子，怎及得上人家巾帼须眉，女中豪杰？你找我相助，那是找错人了。”这是牟世杰说过的话，牟世杰不禁面红过耳，抬不起头来。
但牟世杰虽然感到内疚，却毕竟是个雄心万丈，以事业为重之人，为了逐鹿中原，他尽可以不择手段，于是暗自思量：“既然难以两全其美，也只好作退一步的打算了。”遂又抬头来，说道：“隐娘，你是文武双全的将门之女，我也不想你受委屈。你我虽然无缘，我总还是当你好友看待，决不能叫你吃亏。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解药要来，随你心意，你愿留便留，愿走便走。你可愿意帮我个忙么？”
聂隐娘冷笑说道：“我如今是你俘虏，按照黑道规矩，总得要付代价取赎。好，你要我用什么赎身，就请吩咐吧！”
牟世杰不由得又是满面通红，忙道：“隐娘，别这么说！我是以友人身份请你帮忙，你不愿意，那也罢了。”聂隐娘道：“帮忙也罢，取赎也罢，话虽有好听难听之分，实际都是一样。好吧，牟盟主，你要我如何帮忙？尽管说吧！”
牟世杰道：“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想得到的。听说你爹爹统率王师，不日就可来到此间？”聂隐娘道：“哦，原来你是要在我身上想个退兵之计。”这话又是牟世杰刚才和史朝英说过的，牟世杰心中七上八落，只恐聂隐娘在气头上还会说出一些讥刺的说话。
只听得聂隐娘淡淡说道：“这个退兵之计么，我也早已想过了，我有上中下三策，正待与你商量。”牟世杰大喜道：“是哪三策，请贤妹赐教。”
聂隐娘道：“上策是劝我爹爹易帜归顺，做你的开国功臣。”牟世杰道：“只怕你爹爹不肯吧？”聂隐娘道：“他不肯我还有中下两策相劝。中策是请他自立为王，与你订盟，彼此相助。打平天下之后，谁做皇帝，那时再说。爹爹若是不肯背叛唐室，还有一个下策，请他拥兵观望，不必真的为朝廷卖命，与你大动干戈！”
牟世杰狂喜叫道：“隐娘，你真是聪明绝顶，你所说的和我心里所拟定的计划完全一样！唉，我还只当你不肯赞助我呢，原来你我早已是心思如一的了。”略一沉吟，又道：“我看还是中策最能打动你爹爹的心，你就以中策相劝他吧！”
聂隐娘忽地连连冷笑，笑声有几分激愤，更有几分悲凉，牟世杰怔了一怔，说道：“你笑什么？”聂隐娘道：“聪明绝顶的不是我，是你的新娘子。这上中下三策都是她想出来的，我不过复述一遍而已。哼，你们两人真是气味相投，心思如一！牟世杰，我如今才看透你了！”冷笑声中，忽地门外也有哈哈的笑声，正是史朝英又回来了。
史朝英得意洋洋，柳眉一扬，杏眼斜睨，瞅着聂隐娘笑道：“不错，这三策是我拟的，与世杰心中所想，正是不谋而合！聂大小姐，如今你也可以明白了吧，我对你说的话，其实也就是世杰想要对你说的话，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可还要执拗么？”
牟世杰亦已知道不妙，心中还存着万一的希望，当下柔声说道：“朝英这三策其实也是为了你们父女着想。朝廷无道，藩镇割据，李唐的国运看来已是不久的了。你爹爹屡立军功，至今也未曾得到一个节度使，何苦再给朝廷差遣？与其做个招讨副使，何如自立为王？何况这么一来，也顾全了你我的友谊，于公于私，岂不两全其美？你意下如何？”
聂隐娘道：“我的意思早已对你的新娘子说过了，还要我再说一遍么？”史朝英淡淡说道：“聂大小姐惜墨如金，这一封信她不肯写。哎呀，我的好隐娘姐姐，你不给我情面，那也罢了，对世杰也这样无义无情么？”
聂隐娘喝道：“住嘴！”忽地眼光一转，她虽然神疲力倦，眼光却是有着一股正气，凛然不可轻侮，说道：“世杰，我此来正是为了情义二字！”牟世杰对着她的目光，正觉心中微凛，忽闻此语，喜出望外，连忙说道：“是啊，我知道你决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史朝英大感意外，嘿嘿冷笑。
聂隐娘凤眼含威，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你们可别想得歪了，我说的情是朋友之情，我说的义则是千秋正义！世杰，不错，我与你曾是一场朋友，也正因此，我不愿一个朋友误入歧途！世杰，你自负不凡，何以今日却倒行逆施，不肯听一众朋友的良言？”牟世杰面色越来越不自然，冷冷说道：“我怎么是倒行逆施了？天下唯有道者居之，李渊父子当日在太原起兵，不也是以隋朝臣子的身份取而代之么？何况我不是唐朝之臣，更有何不可？”
聂隐娘道：“你若欲救民水火，意存问鼎之心，那也不失其英雄气概，但你现在是怎么作法，你是与安史余孽，同流合污；你是要借用外兵，侵扰本国。即使一时侥幸成功，也逃不了千秋笔伐。何况老百姓对安史之乱，至今还在切齿痛恨，民心又焉能附你？”
史朝英冷笑道：“好呀，连我也骂起来了！我是安史余孽，你爹爹又是什么？当年也不是曾做过安禄山的手下？”聂隐娘道：“我爹爹早已弃暗投明。”史朝英冷笑道：“李家天子，也不见得就是明主？”聂隐娘道：“总胜于安禄山这等胡贼，残暴不仁，荼毒生灵！”
牟世杰道：“只要我不是残暴不仁，那就行了。”聂隐娘道：“但你一开首第一步路就错了，国人又岂能相信于你？”牟世杰道：“依你之见如何？”聂隐娘道：“带领你自己部下，即日离开此地。要打江山，也不能依靠外人！”牟世杰哈哈笑道：“这是小孩子的话。这么一来，要走多少弯路？”聂隐娘道：“我知道你是想走捷径，你却没想到越走捷径，弯路却是越多。”史朝英又冷笑道：“你不过想离间世杰和我罢了，好呀，世杰，看来她倒很有主意，你就请她做军师吧！”聂隐娘按下怒气，说道：“我只是尽朋友之道，言所欲言，听与不听，任由于你。你们既如此猜疑，那我也就无须再说了。”
牟世杰道：“你这套论调也不新鲜，铁摩勒早已说过的了。”聂隐娘道：“铁大哥见识我一向佩服，原来他也是这样说法么？那么，你难道以为铁大哥也是孩子的说话？”牟世杰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铁摩勒早已分手了。君子绝交不出恶声。我不想议论铁摩勒的见识。”
聂隐娘意冷心灰，伤心到了极点，当下也就淡淡说道：“既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朋友之义已绝，咱们也该分手了。哦，我也还说得不对，我如今是你的俘虏，要杀要剐，都得听从于你，‘分手’二字，那是用不上了。”牟世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回过身来，说道：“朝英，你，你给她……”“解药”二字未曾出口，史朝英已是冷冰冰地打断他的话道：“你忘记了她是聂锋的女儿么？放她回去，她已知道这里的虚实，正可以助他父亲破此城堡，建立大功。到了那时，你我成了聂锋的俘虏，他们父女，可就未必肯放过咱们了！”
牟世杰瞿然一惊，“朝英说的也有道理，我怎能断定隐娘不助她的爹爹。”但要他伤害隐娘，他却也还于心不忍。正自心意踌蹰，委决不下，忽地有卫兵来到门外报道：“饮马川有个弟兄前来求见盟主。”
牟世杰有两个最得力、也最忠心的手下，一个是盖天豪，另一个就是饮马川的寨主杨大雷，身高七尺有余，绰号杨大个子。这两人都是一方的绿林之雄，当年竭力推戴牟世杰做盟主的，也就是这两个人。这一次牟世杰来与史朝义合流，曾发出绿林箭，命令属下赶到幽州聚集，择日起事。盖天豪所部早已来到，杨大个子所部却迟迟未来。牟世杰正在挂心，忽听得饮马川有人来了，心中大喜，说道：“朝英，你好好劝劝隐娘。我且看是谁来了。”随手把房间虚掩，便去接见来人。
来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相貌很老实，像个庄稼人，但一双大眼精光内蕴，落在牟世杰这等武学行家的眼中，却可以看得出此人颇有内功根底。牟世杰略有几分诧异，“杨大个子手下有如此人材，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当下问道：“小兄弟你姓甚名谁，在饮马川有好几年了？入伙之前，可曾投师学技；在寨中是何职位？”
那小伙子恭恭敬敬地行了参见礼，一一答道：“属下姓袁，单名一个‘浑’字。先父是个武馆教师，曾学过几手家传的剑法。入伙未到一年，承蒙杨寨主看得起，提拔我做‘忠’字旗下的一个小头目。”过去一年，牟世杰虽曾到过饮马川，但在寨中逗留的时间不到十日，大小头目，数以百计，这样一个新进的小头目他不认识，那是理所当然之事。但牟世杰仍是不禁有几分奇怪，“杨大个子也真糊涂，为何不派一个我认得的大头目来？”但随即又想：“想必是见这小伙子武功了得，可当重任，改而派他前来送讯，这倒不好错怪他了。”
牟世杰眼光射向门外，门外有一匹白马，正在低头吃草，牟世杰不觉又是一惊，赞道：“好一匹照夜狮子，这是你的坐骑吗？”那自称“袁浑”的小伙子道：“这是杨寨主新近从官军手里夺来的一匹骏马，暂时赏给属下代步。”牟世杰道：“杨寨主和大伙兄弟现在何处？他要你快马驰报，所报何事？”
那小伙道：“寨主和阖寨弟兄，都已开拔来了。我离开他们那天，是在陕北的高陵谷，大约再过十天左右，他们可到幽州。杨寨主叫我快马驰报，是因为探得一件重大的军情。”牟世杰道：“什么军情？”那小伙子道：“朝廷任命聂锋招讨副使，听说是由于郭子仪推荐的，郭子仪拨了五万精壮的兵马给他，要他与李光弼合攻幽州，只怕在半月之内，便可来到，请盟主早作提防！”
牟世杰道：“这件事我已知道了。还有什么吗？”那小伙子嗫嗫嚅嚅、吞吞吐吐地说道：“还有秘密的消息，却不知，不知该不该说？”牟世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不该说的？”那小伙子道：“怕盟主听了不高兴。”牟世杰道：“但说无妨。高兴的消息要听，不高兴的消息更要听！是铁摩勒要和我作对么？”
那小伙子道：“这倒不是。我们打听到一桩事情，聂锋的女儿聂隐娘，随她父亲出征，忽然有一天偷偷离开军中，据我们的探子侦查所得，这聂隐娘是向幽州而来。杨寨主怕她混入了吐谷堡，说不定会来见盟主。杨寨主说、说——”牟世杰笑道：“我知道了，杨大哥对我一片忠心，他知道我和聂隐娘有过一段交情，怕我上她的当是不是？”那小伙子道：“如今敌我分明，而且听说盟主也要和大燕公主成婚了，只怕这聂隐娘还会前来行刺。杨寨主想请盟主多加留意，若然一发现此女踪迹，务必要将她拿下，不可放过。但也不必急急将她杀了。可以留来要胁聂锋。”牟世杰大笑道：“想不到杨寨主粗中有细，竟会替我出起主意来了。哈哈，杨寨主想得到的，我还想不到吗？你们大可以不必顾虑，不过，我也一样感谢你们对我的忠诚。好了，还有什么吗？”那小伙子道：“盟主可曾发现聂锋的女儿行踪吗？是不是已经将她抓来了？”牟世杰道：“这是我的事情，你可以不必管了？你一路辛苦，下去歇息吧。”心想：“这小伙子倒是爱管闲事，却也有几分似他寨主的憨直。”
史朝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这时忽地走到了那小伙子的面前，向他打量，说道：“我看你好生面善，你是在哪里见过我的吗？”那小伙子道：“公主想必是看错人了，我是饮马川山寨里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头目，怎能有这个荣幸见过公主？”牟世杰一听，疑心顿起，冷冷说道：“且慢，你既然没有见过她，怎知她是公主？”
聂隐娘在房中听得外面谈话，越听越觉得那小伙子的声音好熟，蓦地想起了一个人来，不由得惊喜交集。她气力虽然消失，但因内功颇有根底，醒来之后，即暗暗按照师门的吐纳秘传，将真气一点一滴的凝聚，此时已过了个多时辰，功力虽然未曾恢复百分之一，但却勉强可以挣扎起来走路。就在牟世杰盘问那小伙子的时候，她已扶着墙壁，悄悄地走到门边。
那小伙子正待砌辞回答，忽听得聂隐娘的声音叫道：“我在这儿，快把这妖女拿下。”正是：
赴火蹈汤浑不顾，飞骑千里护同门。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识破奸谋知鬼蜮曾经患难见真情
这小伙子不是别人，正是方辟符。原来他在途中碰上饮马川的一股前头部队，那些人想抢夺他的坐骑，却反而给他捉着了一个小头目，仗着马快，突围走了。方辟符虽然欠缺江湖经验，也还有几分机智，当下就仔细的盘问那个头目，问明了饮马川山寨的详情，然后取了那头目的腰牌，便冒充他的身份，到吐谷堡来禀报军情，果然给他骗过，获得了牟世杰的接见。
史朝英虽然是不久之前，曾在那小客店中还见过方辟符一面，但当时是在黑夜，她看得不怎么清楚，何况方辟符又已改了装束，一时间她也不敢断定这小伙子就是自己曾见过的人，正自隐隐起疑，想要仔细盘问，不料聂隐娘已走了出来，立即就叫方辟符动手。
方辟符早已准备发难，当下一声大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倏的欺到了史朝英身前，伸指便点了她的穴道，牟世杰又惊又怒，一掌劈去，方辟符已把史朝英当作盾牌，往前一推，牟世杰武功真个不凡，迅即缩手变招，飞脚踢方辟符膝盖，左掌又用了大擒拿的手法，抓向方辟符的右胁空门。
方辟符疾退三步，只听得“嗤”一声，右胁衣襟，已给牟世杰撕下一幅，方辟符一声冷笑，刷的拔出了青钢剑，喝道：“牟世杰，你再迈前一步，我就把这妖女杀掉了！”牟世杰气得干瞪眼，投鼠忌器，却已不敢上前。
聂隐娘淡淡道：“牟世杰，咱们现在可以接照黑道规矩，平等磋商了。你若是想要回你的新娘子，便请把解药交与我吧。”牟世杰道：“我本来要把解药交与你的，你们何必用这等手段？”方辟符吃了一惊，叫道：“师姐，你中了他们的毒药？”聂隐娘笑道：“不碍事的，这酥骨散还不算太厉害，但这妖女的心肠却比毒药还毒得多。”
牟世杰回到房中找出了解药，再走出来，只见聂隐娘和方辟符已站在一起，方辟符两只大眼睛流露出极其惊喜的精神，双颊也似因兴奋而现出一片晕红，牟世杰明白了七八分，他虽然移情别向，心里仍不免有几分妒意，苦笑说道：“隐娘，你这师弟冒死前来救你，也真是难得啊！祝你幸福了。”聂隐娘道：“解药拿来，咱们平等交换，谁也不必领情，闲话也无须多说了。”
聂隐娘接过解药，牟世杰道：“你们可以放人了吧！”方辟符道：“现在还不行！”牟世杰怒道：“你待怎么？”
方辟符不理不睬，过了一会，方始说道：“师姐，这解药如何？”聂隐娘笑道：“这解药灵验如神，咱们可以走了。”牟世杰这才知道他的用意，怒道：“岂有此理，你把我牟世杰当作什么人了？我会拿假药来蒙骗你们吗？如今你可以放人了吧？”方辟符又是淡淡说道：“现在还不行。”牟世杰大怒道：“隐娘，你这师弟与我初次会面，你却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说过的话几时有不算数的，难道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聂隐娘道：“牟大盟主，稍安毋躁，我们当然会把你的新娘子还给你的，不过可得麻烦她送我们一程。师弟，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方辟符道：“正是。牟大盟主，你要知道，不是我信你不过，是信这妖女不过。”
聂隐娘道：“方师弟，你把史姑娘给我，免得惹人猜疑。”方辟符道：“不错，毕竟是师姐细心。盟主的新娘若是与我这个小头目合乘一骑，那就不好看相了。”聂隐娘功力已恢复七八分，当下接过了史朝英，仍然抓紧她的后心穴道，说道：“劳驾，请牟大盟主将我那匹坐骑牵来。”
牟世杰听他们一吹一唱，满肚皮怒气，却是不好发作，还得权且充作马夫，把聂隐娘那匹“五花马”牵来，聂隐娘将史朝英一把提起，纵身上马，方辟符那匹“照夜狮子”还在门外的草地上吃草，方辟符道：“你们在前头走，让我这个小头目充当你们的跟随。”向牟世杰拱一拱手，说道：“牟大盟主，你若不放心，你也跟来吧。”随即也就飞身上马。
牟世杰当然是放心不下，当下策马随行。牟世杰这匹坐骑也是匹大宛良驹，但却比不上秦襄送给方聂二人的坐骑，远远落在后面。聂隐娘笑道：“方师弟，咱们放慢一些，这才像郊外闲游，也省得牟大盟主以为咱们要掳走他的新娘。”
四人三骑，向城外走出。这是牟世杰的驻防地区，沿途都是士兵。聂隐娘一只手持着马鞭，另一只手手掌贴着史朝英的背心，低声说道：“史姑娘，请你作出笑容，千万别愁眉苦脸，否则我可不客气了！”史朝英切齿痛恨，却还不得不装出满脸笑容。牟世杰的手下喽兵看见她们二人好一副亲热的样子，只道史朝英有意拉拢盖天仙手下的女头目，谁都没有疑心。
不久到了外城城门，守城的兵士见是牟世杰和史朝英，连忙开门，恭恭敬敬地问道：“盟主，公主今日兴致很好啊，可是要去草原试马？”
牟世杰没好气地说道：“闲事你们不用多管，以后不论是哪一路兄弟到来，纵有腰牌，也必须先行禀报，待我派人验过，才好放他进来。”
方聂二人一出城堡，立即又放马疾驰，把牟世杰抛在后头。牟世杰不禁暗暗惊慌，“若是他们反过来将朝英掳走，这可如何是好？”心念未已，只见聂隐娘已在半里之遥勒住马缰，把史朝英轻轻放了下来，回头说道：“新娘子交还给你，穴道你自己会解，我们可要走了。”
牟世杰道：“隐娘，难道咱们注定了非在沙场上相见不可么？”聂隐娘道：“我要说的都已说了，今后就只是看你的了，但愿你三思而行，最好别在沙场上相见。”
牟世杰忽觉一阵心酸，目送聂隐娘与方辟符并辔同行，恍惚如有所失。尽管他与聂隐娘想法不同，但却也不能不对聂隐娘暗暗佩服。心想：“我与她相识数载，直到今日，才知道她当真是个提得起，放得下，重情义而又有见识的姑娘！她冒险来此，只为劝我一场，虽说所见不同，这番情义却是可感！”一个人往往就是这样，当失掉一个朋友之时，才会发觉那个朋友的可贵之处。这时聂隐娘的背影渐远渐小，但她在牟世杰心中的影子却越来越大，甚至在这一瞬之间竟盖过了史朝英。牟世杰一片茫然，突然怀疑起来，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否错了。但这只是瞬息间事，正在他思潮汹涌的那一刹那，只听得史朝英已在叫道：“世杰，你还不快快过来，给我解开穴道？”牟世杰瞿然一惊，突然想起了史朝英说过的“咱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蚱蜢”，是的，他要逐鹿中原，问鼎长安，可是非得和史朝英同走一路不行。整座江山压上了他的心头，登时又把聂隐娘的影子压下去了。他应了一声“来啦！”便过去给史朝英解开穴道。
聂隐娘与方辟符并辔奔驰，也还走得不远，忽见前头有个女子，背插拂尘，腰悬长剑，迎面而来，来势迅捷之极，竟不输于奔马，一时间尚未能看清她的面貌，方辟符吃了一惊，心道：“这女子轻功怎的如此了得！”
那女子刚自赞了一声：“好一双骏马！”忽听得史朝英大叫道：“师父，快把这两人拿下！他们欺负了你的徒弟了！”
原来这装束古怪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史朝英的师父辛芷姑。空空儿已与她订下了婚约，但因为空空儿要与楚平原同去追缉精精儿，不便与她同行，故而与她约定，请她在吐谷堡相候。
辛芷姑号称“无情剑”，本是介乎邪正之间的人物，但她其实却并非“无情”，而是恰恰相反，偏重情感，专凭一己的好恶行事。她平生最倾心的是空空儿，最宠爱的则是这个关门徒弟史朝英，而今听得史朝英大叫大嚷，说是给了外人欺负，她本来就想抢这两匹宝马，这一下找到了借口，也不分青红皂白，便即说道：“徒儿不必气恼，我给你把这两个小贼拿下就是。”拂尘一甩，闪电般的便使出了杀手绝招！
方聂二人正自纵马疾驰，距离辛芷姑还有十数丈之遥，跨下的坐骑忽地同声嘶叫，前蹄屈地，倒了下来。原来辛芷姑这拂尘一甩，已是暗运内力，将几根尘尾，当作暗器射了出去。尘尾细如游丝，无声无息，比梅花针更难防备。她抱定“射人先射马”的宗旨，四根尘尾，恰恰射中了那两匹骏马的前蹄关节之处，伤害不大，过后也可以很容易便将它们医好，但尘尾插进关节，已是足以令这两匹骏马再也不能奔驰。
马虽倒人却未翻，方辟符大怒之下，一声叱咤，已是如箭离弦，在马背上腾空飞起，迎上了疾奔而来的辛芷姑，一招“鹰击长空”，便即凌空刺下。辛芷姑将拂尘聚成一束，当作判官笔用，当的一声，将方辟符的长剑荡开，震得他虎口隐隐作痛。
辛芷姑见方辟符的长剑居然没有给她震出手去，也有几分诧异，说时迟，那时快，聂隐娘亦已赶了到来，使出“飞花扑蝶”的轻灵剑法，青钢剑扬空一闪，抖出了七朵剑花，一招之间，连袭辛芷姑的七处穴道。
辛芷姑拂尘一罩，忽地散开，千丝万缕罩了下来，也只是一招之间，便把聂隐娘的剑法破了，拂尘根根竖起，反刺聂隐娘的十三处穴道。方辟符一声大喝，抡起长剑，当作大刀来使，这是他师父磨镜老人和他师兄铁摩勒合创的独门剑法，威猛无伦，辛芷姑心头一凛，迫得又把拂尘聚成一束，反手挥出，先化解了方辟符这招。
几招一过，辛芷姑更是吃惊。她倒不是因为方聂二人本领了得，而是因为看出了她们剑法的来历。当下辛芷姑使出一招“风卷残云”，将方聂二人的青钢剑都荡了开去，喝道：“妙慧神尼与磨镜老人是你们的什么人？”
聂隐娘这时已认得辛芷姑就是那日在英雄会上，与空空儿在一起，大闹校场的那个女人。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当时虽然不知辛芷姑与空空儿的关系，但也隐约猜到几分。
方辟符只想冲杀过去，对辛芷姑的问话不理不睬，仍在进攻。聂隐娘却已说道：“妙慧神尼是我师父，也正是他的姑姑，他又是磨镜老人的关门弟子，铁摩勒正是他的师兄。你是辛老前辈吧？那日在校场上咱们似曾见过。”
辛芷姑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对妙慧神尼与磨镜老人这两位武林名宿，却多少还有几分顾忌。还有一样，空空儿和铁摩勒的交情，自那日的英雄大会过后，她也是知道的了。不禁想道：“原来这小伙子是铁摩勒的师弟，我若把他伤了，只怕空空儿要不高兴。”心意踌躇，一时莫决。
史朝英却不知道其中有这么一层转折的关系，冷笑说道：“你攀什么关系，你抬出了你的师父和铁摩勒来，难道我的师父就要怕你不成？”
方辟符大怒道：“呸，是谁妄攀交情了？是你的师父先问我们，可不是我们要把师父抬出来的。”
辛芷姑极为好胜，虽有几分顾忌，却也怕别人误会，说她是怕了妙慧、磨镜与铁摩勒等人。史朝英正是知道她师父的这个脾气，说出的话绵里藏针，教她师父难以罢手。偏偏方辟符又不知道进退，说出的话教辛芷姑听了更不舒服。
不多一会，已过了三十余招，史朝英又叫道：“世杰，你还不过去助我师父拿下这两个小贼？”牟世杰心里好生为难，他对聂隐娘有几分敬爱，对方辟符有几分妒忌，对史朝英又有几分害怕，种种错综复杂的情绪交织心头。既不想伤害聂隐娘，却又想把她留下……。
史朝英的目光缓缓从他面上扫过，似是要看穿他的心事似的，冷然一笑，说道：“世杰，你只知道她是你的聂家妹子，却忘了她是聂锋的女儿了？”牟世杰瞿然一醒，连忙说道：“不错，是不能放过他们。”怀着无限复杂的心情，却终于上前去了。
其实史朝英要牟世杰上前相助，这句话只是想激她的师父的，不过，她后来看出牟世杰犹疑不决，心中甚是不快，于是又索性以假当真，把牟世杰也迫上前去。
辛芷姑哈哈一笑，说道：“英儿，你跟我多年，还不知道为师的本事么？你以为我当真拿不下这两个小辈？”笑声一收，蓦地喝道：“我无情剑出鞘，例须见血。如今看在妙慧神尼与磨镜老人分上，姑且破例一遭！”方辟符怒道：“无情剑又怎么样？何必装腔作……”“势”字还未曾出口，陡然间只见寒光耀目，辛芷姑无情剑已是出鞘，闪电般的向他刺来！
方辟符见她来势凌厉，长剑抡圆，不敢攻敌，先把自身防御得风雨不透，不料辛芷姑的剑法确有独特的造诣，方辟符心头一怯，对方乘虚而入，来得更快。只听得辛芷姑喝一声：“着！”四面八方，剑光飘忽，竟不知她从何处刺来，方辟符拼着两败俱伤，奋力一剑劈出，哪知辛芷姑正是要他如此，她那柄剑只是在方辟符的剑脊上轻轻一按，已借着方辟符那股猛劲，将他引得身向前倾，说时迟，那时快，辛芷姑剑锋也借力弹起，恰恰刺中了方辟符的虎口。
“当啷”声响，方辟符长剑坠地，半边身子亦已不能动弹。原来辛芷姑已用剑尖点了他的穴道。她用力恰到好处，方辟符的虎口只现出一点红点，就似给蚊子叮了一口似的，果然未曾见血。
聂隐娘大惊，慌忙使出一招“玉女投梭”，也刺辛芷姑的穴道，意图用围魏救赵之计，解师弟之困。可惜她剑术虽妙，武功却与辛芷姑差得更远，辛芷姑就在刺中方辟符穴道的同时，左手的拂尘也已缠上了聂隐娘的剑柄，喝一声“撒手！”聂隐娘的青钢剑登时也飞上了空中，辛芷姑倒转尘杆，只一点又一点中了聂隐娘的穴道。但辛芷姑虽然是大获全胜，小臂亦隐隐感到胀痛，对方辟符的功力与聂隐娘的剑法，也感到好生惊异。
牟世杰到来，正要道谢，辛芷姑向着史朝英望去，已在问道：“此人是谁！”
牟世杰道：“小可牟世杰拜见前辈。”史朝英娇声笑道：“师父，恕我事先没有禀告，但我想你也会看出来了。世杰，他、他和你的徒弟同在一起，对我又是这般亲热，难道还能是外人吗？”辛芷姑道：“哦，原来他是你的夫婿。”史朝英脸上泛红，无限娇羞的样子说道：“后天就是我们的好日子，正想请师父来喝一杯喜酒。”她脸上一副娇羞，心中实是十分得意。
辛芷姑笑道：“哦，原来你就是名噪江湖、新任绿林盟主的牟世杰，现在又成了我的英儿的夫婿了。很好，很好，这么一来，倒是没有乱了辈分了。”牟世杰不禁愕然，不解她这话是何意思。史朝英却是满面通红，暗自生嗔：“师父也真是的，怎好在世杰面前说这等话，这不是挑我的疮疤吗？幸亏世杰他大约还听不懂。”又想：“师父她这么说，莫非她与空空儿也已重修旧好了？空空儿与铁摩勒交情很是不错，这倒要想个法子好好应付才是。纵然不能借助于师父之力，将空空儿拉拢过来，至少也须叫他不可捣乱。”原来辛芷姑一心想嫁空空儿，段克邪是空空儿的师弟，倘若史朝英嫁给了段克邪，岂不是两师徒嫁了两师兄弟？辛芷姑虽然“邪”得可以，毕竟也觉不好意思。故而当她听得史朝英是要嫁牟世杰之后，不怪史朝英移情别恋，反而欢喜起来，口不择言，便说出了有关“辈分”的那一句让史朝英听了面红的说话。
牟世杰今日在方辟符手里栽了个不大不小的筋斗，心头之气，尚还未消，抢过马鞭，“刷”的一鞭就向方辟符当头打下。方辟符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横眉怒目，面对着牟世杰，狠狠地“呸”了一口。聂隐娘也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却冷冷说道：“绿林盟主，好威风啊，好威风啊！”
牟世杰心头一跳，刷的一下，脸上都发了烧，以他绿林盟主的地位，鞭打一个已失了抵抗能力的无名小辈，实是大失身份之事。牟世杰武功已到收发自如的境界，此时鞭梢离方辟符顶门不到三寸，正想收回。忽听得“卜”的一声，辛芷姑突然出手，弹开了牟世杰的马鞭，左手拂尘一绕，就要将他的马鞭卷出手去。牟世杰吃了一惊，一个“盘龙绕步”斜窜三步，鞭梢滴溜溜地转了个圈，解开了拂尘的缠绕。辛芷姑道：“好，果然是本领不凡，可以做得绿林盟主了。比起段……”史朝英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师父，原来你是试世杰的功夫来着，倒吓了我一跳了。”其实辛芷姑却是因为空空儿与铁摩勒的间接关系，不愿牟世杰太过令铁摩勒的师弟难堪。
史朝英走了过来，冷笑说道：“聂大小姐，可惜啊可惜，你毕竟还是逃不过我的掌心。”她对聂隐娘虽是冷嘲热讽，也还算得有几分“客气”，对方辟符却是又气又恨，张口就骂：“哼，你这臭小子，你对我好生无礼！”正要一掌打去，辛芷姑忽地将她揽入怀中，笑道：“英儿，你怎么生这样大的气？小心别气坏了身子，教为师的心疼。他们究竟怎样欺负了你，说与为师的听听。”
史朝英道：“这臭小子刚才点了我的穴道，还把我抓了起来。”辛芷姑道：“他为何要点你的穴道？”史朝英道：“还不是为了他这位聂师姐？”辛芷姑道：“这位聂姑娘又如何冒犯了你？”史朝英道：“她是聂锋的女儿，聂锋带兵来打我们，这位聂大小姐就先跑来私会世杰。”辛芷姑对着牟世杰双眼一瞪，道：“这就奇了，这位姑娘为何要来私会世杰？英儿，他究竟对你是不是真心？”史朝英虽有几分醋意，但知道师父最恨薄幸的男子，生怕她的怪脾气一时发作，牟世杰可就难堪了，只好替牟世杰掩饰，一笑说道：“师父，你想到哪儿去了？这位聂大小姐是来替她父亲作说客的。”
辛芷姑道：“哦，原来如此。两国交兵，不斩使者。你也犯不着这样气恼啊！”史朝英道：“她已探听了我们的虚实，若然放她回去，对我们大有不利。”辛芷姑道：“那就把她关起来好了。”史朝英道：“我也并不是想把她杀了。哼，她想我杀她我也不肯便宜她呢。不过，还有这臭小子——”辛芷姑道：“这臭小子对他师姐倒是挺不错啊，看来大约是一对情人吧？”史朝英冷笑道：“这位聂大小姐的心事难以捉摸，这臭小子嘛，看来倒是有九成单相思了！”辛芷姑忽然哈哈一笑说道：“我最喜欢有情有义的男子，这臭小子为了救她师姐，触犯了你，倒还情有可原，理宜处罚从轻。依我说，你不如就把他们二人关在一起吧。”原来辛芷姑这二十年来对空空儿也是一片单思，因而对方辟符不觉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史朝英心道：“这不是反而便宜他了？”但转念一想，牟世杰对聂隐娘似乎还是余情未了，既因形势所迫，不能杀聂隐娘，那就确是不如把方辟符留下，也好断了牟世杰的念头。当下便道：“这两人是师父擒下的，如何处置，当然听师父的主意。”
史朝英将方聂二人带回城堡，给他们上了手铐脚镣，便亲自将他们押进水牢。这水牢建筑在地底下，周围都是坚厚的石墙，分为两层，上层是个蓄水池，一开机关，就可以将下面这层牢房淹没。
史朝英冷笑道：“我让你们快活几天，你们可休妄想逃走，我只须一按机关，你们就是瓮中之鳖。”冷笑声中，把牢门关上，黑漆漆的水牢中，只剩下方聂二人。
这水牢四面都是坚厚的石壁，但有一面却是利用天然的岩石，并非人工所造的石壁。有微弱的光线从岩石的缝隙中透进来，方聂二人都是从小练过暗器的人，目力远比常人为佳，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之后，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已是隐约可以看见对方的面容。
只见方辟符双眸炯炯，眼光似是燃烧着的火焰，脸孔也胀得通红，在黑暗中发出光泽。原来他从来不敢吐露的心事，被辛芷姑一口道破，接着又被史朝英嘲笑，方辟符虽是痛恨她们，却也有一种轻松之感，他自己不敢说的，想不到竟有人给他说了。他不禁又是羞愧，又是兴奋。
其实聂隐娘早已知道他的心事，尤其是在此刻，她只消一接触他的目光，无须他再说半句，已是深深感到他心里的激情，仿佛就可以听到他心房的跳动。
聂隐娘叹了口气，说道：“方师弟，这可是连累了你了。这妖女要利用我来招降爹爹，我是决计不会依从她的。你来陪我送命，我实在过意不去。”方辟符道：“这算得了什么，咱们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在我是心甘情愿，毫不皱眉。我只抱愧我本事低微，功败垂成，没能够将师姐救了出去。”方辟符拙于言辞，但这一番出于肺腑之言，流露了深情一片，聂隐娘虽还不能说是就爱上了他，却也不禁深深为他感动。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是越靠越近，双手紧紧相握。聂隐娘道：“师弟，多谢你对我这样好。只可惜咱们都是命在须臾，我这一生只怕已是无可报答你了。”
方辟符心里甜丝丝的，说道：“师姐，有你这一句话，即使那妖女现在就把我杀掉，我也是死得瞑目了。”聂隐娘听了这样的话，也不禁面上一红，低声道：“师弟，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更觉得对你不住了。”
方辟符忽地又冒出一句话来，道：“师姐，我现在可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了。”聂隐娘怔了一怔，道：“你本来担着什么心事的？”方辟符道：“我不知该不该说？”聂隐娘道：“咱们还能有几天活在人间？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她话虽如此，心头却是卜卜乱跳，只道方辟符是要向她明白表示真情。心里想道：“我不愿向他说谎，说是我已爱上了他。但我也不愿令他失望，这可怎么办呢？”
只听得方辟符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和牟世杰是一对很、很要好的朋友，我不想瞒你，当我最初知道这事的时候，我曾经很感痛苦。牟世杰，他是绿林盟主，武功高强，人又英俊，不论在哪一方面，我都比不上他。但我虽然痛苦，却也衷心望你得到幸福。所以我在痛苦之中，同时又在为你高兴，觉得你和他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我岂敢有丝毫妒忌之心？
“后来到了长安，牟世杰的人品如何，我是渐渐知道得多一些了。他与我的铁师兄分道扬镳，他为了有求于那妖女，不惜抛弃朋友，甚至不惜对你负心。我这才知道，牟世杰他并不是像我所想像般的那样完美无瑕，他实在是配不上你。
“后来你离开了队伍，我猜想得到，你是要到吐谷堡来看他，但我还猜想不到你的用心。因而我一直担着心事，怕你还要上他的当，怕你对他是，是……请恕我胡乱猜疑，我实是怕你对他还未忘情。
“我听到了你对牟世杰的劝告，我看到了你行事的磊落光明，不由得我又是惊喜，又是佩服！师姐，你实在是个侠骨柔肠、有勇气有见识的奇女子。我和你相处了这许多日子，也是直到今天，方始完全明白你的为人，我为你担忧，实在只是庸人自扰！”
聂隐娘静静地听他说话，也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欢喜。方辟符的这番独白，没有提到一个“爱”字，但每一句每一字，无不透露出对她的一片深情！尤其难得的他还能深深地体会到自己来见牟世杰的用心，使她不能不生知己之感。不知不觉之中，聂隐娘再一次与他双手相握，说道：“师弟，你太过夸赞我了，我实在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心地纯厚，侠义可风，却是比我所想的还好得多。你只有一点不好——”方辟符心头一跳，说道：“请师姐指教。”聂隐娘笑道：“你的缺点就是你不知道你自己的好处，看轻了自己，老是以为比不上别人。其实你只是除了武功暂时不及牟世杰之外，那是要比他好得多了。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人品，牟世杰根本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方聂二人经过了这次深谈，顿然间亲近了许多，虽然方辟符尚不敢明言，两人已是心心相印。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事之后，也就不约而同的避免再提及牟世杰了。
黑牢里不知日夜，两人谈论剑法武功，江湖见闻，倒是很不寂寞。每隔一些时候，就有人送饭菜进来，聂隐娘料想史朝英为了还要利用她，决不敢在饭菜中下毒，也放心食用。从送来饭菜的次数，大约知道是过了两天的时间。这一天他们正在谈谈说说，忽听得隐隐有鼓乐之声。
方辟符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听了一会，苦笑说道：“这是迎亲的鼓乐之声！”聂隐娘道：“不错，咱们关在这牢里已有两天了吧，他们的婚期正是今天。”聂隐娘口中的“他们”，指的当然是牟世杰与史朝英了。
方辟符把眼偷觑，只见聂隐娘似有黯然神色。方辟符心头一跳，说道：“他们臭味相投，就由他们去吧，且看他们快活得几时？”聂隐娘道：“牟世杰与那妖女成婚早已在我意料之中，但我却仍然不禁难过！”方辟符道：“师姐，这，这又何必……”聂隐娘道：“我并没有别的心思。但我和他究竟是一场朋友，总不忍见他误入歧途，越陷越深。如今他与这妖女成婚，那是永难自拔的了。你能够原谅我这一份难过么？”方辟符暗暗叫了一声“惭愧”，说道：“师姐，你胸襟广阔，对朋友仁至义尽，远非小弟可及。”聂隐娘微喟道：“不，你也说得很对，他们臭味相投，终须走上一路，惋惜也是惋惜不来的了。”
方辟符忽道：“咦，师姐，你听！似乎有什么不对？”聂隐娘道：“奇怪，怎么好象变了杀伐之声！”过了不久，只听得马嘶人叫，金铁交鸣，外面竟似是两军激战，嘶杀的嘈声，越来越听得清楚了。
方辟符道：“难道是官军打了进来？”聂隐娘道：“我爹爹最少还要六七天才能到此，李光弼虽然距离较近，但也早已是定了要等我爹爹会师之后才进兵的。我看八成是他们内部自相残杀。”
方辟符道：“不管是官军打来也好，自相残杀也好，这却是咱们逃跑的一个机会。”说话之时，又陆续听得近处有脚步声跑出。聂隐娘沉吟半晌，毅然说道：“反正咱们是拼了一死的了，趁那妖女此刻无暇来害咱们，外面留下的守卫想必也不会太多了，就试一试吧。你内功造诣比我深厚，你先设法弄断镣铐。”
方辟符运功一震，镣铐叮当作响，一时间却未挣断。方辟符摸索到靠山的那面石壁，找到一块有棱角的石头，使尽气力，将手铐在石头上敲击，“当”的一声巨响，果然把手铐敲裂；双手一脱出来，更易于用力，不多一会，脚镣也弄断了。方辟符大喜道：“成啦！”走过来帮忙聂隐娘弄断镣铐。聂隐娘道：“那妖女说这牢里装有机关，却不知是什么机关？”
话犹未了，忽听哗啦啦一片水声，突然间竟似大雨倾盆而下。不消片刻，牢中已是水深没胫，变作了一片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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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隐娘被水一冲，心里发慌，脚一滑便跌倒了。转瞬间，牢里的水已高过人头，聂隐娘剑法虽然高强，却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有生以来，连池塘都没下过，哪能懂得游泳？沉在水中，再也浮不起来，张口要喊，未曾喊得出声，便先喝了几口凉水，正在心里发慌，胡乱挣扎，忽觉身子一轻，却原来是方辟符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提出水面。
方辟符是个在江边长大的孩子，精通水性，这时不但不觉惊慌，反而暗暗欢喜，心里想道：“我正愁没法逃狱，如今却是有了一线生机了。”要知这水牢四面都是坚厚的石壁，牢狱的铁门又从上面锁上的，他们确是插翼难逃。但如今上面的水闸开启，方辟符也看出了这水牢乃是两层，只是从水闸游出，到得上面一层，便有办法可想。
方辟符低声说道：“师姐，你抓着我的臂膊，不要太过用力。你暂且闭了呼吸，支持一会。”这时上面蓄水池的积水，差不多都已放下来，水深三丈，这水牢也不过三丈来高，方辟符在水中浮起，露出半个头，距离上面那层地板，不过五六尺了。
过了一会，只听得上面人声说道：“公主还要活的，可不要把他们淹死了。下去将他们捉上来吧。”另一个人道：“那女的多半不懂水性，男的却不可不防，不如用挠钩先探一探，把他们钩上来，叫他们受点伤，那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方辟符听了他们的言语，心里更是暗暗欢喜，“这几个人胆子很小，决非一流高手。”
上面计议定妥，几根挠钩从闸口伸了下来，这几根铙钩都是特别打造的，有一丈来长，伸入水中，到处乱钩乱戳，方辟符觑个真切，突然伸手抓着一根挠钩，运劲一拉，只听得“卜通”一声，连人带着挠钩都拉了落水。方辟符一抓抓着那人的颈项，摔将上去，迅即又抓起那根挠钩，倒转过来，向上面一钩，咔嚓一声，恰恰钩住闸门。
上面那几个人正自手忙脚乱，接救他们那个同伴，忽见方辟符用挠钩钩住闸门，大半个身子已经露了出来，这一惊非同小可，有的叫道：“不好，这小贼要窜出来了！”有的叫道：“快关闸门，快关闸门！”说时迟，那时快，方辟符一手拉着聂隐娘，一手抓牢挠钩，已似箭一般的从水中跃起。
有个汉子一刀劈那挠钩的杆柄，另一个汉子手忙脚乱的便关水闸，水闸正自轧轧作响，未曾合拢，方辟符双脚一张，将闸门两边顶住，这时那钩柄已断，方辟符持着半截挠钩，当作杆棒来使，一棒把两口单刀打飞，轻轻一跃，已是带着聂隐娘到了上面一层。只听得“轰隆”一声，闸门也恰好在此时关闭。
方辟符将杆棒抡圆，一招“横扫千军”，将那些人打得抱头鼠窜，刀枪剑戟，落了满地。聂隐娘刚才喝了几口水，兀自有点头晕腿软，立足未定，一个使铜锤的汉子向她打来，聂隐娘用了一招“顺手牵羊”，让锤头，抓锤尾，轻轻一带，将那使铜锤的汉子跌了个四脚朝天，正自心想：“这妖女挑选的看守，怎的都是如此脓包？”忽见寒光疾闪，两柄单刀同时斫来，刀法甚是精妙，聂隐娘脚步一个踉跄，“嗤”的一声，衣裳被刀锋撕去一幅，抬头一看，却是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乃是史朝英的心腹侍女，刀法得自史朝英亲授，比牟世杰手下的那些小头目高明得多。聂隐娘在水中泡了许久，精神未曾恢复，险些吃了她们的亏。但那一刀划破了聂隐娘的衣裳之后，聂隐娘吃了一惊，登时精神一振，史朝英那两个心腹侍女就再也不是她的对手了，不过数招，聂隐娘劈手夺了一柄单刀，横刀一磕，又把另一柄单刀打落，信手就点了那两个侍女的穴道。
方辟符也碰到两个武功较强的汉子，但与方辟符相比，仍然差得很远。就在聂隐娘制伏那两个侍女的时候，方辟符也已得手，把那两个汉子一手一个抓将起来，额角对着额角，只一碰，就把两人碰得晕死过去。原来史朝英恃着水牢厉害，以为万无一失，今日是她出阁之期，又是她准备好了要与哥哥火并之日，故而把高手尽都带了出去，留下来的十多个看守，就只有那两个侍女和那两个汉子较为高强。却想不到方辟符精通水性，正好趁着水涨船高，浮了起来，竟然游过闸门，杀到上面这层。
方辟符击晕了那两个汉子，那些人正拥着去要开启牢门逃走，方辟符大喝一声，疾冲过去，宛如虎入羊群，手起棒落，打死了几个。聂隐娘叫道：“师弟，不要滥杀！”方辟符抛了杆棒，转眼间就把所有的人都点了晕睡穴。
方辟符抱歉说道：“师姐，我也不是想滥开杀戒。我只是想你，你穿这身湿漉漉的衣服，却是不方便出去。”聂隐娘面上一红，说道：“哦，原来你是想换了衣服才走。”那蓄水池的水都已放尽，池深丈许，方辟符背转了身，说道：“师姐，你先下池子去换衣裳。”聂隐娘与他相处数日，知他是个诚厚朴实的君子，决不会偷看。便把一个与她身材差不多的侍女抱入池中，和那侍女掉换了衣裳。随着方辟符也下池子换了衣裳，跳上来道：“咱们可以走啦！”
聂隐娘皱眉道：“这牢门我不会开。”
方辟符道：“这里面有人，牢门决不能在外面反锁。”史朝英那两个侍女，有一个在蓄水池里，有一个还在上面，方辟符解开了她的穴道，喝道：“快给我开启机关！”那侍女怎敢不依，握着门环，转了几转，两扇牢门，左右分开，方辟符笑道：“这水牢里的机关倒是造得巧，只可惜那妖女却是白费了心血了。”
水牢倚山修设，打开牢门，便是山坡。方辟符与聂隐娘翻过山头，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把眼望去，只见树林中有几十个汉子，其中大半乃是番僧，正在围着一个女子厮杀。那女子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持着长剑，正是史朝英的师父辛芷姑。辛芷姑剑法辛辣之极，拂尘的招式也是独创一家，已有几个番僧死在她的剑下，还有两个被她的拂尘扫过，血肉模糊，一时又死不去，在地上打滚，辗转呼号，更是惨不忍睹。但那些人前仆后继，兀是并无一人退缩。原来这班人乃是灵鹫派门下，由大师兄青冥子率领，来向辛芷姑寻仇的。青冥子掌握本派的生杀大权，刑罚极为苛刻，一众同门，在他的积威之下，宁愿战死，也不敢私逃。青冥子武功虽不及辛芷姑，却也大是不弱，率领同门，合力围功，辛芷姑杀不胜杀，心里也不由得暗暗叫苦。
方辟符与聂隐娘必须从这树林穿过，交战双方，见他们二人走来，都是凛然戒备。辛芷姑心想：“这两人武功不在青冥子之下，若是他们乘机报复，我今日可是凶多吉少了。”灵鹫派门下认得他们的那几个番僧也在大起恐慌，“这女魔头一人已难对付，倘若聂锋的女儿与这姓方的小子，乘机向咱们报仇，只怕今日难免要一败涂地了。”
方聂二人与交战双方都有冤仇，却不知他们何故自相斗殴，暗暗诧异。聂隐娘道：“别理他们，咱们往前面去，更有热闹可瞧。”聂隐娘隐约知道辛芷姑与空空儿的关系，虽是被她所擒，但若拿来与灵鹫派这些妖邪比较，聂隐娘对辛芷姑却是稍为好感一些。不过她也不愿意插手帮史朝英的师父，是以索性两方都不理会。
方辟符唯师姐之命是听，当下就从那些人身边走过。灵鹫派门下但求他们不要插手，哪还敢拦阻他们。
翻过山头，山下是一片草原，只见战马奔腾，杀声动地，远远望去，还可以认得出牟世杰和史朝英各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并辔齐驱，正在指挥士卒冲锋。史朝英头上插着红花，还在穿着新娘的礼服。正是：
蓦地战云平地起，洞房红烛尚高烧。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古堡伏兵开战幕荒山仗义救魔头
聂隐娘所料无差，这一场混战果然是牟世杰夫妇与史朝义之间的自相火并。原来史朝义兄妹各怀鬼胎，史朝义安排好了，要趁牟世杰来迎亲之时，暗伏甲兵，将他拿下，然后迫妹妹嫁奚族土王的儿子。（史朝英本来早已与牟世杰住在一处的了，但在结婚之日，却不得不回到兄家，让牟世杰依礼前来迎亲。）
史朝义打得如意算盘，哪知史朝英也早就有了安排，比她哥哥更高明一着。她有三千女兵，另外又笼络了史朝义手下的几个将领，也是准备好了，到牟世杰来迎亲之时，同时举事，准备一举便将史朝义杀了，然后由史朝英出面，收编她哥哥的部队。
双方各怀鬼胎，终于把“喜气洋洋”的场面变成了杀气腾腾，爆发了一场混战。史朝英这方面准备得更为周密，她的女兵加上史朝义的叛将再加上牟世杰的部属，大大占了上风。但史朝义也还有他的心腹将士，史朝英意图一举杀掉她的哥哥，却也未得成功，只能把史朝义的所部包围在盆地之中。
至于青冥子所率领的灵鹫派门下弟子，又是另有打算，他们趁着史朝义兄妹互相残杀，牟世杰也不能抽身去干涉他们的机会，倾全力去围攻辛芷姑。
史朝义部下五万铁骑，已有三分之二以上叛变，听从史朝英指挥。史朝义陷入重重围困之中，眼看就要被迫入无路可走的绝谷，牟世杰正自得意洋洋，指挥兵马掩杀过去，忽听得金鼓雷鸣，异军突起，奚族土王的儿子卓木伦突然率领了一支兵马，杀入战场。
卓木伦天生神力，使一根重达七十二斤的浑铁枪，杀得牟世杰的手下喽兵望风披靡，牟世杰大怒，飞马过去，便要拿他。史朝英道：“你看他这支兵马不满三千，多半是他自作主张，前来与你作对的。你别伤他性命，免得惹翻了土王，多树敌人。”牟世杰道：“我领会得，他是土王的独子，我把他生擒，教土王也不能不听我的号令，正是一举两得。”
说话之间，那卓木伦已经杀到，史朝英叫道：“卓木伦王子，这是我兄妹的家务事，咱们交情一向不错，你袖手旁观也就是了，怎么帮起我的哥哥和我作对来了？”卓木伦大喝道：“呸，你这妖女如今才来与我套交情么？那已迟了！你如今就是要嫁给我，我也不想讨你这个老婆！”牟世杰虽然不欲伤他，但听了这番侮辱的言辞，亦是怒不可遏，拍马上前喝道：“闭上你的乌嘴，在我面前，你逞什么王子威风？”卓木伦冷笑道：“我并不是来抢你的老婆，却气你这小子不过。看枪！”牟世杰正要招架，忽地一支冷箭射来，将他的坐骑射毙。
卓木伦喝道：“我不占你便宜，咱们就在马下交锋！”跳下马来，挺起铁枪，向牟世杰便刺。牟世杰大喜，心里想道：“你若在马上交锋，你马快枪重，我要擒你，只怕不易。如今你与我步战，那正是求之不得！”
卓木伦神力惊人，铁枪一抖，呼呼带风，沙飞石走，牟世杰心里暗笑：“你只凭着几斤蛮力，吓得了谁？”当下用了一招“玄鸟划砂”，剑光划了一道圆弧，作势取他中路。卓木伦喝声：“来得好！”浑铁枪向上一挑，硬砸他的长剑。
论到武功的精妙，卓木伦自是望尘莫及，牟世杰正是要他如此，哈哈一笑，喝声：“撒手！”剑锋一转，倏的变为“顺水推舟”，把剑放平，贴着枪棍，疾推过去，卓木伦若不撒手丢枪，五只手指，准要给他割下。
换了别人，那是非束手就擒不可，哪知卓木伦却是一股蛮劲，喝道：“我偏不撒手！”用力一绷，铁枪弹起依然朝着牟世杰扫来。牟世杰这一招若然用实，固然可以把卓木伦五指削断，但牟世杰不免也要挨他一下。牟世杰胜券在操，却怎肯与他拼命？当下一个盘龙绕步，收剑回身，再喝一声：“你撒不撒手？”一招“白虹贯日”径刺过去，这一剑迅如电掣，从卓木伦无法招架的方位刺来，卓木伦这支浑铁枪一丈多长，利于远攻，难于近守，倘不抛枪逃命，牟世杰这一剑就能穿过他的小腹，要了他的性命。
牟世杰是准备在他抛枪之后，追上去用剑尖点他的穴道，以牟世杰轻功之妙，卓木伦自是绝难脱逃，哪知卓木伦不识他这一招剑招的精妙，仍然仗着一股蛮劲挺枪刺来，这一下倒教牟世杰为难了。牟世杰迫于形势，不能伤他性命，连刚才要削他手指那一招，用意都不过迫他丢枪而已，这一招穿心刺腹的杀手，当然更是不敢用实。
这么一来，牟世杰纵有多少奇妙的剑招，也等于在“瞎子”面前卖弄。卓木伦不识厉害，又是一点也不怕死，见牟世杰急急换招，连连闪避，还道牟世杰是怕了他，乐得哈哈大笑。
牟世杰给他气得七窍生烟，心道：“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分上，像你这样的蠢货，再多一百个也送了命。”但他虽然生气，也还不能不按下怒火，一面与卓木伦缠斗，一面盘算如何将卓木伦生擒。
史朝英指挥女兵，将卓木伦的兵马切断，正在激战之中，忽见旌旗飘扬，另一支女兵杀到，策马当前的一位女将军正是那相貌奇丑的盖天仙。
史朝英拍马上前，迎着盖天仙道：“盖姐姐，你来得正好！”盖天仙“啐”了一口道：“谁是你的姐姐？你把我的隐娘姐姐怎么样了？我不管你是公主或是盟主夫人，你伤了聂姐姐一根眉毛，我就和你拼命！”盖天仙的哥哥盖天豪正在阵中，他是牟世杰的心腹副手，听了妹妹这番言语，又惊又怒，赶过来喝道：“你这蠢丫头胡说什么，你要造反么？你眼中还有没有牟盟主和你哥哥？”盖天仙道：“牟世杰薄幸无良，并不是个好人。他可以抛弃隐娘姐姐，我就不能反他么？”
盖天仙抬眼望去，这时也看到了卓木伦和牟世杰正在恶战，她一不做二不休，就向那边冲去，叫道：“卓木伦你别惊慌，我来助你！哼，牟世杰你为什么欺侮我的丈夫？”原来他们二人性情投合，已是私订终身。盖天豪大怒道：“不识羞的丫头，看刀！”兄妹俩竟在阵中大战起来。
牟世杰却是不怒而喜，哈哈笑道：“原来盖姑娘已做了王妃了，恭喜！恭喜！盖大哥，你不可伤了令妹。”盖天豪道：“谨遵盟主之命，我把这不懂事的丫头生擒就是。”盖天豪武功虽较妹妹高强，但要将她生擒，却也是谈何容易？
卓木伦大叫道：“我才不怕他呢，天仙妹子，你也别慌，你这哥哥不顾兄妹之情，我把他的盟主一枪杀了，就过来要他好看！”牟世杰大笑道：“你要将我一枪杀了，只怕不容易吧？”
牟世杰此时已想好了生擒卓木伦的战术，卓木伦正自用足气力，一枪刺来，牟世杰将青钢剑一搭他的枪尖，轻轻一引，使出以巧降力的上乘功夫，把卓木伦的猛劲卸开。卓木伦冲前三步，险险跌倒，连忙站稳马步，大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打法？我可没有见过！”牟世杰笑道：“我就是这个打法，让你开开眼界吧。”
牟世杰展开以巧降力的打法，卓木伦空有一身气力，却是刺他不着，反而累得大汗淋漓。牟世杰正是要待他耗尽气力之后，便即夺枪擒人。
再过一会，眼看卓木伦已是气喘吁吁，就要支持不住，忽见一男一女，突然杀了到来，正是聂隐娘和方辟符。原来聂隐娘深感盖天仙对她的情分，虽然明知杀入阵中，危险之极，但却还是来救她的丈夫。聂隐娘一来，方辟符当然也就跟着来了。他们二人，一个是穿着牟世杰手下头目的服饰，一个是作着史朝英侍女打扮，牟世杰的部下，只当他们是自己人，故而丝毫没有拦阻。
牟世杰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一个盘龙绕步，闪开了方辟符的剑招，手中的青钢剑仍然紧紧按着卓木伦的长枪。卓木伦虽是天生神力，久战之下，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被牟世杰施展以巧降力的上乘武功按着他的枪棍，只觉这杆长枪沉重如山，禁不住跟着牟世杰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眼看就要掌握不住，长枪脱手。
但牟世杰虽是闪开了方辟符的剑招，脚步移动，手上的劲道也不免松了两分，聂隐娘抢了上来，一招“金针度劫”，以巧斗巧，“铮”的一声，已是把牟世杰的剑尖挑起。卓木伦如释重负，浑身轻松，仍是气呼呼的不肯退下。聂隐娘道：“盖姐姐打不过他的哥哥，你还不快去帮她？”卓木伦叫道：“姓牟的小子，今日未见输赢，改日再跟你打过。”
牟世杰横剑当胸，叹了口气，说道：“隐娘，咱们当真免不了要干戈相见么？”聂隐娘道：“这可全凭你了。方师兄，咱们走！”意思即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牟世杰不与他们为难，他们也但求离开此地。
史朝英叫道：“世杰，别忘了她是聂锋的女儿！”牟世杰心中一凛，“今日若是让她突围而去，他日聂锋领兵到来，我只有被迫和她爹爹打一场硬仗了。唉，当真要和官军硬拼，只怕胜负难以预料！”思念及此，不由得又飞步追去。
卓木伦那支兵马虽然已和盖天仙的女兵会合，但还是不敌牟世杰的人多，方聂二人要向盖天仙那边冲去，不断遭受拦阻。不消片刻，牟世杰已是追上他们二人。
牟世杰一招“白虹贯日”，剑光闪烁，似是向聂隐娘刺来，使到一半，却忽地中途一转，改了方向，突袭方辟符的要害，方辟符横剑一封，“当”的一声，被牟世杰使了“粘”字诀，将他的长剑引出外门，蓦地伸出左掌，就来抓方辟符的琵琶骨。
聂隐娘运剑如风，“玉女投梭”、“妙解连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一连几招精妙的剑招，迫得牟世杰只有放开了方辟符的长剑，先化解聂隐娘的剑招。
牟世杰见着聂隐娘与方辟符并肩应敌，又妒又恨，一咬牙根，心道：“你既要舍命护这小子，只有连你也不放过了。”青钢剑划了一道圆弧，用上了内家真力，猛的削出，把方聂二人两柄长剑同时荡开。剑尖晃动，倏的指到了聂隐娘的肩井穴。
方辟符双睛火赤，大喝一声，长剑抡圆，当作大刀来使，一招“独劈华山”，朝着牟世杰搂头便砍。这一招以剑作刀的招数——是他师兄铁摩勒所创的独门剑法，威猛无俦。牟世杰武功虽是远胜于他，却也不敢轻敌，当下只好放松了聂隐娘，轻移剑锋，使了一招“夜叉探海”，力透剑尖，搭上了方辟符的长剑，一翻一绞，消了他那股猛劲，也就破了他那招“独劈华山”。
牟世杰正要趁他身形未稳，刺他穴道，聂隐娘又已挥剑攻来。牟世杰见他们彼此舍命救护对方，妒意更炽，恨不得一剑杀了方辟符，再把聂隐娘俘虏过来。一剑狠过一剑，哪还肯手下留情。
方聂二人同出一师，无须事先说好，临阵御敌，已是心意相通，剑法使将出来，自然能够配合得丝丝入扣。方辟符以刚猛的剑法抵挡牟世杰的正面进攻，聂隐娘则以轻灵翔动的阴柔剑法，从旁侧袭，牟世杰虽然不再手下留情，却也奈何他们不了。
史朝英拍马赶来，娇声笑道：“聂大小姐，可是嫌我怠慢你么，怎的就要走了？我还要留你喝一杯喜酒呢！”呼的一声，抛出了一件网状的兵器，名为“锦云兜”，是以钢丝织成的网，装有无数倒钩，用以擒人最妙不过。
方聂二人在牟世杰剑势笼罩之下，若要抵挡史朝英的暗器，就得受牟世杰的利剑所伤，正自腾不出手来，眼看那面“锦云兜”就要罩到聂隐娘的头顶，聂隐娘吹了一个口哨，史朝英那匹坐骑忽地前蹄人立，猛的一纵，史朝英来不及抓牢马缰，便给掼下马背。
原来史朝英这匹坐骑正是秦襄送给聂隐娘的那匹坐骑，那日牟世杰夺了方聂二人的坐骑，一匹给了史朝英，另一匹则给了辛芷姑，辛芷姑那匹当日受了点伤，尚留在马厩调治，史朝英则骑来上阵，不过，她也还是第一次骑这匹马。
这是匹久经训练的战马，聂隐娘一路骑它，和它已是非常熟悉，所以它一听得聂隐娘的口哨，便投奔故主，抛开了史朝英。
聂隐娘大喜，叫道：“师弟，上马！”方辟符奋力挡了牟世杰的一剑，聂隐娘已在马背坐稳，向着牟世杰一冲，牟世杰侧身闪时，方辟符也已跳上马背。
史朝英摔毁了凤冠，弄脏了新衣，气得七窍生烟，换过匹马，紧追不舍。
方辟符与聂隐娘背靠着背，聂隐娘面向前方，执缰挥鞭，驾驭马匹，方辟符则坐在后面，抵挡追兵。坐骑虽然神骏，但驮着两个人，且又是在敌阵包围之中，只能且战且走，不久便给史朝英追上，史朝英换过了一柄长矛，恶狠狠的向方辟符刺来。
马上交锋，利于用长兵器，方辟符的青钢剑只有三尺，刺不到史朝英的坐骑，史朝英的丈二长矛，既能刺人，亦能刺马，方辟符挡了几招，护得自身，却难护马匹，给她刺了一下，幸而恰恰刺着马鞍，坐骑未曾受伤。方辟符大怒，说道：“待我把这妖女擒来，师姐，你在前头等我！”趁着史朝英尚未拔出矛头，突然从马背上飞身掠起，落到史朝英的马上，史朝英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挺矛横扫，方辟符喝声“下去”！便与史朝英抢夺那柄长矛，方辟符力大，双手执着长矛，猛的一推，“咔嚓”一声，长矛断为两段，史朝英翻身落马，但她骑术精妙，落马之时，足尖钩着马鞍，尚未倒地，迅即拔出短剑，纤腰一挺，居然一手又执着马缰，挺起腰来，短剑削方辟符的手指。
此时方辟符若是一剑搠下，史朝英性命不保，但方辟符意欲将史朝英掳为人质，便在马背上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抢史朝英的短剑。史朝英未曾上得马背，只是靠着单足钩着马鞍的力量支持，不过几招，手腕便已给对方掌锋拂中，短剑“当啷”坠地。
方辟符正要一手抓下，忽听得金刃劈风之声，原来是牟世杰也换了一匹快马，恰恰赶到，一剑刺了过来。牟世杰剑术精绝，两匹坐骑擦身而过，他这一剑却恰好从方史两人的中间“剖”下，方辟符若不快快缩手，五指便要给他削断。
方辟符腰向后弯，避开了牟世杰这一剑，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牟世杰已把史朝英抓起，放到自己的坐骑上，方辟符则抢了史朝英那匹坐骑走了。
史朝英接二连三的吃了大亏，气得七窍生烟，恨恨说道：“不把这两人活擒，难消我心中之气！”急急催牟世杰去追。不料就在此时，忽见前头阵脚摇动，有个旗牌官快马驰来，报道：“燕王已冲出峡谷。”原来史朝义趁着卓木伦与盖天仙两队兵马牵制了大部分敌军的时候，率领效忠于他的一支骑兵，拼死杀开了一条血路，已经突围而去。
牟世杰吃了一惊，眉头一皱，连忙说道：“朝英，你领女兵与前锋会合，快去捉拿你的哥哥。这小子交给我好了。”
史朝英虽然是恨极了方聂二人，但他们兄妹已经火并，比较起来，她的哥哥就更是她的死敌了。放走了聂隐娘，至多不过与官军打场硬仗，但若给史朝义逃脱，后患可是无穷。史朝英权衡轻重，只好按下怒气，依从牟世杰之言，再换过一匹坐骑，前去追拿她的哥哥。
聂隐娘正被一队骑兵包围，方辟符也正在拼命冲杀，两人尚未曾会合。牟世杰也自权衡轻重，“姓方这小子虽然可恶，究竟不及隐娘重要。”他既怕聂隐娘受伤，又怕她逃得出去，当下就拍马向聂隐娘所在的方向赶去。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长啸，在后山传来，战场上的金鼓声、厮杀声惊天动地，竟是掩盖不了这一啸声。但这啸声虽然强烈，仔细听来，却也听得出有些儿颤抖。
牟世杰眉头一皱，原来这是辛芷姑的啸声。牟世杰武学深湛，从啸声中听得出辛芷姑已是受了内伤，但还不算太重。灵鹫派门下弟子在青冥子率领之下，向辛芷姑寻仇，这一件事情，牟世杰是早已知道了的。不但如此，他和青冥子还早有了默契，只要青冥子这一班人不来妨碍他的大事，他也打算袖手旁观。如今辛芷姑发出啸声，显然是向徒弟求援，她怎知道史朝英这时已去追赶她的哥哥，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牟世杰眉头一皱，暗自寻思：“辛芷姑骄傲之极，若不是支持不住，决不会发啸求援。她究竟是朝英的师父，我若不派人救她，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可不是对朝英不住？何况她也曾帮过我的大忙？”但随即又想：“这里事关成败，我是决不能离开战场的了。调其他人去吧，寻常人不中用，除非是将盖天豪调去，但我将得力之人调走，只怕也会影响战场上的胜负。罢了，罢了，我本来就是打算袖手旁观的，管她是死是活，我还是不理会的好，也省得招惹灵鹫派这班妖孽。朝英与我样样同心，相信她一定不会怪我。”
牟世杰心意已决，仍然拍马向聂隐娘赶去，扬声叫道：“隐娘，顽抗无益，你还是回来吧。只要你把剑放下，我决不会将你难为。”聂隐娘气怒交加，劈翻了两名喽兵，冷笑说道：“牟世杰，你来吧，我宁愿死在你的剑下，决不向你投降！”
牟世杰叹口气道：“隐娘，想不到咱们竟要面对面的厮杀起来！”就在叹气声中，挥剑杀上。聂隐娘拨转马头，正要迎敌，斜刺里忽地有两匹快马驰来，抢在她的前面，截住了牟世杰。
来的这两骑正是卓木伦与盖天仙，他们将盖天豪打败之后，看见聂隐娘尚被包围，便来援救，卓木伦神力惊人，舞动长枪，当者披靡，包围聂隐娘那队骑兵，给他杀得七零八落。牟世杰怒道：“好呀，我正要拿你！”卓木伦也大叫道：“妙极，我正要与你一决雌雄！”一招“蛟龙闹海”，长枪霍的刺来，牟世杰还了一招“引虎归山”，虽然卸开了他的猛劲，虎口仍是隐隐作痛。马上交锋不比平地步战，许多深奥的上乘武功都用不出来。卓木伦仗着枪重力沉，虽然还赢不得牟世杰，但牟世杰要想胜他，却也大是不易了。
盖天仙叫道：“聂姐姐，你快走吧。牟世杰这小子无情无义，你别再理他了！”聂隐娘一看，见卓木伦在马上交锋，尚可以抵挡得住，放下了心；再一看，又见方辟符正在阵中冲杀。厮杀声中，隐隐听得他的呼唤。聂隐娘心想：“牟世杰投鼠忌器，卓木伦、盖天仙可无性命之忧。我且与方师弟杀出战场，回去见了爹爹再说。”当下说道：“盖姐姐，多谢你的恩义，咱们后会有期。”驰马舞剑，便向方辟符的方向杀去。
牟世杰被卓木伦拦住，冲不过去，眼睁睁地看着聂隐娘从他身边逃走，心中大怒，扬声叫道：“盖大哥，你带挠钩手将这女子拿下，最好不要把她伤了。”聂隐娘驰马过去，正碰上了盖天豪的一队挠钩手，盖天仙叫道：“哥哥，你又不是不认得聂姑娘，牟世杰忘恩负义，大大的对不住她，你怎还可以助纣为虐？你不放她，可休怪我做妹子的反脸无情了！”带了一队女兵，上去救援，这队女兵，人人都有一口锋利的缅刀，人数不多，却是盖天仙精选的心腹侍女，杀将上去，一手挥缅刀，一手舞藤牌，削挠钩，斩马腿，杀得那队挠钩手弃甲曳兵。两兄妹又打起来。
卓木伦和盖天仙的两队人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六千人，牟世杰的部属加上史朝义的降卒却有五六万之多，等于卓盖两人的十倍，牟世杰一声令下，将中军分成四队，左穿右插，登时把卓木伦的士兵与盖天仙的女兵截成了十几处厮杀，彼此不能呼应。
卓木伦正自抵敌不住，忽听得金鼓雷鸣，杀声震地，一霎时尘头大起，旗帜飞扬，漫山遍野的千军万马像怒潮一般卷来，投入战场。原来是奚族土王领兵杀到。土王本来就不满于牟世杰的强宾压主，一听得爱子受围，心头火起，立即点齐本部兵马，一来救子，二来也要趁机把牟世杰驱逐出境。
奚族土兵极为剽悍，且又占着地利，冲杀过来，东驰西骤，如汤泼雪，所到之处，冲得牟世杰的手下喽兵七零八落。史朝义的降卒更是无心恋战，弃甲曳兵，纷纷夺路而逃。卓木伦见父王杀到，精神倍振，抡起长枪，从战场的核心杀出，来一个里应外合。
牟世杰虽然不想招惹土王，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哪还容得他去与土王讲理谈和？转眼之间，土王从外面杀入，卓木伦从里面杀出，两股人马已经会合，牟世杰想活捉卓木伦要胁土王的企图也成为泡影了。
牟世杰大怒，夺过大旗，亲自指挥，以自己的部下为主力，以史朝义的降卒为辅助，结成阵势，力挽狂澜。牟世杰精通兵法，他的部下虽是拼凑而成的各寨喽兵，但人人都是惯经阵仗、训练有素的士卒，一经兵法部勒，果然渐渐稳定了阵脚。奚族士兵，惯于人自为战，一个土兵，战斗力可当得牟世杰的两个喽兵，但他们却不懂布阵攻守之法。牟世杰结成阵势之后，一百个喽兵合起来，却可以当得对方的三百个人。只是作为辅助的史朝义的降卒，却又是乌合之众，牟世杰亲自指挥，也不能制止他们溃散。这么一来，形势虽然有些好转，但只靠着牟世杰的本部喽兵，仍然不能反败为胜，只是个将将相持的局面。牟世杰当机立断，只好放弃吐谷堡作为基地的打算，下令突围。大混战剧烈展开，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聂隐娘仗着胯下神驹，在乱军之中夺路奔逃，大大占了便宜。但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之下，她却也无法再去寻觅方辟符了。两人已被乱军冲散，战场上人马奔腾，哪里还能仔细认人？
聂隐娘心道：“方师兄武功远胜于我，牟世杰也无暇再去拿他，谅来可以突围。”吐谷堡的城墙早已被溃兵冲坍一角，聂隐娘快马疾驰，在牟世杰大军尚未突围之前，先出了城堡。
前面还有史朝英的一支女兵正在追赶她的哥哥，聂隐娘此时亦已疲累不堪，不想再和史朝英碰上，遂拨马头，挑山间的小路驰去。幸亏她的坐骑神骏，登山如履平地，不消多久，便已把溃兵全都甩在背后。
鸦噪幽林，猿啼深谷。夕阳如血，暮霭含山，一片宁静和平的境界，无殊世外桃源，怎想得到外间就是血雨腥风、惨烈屠杀的战场？聂隐娘从战场上来到这静寂无人的幽林，俨如做了一场恶梦！从山上望下去，吐谷堡还隐约可见，金鼓之声则听不见了。但晓风从战场那边吹来，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杀伤的惨酷，可以想见！
聂隐娘松了口气，回想这十几日来的遭遇，不禁感慨万分。她从牟世杰的负义忘恩想到方辟符的真情挚爱，两人恰恰成了一个对比，聂隐娘心里一片辛酸，但在辛酸之中却又有一丝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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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师弟不知能否脱险？脱险之后，也不知几时能够重逢？”聂隐娘正自心事如潮，怅怅惘惘，忽听得一阵蹄声，踏破了幽林的寂静，从这急促的蹄声，可知来的是匹骏马。聂隐娘吃了一惊，回头一望，心中正想：“难道是方师弟来了？”一眼望去，一匹四蹄如雪的白马首先映入眼帘，正是方辟符的那匹“照夜狮子”！可是骑在马背上的却不是方辟符，而是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女人！聂隐娘的坐骑发出一声嘶鸣，那是见了同伴的喜悦，不待主人驾驭，就跑过去迎接，这一下，聂隐娘看得更清楚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无情剑”辛芷姑。
聂隐娘骤然碰上了辛芷姑，而且是这样一副可怕的模样，不禁大吃一惊！哪知辛芷姑见着了她，吃惊更甚，聂隐娘还未来到她的眼前，她已跌落马下。
原来辛芷姑被灵鹫派门下包围，灵鹫派善于使毒，辛芷姑虽然内力深湛，在激战中总不能长时间闭住呼吸，一场恶斗，辛芷姑杀了十六个灵鹫派门下，但由于吸进了少许毒粉，既要运功抗毒，又要抵御围攻，终于也受了重伤。她拼命冲杀出来，骑上了日前从方辟符手中夺来的那匹“照夜狮子”，这才甩开了敌人，逃出了城堡，她怕在大路上容易给人追上，也像聂隐娘一样，纵马逃入森林，无巧不巧，两人就在密林深处碰上了。
辛芷姑已是筋疲力竭，伤口也还未得暇包裹，骤然碰上了聂隐娘，一惊之下，再也支持不住，连握缰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跌倒地上，睁大了眼，叹口气道：“好，你要来报仇那就来吧！我死在你的手上，总胜于让青冥子凌辱。”
聂隐娘连忙下马，把辛芷姑扶了起来。辛芷姑喘气叫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聂隐娘道：“晚辈虽不敢以侠义自居，也知患难相扶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岂能乘人之危！”将辛芷姑扶了起来，便替她料理伤口。
辛芷姑所受的内伤不说，外伤也有七八处之多，最严重的是背脊小腹两处伤口，鲜血还在汩汩流出。辛芷姑道：“你给我敷上金创药，便自己走吧。这里也还不是安全之地，别因我而连累了你。”聂隐娘道：“怎样应付敌人，这个等下再慢慢商量。老前辈，你身上可有金创药么？”辛芷姑怔了一怔道：“你没有金创药？”金创药本来是武林人士常备的药品之一，但此次因为变起仓卒，辛芷姑还来不及携带药囊，便给灵鹫派那帮人围攻了。聂隐娘吃了一惊，说道：“这可槽了，我的金创药早，早已……”辛芷姑蓦然省起，说道：“你的金创药早已给朝英搜去了？”聂隐娘本来不想说起此事刺激她的，但辛芷姑已先自说了出来，聂隐娘只好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怪不得令徒，我既然变成了她的俘虏，她当然要搜我身上的东西。”辛芷姑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我最疼爱的徒弟，当我危难之际，竟然不来援救，反而是你对我这样关心体贴。我、我真是后悔……”聂隐娘束手无策，也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辛芷姑道：“你懂得封穴止血么？这个很容易学的，我来教你。你把真力凝聚指尖，先点我的神庭穴，再点我的灵藏穴。一点了穴道，便立即给我推血过宫。推血过宫的手法你可懂得？”聂隐娘道：“这个倒还懂得。”原来“封穴止血”的方法虽然简单，但却要识得医理，才知道哪一处受伤就该点哪一处相应的穴道。
封穴止血之法易学，可是她激战半天，气力已衰，好不容易将真力凝聚指尖，给辛芷姑封穴止血之后，亦已疲累不堪。辛芷姑道：“你将我这匹马带去，赶快逃跑。不可再顾我了。”她要聂隐娘将她那匹马带去，那是便于聂隐娘可以中途换马，两匹马都是神驹，脱险就更有把握了。
聂隐娘将辛芷姑抱上马背，说道：“咱们同走！”辛芷姑道：“不，我已不能再长途驰骋了。”聂隐娘道：“我知道。前面有一座破庙，我和你到那里去养伤。”不由分说，把辛芷姑带上山头，将她抱入那座破庙。
这是山上猎户供奉的药王庙，连年战乱，山上的猎户被拉去当兵，或逃到更远的深山里去，这药王庙也就断了香火，无人修理，破烂不堪。聂隐娘采了一束茅草，扫除蛛网，弄干净了一块地方，将辛芷姑安顿下来，又再出去找寻食物，她怕辛芷姑受到侵害，不敢走远，幸好这时是百鸟归巢的黄昏时分，聂隐娘没有力气猎取野兽，暗器的功夫还是在的，她用石头打落了两只鸟儿，又采摘了几个不知名的野果，野果气味芳香，料想可以食用。
辛芷姑正在盘膝用功，头上一层淡淡的白气，见聂隐娘回来，双眼倏张，叹口气道：“聂姑娘，我是不中用了。你还是趁早自己走吧。”原来她试行吐纳，察觉自己内伤甚重，已非本身的功力所能治疗，最多可以苟延残喘而已。
聂隐娘道：“我给你采了几个果子，你看还可以吃吧？”辛芷姑一看，又惊又喜，原来这是一种可作药用的野果，功能化瘀生肌，正合她用。辛芷姑吃了几个果子，精神振作许多，又再盘膝运功，但过了一会，却又张开眼睛，叹口气道：“还是不中用。我受伤太重，真气只能一点一滴的凝聚，最少都要七八天的工夫，才能行动如常。青冥子他是知道我已受伤，一定会来搜山。你岂可身冒奇险，在这破庙里陪我七八天？聂姑娘，你趁早走吧，我只求你一件事情，求你带个讯给空空儿，告诉他我的仇人是谁，要他把灵鹫派的这班妖孽，给我杀他一个不留！”她想起了空空儿，口中虽是说得狠毒，心里却一片辛酸，忍不住潸然泪下。
聂隐娘听说她没有生命危险，倒是替她欢喜，说道：“老前辈安心静养，敌人固然会来搜山，但我的师弟也会来找我的。待你的身体好了一些，我的师弟来了，我们再一道走吧。”
辛芷姑叹道：“我一生只知逞强杀人，今日方知侠义的可贵！聂姑娘，你不但是我的恩人，还是我的良师益友。”聂隐娘道：“老前辈这话折杀我了。我只不过做我份所应为之事罢了，怎谈得到侠义二字？”辛芷姑道：“你那师弟为人很好，比牟世杰强得多了。嗯，你比我的徒弟，也要胜过百倍。”
正在说话之间，忽听得有脚步声走来，辛芷姑吃了一惊，赶忙悄声说道：“只怕是青冥子来了，你赶快躲起来吧。”
那人来得快极，聂隐娘刚相张望，只听得“轰隆”一声，那人已踢开庙门，走了进来，喝道：“谁在这儿？”声音十分刺耳。聂隐娘大吃一惊，定睛看时，只见一个腮尖脑削的汉子，活像一头猩猩，站在她面前，不是别人，正是精精儿。
精精儿比青冥子更难对付，聂隐娘正自吃惊，只听得辛芷姑已在喝道：“好呀，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猢狲！你还欠我一记耳光，来得正好，快上前来领我巴掌！”
精精儿骤然见着了辛芷姑，这一惊比聂隐娘更甚百倍！他是被辛芷姑打怕了的，生怕走慢一步，就要给她追上，哪里还敢停留？精精儿轻功卓越，转眼间已逃得无踪无影。
聂隐娘拍手大笑，说道：“姑姑，你把精精儿吓破了胆了！”辛芷姑面色惨白，忽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聂隐娘连忙过去将辛芷姑扶住，担忧问道：“姑姑你怎么啦？”辛芷姑喘了一口气，说道：“这只能骗得一时，精精儿是个大行家，他吃惊过后，定会识破！趁他还未回来，你赶快跑吧！”
聂隐娘却怎肯将业已身受重伤的辛芷姑抛下不理。
辛芷姑看得很准，精精儿跑了一程，惊魂稍定，果然便起了疑心，“辛芷姑满身血污，虽然也可能是她杀了别人沾上了血污，但她自己若没有受伤，为何不见她出来追我？还有，她说话的声音似也显得有点中气不足！哈，倘若她真是受了伤，这可真是我绝好报仇机会了。”正是：
惊险重重犹未了，狠心辣手欲乘危。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救命药成催命药无情剑遇有情人
辛芷姑正在劝聂隐娘逃跑，忽听得“啪哒”一声，一颗石子落在地上。原来精精儿已折回来，但心里还有几分怯惧，故而先抛一颗石子进来试试。
辛芷姑打了一个哈哈，说道：“小猴儿，你不用鬼鬼祟祟的试探了，进来坐吧。你师兄正在这里等着你呢，他给我取水，马上就会回来的了！”精精儿大吃一惊，连忙跳上一棵树上躲藏起来，先看一看动静。
辛芷姑将聂隐娘一推，急声说道：“抢马！”聂隐娘道：“好，咱们一同逃跑。”她心想辛芷姑虽然受伤不能骑马，但支持一会，总还可以，即使病势加重，也还胜于落在精精儿手中。
哪知辛芷姑情急用力，这一推没有推动聂隐娘，自己却跌倒了。聂隐娘正要将她抱起，精精儿已是哈哈大笑，再次进入庙门。
这一来精精儿非但知道辛芷姑确是受了重伤，而且知道她说的全是谎话，试想空空儿若是果然和她同在一起，她还焉用逃跑？
精精儿有如捉着了老鼠的猫儿一般，得意之极，哈哈笑道：“你是我的准师嫂，我见不着师兄，见了你也是一样。好吧，看在我师兄分上，我也不想将你难为，但欠债还钱，却是天公地道，我也不要你的利息，一记耳光便还一记耳光好了。”拳捋袖，装模作样，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有意在打辛芷姑耳光之前，将她欺侮个够。
聂隐娘再也按捺不住，刷的拔剑出鞘，一招“玉女投梭”，猛的就向精精儿刺出，精精儿冷笑道：“你不是聂锋的女儿吗？很好，你爹爹带兵来打牟世杰，料想牟世杰也不会再要你了，我正好拿你去作礼物。你在一旁先躺一躺吧。”
精精儿衣袖一拂，引开聂隐娘的剑锋，骈指欹身，便来点她穴道。他早已得到牟世杰将与史朝英成婚的消息，但他也知道聂隐娘是牟世杰的旧日情人，只怕牟世杰还未能忘情，故而他也还不敢当真伤害了聂隐娘，只想点中她的麻穴，叫她躺下，待对付了辛芷姑之后，再把她带走。
哪知聂隐娘这些天来，与方辟符朝夕相处，剑法上已大有进步，再加以又是情急拼命，锐不可当，剑锋一歪，刷的立即又圈了回来，精精儿太过轻敌，没有点中她的穴道，反而几乎给她削断了手指。
精精儿缩手不迭，大怒骂道：“不知死活的臭丫头，你有多大本领，敢来与我作对？惹恼了我，我在你的脸上抓上一把，叫你一世嫁不了人！”辛芷姑冷冷说道：“好威风呀，欺侮人家一个小姑娘！”精精儿一晃身便朝辛芷姑奔去，冷笑道：“好，你这么说，我就先打你耳光，再收拾这小丫头。你是早已成名的人物，总不能说我欺侮了你吧！”
聂隐娘却沉着了气，毫不动怒，她深知道精精儿武功远胜于她，手段又极狠辣，早已拼着豁了性命，因而既不动怒，也不惊慌，只求尽其所能，无负一个“侠”字。
精精儿轻功比聂隐娘高明百倍，若是在较宽阔的处所，聂隐娘决计拦他不住，但在这破庙之内，能有多大地方，精精儿想从聂隐娘身边绕过，却给聂隐娘展开“飞花逐蝶”的剑法阻住了。这套剑法是她师父妙慧神尼毕生心血之所聚，轻灵翔动，以巧见长，最适合女子使用。精精儿刚才根本没有把聂隐娘放在心上，也不屑拔剑与她对敌，这时只凭着一双肉掌，急切之间，哪里闯得过去。
但这时精精儿也已加了几分小心，聂隐娘再想刺中他，那也是难于登天了。聂隐娘一口气刺出六六三十六剑，迅若疾风，连他的衣角也未触着。精精儿待她连刺三十六剑告了一个段落，正要变换另一套新招的时候，蓦地一声冷笑，把精金短剑拔了出来，喝道：“你再不知进退，可休怪我手下无情！”短剑划了半道弧形，剑锋指向聂隐娘胸前穴道，剑身横削聂隐娘兵刃，剑柄一旋，又撞向聂隐娘肋胁，一招三用，登时把聂隐娘杀得手忙脚乱。
辛芷姑打定了主意，只要精精儿手指一沾她，她立即自断经脉而亡，免得受精精儿凌辱。此时见聂隐娘不顾一切，舍了性命来卫护她，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她号称“无情剑”，虽然并非真个无情，但自从她长大成人之后，即是最失意之时，也还未曾哭过，这可说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流下的感激而又辛酸的眼泪。
聂隐娘奋力挡了三招，已是竭尽所能，眼看就要遭受精精儿的毒手，忽听得辛芷姑叫道：“走巽位，转离方，用招玄鸟划砂！”精精儿这时正向着“巽”位进招，聂隐娘若走巽位，等于送上去给他剑刺，但聂隐娘已是毫无办法，一得辛芷姑指点，反正是已拼着豁出性命，也就无暇思索，立即依法施为。
双方动作都快，聂隐娘刚踏上“巽”位，精精儿已自“巽”位踏偏一步，转到“乾”方，正巧从她身边掠过；聂隐娘横剑一挥，一招“玄鸟划砂”使将出去，这一招用得恰到好处，精精儿的短剑刺不着聂隐娘，聂隐娘的长剑却斩到了精精儿的臂膊。精精儿大吃一惊，百忙中硬生生的扭转腰肢，滑出一步，身形未稳，只见明晃晃的剑尖又已指到胸前，原来聂隐娘从“巽”位转到“离”方，恰恰又正是精精儿落脚之点。精精儿吞胸吸腹，堪堪避开了聂隐娘这一剑，但衣角又已被削去了一幅。
辛芷姑叹道：“可惜可惜！”原来辛芷姑是当今之世顶尖儿的剑学高手，只论剑术的造诣，足可以与磨镜老人、妙慧神尼等人并驾齐驱，她又曾与空空儿彼此切磋，对空空儿这一派的“袁公剑法”极为熟悉，是以精精儿所出的招数，早已在她意料之中。可惜聂隐娘功力不济，虽然得她指点，制住机先，却还是未能伤着精精儿。
但虽然如此，聂隐娘毕竟也是抢了先手，扭转颓风。要知高手比剑，所争不过毫黍，精精儿每一招数，都预先给辛芷姑喝破，聂隐娘每一招都是先发制人，精精儿当然是要大大吃亏了。
精精儿处处受人所制，险象环生，大怒叫道：“辛芷姑，你出来！”辛芷姑不理不睬，只是不停的指点聂隐娘。聂隐娘冷笑道：“你连我也打不过，怎配与辛老前辈动手？”高手比拼，最忌动怒，聂隐娘正是有意给他火上添油，就在冷笑声中，又是刷的一剑，贴着精精儿的肋边刺过，若非精精儿闪避得快，肋骨险些就要切断。
精精儿按下怒火，小心应付了几招，蓦地心生一计，肩头微晃，辛芷姑叫道：“走乾方，用招金针度劫！”哪知精精儿忽地凝身不动，聂隐娘一剑刺空，辛芷姑要再指点，已是迟了一步，只听得“当”的一声，精精儿已把聂隐娘的长剑震飞，接着“嗤”的一声，左臂疾伸，抓裂了聂隐娘的护肩。只要再抓进去半分，聂隐娘的琵琶骨就要给他抓裂，那时纵有多好武功，也要成为废人了。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聂隐娘自份必无幸理，不料精精儿突然缩手，喝道：“偷施暗算，算得什么好汉？”
聂隐娘惊魂未定，抬起眼来，只见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聂隐娘狂喜叫道：“克邪，你来了！”话声未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接着就道：“聂姐姐，我也来了！”声到人到，史若梅也迈进了庙门。
原来段史二人，正是为着找寻聂隐娘来的。史若梅与聂隐娘姐妹情深，自从分手之后，一直放心不下，恰巧铁摩勒也想派人送他一封亲笔书信给牟世杰，作最后一次的规劝，以尽朋友之道，段克邪知道史若梅的心事，便向铁摩勒讨了这个差使，带了史若梅同往幽州，他们还未知道聂隐娘早已到了吐谷堡私会牟世杰之事，但心想聂锋是要统兵前往幽州平乱的，聂隐娘在父亲军中，他们迟早总可以在幽州相见。这正是一举两得之事。铁摩勒本来有点害怕段克邪脾气不好，到了幽州，可能与牟世杰闹翻，但除段克邪之外，却没有第二个更适合去给牟世杰送信的人，也就只好让他去了。至于铁摩勒自己，则和杜百英、辛天雄这一班人，赶回伏牛山去，处理因牟世杰而引起的绿林分裂之事。
段史二人的坐骑都是秦襄所赠的良驹，登山涉水，如履平地，这日他们来到离吐谷堡三十里之地，碰见最先从堡中逃出的几个溃兵，知道前面已发生战争，便避开大路，抄捷径从山道而行，经过那座破庙，听得里面有金铁交鸣的厮杀声，又认得庙门外那两匹骏马，正是当日秦襄同时赠送给聂隐娘和方辟符二人的坐骑，段史二人大惊，立即下马，赶忙进庙看个究竟。
但精精儿一听来人的衣襟带风之声，已知来的是个高手，决不在自己之下。高手对敌，最怕有人在背后暗算，因此精精儿那时手指虽已触及了聂隐娘的琵琶骨，也已来不及将它捏碎了。他一惊之下，连忙回头，这才认出了是段克邪。
段克邪冷笑道：“谁暗算你了？哼，你在这里欺侮受伤的女子，简直是卑鄙无耻，还敢和我谈什么英雄，论什么好汉？”史若梅上去将聂隐娘扶稳，聂隐娘恍如从死门关上逃了出来，这时方始知道害怕，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史若梅怀中。史若梅叫道：“克邪，你把这老猢狲的琵琶骨穿了，给聂姐姐出一口气。”
精精儿面红耳赤，大怒说道：“克邪，你简直是目无尊长，我好坏总是你的师兄，你胆敢在我面前将我辱骂！”辛芷姑笑道：“好，这可真是妙极了，精精儿，你没碰上师兄，碰上师弟也是一样。”段克邪则大怒道：“住口！你几次三番要害我的性命，还想我把你当作师兄么？”
精精儿喝道：“大胆！我是你的师兄，我就可以管教你，哪里是真的要取你的性命了？念在你年幼无知，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好吧，你若不服，尽可以向大师兄申诉，我去把大师兄找来。”精精儿这段话色厉内荏，所谓找空空儿评理云云，其实只是掩饰逃走的借口而已。
辛芷姑冷笑道：“你不用费神去找你的大师兄了，空空儿也正在找你呢。他已与我约定，数日之后，就到这里来的。你就陪你的师弟在这里多留几天吧。”
段克邪越想越气，刷的拔剑出鞘，说道：“精精儿，亏你还有脸皮以本门弟子自居，你背叛师门，结交匪类，倒行逆施，无恶不作，师娘早已有令，令大师兄取你项上人头，大师兄念在同门之谊，屡次手下留情，不忍将你诛戮。这些事情，你当我不知道吗？你还敢肆口雌黄，抬出大师兄来吓我？好，如今我看在大师兄分上，不取你的性命，你自行把武功废了吧！”武林中有这么一条规矩，本门叛徒，可以用“自废武功”来表示悔罪，请免诛戮。故而段克邪如此言说。
精精儿恼羞成怒，大吼骂道：“你仗着师娘宠爱，胆敢口出狂言，哼，我精精儿即使犯了门规，要整顿门风也还轮不到你！”精金短剑扬空一闪，作势就要向段克邪扑去，忽地一个倒纵，面朝着段克邪，却已反手朝着史若梅抓下，意欲乘其不备，把史若梅抓到手中，作为人质。
精精儿早已看准了史若梅所在的方向，虽然是反手抓来，却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不差毫黍，本来可以一举成功，哪知辛芷姑老练之极，精精儿的每一个动作，也都已在她意料之中，就在精精儿短剑一扬，身形将起未起的时候，辛芷姑已看出了他的企图，立即叫道：“史姑娘，闪开！”话犹未了，只听得“嗤”的一声，史若梅的上衣被精精儿撕去了一幅，幸亏那时她已闪开一步，没有给抓个正着。
段克邪身法何等迅捷，说时迟，那时快，精精儿第二抓还未抓下，段克邪已赶了到来。他因自己经验不足，未提防精精儿有此一着，险些令史若梅吃了大亏，心中又气又怒，下手再不留情，一剑就向精精儿斩去。
段克邪这一招名为“龙门叠浪”，招里套招，式中套式，剑光四展，当真便似卷起了千重波浪一般，一重重向前推进；剑尖颤动，气流激荡，嗤嗤有声！精精儿禁不住心头一震，“相隔不过一月，这小子的功力竟尔精进如斯！”
两人身法都是快到极点，精精儿惯经阵仗，胜在经验老到，待段克邪的剑尖，堪堪就要刺到之际，他陡地手腕一翻，一招“金雕展翅”，金精短剑斜掠而出，这一招拿捏时候，妙到毫巅，只听得“当”的一声，双剑相交，精精儿短剑一按，化解了段克邪的攻势，同时借着他攻来的那股力道，一个鹞子翻身，斜窜出一丈开外。
段克邪喝道：“往哪里跑？”如影随形，刷的一剑，又已朝着精精儿后心搠来，精精儿虽然适才化解了段克邪一招，手腕亦已隐隐作痛，这次不敢硬接，一听得金刃劈风之声，便即移形换位，虚晃一招，引开了段克邪的剑锋。但段克邪已堵住了门口。
精精儿道：“我念在同门之谊，不忍手足相残，你当我当真怕了你么？”段克邪冷笑道：“前几次又不见你念同门之谊？”精精儿正是要引他说话，陡地一剑刺出，一招之间，遍袭段克邪的七处穴道。
段克邪受过一次教训，这次还怎会上当，他口中说话，眼神却注定了精精儿的剑尖，敌一动，己即动，使的是同样的刺穴招数，但他在一招之间，却连袭精精儿的九处大穴，比精精儿的刺穴手法更要胜过一筹。
“袁公剑法”的刺穴功夫乃是武学一绝，最高的境界即是一招之间遍袭九处穴道，从前只有空空儿一人能够如此。精精儿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段克邪也达到了如此境界。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过，两口宝剑碰击了七下，精精儿还要连躲段克邪的两处刺穴，虽然躲开，亦已十分狼狈。
两同门彼此熟悉对方的招数，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但段克邪无论在功力上及剑法上都已稍胜一筹，稳占上风，精精儿则只能勉力招架。
史若梅见段克邪胜算在握，放下了心，这才注意及辛芷姑。她早已知道辛芷姑是史朝英的师父，对她本无好感，但刚才全靠她的提醒，才逃脱了精精儿的毒手，对她亦是不无感激，于是上前道谢。
辛芷姑叹道：“我的徒弟对你不起，你不骂我，我已是自觉惭愧了。”史若梅不知前因后果，大是奇怪，“这个出了名性情怪僻的女魔头，怎的性情改了？”聂隐娘正待说话，忽听得脚步声响，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来的是两个带发头陀，一老一少，看相貌都是胡人。年纪较轻的那个头陀是个身材瘦削的中年汉子，一身青色衣裳，目光阴森可怕，聂隐娘认得此人正是灵鹫派的掌门弟子，也就是今日发动同门围攻辛芷姑的那个青冥子。那老头陀却不知是谁，但见他红光满面，身高远逾常人，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知是个内功深湛的高手，只怕还在青冥子之上。
辛芷姑面色倏变，随即哈哈笑道：“原来是灵鹫上人驾临，请恕我失迎了。我今日得会贵派长幼两代，真是何幸如之！”
聂隐娘认出了一个青冥子已是吃惊不小，如今听说这老头陀就是青冥子的师父灵鹫上人，邪派中的第一高手，更是吓得呆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们这边来了个段克邪，他们这边却来了灵鹫老怪师徒，这可如何是好？”
精精儿正在吃惊，喜出望外，连忙叫道：“青冥道兄，我正要拿这妖妇给你送礼，我这不肖师弟却从中拦阻，以至我未能得手，实是惭愧！”原来精精儿未曾见过灵鹫上人，但和青冥子却是老朋友，以前同受史朝义之聘的。青冥子与辛芷姑结仇之事，精精儿早已知道。倒是青冥子却不知道精精儿与辛芷姑也有过节，只道他果然是为了给自己报仇，追踪到这座破庙，心里颇为感激。
段克邪目不旁瞬，对灵鹫上人师徒的来到，恍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精精儿口中说话，段克邪的手底却丝毫不缓。
段克邪一剑紧于一剑，精精儿刚好说了那几句话，只听“嗤”的一声，精精儿身上已中了一剑。段克邪这一剑无意取他性命，只是施展剑尖刺穴之法，精精儿经验老到，一觉剑气沁肌，连忙吞胸吸腹，剑尖在他左胁“阳谷穴”偏旁半寸之处刺破了一点表皮。
就在此时，青冥子已在说道：“投桃报李，多谢你为我出力，我也替你清理门户吧！”声到人到，段克邪正自换招要刺精精儿的穴道，青冥子已倏地到了他的背后，一个“大手印”就向段克邪的背心拍了下来！
段克邪好似毫不提防，其实却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就在青冥子的“大手印”即将“印”到他的背心的时候，段克邪头也不回，倏的就是反手一剑！他这一剑本来是朝着前面向精精儿刺出的，突然间移前作后，变招攻敌，拿捏时候，当真是妙到毫巅！
眼看青冥子的毒手就要给他一剑削断，灵鹫上人忽地喝声“住手！”段克邪心头一震，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劲风飒然，灵鹫上人已挥袖当中一隔，段克邪的宝剑何等锋利，竟然刺不破他的衣袖。灵鹫上人展袖一拂，段克邪禁不住连退三步，打了一个圈圈，这才稳得住身形。
段克邪禁不住心头大骇，上乘内功中的“卸”字诀，段克邪也会运用，但灵鹫上人运用之妙，却是连段克邪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非身受，当真是难以想象！段克邪却不知道，他固然吃惊，灵鹫上人也是吃惊不小，他这一拂，只能将段克邪迫退三步，心里想道：“这小子最多也不到二十岁，怎的便有如此功力？他若是连刺三剑，那我是决计不能一一‘卸’开，非出手抵御不可了。”
辛芷姑冷冷说道：“我与贵派之事，与旁人无关。你的大弟子青冥子对我不敬，是我出手将他惩治的。后来你的门下弟子，两次围攻于我，前后有二十三人丧命，这些人也都是我一手杀的，你若要给弟子报仇，尽管冲着我来！”
灵鹫上人“哼”了一声，冷笑说道：“辛芷姑，你也忒小视我了，你把我看作何等样人？”聂隐娘连忙说道：“不错，上人是武林前辈，岂能乘人之危？”聂隐娘看了灵鹫上人那手武功，情知自己这边连段克邪在内，即使一齐上去，亦非他的对手，故而立即拿着他的话柄，暂作缓兵之计。
辛芷姑仍是盘膝坐在地上，脸上丝毫也不变色，接着说道：“灵鹫上人，我劝你若要报仇，还是马上动手的好。这是你报仇的最好机会，错过了今日，只怕你想赢我，那就未必容易了。”
青冥子道：“这妖妇业已受伤，师父，你不屑和她动手，就待弟子上去拿她吧！”灵鹫上人喝道：“胡说，退开！”忽地哈哈大笑。
青冥子讪讪退下，灵鹫上人大笑道：“辛芷姑，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不过是怕输在我的手里，为人所笑，所以想激我现在就和你动手罢了。你现在身受重伤，我杀了你也显不出我的功夫！”说到此处，突然拿出两颗丸药，平放掌上，把口一吹，两颗丸药落在辛芷姑的怀中，灵鹫上人淡淡说道：“这两颗丸药，一颗是疗毒的解药，一颗是治伤的灵丹，我要待你伤好之后，再来和你较量，叫你死而无怨！”辛芷姑道：“你当我不能自己疗伤吗，我不领你的情！”
灵鹫上人又大笑道：“你号称无情剑，我对你也决无慈悲可言！你伤未痊愈，我不好杀你，所以我送你丸药，不过是想早点取你的命罢了。我知道你会自己疗伤，但最少要过七日，我哪有工夫等你？你服了我这两颗丸药，至迟明日午后，便可恢复如初，明晚此时，咱们仍然在此处相会，各凭平生本领，决个雌雄。哼，哼，到了那时，一交上手，你可别指望我手下留情了！怎么，你还不服我这两颗丸药？是不是你已有自知之明，知道你的真实本领比不上我，一旦伤好，死在我的手下，输了就是输了，死了就是死了，连个借口都找不到？”
辛芷姑给他激得大怒，一口就把那两颗药丸吞下，冷冷说道：“明晚我定在此等候大驾，阎罗王的帖子，也还不知送给谁呢？”灵鹫上人哈哈笑道：“只有一天时间了，你尽快交代后事吧，少陪了！”话说之后，便携了青冥子扬长而去。精精儿也趁机跟着他们师徒溜走。
事情如此变化，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段克邪心道：“灵鹫老怪当真是邪得可以，但他虽然狠辣，不肯乘人之危，却也不失武学宗师的身份。”
辛芷姑忽地面色发青，捧腹呻吟，史若梅吃了一惊，道：“莫非是那老怪骗你吃了毒药？唉，辛老前辈，你也太过轻信于他了！”辛芷姑“哇”的吐出一滩瘀血，正色说道：“灵鹫老怪没有说谎，他这丸药确是灵效如神，我这瘀血吐了出来，毒已完全消散了。看来不必等到明日过午，我便可恢复如初。”
聂隐娘担忧问道：“辛老前辈，你可有把握胜得这个老怪？”辛芷姑傲然说道：“那老怪也未必有把握就胜得了我。”尽管她神情骄傲，但已透露出她对明日之战毫无信心。辛芷姑望了段克邪一眼，说道：“我与灵鹫老怪动手，他杀了我或我杀了他，都不是意外。倘若我有不幸，烦你给我带个口信与你师兄。我已杀了灵鹫派二十三个弟子，即使死在灵鹫上人手上，我也是占了便宜了，空空儿一定想要给我报仇的，克邪，你要代我劝一劝他，叫他不可如此！他答应听我的话的，这是我最后求他的一件事了。”
聂隐娘不觉大为惊异，当她初遇辛芷姑的时候，辛芷姑还曾满腔怨毒，口发恨言，要她带信给空空儿，把灵鹫派杀它一个不留，如今却刚好相反，要段克邪给她劝空空儿不可为她报仇了，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这变化何其巨大！
辛芷姑看她一眼，平平静静地说道：“聂姑娘，我是受了你的感动，我曾经害过你，你却舍身救我，实在使我羞惭。但过往睚眦必报，想起来可不着实无聊？冤冤相报，总无好果，武功再强，也有失手之日，像我就是一个例子了。我不愿空空儿重蹈我的覆辙，我曾想过要空空儿给我报仇，这是我的自私。”
辛芷姑回过头来，又对段克邪道：“你师兄纵情任性，不受羁勒，比我尤甚，我实是放心不下。你告诉他，我心里只有一个他——但我却不愿他为我终身不娶。他太不会照顾自己，应该有一个贤慧的妻子帮助他。”众人听了，心中均自嗟叹：“只道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谁知却也是性情中人！”段克邪道：“前辈放心，你不一定输给灵鹫老怪，我们也不会坐视老怪行凶。”
辛芷姑凄然一笑，正要说话，史若梅忽地抢着说道：“辛老前辈，你现在已可以行动如常，何不离开此地？我送我的坐骑给你，这是一匹日行千里的骏马，灵鹫老怪决计追你不上。你找到了空空儿，有谁还敢惹你？”
辛芷姑柳眉一竖，说道：“我虽然不想与灵鹫老怪结冤，却也不能示弱于他！我已与他约好比武，焉能失信？他送解药给我，就是信得过我，我若背约，有何面目再走江湖？逃跑之事，请休提起！不但如此，明日我与那老怪单打独斗，也决不许你们插手！”
史若梅碰了一个钉子，甚是尴尬，但对辛芷姑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她究竟不愧是个成名人物，死生之际，宗旨不移。”
辛芷站道：“多谢你们关怀，但也不必为我操心了。对不住，我还要静坐一会，你们好友相逢，也应该叙叙了。”段克邪低首沉思，史若梅则拉了聂隐娘过一旁说道：“你那位方师兄呢？”
聂隐娘自从碰上辛芷姑之后，一直为她忙着，未有工夫想起方辟符，这时听得史若梅提起，抬头一看，只见月亮当头，已是过了三更时分，不禁黯然说道：“我也正在等着他呢！”史若梅道：“他在哪儿？你怎的独自到了幽州，又怎的和辛老前辈遇上了？你约好了方师兄在这里相会么？”原来史若梅以为方辟符尚在军中，是以有此一问。
聂隐娘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我先问你，你们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史若梅道：“一来是为了找你，二来是铁摩勒有一封信托克邪送给牟世杰。”聂隐娘道：“你们在路上可有碰到溃兵？”史若梅道：“正是因为大路上有两军追逐厮杀，我们不愿卷入漩涡，才避道而行的。这是怎么回事？”聂隐娘道：“史朝义兄妹火并，奚族土王又要把牟世杰逐出吐谷堡，发生了一场大混战，辟符和我就是在乱军之中失散的。”史若梅喜道：“哦，原来你是和方辟符一同来的。我却还未知道孟光几时接了梁鸿案呢！”梁鸿、孟光是历史上一对著名的志同道合的夫妻，“举案齐眉”就是他们的故事。史若梅将他们比作梁鸿、孟光，问“孟光几时接了梁鸿案”，也即是问聂隐娘几时接受了方辟符的爱情之意。
聂隐娘面上一红，说道：“我和你说的正经事儿，你却又来取笑我了。”史若梅在她耳边悄声说道：“男婚女嫁，这正是天下第一等正经事。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你有了知心人还不值得庆贺吗？好，好，你既怕面红，那就说你所要说的正经事吧。我不问你们间的私情了。”聂隐娘道：“说正经事，克邪带了铁摩勒的信去见牟世杰，只怕也没有用了。”
段克邪走了过来，说道：“怎么回事？我可以听么？”聂隐娘道：“正要说给你听。”当下说道：“是我先到幽州，辟符随后来的。不错，我已经见过牟世杰了，是作为史朝英的俘虏见着他的。”段克邪大吃一惊，说道：“什么，你作了史朝英的俘虏？”史若梅横他一眼，冷冷说道：“好稀奇么，那妖女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聂隐娘将事情经过一一告诉了他们，说到牟世杰想如何利用她，后来又如何决裂，以至干戈相见等等情事，段克邪呆了半晌，又气又怒，道：“真想不到牟世杰变了这样的人！”史若梅道：“那你还去不去见他？”段克邪道：“铁表哥念着往日手足之情，想劝他回头，表哥既把亲笔书信托我送去，有没有用，我也只得再去找他一趟了。”聂隐娘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去一趟试试也好。唉，但愿他兵败被逐之后，能接受铁寨主的良言。”
史若梅道：“克邪去走一趟，好虽是好，但辛老前辈……”
辛芷姑道：“聂姑娘，你与师兄在乱军之中失散，我也放心不下。你们不必为我担忧，灵鹫老怪说好是明晚来那就一定是明晚来，绝不会在我功力未复之前前来害我。至于精精儿，没那老怪陪他，谅他也不敢再来！我现在功力已恢复了五成，即使他来，我也可以对付他了。”
段克邪道：“好，不管找不找着他们，明日晚间，我一定赶回此地。黑夜不好乘马，我留下给辛老前辈吧，说不定你用得着。”辛芷姑知他轻功卓绝，脚力实不输于骏马，也就由得他了。当下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你赶不回来，也无所谓，反正我是要和那老怪单打独斗。”
聂史二女送段克邪出门，史若梅忽地笑道：“你送信给牟世杰，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见着你那位史姑娘。可惜她现在已做了牟世杰的新娘子了。”段克邪道：“呸，谁还把这妖女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段克邪一路前走，仍是不禁想起了史朝英来，想起她曾与自己千里同行的往事。这倒不是他对史朝英难以忘情，而是由于史朝英曾给他兴起许多风浪，印象太深刻了。段克邪心里想道：“桥归桥，路归路，史朝英和牟世杰倒是最适合的一对！”回想史朝英给他的那许多麻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现在见她倒是不怕她纠缠了。不过，最好是不要碰上的好。”
段克邪下到山脚，走进一条狭长的山谷，已是五更时分，天将破晓。经过一处树林旁边，忽听得有人声喧闹，段克邪走近去悄悄张望，只见是三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穿着伪燕的军官服饰，正在那里争论。
段克邪好奇心起，悄悄过去偷听，他身轻如叶，落处无声，那三个军官，丝毫也没察觉。
只听得其中一个说道：“这是主公的仇人，拿去献给主公，定有重赏。”另一个道：“主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能指望他给你什么功名富贵么？依我说，不如送回去给牟世杰。牟世杰对人也宽厚得多。”先头那个道：“哼，牟世杰假仁假义，什么待人宽厚，那还不是装出来的？你别信那小妖精的花言巧语，她如今落在咱们手上，自然是样样答应，一将她送了回去，那时她给你来一个翻脸不认人，只怕你求不到富贵，吃饭的家伙先要丢了。”
段克邪吃了一惊，听他们的口气，是捉到了一个人，正在商量，是拿去献给史朝义还是献给牟世杰。段克邪暗自寻思：“这人说拿着的是个‘小妖精’，那岂不是个女子么？哎，莫非——
心念未已，忽听得第三个伪燕军官哈哈大笑，那两人问道：“大哥，你笑什么？”那军官道：“我笑你们到口的馒头也要送给别人，我笑你们只想寄人篱下，毫无壮志！”那两人道：“依大哥之见，又是如何？”那军官道：“史朝义、牟世杰全靠不住，史朝义固然是泥菩萨过江，牟世杰被土王驱逐，也变成了丧家之犬，咱们何必去投靠他？依我说，不如咱们走得远远的，另自开山立柜。这小妖精么，就让她做咱们的压寨夫人！”那两人道：“好虽是好，可是做谁的压寨夫人？咱们三人如同手足，别为这小妖精坏了咱们的义气。”
那军官道：“我有一个法子，咱们拈阄摸彩，各凭运气。三弟，你将这根树枝，折为三段，一长两短，拈着长的，就可得压寨夫人。好，二弟，你先拈吧。”
那两人一人拿阄，一人拈阄，这军官忽地出手，一人给了一刀，疾如闪电，登时把他的两个把弟劈翻，哈哈笑道：“我是大哥，你们竟敢与我抢压寨夫人，做大哥的只好对不住你们了。”
那军官正在得意狂笑，忽见一条黑影，倏的到了他的面前，喝道：“你想要谁做压寨夫人？那女子呢？”这突如其来的当然是段克邪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已在叫道：“克邪，救我！”正是史朝英！段克邪把眼望去，只见史朝英倚着一棵松树，两人目光，碰个正着。
段克邪已有几分想到是她，但这时骤然见了，仍是不禁心头一震，登时呆了。那军官怎肯错过时机，一刀便向他劈了下来！正是：
只道此生恩怨了，谁知陌路又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移爱作仇诬侠士将恩为怨是奸雄
刀锋触体，寒气沁肌，段克邪蓦地一惊，神智登时清醒，就在这生死关头，段克邪一个沉肩缩肘，向左斜方踏出一步，只听得“刷”的一声，刀锋过处，段克邪的衣裳被削去了一大片，几乎是贴着他的小臂削了过去，丝毫没有伤着他的皮肉。原来那一刀的劲道，已被他以上乘内功卸去，刀锋虽快，待到割破了衣裳，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这军官是史朝义手下四大金刚之一，武功亦非泛泛，一刀劈空，冲出两步，居然立即便稳住了身形，反手又是一刀向段克邪斫来。刀光闪闪，一招三式，连斫段克邪三处要害，竟是正宗“断门刀”中的一招“龙门三叠浪”的精妙杀手。
段克邪这次已有了防备，焉能给他斫中？见他如此狠毒，勃然大怒，喝道：“原物奉还，这一刀你自己受了吧！”闪过刀锋，按着刀背，骈指一推，借力打力，那口朴刀闪电般地转了半圈，斫回自身，把那军官的头颅劈开两片，跟着他那两个把弟向阎罗王报到了。
就在那军官倒地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尖叫，史朝英也跌倒了。段克邪略一踌躇，终于还是走过去将她扶起。史朝英道：“吓死我了，克邪，你没受伤么？”段克邪道：“我没受伤，哎哟，你的伤势，你的伤势……”史朝英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中，鲜血汩汩流出，把段克邪的衣裳也染红了。
原来史朝英率领女兵追他的哥哥，卓木伦也率领奚族土兵出来追她，史朝义忽地反攻，黑夜中一场混战，史朝英中了两支冷箭，坐骑又中了一支梭标，落荒而逃，混乱中各自为战，加以又是黑夜，她的护兵自顾不暇，甚至连她受伤也不知道，竟没人上去跟她。史朝英人马俱伤，马儿负痛狂奔，跑入一条绝谷，恰好碰上了史朝义手下的三个军官。
这三个军官也是在乱军中冲散的，他们藏在这山谷之中，原是想躲过这一场恶战，再看风驶舵，择主而事。他们是史朝义的心腹，当然认得史朝英，一时间打不定主意，便把她先行擒下，再作计议。使朴刀的那军官武功最高，也最阴险，意图把史朝英独占，暗算了他的两个把弟。却不料天算不如人算，无巧不巧，恰巧碰上了段克邪，终于也送了性命。
史朝英的箭伤加上坠马所受的伤，伤势甚重，如今又摔了一跤，伤口裂开，血流得更多了。
史朝英倒在段克邪怀中，段克邪对她实是憎恶已极，但见她已受重伤，想要把她推开，却又不忍。史朝英疼痛难当，呻吟说道：“克邪，你行个好，把我一剑杀了吧！我瞧你的眼色，知道你心里还在恨我，我又何必勉强你来救我？你杀了我，你可以出一口气，我也可以少受折磨！”
段克邪冷冷说道：“我若是像你一样心肠，我早就不理你了。”史朝英脸上现出一丝笑意，涩声说道：“克邪，我是对不住你，但也曾对你有过好处。克邪，你别要只记住我的坏处，你也该想想为什么我对你不住，我本来一直是想和你、和你……”段克邪连忙喝道：“住口，你再说这些不中听的话，我就唯有把你丢在这里了。”史朝英悻悻道：“好，我不说，只听你说，随你处置吧！”
段克邪道：“你救过我的性命，我也救过你的性命，如今再救你一次，算是还你利息。过去的恩恩怨怨，再也休提！你如今是牟世杰的新娘子，我把你送回去给你丈夫。”
史朝英心里是又喜又恨，喜的是自己得救，恨的是段克邪的“无情”，虽然是救了她，她也认为是受了侮辱。段克邪却不理会她想些什么，只知救人要紧，当下就点了她的伤口附近的穴道，给她暂时止血。史朝英手臂中箭，小腹背脊受了剑伤，段克邪要给她敷上金创药，须得解下她的衣裳，段克邪一片侠义心肠，想道：“大丈夫光明磊落，我既答应救她，又何避嫌疑？”但他仍是不敢解下她整件衣裳，只是将伤口附近的衣裳轻轻撕开，给她敷上了金创药。这样一来，史朝英身上衣裳破裂了四五处之多，形状也是十分难看。
段克邪的金创药灵效如神，敷了上去，流血立即住了。段克邪解了她的穴道，说道：“你躺一会儿，我去找一辆车子。”史朝英道：“附近农家早已走避一空，要找车子，除非到军营里抢，你纵是武功盖世，也决不能手到拿来。你把我抛在这儿，再碰上敌人，如何是好？”段克邪想想也是有理，无可奈何，只得说道：“好吧，我背你出去吧。”
段克邪心无邪念：“我要送信给牟世杰，顺便将他的妻子送去，正是一举两得。我救了他的妻子，他总不能不感激我，说不定可以听我劝告。”他背起了史朝英，施展轻功，出了深山，径奔大路。走得不远，便碰上一彪兵马，正是卓木伦和盖天仙的混合部队。
史朝英是伪燕公主身份，人人认得，兵士们突然见她在路上出现，被一个男子背着飞跑，都是惊奇不已，哗然大呼。这次乱事，史朝英可说是罪魁祸首，他们兄妹火并，波及奚族，把奚族的城堡变作了战场，奚族土兵自是对她不怀好感，登时耻笑与喝骂之声纷起：“咦，这不是牟世杰的新娘子吗？她昨日拜堂，今日就跟人跑了？”有的叫道：“情形不对，只怕是这小子将她抢走的。”有些认得段克邪的士兵叫道：“这小子正是上次带她私逃的那个小子，他们早就是有勾勾搭搭的了，哪里会是强抢？你瞧，这妖女牢牢地抱着他，亲热得很呢！”有的说道：“不管她是被强抢的也好，自愿跟人的也好，牟世杰想抢咱们的城堡，他的浑家却先给别人抢去了，哈哈，这可真是活报应了！”盖天仙手下的女兵也差不多都是讨厌史朝英的，个个掩口偷笑，她们虽不好意思嘲骂，但那尖锐的鄙夷的笑声，却是比辱骂更为难听！
段克邪胸襟坦荡，只知救人，不避嫌疑，却不料别人不是他这么想法，他听了这些耻笑的言语，实是难过之极，但却也激起了一股傲气，心道：“我自问光明正大，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已答应救她，说什么也得将她送到牟世杰那儿。旁人的闲言冷语，管它作甚？”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是有口难分，也不愿分辩，索性加快脚步，亮出宝剑，准备兵士若来阻拦，就硬闯过去。
盖天仙拍马上前，哈哈笑道：“小伙子，你被这妖女迷着了是不是？你不瞧瞧她身上穿的什么服饰，她新娘子的礼服都未脱下呢！哼，天下竟有这样不要脸的妖女，也有你这样不识好歹的小傻瓜！”史朝英在段克邪耳边小声说道：“克邪，一剑杀了她，抢她的马。”
盖天仙认不得段克邪，段克邪却曾听聂隐娘说过她，一见她这副容貌，便知她是那位貌丑心慈的女将，不愿和她动手，眼看她已飞马到来，就要撞上，段克邪一提腰劲，身形如箭，呼的一声，从盖天仙马鞍旁边掠过，避得恰到好处，盖天仙一记“左撩刀”没有斫着，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早已冲了过去。
卓木伦抡起长枪喝道：“把这妖女留下，便放你过去！否则咱们再决雌雄！”卓木伦上次曾败在段克邪手下，对他颇为佩服，因此愿意放他过去。但他见段克邪又似上次一样，舍命保护史朝英，心里也疑惑他和史朝英有不寻常的关系。盖天仙拨转马头，叫道：“这小子轻功好俊，小心，别让他跑了！”卓木伦拍马上前，长枪抖动，疾声喝道：“你不放人，可休怪我枪上没长眼睛，我不想乘你之危，但这妖女我是非拿下不可！”段克邪脚步不停，宝剑盘旋飞舞，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地上堆满了被他削断的刀枪剑戟。
说时迟，那时快，卓木伦已追了到来，喝道：“你当真要为这妖女舍弃性命么？”盖天仙道：“这小子色迷心窍，死了也是活该，咱们拿这妖女要紧，可不必与他论什么比武的规矩了。”原来卓木伦自负是响当当的好汉子，他曾输过给段克邪，输得心服口服，对段克邪倒是颇有惺惺之意，如今段克邪背着一个人，他自觉得胜之不武，所以迟迟不肯出手。盖天仙知他心意，是以催他。
卓木伦牙根一咬，喝道：“看枪！”快马驰来，一枪挑出，他这杆虎头金枪长达一丈有多，在马背上刺下来，居高临下，呼呼风响，声势更是骇人。段克邪倏的转身，面对着卓木伦的长枪，以免史朝英受了误伤，待到那杆长枪刺到胸前，只将剑尖轻轻一点，卓木伦的枪杆往下一沉，随即弹起，就在这瞬息之间，段克邪已借着他这股猛劲，背着个人竟然凌空跃起，如箭离弦，飞出了十数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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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克邪反手抱着史朝英，防她跌落，人在半空，一个“鹞子翻身”，头下脚上，兀鹰般的扑下来，恰巧落在一个士兵的马上，剑柄一撞，把那士兵打下马背，抢了这匹坐骑。
士兵们几曾见过如此本领，人人吓得呆了，转眼间段克邪已驰出半里之遥，士兵们惊魂稍定，这才发一声喊，乱箭射去，哪里还射得中？卓木伦叹了口气，说道：“这妖女倒是真有手段，她做了牟世杰的新娘子，还居然使得本领如此高强的年少英雄为她卖命。这少年刚才已是手下留情，没有多伤咱们兵士，也罢，就由她去吧，不要追了。”
段克邪以剑尖轻刺马臀，催马疾驰，跑了一程，那匹马累得直吐白沫，段克邪道：“朝英，你可好了一点？我给你再抢匹马。”史朝英星眸半启，吁吁喘气，涩声说道：“快抱紧我，我坐不牢！”段克邪本来希望她止血之后，精神稍复，自己能够骑马，见她如此，只愁她伤势加重，哪里还敢奢望？只好将她放在鞍前，用一条手臂半拥她的纤腰。
段克邪虽是心无杂念，但玉人在抱，香泽微闻，也不觉有点害臊，脸上发烧。史朝英的五处伤口，流血是已经止了，血水还不断地沁出，脂粉混和血水，香中带腥，变成了一股十分刺鼻的古怪气味。段克邪有说不出的讨厌，但在讨厌之中，却又不禁生出几分怜惜，暗暗责备自己，“她今日已是吃够了苦头，送佛要送上西天，你既答应救她，在未见牟世杰之前，你总得将她照顾到底。”两人同乘一骑，虽然还是不大“雅观”，但总比背着她跑路要好一些，段克邪也只好如此了。
史朝英喘着气说道：“走左边这条路，唉，这匹马似乎跑不动了。”中间这条路通向卢龙，那是聂锋进兵的路线；右边这条路通向灵武，那是李光弼进兵的路线。所以史朝英可以断定，牟世杰必定是向左面这条路退兵。段克邪急着赶路，但他们那匹坐骑早已疲累不堪，驮了两个人，更是越走越慢。
幸喜一路之上，溃兵络绎不绝，有史朝义的部属，有落后掉队的牟世杰手下弟兄，还有附近各处奚族村庄的壮丁闻知堡中有变，赶来救援的。段克邪也不理会这么多，一路抢溃兵的马匹，跑了一程，就换一匹新的坐骑，换了十几匹坐骑，这才跑出了七十多里，日头已经过午了。段克邪焦急不堪，想起了辛芷姑与灵鹫上人今晚的约会，他是答应了辛芷姑及时赶回的，心道：“要是追不上牟世杰，这可如何是好？我总不能抛下朝英不理，今晚岂非要失了辛老前辈之约？梅妹和隐娘姐姐不知我出了什么事情，一定比我更着急了。”想起了史若梅，心里又不禁有点抱愧，“梅妹一向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粒砂子的，若她知我今日之事，只怕又要大发脾气，十天半月，不理我了。不过，我还是对她实说了的好。”
正在想着，忽见前面尘头大起，远远已可看见大队的军马在草原移动，段克邪大喜，催马疾驰，扬声叫道：“前面可有牟世杰么？”他用的是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在空旷之地，可以传到五六里外。他不愿意再叫“牟大哥”，也不愿意尊称他作“牟盟主”，只好直呼其名。
他是希望牟世杰出来迎接，可以尽快的将事情办清楚，交人送信之后，讨了牟世杰的回话，他就可以赶回去了，免得在大军之中，要通名求见，诸多麻烦。他纵马疾驰，离那大队军马有里许之遥，果然便看见牟世杰带了几骑随从，向他跑来。段克邪连忙将史朝英扶下马背，说明迟，那时快，牟世杰已经来到，也下了马。他一眼看见史朝英衣裳破裂，浑身染血的狼狈模样，陡地面色铁青。
段克邪呆了一呆，心道：“牟世杰面色不对，哎呀，莫非，莫非……岂有此理，莫非他是疑心我了？”心念未已，急切之间也还来不及解释，蓦听得史朝英尖叫一声，已是向牟世杰跑去。牟世杰颤声问道：“英妹，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史朝英倒入牟世杰怀中，也不知哪里来的一副急泪，伏在牟世杰耳边哽咽泣道：“他、他、他欺侮我！”史朝英带泪哭诉，声音模糊，并不响亮，但听在段克邪的耳朵里，却如晴天响起了霹雳，震得他大惊失色，呆了一呆，急声叫道：“史姑娘，你、你说什么？”史朝英双眼翻白，似是一口气咽不过来，竟在牟世杰怀中晕过去了。
原来史朝英深恨段克邪对她的“无情”，她不能忍受她爱过的男子对她冷淡，对她“侮辱”，刚才她在林中要段克邪救她的时候，曾动以旧情，被段克邪疾言厉色的说了她一顿，这在段克邪自以为是光明磊落，却不知已是大大损伤了史朝英的自尊心。所以结果虽然段克邪还是舍命救她，而史朝英却非但毫无感激之意，反而含恨在心，早已算计要陷害他了。不过，她晕过去却并不是假装的，她受伤之后，一路快马奔驰，深受颠簸之苦，本已奄奄一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是愤恨、羞惭、妒忌种种情绪，交织心头，心头所受的创伤比身体所受的创伤更重，一口气说了出来，更支持不住了。
牟世杰面色铁青，把史朝英交给两个女兵，“刷”的拔出剑来，喝道：“段克邪，你这小贼欺我太甚！”脚踏洪门，一剑就向段克邪刺去。段克邪惊魂未定，待到眼前剑光一闪，才知避开，只听得“嗤”的一声，衣襟已被剑尖穿过，不过，还是避开了。
段克邪做梦也想不到史朝英恩将仇报，一时间惊惶失措，竟不知如何应付这个尴尬的局面。牟世杰一出手就是连环剑法，剑剑辛辣，段克邪被他迫得紧，不能不全神应付，避了几招，心神反而定了下来，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段克邪侧身闪过一剑，叫道：“牟、牟世杰，你听着，是你的妻子受了伤，我在途中相遇，好意把她送来的！”牟世杰咬牙切齿，喝道：“好在她没有死，她还有一张嘴，容不得你骗我！”刷的又是一剑，这一剑凌厉之极，简直就是要一剑取了他的性命！段克邪一个“盘龙绕步”，掣出剑来，牟世杰的剑尖已迫到他的后心，段克邪反手一剑，刚好挡开，要是稍迟片刻，只凭轻功躲闪，那已难免受伤了。段克邪气往上涌，喝道：“你只听她的话，听不听我的话？”
牟世杰“嘿嘿”冷笑：“谁信你的鬼话！我的妻子难道还会污蔑你不成？”段克邪连解他三招攻势，这才缓过口气，说道：“牟世杰，你也不想想，我若是欺侮了你的妻子，我还怎敢到来找你？她受了伤，还不由得我摆布吗？”牟世杰怔了一怔，但剑势仍是丝毫未缓，刷刷两剑，又刺过去，喝道：“小贼，休得花言巧语，我不杀你，难洗今日之辱！”
牟世杰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段克邪所说的这层道理，他岂不能想到？但正因为他想到了，就更感到耻辱，感到妒恨！试想史朝英为什么要污蔑段克邪？那还不是对他尚未能忘情？为了所求不遂，而对他反咬一口？牟世杰既不能抛开史朝英，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那就不能不把段克邪置之死地了。
段克邪见牟世杰丝毫不肯听他分辩，招招都是杀手，也禁不住怒气勃发，喝道：“我铁大哥有封信给你，你先看了这封信再说！你若然不肯回头，定要与那妖女同走一路，那就随你划出道来。我定必舍命奉陪！”
段克邪一个“鹞子翻身”，倒纵出三丈开外，避过了牟世杰的攻势，取出信来，左掌一拍，以劈空掌力，把那封信送到牟世杰面前，牟世杰瞧也不瞧，一招“八方风雨”使将出去，剑光浪涌，一翻一绞，把那封信绞成片片蝴蝶，随风飘散，“呸”的一声，冷笑说道：“铁摩勒说来说去，还不是那番酸臭不堪的道理，我根本就不用看，段克邪，念在往日一段情谊，你自刎了吧。免遭我乱剑分尸之苦！”
段克邪气得七窍生烟，喝道：“牟世杰，你知不知羞？应该自刎的是你！”牟世杰喝道：“你还要和我动手，好，那就来领死吧！”段克邪怒不可遏，一剑刺去，牟世杰反手一绞，段克邪脚步踉跄，竟被他牵动，险险中了一剑。
段克邪瞿然一惊，连忙沉住了气，说时迟，那时快，牟世杰又是一招“大漠孤烟”刺来，剑直如矢，径指段克邪心头，段克邪横剑一封，使了一招“横云断峰”，当的一声，牟世杰的青钢剑损了一个小小缺口，两人身子都晃了一晃。牟世杰也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功力倒是增长得快。”他们二人以前在金鸡岭争夺绿林盟主之时，曾较量过一次，那时段克邪要稍弱一筹，但他正在发育的年龄，内力却要比牟世杰增长得快，如今已差不多是半斤八两了。段克邪用的是把宝剑，在兵器上又稍稍占了一点便宜。激战中，牟世杰手下的十多个头目和一群黄衣人已经赶到。
牟世杰手下的好些头目都认得段克邪，见他们二人拔剑恶斗，不禁大惊，有个比较老成持重的上前劝道：“盟主息怒，再思而行。咱们与金鸡岭的铁寨主虽然不是同一个水井打水，毕竟还是道上同源。”又有个上来劝段克邪道：“段兄弟，你给盟主赔个罪吧，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对不住盟主的事情，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赔了罪，我们也好替你说话呀！”
段克邪怎肯赔罪？当下说道：“是牟世杰对不住我，那妖女血口喷人，他不容我分辩，就要将我置于死地，若要赔罪，是牟世杰先该向我认错。”段克邪究竟是年纪太轻，一时火起，不识轻重，就指摘起史朝英来，这一来等于把内里情由和盘托出，试想这种涉及闺阁私德之事岂可宣之于口？牟世杰勃然大怒，却不发作，冷冷说道：“这是我和这小子两人之间的事情，你们就不必管了。扶桑岛的侍者留下，其他的人都回去吧。好好约束弟兄，不可私出军营。”心里则在暗暗盘算，迟早要把这几个听过段克邪言语的头目借故杀掉。
那几个头目面面相觑，他们还不知道已犯了牟世杰的忌刻，埋下了祸胎，但牟世杰话说至此，段克邪又不知避忌，他们只怕越说下去，越难为情，既然调解不来，那也就不必再插口了。
那些头目拨转马头，回转军营。尚有八个黄衣人留下，分站八个方位。
牟世杰剑法骤变，使出了一路乱披风剑法，剑尖所指，都是段克邪下三路的要害穴道。他是顾忌段克邪的轻功太高，意欲刺伤他的双腿，免他逃跑。
段克邪手上的宝剑占了便宜，牟世杰的功力则稍胜少许。高手比剑，剑质的优劣，关系不大，有宝剑当然好些，却不能决定胜负。牟世杰这路剑法是扶桑岛不传之秘，使将出来，登时占了上风。
段克邪凭着卓绝的轻功，不断移形换位，剑随步转，步随身转，一口气避开了牟世杰的六六三十六剑，但牟世杰的青钢剑虽然刺不中他，他却也未能冲破牟世杰剑势的笼罩。段克邪看出对方的这路剑法乃是防备自己逃走，心头自是不禁怒火上升，决意要与牟世杰一拼。但双方各有所长，不知不觉，已是百招开外，兀是不分胜负，段克邪抬头一看，只见日影西移，已是将近黄昏时分，不由得蓦地一惊，“我与牟世杰厮拼，谁胜谁败，只怕最少也得千招开外，岂不误了与辛老前辈的约会？”随又想道：“牟世杰防我逃走，我就偏要先走了再说。何况这里是他地头，他虽然或许不好意思叫人帮手，但久战下去，总是我吃亏的了。今日我既是难以取胜，又何苦与他缠斗。”
但段克邪已在对方剑势笼罩之下，想要逃跑，却也不易。段克邪沉住了气，对牟世杰这路剑法，已摸到几分深浅，蓦地剑招一变，将剑抡圆，当作大刀来使，一招“雷电交轰”，搂头一劈，横扫两剑，一招两式，威猛无伦，牟世杰似是吃了一惊，果然给他迫退了两步。
段克邪这一招剑法，却并不是他本门的招数，则是从铁摩勒自创的伏魔剑法中脱胎出来的。当年铁摩勒与牟世杰争夺武林盟主之位，铁摩勒有意成全他的心愿，故意让了一招，其实铁摩勒那路剑法却是恰好可以将他克制的。铁摩勒的这路剑法，也并非就比段克邪的本门剑法精妙，而是因为他这路剑法，混合了刀剑之长，最为刚猛，加上铁摩勒深厚异常的内功，这才能发挥它的强大的威力的。要是内功及不上对方，这路剑法就难以克敌制胜了。段克邪久战不下，蓦地想起了铁摩勒当年所用的这路剑法，他自知功力还是稍稍不及于对方，但他用的是把宝剑，可以补这一点功力之不足，不妨一试。
高手比斗，宝剑虽不能决定胜负，但也不能不防。牟世杰忽地见他使出铁摩勒那路剑法中最威猛的一招，生怕长剑被他削断，而且他当年就是被这一招所克制的，本能的也有所顾忌，心中一怯，就给段克邪迫退了两步。其实段克邪虽然学会了这一招，却是从旁观中学来的，铁摩勒并未授他全套剑法，他这一招也还未能其中精髓，要是牟世杰不存怯意，段克邪那就未必能将他击退了。
段克邪一招奏效，脚尖一点，身形如箭，登时脱出了牟世杰剑势可及的范围。但他身形未落，早已有两个黄衣人拦住他的去路，高声喝道：“小贼往哪里跑？”说时迟，那时快，已是双剑齐出，向段克邪刺了过来。
段克邪身手何等矫捷，听得金刃劈风之声，脚尖微一沾地，已是一招“横云断峰”，反手挥出。用意不在伤人，只想把对方的两柄长剑削断，冲开缺口。
哪知这两个黄衣人的本领大是不弱，就在这瞬息之间，只听得“叮”的一声，一个黄衣人的剑尖轻轻和他的宝剑碰了一下，另一个黄衣人陡然使出险招，欺身进迫，一招“虚式分金”，剑尖已指到了他的膝盖。这一招正是攻敌之所必救，似是冒险，其实却是化解对方攻势的唯一高招。段克邪无暇运劲削断那黄衣人的长剑，身形一晃，飞起一脚，反踢第二个黄衣人的膝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登时把那汉子迫退了两步。
说时迟，那时快，牟世杰已然赶到，段克邪冷笑道：“牟世杰，今日我算是见识了你这位武林盟主的威风了，你还有多少人，何不叫他们齐上？”
牟世杰也冷笑道：“你不是说要和我决一雌雄，拼个生死的么？怎的未分胜负，你就要夹着尾巴逃了？他们只是代我留客而已，岂是以多为胜哉？来，来，来！你我再斗个三百招，只要你不逃跑，他们绝不对你动手。”
那两个黄衣人果然不再动手，并肩而立，双剑交叉，向段克邪微一躬身，同时说道：“请段小侠留驾！”段克邪气得七窍生烟，真想不顾一切，与牟世杰一拼，但想起辛芷姑之约，想起史若梅、聂隐娘都正在等着他回去，怒火迅即消散，冷静下来，心道：“铁大哥屡次告诫我临敌之际不可暴躁，我岂可中了这厮激将之计？”
段克邪趁着牟世杰将到未到之际，猛的转身，换了一个方向奔出，淡淡说道：“你要和我决个胜负，那就随我来吧！到那边山头比试去。”牟世杰笑道：“这里不就很好，何必另选地方？”
话犹未了，另外两个黄衣人又已挺剑刺来，高声叫道：“请留驾！”牟世杰这边的八个黄衣人分占八个方位，对段克邪采取大包围的形势，段克邪轻功再高，也要被他们堵住了。
段克邪冷笑道：“只怕你们未必留得住我！”默运玄功，力透剑尖，抡剑劈刺！那两个黄衣人双剑一封，三把剑便似胶着了似的，段克邪大喝一声，踏上两步，但那两个黄衣人虽然后退，手中的剑却并没移开，仍然苦苦挺住，不让段克邪闯过。此时双方已是以内力相拼，段克邪的内力若是不能压倒对方，纵有宝剑之利，也是难以将对方兵刃削断了。正是：
反脸成仇情义尽，恩将仇报最心伤。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中册·完

第三十七回喜有师兄来破阵且擒祸首戏魔头
这八个黄衣人都是扶桑岛岛主的侍者，已得岛主牟沧浪的内功心法，论造诣虽然不及牟世杰之深，比段克邪也还比不上，但其中任何二人双剑联防，也足以与段克邪稍作周旋，一时三刻，不会落败。
段克邪把心一横，默运玄功，正要把对方的双剑震断，那两个黄衣人忽地冷笑说道：“段小侠好功夫！只不知你用扶桑岛的功夫杀了我们，却有何面目再见我们岛主？”原来段克邪也曾得过扶桑岛岛主牟沧浪的指点，懂得他们这一路内功的秘窍，他急于破阵脱险，本能的就用上了最易破解对方防御的小无相神功，而小无相神功，正是扶桑岛内功的精华所在。
段克邪瞿然一惊，脸上登时发热。原来这小无相神功，十分霸道，用足了功力，对方的双剑不但要给震断，身体也必然要受严重的内伤。段克邪恨的只是牟世杰一人，甚至对牟世杰他也还不愿杀他，只是为牟世杰所迫，不能不和他拼命而已。这些黄衣人不过是扶桑岛的侍者，听命于牟世杰才和他作对的，他岂能以牟沧浪所传的内功伤了他们？
段克邪连忙收剑，但那两个黄衣人功力亦非泛泛，段克邪的内力可以收发随心，他们却不能立撤劲收势，就在双方一收一发之间，此消彼长，段克邪禁不住跄跄踉踉连退数步，险险跌倒。
说时迟，那时快，牟世杰又已赶到，“刷”的一剑刺来，纵声笑道：“你逃是逃不了的，还是再来和我单打独斗吧，你有什么本领，尽管施展出来，即使你用的是我叔叔的功夫，我也决不笑你。”
段克邪大怒道：“我本门的功夫也不见得弱于你了。”剑光一个盘旋，一招之间，遍袭牟世杰九处穴道，牟世杰横剑护身，只守不攻，双方的长剑，瞬息之间碰击了九下，快得难以形容，正因是一掠即过，牟世杰的青钢剑并没受伤。牟世杰又笑道：“袁公剑法的刺穴功夫果然神妙，可惜你要想伤我，也还是不能。”
段克邪又是焦急，又是气怒，他的功力本来就比牟世杰略逊一筹，一轮狂攻之下，内力就消耗得更多了。牟世杰蓦地喝道：“你不能伤我，对不住，我可要伤你了！”一招“星汉浮槎”，剑光如浪，横卷过来，段克邪气衰力竭，抵挡不住，只听得“嗤”的一声，段克邪的衣襟已是被他一剑穿过，胯骨给剑尖划开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
牟世杰正要连下杀手，忽听得一个十分刺耳的声音骂道：“岂有此理，牟世杰，你敢欺负我的师弟！”
牟世杰大吃一惊，只见一团白影，来得迅速之极，虽然看不清楚来人面貌，但如此快如闪电的身法，当今之世，除了空空儿还有谁人？
扶桑岛那八个侍者初到中原，见了空空儿的来势，虽是吃惊，却还未知道他的真正厉害，空空儿从西北角闯入，把关的正是刚才和段克邪比拼内力的那两个黄衣人，这两人在同伴之中功力较高，一觉微风飒然，立即双剑齐出，用的也正是刚才堵截段克邪的那招剑法。
空空儿一声长啸，只见青光疾闪，铮铮两声，那两个人手中的青钢剑已是断成四截！这倒不是空空儿的内功胜过段克邪许多，而是他出手比段克邪更快，高手比剑只差毫厘，那两人双剑尚未合璧，内力也还未能十足发挥，已是给空空儿一举削断了！
空空儿笑道：“瞧清楚没有，这可不是你们扶桑岛的功夫！”那两人兵刃被削，大惊奔跑，只觉头顶一片沁凉，见空空儿没向他们追来，这才敢用手去摸，原来一大片头发也都给空空儿削光了。
空空儿笑声未歇，青光一闪，又已到了牟世杰身前，冷笑说道：“你敢小觑我本门剑法？”剑锋一颤，抖起了九点寒星，也是在一招之间，同时刺向牟世杰的九处穴道，但比起段克邪刚才所使的同样一招，剑势却是更为凌厉，更为迅捷了。
牟世杰横剑一封，他的扶桑岛剑法也确是有独到之处，剑光一起，俨如玉带围腰，防御得风雨不透，叮叮之声，宛如繁弦急奏，瞬息之间，双方接触了九下。牟世杰虎口一阵阵酸麻，但空空儿那急如风雨的剑点，却也没有点中他的穴道。
牟世杰刚自喘过口气，哪知空空儿这么厉害的刺穴杀手还只是陪衬的虚招，他剑势未收，趁着牟世杰给他攻得脚步有点歪斜的时候，陡然间已又是一掌拍出，峭声斥道：“牟世杰，你胆敢欺侮我的师弟，须得吃我一记耳光！”
段克邪心里暗笑：“辛芷姑最爱打人耳光，大师兄受了她的熏陶，也学起她的作风来了。”他见大师兄已然出手，自己已不便再出剑助攻，便悄悄的闪过一边。
牟世杰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空空儿这一掌来得太快，他本来无法闪躲，但恰巧段克邪在这时候闪过一边，牟世杰迅即一个倒纵，从段克邪原来所站的方位越过，同时另外两个黄衣人的双剑也已刺到了空空儿背后。
饶是牟世杰闪避得宜，也被空空儿的掌锋沾上，只听得“嗤”的一声，牟世杰衣裳被撕裂了一大幅，皮肉也受到抓伤，火辣辣的作痛，但那一掌之辱，却是侥幸避过去了。
那两个黄衣人的剑尖刺到了空空儿背后，空空儿一个“滑步回身”，剑尖差了半寸，刺不着他，说时迟，那时快，空空儿已是反手一剑，将那两个黄衣人的双剑荡开，这一回他是因为正在追击牟世杰，回身反手发剑，所以只是将那两个黄衣人的双剑荡开，而未能将之削断。
牟世杰又惊又怒，一声长啸，那八个黄衣人各自退回原来方位，却缩小了圈子，意图把空空儿、段克邪困在阵中。
空空儿眼光一瞥，见段克邪衣裳一片鲜红，显是已受了伤。空空儿惯经阵仗，思虑周详，虽是在愤怒之中，也还保持几分冷静，心里想道：“段师弟已受了伤，这里又是牟世杰的地头，不宜恋战。这八个黄衣人本领不弱，若是待得他们阵势合围，那就不容易走了。”
这八个黄衣人是按着诸葛武侯的“八阵图”遗法，各自占据休、生、伤、杜、死、景、惊、开八个方位，布好阵势，若是给它合围，饶是空空儿武功卓绝，只怕也难免两败俱伤。
空空儿不懂阵法，但他经验丰富，智计过人，当下叫道：“师弟，跟着我来！”身形一起，便向着牟世杰追去。牟世杰惊魂未定，焉敢接战，连忙躲入“生门”，正要发动阵势，空空儿已是如影随形，跟踪追到；牟世杰转入“开门”，“伤门”、“死门”那两个黄衣人从两侧袭来，想引空空儿陷入阵中，空空儿却不上当，出手如电，只一剑就把守着“生门”那个侍者兵刃削断，攻开了缺口，段克邪也跟着闯出阵了。
两人施展绝顶轻功，不过一炷香时刻，已是把牟世杰的大军远远甩在背后，走上了一个山头，这时已是红日沉西，暮色四合之际，空空儿停下脚步，说道：“师弟，你的伤怎么样？”
段克邪胯上中剑，受的只是外伤，流血虽然不少，却无大碍。段克邪敷上了金创药，说道：“只是伤着一点皮肉。”空空儿道：“好，再待一会，待到天黑之后，我和你夜闯军营，取牟世杰的首级！”段克邪道：“牟世杰这笔账以后再算。现下有一件紧要的事，非得师兄你立即就去不可！”空空儿皱眉道：“还有何事紧要得过取牟世杰的首级？”
段克邪道：“辛老前辈在等着你。”空空儿道：“哦，是辛芷姑？”忽地微微一笑，道：“我和芷姑已订了婚，你可以称她师嫂了，不瞒你说，我就是为了和她约好了在吐谷堡会面，这才赶来的。敢情你已见着她了，我知道她在等我，但反正我已经到了，迟早总可以见着，就让她多等一会儿吧，且待我先取了牟世杰的首级，给你出一口气。”空空儿四十多岁方始订婚，段克邪是第一个听到他喜讯的人，空空儿在说出他订婚喜讯的时候，心里又是得意，又是害羞，他不愿意给师弟认为他心里只有妻子，所以坚持要先给师弟报仇，然后再去会辛芷姑。
段克邪连忙说道：“师兄，我还未说清楚，辛……师嫂她现在有难，她等你不是普通的会面，是等你前去救她！”空空儿睁大了双眼，诧道：“她碰到了什么危难？是谁敢去惹她？她自己应付不了？”段克邪道：“是灵鹫上人。他们约好了今晚比武，就在那边那座山头的一个破庙里。”空空儿道：“哦，原来是这个老怪。这老怪二十年来未下过灵鹫峰，芷姑怎的和他结了怨了？”原来辛芷姑一生杀人不计其数，她和灵鹫上人大弟子所结的梁子，一直未曾向空空儿提起，这也是因为她心高气傲，自恃太高，她结下的仇家，她就要自己对付，不愿倚仗空空儿的势力，给旁人笑话。
段克邪道：“我也不很清楚，大约是因为青冥子而起，聂隐娘在吐谷堡见到青冥子率领几十个同门师弟围攻辛老……辛师嫂。”空空儿知青冥子的为人，怒道：“我明白了，一定是青冥子有眼不识泰山，曾对你师嫂无礼。”
段克邪抬头一看，只见月亮也已经升起来了，连忙说道：“不好，只怕这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空空儿道：“好，咱们现在就去，一边走，一面说吧。吐谷堡里是怎么回事？牟世杰又何以撤出堡外，他和你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师弟，你也不必太过着急，芷姑，她或许打不过那灵鹫老怪，但最少也可以斗个三两百招！”
他们两师兄弟都是一身卓绝的轻功，边走边说，并不影响速度，空空儿听得精精儿也曾助青冥子为虐，勃然大怒，说道：“这回我拿着了他，可不能再饶他了，我要抽他的筋，剥他的皮！”再过一会，又听到了灵鹫上人赠药之事，却不禁叹了口气，叫道：“糟了，糟了！”
段克邪怔了一怔，道：“什么糟了？”空空儿道：“芷姑的倔强脾气，我是知道的，即使没有赠药之事，她也不肯要我帮忙的，如今她又接受对方之赠，按照江湖规矩，我是再也不能插手的了。”段克邪道：“管它什么江湖规矩！”空空儿沉吟不语，半晌说道：“且待到了再说吧。”要知以空空儿的身份、威名，那是决不能让人闲话的，所以段克邪可以蔑视江湖规矩，他却不能。
两人到了山下，抬头一看，月近中天，已将是三更时分，空空儿道：“他们的比武时刻何时开始？”段克邪道：“昨晚灵鹫上人离开的时候，就是今晚同样的时间前来，那时大约是二更时分。”空空儿松了口气，说道：“如此说来，他们交手至多也不过一个时辰，芷姑料想还不至于落败。”
哪知话犹未了，忽听得山顶有人纵声笑道：“好呀，送死的人来了！”登时轰隆隆的大石滚下的声音，如雷震耳，山顶上人影绰绰，竟不知有多少人埋伏其间，把大大小小的石头推下来，有的从空中落下，有的从山坡上滚来。
空空儿大怒道：“好呀，用这等卑鄙的手段，就想阻得了我么？”当下施展绝顶轻功，腾挪闪展，满山坡奔腾飞舞的石头，一个也打他不中。不过，由于他要东闪西躲，却也给阻延了不少时候。段克邪受了剑伤，纵跃的功夫稍受影响，有几次险被打中，但他内功仍在，来不及闪躲的石头，他就用劈空拳打落。
空空儿上到半山，拾起几颗石子，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也接接我的！”石子从他手中弹出，变成威力奇大的暗器，山上登时响起了惨厉的呼叫，已是有几个给他打中，滚下山来，未给打中的也纷纷走避，山头上黑绰绰的人影，也登时散乱了。
空空儿掷石对攻，压下了对方的凶焰，那些人顾得走避，就顾不得再把石头滚下，空空儿与段克邪减少了威胁，上山的速度大大增强，不过片刻，就在空空儿大笑声中，跃登山顶。
那些人早已四散奔逃，段克邪忽地指着一个背影叫道：“这厮就是青冥子了！”原来在山上伏击的这些人，正是青冥子率领的一众同门，灵鹫上人以武林宗师的身份，与辛芷姑订下比武之约，当然不许弟子们私下寻仇，但青冥子却阳奉阴违，虽然不敢进那庙门，却一直有派人在山上监视。
青冥子一众占据山头，居高临下，推石伤人，自以为万无一失，哪知却碰上了个轻功卓绝，本领非凡的空空儿，乱石如雨，连空空儿的一根汗毛都没碰着，反而给他伤了许多人，待到空空儿抢上山头，青冥子这一干人哪里还敢应战，当然是慌不迭的逃走，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了。
空空儿得段克邪给他指出了青冥子，还焉能容他逃走？脚尖一点，登时如箭离弦，只是几个起伏，就追上了青冥子，青冥子是灵鹫上人的首徒，武功原也不弱，情急拼命，“刷”的便是反手一剑。但他武功虽然不弱，与空空儿相比，那还是差得太远，空空儿根本不屑拔剑，只是一招“空手入白刃”的招数，就把他的青钢剑夺了过来，再一抓抓着了他的琵琶骨。青冥子吓得魂魄不齐，慌忙叫道：“看我师父分上，饶了我吧。”
空空儿哈哈笑道：“灵鹫上人也是一派宗师，怎的有你这个不要脸的弟子？我最恨贪生怕死之辈，你向我求情，我偏要杀了你！”五指略为收紧，青冥子已是禁受不起，杀猪般的大叫起来。空空儿蓦地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把指头放松，笑道：“瞧你这么可怜，饶你这条狗命也未尝不可。但你可得听我的话。”青冥子还怎敢不依，连忙说道：“但凭你老吩咐。”空空儿道：“好，那就随我走吧！”似捉小鸡似的，将他一把提起，向前飞跑。他捉到了青冥子，其他的人，便不再理会了。
到那座破庙，还要翻过一个山头，他们因受青冥子掷石之阻，这时已过了三更时分，空空儿虽然心里有了主意，却不知辛芷姑在二更动手，是否此时还能支持？心中忐忑不宁，只好加快脚步。
段克邪这次下山，两桩事情，都没有办好。方辟符没找着，给铁摩勒送信，又落得个毫无结果，反而和牟世杰添了新仇。虽然也有个意外的收获，碰见了大师兄，可望给辛芷姑解困，但他本身也遭遇了史朝英给他加上的意外麻烦，尽管他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但总是违背了史若梅的叮嘱，又一次的和史朝英有了牵连。“我迟迟不见归来，梅妹一定是望眼欲穿了。唉，不知她能不能谅解我的心迹？”
段克邪哪里知道，这个时候，在那破庙之中，不但是辛芷姑身处险境，史若梅也有了性命之忧，正在盼他回去搭救，当真乃是望眼欲穿。
辛芷姑服了灵鹫上人解药，经过一日一夜的调治，已是恢复如初，聂史二女，稍稍宽心，但等到黄昏日落，仍是未见段克邪回来，史若梅的忧虑不必说了，聂隐娘还多了一重牵挂方辟符的心事，心里更是愁烦。
转眼已是夜幕下降，月上梢头，辛芷姑望着月影逐渐西移，约会时刻将到，饶她本来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想到对方是邪派中第一高手，心绪也自惴惴不宁。
三人正在各怀心事，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辛芷姑，你果然没有失约，还在这儿！”辛芷姑傲然说道：“我只怕你这老怪不来，使我失了报答的机会。”
灵鹫上人在大笑声中踏进庙中，只他孤身一人，并无门人随侍。灵鹫上人望了辛芷姑一眼，笑道：“你如今已是痊愈了，败在老夫掌下，那可是再无怨辞的了。老夫有言在先，我赠药与你，只是为了不想占你的便宜，让你死而无怨。你不必说什么报答的话。”辛芷姑冷笑道：“你可知道我要怎样报答于你？”灵鹫上人怔了一怔，道：“你还能有什么报答？请说！”
辛芷姑道：“你赠药的这番心意，我已深知，我总算是领了你的情，岂能不报答你的好意？等下比武，我决不能叫你失望，让你输在我的剑下，也输得甘心！我也有言在先，我剑下绝不留情，决不隐瞒一手，算是报答你看得起我！但我却可饶你一次不死，等你养伤好后，你若是还要再比，那时再取你的性命。这样的报答，对得住你了吧？”
灵鹫上人哈哈大笑道：“果然不愧你这‘无情剑’的称号！剑底不让人，嘴巴也不让人。好，好，好！老夫正是要你施展平生绝技，但只怕你的剑伤得了别人，却伤不了老夫。你还有什么后事要交待的，趁早交待吧！”辛芷姑道：“谁胜谁败，谁死谁生，走着瞧吧！你的弟子没有随来，你的后事想已交代好了？那就请吧！”
辛芷姑处处与他针锋相对，一句也不饶让，灵鹫上人哈哈一笑，道：“昨晚那个姓段的少年哪里去了？”辛芷姑道：“你是约我单打独斗，与那姓段的有何相干？”灵鹫上人笑道：“这少年武功倒很是不错，有几招剑法足以与当世高手抗衡。不错，我是要与你分个强存弱亡，但却无意禁止你邀请帮手。在我这方面，我当然是单打独斗，决不要人助拳；在你这方面，倘有助手，是并肩齐上也好，是车轮战也好，我都一样欢迎。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个门人也不带来，那正是为了免得你们心慌的缘故。但我却颇有意思再试一试那少年的武功呢。”
辛芷姑心道：“这老怪倒是和我同样骄傲。”当下冷笑道：“以众凌寡，这是你们灵鹫派的门风，我辛芷姑平生都是独往独来，岂能学你灵鹫派的模样？你要试那少年的武功，还是过了今晚再说吧。”
灵鹫上人给她一顿奚落，禁不住面色铁青，说道：“我的门人弟子，算来是你晚辈，他们围攻你固是不该，你胜他们也不见得有何光彩。再说，要不是你心狠手辣，他们也不会围攻你。你杀了我这许多弟子，即使他们曾经对你有所冒犯，也总是你的不是了！”辛芷姑冷冷说道：“你这些宝贝弟子的行为，我不屑和你多说！反正今晚是胜者为强，咱们也大可不必多费功夫理论！你的弟子，我已杀了，你要报仇，那就来吧！”灵鹫上人大怒道：“好，你杀了我二十三名弟子，对不住，我可要借你的无情剑，在你身上戳二十三个透明窟窿！”
辛芷姑刷的拔出宝剑，冷笑说道：“有本领就拿去吧。请啊！”灵鹫上人虽是动了怒气，却也不肯有失武学大师的身份，纵声笑道：“辛芷姑，你我辈分虽是相同，我总是比你多活了二十年，岂能占你的便宜？我让你三招！”
辛芷姑宝剑扬空一闪，刷刷刷连刺三剑，三剑都是刺向虚空之处，根本就不是对着灵鹫上人，三剑刺过，冷笑说道：“你要我敬老尊贤，我已遵命出了三招，现在该轮到我看你的本领了！”说是遵命让招，实则形同戏耍。
灵鹫上人怒不可遏，一声喝道：“辛芷姑，你有多大道行，胆敢戏弄于我？”长袖一展，倏的就向辛芷姑卷来，袖角竟然使出剑术的招数，径向辛芷姑的虎口削下！灵鹫上人的内功非同小可，长袖一展，劲风飒然，若是当真给他削中，只怕未必逊于刀剑。
辛芷姑一个“盘龙绕步”，青钢剑扬空一闪，一招“流星赶月”，剑尖晃动，抖出了三朵剑花，左刺“白海穴”，右刺“天突穴”，中刺“璇玑穴”，这三处穴道在人身胸腹之间，联成一个不等边的三角形，一般的以剑刺穴，即使是空空儿那等上乘的袁公剑法，所刺的穴道，也都是在一条直线或一条斜线上的，如今辛芷姑这一剑刺出，虽然还及不上空空儿一招九式，连刺九处穴道的快捷无伦，但剑势飘忽莫测，似左似右似中，叫人无可捉摸，那奇诡变幻，却似还在袁公剑法之上。
灵鹫上人也不由得赞了一声：“好剑法！”长袖一拂，把辛芷姑左右两路的剑点荡歪，但中路的剑点却已落到灵鹫上人身上，只听得“嗤”的一声，辛芷姑的剑尖在对方的衣裳上划过，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剑痕，连衣裳也未划破！原来在这瞬息之间，灵鹫上人已是运用上乘内功，吞胸吸腹，身躯陡地移后半寸，辛芷姑的剑尖只是沾着他的衣裳，劲力还未能透入他的穴道，已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开了。
辛芷姑吃了一惊，连忙收剑变招，说时迟，那时快，灵鹫上人已是一招“春云乍展”，袖中夹掌，向辛芷姑拂来，辛芷姑身形一飘一闪，避得恰到好处，没有给他打着。但虽然没给打中，掌风拂过，辛芷姑的脸庞也觉火辣辣作痛。
这么一来，双方都暗暗吃惊，不敢轻敌。灵鹫上人功力稍胜一筹，抱定了个“稳中求胜”的主意，着着抢攻，但却非躁进，方圆三丈之内，都在他掌力笼罩之下，辛芷姑剑招不论向哪一个方位刺来，都给他掌力荡开。
辛芷姑暗叫“不妙”！情知自己不及对方能耐久战，倏地剑法骤变，意在剑先，虚虚实实，每一招都暗藏着几个变化；灵鹫上人只觉周围剑风飒飒，人影幢幢，就似有十几口明晃晃的利剑，同时向他攻来一般。灵鹫上人倒吸一口凉气，仗着几十年功力，紧紧封闭门户。辛芷姑剑尖指向之处，处处都似碰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攻不进灵鹫上人周围三尺之内。
灵鹫上人蓦地喝道：“技只此么？”掌力一发，转守为攻，风声呼呼，俨如排山倒海而来，震得辛芷姑的身子便似一叶轻舟似的，在风浪中飘摇不定！辛芷姑杀得性起，剑招再变，一声笑道：“你也是技只此么？”身形一起，左手又多了一柄拂尘，尘剑兼施，时而凌空高蹈，宛如鹰隼飞天，时而贴地平铺，宛如蝶舞飞影。奇招妙着，层出不穷，登时又把灵鹫上人的攻势阻遏了。
辛芷姑不但剑法精奇，她的“天罡拂尘三十六式”也是武学一绝，经过她内功运用，一抖开来，万缕千丝，都似利针一般，可以刺向敌人穴道，收束之时，又可以当作判官笔使用，敲、点、刺、戳，无不得心应手。
灵鹫上人凝神应付，大袖飞扬，把尘尾拂得随风飘散，袖中拢指，指尖都未外露，已有缕缕寒风，自袖中弹出。辛芷姑蓦地打了一个寒颤，原来灵鹫上人施展的乃是邪派中一门极厉害的功夫，名为“玄阴指”，专以阴寒之气，袭人穴道。
指风袭穴，比辛芷姑的拂尘刺穴，更难应付。要知内功深湛之士，多能闭穴，即使被敌人点中穴道，也自然能够生出反应，立即闭了穴道，并无大碍。但闭穴只能使用一时，若是时间长了，真气逆行，便要受到内伤。如今灵鹫上人的指风不断袭来，辛芷姑暂时可以应付，久战下去，却总不能长期闭穴，定要大大吃亏。
辛芷姑吸了口气，喝道：“好呀，我与你这老怪拼了！”拂尘飞舞，剑气纵横，使到疾处，竟如织了一面光网，把灵鹫上人的身形笼罩在光网之下。灵鹫上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妖女号称‘无情剑’，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一场恶战，直看得聂隐娘与史若梅动魄惊心，矫舌瞠目。她们已躲到庙角，身上兀是感到刺骨侵肤的寒气，史若梅运气御寒，看了一会，悄声说道：“这老怪虽然厉害，我看辛老前辈可以胜他。”这时正是辛芷姑全力反击，攻击最盛的时候。
聂隐娘经验较为丰富，却已看出辛芷姑有点不妙，正想说道：“我看未必。”话未出口，只见辛芷姑的剑法果然已是渐渐缓慢下来，似乎受了阻滞，招数发出，每每力不从心。原来辛芷姑因为不能长时间闭穴，过了不多一会，就要换气一次，在换气之时，穴道不能封闭，灵鹫上人弹指所发的阴寒之气，便立即乘虚袭入。辛芷姑内功深湛，寒气侵入，十之七八，在瞬息之间，便给她默运玄功，将之炼化。但究竟不能完全消除，寒气侵入多了，总是受到影响。
史若梅埋怨道：“真是令人急死了，克邪怎的还不回来。”语音方落，忽听得外面似有脚步声响，史若梅又惊又喜，只道是段克邪回来，连忙伸长脖子。
只听得一个十分刺耳的声音哈哈笑道：“来了，来了！你这两个小丫头随我走吧。”来的不是段克邪，却是精精儿。他正是因为知道了段克邪已经下山，尚未回来，这才放胆到此，意欲捉拿聂史二女，去巴结牟世杰的。
笑声未歇，精精儿已踏进了庙门，身形一闪，倏的从辛芷姑身旁掠过，就到了聂史二女面前，剑刺指戳，以闪电般的手法，同时对她们二人发动了攻击。
精精儿曾经和聂隐娘交过手，知她武功颇是不弱，故而以右手的金精短剑去对付她；左手则骈指如戟，以指代剑，戳史若梅的穴道。精精儿的剑法能在一招之内，同时刺敌人的七处穴道，以手指点穴，虽然也很神妙，但究竟不及剑法的威力之大。精精儿只道史若梅较易应付，哪知史若梅这一个月来与段克邪朝夕相处，武功大有进益，与聂隐娘已是伯仲之间，一觉微风飒然，立即辨明方位，剑锋一立，正好挡着精精儿的手指，精精儿改戳为弹，“当”的一声，弹开她的青钢剑，这一弹用了他的七分内力，剑招的威力相应减弱，给聂隐娘用了一招轻灵的剑法解了。
辛芷姑忽地冷笑说道：“灵鹫老怪，你是约我单打独斗的不是？我本来也无意禁你约人助阵，但你却何必说得那么嘴响，说是怕我多疑，连门人弟子都不许他们一个踏进此庙？”灵鹫上人怔了一怔，道：“这位精精道友，他是空空儿的师弟，难道你还不认得他？你怎的胡扯一通？”辛芷姑道：“不错，这小猴儿并非你的门人弟子，他也济不了什么事，但究竟要比你的弟子辈高强一些。哼，要不是你约他来的，他有胆量敢踏进这个庙门？”
精精儿正要追拿二女，听得此言，只好停下手来，连忙说道：“灵鹫前辈，请容禀告。我因和这两个丫头有点小小的过节，待到明天，只怕她们走了，故而无奈来到此间，与她们趁早作个了结。我拿了她们就走，决不敢打搅你们。”精精儿不惜自贬身份，对灵鹫上人口口声声称为“前辈”，当然是希望灵鹫上人即使不来助他，至少也不要干涉他。
哪知灵鹫上人不想干涉，辛芷姑却迫得他不能不出手干涉。灵鹫上人道：“辛芷姑，你听清楚了没有？他们有他们的过节，咱们有咱们的过节，彼此各不相干，我怎可以禁止精精儿来此？”辛芷姑道：“这么说，这小猴儿当真不是你约他来的了？”灵鹫上人怒道：“当然不是！我岂能约人助拳？你休得节外生枝，看掌！”一掌拍出，辛芷姑却不接它，倏的一个转身，剑光一闪，已是朝着精精儿刺去，冷冷说道：“我不喜欢有人扰局，这小猴儿既不是你约他来的，我可就要赶他出去了！”
精精儿想不到辛芷姑竟敢在灵鹫上人掌力笼罩之下，腾出手来，向自己攻击，大吃一惊，慌忙招架。灵鹫上人见辛芷姑已经和精精儿交上了手，以他的身份，岂能和精精儿联手夹攻，给辛芷姑笑话？只好立即收了掌力，把业已攻到辛芷姑背后的一招硬生生地撤了回来。
这正是辛芷姑一举两得之计，她早已料定灵鹫上人要顾住身份，决不至于对自己夹攻。这么一来，她既可以替聂史二女解除危险，又可以趁这机会，调匀呼吸，消灭灵鹫上人以玄阴指力侵入她体内的阴寒之气。要知精精儿虽然也算得是武林中的一流人物，但内功造诣，远远不能与灵鹫上人比拟，辛芷姑和他交手，根本无须消耗内力，自是可以从容喘息了。
辛芷姑一面默运玄功，驱除体中寒气，手底仍是丝毫不缓。只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瞬息之间，两人已以上乘剑法，拆了二十余招。辛芷姑剑法奇幻莫测，精精儿的袁公剑法虽也不弱，但未曾练到最高境界，终逊于她。当日在长安的大校场上比武之时，辛芷姑剑不出鞘，只凭一双肉掌，尚自打了精精儿一记耳光，何况她如今是尘剑兼施，精精儿还怎能是她敌手？还幸他轻功较高，而辛芷姑又要用大部分的精神运功驱毒，精精儿以腾挪闪展的灵巧身法勉力周旋，这才能暂时对付。但二十招一过，亦已是气喘汗下，险象环生。精精儿又不甘心就此退出，眼巴巴地望着灵鹫上人相助，灵鹫上人偏又不肯过来，弄得精精儿狼狈之极！
眼看辛芷姑刷的一剑，就要刺到精精儿身上，灵鹫上人忽地大袖一展，将辛芷姑的剑点拂歪，左手一勾，一推一送，就把精精儿推出了门外。
辛芷姑冷笑道：“好呀，你们就并肩上吧。”灵鹫上人沉着脸道：“你不是要和我单打独斗吗？好，现在可没人搅局了！”随即朗声说道：“精精道友，请你另选地方，走得远些！你和这两个女娃子有梁子，我决不偏袒任何一方。”
灵鹫上人虽是给精精儿解了一招，但却也把精精儿推出了门外，辛芷姑自是无话可说。当下便道：“好，那咱们就再来吧！”灵鹫上人却并不向她发掌，倏的一个转身，就到聂史二女身旁。辛芷姑大惊道：“灵鹫老怪，你干什么？你欺侮小辈，要不要脸？”人还未到，话犹未了，只见灵鹫上人两只长袖倏地挥出，已把聂史二女卷了起来，掷出了门外！灵鹫上人冷冷说道：“我说过不偏袒他们任何一方，我经然令精精儿离开，当然也不能让这两个娃娃留在这里！”
灵鹫上人的确没有伤及她们二人，他用的是一股巧劲，长袖轻舒，一粘一送，就将她们掷出了庙门，连头发也没有掉下一根。
辛芷姑待要出去，灵鹫上人早已堵住门口，冷笑说道：“如今没人扰局了，你还有什么借口？要想逃跑，那可不成！”辛芷姑怒道：“你也还没有赢得我一招半式，胆敢口出狂言！”刷的一剑，便刺过去，与灵鹫上人再度展开恶斗。她无法照顾聂史二女，生怕他们在外面遭了精精儿的毒手，心有所虑，更处下风。但幸而她已把阴寒之气化汗蒸发，排出体外，等于休息过后，再与灵鹫上人作战，所以虽处下风，暂时之间，却还可以勉强周旋。
精精儿正自垂头丧气，忽听得背后声响，却原来正是聂史二女被灵鹫上人掷了出来，刚刚落地。精精儿哈哈笑道：“原来你们也被赶出来了么？哈哈，这回可没人庇护你了！”身形一起，倏的就越过了她们的头顶，背向庙门，防止她们再跑进里面，立即剑掌兼施，向二女连下杀手。庙里庙外，五个人分成两起，同时展开了恶战。
聂隐娘情知精精儿轻功远胜她们，要想逃跑，那是决计跑不了的，倒不如把生死置之度外，与精精儿一拼。当下凝神沉气，反而镇定下来，与史若梅并肩一立，两柄剑吞吐抽撤，左右盘旋，紧紧封闭了门户，抵御精精儿的猛攻。
她们二人功力都已比从前大大增长，新近又都练成了妙慧神尼所授的“飞花逐蝶剑法”，双剑合璧，轻灵翔动，配合得妙到毫巅。精精儿虽有在一招之内，连刺对方七处穴道的奇能，但要在急切之间，突破她们的防御，却也还不能够。
但她们的功力虽有增长，精精儿的功力毕竟还是比她们深厚得多，一见不能速战速决，立即改变战略，以重手法运剑攻击，消耗她们的内力。
聂史二人防御谨严，剑法也极尽轻灵翔动之妙，但总是不能避免和精精儿的短剑相碰，每次碰击，她们的虎口都要感到一阵酸麻，时候一长，她们的内力也就一分分的消耗。聂隐娘微微好些，亦已香汗淋漓；史若梅功力较弱，更是觉得目眩头晕，气喘心跳，剑招使出，已是力不从心，乱了章法。
精精儿觑个真切，用力一击，“当”的一声，史若梅的青钢剑脱手飞出。精精儿立即欺身直进，五指如钩，一爪就向着她的琵琶骨径抓下来。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个声音，就似利锥一般，倏的刺进了精精儿的耳鼓，是空空儿在厉声喝骂：“果然又是你这孽障在此生事！岂有此理，这一次我可不能轻饶你了，我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空空儿还隔着一个山头，他是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斥骂精精儿的，本来他还隔着一个山头，即使捷如飞鸟，也不能说到便到，精精儿大有余暇可以捏碎史若梅的琵琶骨，按照原来的计划，弄她残废，将她活擒，可是精精儿生平最怕的就是这位大师兄，空空儿功力深厚，虽是隔着一个山头，这么一喝，也似在他耳边响起一个响雷，精精儿心胆皆寒，手一颤便失了准头，抓了个空，史若梅已是斜窜出一丈开外，聂隐娘也已是一剑刺来。
就在这一瞬间，空空儿与段克邪又近了许多，精精儿见除了师兄之外，还有段克邪也来了，哪里还敢恋战？慌忙一个筋斗，闪开聂隐娘这剑，落下山坡，如飞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史若梅脚步还未站稳，段克邪与空空儿已经赶到，段克邪将史若梅一把扶着，连忙问道：“梅妹，你，你怎么啦？”史若梅道：“没什么，只是好好一件衣服，给这猢狲撕去了一幅，却没有伤着我。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方师兄呢？”段克邪道：“方师兄还未找着，我，我……”聂隐娘忙道：“这些事以后再说，你们快进去吧，辛老前辈可危险得很呢！”
空空儿虽然痛恨精精儿这不肖的师弟，但比较起来，救助辛芷姑却要比捉拿师弟更紧要了。何况他挟着一个俘虏。在一时三刻之内，也未必追得上精精儿。
空空儿武学深湛，一听里面厮杀之声，掌风呼呼，金铁铮鸣，已听出辛芷姑落在下风，甚是不妙。当下便立即抓着青冥子的颈背，像捉着一个小偷似的将他押进庙去。段克邪刚刚举步，空空儿却忽地回头，悄声说道：“你们不必跟我进去，我自有妙法对付这个老怪。”段克邪正愁师兄拘泥武林规矩，不肯出手，一听他已有了办法，那辛芷姑当然无忧，而自己也无须急了。
辛芷站正自感到难以支持，忽听得空空儿的声音，精神陡振，灵鹫上人却不禁心头一凛，但却装作傲然无惧的神气，冷笑说道：“辛芷姑，你的援兵来了，你要歇一歇么？我不怕你们车轮战。”话犹未了，空空儿已押着青冥子进了庙门，大笑说道：“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可是你们灵鹫派的大弟子！我和贵派的弟子观战来了，你何用惊惶？”正是：
剑掌争雄犹未决，妙手空空天外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妙计惩凶助情侣仁心纵敌劝元戎
辛芷姑笑道：“妙极，妙极，双方各有一人观战，公平得很，公平得很，正好来作见证，谁胜谁败，可都不能赖了。咄，你们给我到角落里好好坐着，免得受了误伤。”空空儿道：“是，我们做证人的当然是袖手旁观。”
青冥子见了师父，又是羞愧，又含希望，放声叫道：“师父救我！”刚叫得一声，空空儿已是在他琵琶骨上轻轻一捏，只用了两成力道，青冥子杀猪般的大叫起来。空空儿道：“你乱吵什么？你懂不懂武林规矩？你师父正在这里与人比武，你怎可以大呼小叫的分他的神？给我乖乖的过那边坐着吧！”
灵鹫上人大怒道：“岂有此理，空空儿你为何欺侮我的徒弟？”空空儿把青冥子往地上一顿，淡淡说道：“你可知道你这宝贝弟子干了些什么事情？我本来怕你动气，想等你比武过后再告诉你的。但你既指责我欺侮你的弟子，我可不能不分辩了。青冥子，你自己说出来，是你们灵鹫派的门人以众凌寡，还是我空空儿以大欺小，无端端的羞辱了你？哼，你说不说？”
空空儿中指在他背心轻轻一戳，青冥子登时觉得如有千百口利针，插进他的各处关节穴道，又痛又痒，惨过任何毒刑，他还盼望师父救他，想充好汉，可是他师父正在与辛芷姑激战之中，又焉能腾出手来相救？何况灵鹫上人也知空空儿的本领在辛芷姑之上，他正猜疑这是空空儿故意布下的圈套，他若先行攻击空空儿，只怕空空儿正是求之不得！因为那就是他先破坏了比武的规矩，可怪不得空空儿反击了。他在恶斗一场之后，再斗空空儿，那就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但灵鹫上人也是一派掌门，武学大师的身份，一向又骄傲惯了，眼见心爱的首徒被人侮辱，这口气又如何咽得下去？正在他踌躇未决之际，他那宝贝首徒已是禁受不起煎熬，哀声叫道：“空空前辈，我说，我说，是我不对，饶了我吧！”空空儿道：“跪下来说！你既有悔悟之心，我也可从轻发落，但你必须痛责自己，否则怎能表示你悔悟之诚？”衣袖在他腿弯轻轻一拂，青冥子双腿酸麻，不由自已地“卜通”跪下，这时他所受的痛苦越发厉害，体中如有无数小蛇乱啮乱咬，只求能够稍减刑罚，哪里还敢硬充好汉，连忙叫道：“是，是我大错特错，我不该纠集门人，想害你与段小侠的性命，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求你老大人不计小人之过，松松刑吧！”
灵鹫上人见他的衣钵传人、掌门弟子如此不争气，几乎气得发昏，正要不顾一切，冲过去和空空儿拼命，辛芷姑忽地喝道：“灵鹫老怪，留心接招！”刷的一剑，剑光荡起几个圆圈，便似波浪般一圈接着一圈，向灵鹫上人当头套下，这一招名为“三环套月”，招里藏招，式中套式，神奇奥妙，凌厉非常，若是当真给她剑光圈住头颅，焉能还有命在？灵鹫上人心头一凛：“我若沉不住气，别说斗空空儿了，这妖妇就先要取了我的性命！”忙把怒气强按下来，一掌拍出，解了这招。
空空儿笑道：“好，青冥子，你责骂自己，骂是骂得对了，但你是怎么个混蛋法，还得给我一五一十的详细道来，还要骂得更狠一些，我念你有悔改的诚意，这才能给你松刑。”青冥子骂自己“混蛋”也已骂出口了，还顾什么廉耻，当下就把自己如何率领同门，占着山头，推下大石，企图杀害空空儿、段克邪之事说了出来，空空儿笑道：“灵鹫老怪，你听见了没有！你还能说是我欺侮你的徒弟么？好在我和段师弟还有几分本领，你们灵鹫派的弟子也太过不济，哈哈，只是白白赔了几条性命，我空空儿可没掉了一根头发！青冥子，你累你几个师弟丧命，惭不惭愧？”青冥子道：“我不是人，我是混蛋，又脓包，害人不成反害己，我当真是惭愧，惭愧得很呀！”他骂开了，一切丑恶的形容词就顺口而出，只求讨得空空儿欢喜给他自己松刑，什么都不理会了。
灵鹫上人待要不听，但他既不好意思撕下衣裳，堵塞耳朵，而且这是关他本门之事，他想不听也不能够，青冥子一句句一声声都似骂到他的心上，当真有如万箭穿心。他既恨青冥子丢他面子，又痛心自己的徒弟一再被杀，心里想沉住气，却哪里沉稳得住？登时章法大乱。
他的“玄阴指”全是靠着本身的真气才能运用的，这么一来，他虽然还有指风射出，但由于真气散乱，威力已是大减，根本就伤不了人。辛芷姑笑道：“我正打得发热，你这指风凉飕飕的，无异给我吹凉，真是妙极了！”恰恰与灵鹫上人相反，辛芷姑可是心里痛快之极，越打越见精神。
空空儿心道：“这老怪也的确算得功力深厚，心浮气躁之余，居然还能与芷姑又周旋了这么些时候。”他为了促使灵鹫上人速败，又向青冥子审问：“你如何冒犯了辛老前辈？快快与我从实招来！”
空空儿其实并不知道青冥子与辛芷姑结怨的经过，但他不管有理无理，一开口审问，就先派定了青冥子的不是，用了个“冒犯”二字，心里想道：“即使是芷姑理亏，这厮被我这么一吓，也总得把自己臭骂一顿。”
青冥子早已被空空儿的毒刑磨折得死去活来，何况辛芷姑就在他的面前，他还焉敢说谎？一张脸涨红得猪肝似的，讷讷说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认不得辛老前辈，我色迷了心窍，在路上相逢，我竟昏了头跟上去、跟上去……调、调戏她！给她阉了！”
空空儿勃然大怒，喝道：“你真是无耻已极，还不快快自打耳光，要我动手么？”青冥子吓得心胆俱裂，生怕空空儿一动手更不知要受多大苦头，听得空空儿一喝，如奉圣旨一般，连忙左右开弓，噼噼啪啪自打耳光，空空儿道：“辛老前辈当场没有将你杀掉，这已经是给了你师父的面子了，你为何还不知悔改？你说说看，你是否假公济私，纠集同门，为你公报私仇？”空空儿没有叫他停止，青冥子仍然一面噼噼啪啪的自打耳光，一面说道：“是，我是禽兽，我是畜牲，辛老前辈量大如海，饶了我的性命，我却因她阉了我，心里一直还在记恨，我借口受史朝义之聘，可以光大本门，便将本门弟子都调下山去，指挥他们围攻辛老前辈！”
在噼噼啪啪的耳光声中，灵鹫上人气得七窍生烟，又是羞愧，又是愤怒，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所宠爱的掌门大弟子竟是如此胡作非为，自己丢脸还不打紧，还累得几十名师弟为他送了性命，从此灵鹫派元气大伤，威风扫地，在武林中还焉能立足？
高手搏斗，怎容得动怒分神？灵鹫上人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在这样情形之下，那一记记的耳光就似打到他的心上，他涵养再好，也早已气得几乎死去活来，哪里还能调匀呼吸，暗运玄功？
辛芷姑蓦地喝道：“着！”剑光一闪，灵鹫上人右肩已是着了一剑，血流如注，这还是辛芷姑手下留情，否则再戳深三寸，就要穿过了他的琵琶骨了！
灵鹫上人又惊又怒，正防辛芷姑再来追击，忽见辛芷姑仰天大笑，掷剑于地，朗声说道：“灵鹫老怪，我有话在先，可以饶你一次性命，报答你赠药的好意。等你养伤好后，你若是还要再比，我也随时奉陪。好，如今彼此都不必领情，我不杀你，你要走也尽可以走了！”以灵鹫上人的身份，莫说已是受伤无力，即使尚未受伤，输了这一招，也绝不能再与辛芷姑纠缠下去了。
空空儿哈哈一笑，把贴在青冥子背心的手掌移开，说道：“你痛骂自己，骂得很是动听，我的气也消了，我就饶了你，让你跟你师父回去做你灵鹫派的掌门弟子吧。哈哈，这样善于自打耳光，痛骂自己的掌门弟子，在天下各门各派之中，可还真是罕见的宝贝呢！”
灵鹫上人受伤遭辱，当真是气炸了心肺，蓦地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青冥子这时得空空儿松了刑，羞愧之心恢复，低头不敢接触他师父的目光，颤抖着轻轻叫了一声：“师父。”灵鹫上人大喝道：“畜牲，你还有脸叫我师父！”呼的一掌拍出，他虽是一臂受伤，但几十年的功力也尚足以开碑裂石，登时把青冥子的天灵盖打碎，不必空空儿动手，他先把徒弟杀了。
灵鹫上人拂袖出门，恨恨说道：“罢了，罢了，辛芷姑，你这一剑之仇我也不想报了。但愿你们样样如意，可不要像老衲这般收了这样一个不成材的徒弟。”声音极是苍凉，可以想象，他心上所受的创伤比他身上所受的创伤，那是不知重了几千万倍！
灵鹫上人已经走了，但灵鹫上人那句话却也在辛芷姑心上重重刺了一下，不禁想道：“青冥子固然无耻之极，但我的朝英徒儿又能比他好得了多少？从我如今已经知道的好几桩事情看来，唉，我最心爱的徒弟只怕也是个寡情薄义之人！”她意外的打胜了平生最大的劲敌，心里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神色黯然，殊有与灵鹫上人同病相怜之感。
聂隐娘等人走了进来，欢天喜地的向辛芷姑祝贺，齐声说道：“辛老前辈剑法果是不凡，终于把这灵鹫老怪打跑了。”史若梅还加上几句道：“这老怪跑得才真叫狼狈呢，我看着他伤也没有裹，我听着他是一路叹着气跑下山的。”辛芷姑苦笑道：“这全靠克邪的师兄助我的妙计，要青冥子当他的面招供，让他知道他的徒弟是何等样人。那老怪的徒弟不好，伤透了他的心，我这才侥幸成功罢了。嗯，克邪，你怎么过了期限才回，可是途中出了事吗？”她受了聂隐娘的感染，也开始知道关心人了。
段克邪踌躇未答，空空儿道：“芷姑，他是怕你听了生气。”辛芷姑心头一震，道：“他是碰上了朝英了？那丫头又干了些什么好事？”空空儿望了段克邪一眼，道：“师弟，你已和史姑娘说过了么？”段克邪道：“说过了，若梅一点也不怪我。”脸上不觉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是由于史若梅之不怪责他，使他获得了意外的喜悦。聂隐娘正在段克邪身边，低声笑道：“克邪，你也太不懂女孩儿家的心事了，若梅知道了你这桩事情，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你？”
辛芷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吧，我决不会偏袒我的徒儿。”段克邪不好意思出口，空空儿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克邪救了你那心爱的徒儿，却被她反咬一口，几乎水洗不清。”当下将事情的经过对辛芷姑说了，辛芷姑果然怒不可遏，又是伤心，又是气恼，长长叹了口气，说道：“真枉了我疼她一场，想不到她行为竟是如此卑下，即使尚未坏到似青冥子这般程度，也差不多了。罢，罢，罢，只当我当初没有收这个徒儿，且待我去将她武功废了，免得为灵鹫上人所笑。”
倒是史若梅劝解她道：“辛老前辈不用生气，据我看来，令徒这次陷害克邪，那也是由爱生恨之故，反正克邪没有受到伤害，就算了吧。如今她已嫁给了牟世杰，两人气味相投，说不定倒可以白头偕老。”辛芷姑本是介乎邪正之间的人物，虽然觉得史朝英的行为太不像话，心里也还有一点儿向着她，怒气稍过，舐犊之情复生，望了段克邪一眼，不由得想道：“要是这小子当初不嫌弃我的徒儿，我徒儿能够嫁给他的话，也不至于闹出这许多事了。倘若在十年之前，空空儿爱上别人的话，以我的脾气，大约也会将他杀掉的。不过，我却不会像她那样另嫁他人。唉，姻缘前定，也说不得这许多了。”辛芷姑只道徒弟的性情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怒火过后，又予曲谅，她却哪里知道，史朝英的心术实在是比她坏得多。她话说得满了，不便立即收蓬，当下说道：“好，以后再看她的行事，倘若她还是不知悔改，我仍是要把她武功废了。”
空空儿想解辛芷姑心中的郁闷，有意把气氛弄得轻松，笑道：“史姑娘，你不应再把芷姑称作老前辈了，要知我和克邪乃是师兄弟啊！”史若梅何等聪明，一点便透，立即笑道：“恭喜师嫂，恕我还未知道。聂姐姐，咱们都是平辈，你对我的师嫂也应该改过称呼了。”
辛芷姑又是高兴，又有几分害羞，忸怩说道：“你的脸皮真是厚得可以，我和空空儿还没成亲呢，你就要她们叫我师嫂了。”空空儿笑道：“反正也用不着等多久了，先定好名分，也没有错。”段克邪凑趣道：“师兄定在什么时候，可别忘了告诉我们。师兄，你是四海为家，行踪无定，你找我们容易。我们找你却难呢。”
空空儿笑道：“我话是如此说，也说不定先喝你和史姑娘的喜酒呢。”段克邪道：“我和师兄说的正经话，师兄，你却颠倒过来取笑我们，我们年纪还小，不会这么快的。”
空空儿正容说道：“我说的也是正经话，我要先了却一桩心事，然后成亲，成亲之后，就不再在江湖上乱跑了。”辛芷姑抿嘴一笑，道：“我才不相信你会修心养性。”
段克邪道：“师兄要了却什么心事？”空空儿道：“还不是为了精精儿这个孽障？我要给楚平原追回金精短剑，也要在师母面前有个交代，我多年来纵容他，如今是再不能纵容下去了。”停了一下，笑道：“你们可不必等我，你们是在娘胎里就订了婚的，别拖得太久了。不瞒你说，我也后悔错过了少年的一段好时光呢。不过，不错过也已错过了，反正已过了二十年，也不争在迟早一两年了。”
聂隐娘见他们师兄弟两对人儿，笑语盈盈，不觉有所感触，神色黯然。辛芷姑最关心她，忙安慰她道：“你可是又在想念你的方师弟了，别担心，他武功高强，你逃得出来，他也一定没事的。明天一早，咱们就可以下山找他了。”
聂隐娘道：“克邪没有碰上他，想必他已不在附近。我想先去见我爹爹，计算行程，我爹爹的大军，这时也应该在半路上了。”段克邪道：“我与若梅和你同去。”
这时已是五更时分，辛芷姑索性不睡，她为了报答聂隐娘的恩义，将一些精妙的剑诀传授给她，聂隐娘剑法已很有基础，声入心通，不过一个更次，就学了许多上乘心法。学了之后，复诵一遍，天色已是大白，便即下山。
一行五众，分成两拨，在山下分手。空空儿与辛芷姑去追踪精精儿，聂隐娘和段克邪三人则走回头路迎接聂锋的大军。辛芷姑将夺自方辟符的那匹千里马也交还了聂隐娘。
聂隐娘感情不轻易显露，心里却是非常记挂方辟符，幸好有史若梅和段克邪一路给她解闷，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寂莫。他们的坐骑都是秦襄所赠的骏马，第二天中午已离开吐谷堡五百多里，正在行走之间，忽见前面尘头大起，来了一队官军。
旗帜飘扬，金线绣着一个大斗大的“聂”字，聂隐娘大喜道：“我爹爹来了，咦，他怎么来得这样快？”要知大军行进，不比单骑，每日行程最多不过六七十里，照聂隐娘的估计，他爹爹的这支军马，要来到此地，最少还得再过两日，不料竟出乎她意外的遇上了。
聂隐娘催马疾驰，与那队官军距离近了，首先就认出她爹爹的两名家将。聂隐娘也顾不得军士面前表露身份，连忙叫道：“我爹爹呢？”
话犹未了，忽见官军队中，一个少年军官飞骑奔出，叫道：“师姐，你回来了！”不是聂锋，却正是聂隐娘这几天来日里夜里，心中悬挂着的方辟符。
聂隐娘喜出望外，半晌说不出话来，方辟符低声说道：“你爹爹知道你潜赴吐谷堡之事了，他不见你回来，着急得不得了，已经派出好几拨探子去查访你的行踪了。”聂隐娘道：“我爹爹怎的还不出来？”方辟符笑道：“你爹爹还在后头呢。这是先锋部队，是他要我打出他的旗号的。”
段克邪史若梅二人也都到了，他们有心让方辟符与聂隐娘多叙几句，这才过来相见。史若梅笑道：“恭喜，恭喜，方师兄，你升官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原来方辟符投军的时候，聂锋给他做个“哨官”，那是军队中最小的官职，未有品级的，而现在方辟符穿的已是六品武官的服饰了。段克邪一时听不明白，道：“还有一喜呢？”史若梅道：“升官还在其次，他们二人劫后重逢，这更是大喜事呢。你瞧，方师兄的脸都红了。”方辟符笑道：“我见了你们也是一样欢喜。别开玩笑，如今说正经的了，你们可有别的事么？”史若梅道：“我们是陪聂姐姐来找你的，聂姐姐未曾见你，寝食不安，心中哪还容得下别的事情，天大的事情也得搁在后头。”聂隐娘道：“我们并无别事，你往哪儿？你已经见过我的爹爹，吐谷堡发生的事情难道你还没有告诉他吗？史朝义与牟世杰都已逃跑了，大军可不用再向吐谷堡开去了。”
方辟符道：“你们既没别事，那就与我同走吧。我是奉命去追击史朝义的，他已逃向范阳一路，李光弼的大军早已在那边等着，兜截他了。军情紧急，我限期明日要赶到范阳，咱们一面走一面谈吧。”
聂隐娘与方辟符并辔同行，各诉别来之事，这才知道，原来方辟符那日逃出来的时候，也受了一点伤，他寻不着聂隐娘，猜想聂隐娘或者是跑回他父亲的军中了。
聂隐娘连忙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伤在哪儿？”方辟符笑道：“是那妖女射了我一箭，中的并非要害，早已好了。我也还了她一箭，她应弦落马，料想她的伤要比我重得多。”方辟符口中的“妖女”，即是史朝英。段克邪在后头听见，心道：“原来她是先受了辟符的神箭所伤，怪不得后来她竟被她哥哥的手下打败，弄得那般狼狈。”
史若梅纵马上来，说道：“聂姐姐，你爹爹用兵如神，我一向是佩服的。但这次为何先去追击史朝义，依我看来。史朝义这点残兵败将已是无足为患，倒是牟世杰那一股须得好好对付才是。”方辟符道：“牟世杰向哪一路逃走，我还未知道。聂将军运筹帷幄，总揽全局，说不定他早已有了安排了。”聂隐娘道：“安史之乱从天宝十四年开始，至今已是第八个年头了，这次若能把史朝义一鼓而歼，安史之乱这才可以说是完全平定。所以史朝义本人虽只是癣疥之患，但这一仗的意义却是很重大的。”方辟符也道：“不错，要知范阳还有史思明的旧部李怀仙，要是让史朝义和他合股，再突破官军的围袭，只怕会死灰复燃。”史若梅笑道：“我不懂军事，我只是恨那牟世杰不过，恨不得把他打垮了。”聂隐娘笑道：“史朝英呢，难道你就不恨她了？”史若梅望了段克邪一眼，笑道：“我如今倒是觉得她也有点可怜了。”
这些议论，不必细表。方辟符带领这支轻骑兵，行军迅速，第二日中午，在期限之前便赶到范阳城。他们本来是准备有一场恶战的，哪知却大出他们意外。
只见城墙上高悬挂着一个人头，血肉模糊，面目却还看得清楚，正是史朝义的人头。方辟符又惊又喜，道：“想不到这反贼已经授首，咱们倒是白走一趟了。”聂隐娘忽地皱眉道：“咦，只怕有点不对。”方辟符道：“什么不对？”聂隐娘道：“城楼上那个满面胡子军官似乎就是史思明当年的得力手下，也就是史朝义所要投奔的那个贼将李怀仙。”原来聂隐娘经常随着父亲出征，她父亲曾和这李怀仙交过手，是以聂隐娘认得他。
方辟符道：“但他穿的却是朝廷军官的服饰呢。而且这史朝义的人头，也是决不会错的。”正自猜不透是怎么回事，只见城门已经打开，一个旗牌官骑着马出来，行过了军礼，说道：“辛苦了你们了，好在大乱已平，仗是不用再打了。”李元帅请你们进城歇息，同喝一杯庆功酒。”那旗牌官交出令箭，方辟符验明无误，这才去了疑心，率队随他进入范阳。
方辟符向那旗牌官询问，这才知道原来史朝义来投奔李怀仙，李怀仙诱他入城，把酒接风，史朝义因他是父亲的旧部，自是不疑有他，哪知李怀仙早已向朝廷的讨贼大将军李光弼纳款输诚，布下圈套，只待史朝义上钩的。就在“接风酒”席上，把史朝义活捉，随即招降了史朝义的残兵败将，官军开进范阳，乱事已定，当下就把史朝义推出去正法了。
李怀仙已问清楚，知道方辟符是聂锋的前锋，还有个聂隐娘是聂锋的女儿，连忙也下城楼迎接，向聂隐娘大献殷勤，哈哈笑道：“我和令尊是战场上的老朋友了，过去多有冒犯之处，幸喜今后已是一殿之臣，还望姑娘回去美言两句，请令尊多多提携。”聂隐娘心道：“这李怀仙倒会投机取巧，猎取功名。”但他杀了史朝义，毕竟也是立功，只好敷衍他道：“李将军弃暗投明，有功于朝廷，朝廷自有封赏。提携二字，实不敢当，谨代家父谢过。”
进城之后，方辟符略作歇息，就去谒见元帅李光弼，聂隐娘以世交晚辈的身份，随同前往。李光弼见他们远道而来，又是聂锋的爱将和女儿，对他们优礼有加，特别在后堂置酒接待。方辟符不擅辞令，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这次来本是准备打仗的，如今没有出过一丝力气，却蒙元帅赐下了庆功酒，实是惭愧。”李光弼听了，哈哈大笑。
方辟符惶然问道：“元帅因何发笑，可是末将说错了话？”李光弼笑道：“当兵的还愁没有仗打么？你今晚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早就要请你上阵了。你还未知道你家元帅早已有了安排呢。”聂隐娘已猜了几分，方辟符一时间尚未想到，问道：“什么安排，和谁作战。？”
李光弼放下酒杯，正色说道：“我请你来，一来是给你接风，大家喝杯庆功酒；二来却也是给你送行，把聂将军刚刚快马报来的消息告诉你。史朝义虽已明正典刑，但他还有一个妹子带一股人马和一个盗魁叫做什么牟……”方辟符道：“叫牟世杰。”李光弼道：“不错，听说这牟世杰与史朝义的妹子已结为夫妇，两股合流，大约有四五万之众，比史朝义那股残兵败将实力可是雄厚得多。”方辟符连忙问道：“可是已发现了牟世杰这一股贼军的动向？”李光弼道：“正是。他们是向北窜，聂将军昨晚已晨夜率军出发，改变了行军路线，抄小路抢在贼军的前头，在一处名叫绝龙谷的地方埋伏下来，专候他们自投罗网了。算时间他们明早定然遭遇。聂将军派人来知会我，我准备遣一支骑兵，明早就与你一同驰往绝龙谷，包抄敌人的后路。”
席散之后，方辟符回到营盘，把消息告诉了段克邪与史若梅，大家都很兴奋，不过段克邪在兴奋之中，却也有所不安，“牟世杰的手下，都是绿林兄弟，这次受骗枉送性命，岂非大大不值，总得想办法，给他们一条生路才好。”
第二日天还未亮，方辟符这支轻骑兵便即出发，范阳有条捷径可以通过山区前往绝龙谷，不过六十余里，未至午时，便已踏进峡谷，只听得金鼓雷呜，杀声震地，聂锋的大军，果然已在谷中与牟世杰的队伍展开了一场大战！
只见战场上白刃追逐，黄砂蔽天，双方的兵马，就似波浪一般，一个浪头压过去，一个浪头又堆上来，聂锋布下了“长蛇阵”，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间则首尾皆应。每三百名官军编成一队，每一队官军又分三层，前面的是一百五十名步兵，手执长枪大戟，与敌人前锋接战，中间是五十名挠钩手，专勾敌骑马腿，后面是一百弓箭手，以乱箭射住阵脚，掩护步兵冲锋。另外又在两翼配置骑兵，来回策应。牟世杰虽然有五万兵马，和官军也差不多，但其中一大部分是从史朝义的队伍中收编过来的，都是乌合之众，几曾见过如此阵仗？被官军冲杀得狼奔豕突，几乎溃不成军。但牟世杰所统率的绿林兄弟，战斗力却很顽强，牟世杰将所部列成方阵，进则同进，退则同退，官军几次冲锋，兀是冲他不破。但整个战场的形势，显然已是官军占了绝对上风。看来不用多久，只须把原来属于史朝义的那一部分消灭之后，牟世杰的嫡系部队那也只能是瓮中之鳖了。
牟世杰见形势不妙，忽地与史朝英连骑冲出，后面是那八个扶桑岛的侍者，十骑健马，杀出一条血路，直向聂锋的帅字大旗冲来。牟世杰是意欲打击官军的指挥中枢，斩将搴旗，只要能把聂锋或杀或擒，蛇无头而不行，自可反败为胜。
方辟符这一支人马投入战场的时候，也正是牟世杰这一小队向聂锋的中军冲杀过来的时候，他们这十个人个个本领高强，官军箭如雨下，都被他们刀剑打落，其中有两个黄衣人业已身上带伤，仍然不肯退下。
段克邪叫道：“好呀，牟世杰，今番又碰上你了！你要不要再与我战个三百回合？”双脚一夹，骏马嘶风，从侧面追过牟世杰这一小队的前头，从一个弓箭手中夺过一把五石强弓，连珠箭发，一从四支，两支射牟世杰，两支射史朝英。
只听得“嗖嗖”两声，两支箭贴着史朝英的鬓边射过，其中一支，还把史朝英的一枚耳环也射落了。这还是段克邪手下留情，只是吓她一吓，不想取她性命。史朝英骤然见着段克邪把箭向她射来，又是吃惊，又是气恼，又是伤心，她没有给箭射中，却已是一个倒栽葱跌落马下！
牟世杰长剑挥了一道圆弧，将段克邪射来的两支箭打落，连忙过去抢救，史朝英虽没受伤，坐骑却给官军射毙了。
这么一来，牟世杰已是锐气大折，又见聂锋的中军防御森严，自己八个侍者之中，又已有三人受伤，即使段克邪未曾赶到，自己也未必就能闯进帅帐，斩将搴旗。这时方辟符的三千铁骑，已从敌人后方包抄过来，牟世杰的队伍失了指挥，方阵也给官军冲开了缺口，登时被切成几段，首尾不能呼应了。
到了此时，牟世杰还怎敢恋战？他与史朝英合乘一骑，一声呼啸，率领那八个侍者又再回头杀出。段克邪也不去追赶他们，径进帅帐，谒见聂锋。
聂锋大为欢喜，说道：“贤侄，你和辟符、隐娘都回来了？”段克邪道：“不错，都回来了。我去接应隐娘姐姐来此见你吧。”聂锋道：“不必，此时还不是父女相叙的时候。你们回来得正好，我给你一支兵马与你，你偕同辟符，前往谷口，加强封锁，兜截敌军。如今敌阵已经摇动，正是大好机会，即使不能全歼，这一仗也要令他们十丧其九！”
段克邪道：“聂将军请恕小侄放肆，许我冒昧进言。”聂锋诧道：“你有什么话说，何须用到放肆二字！”段克邪道：“我倒是想请将军给他放开一条生路。”聂锋皱眉道：“我正要把贼军一鼓而歼，你却要我网开一面？你在战场上讲起‘妇人之仁’来了？”段克邪道：“这虽是将军建立功业的机会，但岂不闻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若是逼得他们作困兽之斗，双方真还不知要死伤多少！依我之见，但求可以瓦解敌人，这一仗也就算得是全胜了。我宁愿给将军笑我‘妇人之仁’，但我想‘一将功成万骨枯’，毕竟也是于心何忍？”
聂锋算得是比较有见识的将领，但心里依然免不了有功名利禄之念。这时，听了段克邪的坦率陈辞，便似一盆冷水，空然向他当头浇下。聂锋呆了半晌，喃喃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嗯，你把我聂锋看作是只知残暴，但求利己的屠夫了？”段克邪道：“小侄不敢！”聂锋叹了一口气，道：“好，但求你有办法能够瓦解敌人，我也不愿多所杀戮，就依你吧。我把令旗交付与你，你可以代传将令。”
段克邪接过令旗，驰马出营，大声疾呼：“史朝义已在范阳授首，李怀仙已奉了朝廷之命，收编他的旧部，降者可免诛戮，不愿意当兵的，还可以到范阳领资遣散。”史朝义的旧部十九已无斗志，一听得有此生路，纷纷扔下武器，愿意投降。但牟世杰的队伍还未动摇。
牟世杰已回到己方阵中，他立马阵前，冷笑说道：“段克邪，想不到你竟有脸来给官军招降？好呀，你既要猎取富贵功名，投靠朝廷，出卖绿林兄弟，那就来吧，我手下弟兄，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决不会有一人向你投降！”
绿林中讲究的是“义气为先”，牟世杰这番说话意在激起部下同仇敌忾之心，果然发生效力，不少人跟在他的后面骂起段克邪来。
段克邪按下怒火，用上乘内功将声音送出，压下对方嘈嘈杂杂的骂声，冷笑道：“牟世杰，你哄骗绿林兄弟给你卖命，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他们把你捧上皇帝的宝座？你若是有德有能，这也罢了，你却与那妖女合伙，要引胡人入寇中华，试问老百姓怎能服你？识大礼、明是非的英雄豪杰又岂能任你荼毒生灵？不错，这儿的绿林兄弟都是好汉子，正因为他们是好汉子，也更懂得‘盗亦有道’的道理，你把他们带上歪路，他们又何必跟你？”
牟世杰的手下不乏识得是非之人，也早已有不少人对牟世杰有所不满的，但他们也多是被苛政迫上梁山，决计不肯投降朝廷的。因此在听了段克邪的说话之后，虽然十九都已沉默下来，但仍是没有一人扔下兵器。
牟世杰面红耳赤，仰天大笑道：“你说我将你们带上歪路，且看你又把他们带上什么正路。像你这样卖身投靠朝廷，方是正路吗？”牟世杰想再度激起部下对段克邪的憎恨，他用大笑来掩饰窘态，但笑声中已是隐隐透出恐惧之意。
段克邪喝道：“住嘴！”蓦地将聂锋交与他的令旗取出，朗声说道：“我决不是要众家兄弟投降，我本人也决不是贪图富贵，以后我姓段的若是当上一官半职，任何人都可以把我三刀六洞，剖腹剜心！”
段克邪说至此处，立即驰马向前，摇动令旗，大声喊道：“元帅有令，封锁谷口的弟兄让出一条路来，放他们过去！除非有人向你攻击，否则谁都不许再动手了！”
此言一出，官军都是惊愕无比，但一来是将令如山，不敢有违；二来免去了一场死战，对他们也是大有好处，想立功的将领心里有点儿不满，小兵们却大都想道：“即使把贼军都消灭，我们所得的赏赐也是甚微，性命却不知保不保得住呢。”因此在惊愕之余，也是大为欢喜，谷口的军官立即遵令撤退，让开出路。
牟世杰处在绝对劣势之下，本来也是只求能够突围，便于愿已足，但如此“突围”，却是大出他意料之外，严格的说，这根本就不能算是突围，而是官军网开一面，将他们放走的！牟世杰心里知道，这一班绿林兄弟，走脱之后，那是决计不会再听他的号令，受他们约束的了！牟世杰处心积虑，好不容易才夺得了绿林盟主的宝座，他又怎肯甘心让部属离心，从今之后，他只能做个光棍的绿林盟主？与其如此，他倒宁愿在官军围攻之下惨重伤亡，只求部属仍是死心塌地的拥护他，那么，他就还有卷土重来之望！
但到了此时，他的部属有了一条生路可走，谁还肯听他指挥？只见人如潮水，万马奔腾，都向着谷口涌去。牟世杰一口怒气无可发泄，大吼一声，蓦地飞骑冲出，截住了段克邪的马头，刷的一剑就向他刺去！
段克邪冷笑道：“放你走你不走，你既要动手，我也只好奉陪了！”长剑抡圆，还了一招“力劈华山”，“当”的一声，牟世杰身躯一晃，坐骑斜窜数步，段克邪衔尾追来，剑诀一领，喝道：“回马接招！”刷、刷、刷，连环三剑，左右插花，再来一个“雪花盖顶”，一招三式，就在两匹坐骑交叉驰过的刹那之间，接连攻击了牟世杰上中下三路，逼得牟世杰手忙脚乱，险险跌落马背！
段克邪大占上风，这倒不是因为他的武功胜过牟世杰，而是因为一来他占了坐骑的便宜，他的坐骑是久经训练神骏非常的战马；二来牟世杰已与官军苦战了半天，他的功力与段克邪本是伯仲之间，一个苦战之后，一个蓄锐而来，此消彼长，牟世杰当然是大大吃亏了。
史朝英与八个侍者急急赶来，但段克邪这边的方辟符与聂史二女也跟踪追到。八个侍者之中已有三个受伤，其他五个亦已是将近力竭筋疲的了，他们加上了史朝英，对付方辟符与聂史二女也只不过堪堪抵敌得住。方辟符手下的三千铁骑见主将已与对方的首领交锋，不待方辟符发出号令，已是疾冲上去。
牟世杰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想不到我今日竟要死在段克邪这小子手上。”他人马疲倦，力不从心，与段克邪交手了十多个回合，已给段克邪找出一个破绽，快马冲去，牟世杰未及拨转马头，段克邪已是一招“白虹贯日”，剑尖直指到了他的背心！正是：
兵败力穷逢陌路，料应惊见剑光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侠义胸怀饶败寇娇娃掌力骇凡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地史朝英快马冲来，架住了段克邪的宝剑，颤声急促叫道：“好呀，段克邪，你，你杀了我吧！”段克邪的武功胜过史朝英十倍，手中拿的又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他只要稍微用力，不仅可以把史朝英的青钢剑削断，还可以将她重伤，但两人目光相接，段克邪见着史朝英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却不由得起了几分怜悯之情，那一剑竟是下不了手。
牟世杰得了喘息的机会，反手一剑，荡开了段克邪的兵刃，拨转马头便跑，史朝英跟了上来，低声说道：“世杰，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牟世杰本来是充满了“英雄末路”的苍凉之感，拼着战死沙场，此时见史朝英仍然跟随自己，且还软语相劝，不由得“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心道：“不错，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朝英她还愿意患难相随，大丈夫岂能不庇护妻子！”殊不知史朝英也是形势迫她如此，她已深知段克邪心里对她是憎恶极了，她除了与牟世杰同生共死，还有哪一条路可走？
牟世杰一声长啸，那八个扶桑岛侍者都跟了上来，聚拢在他的周围。方辟符、史若梅等人正要追去，段克邪挥动令旗说道：“咱们不可违背诺言，牟世杰如今既要逃命，就由得他们走吧！”方辟符只好依从，勒住马头，牟世杰这一行人迅即从官军已撤开封锁的谷口冲出。
史若梅道：“可惜，可惜！克邪，你可是错过了报仇的机会了。”段克邪只怕史若梅气量狭窄，责他顾念旧情，如今听得史若梅绝口不提史朝英的名字，只是惋惜他不趁此机会报牟世杰辱他之仇，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报仇事小，守信事大，军令既出，那也就不好只是对牟世杰不按令而行了。何况铁大哥的意思，也是不想把牟世杰置之死地的。”聂隐娘也道：“这军令下得对。可以减少双方的无辜受伤。克邪，我可真想不到我爹爹会听你的话。”聂隐娘懂得从大处着想，史若梅听了她的解释，心中的气也就消了，笑道：“我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气这牟世杰不过。”
聂锋下令叫部属清理战场，然后整顿军队，点检自己这边的伤亡。他将左右都调遣出去，帅帐中空无一人，这才接见段克邪等人。他打了一个大胜仗，但却是神色黯然，毫无喜悦之色。
聂隐娘道：“爹爹，我回来了。”聂锋道：“你这丫头，怎的在你爹爹面前说谎？说是回家去看你妈，却私自跑到吐谷堡去了！”史若梅笑道：“隐娘姐姐去这一趟很有好处，她打探了敌方军情，又拉拢了牟世杰手下一个骁勇的女将，这女将对官军可帮了不少忙呢。她后来嫁了奚族王子，这次要不是奚族土王出兵，将牟世杰赶出了吐谷堡，只怕官军也不容易攻进去吧？聂伯伯，你看在隐娘姐姐这些功劳分上，就不要再怪责她了吧。”
聂锋早已从方辟符口中得知聂隐娘的遭遇，对女儿轻轻责备了一顿，心中却是充满怜惜，说道：“这次幸亏有方贤侄自告奋勇，到吐谷堡去刺探军情，适逢其会，将你救了出来。你可吃够了苦头了吧？下次可不许再这样胆大妄为了！”
聂隐娘谢过了罪，说道：“恭喜爹爹这次并不滥施杀戮，就将一场天大的乱事平定了。孩儿正要禀告爹爹，明日我就想与梅妹一起南归，这次可是真的回家去看妈了。”
聂锋叹了口气，道：“也好，你先回去吧。说不定不久之后，我也要解甲归田了。”聂隐娘道：“爹爹，你戎马半生，也应该回家养老了。过个清净的日子不更好吗？何以叹气？”聂锋苦笑道：“若得平安无事，回家养老，那当然最好不过。”史若梅道：“聂伯伯，你立了这样大功，难道还怕朝廷怪责？”聂锋道：“只怕今日之事，有人报上朝廷，皇上未必见谅。皇上见谅，同僚中想要排挤我的，他们也未必就肯轻轻将我放过了。”聂隐娘道：“哦，原来你是指放走牟世杰之事，这——”她正要为父亲开解，聂锋已自说道：“段贤侄，你别多心，今日之事，我还要感谢你呢，是你唤起了我的仁义之心，减少了许多伤亡，也使我少犯了一些罪孽，我纵因此丢官获罪，也决计不会埋怨你的。”
段克邪道：“将军虽然放走了敌人，但牟世杰这班部属，依我看来，此次脱险之后，必将是十居其九，不会再跟随牟世杰的了。如此弭祸于无形，这不比把他们杀戮，却留下仇恨的种子，要好得多吗？”聂锋微喟道：“但愿朝中也有似你这样明理之人。”
方辟符忽地走上前来说道：“聂将军，多谢你的提拔，如今乱事已平，末将无心军旅，请将军准我回乡，恕我不能再执鞭随镫了。”聂锋诧道：“你正是前途如锦，因何也起了告退的念头？”方辟符道：“这个，这个——”聂隐娘笑道：“爹爹，你就准了他吧。”
聂锋望了女儿一眼，仿佛如有所悟，笑道：“隐娘，你是想你的方师弟送你回家么？这次幸亏是辟符救了你，你还未曾多谢他呢，又要麻烦他了？”
史若梅“噗哧”一笑，说道：“聂伯伯，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聂锋道：“我怎么糊涂了？”史若梅道：“他们两人之间，哪里还用得到一个谢字？”聂隐娘红晕双颊，低下了头，聂锋哈哈笑道：“哦，原来如此，我可真是糊涂了。方贤侄，我只有一个女儿，隐娘的性情是刚强一点，样样事情都有她自己的主意，看来是略欠柔顺，你可嫌弃她么？”史若梅笑道：“哪有做爹爹的专挑女儿的坏处来说之理？”
方辟符对聂隐娘是爱慕已极，一向自惭形秽，虽然后来亦已知道师姐对他未尝无心，但求婚的念头，却还不敢动过。这时突然听到了聂锋的这番说话，明明是有把女儿许他之意，这一下子，方辟符当真是又惊又喜，满面通红，手足无措，讷讷说道：“老伯——”史若梅笑道：“方师兄，你怎么也糊涂了，还叫什么老伯？”
方辟符“卜通”跪倒，说道：“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隐娘姐姐样样都比我强，岳父说的正是她的好处，就是巴望不得有她时常教导我呢，我只怕我配她不起。”方辟符是个老实人，心里想些什么口里就说了出来。段克邪还能忍住，史若梅已是笑得前仰后合，说道：“哦，原来你不但要娶一个妻子，还要这妻子兼做你的老师呢。隐娘姐姐，恭喜，恭喜！你是再也不用担心丈夫会欺负你了。”
聂锋也乐开了，有心再逗女儿一下，哈哈大笑道：“这么说，方贤侄你是不嫌弃她了。隐娘，你呢？”聂隐娘羞得满脸通红，明知爹爹逗她，也只好跪了下来，说道：“但凭爹爹主意。”
聂锋哈哈大笑，一手一个，将女儿女婿拉到他的身边，说道：“辟符，你们两人都已是情投意合，我就把隐娘交与你了。你先送她回家，见过岳母，待我回朝之后，若能解甲归田，那是最好不过，倘若不能，我也将告假还乡，选个吉日，与你俩完婚。”聂锋了却心愿，心花怒放，所有的忧虑，也都烟消云散了。
聂锋道：“我对功名利禄，也看得淡了，辟符，你不愿为官，我也不勉强了。少年时候，我也曾经想做个游侠呢。辟符，你与隐娘成亲之后，你们喜欢过什么日子，我都任从你们。”方辟符最怕在官场厮混，听得岳父如此通情达理，大喜过望，忙再道谢。
说话之间，忽有个中军进来报道：“前日来的那个江湖郎中，求见将军，要我前来禀报，不知将军可有空闲会他？”聂锋“啊呀”一声说道：“我几乎忘了此人，快快请他过来。”那中军正要退下，聂锋忽又把他唤住，问道：“今日受伤的官兵多不多？”那中军道：“士兵带花的数目我不清楚，看来大约不少。官佐带花的则只有十来个人。那郎中本事可真不小，十来个病号经他敷药之后，都已止了疼痛，个个熟睡了。他现在正把治重伤的金创药分发各营。”聂锋道：“各营都有医官照料，不必麻烦他了。好，你就赶快请他过来吧。”
中军退下之后，段克邪问道：“哪里来的江湖郎中？”聂锋笑道：“我正要告诉你呢，这人正是来找你的。”段克邪越发奇怪，道：“这人是谁？他怎么有这胆量，并且知道到你的大营来打听我的消息？”聂锋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人不是别个，正是你爹爹生前的好朋友金剑青囊杜百英。”
段克邪又惊又喜，道：“原来是杜大叔。他怎么来到此间的？”聂锋道：“前日行军途中，前哨发现一个江湖郎中，怀疑他是奸细，揪来见我。幸亏我认得他，而他也正是要来见我，好打听你的消息的，故而他有意让我的手下将他擒获。”段克邪道：“他找我何事？”聂锋道：“我和他虽是相识，但彼此处境不同，我也不便问他。今日我与牟世杰在此决战，事先他曾向我表白，不愿助战，只愿为官兵疗伤，故而我把他安顿后营，权充救护官佐的医官。也幸亏有他帮忙，他这两天来，赶着配制了许多草药。”段克邪当然明白，杜百英之不愿助战，那自是因为绿林中人，不愿自相残杀的缘故。
段克邪暗自寻思：“杜大叔多半是铁表哥叫他来找我的了，却不知出了什么紧要的事情，要追我回去？”心念未已，金剑青囊杜百英已经来到。
杜百英先向聂锋长揖拜谢，聂锋还礼道：“杜大侠怎的如此多礼？”杜百英道：“多谢将军宅心仁厚，网开一面，不追穷寇，保全了无数人的性命。”聂锋道：“这是段克邪的主意，我可不敢贪功。”
段史等人相继与杜百英见过，杜百英道：“从今日牟世杰负隅顽抗之事看来，大约他对铁寨主的信根本不予理会，而你也是辱命而归了？”段克邪道：“岂止不予理会，他连瞧也没有瞧！”当下将见牟世杰的经过告诉了杜百英，杜百英嗟叹不已！
杜百英叹道：“牟世杰执迷不悟，也早已在我们意料之中。所以铁摩勒才叫我赶来找你。”段克邪道：“我还不很明白，究竟是为了何事？”
杜百英道：“牟世杰这次与史朝义合流，虽然也骗得盖天豪、杨大个子等一些人跟随他，但更多的寨主却都是对他不满的。如今由绿林中的老前辈铁臂金刀董钊和伏牛山老寨主同意，意欲废去牟世杰绿林盟主之位。”段克邪道：“那不是要再召开一次绿林的英雄大会吗？”杜百英道：“不错。董老等人正想请铁摩勒领衔，发出英雄帖，定期就在雄巨元的伏牛山举行。此事只等你的表哥点头了。”段克邪道：“铁表哥心意如何？”杜百英道：“所以你的表哥才叫我赶来找你，一来是打听消息，要是牟世杰已接受他的劝告，那么此事可以作废，由他代牟世杰向各家寨主讨情。”段克邪道：“铁表哥对牟世杰可也真是仁至义尽了，可惜他偏偏执迷不悟。”杜百英道：“摩勒已对他尽了朋友之道，但也并非一味姑息。即使牟世杰已悔悟前非，也要他当众认错，才可以让他继续做绿林盟主。”段克邪笑道：“这才是对了。不过，依我看来，牟世杰绝不会认错。”杜百英道：“这就是他的事情了。英雄大会迟早总是要开的。因此，铁摩勒要我找你，一来是向你打听消息，二来要你马上回去，帮他筹备这个大会。他还有意思要你到时请你的大师兄参加。”段克邪道：“为什么？”杜百英道：“董钊等人想推举你的表哥继任盟主，你的表哥却想让给空空儿。”段克邪笑道：“我的大师兄闲散惯了，他是绝不会当这盟主的。”杜百英道：“这些都待你回去，见了你的表哥再与他仔细商量吧。我的意思也是希望摩勒这次不要再推辞的，他已是众望所归的了。”
聂锋以朝廷“讨贼大将军”的身份，听得他们谈论绿林中更换盟主之事，大为尴尬，心中也是既喜且忧，喜者是牟世杰被绿林所弃，再也不能为祸了。忧者是倘若铁摩勒继任，绿林势力将更兴旺，藩镇割据再加上群雄纷起，唐室的江山也恐怕不久长了。
第二日一早，聂锋已整顿好队伍，准备与李光弼会合，然后班师回朝。杜百英、段克邪、方辟符与聂史二女也一同南归了。
段克邪、方辟符与聂史二女的坐骑都是秦襄所赠的骏马，杜百英的坐骑也是聂锋从千万匹军马中挑选出来的良驹，虽比不上秦襄所赠，相差也不太远。一行五众，放马疾驰，中午时分，到了一个市镇，草原上人烟稀少，往往数十里不见人家，遇上市集，那就更是幸运了。他们虽然带有足够的干粮，也想补充一点新鲜的食物，便策马缓缓而行，进入那个市镇。
不料那市镇极为冷落，街口只有几个人探头探脑的张望，一发现他们走来，便立即打起铜锣嚷道：“强盗又来啦！”霎时间鸡飞狗走，街道上本来也只是寥寥落落的几个闲人也都躲起来了。闩门声，叫嚷声，乱成一片。有些人躲到屋里，有些人大约觉得在屋里也不安全，又逃了出来，慌慌张张地从后街溜走。
杜百英眉头一皱，跳下马来，有一间店铺来不及闩门，被他闯入，店主是个老头，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叫道：“求大王高抬贵手，小店昨天已被抢了一次，实在没有什么东西了！”杜百英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强盗！”心里暗暗好笑：“其实应该说我们不是乱抢东西的强盗的。但这老人家未必相信，我也只好说一次谎了。”
那老头更是吃惊，颤声说道：“你们不是强盗？哎呀，你们是官兵！”杜百英连忙说道：“我们也不是官兵，我们是过路的客人，想买点东西吃的。”那老头见他和颜悦色，这才放下了心，说道：“昨日有许多溃兵经过，我们起初也分不清是强盗还是官军，但可吃的东西都已被他们抢掠一空了。唉，还幸亏他们只是强盗……”杜百英诧道：“你怎么分别得出？”那老头道：“强盗只抢东西，官兵还要拉夫，还要伤人。”杜百英摇头叹息，说道：“我们本来想买点吃的东西，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搅你们了。”
一行人离开那个市镇，段克邪道：“想必是牟世杰的那些溃兵，抢掠百姓，真是丢了绿林好汉的脸！”聂隐娘道：“这也难怪，他们没人管束，肚子饿了，那也顾不得规矩了。他们只抢食物，还算是好的了。”杜百英低首沉思，半晌说道：“这几万溃散的绿林兄弟，咱们可得想法安置他们才好。要不然不但为祸百姓，他们分散之后，也容易被官军消灭。”
快马疾驰，走了大约四五十里光景，发现了一队溃兵，大约有三五百人，这些人都认得杜百英与段克邪。杜、段等人下了马，他们也都围拢上来。杜百英找着了几个相识的头目，便向他们问话。
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了关于牟世杰的消息，果然所料不差，牟世杰已差不多到了众叛亲离的境地了。为首那头目道：“那日出了绝龙谷之后，弟兄们十九对牟世杰心怀怨恨，再也不肯听他号令。牟世杰怕部下哗变，也不敢和大伙一路，带了他的一小部分亲信，大约有三五十骑，快马加鞭，先自逃了。”杜百英道：“盖天豪呢？”那头目叹了口气，说道：“盖天豪不肯离开牟世杰，跟他跑了。其实我们对盖天豪到是无甚恶感，还想推举他做我们的头儿的。如今没有了个头儿，几万弟兄，东一股西一股的四方溃散，粮食难找，又怕官军追击，从这里回到中原，有数千里之遥，前路茫茫，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只怕凶多吉少，士气都很颓丧呢。”杜百英道：“抢粮我不反对，不过要抢大户人家，穷苦的老百姓咱们可不能再去搜刮他们了。据我所知，从这里西去一百多里，便是朝廷的灵武粮仓，存粮颇丰，咱们也可以将它拿下，说不定还有多余的粮食可以调济贫民呢。”那头目道：“劫富济贫的道理我们何尝不知道，但大户人家大都筑有碉楼，防御坚固，弟兄们没有个头儿带领，四分五裂的，也就不免舍难就易，拣容易到口的果子吃了。弟兄们不能同心合力，士气又很颓丧，抢大户尚且畏难，更不用说攻打朝廷的粮仓了。杜舵主，段少侠，不如你们留下来做我们的头儿吧。”段克邪沉吟片刻，说道：“杜叔叔，你留下来吧。我先回去将你们的情形禀告铁寨主，也好请他派人来接应你们。”
那些人听了都大喜说道：“这更好了。杜舵主，你可一定要做咱们的头儿啊！”杜百英不忍见绿林兄弟四方溃散变成流寇，便即慨然答允。当下立即挑选出精壮的骑兵，叫他们去联络各个零星小股，传达消息。杜百英准备收集了牟世杰的旧部之后，再率领他们南归。
段克邪、方辟符等人继续上路，一路上碰到不少溃兵，段克邪也帮忙传达消息，叫他们留在原地，等候杜百英收编。走了两日，溃兵渐渐稀少，他们也到了人烟稠密的汉人地区了。但始终却没有碰上牟世杰那一小股。
他们的坐骑脚程迅速，不过十多天便从幽州到了河南境内，东去魏博，西走可到伏牛山。聂隐娘的老家在魏博城外的一个村庄，至此他们四人分成两对，已是要分路而行了。史若梅与聂隐娘姐妹情深，送了一程，尚是依依不舍。
聂隐娘道：“我和辟符回家见过我妈之后，最多住十天八天，还是要到伏牛山来的。咱们只是暂时分手，你们不用远送了。”史若梅道：“好，那就一言为定，你们可得早点来啊！我盼望你们事小，要是错过了英雄大会，这损失可就大了。”
双方挥手道别，段克邪与史若梅拨转马头，续向西行。史若梅忽地噗嗤笑道：“聂姐姐真是好福气，这位方师兄样样都听她的话。克邪、你——”段克邪：“我怎么啦？”史若梅悄声说道：“你瞧着人家的好模样，可也得跟着人家学学啊。”段克邪笑道：“我不是也很听你的话么？”史若梅道：“谁知你对我好得多久？哼，只要你和我少吵几场就算好了，想起从前的事，真是令人寒心。”段克邪慌忙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已经向你认过错了，你心中的怒气还未平息么？”史若梅见他当真着急，这才格格笑道：“我是逗你玩的。过去我也有许多不是，我爱闹小性子，又不肯虚心。以后你若是见到我有不是之处，请你不必客气，我也会听你的话的。”两人争着向对方认错，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他们二人经过许多磨折，许多误会，如今方得单独相处，千里同行，一路上自有许多柔情蜜意，旖旎风光，那也不必一一细表了。
这一日他们到了新野，伏牛山山脉迤逦而来，绵延千里，再向前走，便进入山区了。以他们坐骑的速度，不消三天便可以赶到伏牛山大力神雄巨元所占的山头，这一条路上风景宜人，两人既不必急着赶路，便放马缓行，欣赏沿途的风景。
路边有座茶亭，靠山面水，地点甚佳，段克邪道：“这茶亭是兼卖酒菜的，咱们进去歇歇，喝两杯再走。”史若梅笑道：“难得你有如此雅兴，我自是应当奉陪。”
两人扎好马匹，步入茶亭，茶亭中除了他们之外，别无客人。段克邪要了两斤白酒，几样小菜，便坐下来。坐定之后，偶一抬头，忽在对面的一根石柱上发现奇事。
石柱上有个清晰的掌印，入石三分，更奇怪的是这掌印只有五寸来长，不似大人的掌印，段克邪大为奇怪，心道：“这人的功力非同小可，岂有是个小孩之理？”史若梅也发现了，小声说道：“武林高手，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种荒村野店里炫耀功夫，其中一定有段奇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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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克邪笑道：“咱们不必胡猜，叫这酒保过来一问，不就明白了么？”那酒保听得他们的谈话，不待段克邪招手，已来到了他们的桌边，说道：“客官可是因这柱上的掌印引起了好奇之心么？”段克邪道：“不错，这掌印是怎么来的？”那酒保笑道：“不但你们好奇，今天来过小店的好几位客人都曾这样问过小的了。嘿，嘿，你老可还要添些什么精致的小菜啊？”段克邪刚自一怔，史若梅已在说道：“不错，我们是要添点东西，但酒菜已是够了，等下你给我们来一盘鲜果吧。”那酒保道：“鲜果可得叫人去买的啊。”史若梅道：“我知道。这一锭纹银就交给你，多下的当作小账。如今不必你弄菜了，你坐下来详细点给我们说吧。”那酒保掂了掂这锭纹银，沉甸甸的最少也有十两重，眉开眼笑，忙把纹银交给浑家，坐下来道：“是，是。这桩事哪，可奇怪极了，待小的给你老细道其详。”段克邪心里暗暗好笑：“若梅倒是比我还懂得人情世故了。这酒保给客人讲故事，这奇怪的掌印也是带给他来一点意外的财运了。”
史若梅道：“是怎么一桩奇怪的事情？”那酒保道：“你猜这掌印是什么人印上去的？”史若梅道：“我猜得着还问你么？”那酒保道：“说来当真是谁都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女子的掌印。”段克邪与史若梅相顾骇然，心里想道：“怪不得这掌印似个小孩的，却原来是个女子。当今之世，有此功力的女子屈指可数，妙慧神尼早已不在江湖行走，她也决不会在人前炫露武功，难道是辛芷姑么？”心念未已，只听得那酒保已接着说道：“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呢，长得真是个美人胎子，就像这位姑娘一样！”史若梅笑道：“多谢，多谢。但你也不必多说奉承的话了，快点言归正传吧。”段克邪更是诧异，心道：“史朝英决没这等本领，这年轻的女子不知却是何人？似这等入石三分的功力，只怕我也未必胜得过她。”
那酒保说道：“是，是。小的现在就言归正传。这还是昨天的事情，小店里来了一位客人，是一位很英俊的少年公子，年纪大约比相公你要大几岁，披的是狐裘，隐隐露出刀鞘。”史若梅想要叫他少说闲话，但因是吩咐过他要讲得仔细的，也就不打断他的说话了。段克邪却急不可待地问道：“后来怎样？”那酒保道：“后来那女的就进来了。小的正在问她要点什么，她已走到那公子的面前，冷笑说道：‘姓楚的你还认得我么？’这女子也真是霸道，那位少年公子尚未来得及回话，她就一掌向人家打去了！”
段克邪心中一动，失声叫道：“姓楚的？哎呀，这一掌打中没有？”那酒保道：“没有。这位少年公子就像会弄魔术似的，他还是端端正正的坐着，也不见他起立，突然间他坐的那张椅子，连人带椅飞了起来，就落在那根柱子前面。他手中还端着一杯酒，杯里的酒也没有滴出分毫。”段克邪是个武学大行家，知道那人是借着对方的掌力，运用巧妙的“大挪移”轻功，连人带椅“移形换位”的，同时他也必定暗运护体神功抗御，所以没有受伤。
史若梅道：“这么说来，这位楚公子的本领决不在那女子之下，怎么他却不还手？”那酒保道：“他还手了。但却不是还手打那女子，而是向那女子敬酒。”史若梅道：“哦，向那女子敬酒？他们是相识的？”那酒保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见那位公子端着酒杯，向那女子说道：‘我从未冒犯姑娘，姑娘何苦屡次相迫？这定是误会了。我先请姑娘喝一杯酒，请姑娘息怒，把话说个明白。’这话一说，他手中的那一杯酒便飞了出去。说也奇怪，那酒杯就似有人托着似的，平平稳稳的向那女子飞来，满满的一杯酒，始终没有半点溢出。”史若梅笑道：“这人的脾气倒是很好。那女子一上来就向他施展杀手，他竟然毫不动怒，还向那女子敬酒。”
那酒保道：“那女子可不领他的情。奇怪的事儿又来了。酒杯飞到她的面前，忽地在半空中停住不动，但也不过停了一瞬，只见那女子张口一吹，突然间那酒杯飞过她的头顶，‘乒’的一声，在空中裂成四片，杯中的酒倾泻下来，刚好淋在我的头上，淋得我满头满面，那是一杯热酒，烫得我头面都火辣辣作痛。”段克邪心道：“幸亏那女子的一口真气吹出，已卸去对方这‘百步传杯’的劲道，否则你还要吃苦头呢。”
那酒保接着说道：“我吓得慌了，顾不得揩抹，也不敢劝架，就在此时，只听得那女子骂道：‘什么误会，你既是青州楚家的大少爷，那就是我的仇人了。哼，你还敢戏耍我么？’呼的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距离大约有六七步之遥，只听得‘蓬’的一声，那张椅子竟似受了大铁锤一击似的，登时也裂成几片！可是那位公子在前一瞬间已经跳起，椅子碎裂，他的头发却也不见掉下一根。”段克邪心道：“这人身手好快，轻功纵比不上大师兄，大约也不在我之下了。”那酒保接着说道：“我正自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那女子已追上去打那位公子。”史若梅怀着“听”热闹的心情，笑道：“这回他们可该交手了吧？”
酒保道：“那女的很凶，男的可没还手。他绕着柱子躲闪，那女的越打越紧，忽听得‘蓬’的一声，那女子一掌打中石柱，这掌印就是这样来的。”史若梅道：“后来怎么样？”酒保笑道：“后来么？咳，没有了。”史若梅道：“怎的就没有了？”酒保道：“那女子一掌打中石柱，敢情手掌也是很痛，她呆了一呆，那男的趁这机会就溜走了。那女子跟着追去，两个人都走了，这故事不是没有了么？不但故事没有了，我的酒钱也没有了。”史若梅道：“什么酒钱？”酒保道：“那位公子爷喝了我三斤白干，吃了我一只烧鸡，外加两斤卤牛肉，他可不是像你们这样先付钱的，他这么撒腿一跑，我可向谁讨去？这还不算，那女的还打坏了我一张椅子，这可不是我活活倒楣么？”史若梅好生失望，心道：“这故事没头没尾，只知他们打了一架，却不知这两个是什么人。”她听得不过瘾，对那贪得无厌的酒保也就不予理睬了。
段克邪忽道：“你做这个小买卖赚钱不易，我替他们赔偿你吧。”又掏出一锭纹银给那酒保，那酒保眉开眼笑，说道：“这怎么好意思，你老给的赏钱已经够多了啦。”口里是这么说，一双手已忙不迭地接过了那锭纹银。段克邪道：“你收下这锭银子，我再问你。”那酒保道：“你老尽管问吧，只要是小人知道的定当奉告。”段克邪道：“那少年公子是不是眉心有颗红痣，很惹人注目的？”那酒保怔了一怔，道：“不错，你老怎么知道？他是你的朋友？”段克邪道：“我认得他，也可以说是朋友，所以我代他付你酒钱。”
段克邪站了起来，走到柱子旁边细察那个掌印，史若梅听了段克邪的说话，也隐隐猜到了几分，却不便当着酒保向段克邪询问，只是跟在段克邪后面看那掌印。段克邪道：“这是大乘般若掌的掌力。奇怪，少林寺从来不收女徒弟的，这女子却怎的会使这种佛门的上乘武功？不过，她的功力却是还未够精纯，你看这掌根部分，陷入深些，指痕却就浅了。但话说回来，一个女子而能有此功力，那也真是极不容易的了！”
段克邪正在留心察看掌印，推测那女子武功的深浅，忽听得他们那两匹坐骑大声嘶鸣。段克邪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段史二人那两匹坐骑是扎在路旁一棵树上，段克邪听得马嘶，向外望去，只见有两个汉子正在用刀割断扎马的绳索。段克邪大吃一惊，喝道：“好大胆的偷马贼！”“啪”的一掌拍打桌子，借这一按之力，已是使出绝顶轻功，身形如箭，“射”出茶亭。
但还是慢了一步，那两个突如其来的怪客已骑上马背，其中一人把手一扬，一团银光闪闪的东西飞进茶亭，但却不是对着段克邪，而是恰恰落在那柜台上，原来是一锭纹银。那汉子叫道：“我家小姐昨日打坏你店里的家私，这锭银子是我家小姐赏给你的！”
另一个汉子则在纵声笑道：“你这小子不配骑这样的好马，我们也不白要你的，这锭金子算是向你们买马。”大笑声中，一团金光灿烂的东西飞出，这回可是朝着段克邪打来了。
段克邪大怒道：“岂有此理，谁要你的金子？”衣袖一挥，将那锭金子一卷一抛，反打回去，那汉子接到手中，虎口隐隐作痛，大大吃惊，急忙反手一拍马臀，催得那匹骏马四蹄如飞。
他们这两匹坐骑本是经过训练的战马，认定了主人之后，轻易不肯让生人骑它的。但这两个汉子却不知有什么功夫，竟使得这两匹骏马对他们服服帖帖。段克邪暴跳如雷，以“八步赶蝉”的绝顶轻功追去，那两个汉子回头一望，见段克邪紧追不舍，在他们后面也不过数丈之遥，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这两人心意相通，动作如一，齐声喝道：“好小子，你既不要金子，那就赏给你铁莲子吧！”两人四手齐扬，十二枚铁莲子便如冰雹骤降，都朝着段克邪打来。
这一回他们是拿出打暗器的功夫，存心打伤段克邪的，当然与刚才抛出金子的用意不同，十二枚铁莲子分打段克邪十二道大穴，而且挟风呼啸，劲道亦颇不弱。这两人的暗器功夫在江湖上也差不多算得是一流的了，但用来对付段克邪那却还差得太远，段克邪一声冷笑：“原物奉还！”一记劈空掌发出，十二枚铁莲子都掉了头。
可是这十二枚铁莲子也未能打到那两人身上，原因是那两匹骏马跑得太快，铁莲子追赶不上，在他们后面落下来了。
段克邪“八步赶蝉”的绝顶轻功在数里之内疾逾奔马，要是普通的坐骑，早已追上了。可是这两匹却是日行千里的迅马，段克邪再受了暗器一阻，人马之间的距离更是拉长，转眼之间，那两匹骏马已是绝尘而去，看不见了。段克邪知道追也无用，只好放慢脚步，过了一会，史若梅才气喘吁吁的赶了到来。
段克邪苦笑道：“追他们不上，咱们只好走路啦。”史若梅气呼呼地道：“真是可恨！克邪，你无论如何也得设法取回坐骑，这是秦襄所赠的宝马，咱们竟让它给人抢去，有何面目再见秦襄？”段克邪笑道：“你先把气消消，我是在想法子呀。逃得了小鬼，逃不了大庙，咱们只要查明他们是哪个庙里的小鬼，就可以把他们揪出来啦！”史若梅冷静下来，想了一想，说道：“不错，咱们干脆和他们的主人算账去。他们刚才已经自报身份，是那个在石柱上留下掌印的女贼的仆人！”史若梅气这两个偷马贼不过，迁怒及他们的主人，不分皂白，就先骂她是个“女贼”。
段克邪道：“那女子是何等样人，咱们还一点也不知道呢。可先得找着了一个人，才好从他那儿访查一些线索。”史若梅道：“你是说那位姓楚的少年公子？他是不是楚平原？”段克邪道：“从那酒保所说的看来，形貌相符，那人又是青州人氏，那定然是楚平原无疑了。”史若梅道：“你和他交情如何？可知他的来历？”段克邪道：“就是那日在秦襄所召开的英雄会中，在那大校场上我和他相识的。以后就未见过面了。但虽然只是一面之交，却不同于普通相识，他与我以及铁表哥等人都是同案的‘叛逆’，我觉得他也是个很讲义气的朋友。可惜我对他的事情，却是知得极少。”
当日在秦襄所召开的英雄会中，突然临时传来圣旨，要捉拿十个叛逆，楚平原列名最后。其他九人，都是在绿林中或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只有这个楚平原，谁也不知他的来历，所以他虽然“名附骥尾”，但在群豪心目之中，却是个最神秘的人物，不知他犯了什么案子，何以也被列名叛逆？后来辛芷姑、空空儿相继进场，楚平原和他们搭话，段克邪方始知道此人与他师兄相识，并知精精儿那把“金精短剑”就是偷自他家的。不过，段克邪知道的也只是这么多了。
史若梅道：“既然如此，咱们正好给楚平原帮一忙，与他共同对付那个女贼。就不知往哪里可以找到楚平原？”段克邪道：“这个容易，他既在此间出现，想必也是到伏牛山准备参加绿林大会的。咱们可以不用更改计划，先到伏牛山见过铁表哥再说。即使他有事延误，未曾赶到，甚或他根本不是到伏牛山的，那也无妨。那里群豪毕集，咱们总可以探到一些消息。”
史若梅道：“好，咱们就赶路吧。”走了一会，史若梅想起一事，忽道：“克邪，你阅历比我丰富，你可看出来了？”段克邪道：“看出什么？”史若梅道：“那两个偷马贼似乎不是汉人？”段克邪心中一动，道：“你怎么知道？”史若梅道：“现在已是初夏天时，他们还戴着窄边的皮帽子！这可不是本地汉人的习惯。依我看来，他们即使不是胡人，也是塞外来的。”要知当时中国北部地区，汉胡杂处，实是不易区分，但在风俗习惯上，虽然长期相处，有好些地方，却还各自保存有其本族的特点。段克邪笑道：“梅妹，你在江湖上磨练了这些时日果然是大有进步了，看人就比我仔细得多。我本来也看出一些疑点，……”史若梅经他一赞，大为高兴，有意逞能，忙又抢着说道：“你先别讲，待我说说，且看英雄之见是否略同？”段克邪笑道：“好，你说。”史若梅道：“那两个贼人善于驯马，举止粗犷，从这两点也看出他们是以游牧为生的胡人。”段克邪笑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你不是男儿。”史若梅怔了一怔，道：“什么？”段克邪笑道：“要是你是男儿，这就可以说是‘英雄之见略同’了。”史若梅“呸”了一声道：“好呀，原来你是绕着弯儿来取笑我，但你自称英雄，也不害羞么？”段克邪笑道：“好，大家都别找‘缝儿’了。其实你也说得不错，你本来算得是一位巾帼英雄。”史若梅嗔道：“不用你来奉承，走吧！”
段克邪忽地正色说道：“这两人若是胡人，内情就更复杂了。那女子和楚平原也不知是什么关系？倘若碰上了她，你可先别动手，咱们先得查明她的来历。”史若梅道：“这个当然，你当我只是个知打架的莽娘子么？”
黄昏时分，两人已进入山区，段克邪道：“前头只怕不易找到人家投宿了，咱们索性径往前走，走得倦了，再找一个山洞栖身。”史若梅道：“好，咱们失了坐骑，夜间正好施展轻功。有你在旁，也无须惊惧虎豹。”她前一天刚刚跟段克邪学会了上乘轻功的运气法门，恨不得有个地方练习，当下就施展起来，段克邪不时从旁提点。
这是一个无月无星的晚上，幸好段克邪轻功卓绝，从小又练就一双夜眼，他在先头引路，让史若梅可以放心施展，不虞摔倒。史若梅越跑越是高兴，不知不觉，已走上一座黑黝黝的山峰，却不知是什么时分。段克邪笑道：“累了没有？”上乘轻功，无须费什么气力，史若梅道：“不累，咱们索性走到天明再止步吧。”说话之间，段克邪忽见山峰上似有幢幢黑影，吃了一惊，心头咕嗫。正是：
午夜荒山逢异事，远方奇女会英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异国鏖兵伤大将荒山伏甲困英雄
段克邪悄声说道：“前面有人，待我先去踩道。”当下便即施展绝顶轻功，借物障形，窜入密林。
忽听得草丛中“刷”的一响，两条黑影，已先自窜了出来，其中一人沉声说道：“俺哀达里洪巴挨达？”段克邪怔了一怔，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黑暗中也看不清楚那两人的面貌，但他们头上所戴的窄边皮帽子却还可以看得出来，料想是两个胡人。
那两个汉子不见段克邪回答，陡地手腕一翻，两柄亮晶晶的匕首闪电般的便向段克邪搠来，身手端的是矫捷之极。原来他们是用他们本土的方言向段克邪喝问口令，段克邪回答不出，当然立即便知道他不是自己人了。
那两个胡人身手固然矫捷，但比起段克邪来，却还差得太远，段克邪一见刀光，身形疾闪，两柄匕首都搠了个空，段克邪欺身直进，站在两人当中，双手一分，一招“左右开弓”，使出大擒拿手法，黑夜之中，竟是不差毫厘，刚刚拿着那两个胡人持刀的手腕，段克邪因想盘问他们，所以未点他们的穴道。
段克邪一时粗心，未想到他们还有许多同伴，怎容得他仔细盘问，就在段克邪拿着那两人手腕，尚未来得及发话之时，那两人已是发声长啸。
就在这刹那之间，啸声未歇，山头上突然似变戏法一般，涌现了无数灯光，原来埋伏在这山头上的竟有数十人之多，手中都提着灯笼，灯笼外边套着一层黑布的布罩，他们听得同伴发出暗号，知道来了敌人，这才揭开布罩，露出灯光的。
幸好被段克邪所擒的这两个汉子，乃是在最前面担任警戒的，离他们伙伴聚集的中心地点，还有数十丈之遥，灯光照射不到，段克邪一时间还未曾给他们发现，当下迅即点了那两个汉子的哑穴与麻穴，只听山上已是喧闹之声纷起，“在哪一边？在哪一边？”“是那个姓楚的小子吗？”“咦，怎么啸声止了？呀，不好，敢情是咱们的人已遭了那小子的毒手了？”纷闹之中，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斥道：“不许慌乱，仔细搜查！”段克邪心中一凛，“这女子多半就是那两个偷马贼的主人。”
段克邪正要挺身而出，就在此时，忽又听得一声长啸，有人朗声说道：“不错，是我楚平原来了！嘿嘿，你们就是没设下埋伏，楚某也是要来的！我正要请问姑娘，为何总要与我为难？”声音的方向，在段克邪的另一边，登时把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史若梅已到了段克邪身边，低声问道：“咱们怎样？”段克邪道：“先别动手，看看再说。”把史若梅轻轻一带，手拉着手，飞上了一棵七八丈高的大树，山头灯火通明，居高临下，看得最是清楚不过。
只见一座挺然耸立的危岩之上，一个白衣汉子跳了下来，这块岩石有十几丈高，那汉子衣袂飘飘，有如御风而行，凌空而降，姿势美妙之极！这白衣汉子便是楚平原了。段克邪在轻功上有过人的造诣，也不禁暗暗赞叹，“我只道本门轻功天下无双，却不道楚大哥之所学却又另有妙处，不在本门之下！只不过他功力未到，尚不足与我师兄比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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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克邪师兄（空空儿）的轻功天下第一，他本身的造诣也还略在楚平原之上，所以见了楚平原显露的这手轻功，虽然觉得它另有妙处，赞叹不已，但还不至于怎样惊奇，山头上这一班人却不禁看得呆了。那少女心中暗暗叹息，“似这等相貌英俊、本领高强的少年真是世间少有，可惜他偏偏是我的仇人之子！”
就在楚平原从高处跳下之时，距离那座危岩最近的两个汉子已是疾奔过去，这两个汉子身高七尺有奇，熊腰虎背，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大铁锤，端的是威风凛凛，有如金刚降世一般，那少女心头一震，樱唇微启，声音未曾吐出，那两个大汉已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两柄大铁锤朝着楚平原当头碰下。
楚平原脚尖刚刚着地，立足未稳，便碰到这两个猛汉的暴袭，实是危险之极，难以避开。但楚平原就在这惊险绝伦之际，显露出卓绝非凡的功夫，他并不闪避，只见他衣袖一挥，轻轻一带，使出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衣袖飞扬，把左边打来的那柄大铁锤一裹一送，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左边打来的大铁锤便恰好与右边打来的大铁锤碰个正着，楚平原却已从这两人中间穿了出去。
这两个汉子功力悉敌，两柄大铁锤碰击之下所发出的巨响震耳欲聋，蓦地这两个汉子都是大叫一声，手中的大铁锤也都是脱手飞上了半空！
楚平原早已走到前头，神色自如，朗声笑道：“我还未与你们小姐说话呢，何必急着动手？”楚平原神威凛凛，先声夺人，那少女手下不乏武功高强之士，但在这瞬间，却不禁为他惊人的武功所慑，登时鸦雀无声，谁都不敢上前拦阻。楚平原步履从容，走到了那少女面前。
那少女怦然心动，想道：“他无论碰上什么危险，都是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气，和小时还是一模一样。刚才室韦兄弟那两柄大铁锤打下之时，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咦，我不是为了报仇来的吗？怎的却突然怜惜起来了？不，不对，我一定要硬起心肠才是。”
楚平原仍是那副毫不在乎的神气，在刀剑环列之下，向那少女施了一礼，说道：“我自问并无冒犯姑娘之处，不知姑娘何以定要将我置于死地？姑娘可肯明白见告，免得我死了也是糊里糊涂，难以瞑目？”
那少女咬了咬牙，冷冷说道：“楚平原，你不认得我了？”这已是她第二次向楚平原这样发问了，楚平原好生诧异，向那少女瞧了又瞧，只觉果然是似曾相识，但却怎样也想不起来。只好说道：“请恕楚某记性太坏，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姑娘？”
那少女给他瞧得杏脸飞霞，忽地把嗓子迫尖，用一种娇嫩的孩子的声音说道：“我不要你用玉来交换，这两块贝壳是我送给你的。你瞧这贝壳有七种颜色呢，美不美？但在我们家乡，却是并不值钱的！”旁边的人（包括在树上偷听的段克邪与史若梅在内）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见她拿出什么宝玉或者贝壳。楚平原听了可是大吃一惊，叫道：“你、你是小霓子？”那少女点点头道：“不错，你想起来了没有？”
楚平原想起来了，这已经是十五年前的旧事。那一年他父亲楚充国新任安西都护使，驻节西域一个名叫“师陀”的小国，楚平原那时只是个十岁大的孩子，跟着他的父亲也到了师陀国。师陀国有位右贤王兼掌全国兵马，复姓宇文，双名扶威。宇文扶威有个女儿，名叫虹霓，比楚平原更小，只有五六岁，师陀国是大唐藩属，楚平原父亲在那里作“都护使”，等于是他们的太上皇，和掌管师陀国军政的宇文扶威当然是时常往来的了。宇文虹霓活泼可爱，楚平原把她当作小妹妹一般，时时逗她玩耍。师陀国出产玉石，但贝壳是海边才有的，宇文虹霓却未见过。她听得楚平原说贝壳如何如何美丽，便要拿宝玉来与他交换。楚平原不要她的宝玉，送了两块贝壳给她作玩物。刚才这少女所说的那些话语，便正是楚平原那时对她所说的话。
楚平原在师陀国不到一年，离开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宇文虹霓，要不是她说出这件旧事，学他当年的口音，说出他当时的言语，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少女，便是当年那个拖着鼻涕的小姑娘。
宇文虹霓咬着嘴唇道：“你明白了没有？”楚平原道：“明白什么？小时候我可从没欺侮过你，最少我曾经送过你两片贝壳。”宇文虹霓冷冷说道：“谁和你说笑？我问你，你爹爹呢？”楚平原道：“十年前早已死了。”宇文虹霓道：“着啊，你爹爹死了，我不找你找谁？你们中国有句老话：‘父债子还’，今日，我就是来找你讨还血债的！”楚平原吃了一惊，道：“这，这话从何说起？”宇文虹霓厉声道：“还不明白？你想想你们是怎么离开师陀国的？”
十五年前的一个意外事件在记忆中重现。那是一个无星无月之夜，宇文虹霓的父亲宇文扶威突然带兵攻围他父亲的衙门，黑夜中一场混战，楚平原和他父亲楚充国侥幸逃脱，天明时分查点人数，楚充国带来的大唐官兵，本来是三千人的，只剩下十八骑。事后始知，原来这场事变是回纥在师陀国的驻军发动的，当时回纥的势力在西域已大大扩张，和大唐帝国的势力发生了利害冲突，回纥以威迫利诱，唆使西域各国叛唐，在师陀国发生的兵变就是其中的一个事件。当晚攻击大唐“安西都护使”的兵士，就有一部分是回纥的骑兵。
事件过后，师陀国成了回纥的属国。楚平原的父亲则回国请罪，并自动请缨，求朝廷派兵讨伐回纥。哪知，朝议未定，安史之乱已起，大唐反以卑辞厚币，求回纥相助平乱。收复长安之时，子女玉帛被回纥军掳掠一空。一向被西域诸国奉为“天可汗”的大唐帝国，从此声威一落千丈，反而要向回纥低首称臣了。
唐朝既定下向回纥求援的“国策”，楚充国所奏当然就遭受了朝廷的驳斥，而且还给他加了一个“处理失当，轻启边衅”的罪名，把他斥革。楚充国回到故里，过了几年，感时伤世，郁郁而终。
楚平原给她引起这些惨痛的回忆，不觉热血沸腾，峭声说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一件事。我爹爹的部下在这一事件中几乎尽数伤亡，不知你要向我讨什么血债？”宇文虹霓怒道：“你只知你们的人有所伤亡，我们的人死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楚平原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罪魁祸首乃是回纥，你们在它控制之下，做出了这件两败俱伤的事情，实是令人痛心，不过我也不想责怪你的爹爹了。”宇文虹霓大怒道：“你还要责怪我的爹爹？你们那些士兵算得了什么，死了一千一万个也抵不上我爹爹一个！”楚平原怔了一怔，道：“什么，你爹爹——”宇文虹霓道：“你还问我爹爹，我爹爹在那一晚给你爹爹杀了！”
楚平原呆了一呆，心道：“原来是这样糊里糊涂结了仇家。”当下说道：“我爹爹直到死时，还不知曾有误杀令尊之事。当然在黑夜之中混战，双方死伤实是难免，令尊也未必就是家父亲手杀的。”宇文虹霓道：“你爹爹乃是主帅，不论是否他亲手所杀，这笔账总是要算在他的头上。”楚平原心头怒起，“天下哪有如此蛮不讲理的人？是你爹爹先来偷袭，死了也是活该。”但他一来念在宇文虹霓已是国破家亡，大唐与师陀可说是同受回纥之祸；二来也念在与她乃是青梅竹马之交，这冤家实是宜解不宜结。于是强抑怒火，委婉说道：“你我两家本来交情不薄，当日之事，都是回纥挑拨所致……”宇文虹霓厉声说道：“我不与你谈论国家大事、谁是谁非，我只知冤有头，债有主！”楚平原道：“即使你认定我爹爹是你仇人，我爹爹亦已死了，我愿到贵国，在令尊坟前，带孝上香，代我爹爹赔罪。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也总可以解恨了吧？”宇文虹霓道：“不能，你爹爹死了，还有你呢！我已在爹爹灵前洒过血酒，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饶你的了！”
原来师陀国的民风，最是好勇斗狠，父母之仇，子女必须代报，否则便要受亲友唾弃，宇文扶威没有儿子，复仇的担子便落在宇文虹霓身上。子女在被害的父母灵前洒下血酒，这是师陀国最郑重的一种宣誓仪式。那年宇文虹霓不过六岁，她在父亲灵前洒下血酒之后，日夕所受的教导无非如何替父亲报仇。因此尽管她听了楚平原的辩解，也觉得未尝无理，但这仇却还是非报不可。
楚平原已是极尽低首下心之能事，哪知还是得不到对方的谅解，当也不由得傲气勃发，冷笑说道：“如此说来，你是定要我填命的了？只不知当日枉死的大唐将士，却又向谁索命？”宇文虹霓怔了一怔，说道：“这个我管不着，我只知父债子还，我就要向你讨还血债！”楚平原仰天大笑道：“好呀，你既然蛮不讲理，那么我也只得明白的告诉你，这笔糊涂的血债，我可不想代父偿还！你有本领，你就来强讨吧！”
宇文虹霓柳眉一竖，正要发号施令，叫手下把楚平原生擒，好拿到她父亲灵前活祭。忽地有个汉人军官，越众而出，说道：“宇文姑娘，下官奉命前来，听你差遣，请容我稍尽犬马之劳，将你所要的人犯拿来移交给你。”楚平原觉这话刺耳得很，睁眼一瞪，不觉大为惊异，原来这个军官竟是前任的宫中宿卫统领武维扬。
楚平原大为奇怪，冷笑说道：“武维扬，你知不知羞？”武维扬道：“知什么羞？”楚平原道：“我与这位姑娘之间的是非曲直姑且不论，你是大唐一位扈从天子的军官，却来听一个外邦女子的差遣，还说要效什么犬马之劳，你丢了自己的面子不打紧，简直是有辱国体，腾笑外邦！”武维扬道：“哼！有辱国体？你知道什么，我这正是奉了朝廷之命！”楚平原道：“咦，这倒奇怪了，请问我犯了哪条国法？”武维扬道：“你犯了上国贵人，就是一个天大的罪！”楚平原侧目斜睨，向宇文虹霓道：“失敬，失敬，我竟不知姑娘是一位上国贵人。”宇文虹霓倒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我倒无意请贵国协助报仇，这是我母舅有一日与你们贵国的韦大总管谈起此事，他就派了这位武将军来说是帮我办案。嗯，武将军，我只愿按江湖规矩办事，不想惊动贵国官府，就由我与楚相公作个了断，不须你代劳了。”
原来在回纥灭了师陀之后，宇文虹霓的母舅归顺回纥，在回纥出兵助唐平定安史之乱时，她的母舅也随同出征，官居左将军之职，最近又由回纥军统帅派他到长安来做军务联络使。唐朝天子势力日弱，各地藩镇形同独立，天子号令不出京畿，正要结纳回纥作为强援，是以对一个本属师陀籍的回纥降将，朝廷上下，也争相趋奉。武维扬因那日在秦襄的英雄大会，处置不当，被长乐公主告了一状，官贬三级，从宿卫统领贬作一个普通侍卫，因此他闻知此事，便自告奋勇，请禁军大总管派他来协助宇文虹霓查缉她的仇人。禁军总管也知此事有失朝廷体面，而且只是查缉一个楚平原也无须兴师动众，故此要他秘密从事，只能以私人的身份协助宇文虹霓。
武维扬一心借此机会，巴结回纥“贵人”，以图升赏，听得宇文虹霓有拒他帮手之意，连忙说道：“这与江湖上一般的寻仇报怨不同，他是敝国子民，理当由小官捕拿，以尽主客之道。”宇文虹霓道：“好，既是大唐律例如此，我就让你先去拿他。但我可有言在先，要是你拿他不下，我可不管你们的律例了。”
楚平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竟是因此负上了叛逆的罪名！朝廷不思湔雪国耻，反而因为惧怕回纥，翻出我爹爹的旧案，将功作罪，糊里糊涂的要我作替罪的羔羊！”思念及此，悲愤莫名，虎威顿发，朗声说道：“我楚家无负朝廷，决不能奉此乱命。你这厮谄媚外人，无耻已极，我不理你是否奉有朝廷命令，你先吃我一刀！”
武维扬暴跳如雷，“反了，反了！”一鞭便扫过来，楚平原的雁翎刀亦已横削过去。武维扬曾为宿卫统领，武功委实不弱，这一鞭打出，抖起三个圈圈，恍如狂涛骇浪，一个接着一个，疾涌而来，登时把楚平原身形罩住。
哪知强中更有强中手，楚平原的本领更胜一筹，他这一刀名为“三羊开泰”，也是一招三式，精妙无伦，只听得“当”的一声，他的刀背拍下，解开了一圈，武维扬的长鞭迫得抖直，所蓄的劲道已是消了几分，说时迟，那时快，楚平原刀背一翻，反手一挑，又把他的第二圈解了，刀光鞭影之中，楚平原的最后一式沿着鞭梢进削，一刀削过，带起了一道血光，武维扬一根指头给他削下，长鞭脱手。
宇文虹霓道：“武将军，你已尽本分，我领了你的情了。多谢你给我带路，我已找到仇人，你可以回去了。”声到人到，青钢剑扬空一闪，替武维扬拦着了对方的追击。武维扬贪功受辱，满面羞惭，急忙溜走，连那根镶金嵌玉名贵非凡的长鞭也顾不得拾起来了。
楚平原凝眸止步，横刀当胸，说道：“小霓子，你的仇家应是回纥，你却来向我寻仇，实是无理孰甚，恕我不能成全你孝女之名！”宇文虹霓只知她父亲是被楚充国杀的，她自小就受到要向楚家报仇的教导，因此，对楚平原所说的道理，一时之间，哪想得通？楚平原话犹未了，她已“刷”的一剑，便刺过来，冷冷说道：“父仇不共戴天，任你如何狡辩，我总是不能将你放过！你小时待我不错，你横刀自刎了吧！我免你灵前碎剐之苦。”楚平原闪过她的一剑，纵声笑道：“小霓子，我不是怕你，我是和你说道理，你既不听，那只有迫我和你动手了！”
宇文虹霓“刷”的又是一剑刺下，剑光闪闪，连袭楚平原上中下三处要害。楚平原回身滑步，反手一勾，施展大擒拿手法来扣宇文虹霓捏着剑诀的手腕，宇文虹霓那一剑贴着楚平原肋旁刺过，剑招已是使老，她应变也真机灵，身形微侧，将捏着的剑诀放开，立即便是一掌拍出，右手剑也不变招，顺势便是回锋反戳，一圈一带。
只听得“蓬”的一声，双掌相交，宇文虹霓连人带剑转了一圈，斜退三步，但她那柄长剑回锋反戳之时，也把楚平原的衣裳削开了一道五寸多长的裂缝！
两人都是暗暗吃惊，楚平原急忙趁着她退步之际，把纳回鞘中的宝刀再抽了出来，宇文虹霓身手之矫捷，竟是不在楚平原之下，楚平原宝刀刚一出鞘，她已是退而复进，先发制人，一招“玉女投梭”，来刺楚平原的虎口。
以往几次楚平原与她遭遇，楚平原都是尽量想法避战，这次才是真正较量。试出了对方的真实本领之后，心中彼此都是暗暗佩服。宇文虹霓心想：“他武功果然是比我高强，我想独自报仇，只怕是万万不能了。唉，真可惜他是我杀父仇人之子。”楚平原则在想道：“她比我年小四岁，掌力只是略输于我，剑法的奇诡却大出我意料之外。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能有如此本领，确是世间少见。唉，可惜她蛮不讲理，硬要把我当作仇人。”
宇文虹霓既是不肯放弃报仇的念头，她又自知本领不及对方，一抢得先手，哪还敢手下留情，当下剑中夹掌，剑剑指向对方的要害，掌势亦是飘然之极，不和楚平原硬碰。
楚平原被她占得了有利的形势，一时之间，倒也不易转守为攻。但楚平原不只是本领胜她一筹，临敌的经验，武学的造诣，更要比她高出许多。他一步步的沉稳化解，到了四五十招之后，已渐渐摸熟了宇文虹霓剑招路数，扳成了平手。
宇文虹霓急攻不下，连使险招，这便给了楚平原以可乘之机，激战中宇文虹霓刷刷两剑，欺身进逼，楚平原横刀削出，单掌一立，又作势击她命门要穴，宇文虹霓身形微晃，一招“金针度劫”，反挑上来，楚平原已摸熟她剑招路数，早料到她要使此一招，立即抢先一步，改下手刀为上手刀，猛的一招“举火燎天”，向上攻击，同时双指扣作环形，倏的便对着她脉门弹出！
双方剑掌兼施，恰恰碰个正着，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过，火星蓬飞！宇文虹霓用的是一把百炼精钢的好剑，楚平原用的则是夺自前任九城司马杜伏威手中的宝刀，刀质比剑质还胜几分，刀剑相交，火星蓬飞，宇文虹霓的青钢剑损了一个缺口。
宇文虹霓在兵器上的吃亏还小，掌心被楚平原以铁指弹功弹了一下，吃亏更大，登时手掌酸麻，还幸而不是正中脉门，否则更要不能动弹。
楚平原趁着宇文虹霓大吃一惊之际，立即如影随形，反客为主，跟踪追击，闪电般的再补上一刀，只听得“叮”的一声，宇文虹霓头上的一根玉簪已是被他的宝刀削去了上半段！
楚平原一招得手，立即凝身止步，冷冷说道：“承让了！这冤仇可解了么！”要知楚平原这一刀，实在可以取了宇文虹霓的性命，他如今刀下留情，若照江湖规矩，即使宇文虹霓的父亲就是给他杀的（更不要说间接又间接，是他父亲手下杀的了），这也叫做“一命还一命”，对方是不能报仇的了。若然定要报仇，那就要在杀了对方之后，便行自刎。
宇文虹霓神色惨然，退出数步，青钢剑一指，说道：“我已在父亲灵前洒下血酒，父仇不能不报！罢，罢！，我杀了你，就陪你死吧！”她那青钢剑一指，乃是一道命令，本已散在楚平原四周的七个武士登时缩小了圈子，把楚平原围在核心！
这七个人都是师陀、回纥的著名武士，各使不同的兵器，占据不同的方位，向楚平原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楚平原喝道：“好呀，你们恃多为胜，可休怪我刀上没有眼睛！”大喝声中，脚踏“坎”位，转向“离”方，向着一个使戟的武士蓦地一刀劈去，意欲杀伤对方一两个人，便可突围而出。
哪知对方所布的“正反四象阵”十分奇妙，楚平原一刀劈去，使戟的那个武士已是转了方位，另外的两个武士从正中间硬接了他这一刀，这两个人一个使青铜锏，一个使链子锤，都是重兵器，招捷力沉，尤其那个使链子锤的更为敏捷，楚平原奋起神力，把使青铜锏的震退两步，链子锤却也和他的雁翎刀碰个正着，火星蓬飞中，链子锤的锤头被他的宝刀劈去了半边，可是楚平原的虎口亦已隐隐作痛。
宇文虹霓的本领与楚平原相差不远，加上了这七个武士相助，自是大占上风。她所布下的这“正反四象阵”，根据“八卦”的坎、离、兑、震、巽、乾、坤、艮八个方位而来，即四个正方向和四个斜方向，虚实相生，正反互用，故此名为“正反四象阵”，宇文虹霓占了全阵枢纽的“乾”位，加上那七个武士，便正好是占了八个不同的方位，配合得妙到毫巅，楚平原攻向哪方，宇文虹霓所占的“乾”位都可以来得及救援，何况任何一方都有两翼的武士相助，楚平原再想打开缺口，那是难上加难了。
楚平原被她转动阵势，困在核心，包围圈给越缩越小，楚平原拼着豁出性命，高呼酣斗，兀是神威凛凛，毫无惧容！正是：
可怜两小无猜日，怎料今朝作对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破阵挥刀怜弱女横空飞索救英豪
“正反四象阵”越收越紧，楚平原一口雁翎刀抵御八般兵器，拼着豁了性命，使的也正是狠辣的招数。在这样情形之下，楚平原要想打开缺口，固是极难，那些人要想擒他也是不易。宇文虹霓一咬银牙，厉声叫道：“拿不了活的，死的也要！”这道命令一下，那七个武士放手攻击，形势更见紧张。楚平原双睛火赤，瞪视宇文虹霓，又是愤怒，又是怜悯，心想：“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却怎的如此不明事理，不问是非，只知报仇，变成了一个狠毒的女人了！我楚平原要是便此糊里糊涂的死在她的手下，也真是太过不值了！”楚平原在愤怒之下，几次便想施展两败俱伤的刀法，与宇文虹霓同归于尽。但想到她已是国破家亡，自己若再取了她的性命，也还是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宇文虹霓面对着楚平原那愤怒的眼光，想起小时候他是像哥哥一般对待自己，心中也不禁暗暗抱愧，“不是我狠心杀你，只恨上天安排不巧，偏偏叫你的爹爹杀了我的爹爹。唉，我已在爹爹灵前洒了血酒，你是我杀父仇人之子，叫我怎能饶你？”狠起心肠，避开了楚平原的目光，仍然毫不放松的指挥手下，向楚平原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段克邪在树上看得清楚，见楚平原形势危急，已非自己出手不行，悄声说道：“梅妹，你在前头等我！”史若梅道：“你为何不要我给你做个帮手？”段克邪道：“敌众我寡，我此去只是助楚平原破阵，并非要和对方决战。”史若梅放心不下，说道：“你一个人，这——”段克邪笑道：“你放心，这个阵势虽然厉害，谅也还难不倒我！”无暇多作解释，蓦地一声长啸，便如一头大鸟一般，倏的从林中飞出！
若论本领，段克邪也胜不了楚平原多少，但他自信可以破阵，其中却有个缘故。他以前曾被牟世杰的那八个侍者，用诸葛武侯遗下的、按着八门生克的阵势（俗称八阵图）围过，后来得他大师兄空空儿救了出来。宇文虹霓如今所布的“正反四象阵”，也是按着八门生克的方位布置，与“八阵图”有相同之处，但论到阵法的奥妙，却是远远不及牟世杰按照诸葛武侯古法所布的阵图了。
段克邪在树顶居高临下，看了这许久，对这“正反四象阵”的阵式早已了然于胸，当下一声长啸，吸引了敌方的注意，好让史若梅悄悄溜走，随即以闪电般的身法，攻入阵中。
段克邪看出使戟的那汉子武功较弱，一出手就向他先行攻击，段克邪的功力与楚平原差不多，但出手却比楚平原更快，使戟的那汉子对付楚平原，还可以勉强单独抵御一二招，对出剑如电的段克邪，却是一招也抵御不了。
只听得“当”的一声，那汉子左右两翼的伙伴还未来得及包抄上来，手腕已是中了段克邪一剑，长戟脱手飞出恰巧向着另一个武士飞去，那武士功力颇高，反手一击，长戟飞出阵中，落于山下。但他突然遭这意外，阻了一阻，肩膊已是中了楚平原一刀，被楚平原打开了缺口。
段克邪一招杀败了那使戟的汉子，身移步换，脚踏巽位，立即占据了“生门”，两侧武士，一刀一斧，这才攻到他的身前。段克邪双眼一瞪，认得这两个武士正是昨日偷他与史若梅坐骑的那两个胡人，段克邪喝道：“还我马来，否则要你性命！”横剑削出，一招“横云断峰”，他出手迅疾，宝剑又极锋利，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那两个武士的一刀一斧，都已给他削去了锋刃。段克邪正要剑刺他们穴道，忽觉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宇文虹霓一剑刺到。
段克邪身法比她的剑法更快，抢先一步，夺了“坤”位，横肱一撞，将占在原来这个方位的武士撞翻，这一着有个名堂，叫做“乾坤易位”，“正反四象阵”的阵势，至此已是被他完全破了。
被段克邪撞翻的那个武士身躯倒下，恰恰做了同伴的“绊脚石”，自招壅塞，反而妨碍了宇文虹霓所采取的攻势。
段克邪抡圆宝剑，使出铁摩勒教他的一招“独劈华山”的剑法，把长剑当作大刀来使，刚猛无伦！宇文虹霓练有金刚掌力，在女子之中，具有似她这样气力的，普天之下，也只是寥寥几人。但毕竟是个女子，怎比得上段克邪的气力，双剑相交，火星四溅，震耳欲聋，宇文虹霓虎口裂开，血丝沁出。
段克邪见她剑未断、人未伤，叫道：“好剑，好功夫！再接一招！”抡剑又是朝头劈下，宇文虹霓已知这人本领比楚平原更高，她的气力不敢分开使用，剑中套掌的看家本领拿不出来，只好使尽气力，横剑接招，接不接得住，那却是毫无把握了。
段克邪正要一剑劈下，楚平原忽地叫道：“段兄手下留情！”段克邪剑术精妙，早已到了运用随心的境界，剑势倏然斜展，不斩人而硬碰对方兵刃，只听得“当”的一声，双剑相交，火花飞溅之中，段克邪剑尖已是指到对方脉门，大喝一声：“撒手！”
段克邪这一剑用了八分气力，宇文虹霓虎口震裂，兵刃本来就已掌握不牢，哪禁得惊魂未定，段克邪剑招又到，吓得她只好将剑扔出，转身便逃。
段克邪见她接了自己这招，居然还能施展上乘轻功，一掠数丈，也不由得暗暗喝彩，叫了一声：“侥幸！”心道：“幸亏我懂得破阵之法，先把她的羽翼剪除，要不然只怕胜败难料。”段克邪将宇文虹霓扔来的宝剑接到手中，朗声说道：“你的手下偷了我两匹坐骑，你若想要回宝剑，须得把我那匹坐骑送到伏牛山的龙眠寨，和我交换！”楚平原在他破阵之时已先走了。
这晚无月无星，天黑如墨，段克邪跑了一会，高声叫喊楚平原的名字，却听不到他的回声。
忽地雷声殷殷，电光闪闪，下起雨来。段克邪加快脚步，冒雨翻过山头，走了一程，忽地在电光一闪之中，似见一条黑影，还未看得真切，就在黑暗之中消失了。段克邪叫道：“楚大哥，我在这边！”他见那人轻功超卓，以为必是楚平原无疑，哪知叫了两声，还是听不到回答。段克邪甚为诧异，心道：“难道是我眼花，嗯，也许是只猿猴，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忽听得史若梅的声音叫道：“克邪，是你吗？我在这儿！”段克邪大喜，向那声音来处飞步赶去，亮起火折，果然看见史若梅躲在石罅里避雨，那是两块大石，状如华盖相连，下面有很大的空隙，可以容得下两个人。段克邪也躲进去，史若梅道：“哎呀，你的衣裳都已湿了！”替他脱下上衣，绞干水分，铺在石上。
段克邪道：“你没见着楚平原吗？”史若梅道：“楚平原没见着，我倒发现了另外两个人，你猜猜看，是谁？”段克邪没心情猜，笑道：“听你这么说，一定是我认识的了。是谁？”史若梅笑道：“岂止认识，还是你的好朋友呢。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牟世杰，女的是史朝英。”段克邪吃了一惊，道：“怎的他们二人也在深夜赶路？他们没发现你吗？”史若梅道：“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发现，不过，也险得很，他们就在我身边走过，要是他们也想到这大石的空罅避雨的话，我可就要落到他们手上了。”段克邪道：“天这么黑，你躲在这里面，怎么知道是他们二人？”史若梅道：“我听得那妖女的声音，那时她似乎是滑了一跤，正在叫牟世杰拉她一把。”段克邪心道：“莫非我刚才所见的黑影就是牟世杰？但何以只是一条黑影，史朝英呢？若然不是牟世杰，那黑影又是谁呢？”
史若梅道：“克邪，怎的你手上也拿着一把剑？”原来段克邪夺了宇文虹霓的宝剑，因为没有剑鞘，所以拿在手上，他自己那把宝剑，则已插入剑鞘，挂在腰间了。
段克邪笑道：“你看这把剑好不好？”史若梅接过去弹了一弹，声如鸣金戛玉，随手一挥，一根石笋登时齐根削去，史若梅赞道：“好剑，好剑！你怎么得来的？”段克邪道：“这是我从那胡女手中抢来的，可惜未得剑鞘。”当下将刚才破阵夺剑的经过讲给史若梅听。
史若梅把玩这口宝剑，爱不忍释，笑道：“骏马我所欲也，宝剑亦我所欲也。我真不知是该盼望那胡女拿咱们的坐骑来交换的好，还是不来的好了？”段克邪道：“她未来交换之前，你就使用这口宝剑吧。咱们的坐骑是秦襄所赠，还有着秦襄一份情义的，当然是能够讨回的好。你怕没有宝剑，我把我这口送你便是。”史若梅笑道：“宝剑名马，武人见了都是欢喜的，但喜欢是一回事，贪图别人的东西又是一回事。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就拿来当真了？其实你的就是我的，你我从今之后永不分离，你有宝剑，不也就等于我有宝剑吗？”段克邪心里甜丝丝的，说道：“梅妹，咱们这次回去，见了铁表哥，就叫他给咱们主办婚事，我就可以天天伺候你了。”史若梅道：“呸，你扯到哪里去了？不结婚，难道就不可同在一起，非得分离不成？”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雨已止了，段克邪伸出头来一看，东方已是微露曙光，说道：“咱们可以走了。只是楚平原却不知如何，令人放心不下。”史若梅道：“或许他因未碰上咱们，先自到伏牛山去了。他年纪比你大，看来也要比你老练得多，既已脱险，自会来找你的。”
段克邪一想，楚平原的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即使是碰上了牟世杰、史朝英，打他们不过，也总还可以逃得了，便同意史若梅的意见，先往伏牛山山寨，看他到了没有。
楚平原突围之后，跑了一程，未见段克邪来到，天已下雨，楚平原想起当年与父亲从师陀国逃出之后，也是这样一个风雨如晦的黑夜，追思往事，心中怅惘，“糊里糊涂结了这样一个仇家，真是好没来由。十五年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如今长大了，竟变得如此蛮不讲理，也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黑夜空山，风雨愁怀，楚平原正自怅怅惘惘，在风雨中踽踽独行，不知不觉已是衣裳尽湿，微微感到一丝凉意，正想找个地方避雨，忽见有条黑影，迎面而来，楚平原连忙叫道：“是段兄吗？”话犹未了，那黑影已是倏地到了他的面前，一句话也不说，蓦地寒光一闪，已是一剑向他刺来！
楚平原大吃一惊，连忙闪躲，饶是他闪躲得快，衣襟也已被对方的利剑刺穿。楚平原这才看出来的是精精儿，用来刺他的也正是他家传的金精短剑。这口宝剑是空空儿以前从他家偷去，送给师弟精精儿的。
楚平原看清楚了是精精儿，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好呀，原来是你这老猢狲，好不要脸！我还未曾与你算账呢！”精精儿冷笑道：“不错，我正是听得你要找我晦气，所以特来会你，省得你到处乱跑。”话犹未了，“刷”的又是一剑刺来，这一回楚平原已有防备，一个闪身，亮开雁翎刀便是一刀斫去，刀剑相交，“当”的一声，双方各退三步。楚平原骂道：“不要脸的老猢狲，见了正主儿，还敢拿我的宝剑行凶！还我剑来！”精精儿大笑道：“什么正主儿歪主儿？宝刀宝剑，要有本领的人才配使用，你们楚家自己没有本领保得住它，给我师兄偷去，却来怪我么？你这口宝刀不也是从杜伏威手中夺来的？好，现在你要讨回这口金精短剑，就凭你的本领来讨吧！”
两人一面交口，一面交锋，几句说话的时间，已斗了三五十招。精精儿剑招迅捷，身法轻灵，连抢攻势。但楚平原刀法沉稳，轻功虽略逊于精精儿，也不怎样吃亏；他还胜在年轻力足，因此尽管精精儿闪电般的着着抢攻，他仍是能够从容应付。
正自战到紧处，精精儿忽地虚晃一剑，一个转身，便向后跑，却招手叫道：“来，来，来！咱们找个宽广的地方再来拼斗，你敢跟我来吗？”楚平原与他交手了数十招，已知精精儿的本领与他乃是半斤八两，心中想道：“我若是与这老猢狲缠斗下去，只怕宇文虹霓这班人跟踪追到，对我可是大大不利。”方自踌躇，精精儿已在冷笑说道：“臭小子，你已知道了我的厉害了么？你只是恃着有我师兄助你，你才敢放出声气要向我讨回宝剑罢了。你说我不要脸，我说你才是不要脸！因人成事，算得什么好汉？也罢，你既然不敢与我决一胜负，从今之后，你就该向我服输，再也休提这宝剑是你家的了！”
楚平原并不是个暴躁的人，但也有着几分傲气，给精精儿这么连激带骂，不由得动了真气，便即说道：“好，再斗那就拼个死活，我还怕你不成？要斗走远一些，到那边山头去拼个生死！”楚平原之想走远一些，乃是要避开宇文虹霓这一班人，最少也得让他们在一个时辰之后方能赶到。
精精儿大笑道：“随你楚公子的意思，我在前头带路了！”楚平原紧紧相随，双方距离始终不出三丈开外，跑了一程，到了一个峭拔的悬岩下面，形势十分险峻，精精儿跳过一个山涧，楚平原跟着也跳过，石上青苔滑不留足，楚平原脚步跨得大了一些，不觉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精精儿好不狠毒，他背后就似长了眼睛似的，楚平原脚步一滑，他已是立即察觉，一个转身，闪电般的便扑过来，向楚平原施展杀手！
楚平原脚步尚未站稳，索性使用险招，朝天躺下，使出“地堂刀”的变式，横刀向上招架，精精儿能够在一招之内，遍袭对方七处穴道，他使出刺穴绝招，乘危进袭，以为楚平原最少要被他刺中一两处穴道，哪知大出他意料之外，楚平原技高胆大，竟敢躺在地上，使出一路地堂刀法，便将他这一招七式，尽都化解。
精精儿心道：“这小子当真是不顾性命！”正拟再出狠招，楚平原猛地大喝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来，连环飞腿，踢他膝盖，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了一道银虹，拦腰疾斩。这一招两式，使得更是惊险绝伦，精精儿对他这种拼着两败俱伤的打法，倒还真有点儿顾忌，他轻功超卓，既然不敢拼命，便只好闪开。
楚平原站稳了脚步，骂道：“你这老猢狲真是无耻已极！”精精儿笑道：“你不是要和我拼命吗，在这悬崖下面，正是最好拼命的地方呀，可不必上这山头去了。”他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以闪电般的剑法，从四面八方向楚平原进袭，但却又不是真个拼命，使的全是游身缠斗的招数。看这情形他只是想把楚平原困在这险窄的地形之内，不让他脱身。
楚平原抑下怒气，冷静对付，刀光霍霍展开，一变而为大开大阖的正路刀法，索性和精精儿对耗精力。转眼之间，双方已斗了百招以上，越斗越紧，越斗越险，饶是他们内功都极深厚，亦已禁不住额头见汗。精精儿不敢拼命，楚平原占到六成攻势，但仍是相持不下的局面。
激战中精精儿忽地发声长啸，楚平原心中一凛，“难道他还有伏兵？”心念未已，只听得一声长啸，与精精儿的啸声应和，竟然比精精儿的功力还深厚一些，震得耳鼓嗡嗡作响。楚平原吃了一惊，心道：“这是何人，有此功力？倘若这人竟是精精儿的助手，那就比宇文虹霓那一班人更难对付了。”黑暗中只见两条黑影，疾驰而来，一前一后，隐约看得出前头的是个男人，后头的是个少女。
精精儿连忙叫道：“牟盟主，你来得正好，这份礼物我送给你啦！”这时已是雨过天晴，虽然没有月亮，却有几点疏星，那一男一女已来得近了，楚平原目力异乎常人，凭着微弱的星光，仔细看去，果然认出了这一男一女正是牟世杰与史朝英！
精精儿这两句话倒教楚平原有点奇怪，他虽然知道牟世杰倒行逆施，近来颇失人心之事，但自念他与牟世杰素无瓜葛，简直可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却不解精精儿何以要把自己当作礼物送他？
心念未已，只听得牟世杰已在说道：“就只他一人么？”口气似是有点迟疑。精精儿道：“牟盟主，为大事者不拘小节，先把这份礼物拿到手中要紧，可不必讲究什么江湖上单打独斗的规矩了。”牟世杰是因为见楚平原只是一人，而精精儿又未罢手，他顾着身份，是以有点迟疑。而精精儿则在劝说牟世杰与他联手，夹攻楚平原。他深知牟世杰的武功比他也高明不了多少，以一对一，决计不能擒获楚平原。
楚平原更是奇怪，心道：“我和牟世杰的‘大事’又有什么关联了？”
史朝英道：“不错，精精前辈之言有理！咱们也不是要去巴结宇文虹霓，但从她身上却可以得到回纥之助，这份礼物的分量可还当真不轻呢。大哥，不必犹豫，出手吧！”精精儿哈哈笑道：“牟夫人见识果是高明！想她宇文虹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擒不住这小子，咱们将这份礼物给她送去，她还能不感激吗？她的母舅正是回纥一位很有权势的将军啊！”
楚平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牟世杰是想将他当作礼物，通过宇文虹霓来讨好回纥，勾结外人，助他帝业。看来他们早已得知今晚之事，是以深夜上山，为的就正是要对付自己了。
牟世杰怦然心动，“机不可失，若是待宇文虹霓的手下来到，咱们就变成了只是助阵，即使把这小子擒获，人情也就不那么大了。”思念及此，心意立决，“刷”的拔出长剑，峭声说道：“楚平原，你休怪我，反正你也逃不了，不如让我做个人情吧！”
楚平原气往上冲，大骂道：“牟世杰，你真是丧心病狂！……”牟世杰哪容他再骂下去，刷的一剑，便刺过来，史朝英不自量力，也拔出佩刀，从旁夹击！
楚平原猛喝一声，横跃丈许，一刀就向史朝英斩去。牟世杰吃了一惊，他那一剑本来是可以刺中楚平原的，这时却迫得他非迅速变招，先替史朝英招架不可。只听得“咔嚓”声响，史朝英的佩刀被削去了刀尖，牟世杰长剑一指，一招“峰回路转”，刀剑相交，拐了个弯，卸开了楚平原的劲道，将他的宝刀引出外门。
牟世杰道：“朝英，你让我来，这小子决跑不了。”史朝英满面通红，退过一边，说道：“世杰，下手不必留情，反正那胡女是要将他活祭亡父的，你尽可将他伤成残废，只要留他三寸气在，也就行了。”
牟世杰却道：“姓楚的，我看你也是一条汉子，你若想少受痛苦，快快弃刀就擒！”楚平原大怒道：“牟世杰，你还算得是什么绿林盟主，我真是替你害羞，看刀！”牟世杰本来也觉得此事做得有失身份，心中不无羞愧之感，但被楚平原这么一骂，却恼羞成怒起来，冷笑说道：“你不领受我的好意，那可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当下运剑如风，竟以绿林盟主的身份，与精精儿联手攻击。
楚平原的本领与精精儿在伯仲之间，比牟世杰则略逊少许，但他这时拼了性命，却是勇不可当。牟世杰解了他一口气攻出的十几招“两败俱伤”的刀法，也不由得有点心惊。
史朝英悄悄的在掌心里扣了三枚透骨钉，觑个真切，一抖手就向楚平原上中下三路打去。楚平原在两个强手夹攻之下，哪里还能尽数躲避？还算他刀法精严，上中两路的透骨钉给他宝刀磕飞，脚踝却已是中了一枚透骨钉了。
楚平原大笑道：“你们恃多为胜，还要动用暗器，哈哈，我今晚可是识得你这位绿林盟主的威风了！”牟世杰道：“朝英，不必再发暗器了，我要让他输得心服。精精前辈，你——”他的意思是想请精精儿也退下。精精儿道：“盟主，别忘了宇文虹霓的手下就会赶来。咱们可不能让他拖延时候，否则这份礼物就值不得大价钱了。”牟世杰一想也对，当下也就不再言语。其实楚平原此际业已受伤，即使牟世杰以一对一，那也是不公平的了。
楚平原嘿嘿冷笑，他在敌人猛烈攻击之下，已是分不出心神说话，也不屑于再斥骂牟世杰了。牟世杰运剑如风，着着进迫，精精儿更是仗着超卓的轻功，乘瑕抵隙，从四面八方袭来，试探楚平原的弱点，攻势当真是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楚平原脚踝受伤，跳跃不灵，但仍是兀立如山，一步也不退让！双方高呼酣斗，只见剑影刀光，俨似雷轰电闪，直打得沙飞石走，地转天旋！
激战中精精儿看出一个破绽，身形一晃，抢进空门，短剑一指，疾刺楚平原腰胁的“愈气穴”，楚平原猛地一声大喝，反手就是一刀，这一招用得惊险绝伦，他是拼着被精精儿的短剑插入身体，也要卸下他一条臂膊。只听得“嗤”的一声，精精儿的短剑划破了楚平原的衣裳，楚平原已是一刀斜切下去！精精儿的轻功本领确是超卓不凡，也见机得快，就在这双方性命都悬于俄顷之间，他霍的一个“凤点头”，楚平原那一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肩头削过，刀锋未曾削下，精精儿已是退出了三丈开外。但因精精儿的进退如电，他那一剑，也就只能划破楚平原的衣裳，而来不及将他划伤了。
史朝英跌足叹道：“可惜，可惜！”牟世杰忽地笑道：“没什么可惜的，咱们的阎王帖子已下，他躲得三更，躲不过五更。朝英，你瞧着！”刷的一剑刺去，楚平原一声怒吼，只见血光迸现，楚平原果然中了一剑！原来牟世杰聪明之极，打了几十回合之后，已想出制胜之法。楚平原脚踝受伤，弱点在于下盘，牟世杰趁着精精儿正在向楚平原攻击之时，倏地以奇诡莫测的剑招，佯攻中路，忽地变招，一剑就向他的脚踝受伤之处刺去。楚平原跳跃不灵，迫得弯腰用了一招“下手刀”招架，牟世杰剑锋斜掠而上，登时就伤了他的左胁。
牟世杰哈哈笑道：“姓楚的，还充好汉么？”楚平原厉声喝道：“牟世杰，你好狠毒，好卑鄙！”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雁翎刀更是使得泼风也似，牟世杰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枉你行走江湖，这句话也没听过么？打架还能讲究什么仁慈的打法么？”精精儿见楚平原中剑受伤，想要邀功，也攻得更紧了。
楚平原强提口气，猛烈反击，实是已到了回光反照的阶段，哪能长久支持？过不多久，身上又接连中了精精儿的两剑，这两处伤口都有五寸来长，伤得更重，血流如注。牟世杰见他仍然不肯投降，还当真有点担心他流血过多而死。正想插剑归鞘，用擒拿手法拿他。忽听得精精儿喝道：“来者是谁？”
这时楚平原已是摇摇欲坠，但那柄雁翎刀仍是紧紧捏在手中，狂呼乱斫，他流血过多，本来早就应该晕过去了，只因强敌在旁，他心中存了与敌偕亡之念，精神才能维持紧张，未至晕倒。但虽然未曾晕倒，亦已近乎疯狂状态，挥刀御敌，只是出于本能而已，根本就已不成章法。
牟世杰觑个真切，一招“伏虎降龙”的擒拿手法使了出来，眼看就要抓着了楚平原的琵琶骨，忽听得“呼”的一声，黑暗中突然有件东西向他横扫过来，听风辨器，似是软鞭之类，势道急劲无比，牟世杰无暇伤敌，先顾自身，反手一抓，这才看清楚是条拇指般粗大的绳索，夭矫如龙，牟世杰一抓抓空，那条绳索已是从他的头顶横扫过去。
牟世杰大怒喝道：“是谁来此捣乱？”正要拔出剑来，将那条长绳削断，忽听得史朝英尖声呼救，原来她正自游目四顾，察看有没有人，那条绳索突如其来，已是将她拦腰卷起。
悬岩上出现两条黑影，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叔叔，你救错人啦，这是个女的！”一个粗豪的男子声音笑道：“没错，先拿女的！再换男的！”牟世杰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他是盟主身份，倘若给人将他妻子掳去，他还有何面目立足武林。
悬岩上的那个飞索卷人的汉子，正是要把牟世杰引开，他那条绳索长达五丈有多，半空中蓦地一抖，把史朝英抛了出去，笑道：“大盟主，别心慌，谁要你的臭婆娘，掳人勒索的行径我还不屑为之呢！”史朝英是向着另一个方向抛出，牟世杰明知对方是要把他调开，但他又岂能坐视妻子摔死？牟世杰轻功不及精精儿，却也不弱，情急之下，双脚一撑，如箭离弦，三伏三起，及时追上了史朝英，史朝英正自头下脚上的摔下来，恰好得丈夫接着，倘若再迟片刻，她就要碰着岩石，摔得脑浆涂地了。牟世杰救下了妻子，离开楚平原，亦已是在十丈开外了。
精精儿发现了悬岩上的黑影，虽是吃惊，却仍然不肯放过楚平原。
精精儿脚步虽快，那条绳索来得比他更快，绳索从悬岩垂下，五丈有奇，矫若游龙，“呼”的一响，便自半空横扫过来，使的竟是软鞭的招数。寻常的软鞭最多不过丈来长，太长了便挥动不灵，但这条绳索五丈多长，又是从那么高的悬岩上扫下来，竟然如臂使指，此人功力之高，也可以想见了。
精精儿一生不知会过多少能人，哪一样兵器没有见过？但有人能使这样长的“软鞭”，他却不但是“见所未见”，且是“闻所未闻”，更吃亏的是那人高踞悬岩之上，只有那人打他，他却打不到那人。
精精儿手握金精短剑，一提腰劲，“燕子钻云”，刷地平空跳起，避开正面，便要一剑削断那条长绳，但他轻功虽然超妙，却怎及得长绳在空中的挥洒自如，只听得“呼”的一声，那条长绳拐了个弯，又向他拦腰卷到，精精儿一剑切下，剑锋尚未触及绳索，脚踝先被抽了一“鞭”，精精儿跌了下来，连忙在地上急翻筋斗，几个筋斗翻出七八丈外，离开了那条长绳所能扫荡的范围，这才敢站起来，败得也可算是狼狈之极了。
精精儿站了起来，只见那条绳索已把楚平原卷住，正在扯他上去。精精儿又惊又怒，将扣在掌心的三枚铁莲子疾忙打出，但也已迟了，只听得叮叮声响，精精儿的铁莲子打不得那么远，那么高，全都碰在岩石上。楚平原则早已被扯上悬岩。
牟世杰接下了史朝英，这才匆匆赶到。精精儿道：“盟主，如何？”史朝英吃了那人大亏，又气又恨，说道：“世杰，咱们可不能让到口的馒头给人抢去。”牟世杰面色一沉，挥手说了个字：“追！”其实牟世杰也已有几分怯意，但自己的妻子这么说了，他却不能不要这个面子。
这峭壁上寸草不生，却长满了青苔，大雨过后，滑不留足，精精儿仗着绝顶轻功，兀自提心吊胆，好几次险些失足。牟世杰轻功较弱，不能像精精儿那样施展“壁虎游墙”的绝技，只好摸索前进，抓着石头凸出来的棱角，一寸一寸的爬上去。有时抓不着棱角，就硬以指力插进石壁，艰难费力之处，实在难以形容。
峭壁上那汉子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精精儿，你打我三枚铁莲子，我奉送你几块石头！”精精儿正爬到峭壁中间凸出的部分，无处躲藏，全身暴露，只听得呼呼声响，碎石已是纷纷打下，精精儿是个武学大行家，听风辨器，这些碎石竟然都是向着他的穴道要害打来！精精儿大吃一惊，连忙挥舞短剑拨打，他手上一使劲，脚下也就难免踏得重了一些，陡地一滑，石子未打中他，他已是四脚朝天的跌下来了。幸而他轻功超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使急坠之势稍为缓慢，跌到地上，这才不至伤得太重。但也伤了背脊，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大叫过后，这才破口大骂。
那汉子笑道：“我这手段就算阴毒了吗？哼，我还不曾把大石头推下来压死你呢！”
精精儿心头一凛，不敢再骂，只听得那汉子哈哈大笑，去得远了。牟世杰只不过爬上三丈来高，连忙跳下，安慰精精儿道：“算了，这人武功太强，而且是他在暗处，也不知还有没有同党，咱们即使追上了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且待天明之后再说吧。”精精儿背脊受伤，虽不很重，至少也要养息三天，方能施展轻功，只有自叹晦气。
楚平原被那人用长绳卷了上去，心中也是奇怪之极，那人将他背在背后，楚平原也看不见他的面貌，但从那人高大的身材与超卓的武功看来，楚平原想来想去，他的朋友中却没有这样人物。
一个少女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道：“叔叔，你也忒好心肠，只是使那老猢狲摔了一跤，太便宜他了。”那汉子笑道：“要是在平地之上，我只怕还未必打得过那两个人呢。我要赢就得凭着真实的本领赢他，待那老猢狲伤好了，我再去找他打一架。”
楚平原不知这汉子是什么人，初时还有点担心，怕这人也是像牟世杰一般，不怀好意，要把他拿去给宇文虹霓当作礼物，如今听了他和这少女的对话，这才知道他是真正为了救自己而来。楚平原想要道谢，但因伤得太重，有气没力，已是说不出话来。正是：
却喜荒山逢异士，横空挥索救英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瀚海风砂理旧怨空山烟雨织新愁
楚平原筋疲力竭，又受重伤，实已疲劳不堪，因此紧张的心情一过，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平原渐渐恢复了知觉，床温褥软，十分舒服，似是睡在炕上。屋内有人正在说话，咭咭呱呱，娇柔清脆，正是昨晚那女孩子的声音，说道：“承弟，可惜你昨晚没有跟来，你爹爹在悬崖上吊下长绳，将这位楚相公救了起来，那才真叫好玩呢！和他打架的那两个人，有一个活像猴子，跳得比猴子还灵，形状滑稽得很，可是后来也给你爹爹一把石子就把他打得四脚朝天了。”一个稚嫩的童音说道：“褚姐姐，你昨晚又不帮我说话，我妈不许我去，有什么办法。那猴子模样的人，我知道他的名字叫精精儿，是个坏人。”那女孩子道：“你怎么知道？”男孩子道：“我外公曾上过他的当，我妈说的。”
楚平原心道：“原来他们已知道我是谁了。听这孩子的说话，救我的这位恩公，似乎和精精儿也有点过节，不知是哪位武林前辈？”慢慢张开了眼睛。只见那女孩子约莫已有十五六岁年纪，长得十分秀气，那男孩子似乎是十二三岁模样，黝黑茁壮，和那女孩子差不多一般高。
那男孩子叫道：“爹爹，客人醒来啦！”那女孩子笑道：“嗯，你躺着别动，待我去看我爷爷醒了没有。”朝阳初出，刚上纱窗，正是清晨时分。楚平原甚感过意不去，说道：“我很好，没什么事了，不必吵醒你的爷爷。”
话犹未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已走了进来，楚平原倚着墙壁，连忙欠身说道：“多谢恩公相救，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他这么一动，只觉浑身疼痛，但楚平原还是忍着说完了那两句话。
那汉子笑道：“不必客气，你躺下来吧，咱们不是外人。”楚平原怔了一怔，心道：“难道他是我爹爹的故旧？”那汉子接着说道：“我是铁摩勒的朋友，我姓展，名元修。你也许听过我的名字？”楚平原啊呀一声叫了起来，说道：“原来是展、展大侠！”
原来展元修的父亲是四五十年之前，江湖上闻名胆丧的大魔头展龙飞，他的母亲展大娘也是个本领极其高强的女魔头，展龙飞被江湖上的侠义道围攻而死，他母亲要他为父报仇。但他长大之后，和铁摩勒等人交了朋友，行径却一反父母所为，非但没有胡乱报仇，他本身也成了江湖上的一位著名游侠。
展龙飞是上一代的大魔头，展元修则是当代游侠，他们父子二人的事迹，武林中人，大都耳熟能详，楚平原虽是“余生也晚”，展龙飞死的时候，他都还未出世，但却是听过不少武林前辈，谈过他们父子的故事。
展元修笑道：“大侠二字，实不敢当。楚公子，你是曾与铁摩勒、段克邪等人同被列名十大叛逆的人，当年在长安大闹教场之事，谁个不知，哪个不晓，我也是久仰的了。”
说至此处，有个美妇人忽地揭帘而入，笑道：“你们说起段克邪，我倒是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楚公子，听说你和他交情很是不错，这次不是和他同来的吗？怎的却不见他？”来的是展元修的妻子王燕羽。他们夫妻是铁摩勒非常要好的朋友，爱屋及乌，是以对段克邪也很关心，楚平原是段克邪的朋友，也沾了光。
楚平原道：“段小侠不是与我同来，但我昨晚却多亏是遇上了他，要不然我早在遭受精精儿、牟世杰围攻之前，已是性命难保了。”当下，将昨晚的遭遇说了一遍，王燕羽道：“克邪不知道这个地方，他一定是径赴伏牛山的大寨去了。你放心在这里静养吧，山寨里时时有人到这儿来的，我可以叫人将你的消息带去。”
楚平原道：“一切多谢前辈费心了。却不知前辈何以似是预知昨晚之事，救了我的一命？”
展元修哈哈笑道：“铁摩勒和我们是平辈，段克邪是铁摩勒的表弟，和我们也是平辈论交。你怎能称我‘前辈’？我年纪比你大，你不嫌我高攀，你就叫我一声展大哥吧。”楚平原也是个豪爽的人，推辞不过，只好从命，改口称他“大哥”。
展元修道：“昨晚之事，倒真是凑巧得很。待会儿褚老爹子来了，我们再与你细说。你不必多谢我，你倒是应该多谢褚老爹子。你受的创伤委实不轻，多亏了他秘制的金创药。”楚平原刚想问这“褚老爹子”又是什么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已在哈哈大笑，走进来了。
那老人笑道：“小展，你又替我卖膏药了。”展元修是个年已四十的魁梧大汉，那老人叫惯了他“小展”，在客人面前，也没改口。王燕羽“噗嗤”一笑，那老人道：“你笑什么？你的丈夫在别人面前是大侠，在我眼中仍是小展。”王燕羽道：“我笑的不是这个，我笑你老人家怎的忽地谦虚起来了？你不是常常自夸你的补天膏是金创药中的极品么？那就不是小展替你吹牛了。”那老人道：“敢情你还不知道呢。说起来还是多亏楚相公的内功深厚。精精儿那把短剑是淬了毒的。我这补天膏虽能止血生肌，兼能拔毒，但要不是楚相公的内功相助药力，哪能这样快就见效了？”说至此处叹口气道：“这精精儿最喜兴波作浪，煽风点火，从中取利。当年主公受了他的累，与窦家争夺绿林盟主，害死无数人，争到手了，但也给精精儿导入歧途，终于身败名裂了。如今听说他又依附新盟主牟世杰，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这老人对精精儿深恶痛绝，却不知牟世杰的阴沉毒辣，更在精精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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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原请教姓名，才知道这老人原来就是绿林老盟主王伯通的副手褚遂，展元修的妻子王燕羽则是王伯通的女儿。
原来展元修夫妇得了铁摩勒的请柬，来伏牛山参加绿林大会，伏牛山绵延数百里，褚遂住在前山，距离大寨不过两日路程。展元修夫妇遂提前到来，在他家作客。那男孩子名叫展伯承，是他们的儿子。那女孩子名叫褚葆龄，是褚遂的孙女。褚遂的儿子褚良在伏牛山雄老寨主手下当个大头目，是以他们褚家也等于大寨的一个密哨，与寨中常通讯息的。
这两日褚老头发现有许多陌生人陆续到来，一面通知山寨，一面暗暗留心。昨晚风雨之中，隐隐听得厮杀之声，褚遂本想亲去察看，展元修因他年老，替代他去。褚遂怕他不熟山路，叫孙女儿给他带路，恰巧碰上了楚平原受精精儿与牟世杰的围攻，展元修伏在悬崖之上，从他们说话中弄清楚了被围攻的是楚平原之后，遂把他救了上来。
楚平原知道了他们与铁摩勒以及山寨的关系之后，大为欢喜，说道：“我虽不是绿林中人，但也是接了铁摩勒的请柬，前来观礼的。就不知能不能如期参加了？”褚遂笑道：“你放心，我担保你不出三天，就可走动。七天之内，恢复如初。一定可以赶得上这个热闹。”
果然到了第三天，楚平原精神已经渐渐恢复，可以扶着拐杖走动了。这日展元修夫妇一早外出，中午时分，楚平原见天色很好，他的精神也好了许多，遂扔了拐杖，到屋外晒晒太阳，试试活动筋骨。门外展伯承、褚葆龄这两个孩子正在戏耍。
只听得啪啪两声，天空正有两只鸟儿飞过，给褚葆龄用连珠镖法，以石当镖，打下来了。楚平原赞道：“好个暗器功夫！”褚葆龄面红红地说道：“楚大哥，我这孩子的玩艺教你见笑了。楚大哥，我才真是佩服你的功夫呢。听说那姓牟的是绿林盟主，你前晚一个人斗他还加上那个老猢狲，兀是攻多守少，我都看见了。当时真是看得我惊心动魄，又舍不得不看。”楚平原笑道：“你今年几岁？”褚葆龄道：“十六岁了，你问我的年纪干吗？”展伯承在旁“噗嗤”笑道：“楚叔叔是想给你说婆家。”褚葆龄作势揪他道：“小承子，你这人细鬼大的坏东西，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破你的嘴。”楚平原道：“我比你整整大了十岁呢。你现在已然这么了得，再过十年，本领一定胜我。”褚葆龄道：“楚大哥，你也和我开玩笑。”楚平原微笑道：“我不是小承子，我这是真话。”
展伯承似乎有点妒忌，说道：“好啊，楚叔叔都这么称赞你，你可该得意了。”褚葆龄笑道：“你要人称赞，那还不容易？楚大哥？你还没有见过他的功夫呢，他今年只有十三岁，比我整整小了三岁，功夫可比我强得多呢！我刚才正要向他请教五禽掌法。”楚平原道：“是么？这倒是我打断你们的兴致了。我也想开开眼界，小兄弟，你就露两手吧。”展伯承又是得意，又是有点害臊，说道：“楚叔叔，你别听她胡说。”褚葆龄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学着楚平原的口气说道：“我这可是真话。你要楚大哥赞你，你可别像个大姑娘那样忸忸怩怩，推三托四了。”
展伯承有着孩子的好胜心情，给他们两人一催，终于说道：“好，我就练给楚叔叔瞧瞧，练得不好，楚叔叔你别见笑。”楚平原道：“展家的五禽掌法，天下闻名，一定是好的。”
展伯承更是得意，故意侧了头想了一想，自言自语道：“怎么练呢？哦，有了，有了。褚姐姐，你刚才打下鸟儿，好是很好，可惜打下的鸟儿已是死了，我现在捉一只活的送给你玩！”
在他们面前有棵大树，树上有个鸟巢，展伯承说到一个“玩”字，身形突起，跃起一丈多高，单掌在树叉一按，再一跃已是高过树梢，巢中有只刚学会飞的小鸟给他惊动，飞了出来，展伯承在空中一个翻身，姿势恰似兀鹰展翅，迎着那只鸟儿，只一抓就把它抓到手中。虽说是只刚学飞的小鸟，飞得不是很快，但到底还是会飞。展伯承小小年纪，居然能练到身子可以在空中回翔，手擒飞鸟，也确实是极不容易了！
楚平原早已知道展家的“五禽掌法”是武学一绝，但却也还未想到这孩子这么一丁点年纪，居然便已得了真传，身手如此矫捷！不由得连声赞道：“五禽掌法，果然名不虚传。小兄弟，真是难为你了！”这次倒真是由衷的称赞了。
褚葆龄笑道：“承弟，这你可该得意了吧？咦，你坐在树上干吗？怎的还不下来？”展伯承道：“褚姐姐，你也上来瞧瞧奇景！”褚葆龄诧道：“什么奇景？”展伯承道：“那边山谷，平地涌起一片云霞，七彩斑烂，十分好看。你快来瞧呀！喂，咱们索性走近了去看好不好？真奇怪，平地怎的会涌起彩霞的？”
褚葆龄吃了一惊，道：“承弟，你快下来，我不用瞧，我知道这是什么。你千万不能走近去看。”
展伯承很是奇怪，跳下树来，问道：“为什么不能走近去看？”褚葆龄道：“这是桃花瘴，你懂不懂，有毒的！”展怕承道：“那么好看的东西，竟有毒的？”诸葆龄道：“那谷底有千百树野生桃花，近日雨水多，谷底湿热，落花片片，积得厚了，湿热蒸郁，发为瘴气，吸了瘴气，不死也得大病一场。你当是好玩的么？”展伯承伸伸舌头，道：“这么厉害？当真的吗？”言下之意，很是可惜不能去看。
褚葆龄道：“你不怕生病，那就去看。嗯，还是玩玩这鸟儿吧。”展伯承说道：“那你们住在山中，为何不怕瘴气？”他只是想看“奇景”，心不在焉，听褚葆龄说要鸟儿，把手一张，那鸟儿已飞走了。
褚葆龄道：“好啦，鸟也没得玩了。”展伯承抱歉道：“别急，我给你再捉一只。”褚葆龄笑道：“我是和你说来玩的，小鸟儿离开父母，也是怪可怜的。别捉它了。”展伯承道：“那桃花瘴，桃花瘴……唉，真是好看。”
褚葆龄道：“你还不心息？”正说话间，忽地隐约似听得有人呼叫，正是发现桃花瘴的那个方向。褚葆龄吃惊道：“不好，不知是什么人，竟然这样糊涂，会走进那个地方，看来只怕是中了毒了。”
展伯承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褚姐姐，你有办法救他吗？”褚葆龄道：“好，我回家拿药丸去。”展伯承笑道：“我早知道你们会有解瘴气的药的。”褚葆龄匆匆进屋，取了药丸出来，说道：“不错，我是有解药，但不许你跟走。”展伯承一把拉着她道：“为什么？”褚葆龄道：“你爹娘不在这儿，我带你去冒险，这我可担当不起。解药虽有，但万一你还是病了，这怎么好？”说罢，摔开了展伯承的手，便独自一个人去。展伯承忽地叫道：“喂，你再想想，你不要我帮手，你一个人能成吗？”
褚葆龄道：“我又不是找人打架，为什么非你帮手不成？”展伯承笑道：“假如中毒昏迷的是个大胖子，你一个人能把他背回来吗？最少我可以帮手抬他，省你好多气力。”褚葆龄怔了一怔，“这层我可没想到。”要知她是个女孩儿家，也已经有十五六岁了，莫说中毒的是个胖子，即使是个瘦子，只要他是个男人，褚葆龄也不方便背他的。只好答应展伯承，让他跟走。
楚平原有点不放心，说道：“褚姑娘，你告诉了爷爷没有？”褚葆龄笑道：“我爷爷患了老年风湿，在屋里走走，倒没什么，上山下山，可不方便。我怕告诉了他，他撑着拐杖就要自己去了。我是瞒着他，悄悄拿了解药的。楚大哥，你给我遮瞒一二，救人要紧，救回来了再说。”展伯承道：“不错，要是给老爷爷知道，只怕他会拦阻我们，快跑，快跑！”两人手携着手，说到一个“跑”字，已是钻进了树林之中。
楚平原心道：“这两个孩子倒是一副侠义心肠。”蓦地想起自己的童年，和宇文虹霓，也是时常一同玩耍，就像他们今日的情景，不过比他们年纪更小就是了。怎想得到童年好友，如今却成了生死冤家？
楚平原怅怅惘惘，过了好一会子，还不见这两个孩子回来，正自放心不下，忽听得树林中有脚步声响，楚平原道：“你们这样快就回来了？”一个粗豪的声音笑道：“老弟，你也好得快啊，就能出来走动了？我有好消息告诉你，所以就赶着回来了。”原来回来的是展元修夫妇。他们只道楚平原已从褚遂口中，知道了他们是因何事出去，故而对他的问话，并不觉得突兀。
楚平原道：“有什么好消息？”展元修道：“你不是担心师陀国那班人会来搜索你吗？他们不会来了！”楚平原道：“为什么？”展元修道：“他们都给辛寨主赶下山去了。”原来伏牛山的大寨得到外路的许多陌生人聚集前山的消息，便派前金鸡岭寨主辛天雄，率领几十名得力头目，前来察看，刚好在楚平原出事的第二天赶到，发现了这班人乃是胡人，双方险些要打起来。后来辛天雄问明了他们是寻仇来的，辛天雄便发话道：“我不管你们外人的闲事，但我国的英雄好汉，正在这山上有事相聚，我们也不许你们在这山上多事。你们要寻觅什么仇人，先下山去，过了一个月后，方许踏进此山。再不然，你们若是不服，可以派一个人到我们山寨里来说，须得具备拜帖，按礼拜山。而且只许一个人。否则休怪我们刀枪上不长眼睛！”
那些师陀武士见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他们昨晚刚吃了一次败仗，只是一个楚平原加上一个段克邪，便伤了他们十几个人，如今听说中原的武林豪杰，云集此山，他们还焉敢抗命？于是不待辛天雄用武力驱逐，他们就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楚平原听到这里，问道：“这些武士的首领是个年轻女子，她也下山了么？”展元修道：“我没有见着辛寨主，他已经回山寨去了。这些情形是今天来的一个头目转述的，他并没有提及你所说的那个女首领。”
展元修又道：“还有个好消息，段克邪和他那位史姑娘前天晚上已经抵达山寨，我也把你在此养病的消息，告诉了那个头目，叫他带回去了，还有牟世杰已派人到山寨传话，说是这个绿林大会，他可以如期参加，但须得由他主持。他还以绿林盟主自命呢。忠心于他的那一帮人，在山寨对面的一座山头扎营，听说牟世杰和精精儿都已到了，但我们这边却还未有人见过他们。”
楚平原听他带来的这许多消息，很为高兴，问道：“你说绿林大会已有定期，是哪一天？”展元修道：“就在三天之后。”王燕羽笑道：“还有三天，你身体恢复得这么快，一定可以赶上的。你一个人在这里舒散筋骨吗？怎的不见承儿和葆龄，他们不知到哪里玩耍去了，也不懂得要陪客人。”
楚平原忙道：“大嫂可别怪他们，我正要告诉你呢，他们是救人去了。”王燕羽诧道：“救什么人？”楚平原道：“他们听得那边山谷似是有人呼喊，恐怕是中了桃花瘴的毒，褚姑娘说她有家藏解药，不怕瘴气，他们两个孩子就匆匆去了。”
展元修笑道：“难得他们年纪轻轻，也懂得要做好事。只是他们全无经验，倘若遇上坏人，却难保不会上当。”王燕羽道：“褚家的解药虽是可辟瘴气，但他们年纪太小，也还得恐防有失。咱们去看看吧。”
展元修道：“不必，他们已经来了。”楚平原病体未痊，听觉减退，抬头望去，却不见踪迹，过了一会，才听见脚步声。
王燕羽诧道：“咦，中毒的是个女子！”楚平原心头一震，定睛看时，只见褚葆龄与展伯承搀扶着的那个女子，可不正是宇文虹霓是谁？
这一瞬间，两人打了一个照面之后，都是大感意外，吃了一惊。宇文虹霓心中更有着死亡的恐惧，“啊呀”一声，叫了出来，本能的就想逃走，但双脚软绵绵的，哪还能听她使唤？
宇文虹霓中了瘴毒，脸色本已是灰扑扑的，恐惧的神情看不出来；她失声惊呼，有气没力，声音也很微弱。展元修还不怎么在意，可是王燕羽心细如发，却听得出宇文虹霓的声音是在颤抖，再看一看楚平原的面色，楚平原的一对眼睛正在张得又圆又大。王燕羽心头一动，寻思：“难道当真有这样巧事？”连忙问道：“楚公子，这女子可是你认得的吗？”
楚平原定了定神，说道：“不错，是认得的。她正是——”宇文虹霓心道：“糟了，糟了。我要杀他报仇，想不到反而落在他的手里！”她以为这一死已是决计难逃，心里反而没有先前恐惧，正想说几句硬话，展元修与王燕羽都已在紧张问道：“是谁？”楚平原道：“她正是我的邻居，她父亲姓文，是我爹爹的好友。我们自小曾一同学过武功的。”“宇文”是个胡姓，故而楚平原省去一字，把她说成汉人的“文”姓，免得展元修夫妇起疑。他说了之后，心中颇为抱愧，原来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说谎，他怕说出宇文虹霓的姓名来历，展元修就未必肯救她了。
王燕羽松了口气，说道：“听说那晚率领一班胡人与你为难的是个女子，我还只道就是她呢。”展元修笑道：“哪有这样巧事？辛天雄已把那一班人都赶下山去了，那女子料想也没有这么大胆，敢于单独再上此山？”
殊不知正是有这样“巧事”，宇文虹霓因为要索还被段克邪所夺去的宝剑，段克邪临走时留下的话是叫她带了那两匹坐骑，到山寨去换取宝剑的。而辛天雄赶他们下山的时候，也曾说过，可以按照江湖规矩，准他们派出一人，依礼拜山。宇文虹霓报仇不成，宝剑又落在外人手中，无颜回国，想了又想，终于下了决心，再度上山。楚平原武功比她高强，她此次上山，孤掌难鸣，更是凶多吉少。这些她都想过了，她不是不怕，但因本国的风俗，最重视报仇，她自小就受到仇恨的教育，她是打算一死报仇，即使白白送了性命，也可对死去的父亲有个交代。好过报仇不成，回国受人耻笑。
她单独上山之后，路途不熟，这天早上，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走入了桃花谷，恰巧就碰着了春雨之后蒸发的瘴气。
宇文虹霓中了瘴气之毒，仗着内功颇有根底，神智尚还清醒，但已是寸步难行。她孤身一人，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在深山穷谷之中遇难，自份必死。不料命不该绝，得褚葆龄与展伯承这两个孩子救了出来。更料不到的是，刚刚脱了险难，又落在“敌人”手中，这两个孩子的家人，正是楚平原的好友。她的生死，已是捏在楚平原的手心，但凭他一言而决。
宇文虹霓虽说是下了决心，不顾性命，蓄意报仇，但求生乃是本能，在这生死关头，总是禁不住心里发慌，忽听得楚平原非但没有乘人之危，反而以德报怨，替她掩饰，让他的朋友放心收容她。这一阵间，宇文虹霓不由得心情激荡，也不知是愧是悔，还是自伤，——自伤“命运”的安排，注定了她非复仇不可。她极力忍着眼泪，眼角却已湿了。
展伯承和褚葆龄这两个孩子更是高兴，展伯承拍手笑道：“原来是楚叔叔的好朋友，这可真是太巧了。楚叔叔，你拿什么谢我？”褚葆龄道：“楚大哥，你把你那晚使的刀法教我一路。你答不答应，否则我就不把这位姑娘交给你了。”她背着宇文虹霓，还悄悄的向楚平原扮了一个鬼脸，好似认定了宇文虹霓是他的情人一样，弄得楚平原啼笑皆非，只好连连摇摇手说道：“别开玩笑，我气力未长，你交给我，我也扶不动她。”原来褚葆龄已是装模作样的将宇文虹霓向他身前推来。
王燕羽笑道：“交给我吧，别胡闹了。待楚叔叔病好了，你们要学什么本领，他还会吝惜不教吗？”当下，接过了宇文虹霓，将她扶进褚家。
褚遂得知此事，出来亲自给宇文虹霓把脉，说道：“若在她中毒之初，立即得我解药，那就好得多了。”楚平原很是担心，连忙问道：“可碍事么？”褚遂道：“中毒的时间是长了一些，但也无大碍，不过要休息一两天。”王燕羽笑道：“这不是正好吗？给你请来了一位难得稀客。这位姑娘大约也是要去赴会的吧？那就索性多歇两天，和楚兄弟也正好有个伴儿同去。”当下褚家腾出一间静室，就在楚平原所住的斜对面。他们是有意如此安排，让两个养病的人住得近些，也好便于照顾。
楚平原推说精神疲倦，在王燕羽他们忙着照料宇文虹霓的时候，他独自回房休息。黄昏时分，王燕羽给他端了稀饭进来，笑道：“楚兄弟，你为什么整整一个下午，都不去探望你的文姑娘？”楚平原道：“我不会服侍病人，她一个女孩儿家，我也不方便陪她。既是帮不了忙，那只好让大嫂多多费心了。”
王燕羽看了楚平原一眼，如有所思，忽地笑道：“你不是和她自小相识的青梅竹马之交么？有什么不好意思到她房中陪她呢？”楚平原道：“虽是青梅竹马之交，但我浪迹江湖，彼此已有多年未见过面了。”王燕羽道：“依我看来，你似是有意避免和她见面，你有点怕见她，是么？我是你的大嫂，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对我讲讲。”楚平原吃了一惊，心道：“大嫂是前绿林盟主王伯通的女儿，听说她当年曾是她父亲的好助手，果然名不虚传，真个精明厉害。”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什么心事。”
王燕羽笑了一笑，说道：“你没有心事，那位文姑娘却有心事！”楚平原不禁又是一惊，却不得不问道：“大嫂知她有什么心事？”王燕羽道：“文姑娘服了解药，早已醒过来了。她精神也恢复得很快，我刚才正和她谈论家常呢。”楚平原又是吃惊，又是诧异，“难道虹霓肯把她要向我报仇之事告诉大嫂？”问道：“她告诉了大嫂一些什么？”王燕羽道：“她气力还是衰弱，我不想她多说话，是她要我闲话家常，我把我的家事告诉了她。”楚平原吁了口气，心道：“原来如此。虹霓想是一半好奇，一半放心不下，故而查问大嫂来历。”王燕羽接着说道：“她听了我爹爹临终之际，始悟前非，与段大侠化敌为友的经过；又听了我丈夫、你展大哥改邪归正，违背母命，不肯糊里糊涂为父报仇的故事。她听着、听着，眼角便有泪珠，她悄悄的拉过被角，揩了眼泪，她以为我没留心在意，我都瞧在眼内了。因此，我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你知道她的底细，她是不是也有什么仇人的？”楚平原支吾说道：“我自小离家，对她的家事也不十分清楚。也许她听了大嫂所说的故事，很是感动，却未必真的是身世相同。”王燕羽笑道：“我和她是初初相识，不好问她心事，你应该多关心她才是。”楚平原道：“是。但现在天已黑了，待她再好了一些，明天我就过去看她。”王燕羽笑道：“是啊，也好探探她的心事。”
王燕羽走后，楚平原心思不定，“大嫂是绝顶聪明的人，莫非她已猜到虹霓是什么人了，有意和她说这些故事的？”又想：“虹霓听了之后流泪，但愿她真的是受了感动，从此不再把我当作仇人。”想至此处，楚平原几乎忍不住就想过去看她，但看着天色已黑，终于还是没去。心道：“管她对我如何，大丈夫光明磊落，只问事情当不当为，即使她仍把我当作仇人，我也不后悔这次救她。”
春日多雨，三更时分，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了。楚平原倚枕听雨，心事如潮，睡不着觉。冷雨敲窗之中，忽听得房门也有点轻轻响动，似是有人推开房门，悄悄的走进来了！
楚平原吃了一惊，随即心中雪亮，情知这偷偷摸进他房中的，一定是宇文虹霓。楚平原心里想道：“奇怪，她半夜三更，来做什么？难道她还想刺杀我不成？”当下面向外朝，侧身而卧，故意发出轻微的鼾声。
黑暗中只见有白光闪烁，来的果然是宇文虹霓，她的手中正拿着一把利剑。楚平原大为恼怒，“岂有此理，她果然是要来杀我！”
楚平原正要一跃而起，夺她宝剑，忽听得宇文虹霓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能，不能这样。……”白光一闪即灭，想必是她已插剑归鞘。楚平原松了口气，“还好，总算她尚有点良心。”心念未已，黑影已是到了床前。
外面正下着雨，房间里虽然黑暗，黑影绰绰的也还隐约可见。宇文虹霓到了床前，伸手一摸，忽地又自言自语道：“睡着了被没盖上也不知道。夜冷风寒，他还是在病中的呢！”幽幽的又叹了口气，竟是情不自禁的给楚平原盖上了被。
楚平原伸了个懒腰，装作蓦然惊醒的样子，坐了起来，说道：“是你么，小霓子？多谢你了！”宇文虹霓羞得满面通红，黑暗中楚平原虽没看见她的面色，也听得她紧张的呼吸。
楚平原道：“你坐下来歇歇，恕我招待不周。我本想明早去看你的，想不到你先来了。”宇文虹霓心慌意乱，过了半晌，心神稍稍定了下来，说道：“楚、楚大哥，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楚平原见她恢复了小时候的称呼，微笑道：“好，你说吧。”宇文虹霓道：“我已落在你的手中，你为什么不把我杀了？”楚平原道：“咱们本来无冤无仇，我杀你作甚？”宇文虹霓道：“可是你知道我现在来作什么？”楚平原道：“多谢你来探病。”宇文虹霓道：“不，不是。我是想趁你在病中，将你杀掉的。”楚平原笑道：“但你毕竟还是没有杀我，你还给我盖上了被，是么？”
宇文虹霓道：“不，不，是的。我，我，我是觉得这次你救了我，我不应在你病中杀你。”楚平原道：“哦，这么说，你以后还是要杀我的？”宇文虹霓道：“不，不错！我本来是准备杀你不成，就让你杀我的。以后我也还是要杀你的。我不想骗你，你不趁这机会杀我，你会后悔的。”楚平原笑道：“我要想杀你，何必救你？我决不会后悔的。只是我觉得奇怪，你不是听了大嫂的故事么？为什么报仇之念，还是不能打消？”
宇文虹霓凄然说道：“我与展大哥情形不同，我在我爹爹灵前洒过血酒！”楚平原眉头打结，心道：“又是这一句话。她小时候无知无识，什么洒血酒，发誓言，还不是给大人摆布的，想不到她竟是如此认真？唉，但她既是执迷不悟，却怎生给她开解？”宇文虹霓似是料到他的心思，声音苦涩，接着说道：“洒过血酒的复仇誓言，那是决计不能违背的！倘若有违，在生的亲友不谅，死了的我爹爹的鬼魂也不会饶了我的！”楚平原给她弄得啼笑皆非，说道：“也许你爹爹的鬼魂早已明白了他的真正仇人是谁？”宇文虹霓怔了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爹爹不是死在你爹爹手下的？”楚平原道：“小霓子，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回纥才是杀害你爹爹的罪魁祸首？这道理也并不难懂，你……”宇文虹霓很是失望，叹口气道：“我只道你另有什么发现。唉，原来你还是要和我讲你早已经讲过的那番道理，也许你的道理很对，但除非、除非……”楚平原道：“除非什么？”宇文虹霓道：“除非你能拿出另外的证据，证明我的爹爹是给别人杀死的，不是你的爹爹。否则这笔账总是要算到你们楚家头上。”说到这里，忽地改用商量的口吻道：“大哥，你说过的，照当晚的情形而论，杀死我爹爹的很可能是你爹爹的部下。虽然这也和你爹爹脱不了关系，但只要你给我抓到一个真凶，我就无须非杀你不可了。”
楚平原怫然不悦，说道：“小霓子，你这是教我掩耳盗铃。我尽可以买一个人顶替凶手，但我决不会这样做。我根本就反对这样不讲道理，糊里糊涂的报仇！”宇文虹霓道：“但我在我爹爹灵前洒过血酒，非报了仇，我这一生不得安宁！”楚平原苦笑道：“你定要报仇才得心安，看来我只好让你杀我了！”宇文虹霓哭出了声，说道：“大哥，我对不住你。但我也想过的，若我侥幸报仇成功，我杀了你，我也立即自刎，陪你同死。要是不成功，我请你务必给我一个痛快，一刀将我杀掉，我是因报仇不成而死在你的刀下的，我也就可以心安理得见我爹爹了。”楚平原大声道：“我不想死，我也不要你陪我死。为什么咱们不能都活下去？”宇文虹霓眼泪直流，没有回答楚平原的问话。楚平原知道一时间实是难以将她说服，又怕惊醒众人，只好柔声说道：“小霓子，你也是病体未痊，夜已深了，你先回去睡一觉吧。明天我再和你长谈。”宇文虹霓掩袖而泣，缓缓退出房门。只听得她哽咽说道：“今晚你是我的大哥，明天你又是我的仇人了。”
宇文虹霓走了之后，楚平原心里很不舒服，翻来复去，将近天明，才朦胧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听得有敲门之声，楚平原醒了过来，只道是宇文虹霓又来找他，哪知打开房门一看，来的却是王燕羽。
王燕羽笑道：“昨晚没有睡好吧？”楚平原揉揉眼睛，只觉阳光刺眼，原来早已是日上三竿了。楚平原道：“多谢大嫂关心，我已经好得多了。”王燕羽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他房中四看，楚平原有点奇怪，正想问她要找什么，王燕羽已在笑道：“我不是探病来的，我是要来看看这房间里有没有藏着一个人。”
楚平原“做贼心虚”，面上一红，讷讷说道：“大嫂说笑话了，这里一目了然，焉能藏有外人？”王燕羽道：“这个人可不是外人，是你的好朋友。我只道她到你这儿来了。”楚平原吓了一跳，道：“大嫂，你说什么，那位文姑娘，她，她，……”王燕羽道：“她不见了。”
楚平原怔了一怔，心道：“怪不得她昨晚临走之时，我约她今日续谈，她语气吞吞吐吐，说什么今晚你是我的大哥，明天你又是我的仇人？原来她已是打算今日不再见我的了，以后再见，她就仍然要向我报仇。”心头难过，不觉露出一丝苦笑。
王燕羽道：“你这位文姑娘还未痊愈呢，她为什么就悄悄溜走了？”楚平原道：“我也不知道呀。这位姑娘的脾气是有点特别。”王燕羽笑道：“你也不知道么？我只道昨晚她已经告诉你了。”楚平原满面通红，道：“大嫂，你，你已经——”王燕羽笑道：“不错，我已经知道她昨晚到过你的房中了。”
楚平原知道瞒不过她，只好将昨晚之事，告诉王燕羽，宇文虹霓的身份当然也就揭露出来了。王燕羽笑道：“其实你不告诉我，我也猜到几分。我是有心和她说那两个故事的。”
楚平原伸伸手足，说道：“大嫂，我想我今日可以走路了。克邪一定在记挂我，我也想早点到山寨见他。”王燕羽噗嗤一笑，说道：“你不是记挂段克邪，你是不放心宇文姑娘吧？这位姑娘武艺高强，长得又很好看，难怪你对她有情有义，她要向你报仇，你还是要护着她了。嗯，这也不错，你们两人若是能偕连理，什么冤仇也都解消了！”
楚平原的心事给她一语道破，更是面红过耳，十分尴尬，连忙说道：“我是觉她可怜可悯，糊里糊涂把我当作仇人。我当然不能与她一般见识，嗯，我和她不过是兄妹之情。”
王燕羽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昨晚就是只叙兄妹之情么？依我看来，她有勇气三更半夜到你房来，然后又悄悄溜走，她对你早已不是兄妹之情了。”楚平原苦笑道：“她是想来行刺我的，她溜走也正是为了仍把我当作仇人。我不是告诉了你，她临走之时所说的那两句话么？”王燕羽笑道：“楚兄弟，你虽是武艺超群，我敢说你还未懂得女孩儿家的心事。报仇是她从小所受的教导，给你盖被才是她的真情。她悄悄溜走，是为了躲避你，可以猜想得到，她心中正是十分混乱，不知如何自处。”楚平原笑道：“大嫂，你料人心事，倒似洞若观火。我不是她，可不知你料得对不对了。”王燕羽笑道：“我还可以料中你的心事呢，她躲避你，是为了早已对你情苗暗长。你现在想去找她，也同样的不仅是为了兄妹之情，你自己还未觉察么？”
楚平原脸上发热，原来他这内心的秘密确实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心想：“刚才大嫂说她对我不是兄妹之情，我非常留心听她说话，一面听一面想她这些话的道理说得对是不对。我为什么如此重视小霓子对我的心事如何，恨不得有个人来帮我琢磨？嗯，只怕我对她也当真不仅仅是兄妹之情了。”楚平原不惯说谎，既给王燕羽说中心事，也就不再哓哓置辩了。王燕羽道：“倘若你和她由仇人变为夫妻，这倒也是武林佳话。”楚平原笑道：“世事难料，哪里就说得到这个。”王燕羽给他触起旧事，心想：“不错，世事难料，当年我也曾对铁摩勒由恨生爱，结果还是嫁给了元修。”
王燕羽触起旧事，也不觉脸上有点发烧，连忙接着说道：“我是想你们由仇人变作情人的，所以我不想阻拦你去找她。但我却也有点放心不下。”楚平原道：“怎么，宇文姑娘，她——”王燕羽道：“我倒不是担心宇文姑娘。她虽然身体未完全恢复，但她没有仇人要加害她。辛天雄已答应让她依礼拜山，山寨弟兄是不会难为她的。但你不同，精精儿和牟世杰都是要加害你的，你武功尚未恢复一半，教我怎能放心？嗯，你若一定要走，待我和你大哥商量商量，请他送你一程，到了寨中有人接应，那就无妨了。”
她正要去找丈夫，忽听得展元修的笑声，他和褚葆龄、展伯承这两个孩子已走了进来。展元修道：“怎么，楚兄弟就要走了？”
褚葆龄在一旁抿嘴笑道：“我知道楚大哥为什么赶着要走，他那位文姑娘走了，他还能不走吗？”展伯承拉着他的袖子道：“楚叔叔，你可不能说走便走，你答应过要教我一路武功的呢。”王燕羽道：“承儿，别胡闹，只要你肯学，将来还怕没有日子向你楚叔叔讨教？你先把五禽掌练得熟了再说，别要贪多嚼不烂。元修，咱们说正经的，楚兄弟是想赶着到山寨去，你送他一程好吗？”
展元修笑道：“不用我送他了。楚兄弟，有个人接你来了，你猜是谁？”楚平原大为奇怪，说：“有谁知我在此养病？”展元修道：“是段克邪。我昨日告诉山寨来此联络的弟兄，他们当晚回报，克邪连夜赶来了。他轻功超卓，听说他是三更动身，将近两百里的山路，天明便到，当真是令人佩服！”
楚平原这一喜非同小可，连忙出去与段克邪相会。只见褚遂已陪着段克邪在客厅里谈话。楚段二人双手紧紧相握。楚平原道：“段兄，你那晚拔刀相助，我还未曾向你道谢呢。如今又累你连夜奔波，良友深情，教我既愧且感。”段克邪笑道：“楚大哥，你这么说就是把小弟当作外人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尚且不辞，何况走几里路？听说你那晚激战之后，又碰了到牟世杰与精精儿，伤得不轻，好不教我担忧，我也真是后悔当晚没有仔细找你，只道你径赴山寨去了。幸亏你是吉人天相，无巧不巧的又碰上了展大哥。”楚平原谢过了段克邪，再向褚遂道谢赠药之恩。褚遂笑道：“我的药固然不错，你的身体也是好得出我意料之外，我原先估计你至少要六七天工夫，才能恢复的，现在仅仅是第四天，你已是一如常人了。”
段克邪道：“听说你还有个奇遇，你小时候相识的邻居姑娘也在这里养病，好了没有，可否请她出来相见？她这个时候上山，大约也是想去参与盛会吧？”王燕羽道：“这位姑娘已先走了。”褚遂也是刚刚知道此事，有点不大高兴，说道：“这位姑娘的脾气也真是有点怪，楚相公，你可别怪我人老嘴多，别说我曾给她治病，就算我是个开客店的，她临走也该告诉一声。”褚遂一点不知他们之间的过节，累得楚平原只好为宇文虹霓向他道歉。段克邪也很是奇怪，情知其中定有蹊跷，却不便当众发问。
王燕羽为了免楚平原受窘，拉开话头，说道：“克邪，你那位未过门的媳妇我还未见过呢，怎不和她一起来？”段克邪红了脸道：“她跑得没我这么快，这次没有跟来。我表嫂很喜欢她，这几天和她作伴，也不肯让她三更半夜跟着我跑。”王燕羽有点诧异，道：“哦，你表嫂也到了山寨了？”
铁摩勒的妻子韩芷芬是武林名家韩湛的女儿，铁摩勒再入绿林之后，他的妻子却没有跟随他，留在家抚养儿女，与父亲一同隐居盘龙谷。王燕羽与她从前颇有嫌隙，后来各自嫁了丈夫，交情反而亲密起来，因此听得韩芷芬来到，不由得大为高兴，笑道：“前几天我还与元修谈论，你表嫂曾是名震江湖的女侠，留在家里抱孩子不太可惜了么？而且也太冷落你的表哥了。”
段克邪道：“我表嫂从前是因为顾虑孩子太小，在绿林实不适宜。如今大了一些，较易携带，就让他们出来随父亲见见世面了。”展元修道：“韩老前辈也出山了么？”段克邪道：“那两个孩子就是由他们外公护送来的。”展元修喜道：“有韩老前辈出山，更不怕牟世杰、精精儿这一班人兴风作浪了。”
王燕羽怅触前尘，喟然叹道：“时光过得真快，眨一眨眼，小的一辈，也都陆续长大了。你那两个侄儿，大的有十岁了吧？”段克邪道：“哥哥九岁，妹妹七岁。”王燕羽笑道：“承儿，过几天你又多两个小朋友了。”
展伯承道：“咱们几时才去？”王燕羽笑道：“你急什么，过两天，你爹爹自会将你们带去。”
说了一些家常闲话，楚平原也已吃过了早餐，当下便与段克邪同走，向褚遂等人告辞。展元修知道楚平原已恢复了一半功力，有段克邪与他一道，即使再碰上牟世杰亦自无妨，也便放心让他们走了。
路上段克邪问起那位“文姑娘”的事情，楚平原与他屡经患难，情如手足，当然不好瞒他，就告诉他那位“文姑娘”其实就是宇文虹霓。
段克邪听了他的故事，惊异不已，笑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许多曲折离奇的情节。楚大哥，你的胸襟也真宽大，我是自愧不如。”楚平原笑道：“你们俩小口子，不再吵架了吧？”段克邪脸上一红，道：“你怎么知道？”楚平原道：“你的师兄空空儿曾和我说过你们的故事。那时，空空儿还很担心你被史朝英这妖女引诱呢！”段克邪大是尴尬，说道：“别提这妖女了。”楚平原道：“那晚我虽是险些死在牟世杰手下，但也摔了那妖女一个筋斗，算是给你出了口气。好，说到这里为止，再不提了。”
段克邪笑道：“我那晚也几乎伤了宇文姑娘，幸亏没有真个伤着，否则就对不起你了。”楚平原苦笑道：“她现在还是把我当作仇人呢！”
楚平原说至此处，不觉黯然。段克邪道：“你一次劝她不醒，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呢！多见几次面，这种糊里糊涂的冤仇总会解开。”楚平原喟然叹道：“我不想见她，我知道她也是不想再见我的了。”段克邪笑道：“你不是不想见她，你是怕她不想见你。你别担心，她还要向我讨还宝剑，到时我把这个人情奉送给你。”
两人走了一会，已进入密林深处，忽听得前面似有人声。段克邪听觉非常聪敏，说道：“前面的一群人中，有两个女的。她们的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待我看看是谁？”楚平原尚未完全康复，听觉不及段克邪，但见段克邪神色有异，不觉心头一动，“难道当真有这样巧事？”
段克邪跳上一棵树上，聚拢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前面有一小队人马，共是十人。八个男的是牟世杰那八个黄衣侍者，两个女的，不是别人，正是史朝英和宇文虹霓。
原来牟世杰那晚捉不到楚平原，心里十分懊恼，但想与回纥结交之心，仍然未息。要结交回纥，先得结交宇文虹霓。牟世杰因为要准备应付绿林大会之事，忠于他的部下，虽然已为数无多，但也还有几帮人马，这几日正陆续到来。牟世杰在众叛亲离之下，对这些还肯忠心于他的党羽，自是必须着意笼络，是以不便离开。如何设法结交宇文虹霓的事情，就交给史朝英去办。宇文虹霓是个少女，由妻子出马，也比他方便得多。
史朝英带了她丈夫的八个侍者，在山林里展开搜索，接连四天，都不见宇文虹霓这班人的踪迹，正自灰心，宇文虹霓可巧就单人来了。
宇文虹霓病后身子虚弱，昨晚半夜离开褚家，又碰上一场大雨，淋得落汤鸡也似，还摔了几跤，正自狼狈不堪，坐在路旁喘息。史朝英一见了她，如获至宝，立即向她嘘寒问暖，大献殷勤，就地搭起帐蓬，扶宇文虹霓进去歇息，又叫人烧起热汤，替宇文虹霓沐浴更衣。宇文虹霓在落难之中，对她自是感激不尽。史朝英说出自己的身份，又表示已知道她的事情，愿意助她报仇。宇文虹霓对报仇一事，心里混乱之极，但既然对方表示如此好意，她当然也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史朝英是个绿林盟主的夫人，宇文虹霓将她认作女中豪杰，也自是心甘情愿，愿意结交这样一位知心朋友。史朝英听得她的那班手下已被驱逐下山，便拿出了牟世杰的绿林箭，立即差遣一骑快马去追。
宇文虹霓也幸而得史朝英的一番照料，否则她病后受寒，只怕还得再病一场。史朝英也由于服侍宇文虹霓的原故，待她精神恢复之后，方始起程，因而也就给段楚二人追上了。
段克邪上树眺望，看见了史朝英，不由得也是蓦地一惊，他与史朝英之间，牵连着许多恩恩怨怨，过去的感情虽说已是一笔勾消，但段克邪也还不至于像史朝英那样，由爱生恨，恨不得把对方置于死地。他对史朝英是只有憎恶，而无大恨，所以他也是想避开史朝英的。
但现在他是与楚平原同行，而宇文虹霓却又刚好与史朝英同在一起，他想要避开，也是不能。楚平原在树下问道：“段贤弟，你看见了些什么人了？怎么你好似是在树上发呆？”段克邪心里自思，“史朝英与那八个黄衣侍者一道，楚大哥功力又未完全恢复，只怕不是他们对手。”跳下树来，勉强笑道：“楚大哥，你可算得是缘分凑巧，你刚才还担忧见不着宇文姑娘，却原来她就在前面。可是，可是……”
楚平原面红耳热，正想说道：“段兄弟休得取笑，我并不急于见她，避开了吧。”但听得段克邪接连说了两个“可是”，不由得心头一动，问道：“听脚步声，前面不止一人。她和些什么人在一起？”段克邪讷讷说道：“是，是史朝英。”
楚平原大吃一惊，叫道：“不好！”拉了段克邪便跑。段克邪道：“楚大哥，你，你何事惊惶？”楚平原道：“不能让宇文虹霓和那妖女混在一起，那妖女是想利用她，她若上当，祸患非小！”
史朝英突然看见段楚二人如飞奔来，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她对段克邪是爱恨交迸，还兼有几分害怕。只是一个段克邪也还罢了，如今又多了一个楚平原，她不知楚平原的武功尚未完全恢复，见他奔跑如飞，心道：“这小子那晚伤得那么重，仅仅五天的时间，他怎的就完全好了？偏偏世杰又不在这里。”她不知楚平原的来意，只道他是要来伤害宇文虹霓，连忙发出命令，那八个侍者一字散开，遮在宇文虹霓面前，准备迎敌。正是：
口似蜜糖心似剑，能言鹦鸪毒如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难辨恩仇心事涌未明善恶巧言多
楚平原迈步上前，叫道：“虹霓，你怎的与这妖女同在一起？”宇文虹霓怔了一怔，只道楚平原未知史朝英的身份，说道：“楚平原，你休得无礼，这位姐姐是你们本国的绿林盟主夫人！”
史朝英听得他们用这样的口吻说话，不觉愕然，她看了宇文虹霓一眼，随即向楚平原冷笑说道：“咦，这倒奇怪了，你难道不是她的杀父仇人？你不许她和别人一起，难道还想她跟你不成？”一连两个“难道”，其实是说给宇文虹霓听的，果然把宇文虹霓说得满面通红。
宇文虹霓心中是爱恨混杂，但无论如何，她毕竟是在父亲灵前洒过血酒，发过誓要报仇的，何况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岂能听一个“仇人”的劝告。
楚平原再踏上一步，说道：“小霓子，你听我说，这妖女虽是绿林盟主夫人，但，……”话犹未了，史朝英早又在旁边冷冷说道：“哎呀，什么大石头、小泥子，叫得好亲热呀！杀父之仇，岂是等闲，姓楚的小子，你这么讨好人家，就想我的宇文妹子不报仇么？楚平原啊，哈，哈，你知不知道害羞？”
史朝英咭咭呱呱的，一口气说了一大箩话，楚平原的说话给他打断，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大喝一声：“住嘴！”史朝英眼角一抛，笑道：“宇文妹子，他一心想和你说话呢，好吧，我就住嘴，不打搅你们了。”
宇文虹霓被史朝英这么一挤，迫得也向着楚平原尖声喝道：“住嘴！我爱和谁做朋友，你管得着么？”楚平原道：“小霓子……”宇文虹霓道：“我叫你住嘴，你听见了没有？我不和你说话！”
那八个侍者一齐亮剑出鞘，摆好阵势，剑锋都指着楚平原。宇文虹霓连忙说道：“姐姐，多谢你保护我。但我想我身体好了，自己报仇。”
段克邪上前说道：“不错，宇文姑娘，你应该自己报仇。我把宝剑奉还与你，你下山去吧。养好了身子，我敢担保楚大哥一定愿意会你，让你了却心愿。”
史朝英怒道：“克邪，你别多管闲事！”段克邪淡淡说道：“我不说你，你反而说我了？宇文姑娘，你这位新朋友虽是盟主夫人，可没安着好心眼儿。这里的绿林纠纷，你也不宜插足其间，你听我劝告，下山去吧！”史朝英怒道：“岂有此理，克邪，你、你敢说我，不，不是——”段克邪道：“不错，还待我说么，你本来就不是好人！”
史朝英气得双眼翻白，冲口便道：“你扪心自问吧，是你对不住我，还是我对不住你？你不怪责自己，反来骂我不是好人！”其实这些话正是应该段克邪说的，但在史朝英的想法，却是认为段克邪有负于她，故而侃侃道来，竟然不带丝毫愧色！
段克邪给她弄得啼笑皆非，生气又不是，不生气又不是，若说要认起真来和她辩个是非黑白，又怕她缠夹不清，更说出不中听的话来，段克邪可没有这样的厚面皮，不怕人们笑话。
段克邪自叹晦气，说道：“好，算是我怕了你。这位宇文姑娘……”段克邪一畏缩，史朝英气焰更高，说道：“你自知理亏，那就快快滚开！宇文姑娘的事与你何干？你是她什么人？你要在她身上打主意吗？”段克邪满肚子气，忍不住大喝道：“朝英，你再胡说八道，含血喷人，我，我认得你，我的剑不认得你！”史朝英道：“怎么，要动手么？”那八个侍者跟着她倏地转过阵形，剑锋都指向了段克邪。
段克邪忍着气道：“我是看在铁大哥的分上，这笔账目前还不想和你们夫妇清算。但你要是想现在就算，我段克邪也一律奉陪。”原来铁摩勒曾有交代，因为牟世杰目前还是盟主身份，总得给他们夫妇几分面子，须待绿林大会过后，方许别人向他们寻仇。
史朝英其实也有几分顾忌，正想趁势自下台阶。忽听得有人说道：“朝英，你害得段克邪还不够吗？不许你再向他胡缠！”人未露面，声音已是远远传来。
这声音是史朝英最熟悉，也最害怕的，不由得颤声叫道：“师、师父！”转眼间，一个中年妇人已来到她的面前，正是她的师父“无情剑”辛芷姑！
辛芷姑冷冷说道：“我只道你不认得师父了？好，你还认得我，跟我回去！”史朝英吃了一惊，道：“师父，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回山？”辛芷姑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不许你在此胡作非为，丢我的脸！所以要你回去！”史朝英道：“师父，你老人家的命令，做徒弟的自当依从。可是我总得和世杰先说一声。”辛芷姑道：“我知道你嫁了丈夫，你这丈夫也不是好人，要不要我看也罢了！”史朝英说道：“女子出嫁从夫，他是好是坏，我都得听他言语！”辛芷姑嘿嘿冷笑道：“你有几根肠子，我都清清楚楚，你居然和我讲起三从四德来了？”史朝英一本正经地说道：“从前我给师父宠坏，只知任性而为。如今嫁了丈夫，这三从四德，是要讲的了。”
辛芷姑叹了口气，说道：“不错，我从前是宠坏了你，以致你变成了个邪恶狠毒的女人，如今可要好好教导你了。”史朝英淡淡说道：“师父，你听信外人之言，将徒儿编派得一无是处，我知道，我要辩解，你也未必相信，我也无谓多说了。多谢你要给我教导，但如今我自有我的丈夫教导，不必你老人家劳神了！”辛芷姑气往上冲，冷笑道：“你嫁得好丈夫，他教导你些什么？教你害人，教你不认师父，是也不是？”史朝英道：“世杰是绿林盟主，要是当真像你说得那样坏，他这盟主又焉能当上？师父，你教我不要丈夫，这就不算邪恶了么！”
宇文虹霓在一旁听他们师徒辩驳，大为惶惑。起初段楚二人说史朝英不是好人，她还是不大敢相信的，后来见史朝英的师父也这样责备她，就不由得信了几分了。但史朝英能言善辩，驳得也似乎很有理由。宇文虹霓听到后来，可又不敢断定谁是谁非了，心道：“师父教徒弟抛弃丈夫，这也真是稀奇。只怕她这师父也是有几分疯的。”
辛芷姑怒道：“好呀，你不想多说，我也不多说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从夫还是从师？”史朝英道：“出嫁从夫，天经地义！”辛芷姑道：“很好，你要从夫，我也任由你去。咱们师徒之情一刀两断，你把武功还给我吧！”史朝英惊道：“师父，你要废我武功？”辛芷姑道：“你不是我的徒弟，你还要我的武功作甚？”这句话一说，倏的便取下拂尘，向史朝英拂去。这一拂用的是分筋错骨的手法，若是给她拂中，史朝英便要变作废人。
史朝英早有提防，说道：“师父，你不认我，请恕徒儿无礼了！”她说话之时，早已躲到后面，一声令下，那八个待者八剑齐出，挡住了辛芷姑的拂尘。
辛芷姑大怒，无情剑也倏地出鞘，只听得铮铮两声，有两个侍者的长剑已给她的拂尘卷出了手，另一个侍者又给她的“无情剑”刺伤，但辛芷姑的衣裳也被刺穿了几处，在那八个侍者联手围攻之下，饶是她轻功超卓，未曾丧命，亦已狼狈不堪。
辛芷姑长剑划了一道圆弧，拂尘连连挥动，将那八个侍者迫退数步，冷笑道：“盟主夫人，你也来吧！”史朝英道：“徒儿不敢无礼。请师父不要生气，还是下山去吧！”辛芷姑半攻半守，形势稳了一些，但以一敌八，仍是不免下风。那八个侍者恼她出手伤人，有意气她，齐声喝道：“盟主夫人叫你下山，你走不走？”
辛芷姑怒道：“鼠辈胆敢侮人！”拂尘照顾左右，脚踏“洪门”（中路），欺身直进，一招“极目沧波”，无情剑就向那说话的侍者刺去。那侍者霍地一个“凤点头”，剑光过处，已把他头上的英雄巾削掉，头皮一片沁凉。
可是辛芷姑忍不住气，出手一攻，登时也陷入了四面受敌之境，两翼的敌人包抄过来，辛芷姑的拂尘招架不住，左躲右闪，不知不觉就给引入阵中。这是扶桑岛主牟沧浪所传的阵法，师法诸葛武侯八阵图的变化，八个侍者，各占一个方位，分成休、生、伤、杜、死、景、惊、开八门，辛芷姑不懂阵法，不消片刻，已给他们引入死门之中。为首的那个侍者冷笑道：“你认不认输？叫你下山你不下山，如今你想出去只怕也难！除非你马上认输，向盟主夫人赔罪！”
段克邪怒道：“牟夫人，你太过分了！”亮剑出鞘，剑光一闪，便指到了史朝英面门，史朝英单刀一立，“当”的一声，刀头已给削断，那八个侍者大惊，分出了四人回来救驾，阵式已是布不起来。
史朝英冷冷说道：“克邪，你只会欺负我。世杰不在这儿，你杀了我也显不出你的威风。”段克邪给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霍然收剑，说道：“我还不屑杀你呢。好，到了正日，我再向你们夫妇领教。”转过头来，对辛芷姑道：“老前辈也不必生气了。这样的徒弟，认不认也罢。她现在还是盟主夫人，就让她多得意两日吧。”辛芷姑道：“好，看在铁摩勒与段克邪的面子，让你多做两日盟主夫人。”史朝英趁势下台，把八个侍者召回。就在此时，忽听得马蹄之声，急骤之极。段克邪抬头一看，只见两个师陀武士，快马驰来，跨下的坐骑，正是秦襄赠与他与史若梅的那两匹骏马。宇文虹霓喜道：“你们来得正好！”
楚平原吃了一惊，说道：“虹霓，你把部下召来作甚？你可不能这样糊涂，你要向我报仇，这还只是你我之间的私人仇怨，你若听这妖女唆摆，祸患可就大了。”
宇文虹霓道：“我做什么，用不着你胡乱猜疑，也用不着你来给我出主意。”把手一招，命令那两个武士道：“赶快下马，把坐骑交还原主。”
那两个武士正是那日盗走马匹之人，听了命令，大是尴尬，连忙下马，向段克邪唱了个喏，勉强笑道：“借了你的坐骑，不过两天，我们还给你配了两副马鞍，你也不会吃亏了。”
那两匹坐骑认得旧主人，不待那两个武士牵它，已是跑到段克邪身边，嘶鸣不已。宇文虹霓道：“好，你的坐骑我已经交还你了，彼此都没有受对方恩惠。”
段克邪解下宝剑，双手奉上，说道：“不错。物归原主，彼此都不必领情。但你和我楚大哥是青梅竹马之交，我和你也打过一架，俗语说不打不成相识，凭着这点交情，我有几句话是非说不可，当然，听不听也任从于你。”史朝英冷笑道：“克邪，你倒很会和人家大姑娘套交情呀！”段克邪双眼一瞪，说道：“你再乱嚼舌头，我可不和你客气了。”史朝英见他动了怒气，还当真有点害怕，果然不敢再说。宇文虹霓道：“就让他说吧，反正听不听在我。”原来宇文虹霓不好意思与楚平原说话，她知道段克邪是楚平原的好朋友，倒想听听段克邪说的什么。
段克邪道：“楚大哥是为了你好，你把他当作仇人，他可是只把你当作不懂事的小妹妹。我国绿林之事，你实是不宜过问，你又何必跟从这位盟主夫人？”
段克邪不擅辞令，说得非常坦率，宇文虹霓从段克邪口中听到楚平原的心事，又是欢喜，又是心酸，但听得楚平原是把她当作“不懂事的小妹妹”，可又有点不大高兴。当下淡淡说道：“段小侠，多谢你的劝告。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们绿林的纠纷，我不清楚，也无意插手。我虽然不懂事，但恩仇总是要讲个分明。”原来她认为史朝英对她有恩，总得报答了史朝英的一点恩情，才能将她抛下。她说了这几句话，便与史朝英一同上马走了。
楚平原顿足长叹，却是无可奈何。辛芷姑道：“这女娃子和你有什么仇，你倒似乎很关心她？”辛芷姑和楚家颇有渊源，她父母早逝，哥哥在楚平原父亲手下当一名裨将，在一次与回纥的战役中阵亡。辛芷姑小时候在投师习艺之前，颇得过楚家的照顾。楚平原见她问起，便告诉了她。
辛芷姑听得“回纥”二字，便自着恼，说道：“这女娃子好糊涂，她国破家亡，全是拜回纥之赐，她反而降了回纥，找你报仇，岂有此理？你怕她上我那逆徒之当，闹出祸事，好，我在清理门户之时，顺便替你杀了她便是！”楚平原连忙说道：“正是因为她年轻识浅，未有人给她开导，所以才这样糊涂。做回纥将军的是她的舅父，她父母双亡，不能不跟随舅父，咱们似乎也不应过于责备她。老前辈，你的无情剑可千万别要胡乱出鞘！”
辛芷姑哈哈一笑，说道：“我用这无情剑吓一吓你，试你对她是有情还是无情，果然一试便试出来了。”
楚平原尴尬笑道：“老前辈，你这无情剑的称号怕要改了。”段克邪道：“早就改了。聂隐娘曾有一句说话说她，说得很好……”辛芷姑道：“好呀，你们这班小淘气在我背后怎么说我？”段克邪笑道：“聂姐姐说你‘无情剑是有情人’，这可并没有说错你呀！”楚平原道：“哦，原来老前辈……”段克邪道：“你还称什么老前辈，她是我的师嫂，你再称她老前辈，岂不是自甘比我矮一辈了？”
楚平原重新与辛芷姑见过了礼，问道：“空空大哥呢？怎么不与老，不，不与大嫂同来？”辛芷姑道：“油嘴，这大嫂二字，现在还不能叫。”楚平原道：“反正都是的了，先定名分，又有何妨？”辛芷姑道：“小楚，不许你乱开玩笑。”楚平原笑道：“好，既是大嫂不喜欢，我就改称你辛女侠吧。”辛芷姑颇有感触，说道：“女侠二字，聂隐娘是当得起的。但愿我能学得她的一半，才无愧于女侠之称。”
辛芷姑夸过了聂隐娘，这才接下去说道：“空空儿为了给你讨回金精短剑，到处找寻他那不肖师弟，却没找着。”楚平原道：“精精儿现在与牟世杰做了一伙，前几天已经来了。空空大哥总要来这里的吧？”辛芷姑道：“他恐怕还要迟两天。”楚平原道：“何以不与你同来？”辛芷姑道：“如今他倒不是为寻着觅精精儿了。他要为铁摩勒找几个帮手，请出几位前辈英雄来对付牟世杰。”
楚平原诧道：“空空儿还怕对付不了牟世杰吗？何用费如许气力，到处邀请能人？”
辛芷姑正色说道：“扶桑岛的武功是当年一代宗师虬髯客的一脉所传，博大精深，岂能小视？牟世杰所得不过十之一二而已，他的叔父扶桑岛岛主牟沧浪，十余年前曾一到中土，在金碧宫中显露绝顶神功，慑伏与空空儿师父齐名的转轮法王，空空儿如今的本领，是追得上他师父当年了，但他自问，只怕也还未必是牟沧浪的对手。”
段克邪曾得过牟沧浪指点内功，深知此言不假，骇然说道：“牟沧浪是世外高人，难道会给侄儿煽惑，再履中土，助他侄儿为恶不成？”
辛芷姑道：“你有所不知，扶桑岛的始祖虬髯客当年是因为自知无法与李世民逐鹿中原，因而远走海外，自立基业，做了扶桑岛岛主的。他的后代弟子继任岛主，认为这是师祖的一生憾事，总想等待时机，再至中原与群雄逐鹿。安史之乱，他们认为时机已到，故此才有派遣牟世杰来争绿林盟主之事。”
段克邪道：“这么说，牟世杰的所作所为竟是他叔父授意的了？”辛芷姑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段克邪道：“这怎么讲？”辛芷菇道：“牟世杰来夺绿林盟主，想趁唐室衰落之际，兴兵起事，这是出于他叔父的授意。但牟世杰后来不择手段的种种作为，他的叔父远处海外，就一定是不知道的了。”
段克邪道：“牟沧浪是识得大是大非之人，他即使想逐鹿中原，也会反对牟世杰之与胡人勾结。”辛芷姑道：“但愿如此，但疏不间亲，只怕他受侄儿蒙蔽，竟来与群雄为敌，那事情就难以收拾了。”
辛芷姑歇了一歇，接着说道：“还有一层，海外有七十二岛的岛主，都是听扶桑岛的号令的。据空空儿探悉，牟世杰已派出许多使者，邀请这些岛主，前来助他了。他这举动，是否曾禀报他的叔父，不得而知。但他是岛主的侄儿，那七十二岛岛主多半会听他说话。”
段克邪听了，说道：“这果然可虑，不可不防。师兄准备邀请哪些前辈？”辛芷姑道：“有你的师父磨镜老人与聂隐娘的师父妙慧神尼，另外还有疯丐卫越等人。”
他们一面谈论，一面赶路，段楚二人合乘一骑，另一骑让给辛芷姑乘坐，这两匹坐骑是日行千里的骏马，黄昏之前，便已赶到了伏牛山的大寨。铁摩勒得到消息，亲自率众出迎。
铁摩勒得辛芷姑赶来相助，又见段克邪与楚平原平安归来，当真是喜上加喜。楚平原谈起那晚几乎丧命在牟世杰与精精儿剑下。听得众人惊心动魄，铁摩勒更是不胜慨叹。
史若梅随众出迎，她与段克邪相见，又是另有一番滋味。其他的人围着楚平原与辛芷姑说话，他们两个则在一旁喁喁细语。史若梅道：“你把这两匹坐骑找回来了，可是见着了那个胡女么？她的宝剑你还给她了？”段克邪道：“小声。那胡女名叫宇文虹霓，原来是楚大哥的好朋友呢。”史若梅道：“怎么又是好朋友了？那胡女不是口口声声要向楚大哥报仇的么？”段克邪道：“这件事很是奇妙，待会儿我再详细告诉你。”他歇了一歇，又再悄声说道：“我还见着了史朝英呢，你可别要着恼，这一次我又没有杀她。”史若梅抿嘴笑道：“你当我是醋娘子么，我不说你怜香惜玉，也就是了。”段克邪道：“哎呀，你还是要取笑我，你不知道——”史若梅道：“我知道铁大哥曾有命令，要众人给这位绿林盟主夫人几分面子，不许在会期之前，向他们夫妻算账。其实，就是没有这个理由，我也相信你的。你不杀她，一定有你的道理。我只要你心里没有她，杀不杀她，那倒是无关轻重了。”他们二人自从误会冰消之后，感情一天比一天融洽，史若梅的气量也不似以前那样狭窄了。段克邪听了她这番通情达理的说话，心里甜丝丝的，要不是人多一起，段克邪几乎就要打从心里笑了出来。
这晚铁摩勒给辛楚二人摆了接风酒，席上辛芷姑才把空空儿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铁摩勒。铁摩勒听说牟世杰已派人回扶桑岛请他叔父重履中土，还要邀请七十二岛岛主给他助阵，也是不禁心忧，说道：“胜负倒还在其次，但若是与扶桑岛无端端的大动刀兵，或死或伤，都是不值得之至，但愿这场武林浩劫，能消弭于无形。”辛芷姑道：“这怕很难了，只求能够减少伤亡，已是万幸。”
辛芷姑随后又谈到史朝英叛师之事，心中郁闷，难以言宣。铁摩勒忽地笑道：“我赔给你一位徒弟好不好？”辛芷姑道：“你是劝我另收徒弟？是谁家的女儿，不知资质如何？可得合我的意我才能收。还有年纪可不能超过十岁，你知道功夫是要自小教的。”铁摩勒笑道：“这女孩子今年七岁，倒也学过几天功夫，只不知中不中你的法眼。”当下吩咐一个护兵道：“叫夫人带铮儿和凝儿出来。”
辛芷姑愕然之际，只见一个中年美妇，左手携着一个男孩，右手携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一对小兄妹有如粉雕玉琢，好不可爱。
铁摩勒道：“铮儿，凝儿，给辛姑姑敬茶。小孩子的玩艺，辛女侠，你可别见笑。”辛芷姑听他这么说，知道铁摩勒是要这双小儿女显露一手功夫，好奇心起，想道：“年纪这么小，不知能有什么本领？”便端坐不动，看这两个孩子如何给她“敬茶”。
只见那女孩子斟了一杯茶，平放掌心，说道：“姑姑请用茶。”那男孩子，双指一弹，茶杯平平稳稳的向辛芷姑飞去。内功高明之士，可以百步传杯，这双孩子与辛芷姑的距离不过数步之遥，用的也不是内功而是暗器手法，但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辛芷姑接了茶杯，乐得眉开眼笑，一饮而尽，说道：“真是难为这两个孩子了。”铁摩勒笑道：“这女孩子给你作徒弟，你可看得上眼么？”
辛芷姑这才知道那美妇人是铁摩勒的妻子韩芷芬，这双孩子是他们的儿女铁铮、铁凝。铁摩勒是要让他女儿拜她为师。
辛芷姑笑道：“这倒真是使我受宠若惊了。你们夫妻都是武学大名家，我这点本领，怎配教你们的女儿？”铁摩勒道：“辛女侠的剑法天下无双，只怕你不收，却怎的说这些客气话。”辛芷姑道：“你不嫌我教得不好，我就收了。只是他们兄妹若要分开，岂不可惜？”铁摩勒笑道：“我早已想好了，让她哥哥拜空空儿为师，你先收了她做徒弟，空空儿就不能不收她的哥哥了。”辛芷姑笑道：“这倒使我放心一些，我教得不好，空空儿也还有一点本领可以拿得出来。只是——”杜百英在旁笑道：“辛女侠，你是怕铁寨主占了你的便宜么？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的孩子，将来也拜铁寨主为师，那就两不吃亏了。”辛芷姑道：“呸，你真是老不正经，不看你会给人医病，说不定我也要求你，我就拔掉你的须子。”她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称赞这是个好主意。古人易子而教，事属寻常，当下就这样定夺。
席散之后，已是二更时分。史若梅给了段克邪一个眼色，段克邪跟她出来。史若梅道：“我不想这么早就睡，和你到外面走走。这几日我在苦练你教给我的轻功，有些地方，还得请你指点指点。”段克邪笑道：“你肯这么用功，我就是一晚不睡，陪你也成。”史若梅道：“你别胡乱说话，给人听见，又要取笑咱们了。”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树林。
这时正是秋尽冬初的季节，山头已有积雪，雪月交辉，寒林寂寂，山景更觉清幽。夜风吹来，香气沁人肺腑，段克邪深深呼吸，赞叹道：“什么花，这样香？”史若梅笑道：“这个时节有什么花？你连梅花的香都分不出来？那边有片梅林，咱们过去好吗？”段克邪笑道：“你名叫若梅，怪不得最爱梅花了。”远远望去，只见一簇簇梅花，就似在树林中挂起无数绣球，红梅如火，白梅如雪。史若梅道：“好不好看？”段克邪道：“好是好了，可还比不上……”史若梅道：“比不上什么？你说有哪一种花能胜过梅花？”段克邪道：“我不是以花比花。嗯，你名叫若梅，其实梅不若你。你比梅花好看多了。”史若梅嗔道：“你几时也学得这样油嘴滑舌了。说正经的，你别恭维我，我正是自觉比不上梅花，想以梅花为师呢！”段克邪笑道：“这话儿可真透着新鲜。”史若梅道：“我敬佩梅花傲雪凌霜的那种品格。可叹我在薛嵩的节度使衙中长大，却几乎坠溷沾泥，忘了本来面目了。”段克邪又是欢喜，又是佩服，说道：“梅妹，你究竟是有慧根的人。你以梅花为师，我却要以你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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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把臂同行，心神如醉。段克邪忽地悄声说道：“表嫂问起咱们的事呢。”史若梅道：“问的什么？你告诉她，咱们早已不闹别扭了。”段克邪笑道：“表嫂问的不是这个。不过，她也正是因为知道咱们早已和好如初，所以，所以……”史若梅道：“咦，你说话怎的吞吞吐吐，所以什么？”段克邪道：“所以、所以……表嫂问我，咱们什么时候，这两支龙凤宝钗可以合成一对？她说表哥的意思，想，想在这次绿林大会过后，就，就要给咱们办，办喜事了。你，你的意思怎样？”史若梅红晕满面，低头不语。段克邪道：“表哥说咱们明年元旦，就满二十岁了。他受了咱们先人之托，也想早些了却这重心事。你意思如何，可得给我一句言语，我好回复表哥表嫂呀。”史若梅过了好一会子，才低低地吐出了一句话来：“但凭你表哥作主。”
两人说定了终身大事，都是又欢喜，又害羞，手掌紧紧相握，目光却不敢相对。又过了一会子，还是段克邪先说了话：“嗯，你不是说要来练轻功的吗？”史若梅甩开了手，笑道：“你不说我几乎忘了。好，如今我是以你为师，你这位老师可要用心教我才好。”她吸了口气，脚尖一点，飞身便纵上梅枝，正是：
若是梅花能解语，也应低语慰相思。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太惜宗师偏护短怒挥宝剑荡妖氛
那条树枝不过指头般大小，从树上横伸出来，约有五尺来长，史若梅足尖轻点梅枝，梅枝微颤，有几瓣梅花，从枝头落下。段克邪笑道：“只是掉下几瓣梅花，也真是难为你了。”史若梅红着脸道：“我练了几天，树枝总还是摇动，毛病在什么地方？”段克邪道：“你提一口气，将真气循着少阳经脉运行，眼观顶，顶观心，意存脑海之间，不必理会脚下，试一试看。”史若梅跳过另一枝梅枝，依法施为，这回树枝只是微微一颤，却没有花瓣掉下。史若梅喜道：“成啦，我再练一次。”话犹未了，忽听得尖锐的暗器破空之声。史若梅一个倒栽葱，从树上跌了下来。
段克邪武学造诣早已到了一流境界，听风辨器，已知是颗小小的石子，远远飞来，用意似乎不在伤人，而在吓史若梅一下。这石子恰从史若梅鬓边擦过，史若梅是在突然受惊之下，自己失足的。
段克邪不知是友是敌，但即使只是开玩笑，这样的开玩笑也是很不应该。正自恼怒，只见那个人已是哈哈大笑，从林中跑出，说道：“好个标致的小姑娘，轻功也很不错，我正要物色一个女弟子给我红袖添香，你跟了我吧！”
段克邪怒道：“你是什么东西？”那人头束方巾，身穿白绸长衫，似是个书生模样，但满脸邪气，说话带着淫笑，一看就知不是正人。
这书生模样的妖人侧目斜睨，忽地“噗嗤”一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哼，看你这臭小子如此生气，她是你的妹子、是你的老婆？好，不管是你妹子也罢，老婆也罢，我都是要定了。我收了她，正是给你面子，你这小子还要生气？”
段克邪气得七窍生烟，那人话犹未了，段克邪蓦地舌绽春雷，大喝一声：“滚开！”闪电般便朝着那妖人一抓抓去！
段克邪用的是大摔碑手法，意欲把那妖人摔个四脚朝天。但他虽在盛怒之中，毕竟还是心存宽厚，心想调戏妇女，固属可恶，还不至于该死。因此手法虽然迅捷，却只是用了三分劲力。
只听得“嗤”的一声，那妖人的白绸长衫给他撕去了一幅，但却没有摔倒，段克邪只觉一股内力反撞过来，他的护体神功立生反应，但也不禁退了两步。
这一来，两人都是不觉心头一凛。段克邪未能将他摔倒，知他功力实是不弱。那妖人平素风流自赏，给段克邪一出手就撕破他的长衫，狼狈不堪，更是又惊又怒，蓦地一个转身，拔出长刀，喝道：“好小子，你敢与我作对，我要你的性命！”一刀就向段克邪斩了下来！
段克邪焉能给他斫中，身形一晃，“嗖”的一声，已如鹰隼穿林，倏的绕到了那人背后，喝道：“我打这不要脸的妖人！”反手一掌掴下，这一掌段克邪已用到七分力道，掌势飘忽不定，左闪则打右面耳光，右闪则打左面耳光，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金鼓齐鸣”。耳门是人身脆弱之处，仅次于天灵盖与咽喉，倘若给他以重手法掴了一下，非立时晕倒不可！
这妖人也好生了得，他一听掌风，已知难以闪避，居然以攻为守，拼了个两败俱伤的打法，霍的一个凤点头，一招“苏秦背剑”，长刀使出剑术的招数，反手上撩，截斩段克邪的手腕。
两人动作都是快如闪电，但毕竟是段克邪更快一些，掌锋掠面而过，倏的收回，那妖人的长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膊削去，却没有削中。
段克邪这一记耳光虽没打实，但掌锋掠过，那妖人的半边面孔，已是热辣辣作痛。那妖人大怒，一转身，刀光霍霍，便是一招“三羊开泰”，向段克邪猛扑过来。
段克邪心道：“哪里来的妖人，本领竟是不弱！”恨他无礼，决意给他一点厉害瞧瞧，以迅速的身法，闪了他的连环三刀，蓦地一声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剑！”那人刀法已经使过，段克邪宝剑倏地出鞘，一剑向他咽喉刺去，唤声：“撒刀！”
段克邪这时已制住对方要害，以他迅捷无伦的剑法，倘若剑势丝毫不缓，这一剑就能刺过对方的咽喉，但他毕竟还是心存宽厚，只是意欲要那妖人认输服罪，故而先喝一声，剑尖指到咽侯，剑势却缓了一缓。
那妖人身形后仰，于间不容发之际，长刀往上一抛，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那柄长刀给段克邪的宝剑磕得飞过一边，但段克邪被对方的长刀这么猛力一震，也不由得退了一步。
那妖人一跃而起，接下他的兵刃，蓦地发出一声长啸，挥刀又上。史若梅叫道：“克邪，这种无耻妖人，你还何必手下留情？”那妖人的长刀，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但段克邪的宝剑，竟然未能将他削断。
那妖人识得段克邪的厉害，将长刀舞得风雨不透，只守不攻。他这口刀是用玄铁特别铸炼的，玄铁比同体积的普通铁矿沉重得多，段克邪的宝剑虽有断金削铁之能，削他这柄长刀，却是削之不动。那妖人只守不攻，一时之间，段克邪也难取胜。
段克邪展开迅捷无伦的追风剑式，杀得那妖人气喘吁吁，正要乘瑕抵隙，刺他穴道，忽听得又是一个妖人，大笑而来。
那妖人大笑道：“赫连岛主，我道你有这样好心，原来这朵花有刺是不是？好，且待我帮你采了吧！”
这妖人鹰鼻狮目，拿着一根龙头拐杖，相貌甚是凶恶，笑声铿锵，宛如金属敲击，刺耳非常，声到人到，却不是来给那书生模样的妖人解围，而是向史若梅突然展开袭击。
幸而史若梅新近学会了上乘轻功，一觉微风飒然，本能的身形一晃，恰恰避开。鹰鼻妖人“噫”了一声，笑道：“躲得好快！好个美人儿，别再东躲西闪了吧。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你，我是来带你去享福的。我住的桃源仙岛，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青之草。”他口中胡言乱语，手底却是丝毫不缓。说话之间，已是施展擒拿手法，向史若梅频频袭击，他的擒拿手法与中土各家各派的手法大不相同，史若梅好几次险险给他抓中。
书生模样的妖人被段克邪攻得透不过气来，连忙叫道：“拓拔岛主，你别忙着采花，先来给我拔刺好不好？美人儿我与你共享便是，你可不能这样不讲义气。”那鹰鼻妖人笑道：“这个美人儿我看中了，你另外再找一个吧！”“嗤”的一声，史若梅的衣角被他的长指甲勾破。
原来这两个妖人正是东海七十二岛中的两个岛主。书生模样的那个妖人名叫赫连勃，鹰鼻狮目的妖人名叫拓拔辽。七十二岛岛主龙蛇混杂，有正有邪。但武功最厉害的七个岛主却都是邪派，合称“东海七妖”。这赫连勃和拓拔辽就是在“东海七妖”中名列第四第五的两位妖人，最为贪淫好色。牟世杰这次邀请七十二岛岛主相助，正派的岛主来的不多；邪派的妖人久慕中土繁华，趁这机会，想来兴风作浪，混水摸鱼，一受邀请，便都来了。
段克邪见拓拔辽如此猖狂，勃然大怒，无暇取赫连勃的性命，身形一起，使出“俊鹃摩云”的轻功绝技，在半空中一个倒翻，头下脚上便向拓拔辽冲来。
拓拔辽自恃本领高强，虽然对段克邪的轻功颇感惊奇，却也不以为意，心道：“你身子悬空，我只消一拐杖，就能把你打落尘埃。”哪知段克邪的轻功已臻化境，那妖人龙头拐杖一起，段克邪的剑尖在他杖头轻轻一点，身形倏地翻了过来，便如大雁斜飞，剑光闪电般的便向着他的头颅削去。
拓拔辽这一惊非同小可，也还算他应变得宜，百忙中双膝一弯，身躯矮了半截，段克邪的宝剑，在他头上削过，只差三寸，险险就要削去他的一层头皮！
拓拔辽虽没受伤，但段克邪这一招来得有如雷轰电击，太过出乎拓拔辽意料之外，他在避招之际，双膝一弯，那时还未知道害怕，待到头皮蓦地一片沁凉，一惊之下，膝盖突酸软，禁不住“卜通”跪到地上。比之赫连勃刚才的受攻，更见狼狈！
段克邪笑道：“你求饶了么？”拓拔辽满面通红，来不及跳起，急忙把龙头拐杖一竖，“当”的一声，挡了段克邪那一剑，这才跳起来大骂道：“好小子，你家岛主偶一疏神，你便敢说嘴。哼，哼，你求饶我也决不饶你呢！我与你拼了。”段克邪笑道：“原来你还不服输，你也真是嘴硬，好吧，那就走着瞧吧。看看谁要求饶？”运剑如风，使出一招遍袭九处大穴的袁公剑法，说话之间，已是接连攻出了四剑，遍袭拓拔辽周身的三十六处大穴。
拓拔辽那根龙头拐杖重达五十多斤，但却比不上赫连勃那柄玄铁重刀的坚硬，叮叮当当四声响过，虽未至于给段克邪的宝剑削断，拐杖上已现出四道剑痕。可是段克邪的连环四剑，居然给他挡开，也不禁有点感到意外，心道：“这个妖人的本领比起刚才那个又强了一些，他们以什么岛主互称，想必就是牟世杰请来的七十二岛岛主中的人物了。若然那七十二岛岛主，个个都有这般本领，倒是不易对付。”
拓拔辽自恃功力深厚，哪知铁拐未能磕飞对方的宝剑，反而给对方的宝剑削得他的铁拐“遍体鳞伤”，每挡一剑，虎口就受一下震动，这才知道段克邪不但剑法精妙，功力也还在他之上，他使出了浑身本领，仍是被段克邪攻得透不过气来，不由得暗暗叫苦！
拓拔辽暗暗叫苦，赫连勃却在暗暗得意。心道：“好，且待你也尝尝这小子的苦头，我擒了美人便跑。”他长于暗器打穴，一抖手便发出三颗铁菩提，打史若梅的麻穴。
史若梅“哎哟”一声，脚步踉跄，似是摇摇欲坠。赫连勃大喜，生怕段克邪赶来救援，连忙一个箭步，便向史若梅抓来。
哪知他的手指堪堪触及，史若梅蓦地一声喝道：“狗爪子留下！”剑光一闪，疾切下来，饶是赫连勃缩手得快，手臂已给划开了一道五寸多长的伤口。原来史若梅并未给他打中穴道，她早已用巧妙的身法避开，假装受伤的。
史若梅的本领虽然比不上这两个妖人，亦实是不弱，她刚才险些被拓拔辽所擒，那是因为她剑未出鞘之故，否则纵然不敌，也至少可以抵挡个三五十招。
史若梅气愤之极，心道：“你们这些妖人，只当我是好欺负的！”气愤之下，一招得手，立即挥剑疾攻，“嗤”的一声，赫连勃的衣襟又被她一剑穿过。
赫连勃的真实本领究竟是比史若梅强得多，虽然受了一点伤，也不过稍减一两分功力，脚步一稳，救命要紧，也顾不得“惜玉怜香”了，当下把玄铁重刀舞得呼呼风响，意欲把史若梅杀退，便好逃走。史若梅怎知他是只想逃命，见他凶狠杀来，越发不敢放松。
史若梅的青钢剑被他的玄铁重刀碰击了几下，虎口酸麻，险些脱手。段克邪喝道：“妖人还敢逞凶！”身形一晃，如箭疾至，刷的一剑，便向赫连勃刺到，赫连勃横刀一挡，退后三步，段克邪反手一剑，又向拓拔辽杀来，喝道：“你们这两个妖人不向史姑娘磕头赔罪，一个都不许走！”
拓拔辽吼道：“并肩子和这小子拼了！”他在小岛称王，横蛮惯了，初到中原，便吃大亏，凶悍之性一发，龙头拐杖打出，都是两败俱伤的招数。赫连勃较为胆怯，但他见段克邪轻功卓绝，生怕一落单给段克邪追上，更难活命，因此也只好豁出性命，与拓拔辽联手对敌。
史若梅几曾经过如此凶恶的阵仗，不免有点心惊，十招剑法之中，总有一二招露出破绽，幸而有段克邪处处照顾着她，虽露破绽，也还不至给那两妖人所乘。
可是段克邪以一敌二，也是感到颇为吃力，就在这时，忽地又见一条人影，从林中窜出，赫连勃叫道：“三哥快来，这小子扎手！”
来的是个满头红发的老人，神情比这两个妖人更为傲岸，冷冷说道：“你们退下，待我对付这两个娃娃！”此时斗得正紧，这两个妖人怎能“退下”？
拓拔辽道：“三哥，不可轻敌，还是让我们给你助阵吧！”红发老人“哼”了一声，道：“两个娃娃，也值得你们这样害怕。你看我的！”空着双手，突然加入战团，一抓就向史若梅抓来。史若梅一招“横云断峰”横削过去，那红发老人竟不缩手，硬接剑锋，双指一钳，手法古怪之极，一照面就把史若梅的长剑抓到手中。原来他戴着一对白金丝手套，手法又快，一触对方的兵刃，立即便把对方兵刃抢去，在这样短促的时间之内，对方的劲力未到，他有金丝手套护指，寻常刀剑，决计伤不了他。
段克邪喝道：“撒手！”刷的一剑便刺过去，那红发老人哈哈笑道：“我正缺一口宝剑！”他已夺了史若梅的青钢剑，便一手持剑招架，使个花招，意欲把段克邪的宝剑引过一边，另一只手却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硬抓无锋的一面剑脊。
红发老人这一招夺剑的手法，本来极为巧妙，而且他只抓无锋的一面剑脊，亦已是加了几分谨慎。哪知段克邪出剑如电，若臂使指，双方以快斗快，就在那红发老人抓下之时，段克邪剑柄陡一翻，剑锋一转，“咔嚓”一声，便把他一根指头削了。剑光如练，削了手指，余势未衰，兀自向他咽喉指去！红发老人大吼一声，双掌齐推，把段克邪剑尖荡歪，可是他双掌张开，史若梅那柄青钢剑便掉了下来。段克邪挥袖一卷，把剑夺回，交还史若梅。
这红发老人乃是“东海七妖”位居第三的秘魔岛岛主贺兰蒙，平生极为自负，如今一出手便给段克邪削了一根手指，又给宝剑毁了他视同拱璧的金丝手套，暴怒如雷，改用劈空掌力，向段克邪猛击。
贺兰蒙功力比前两个妖人又高得多，段克邪剑掌兼施，以单掌之力对贺兰蒙，堪堪抵敌得住，但他分了一半精神气力应付贺兰蒙之后，另一只手拿的虽是宝剑，对付赫连勃的玄铁重刀与拓拔辽的龙头拐杖，就不免更加吃力，处在下风了。赫连勃本来是想逃走的，此时得了强援，以为胜券在操，淫心又起，专找史若梅攻击。
段克邪道：“梅妹，你紧靠着我，闭了眼睛出招！”史若梅与段克邪背靠着背，勇气大增，闭了眼睛，展开她最擅长的一套梅花剑法。
赫连勃听得段克邪教史若梅闭了眼睛，大为奇怪，心道：“这是什么打法？哈，哈，你闭了眼睛，岂不是更方便我拿人了。”哪知史若梅闭了眼睛，剑法竟是毫无破绽，而且比以前凌厉得多。赫连勃上来偷袭，破不了她的剑法，段克邪的反手剑迅速来援，要不是他躲闪得快，又有贺兰蒙的劈空掌相助，险险又要受伤。
原来段克邪教史若梅闭上眼睛，其中大有道理。要知史若梅剑法本来不弱，她之所以频频露出破绽，那是因为她从未经过如此凶狠的恶斗场面，这几个妖人又是相貌狰狞，猛扑过来，她心里就难免害怕。如今闭了眼睛，就好似平时练剑一般，反而镇定多了。段克邪熟悉她的剑法，轻功又高，任她闭了眼睛出招，也不至受她误伤。
段克邪不用多费心思照顾史若梅，剑法展开，如臂使指，威力大显。他与史若梅背靠着背，史若梅的轻功，得了他的真传，也可以紧紧跟随着他，只见两道剑光，忽东忽西，忽聚忽散，翩若惊鸿，矫如游龙。但不论如何移形换位，他们两人背靠着背的姿势始终不变，敌人也无法将他们截断，各个击破。
这么一来，他们的形势也渐渐稳定下来，但要想突围，却也大是不易。赫连勃的玄铁重刀，拓拔辽的龙头拐杖，都是不惧宝剑的重兵器，贺兰蒙的劈空掌力也越发越猛，段克邪还不觉怎么，史若梅已是额头见汗，气喘可闻。
段克邪杀得火起，蓦地纵声冷笑道：“牟世杰，你请来这些下三滥的无耻妖人，羞不羞耻？你若是个好汉，有胆量的就出来与我较量较量！”他以上乘内功，将声音远远送出，虽是在久战之余，兀是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林中宿鸟惊飞！
拓拔辽怒道：“你这小子死在临头，还敢辱骂我们？”红发老人贺兰蒙则冷笑道：“你这小子还要向我们少岛主挑战？哼，哼，且待来生吧！”他们一来怕段克邪这边的好手赶到；二来也怕牟世杰来了，他们虽然不受牟世杰的管束，但以三人之力，战不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是不好看相。故此三人都是全力施为，要在双方的人都未来到之时，将段克邪打死，将史若梅捉去。
哪知话犹未了，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已接着说道：“可惜呀可惜！扶桑岛武学是虬髯客一脉相传，百多年来，中土武林虽没往来，也是对之颇为钦仰。哪知今日所见的扶桑岛人物，却是如此不成体统，虬髯客地下有知，料难瞑目！”
声音初起之时，似乎还在数里之外，说到最后一句，人影已现。来的是个背插拂尘，腰悬长剑的女人。段史二人喜出望外，心道：“这些妖人忒是可恶，正该叫他们尝尝辛芷姑无情剑的滋味！”
那三个妖人不知辛芷姑“无情剑”的厉害，见又是个美貌的女人，虽知她的功力不凡，也不怎样放在心上。贺兰蒙道：“你这婆娘懂得什么，也来胡说八道！”赫连勃则在笑道：“三哥，这个婆娘年纪大些，正好配你！”
辛芷姑大怒，无情剑倏的出鞘，喝道：“把舌头给我割下！”剑光一闪，已是向着贺兰蒙刺来。贺兰蒙大吃一惊：“这臭婆娘的本领怎的如此了得？”双掌齐出，要以劈空掌力化解辛芷姑这一招凌厉的剑招。
辛芷姑取下拂尘，扬空一拂，发出一股劲风，将贺兰蒙的劈空掌力消去，长剑一圈，一招“龙引鼓浪”，连环三式，连袭贺兰蒙上中下三处要害，剑光闪闪，当真是有如惊涛骇浪，疾卷而来。贺兰蒙一记“手挥琵琶”，用的是未损坏的那一只金丝手套，饶是他有手套护指，只听得“咔嚓”一声，右手的食指与无名指又已被辛芷姑削断。但辛芷姑的“无情剑”却也被他弹开，贺兰蒙这才免了杀身之祸。
辛芷姑一剑未能取了对方性命，便不再追击，倏的转身，无情剑又向赫连勃背心刺到。赫连勃反手一刀，哪知辛芷姑的剑法比段克邪还要狠辣，赫连勃的反手刀碰不上她的剑锋，她的剑锋微微一颤，却已刺中了赫连勃的手腕，赫连勃大叫一声，玄铁重刀脱手扔出。辛芷姑喝道：“还想跑么？”转锋一戳，赫连勃身形刚起，膝盖已是被剑尖戳穿，“卜通”跌倒！
辛芷姑一脚踏着赫连勃，拂尘在他面颊轻轻一拂，赫连勃“啊呀”一声，吐出舌头，辛芷姑冷笑道：“看你还敢污言秽语！”正要割他舌头，忽听得“呼”的一声，一颗石子不知从哪里飞来，力道大得出奇，竟把辛芷姑的“无情剑”荡过一边，辛芷姑虎口火辣辣的作痛，“无情剑”也险些脱手！
辛芷姑大吃一惊，心道：“当今之世，是谁有此功力，看来空空儿也还不如他！”要知人还未见，那枚小小的石子当然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的，以辛芷姑这样的本领，竟然闪避不开，无情剑还险些给他打出手去，则这人功力之高，也就可以想见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那人已在冷冷说道：“扶桑岛的人自有我来管束，不必你们代劳。”这两句话一说，身形亦已在梅林出现，是一个四旬开外的中年男子，轻袍缓带，举止甚是潇洒不凡。
这人身形一现，接连有两个“啊呀”声响。一个是贺兰蒙的惊叫声，那人轻轻一指，喝道：“站住！”驾兰蒙如奉圣旨，登时动也不敢一动。后一个“啊呀”却是段克邪大出意外的呼叫，原来这个人正是扶桑岛的岛主牟沧浪。段克邪本来正在追击拓拔辽的，见牟沧浪到来，便即停手。
段克邪惊喜交集，叫道：“牟岛主，是你来啦？这可好了！”牟沧浪淡淡说道：“好什么？十年不见，你的本领才真是好得很了！”段克邪听他语气不对，吃了一惊，连忙说道：“这都是前辈当年指点之功。”
牟沧浪冷冷说道：“哦，原来你也还记得我昔日指点之功？我只道你早已不把我扶桑岛放在眼内了！”段克邪惶然说道：“牟岛主，这次并不是我敢与你的属下为敌，是他们先来欺负我的。”
辛芷姑一向心高气傲，明知不是牟沧浪的对手，听得他这么奚落段克邪，也禁不住动了火气，嘿嘿的冷笑几声，说道：“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可惜这个‘胜’字，却是‘恃强为胜’之胜！”牟沧浪面色倏变，道：“你这话说的是谁？”
辛芷姑毫不退缩，冷冷的目光与牟沧浪正面相对，说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你，还何必多问？扶桑岛又怎么样？武功再高，难道就能不讲理了吗？这三个妖人是你管辖下的什么大小岛主不是？他们来调戏段克邪的未婚妻子，我请问你，段克邪该不该打他们？他们污言秽语的骂我，我该不该割他们的舌头？你倒是说句公道话！”
牟沧浪面色十分难看，说道：“好，我先还你们一个公道，然后我也还要与你们讲一讲理。请你们先别走开。”辛芷姑冷笑道：“你别担心我们会跑，我们一定在此候教。”
段克邪心里更是难过，牟沧浪的言语举动实是太过出乎他意料之外了，他暗自寻思：“牟岛主为什么对我生这样大的气？他本来是个侠义为怀，是非分明，令人钦敬的武林前辈，难道这十年来他竟变了？还是他也像他侄儿一样，当年的侠骨仁心，都是装出来的？”段克邪哪里知道，牟沧浪之所以恼他，乃是另有原由，倒并非全然因为他与辛芷姑打那三个妖人，不给扶桑岛面子。
只见牟沧浪面挟寒霜，眼光似利剪般的从那三个妖人面上扫过，厉声喝道：“过来！”贺兰蒙抖抖索索地说道：“我是听得他们二人发啸呼援，这才来的。我可没有调戏这位姑娘，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事情。”他是想给自己洗脱关系，但他不敢给另外二人辩护，却等于是坐实了他们的罪状。
拓拔辽不知牟沧浪是什么时候来的，心道：“要是他早已瞧见了我们的举动，我若说谎，刑罚只恐更是不轻。不如都推到赫连勃身上，反正这件事情，也确是因他而起。”当下便道：“我是赫连勃叫我来的。来的时候，他与姓段这小子已经交上手了。听这姓段的小子骂他的言语，他对这位姑娘不很礼貌，大约也是有的。”赫连勃面如土色，又惊又怒，大叫道：“拓拔辽，你简直不是人！你胆敢在岛主面前胡说八道！”
拓拔辽撕破了脸，大声说道：“我怎么是胡说八道了？哼，哼，我还未曾把你的丑态揭出来呢！我来的时候，你正给这姓段的小子打得手忙脚乱，你说这朵花有刺，要我帮你拔刺。你要采的是什么花？你说给岛主听听！”赫连勃大怒骂道：“好呀，你含血喷人，你就忘记了你自己的丑态了。我实话实说了吧。这位小姑娘在梅林里练轻功，我见她身手不凡，是曾上来和她搭讪，这小子误会我是调戏了她，迫我动手，我是打不过这小子，但总还比你高明一些。你来了，不敢惹这小子，也不讲弟兄义气，让我给这小子打得手忙脚乱，你却单独上去采花，如今你竟含血喷人，把这笔账算到我的头上！”
这三个妖人都想减轻自己之罪，互相诋毁，辛芷姑忍住了笑，冷冷说道：“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大哥也别说二哥了。嘿，嘿，牟岛主，你调教出来的好手下，当真是给你脸上贴金了。”
东海七十二小岛，散处在扶桑岛周围千里方圆的海域之内，遥奉扶桑岛的号令，但究竟不是直接统辖，扶桑岛的岛主也决不能遍巡诸岛。所以七十二岛岛主的行为，牟沧浪也并不是个个都知道得清楚的。辛芷姑把这些妖人都说成是牟沧浪“调教”出来的“手下”，那是把事实夸大了的。但尽管如此，这七十二岛岛主毕竟是归属于扶桑岛的，外间也都是把他们算作扶桑岛这一系的人物。牟沧浪听了辛芷姑这几句刺耳的说话，心里不由得十分难过。
这三个妖人蓦地一惊，省起了自己的糊涂，不约而同的一齐住嘴。牟沧浪双眉倒竖，目光缓缓的从这三个妖人面上扫过，沉声说道：“扶桑岛的面子都给你们丢尽了，你们还想活么？”手掌一举，正要向贺兰蒙的天灵盖拍下，忽听得有人高声叫道：“叔叔掌下留情！”
只见牟世杰急步奔来，史朝英远远跟在后面。牟沧浪掌势一缓，这三个妖人“卜通”跪下，齐声说道：“请少岛主念在我们忠心耿耿的分上，赐予活命之恩。”
牟沧浪道：“世杰，这三人乃是害群之马，你怎能为他们说情？”牟世杰道：“叔叔明鉴，他们的话也未尝没有一点道理，就凭他们对扶桑岛忠心的分上，责罚似可稍稍放宽。”他一面说，一面作手势比划，外人只道他是以手势加强语气，牟沧浪却看得出来，他的侄儿是在空中虚写了“大事未成”四个草书。
牟沧浪怒火稍戢，登时省悟了侄儿的苦心。
要知牟世杰现在已是处于众叛亲离的境地，中原的绿林豪杰，跟随他的，不过是盖天豪、杨大个子等寥寥几股了。后日的绿林大会，他的盟主之位是否能保得住也还未可知。处此境地，他唯一的靠山就只能是扶桑岛，而最可以信赖的心腹，也只能是这些听从扶桑岛号令的、从海外招来的这帮人了。
贺兰蒙等人虽是犯了过错，但倘若杀了他们，只怕这帮人难免心寒，说不定更因为怕了牟沧浪的严刑竣法，而相率离开。所以牟世杰提醒他的叔父，大事未成，实是不宜过于对部下严苛。
牟沧浪眉头紧皱，利害之念在心头交战，终于一咬牙根，沉声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武功废去，立即滚开。”闪电般的连环三掌拍下。贺兰蒙等三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抱头鼠窜而去。看他们下山之时，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辛芷姑、段克邪二人都是武学行家，看得出这三个妖人的确是已被废了武功。
牟沧浪回过头来，说道：“你们满意了么？”段克邪本来就并不是想要这三个妖人性命，便即说道：“牟岛主处事公正，晚辈敢不佩服！”辛芷姑则淡淡说道：“这还稍稍像个样儿。”
牟沧浪忽地冷冷说道：“段克邪，你既然认为我这样处事还算公正，那你就过来受罚吧！”段克邪大惊道：“晚辈犯了什么罪了？”牟沧浪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知道！难道你就只懂得指责别人的过错么？”段克邪道：“晚辈实是不知，还请岛主明示！”
牟沧浪道：“你做的丑事，当真要我清清楚楚的说出来？好吧，我来问你，你既然还记得我指点过你的武功，也当记得我从前是将你怎样看待？我是不是把你当作子侄一般？”段克邪道：“牟叔叔，我因见你老人家刚才生气，我不敢以叔叔相称。”原来段克邪在小时候是把牟沧浪叫做叔叔的。
牟沧浪冷笑道：“我并不稀罕你叫我一声叔叔，但你既然还是这样称呼，那我问你，世杰是我侄儿，你应该将他如何看待？”段克邪道：“我本来应该把他当作长兄，不过，不过，他……”牟沧浪道：“你要说世杰的坏话，暂且放在后头。依你说，最少你是曾经把世杰当作兄长的了，是或不是，我只要你说一句话！”段克邪只得说道：“不错！”牟沧浪面色发青，说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两句话你知道吗？你把世杰当作长兄，世杰的妻子是你什么人，你，哼，你……，还要我说下去吗？”正是：
黑白倒颠真可叹，宗师竟也信谗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覆雨翻云淆黑白含沙射影害英豪
牟沧浪绕着弯儿，把话说到这里，段克邪方始恍然大悟，把眼一看，只见史朝英正靠着牟世杰的肩膊，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装出一副又是气愤又是可怜的样儿。
段克邪急怒交加，大叫道：“史朝英，你、你在叔父面前造了我一些什么谣言！”牟沧浪蓦地大喝道：“你不要脸，她一个妇道人家可还要脸。说出来污我的嘴！论理你犯的罪比贺兰蒙等人更重，姑念你年幼无知，你就领受同样的处罚吧！”他一口气把这些话飞快的说出来，简直不容段克邪有插口分辩的余地，话声未了，倏地便一掌向段克邪拍来。用的正是处治刚才那三个妖人的手法，要废段克邪的武功。
段克邪怎肯甘心，身形一晃，疾忙躲过一边，饶是他躲闪得快，掌风掠过，已是刮面生痛。牟沧浪一掌不中，更是生气，喝道：“好，我倒要领教你这一门的轻功了！”声到掌到，掌力排山倒海而来，竟似凝成实质一般，段克邪在他掌力笼罩之下，身形阻滞，轻功大大打了折扣。
第二掌闪过，眼看第三掌堪堪就要打到段克邪身上，辛芷姑大怒喝道：“住手！”拂尘一挥，替段克邪消去了牟沧浪的几分掌力。段克邪这才得以脱身，跌跌撞撞的奔出了十几步，兀是未能稳住身形。
辛芷姑给段克邪解了围，可是她自己被那掌力一撞，也禁不住身形摇晃。辛芷姑一不做二不休，无情剑倏的出鞘，疾刺牟沧浪的掌心，以防他掌力续发。牟沧浪道：“你这婆娘好没来由，你是什么人，也来多管闲事？”铮的一声，化掌为指，弹开了辛芷菇的长剑。这还是他手下留情，不想把辛芷姑伤了，所以只用上五六分劲力，否则辛芷姑的“无情剑”早已脱手飞去，虎口只怕也要裂开。
牟沧浪一指弹开了辛芷姑的无情剑，身形如箭，立即又赶上了段克邪，辛芷姑大叫道：“克邪，他不讲理，你就不能还手吗？”段克邪道：“牟叔叔，你不容分说，请恕小侄无礼了。”反手一剑，迎截牟沧浪的手掌。
段克邪的本领比辛芷姑尚稍有不如，比起牟沧浪来，当然差得更远。可是在他手中的是一把断金削玉的宝剑，剑法虽不及辛芷姑奇诡，出手却快如闪电，比辛芷姑迅捷得多。牟沧浪也不能不有些少顾忌，那一掌不敢打实，当下退开一步，掌势斜掠，衣袖一挥，以劈空掌力荡开段克邪的宝剑，跟着以“流云袖”的独门武功，反手又拂散了辛芷姑的拂尘。辛芷姑正要再度出剑，只听得牟沧浪已在说道：“且慢，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讲什么理？”
辛芷姑冷笑道：“你问问你这位贤侄媳，我是她的什么人？”史朝英作出一副委屈的神气说道：“师父，你不认徒弟，徒弟还是认你的。”牟沧浪怔了怔道：“哦，你是朝英的师父？你为何不认她了？”
牟世杰怒气冲冲地说道：“辛芷姑，你强迫朝英抛弃丈夫，朝英不肯依从，你就把徒弟当作仇人了！朝英，她不认你，这样的师父你又何必认她？”辛芷姑也是怒气冲冲地道：“朝英，你不必假装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了，我替你说了吧，是你勾引段克邪，段克邪对你不理睬，你就含血喷人，倒过来说他勾引你了！牟沧浪，这不肖丫头是不是在你面前这样诬蔑段克邪的？”他们两个人都赶着说话，各说各的，牟沧浪都听进了耳中。
牟沧浪呆了一呆，声音冷涩，说道：“什么，竟有这样的事？”这句话说得含混不清，也不知他指的是辛芷姑还是牟世杰所说的“这样的事”？
史朝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地说道：“师父，你老人家一心要嫁空空儿，当然是要帮他师弟的了。这也罢了，但你迫我抛弃丈夫却为何来？是不是也为了讨好空空儿的师弟？你徒弟但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恕我决计不能从命！”语气之间，隐隐含有辛芷姑迫她改嫁段克邪的意思。辛段二人都是气得七窍生烟，急切间竟说不出话。牟世杰颜面尽丧，恼羞成怒，喝道：“辛芷姑，天下竟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师父，帮着外人，糟蹋徒弟。你再胡说八道，朝英认你为师，我牟世杰的宝剑可认不得你！”辛芷姑大怒喝道：“住嘴！天下竟有你们这样一对无耻夫妻！”身形一展，跑过去就要打史朝英的耳光。
一来是先入为主，二来是疏不间亲。牟沧浪毕竟是相信自己侄儿侄媳话多一些，当下大袖一挥，拦住了辛芷姑的去路，冷冷说道：“你待怎么？”辛芷姑双眼一翻，道：“你又待怎么？”
牟沧浪道：“我不能偏听一面之辞，但你的话总是较难令人入信。我的侄儿是个堂堂的绿林盟主，他的妻子怎样下贱，也不至于，不至于……”他是长辈，这“背夫偷汉”四字却不好意思在侄媳的面前来说，何况他本来就不相信。当下“哼”了一声，接下去道：“朝英虽是你的徒弟，但这种有玷闺阁的言语也不应出于师父之口！”辛芷姑冷笑道：“你这还不是偏听一面之辞？哼，你倒要教训起我来了！”
牟沧浪衣袖一拂，说道：“不敢。朝英是你徒弟，你要怎么作践她，我也只得由你，但请你站远一些，别污了我的耳。克邪是我小辈，我要教训他，你也管不着！”说罢，撇下了辛芷姑，举掌又要废去段克邪的武功。
辛芷姑冷笑道：“你不过指点了他几句内功口诀，就以长辈自居，要废他的武功，你侄媳的所有本领都是我教的。如今师徒之义已绝，我要废她武功，你是更管不着！”趁着牟沧浪掌击段克邪的时候，倏地扑出，话声未了，已到了史朝英跟前。
牟世杰一剑刺出，辛芷姑拂尘一展，荡开他的剑尖，刷刷刷连环三剑，杀得牟世杰手忙脚乱。史朝英吓得慌了，连忙叫道：“叔叔，叔叔！”其实，她夫妻合力，即使打不过辛芷姑，辛芷姑也不易取胜，实无须慌忙呼救。只是她深知师父的辣手，做徒弟的本能害怕师父，岂敢与师父过招。
牟沧浪喝道：“你们退下！”声到人到，衣袖如利刃一般的剖下，隔开了辛芷姑、牟世杰。辛芷姑冷笑道：“怎么？你废段克邪的武功，我废史朝英的武功，两不相干！你又来多管了？”
牟沧浪面色铁青，说道：“史姑娘是你徒弟，但她嫁到牟家，就是我牟家的人，你要辱骂她，我还可以勉强容忍，你要伤她，那可不行！好，你不是要较量我扶桑岛的武功吗？那就让你开开眼界吧！”衣袖卷出，辛芷姑无情剑一招横削，碰着他的衣袖，铿锵有声，竟似碰着硬物一般！
辛芷姑本是“围魏救赵”之策，引开牟沧浪，好让段克邪逃跑的。她料想牟沧浪不敢无理杀她，至多是败在他的手下，那也不算耻辱。
段克邪两次得辛芷姑援手，却怎肯抛下了她，让她单独去对付牟沧浪，当下朗声说道：“叔叔不肯饶恕我们，请恕小侄无礼了。”宝剑一招“星汉浮槎”，剑花朵朵，遍袭牟沧浪背心的九处大穴，他因为牟沧浪的武功实在太高，不能不使出最狠辣的本门刺穴剑法，才可以解辛芷姑之困。
段克邪的刺穴剑法当然伤不了牟沧浪，但却激怒了他，反手一掌打出，冷笑道：“好呀，你的本领练得很高明了，不必我再指点你了吧？那你也不必再尊我前辈，咱们就当作平辈过招，认真的较量较量吧！”他这一掌打出，掌力已用到了七成，当真是非同小可！
幸而段克邪轻功超卓，于间不容发之际，闪开了正面，但被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所震，虽然只是接了偏旁掌势，胸口也似突然受到了重物所压一般，隐隐作闷。段克邪要运气护身，已是不能分辩。
辛芷姑喘过口气，连忙运剑疾攻，牟沧浪分出一掌迎敌，对段克邪的压力稍减，但掌劈袖拂，如刀如剑，仍是凌厉非常！要知他说出了“当作平辈过招”这样的话，那就是不再手下留情，可能不只废去段克邪的武功，甚或要取他性命的了。
段克邪迫得全神应付，轻灵的袁公刺穴剑法既是抵敌不住对方刚猛的掌力，便转而使出铁摩勒所授的“龙形六十四剑”，这套剑法不及袁公剑法精妙，但却刚猛无伦，以刚敌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以立定脚跟了。但牟沧浪也因此更为恼怒，出手越见凌厉。
辛芷姑本领在段克邪之上，她单独对付牟沧浪的时候，因为彼此相差甚远，本领显不出来，如今得了段克邪牵制住敌人的攻势，她奇诡绝伦的剑法，威力便登时显出来了。只见剑光一闪，牟沧浪的长须竟被削去了几茎。
虽然只是几茎须子，牟沧浪已禁不住勃然大怒，喝道：“好吧，那咱们也认真较量吧！”原来他刚才因为与辛芷姑无仇无怨，而且听说辛芷姑是要嫁给空空儿的，空空儿年过四旬，尚未成婚，他虽然对辛芒姑殊无好感，却也愿见老朋友早成家室，因此看在空空儿的分上，对辛芷姑也便手下留情。但辛芷姑的无情剑却是招招奇诡，一使开便不能自制的。这么样一个“留情”，一个“无情”，辛芷姑才能削去他几茎须子，但也只仅仅几茎而已。
牟沧浪动了怒火，对辛芷姑也不再手下留情。双掌盘旋飞舞，掌力使开，辛段二人便似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虽远不至即时落败，但显然已处下风，连史若梅也看出来了。
史若梅心道：“恐怕只有把铁摩勒请来，方可以解他们之困。”主意打定，悄悄溜出梅林。史朝英眼利，喝道：“往哪里跑？”便要去追。牟沧浪道：“不干这小姑娘的事，让她去吧。”史朝英道：“这女的是段克邪的未婚妻子。”牟沧浪道：“丈夫做错了事，与妻子无关，何况是未婚的？咱们不可落人话柄，败了扶桑岛的名声！”声音已然很不高兴。史朝英满面通红，连忙停下脚步。他开口说话，掌上的威力稍减，辛段二人又得以稍稍喘了口气。
辛芷姑性情冷傲，不能吃一点亏，手中的“无情剑”固然从来不肯饶人，连说话也是不肯饶人半句的。她喘过口气，忍不住又讥刺牟沧浪道：“扶桑岛端的是好名声啊，小一辈的寡廉鲜耻，老一辈的又横蛮又糊涂……”牟沧浪喝道：“住嘴，我不与你这泼妇逞口舌之利。看掌！”辛芷姑大怒道：“岂有此理，你，你骂我是泼、泼……”掌力已似狂飙卷地而来，辛芷姑迫着要全神应付，果然不想“住嘴”也要“住嘴”了。
辛段二人苦苦支撑，眼看已是抵敌不住，忽听得有一个充满诧异的声音说道：“咦，你们怎么和牟岛主打起来了？克邪，你也怎可这样无礼。”声音一到，人影已现，正是空空儿来了。
牟沧浪不禁一愕，心道：“这可真是不巧，空空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要知牟沧浪虽然不惧空空儿，但毕竟是颇有交情的朋友，如今他正在与空空儿的师弟及未婚妻子交手，给空空儿撞见，难免有些儿尴尬。
牟沧浪攻势略缓，段克邪道：“不是我敢无礼，是牟叔叔要废我武功！”辛芷姑道：“空空儿，你不给我出这口气，你就休要做我丈夫。你交的好朋友，他竟敢骂，骂——”牟沧浪道：“空空儿，你另找一个妻子吧，我看这个女子配不上你。你这师弟也是行为不端，非处罚不可，你知道吗？他竟敢对世杰的妻子无礼！”段克邪见师兄到了，心头稍宽，不料牟沧浪说得性起，猛地一掌打来，段克邪闪得稍慢，肩头给他掌锋划过，衣裳破碎，皮肉也稍稍刮穿，虽未伤着筋骨，亦已鲜血淋漓！
空空儿平生最敬爱的是辛芷姑，最疼爱的是段克邪。听得牟沧浪骂了辛芷姑又打了段克邪，禁不住也是心头火起。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火性一发，“哼”了一声，登时撕破了脸，喝道：“牟沧浪，你也太欺负我了！”身形一晃，闪电般的一剑便向牟沧浪攻来！
同样的一招袁公刺穴剑法，在空空儿手中使出，比起段克邪，威力已不知大了多少，他力透剑尖，不但轻灵翔动，而且虎虎生风，势劲力雄，牟沧浪连忙双掌齐出，化解他这一招，辛芷姑趁势一剑削来，牟沧浪霍的一个“凤点头”，避是避开了，但须子又遭了殃，这次不只削去几根，而是削去了一绺。还幸段克邪没有乘机攻他，要不然只怕吃亏更大。牟沧浪气呼呼地道：“空空儿，你——”
空空儿瞋目道：“我怎么样？你欺负我的师弟，辱骂我的妻子，我还能把你当作朋友看待吗？看剑？”牟沧浪道：“你先别发横，你师弟做错了事，我——”空空儿火气一发，除非他师父重生，谁也难以抑制他的脾气，他听了牟沧浪的话，更如火上浇油，也不待牟沧浪把话说完，登时便骂他道：“你不识分辨是非，我懒得和你多说。我师弟即使做错了事，我是他的掌门师兄，也用不到你来替我清理门户！”他口中说话，手底却是毫不放松，就在说这几句话的时间，他已攻出六六三十六剑，而且每一剑都是在一招之间，刺对方九处穴道。牟沧浪武功虽然是登峰造极，但以一双肉掌去接空空儿这快如闪电的袁公刺穴剑法，又要应付辛芷姑那奇诡绝伦的剑招，也是不禁给杀得手忙脚乱！
段克邪退过一旁，他念着牟沧浪过去指点之恩，又知他是受了牟世杰夫妻的欺蒙挑拨，虽是给他打伤，心里倒不怨恨，正待出言劝解，忽听得史朝英说道：“世杰，你还能容得这小子活在人间么？”牟世杰本来还有几分良心，但心里一想：“不错，若不杀这小子，大是损我颜面。”听从妻子指使，果然便拔剑来攻段克邪。
牟沧浪给空空儿杀得手忙脚乱，不禁也是动了火气，他一掌拍出，化解了空空儿的剑势，“铮”的一声，另一只手已是解下腰带，这是他的百炼精钢炼成的软剑，不用之时，是束腰的腰带，一解下来，就是一件厉害的兵器了。
牟沧浪喝道：“好呀，空空儿你既无情，也别怪我牟沧浪无义了！”手腕一翻，软剑抖得笔直。他武功太高，平生从未用过兵器，这次第一次出剑攻敌，当真是非同小可，只见剑光一闪，辛芷姑使个“风刮落花”之式，要想避招还招，招数尚未来得及施展，剑光过处，已是削去了她一大片头发，比牟沧浪之被她削断须子更为狼狈。幸好空空儿闪电般的剑招迅速来援，要不然她吃亏更大。
“当”的一声，两大高手，双剑相交，空空儿的剑招一招能刺九处穴道，若论轻灵迅捷，当世无人可以与他比肩。但也正因他是一剑分刺九处，劲力却不如牟沧浪之凝聚雄浑，双剑一交，牟沧浪使出隔物传功的本领，内力震得空空儿的剑招散乱，空空儿的虎口也隐隐作痛。空空儿大吃一惊，“怪不得师父生前对扶桑岛的武功推崇备至，果然厉害！”
空空儿固然是大大吃惊，牟沧浪也是心头微凛，“空空儿果然是武学奇材，看来他的本领已是青出于蓝，胜过他师父盛年！”
辛芷姑被削去了头上青丝，恼怒不堪，空空儿正面抵挡牟沧浪的招数，她便从两翼助攻，运剑如风，招招都是杀手。她的本领，比起牟沧浪、空空儿二人是差得颇远，但若只论剑法，其奇诡精妙之处，却是比他们二人还要胜过一两分。牟沧浪迫得腾出一只手，以劈空掌力对付她的奇诡剑招，不让她欺到身前。他一掌之力亦已是非同小可，辛芷姑和他绕身游斗，从两翼寻瑕抵隙，兀是无隙可乘，跨不进他离身六尺的范围之内。但牟沧浪因要分神对付辛芷姑，空空儿却是可以跨进他掌力笼罩的范围，以闪电般的剑法与他对攻，这么一来，他们两夫妻联手对付强敌，才稍微占了一点上风。
这一边他们两夫妻不过稍占上风，那一边段克邪却是险象环生，有性命之危！他与牟世杰的武功本来是差不多的，但因他受了牟沧浪的一掌，虽不是伤得很重，功力亦已减了几分，轻功也打了折扣，当然就不是牟世杰的对手了。
牟世杰一心要取段克邪的性命，出剑辛辣无比，段克邪气怒交加，激战中使了一招“雷动九天”，剑如飞凤，自上向下斜掠，这本来是一招攻势极强的剑法，但可惜他功力不够，使这种威猛的剑法反而露出防守上的破绽，怎应付得了牟世杰这样的高手？
牟世杰横剑一拍，段克邪虎口酸麻，宝剑险险脱手，牟世杰一个跨步进掌，“嘭”的一掌，击中了段克邪。他的掌力远不如他的叔叔，但这一掌用足力道，亦是委实不轻，段克邪“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史朝英口口声声要丈夫去杀段克邪，这时见段克邪口吐鲜血，却竟禁不住“啊呀”一声叫了出来，声音颤战，听在牟世杰耳中，更是妒恨交迸，恶狠狠的又是一剑刺来。空空儿被牟沧浪的剑势与掌力罩住，彼此正在全力争持，他的轻功虽是世上无双，也不敢放开防御就跑过去，何况他若跑开，辛芷姑也是立即便有性命之危。
空空儿着急之极，眼看段克邪便要丧命在牟世杰的剑下，空空儿正要不顾一切，冲出去救他，忽听得“当”的一声，一颗石子飞来，把牟世杰的剑尖震歪，段克邪一个“倒翻云”的身法，已是向后纵跃出了数丈开外，离开了牟世杰剑势可以追击的范围。
牟世杰这一招力道十足的攻势，竟给远远飞来的一颗小石子解了，大吃一惊，抬头看时，只见铁摩勒已是大踏步的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史若梅。铁摩勒哈哈笑道：“牟岛主远来，我有失迎迓了。空空师兄，牟老前辈，请看在小可面上，住手如何？”
牟沧浪、空空儿、辛芷姑三人，对铁摩勒的到来，恍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见剑气纵横，掌影翻飞，双方兀在恶斗不休，谁也没有回答。史若梅忧心忡忡，说道：“铁寨主，看来是非你出手，替他们解开不行了。”铁摩勒道：“不必着急，你去替克邪裹伤吧。”史若梅见段克邪身上血迹斑斑，又是惊慌，又是心痛，也顾不得人前羞涩，就把段克邪揽入怀中，撕下一段袖子，先替他揩去血污，颤声问道：“你怎么啦？”段克邪道：“一点点伤，不碍事的。好在牟岛主和大师兄都卖我表哥的面子，我可以安心了。”其实他内伤外伤均是不轻，只是不想史若梅担心罢了。
史若梅一面替段克邪包裹伤口，一面把眼望去，只见双方并未住手，心道：“他们根本就不理会铁摩勒的劝解，怎说已经是卖了面子？”心念未已，只见牟沧浪掌势渐缓，空空儿的剑光划着圈圈，不多一会，辛芷姑先收了剑，退过一旁，却在闭目养神，并不和铁摩勒说话。
原来他们并非不理会铁摩勒的劝解，而是因为他们都是当世的顶尖儿的高手，正在以全力恶斗之际，谁也不能立时收手。必须你把力道稍减一分，我把剑势略缓半点，这样才能慢慢收势。否则，即使铁摩勒以全力化解，也未必能把他们双方分开。三人中辛芷姑是最弱的一个，所以反而是她最先能够收手。不过，她的气力也最为耗损，在恶斗之后，胸口发闷，气血不舒，必须默运玄功，调匀气息了。
不多一会，牟沧浪与空空儿也相继撤剑收掌。空空儿叫道：“铁摩勒，你不能眼看你表弟受人欺负！”牟沧浪道：“铁摩勒，你是武林众望所归，我就等着看你能否做到帮理不帮亲了。”空空儿怒道：“什么帮理不帮亲，你偏听你侄儿侄媳的说话，这才是有失一派宗师的身份！”牟沧浪怒道：“我侄儿有什么不对了？要是他处事不公，还能做绿林盟主吗？你们两个才是受人挑拨，偏听谗言，来与我侄儿作对！”原来他早已听信了史朝英的话，认为铁摩勒之所以召集绿林大会，意图废去牟世杰绿林盟主之位，这都是段克邪从中鼓动的关系，所以他刚才要废去段克邪的武功，还不仅仅是因为他相信段克邪曾对史朝英无礼。
空空儿忍不住道：“你侄儿的绿林盟主，那是铁摩勒让他的。你当他真是有德有能，得到同道的推戴么？”空空儿只着眼于武功的高低，虽然揭破了牟世杰的侥幸成事，却没有打中他的要害，反而又激怒了牟沧浪。牟沧浪面色铁青，冷笑道：“空空儿，你与我交手之后，居然还敢小觑我扶桑岛的武功么？”
空空儿傲然说道：“扶桑岛武功我是一向佩服，却也不至于就怕了你了。”史若梅道：“武功还在其次，人品最为紧要，令侄与安史遗孽合伙，勾结胡人，入侵中国，又用卑劣的手段对付聂隐娘等等事情，牟岛主可知道了么？”
牟沧浪远处海外，对中原之事并不熟悉，是他命牟世杰逐鹿中原的，他当然是相信侄儿的说话。牟世杰能言善辩，也早就对这些事情交待过了，他有他的一套歪理，说来头头是道，牟沧浪初到中原，哪能分别是非。
牟沧浪冷冷说道：“多谢你空空儿还看得起扶桑岛的武功，咱们今日未分胜负，后日在英雄会上再见输赢吧。至于说到我侄儿的人品，史姑娘，我对我的侄儿比你总要清楚一些，不必你来与我议论了。”
铁摩勒道：“牟岛主，且慢！”牟沧浪停下脚步，峭声说道：“铁大侠有何指教？”铁摩勒道：“我想与牟岛主明日约个地方，就是咱们两人，叙叙如何？”原来铁摩勒情知有牟世杰、史朝英在旁，就很难把事理说得清楚，故此想约牟沧浪单独相会，才好与他以诚相见，披肝沥胆的剖陈利害。
史朝英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了铁摩勒的心思，说道：“叔叔，后日就是会期，铁大侠既是有心赐教，我以为咱们就该在天下英雄面前向他领教，这才见得光明磊落！”牟沧浪也误会铁摩勒是要约他单独比试武功，心里想着：“铁摩勒敢情是因自忖没把握胜得了我，故此要暗地里比试，免得在天下英雄之前丢脸。我与铁摩勒虽无过节，他的为人也称得上‘大侠’二字，我本不该将他挫辱；可是空空儿口口声声说他让了我的侄儿，我若不将他当众打败，怎显得我扶桑岛的绝世武功？”可怜他以一派宗师的身份，为了一个“名”字，竟然一时糊涂起来，当下便即说道：“不错，铁大侠有何指教，那也不迟在一天。后日我一准在会上恭候便是。段克邪该当如何惩处，后日也一并在会上听候公议，再行发落吧。这两颗丸药，红的外敷，白的内服，你先替他治了伤。我让他有出场的机会，若然不服，还可以按江湖规矩，用武功来与世杰了结他们之间的过节，这总可以说得是公平了吧？”双指一弹，把两颗药丸向铁摩勒弹出。他不坚持废掉段克邪的武功，这已经是卖了铁摩勒的账了。哪知空空儿却不愿领他这个情，“呼”的就是一掌拍出。
两股掌力在空中激撞，空空儿是想把丸药打回头的，但他功力稍逊，那两颗丸药在空中突然停了一下，却并未跌落，又向着段克邪缓缓飞去。
空空儿正要再加一掌，铁摩勒忽地虚空一抓，那两颗丸药立即落到他的手心。这倒不是因为他的功力还胜得过牟沧浪，而是因为牟沧浪与空空儿的掌力在空中对消，铁摩勒因利乘便，那一抓便恰到好处，毫不费力的就显了一手空中取物的功夫。但虽然如此，他拿捏时候，妙到毫巅，运劲用力又恰到好处，在两大高手以真力拼斗之下，将丸药抓到手中，这份功力，即使比之牟沧浪还稍有不如，但已不在空空儿之下。牟沧浪也不禁暗暗佩服，心道：“空空儿说他当年存意让我侄儿做绿林盟主，看来此说是当真不假。铁摩勒今日的武功，只怕也已超过了他师父盛年。倘若他与空空儿联手，我是决计胜不过他们的了。”
铁摩勒道：“克邪，还不多谢牟岛主赠药之恩。”铁摩勒是个胸襟宽广的领袖人物，牟沧浪既然赠药，他就大大方方的接下，免得空空儿与牟沧浪再赌气争强。段克邪本来对牟沧浪并无怨恨，也乐得领这个情，向牟沧浪谢了一声，将白色的丸药服下，史若梅再把红色的丸药捏碎给他外敷，扶桑岛的灵丹妙药，果然功效神奇，段克邪胸中的烦闷之感登时消散，痛楚也大大减轻了。牟沧浪“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是你的叔叔，我是按武林规矩给你赠药，这一个‘谢’字你收回去吧。你有什么分辩，后日到会上来说。”段克邪本来还要说话的，也只好不说了。
牟沧浪叔侄与史朝英一同回去，铁摩勒这一行人也走出梅林。空空儿余怒未消，一路上默不作声，倒是段克邪劝慰他道：“师兄你削了他的胡子，他是一派宗师，和我受的这点伤相比，他已经是更丢脸了。他打伤我，其实也怪不得他。”空空儿道：“哦，我给你出气，你反而给仇人讲起好话来了。”段克邪道：“我只怪那妖女挑拨是非，至于牟岛主嘛，依我看来，还是不应把他当作仇人看待。”史若梅听他口口声声只是怪那“妖女”，心里很是高兴，说道：“不错，克邪，你现在是明白道理多了。”
空空儿更是恼怒，但史若梅是他弟妇，他不便向她发作，却向铁摩勒冷笑道：“你们不把牟沧浪当作仇人，只怕他要把你们当作仇人。”铁摩勒叹道：“怎生使得他明白过来才好！”空空儿道：“他已不愿在会前见你，那还有何法可想？他武功虽强，咱们也不能示弱于他，只好与他拼了！”
铁摩勒闷闷不乐，说道：“想不到牟沧浪如此不明是非，咱们也不是就怕了他，但他并非罪魁祸首，只是执迷不悟而已，若然拼个两败俱伤，却是殊不值得。”要知他是这次绿林大会的首席主持人，必须顾全大局，岂能似空空儿的但求一拼了事？牟沧浪武功奇高，手下又有七十二岛岛主，双方动起手来，胜负实难预料，即使胜了，中原的绿林豪杰，只怕也要伏尸遍野，流血成河！假如避开混战，单打独斗的话，更没一人是牟沧浪的对手，即使自己亲自出马，顶多也不过斗个两败俱伤，本是同道中人，斗个两败俱伤，那又何苦来由？
段克邪更是难过，牟沧浪是他最尊敬的一位前辈，又曾有过指点他内功心法之恩，如今却竟然不分皂白，定要将他“惩处”，当真是教他欲哭无泪，心头郁闷，难以言宣。史若梅恨恨说道：“这都是那妖女害你的，后日你斗牟世杰，我便斗那妖女，好让给你出一口气。”段克邪苦笑道：“牟老前辈偏听他们的说话，这可不是但求出一口气便可了事的了。咱们可得想个办法，使牟老前辈明白过来才好。”空空儿怒道：“还有什么办法好想，莫不成咱们去向他求饶吗？后日我和芷姑无论如何也要斗他一斗。他是一派宗师，我不怕别人说我与芷姑联手，有失身份。”
众人各怀心事，却都想不出应付牟沧浪的适当办法，也只好准备在迫不得已时，再和他狠斗一场了。
第二天已是会期前夕，各路英雄陆续到来。段克邪在静室里运功疗伤，史若梅在旁陪伴着他，铁摩勒早已吩咐过不必去打扰他们，他们也就没有出来接待客人。
段克邪内功深厚，牟沧浪所赠的灵丹，经过他运功催行药力，见效极速，到了中午时分，他已好了七八分。忽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拍门道：“史姑姑，爹爹叫你们出来会客。”这是铁摩勒的女儿铁凝的声音。史若梅诧道：“是什么客人？”铁凝道：“我不认得的，是一男一女，我师父和那女的很是亲热，称她做聂女侠。”
史若梅大喜道：“是聂姐姐来了！”段克邪道：“隐娘姐姐足智多谋，咱们的为难事正好和她商量。”两人匆匆走出大堂，只见方辟符聂隐娘二人正在与铁摩勒、辛芷姑等人叙话，他们两人的衣衫上都染有血污。史若梅吃了一惊，道：“聂姐姐，你们和谁打架来了。受了伤么？”聂隐娘道：“我们倒没受伤，只可惜我们的坐骑都中了暗箭，只怕要三五天才能复原，实是令人心痛。”
方聂二人的坐骑都是秦襄所赠的大宛良驹，史若梅道：“什么人射伤你们的坐骑，当真是可惜、可恨！”方辟符道：“他们不但要夺马，还要伤人呢。我也莫名其妙。那妖女也还罢了，另一个女子，却是我们素不相识的。”史若梅吃了一惊，说道：“什么妖女？你们也碰上史朝英这妖女么？那扶桑岛的岛主牟沧浪在不在场？”
聂隐娘道：“我们不认识哪一个是扶桑岛的岛主，不过我们是碰上了几个胡人，说不定也有那岛主在内。”她并不知道牟沧浪乃是汉人，段克邪无暇向她说明，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聂隐娘道：“我们大清早进山，经过一座树林的时候，发现有一群人在那里打猎，看形貌装束不似汉人，绿林大会期间，怎么会有胡人在这山上？我们觉得很是奇怪，便停下马来，想向他们查问，哪知林中传出一声号角，他们已先围拢了来。史朝英和那个不知名字的女子也在这个时候出来了。那女子倒是汉人装束，但这群胡人对她十分恭敬，看来却似是这群胡人的首领。”
聂隐娘说到这里，忽听得有人低低“噫”了一声，段克邪抬头一望，原来是楚平原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
方聂等人和楚平原都是在大闹校场之时见过面的，聂隐娘道：“楚大哥你也来了？你和这女子是相识的吗？”段克邪笑道：“何止相识，还是好朋友。楚大哥，这女子一定就是你的小霓子了？”
聂隐娘好生奇怪，把眼望着楚平原，楚平原红了脸道：“段兄弟休要说笑。这女子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她是师陀国人，名叫宇文虹霓。家父十五年前曾出使师陀国，小弟随侍家父，在师陀国住过两年。我离开师陀国之后，直到最近才和这位宇文姑娘重新见面的。这些事情说来话长，聂女侠还是先说你的吧。”
聂隐娘不知宇文虹霓与楚平原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一听他们是十五年前认识的，两年之后，便即分开，心想：“那时候这位宇文姑娘大约也不过是六七岁，那就不会是什么好朋友了。”她本来有点怕楚平原难堪的，如今抛开了顾虑，便接着说下去道：“这位宇文姑娘和史朝英很是亲热。史朝英道：‘妙得很，你不是想要两匹骏马吗？恰恰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宇文姑娘摇了摇头，说道：‘上次抢那两匹马弄出许多麻烦，我可不想再惹了。’史朝英忽然叽哩咕噜的和她说了几句番话。……”
史若梅诧道：“这妖女还会讲番话？”聂隐娘道：“是呀，她叽哩咕噜地讲了那么几句，那位宇文姑娘就拍马上前，并且指挥她的那群手下围攻我们了。”楚平原道：“你可大致记得几个字音么？”聂隐娘笑道：“她讲得又快，我又不懂，哪会留心？不过，其中有几个相连的字音，她是先后说了两遍的，倒还有点记得，好像是什么朴哈罕儿？”楚平原道：“她说你们是大坏蛋。”聂隐娘道：“岂有此理，她才是大坏蛋。”段克邪笑道：“这妖女真聪明，和宇文姑娘相处不过两天，就居然学会了番话了。你那位小霓子也真是容易受人哄骗，那妖女不知给她吃了什么甜头，她就听她播弄了。”史若梅似笑非笑地望了段克邪一眼，低声说道：“你如今才知道那妖女的手段厉害了么？”段克邪想起从前屡次上了史朝英之当，不觉满面通红，低下头去。
聂隐娘继续说下去道：“那群胡人竟是个个武功不弱，宇文姑娘的剑法尤其高强，我们的坐骑受射伤了，我和宇文姑娘堪堪打个平手，方师弟独自抵挡那群胡人，形势十分危险。”史若梅道：“后来你们怎么突围？”方辟符接下去说道：“后来那牟世杰也来了！”段克邪吃了一惊，虽然明知方聂二人已经脱险，也不禁失声叫道：“牟世杰来了，那岂不更是糟糕？”
方辟符道：“恰恰相反。不但你以为糟糕，我也料想不到。牟世杰到来，向那妖女说道：‘叔叔叫我来看你和谁打架，他随后就来。我看，我看……’他吞吞吐吐说了两遍‘我看’，那妖女倏然变色，马上便跟牟世杰走了。嗯，我真不懂……”聂隐娘道：“你以为牟世杰是念着旧日的交谊，有心支走那妖女，好让咱们逃走的么？”方辟符的确是有此想法，但聂隐娘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方辟符倒是不敢回答了。
铁摩勒道：“牟沧浪不许她胡作非为，昨晚她想追击若梅，已经受了一次教训了。牟世杰说他叔叔就来，史朝英当然要急着走了。”当下将牟沧浪的身份、为人和昨晚发生之事，约略的告诉了方聂二人。方辟符方始释然。
聂隐娘续道：“那妖女临走时又向宇文姑娘说了几句番话，她走了之后，宇文姑娘仍然和我们纠缠。我说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们绿林中的纷争。你为何要来插手？”楚平原道：“问得对呀，她怎么说？”聂隐娘道：“她没有说。只见她如有所思，过了片刻，她把手一挥，命令她的手下退开，我们也就走了。”楚平原吁了口气，低下头来，亦似如有所思。
段克邪笑道：“看来你的小霓子虽是受了那妖女的煽惑，也还不算太过糊涂，她只是一时不明真相而已。”楚平原问道：“聂女侠，你们是在哪儿遇上她的，离这里有多远？”聂隐娘道：“是在前面的一座山峰，那山峰一角凸出，形似一张犁耙，离这儿约有十多里路。”铁摩勒道：“那山峰就叫做铁犁峰。你们可见到山峰上有帐篷么？”聂隐娘道：“是有一列帐房。”铁摩勒道：“看来牟沧浪还未知道有这班胡人来给他侄儿助阵。牟世杰的人马，驻扎在对面的一座山头的，离铁犁峰也还有十里左右呢。这必是出于他妻子的安排，她要宇文姑娘这班人另外住在一处，和本部隔开，恐怕就是为了不让牟沧浪知道之故。”段克邪道：“明日就是会期，牟世杰夫妻若是要他们助战，岂能一直瞒得过他的叔叔？”铁摩勒道：“他们夫妻善会言辞，总会想出理由来欺蒙牟沧浪的，可能现在还没砌好理由，是以暂时不让牟沧浪知道。也可能史朝英不一定是要宇文姑娘助战，而只是想利用她来巴结回纥的掌握兵权的将军。”
说话之间，有巡山头目回来报道：“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叫化来到，那老叫化疯疯癫癫的背着一个大葫芦，酒意喷人，说是要见铁寨主。”铁摩勒喜道：“是疯丐卫越来了。那位老前辈却不知是谁？”正要出去迎接，便听得卫越的声音哈哈笑道：“是你的师父。你师父就怕你们大举出迎，他可不喜欢这些俗礼，所以没有表白身份，就和我闯进来了。”笑声中两个老人已走进了聚义厅，和卫越同来的，果然是铁摩勒的师父磨镜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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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越一眼瞥见段克邪，诧道：“小段，你怎么似是受了点伤。”铁摩勒说明原故，卫越皱眉道：“哦，原来牟沧浪也来趁这趟热闹了。好，明日我老叫化可要斗他一斗。”磨镜老人替段克邪把了把脉，说道：“这伤已好了八分，但你明天若要斗牟世杰，只怕还得好好养伤。”卫越道：“还有两分未曾复原么？好，小段，你来喝几口酒！”史若梅道：“卫老前辈，他要养伤，你怎么叫他喝酒？”卫越哈哈笑道：“我这酒可不同凡酒，这是何首乌浸的酒，喝了之后，就不用养伤了。”段克邪不大会喝酒，捏着鼻子，喝了几大口，卫越道：“好，你现在去睡一觉，睡醒了包你武功恢复如初。”
段克邪一觉醒来，已是二更时分，史若梅找聂隐娘谈话去了，不在房中。
段克邪想道：“若梅定是找隐娘去了。她们姐妹俩隔别了这许多时日，不知有多少体己话儿要说，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们的好。”心念未已，忽听得有轻轻的敲门声，段克邪笑道：“你怎么就舍得回来了？”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门口站的却是楚平原。
楚平原道：“我是专程来探望你的，我可没去哪儿呀。嗯，大约你把我当作你的梅妹了吧？”段克邪笑道：“我只道你悄悄的去偷会你的小霓子了呢。你刚才向聂隐娘打听得那样仔细。”
楚平原低下了头，半晌说道：“段兄弟，实不相瞒，我是想去会一会宇文姑娘。可不是为了私情，而是想再劝她一劝。”段克邪吃了一惊，道：“这个太冒险了吧？你和摩勒大哥说过没有？”楚平原道：“没有。我先来和你商量商量。你怎么样？可全好了没有？”
段克邪吸了口气，舒舒手足，笑道：“卫老前辈的药酒真是效验如神，我睡了一觉，就像没受伤以前一样。不，好像比以前还精神了。对啦，楚大哥，我陪你去。”楚平原正有这个意思，说道：“这是最好不过。但我却有点担心你碰上了牟沧浪。”
段克邪道：“这个你倒可以放心。牟岛主虽是对我诸多误会，但他说过明天才‘处置’我的，今晚即使碰上了他，最多是被他赶跑。他是武学大宗师的身份，总不成便取了咱们小辈的性命。楚大哥，实不相瞒，我心里也难过得很，要是碰上了牟岛主，他不肯听我的话，我还是要和他说说的。”
楚平原道：“只要牟沧浪不与你我为难，咱们两人联手，有甚危险，大约也总可以闯得过去。你和牟沧浪这个结子，一时是解不开的，最好今晚还是别要碰上他。”正是：
英雄儿女关情处，虎穴龙潭走一遭。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是非真伪应分辨友敌恩仇总惘然
段克邪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好，今晚我只是陪你去找宇文姑娘，决不特别去找牟岛主便是。”
楚平原道：“你不要先告诉史姑娘么？”段克邪沉吟半晌，说道：“我留字给她。倘若是见了她，她定加劝阻，那就去不成了。”
两人商量定妥，便即动身。铁犁峰山形奇特，名副其实，便似一张横空伸出的铁犁，很易辨认。这晚月淡星稀，他们展开了绝顶轻功，一路上无人发觉。
距离铁犁峰还有四五里，是一个山坳，楚段二人刚刚穿过一片树林，走近这座山坳，忽见前面有三条黑影，似是有两个人从山坳那边走来，却被这边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拦住。段克邪视力极佳，正觉这三个人影似是熟人，便听得一个粗里粗气的女人声音说道：“好呀，哥哥，你当真不放我们过去。”
段克邪笑道：“原来是这位莽娘子来了。”楚平原道：“是谁？”段克邪道：“是盖天豪的妹子盖天仙。盖天豪是牟世杰最得力的手下，但他的妹子却是反了牟世杰的。她也是聂隐娘的好朋友。”楚平原道：“那么咱们是应该帮妹妹的了。可是……”段克邪道：“她哥哥料想不至伤她性命，这位莽娘子的武功也不弱于她的哥哥。他们兄妹争执，咱们外人，暂且不必理会。”
楚段二人走近几步，跳上一棵树上，居高临下，前面的情景是看得较为清楚了。只见盖天豪站在一边，对面是盖天仙和一个相貌奇丑的男子，楚平原道：“这男的又是谁？”段克邪道：“是盖天仙的丈夫，奚族的土王子卓木伦。此人力大无穷，有他在此，盖天豪就是要伤他的妹子，也办不到，咱们更可以放心了。”楚平原道：“他们两夫妻倒是天生一对。”段克邪道：“你别笑这位盖姑娘名唤天仙，相貌丑陋，她实是貌丑心慈。”
只听得盖天豪说道：“不是做哥哥的不放你们过去，这是为了你们的好。”盖天仙冷笑道：“我如今不是小孩子了，是好是坏，我比你分得更清楚了。”盖天豪“哼”了一声，说道：“好，那么你说实话，你来此意欲何为。”盖天仙道：“我光明磊落，何须瞒你，我来参加绿林大会。”盖天豪道：“你是到铁摩勒这边，还是到牟盟主这边？”盖天仙道：“哥哥，你好糊涂，你还甘心听牟世杰使唤吗？我眼中早已没有这个牟盟主了！我当然是投到铁摩勒这边，何须多问！”
盖天豪道：“你为何要反对盟主？”盖天仙道：“你先说你为何要帮牟世杰？”盖天豪道：“牟盟主雄才大略，识见非凡，这个说与你听你也不懂。我只与你说绿林道义吧，咱们是他下属，他待咱们又是倚若腹心，岂可叛他？”
卓木伦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忽地大怒说道：“盖大哥，我是看在天仙分上，叫你一声大哥的。你若是只知胳膊向外弯，帮那姓牟的大混蛋，欺压你的妹子，哼，哼，我认得你，我这杆枪可认不得你！你要放我们过去，我还不肯放你过去呢！”
盖天豪曾和他交过手，吃过他一点小亏，怒道：“你做你的王子，这不是很好么？我们绿林之事，你来多管作甚？哼，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你么？”卓木伦道：“你妹妹是女强盗，我娶了你的妹妹，我就管得你绿林之事了。你再说一句什么牟盟主，我就一枪……”
卓木伦抖起铁枪就要搠去，盖天仙喝道：“且慢动手，我还有话要说。”卓木伦道：“是！”枪尖垂下，便即退过一边。别看他性似蛮牛，对妻子倒是百依百顺。
盖天仙道：“哥哥，你说牟世杰将你当作心腹，所以你不愿叛他。我且问你，他和聂隐娘聂女侠的交情，比起你来，又是如何？”盖天豪道：“这个，这个……他们的事情我不大清楚。你也何必去理人家的私情。”盖天仙道：“哦，你也知道他们之间有一段私情吗？但你说这是私情，也不见得全对。你不清楚，我却是十分清楚的。不妨说给你听听。牟世杰起初对聂隐娘曲意逢迎，巴不得娶她为妻，为的什么？就为了她是聂锋的女儿，她父亲掌有兵权，可以利用。后来他碰上史朝英，马上就移情别恋，为的什么？就为了史朝英是史朝义的妹子，更可以利用。你说是私情，我看只是利害！”
盖天豪呆了半晌，心道：“这丫头一向浑浑噩噩，怎的突然间变得伶牙利齿了？说的对不对姑且不论，倒是有条有理。”他怎知道盖天仙是受了聂隐娘的薰陶，明白了许多道理。而且盖天仙久已想劝告她的哥哥，这番说话，她早就打好腹稿，是想过千百遍的了。
盖天仙又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呢。牟世杰若只是移情别恋，那也罢了。但后来聂隐娘到吐谷堡找他，他还要陷害她呢。又是威胁，又是利诱，哪里像个盟主所为，简直就是卑鄙。”盖天仙一五一十将所知道牟世杰对聂隐娘的种种手段说了出来，听得她的哥哥目瞪口呆。
盖天仙道：“哥哥，你今日和牟世杰的交情，总比不上他往日和聂隐娘的交情吧？他可以那样对待聂隐娘，也就可以同样对待你。他今日要利用你，因为你还是江北十三家山寨的总寨主，倘若你扶助他，他当真做了皇帝，他用不着你了，只怕第一个就要拿你开刀！”
盖天豪沉声说道：“你这丫头，别、别来挑拨是非！”话虽如此，声音已是微微颤抖。盖天仙冷笑道：“这是挑拨是非吗？他起初与史朝义合伙，说是要和他平分江山，后来和他火并了。还有他哄骗我的公公。卓郎，你说来与他听听。”
卓木伦怒气冲冲地说道：“他要我爹爹帮他打江山，说是他做了皇帝，就让我爹爹做一字并肩王，不分彼此，同掌江山。哼，哼，害得我们族人好惨！要不是我爹爹及早觉悟，吐谷堡几乎玉石皆焚。”盖天豪听到此处，不觉心头颤栗，原来牟世杰也曾亲口对他许愿，说是事成之后，要封他作一字并肩王，同掌江山的。
盖天仙道：“大哥，牟世杰是个假仁假义的奸徒，你还看不清他的面目吗？”盖天豪心里动摇，但还是给牟世杰辩护道：“这是盟主的雄才大略，他要骗胡人给他出力，用点奸诈的手段，那也算不了什么。”卓木伦大怒道：“岂有此理？他骗我们奚族人给他打江山，害死我们无数百姓，你还说是应该的？”盖天仙道：“胡人中也有好有坏，我公公幸而没有上他的当，这且不说。史朝义与他不过是互相利用。试想，假若不是吐谷堡一战，聂锋击溃了史朝义的部属，史朝义也终于被擒授首的话，牟世杰并吞了史朝义，用胡骑来入寇中原，中原父老能不恨他入骨？哥哥，只怕连你也逃不了汉贼的骂名？”
盖天豪长叹一声，说道：“妹妹，是谁教你说这番说话的？你平时不似这么能说会道，我倒给你说得莫知所从了！”盖天仙道：“这也不是什么艰深的道理，我又何须人教？哥哥，你再想想，牟世杰对聂隐娘也用奸诈的手段，聂隐娘难道也是胡人么？”
盖天豪冷汗涔涔，答不出话。盖天仙道：“哥哥，你还不放我们过去吗？”盖天豪退了数步，忽地又拦住了盖天仙道：“不行，我还是不能放你们过去！”
卓木伦举起长枪，说道：“仙妹，你哥哥一定要帮那姓牟的小子，咱们还何必多费唇舌？他不放我们过去，难道咱们就过不去了？”盖天仙叫道：“哥哥，你怎的还是这样糊涂？”
盖天豪叹口气道：“妹妹，我是为了你们的好。大道理我暂且不和你说，只是你们若和盟主作对，我即使放你们过去，牟、牟世杰也不会放过你们。他手下能人甚多，有七十二岛岛主，还有他的叔叔牟沧浪，武功之高，更是难以思议！只怕你们还未能投到铁摩勒那儿，两条小命，先就要断送了！”
卓木伦怒道：“你把牟世杰说得那么厉害，我偏不怕他。哼，他要取我的性命，我也要取他的性命呢！”盖天仙却大喜道：“哥哥，你不与我们作对了？好，那你就不用给我们担心了。”
盖天豪闪过一边，说道：“你们定要过去，也罢……”底下的那句“我就放你们过去”还未曾说出，忽听得有人喝道：“盖将军，你要放谁过去？”
树林里突然窜出四个黄衣人来，正是牟世杰从扶桑岛带来的侍者，为首的瞪了盖天仙一眼，哈哈笑道：“原来是盖将军的妹子。我家主母早已候你多时了！哈哈，卓木伦王子你也来了？我家主人也是正想和你见面呢。咄，你还要我们动手么？”
卓木伦大怒，抡起长枪就是一招“翻江倒海”，刺将出去，只听得当当当当四声，四柄青钢剑都砍在枪杆上，卓木伦双臂一振，长枪拨开四柄青钢剑，四个黄衣人都向后退了几步，暗暗吃惊，“好大的气力！”卓木伦大喝道：“挡我者死，你们还是赶快回去，叫牟世杰这小子来纳命吧！”
为首的黄衣人笑道：“你要见我们的主公那也不难，你当我们当真无能请你么？”剑光一闪，走偏锋疾上，卓木伦一枪搠空，那黄衣人已欺到身前，刷的一剑便刺他穴道。卓木伦的长枪利于马上交锋，近身肉搏，却甚是不便。盖天仙拔出厚背朴刀，一刀将剑格开，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三个黄衣人的剑尖也都已指到了他的背后，盖天仙一招“夜战八方”，可只格开了三柄青钢剑，卓木伦的背上还是中了一剑。
幸而卓木伦身披重甲，这一剑未曾令他受伤，但背脊亦已隐隐作痛。卓木伦怒火冲天，蓦地一声大吼，就似发了疯的野兽一般，手握长枪中部，一个风车疾转，把四个黄衣人又再迫开。
盖天仙用朴刀在丈夫身前防护，她的短刀利于近身作战，敌人若是欺到身前，就由她抵挡，卓木伦把长枪抡圆，虎虎生风，方圆丈许之内，泼水不进。
这四个侍者的武功是牟沧浪所传，虽然都只不过得了牟沧浪的两三分本领，亦已大是不弱。他们试了几招，已知卓木伦力大无穷，不可硬碰，转用轻灵迅捷的剑法，与卓木伦游斗，卓木伦杀他们不退，倘若冒险冲击，也未曾练过轻功，跳跃不灵，势将中剑。只好在妻子防护之下，兀立如山，与那四个侍者恶斗。可是这么一来，对方是以逸待劳，卓木伦虽是力大无穷，久战下去，也必将力尽神疲。
盖天仙叫道：“哥哥，你究竟是帮牟世杰还是帮你妹夫？”那四个黄衣人也叫道：“盖将军，你是为公还是为私？为公就该把你妹妹绑了，盟主看你分上，料不至于将她处死；为私你就上吧，但只怕你们纵然冲得过去，也逃不过主公布下的地网天罗，白白多赔你一条性命！”盖天豪双目火红，青筋暴现，可是心里踌躇，一时间竟也拿不定主意。
段楚二人躲在树上，楚平原道：“如何，该出手了吧？”段克邪道：“且看看盖天豪帮哪一边？盖天豪若是帮他妹子，咱们就不用露出行藏。”
盖天豪猛地一咬牙关，喝道：“放过他们夫妻，主公面前，有我担待。咄，你们不肯给我面子，那就休怪我盖某刀下无情了！”盖天豪正要上前助战，忽听得一声喝道：“住手！”
盖天豪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叫道：“妹妹，快，快，……”一个“跑”字还未说出口，那人已经来到。楚段二人在树上居高临下，也只是觉得眼睛一花，那人就出现在面前，也不知他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楚平原也是大大吃惊，悄声问道：“这人是谁？”段克邪在他耳边说道：“是牟沧浪！他不会蛮不讲理的，咱们不可露出声息。”
牟沧浪喝道：“都给我住手！”那四个侍者，见是岛主亲自来到，岂敢抗命？连忙四下退开。卓木伦却正杀得性起，收不住势，长枪向前猛冲，正朝着牟沧浪的面前挑来。牟沧浪伸手拿着枪头，卓木伦出尽九牛二虎之力，竟是不能将枪抽回。
盖天仙跑到牟沧浪背后，喝道：“撒手！”举起朴刀，对准牟沧浪的后脑，牟沧浪头也不回，理也不理。盖天仙喝道：“你不撒手，我就一刀把你劈了！”
盖天仙不肯偷袭，接连两次警告，牟沧浪却似听而不闻，只是对卓木伦笑道：“你服了我吗？”盖天仙救夫心切，举刀便劈，盖天豪大叫道：“妹妹，不可造次！”声还未了，盖天仙那一刀已经劈下，牟沧浪反手一掌，伸出中食二指，恰恰钳着刀背，盖天仙登时也是不能动弹。
牟沧浪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双手松开，却把四个侍者招引跟前，喝道：“是谁叫你们来的，是世杰吗？”为首的侍者颤声说道：“是侄少奶。她吩咐我们分班巡逻，特别要注意这两个人的。一发现这两个人，就要给她拿下。”
牟沧浪“哼”了一声，面色铁青，说道：“胡作妄为。你们都给我滚开，可不许去告诉侄少奶，连世杰也不许告诉！”那四个侍者齐声应道：“是！”垂头丧气的都跑开了。
盖天仙大为惊诧，说道：“你是谁？”盖天豪道：“牟岛主请恕我妹妹鲁莽。嗯，你们见了牟岛主还不行礼？”盖天仙道：“哦，你就是牟世杰的叔叔？你要把我们怎样？”盖天豪喝道：“无礼！”
牟沧浪微微一笑，说道：“怪不得他们无礼。”盖天仙道：“咦，你倒似个好人。”牟沧浪道：“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还有话要问你们，你们随我来吧。”
卓木伦道：“好，你本领比我高强十倍，我听你的话。”牟沧浪道：“盖寨主，你也一道走吧。有几件事情，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盖天豪这才知道是牟沧浪并无恶意，放下了心。
牟沧浪边走边说道：“哪位江湖上的朋友是要投铁摩勒的尽可过去。前面不会有人阻拦你们了。”
原来牟沧浪早已察觉树林中藏有人，但他却不知道是段克邪和楚平原，只道是铁摩勒这边的绿林好汉，赶来参加大会，见了自己，故而不敢露面，他交待了这几句说话，便带了卓木伦与盖天豪兄妹走了。
段克邪笑道：“好险，几乎脱不了身。”当下两人施展绝顶轻功，径上铁犁峰。山峰上有一块平地，搭有七座帐篷。段克邪悄声说道：“你搜东边的三座帐篷，我搜西边的四座。”
话犹未了，忽听得有人说道：“咦，似是有什么声息？”段克邪吃了一惊，心道：“这人的耳朵倒是挺尖，我只是悄悄的耳语，他居然听出声息。”随手在地上拾起两颗小石子，楚平原也如他所为。
只见两个黄衣人在东张西望地走来，段楚二人捷如飞鸟的倏地掠出，在那两个黄衣人未及叫嚷之前，石子已打中了他们的穴道，这两个黄衣人登时有如着了“定身法”，僵立如石像。
段克邪飞石打中对方穴道，反而吃了一惊。原来这两个黄衣人也正是扶桑岛的侍者。牟世杰自扶桑岛带出来八个侍者；其中四人刚才被牟沧浪赶跑，另外两人则跟在牟世杰身边。段克邪心道：“这两个侍者在此发现，只怕史朝英也在这儿了。”铁摩勒曾吩咐过不许在会期之前与史朝英为难，段克邪心里也实是不愿和她见面。
一阵山风吹过，风中送来兰麝幽香，段克邪说道：“这香气是从那边的一座帐篷吹过来的，料想一定是你的小霓子在那座帐幕中了。我在外面给你把风，你过去偷会佳人吧。”
楚平原悄悄地走到那座帐篷后面，用宝刀弄穿一道裂缝，张眼一看，只见里面烛光明亮，烛台上还有炉香袅袅，两个女子正隔着烛台对面而谈，一个是宇文虹霓，另一个果然是史朝英。
楚平原皱了眉头，就似在饭碗发现一条毛虫似的，有说不出的憎恶，“真是不巧，又碰上了这个妖女在这儿。”只听得史朝英说道：“宇文姑娘，明日就是你报仇的好日子了。怎的你却愁眉不展？”宇文虹霓道：“这是你们中原的绿林之会，我一个异国女子，只怕不便插足其间。”楚平原听了暗暗欢喜，心道：“原来我和她所说的，她也还听得进去。”
史朝英道：“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你再想报仇，只怕就很难了。”宇文虹霓心中七上八落，默不作声。史朝英道：“你是听信了他的一番花言巧语，不想报仇了么？我知道楚平原这个人，他倒是很能说会道的。”楚平原心里暗骂：“见鬼，你这妖女总共不过和我见过两次面，就能知道我的为人了？”
宇文虹霓只道史朝英已察觉她心中秘密，不由得满面通红，连忙分辩道：“我怎会不想报仇，我在我爹爹灵前洒过血酒！只是，只是，这个……”史朝英笑道：“你还是觉得不便插手，是么？我给你想个计策，明日一早，你单独约他在后山相会，说明是向他报仇。他心高气傲，又想和你见面，一定会赴约。这样，你报你的仇，就与我们绿林之事无关了。”宇文虹霓迟迟疑疑说道：“我和他单独见面？这个、这个，哎，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史朝英“噗嗤”一笑，说道：“好妹子，你怎么这样死心眼儿，这是骗他的呀。你约他在后山相会，那里地形险峻，我叫人在那里埋伏，用毒箭将他射伤。你再割下他的首级！”楚平原听到这里，不寒而栗，心道：“好狠毒的妖女！”他极力抑制，忍住了气暂不发作，听宇文虹霓如何回答。
宇文虹霓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过了半晌，忽地问道：“牟夫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史朝英道：“一来我与你一见投缘；二来，呀，不瞒你说，我与这姓楚的小子也有一段深仇大恨。他实在是个大坏蛋。”楚平原气得半死，心道：“且听你还有什么谎话，慢慢再和你算账。”
宇文虹霓不觉愕然，问道：“牟夫人，你也和他有仇？他怎的是个大坏蛋呢，可以说给我听听么？”
史朝英道：“今晚我到这里来，就是想把楚平原的为人告诉你的。他最会哄骗年轻的姑娘，我有一个师姐，就是给他骗上了手，诱奸成孕之后，又把她遗弃了的。可怜我师姐投河死了，害了两条性命！”
史朝英聪明绝顶，她已有点察觉宇文虹霓对楚平原似有情意，这一番话正是对症下药，攻其心病。宇文虹霓听了，果然忍不住又是伤心，又是生气，柳眉倒竖，说道：“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坏人，我本不愿用诡计伤他，但他既是这样，牟夫人，我也愿意听从你的计策了。”
史朝英眉开眼笑，说道：“对啦。对付这样的大坏蛋，你一定要狠得起心肠才是。”宇文虹霓道：“姐姐，我不能白受你的恩惠，你帮我报仇，我却不知如何报答？”
史朝英道：“好妹子，咱们是一见投缘，而且除奸锄恶，也正是我辈分内所当为，客气的话，那是不必多说的了。”宇文虹霓道：“你给我这样大的帮忙，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无论如何？我也要略表寸心。”史朝英这才吞吞吐吐说道：“好妹子，我将来要你帮忙的还多着呢，你可不必现在就和我客气。”宇文虹霓道：“不知牟夫人有什么要我效劳之处？可以早点说给我听吗？”
史朝英道：“贵国铁骑，天下无敌。唐朝天子全靠借了你们的精兵，这才保住了江山。听说你母舅身居左前锋之职，现在就驻在长安，是吗？”宇文虹霓怔了一怔，说道：“牟夫人，你错了。”史朝英不觉愕然，说道：“怎么错了？”
宇文虹霓道：“你们大唐是借回纥之兵，敝国乃是回纥的属国，虽也随同出兵，那是迫于回纥之命。而且我听得人说，贵国平定内乱，大部分是郭子仪的功劳，牟夫人，你完全归功回纥，那也是错了。”
史朝英大是尴尬，干笑几声，掩饰窘态，说道：“反正你们和回纥都是一家，你母舅做的不也是回纥的官吗？”宇文虹霓自从听了楚平原的话之后，心中亦已隐隐感到母舅做回纥的将军乃是可耻之事，而且她小时候也曾多少听过一些回纥官兵欺压她的本国百姓之事，对回纥也是素无好感的。不过以前还未激起仇恨之心，只是对回纥个别作恶的军官不满，在听了楚平原的话后，开了心窍，这才知道要憎恨回纥的统治。
宇文虹霓胸无城府，不觉满面通红，大声辩道：“回纥占我国土，欺我百姓。谁和他们是一家？我母舅不明是非，我正要劝他呢！”
史朝英想不到宇文虹霓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瞠目结舌，不知所对。但她毕竟是个聪明之极的人，一计不成，即生二计，哈哈笑道：“好妹子，你果然是爱国的女英雄，我刚才的说话是试探你的。”
宇文虹霓愕然道：“你试探我做什么？”史朝英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若想要复国，咱们倒可以同心协力，共图大事。这就是我说的要你帮忙的地方了。”宇文虹霓莫名其妙，说道：“牟夫人，请你说得明白一些。”史朝英道：“你母舅率领的军队，都是你们师陀国的骑兵吧？”宇文虹霓道：“监军仍是回纥人。”史朝英道：“那不碍事，举事之时，可以把他杀了。”宇文虹霓道：“哦，你是要我们反叛回纥。我们国小兵微，只怕我舅舅不敢。我原来的意思，只是想劝舅舅不做回纥的官的。”史朝英忽地笑了起来。
宇文虹霓道：“牟夫人因何发笑？”史朝英道：“我笑你是巾帼英雄，却任凭回纥的铁骑践踏你的国土！”宇文虹霓给她一激，果然热血沸腾，红了脸大声说道：“牟夫人教训得不错，好，我拼了这一条命，报了父仇之后，再反回纥。”史朝英拍拍她的肩膊，柔声微笑道：“好妹子，我怎舍得你拼命呢？不必拼命，我也能教你报了家国之仇。”宇文虹霓连忙说道：“请牟夫人指教。”
史朝英缓缓说道：“这就是我说的咱们要彼此帮忙的地方了。实不相瞒，李唐无道，我辈绿林豪杰，实是欲取而代之。你母舅现在驻军长安，要是你肯相助我们一臂之力，就请你劝说你的母舅，与我们携手。世杰待这里的事情了结，便即领兵去攻长安，到时与你母舅里应外合，取长安易于反掌。京城一下，大事可成。待世杰做了中国的皇帝，用中国的兵力，助你驱逐回纥，重光故国，那也是易于反掌。不但如此，我们还要立你的母舅为王，玉门关外的土地，尽归你师陀国所有。这可是彼此帮忙、彼此有利的事啊！好妹子，你心意如何，若是赞同，这就得靠你来穿针引线了。”史朝英口中甜言蜜语，心里可在打着狠毒的主意，“只要取了长安，立即将她舅甥二人缚送回纥，再借回纥的大兵。这是一箭双雕之计！”
宇文虹霓见事无多，年轻识浅，见史朝英样样替她尽心策划，大义私情，两都兼顾，不由得感激非常，说道：“姐姐才不愧是中原的盟主夫人，当世的女中豪杰！我但求故国重光，于愿已足。称霸西陲，那是不敢奢望了。”史朝英眉开眼笑，说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明日我帮忙你先报家仇，杀了那姓楚的小子！”
楚平原在帐外偷听，听到这里，不由得气炸了心肺。他不但是恨史朝英要暗算自己，更恨的是她教唆宇文虹霓，要用借外人之力，来给中国造成祸害。他怒气冲天，禁不住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史朝英喝道：“谁？”话犹未了，楚平原已揭开帐幕，大踏步走了进来，骂道：“好无耻的妖女！虹霓，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她的花言巧语！”宇文虹霓怒道：“你怎可以乱骂人！”楚平原气往上冲，骂道：“我不只要骂，还要把她抓起来呢！”要知楚平原的行藏已被发现，倘若不把史朝英抓作人质，势必又要遭受围攻。所以不单是为了恨史朝英而已。但史朝英也早有了准备。楚平原一抓落空，她双刀已出了鞘，隔着烛台，就斫楚平原的手腕。
楚平原把烛台一掀，“咔嚓”一声，史朝英双刀都砍在桌上，刀锋嵌入木头，楚平原便即伸手夺刀。
宇文虹霓忽地一剑刺来，喝道：“撒手！”剑尖直指到了他的脉门。楚平原迫得缩手纵开，叫道：“小霓子，这妖女说的全是谎话！”史朝英也叫道：“好妹子，你别要上他的当！他最会花言巧语哄骗女人！”
宇文虹霓心乱如麻，六神无主。她有几分相信史朝英，但心里却也念着楚平原对她的好处。史朝英道：“好妹子，你忘记了你在你父亲灵前洒过血酒吗？”宇文虹霓心头一震，想道：“不错，不管牟夫人的话是真是假，我总是要为父报仇。”
宇文虹霓喝道：“楚平原，你还不拔刀？”楚平原道：“我的刀不用来杀你！”倏的一个转身，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仍然来夺史朝英的双刀。史朝英的功夫与他相差颇远，但楚平原要想三招两式将她制伏，却也不能。
宇文虹霓剑光一闪，“嗤”的一声，剑尖穿过了楚平原的衣裳，喝道：“你不杀我，我便要杀你了。牟夫人，你闪开，让我和他拼命。”原来宇文虹霓正因为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宁愿丧在楚平原刀下，以求心安。
楚平原叹道：“小霓子，你好糊涂！”宇文虹霓道：“你不还手？好，你不还手，我杀了你。我再自刎报你！”她把头转过一边，不敢与楚平原的眼光接触，但手中的长剑，仍然是着着向楚平原进攻。
史朝英道：“好妹子，我是一诺千金，答应过帮你报仇，决不能让你孤身应敌！”她口中说话，手底也是丝毫不缓，双刀盘旋飞舞，刀刀斫向楚平原的要害。史朝英的刀法是从辛芷姑的剑法上化出来的，奇诡绝伦，功夫虽然较弱，也不能不小心应付。
楚平原在刀剑夹攻之下，若不拔剑抵挡，势必丧命，楚平原道：“咱们谁死了也是死得不值。也罢，我且把这妖女除了，那时我再让你杀吧！”剑光一闪，出鞘便攻，十招之中有七八招攻向史朝英，杀得史朝英手忙脚乱，大叫道：“来人哪！”
但楚平原对宇文虹霓手下留情，宇文虹霓却是剑剑指向他的要害。这是因为她一来感激史朝英的“义气”，不愿见史朝英被楚平原所杀；二来她也确是打定了主意，杀了楚平原便即自刎的。
楚平原心道：“段克邪应该听见这里的厮杀之声了，怎的他还不来？有他来制伏这个妖女，事情就较易办了。”心念未已，忽听得段克邪的一声长啸，啸声微颤，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意外，以啸声示警的。正是：
恩怨无端难自解，刀光剑影又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双侠被擒逢旧友群雄聚会定新盟
楚平原正要发啸相应，段克邪的啸声突然中断。楚平原大吃一惊，心道：“段克邪轻功卓绝，难道竟会给敌人突然擒了，逃也逃不开么？”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史朝英双刀一招“龙飞凤舞”，倏的斫来，宇文虹霓“刷”的一剑，也指到了他腰胁的“愈气穴”。宇文虹霓本领比史朝英高得多，攻的又是他的要害穴道，楚平原尽管对宇文虹霓毫无敌意，可不愿死在她的剑下，当下使了一招“上下交征”，这是一招两式的刀法，先斫“下手刀”，再斫“上手刀”，楚平原是打算格开宇文虹霓的长剑之后，再举刀削断史朝英的兵刃。可是由于他心神不宁，动作稍缓，宇文虹霓的长剑是格开了，史朝英的双刀却也劈面斫到，来不及举刀招架了。楚平原霍的一个“凤点头”，史朝英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双颊削过，险险削下他的耳朵。
楚平原大怒，把心一横，想道：“小霓子若然狠得下心肠杀我，就让她杀吧。说什么我也得把这妖女毙了！克邪武功远胜于我，倘若他已被敌人所擒！我出去也是无济于事。”
史朝英给他闪过，暗叫“可惜”，正要趁他脚步未稳，再砍一刀。楚平原蓦地一声大喝，风车般的疾转过来，连人带刀，向史朝英冲了过去，就在这时，宇文虹霓的剑尖也指到了楚平原的背心大穴。
眼看楚平原与史朝英便要同归于尽，忽地一股劲风扑到，史朝英就似给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开几步，恰恰避开了楚平原这一刀。也就在这同一时间，宇文虹霓的虎口一麻，长剑“当啷”坠地。
楚平原这一惊非同小可，心知来了劲敌，不及回头，反手便是一刀。那人笑道：“刀法忒也不弱！”双指一弹，“铮”的一声，楚平原虎口酸麻，叫道：“你是牟沧浪！”那人道：“不错。你胆敢点我侍者的穴道，又闯到这里来欺负我的侄媳，也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就在说话之间，已接连在楚平原的刀背上弹了三下，楚平原虎口发热，再也把握不住，宝刀脱手，给牟沧浪将他一把抓住。
楚平原道：“你知道你侄媳干的好事，你怎的不问青红皂白。”牟沧浪道：“我的家事不用你管。你也怎知我是问也不问？”史朝英上前道：“叔叔……”牟沧浪面色一沉道：“你也不必多说！”史朝英讪讪退下，就在此时，只见那两个黄衣侍者，揪着段克邪走进帐来，说道：“这小子如何处置，请岛主发落！”
段克邪叫道：“牟叔叔，你如今总该明白谁是谁非了吧？”牟沧浪神情懊丧，挥手说道：“你暂且不必多言。侍者，将这两人押下去。”那两个黄衣人躬身说道：“遵命。”一个揪着段克邪，一个揪着楚平原，走出帐篷。段楚二人都是给牟沧浪点了软麻穴的，不能动弹，但却还可以说话。楚平原道：“宇文姑娘，这妖女适才的说话都是骗你的。她实在是想借回纥之兵，为了你母舅是回纥的将军，才巴结你的。你倘是不信，我还有证人……”史朝英喝道：“快快把他押下去，别让他胡说八道。”
宇文虹霓道：“谁是证人？”揭开帐篷，便追出去。史朝英道：“唉，好妹子，你怎么相信他的鬼话。”正要也追上去。牟沧浪衣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她推了回来。史朝英道：“叔叔，你……”牟沧浪道：“你留下，我正要和你单独说话。”
史朝英心知不妙，说道：“叔叔，你有什么吩咐？难道你、你也相信了他们的……”牟沧浪叹了口气说道：“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已知道了。不错，我是相信他们的话。你，你自寻了断了吧！念在你与我侄儿夫妻一场，我可以让你留个全尸，说你是暴毙的，彼此保个面子。”
史朝英这一惊非同小可，颤声叫道：“叔叔，你要我自尽？不，不，我不肯死，宁可你杀了我！”
牟沧浪一咬牙根，说道：“也好，你不敢自己动手，我就成全了你吧！”随手取过几上的拂尘，缓缓举起，一柄拂尘，在他手中，就似千斤重物一般，牟沧浪的内功已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这柄拂尘，若是打在史朝英身上，登时便可令她闭气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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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朝英将肚皮一挺，忽地说道：“你打吧！我这肚皮里有世杰的孩子，这是你牟家的骨肉！”
牟沧浪怔了一怔，慌忙收回拂尘。史朝英说道：“叔叔，你好糊涂！”牟沧浪道：“我不知道你有身孕。也罢，那我就……”
史朝英不待他说出如何处置，便即打断他的话道：“我不是说你这个糊涂。你是对小事精明，大事糊涂！”
这两句“评语”倒是很出牟沧浪意料之外，牟沧浪道：“我怎么对大事糊涂了？”史朝英道：“是非之际，实亦难言。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你既有意叫世杰逐鹿中原，那么他能替你打下江山便是好的，你又何必管他如何行事？当今的大唐天子，又何尝不是借了回纥之兵才保住江山？”
牟沧浪“哼”了一声，说道：“唐朝天子做的事情，我就要跟他学样吗？盗亦有道，何况是取天下。借了外兵蹂躏中原，哼，哼，即使做了皇帝，那也是受百姓唾骂，英雄耻笑！我志已决，你不必和我再多说了。念在你有身孕，饶你一死。你和世杰都随我回扶桑岛去吧。”
史朝英道：“叔叔，你回去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人人都知道你此次来助世杰，是要保他绿林盟主之位，江山你可以不打，但你这么临阵退缩，撒手不管，别人只怕都要说你是怕了铁摩勒、空空儿了！”
牟沧浪道：“这个，嗯，别人要怎样说，那也就由他去吧。”语气之间，已不似刚才坚决。史朝英缓缓说道：“咱们即使要回扶桑岛，也应过了今天才走。皇帝可以不做，盟主当然更可以不当，但你这扶桑岛的绝世武功，岂可以不在天下英雄之前显一显？”
牟沧浪多少还有点好胜之心，听了史朝英的话，也觉得似乎言之成理，不禁心里踌躇，“不错，我万里迢迢，来到中原，若然一事无成，悄然而去，那岂不是负了此行？我若打败了天下英雄，那时再与世杰一同回去，那不是更显得我的胸襟磊落，气度非凡！”
正在踌躇未决，忽听得声如裂帛，帐篷顶突然裂开一道缝，跳下两个人来。一个是空空儿，一个是辛芷姑。空空儿喝道：“牟沧浪，你自恃天下无敌，我空空儿偏要和你再斗一斗！”辛芷姑见了史朝英，更是怒从心起，说道：“好，我本待在英雄会上再废去你的武功，你却又在害人，我须饶你不得！”
这两人动作都快如闪电，一个扑向牟沧浪，一个扑向史朝英。史朝英叫道：“叔叔，救……”辛芷姑的拂尘已是当头罩下。
牟沧浪一掌拍出，荡开了空空儿的剑尖，他手上的拂尘还未放下，当下也用拂尘挥出，他拿的不过是一柄普通的拂尘，辛芷姑的拂尘则是百炼的乌金玄丝，但两柄拂尘一缠上，辛芷姑却几乎把握不住，拂尘险些就要给对方夺去。空空儿飞身跃起，短剑当中一划，这才把两人分开。牟沧浪的马尾拂尘已给根根绞断，不能复用，立即抢过了史朝英的一柄短刀，怒道：“空空儿，你胆敢又来生事！”空空儿道：“你把我的师弟怎么样了？快快交回给我！你若伤了他一根毫发，我空空儿今日决不与你干休！”
本来空空儿倘若平心静气与牟沧浪说话，这事情不难解决，但他性急如火，一到便大发雷霆，牟沧浪可也给他惹起了怒气了。
牟沧浪动了怒气，冷笑说道：“不错，你师弟是被我所擒，你待怎样？”空空儿道：“你放不放人？”牟沧浪道：“你若不来吵闹，我倒可以放他。如今吗，嘿，嘿，可得看你的本领了。昨日咱们雌雄未决，你还有什么本领未曾使出来吗？”
空空儿大怒，更不打话，身形一晃，挥剑复上，一招便刺牟沧浪九处穴道。牟沧浪淡淡说道：“也没有什么新奇的招数！”挥袖一拂，空空儿身法如电，倏的已是移形换位，片刻之间，从东南西北四方，连接四招，遍袭他全身三十六道大穴。辛芷姑则尘剑兼施，招数奇诡绝伦，寻瑕抵隙。牟沧浪给他们联手急攻，一时间竟是有点应付不暇，空空儿冷笑道：“我就是这套袁公剑法，新奇的招数是没有的。你不放在眼内，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本领。”这套剑法，他前日也曾使过，不过，今日使来，却又比前日更快捷了。原来空空儿经过前日的一次较量，已知功力不及对方，因此再度交锋，便尽力发挥自己之长，以制敌人之短。他轻功天下第一，这是牟沧浪所不及的，空空儿改用闪电般的游斗剑招，随时可以化虚为实，虽是同一套剑法，对牟沧浪的威胁，却比前日大大增强了。
牟沧浪怒道：“空空儿你如此狂妄，可休怪我手下无情了！”运剑成风，呼呼数剑，将空空儿迫出一丈开外，剑中夹掌，劈空掌也使出了十成力道，登时帐篷如受狂风，摇动起来，空空儿也还罢了，辛芷姑在他的掌力笼罩之下，却已有点感到呼吸困难。原来牟沧浪前日只是使到八成功夫，如今也尽全力，自是大不相同。这么一来，双方各尽所长，结果仍是和前日一样，牟沧浪以一敌二，不免稍处下风。但空空儿与辛芷姑要想取胜，那也极不容易。
结果与前日一样，但却凶险得多。哪一方稍有不慎，都有血染尘埃之险。史朝英躲到帐篷一角，吓得发抖，忽地想道：“空空儿若然胜了，我师父定要下手害我；但若叔叔胜了，他也要迫我跟他回转扶桑，从此难有出头之日。总之，谁胜谁败，对我都没好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悄悄地便揭开了帐篷溜走。帐中激战方酣，牟沧浪与辛芷姑都无暇拦阻。
史朝英出了帐篷，叫道：“宇文妹子，宇文姑娘！”游目四顾，不见宇文虹霓的影子。原来宇文虹霓已在追赶那两个侍者去了。
宇文虹霓出了帐篷追赶，那两个黄衣人已走了一段路程。但因他们是奉命押解楚段二人的，而楚段二人都被牟沧浪点了穴道，不能自己走路，那两个黄衣人只好将他们用粗绳缚起来，像拖着一件东西似的，将他们拖着走路，走得当然不会很快，宇文虹霓追过一个山坳，已是可以看见他们了。
宇文虹霓见此情形，大为生气，扬声喝道：“你们不能将他们背起来走路吗？牟岛主只是要你们押解他们，并不是要你们将他们当作犯人看待。”
那两个黄衣人笑道：“宇文姑娘，你的心肠倒是软得很啊！不会弄伤他们的，你放心吧。听说这个姓楚的是你的杀父仇人，哈哈，你倒为他求起情来了。”这两个黄衣人是扶桑岛的侍者，生平只听牟沧浪叔侄的命令，对宇文虹霓的话竟是不加理睬。
这时已是天色朦亮的时候，宇文虹霓动了怒气，正要加快脚步，上前干涉，忽见前面来了一个女子，正好拦住那两个黄衣人的去路。那女子“咦”了一声，忽地拔出佩刀，叫道：“这不是段小侠吗？岂有此理，你这两个强盗竟敢欺侮段小侠？”一刀便劈过去，要斩断拖着段克邪的那根绳子。
拖着段克邪走路的那个黄衣人喝道：“瞧你是个黄毛丫头，我不将你难为。快快走开！”将长绳一抖，那女子一刀劈空，却被绳索绊了一跤。那女子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骂道：“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们盟主夫人的师姐！”原来这女子正是史朝英的师姐龙成香，她在长安卖艺之时，曾得过段克邪之助，故此一见段克邪被人捆缚，便要上前解救，以报答他的恩情。龙成香是来找寻师父师妹的，她只道这两个黄衣人是她师妹的手下。
那两个黄衣人笑道：“你是盟主夫人的师姐又怎么样。我家的侄少奶和她的师父都反了脸了，她也未必就认你这个师姐。”段克邪叫道：“龙姑娘，你别找你的师妹了，赶快去向铁摩勒报讯吧。你也不必为我担心，我是被牟岛主所擒的，决无性命之忧。”段克邪这几句话不啻证实了那黄衣人所说，提醒她的师妹早已坏得不可收拾，叛了师门。
龙成香怔了一怔，叫道：“这是怎么回事？”那黄衣人道：“叫你走开，你还要纠缠。”长绳一挥，“啪”的一下，打中了龙成香膝盖的环跳穴，龙成香双膝一软，倒下地来。那两个黄衣人不想给宇文虹霓赶上，再受纠缠，便把楚段二人背起来飞跑。
那两个黄衣人功力颇高，背了个人，也比宇文虹霓跑得还快。龙成香被点了穴道，倒在路旁，宇文虹霓追到该处，那两个黄衣人已在山腰，回头笑道：“宇文姑娘，我们已听了你的话，好好服侍你的朋友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宇文虹霓追赶不上，心里生气，却也无可奈何，便把龙成香扶了起来，替她解开穴道，问道：“你是牟夫人的师姐吗？”龙成香道：“不错。多谢姐姐援手。你认得我的师妹吗？”宇文虹霓点了点头，忙着问道：“你还有没有师姐？”龙成香道：“没有了。我师父门下，就是我和史师妹。”宇文虹霓道：“这么说，牟夫人也就是只有你这个师姐了。”龙成香心道：“这女子怎的如此啰唆，翻来覆去，就是问一句话？”当下笑道：“一点不错。你认得我的师妹，她没有和你说过吗？”
宇文虹霓道：“说过了。我正在奇怪呢！”龙成香道：“奇怪什么？”宇文虹霓道：“你为什么救段克邪，却不救楚平原？”龙成香道：“哪个楚平原？我不认得！”
宇文虹霓诧道：“你不认得？你师妹说，你上了那姓楚的当，怀了身孕，投河自尽。我以为你是投河被人救起，来找楚平原的晦气的。谁知你却不认得他。”
龙成香莫名其妙，禁不住无名火起，说道：“这是什么话？当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种污言秽语，也是女孩儿家可以胡乱捏造的吗？”
宇文虹霓忙道：“这不是我捏造，是你师妹说的。嗯，你看你师妹已经来了，你问她去吧。”
史朝英正在跑来，见龙成香与宇文虹霓站在一起，吃了一惊。龙成香气冲冲地上去便道：“师妹，你和这位姐姐说了我一些什么事情？”史朝英讷讷说道：“我不知你们说的什么事情？”龙成香怒道：“你说我和什么姓楚的男子勾三搭四，有这事吗？”
史朝英道：“这个，这个……哎呀，这里头有点误会了。我还有要紧之事，师姐，你和我一同去见你的妹夫吧，这些闲话，慢慢再说。”
宇文虹霓道：“牟失人，你这话说了还不到一个时辰，我决不至于听错，哪有什么误会？牟夫人，你为什么要捏造楚平原和你师姐的谣言？”
史朝英满面通红，正自下不了台，忽见一骑快马驰来，正是史朝英的贴身侍女，这侍女下马禀道：“姑爷请小姐快快回去，大会已经就要开始了。还有岛主也还未见，小姐可知他在何处么？”史朝英忙即飞身上马，也不答那丫头的问话，便即疾驰而去。
宇文虹霓幽幽叹了口气，心里想道：“我只道牟夫人是女中豪杰，谁知她也会骗我。楚平原早劝过我不要相信她的说话，唉，只怪我却不相信楚大哥。”心念未已，忽听得“呜呜”的号角声，宇文虹霓扬声叫道：“我在这儿！”原来她的手下已是倾巢而出，正在觅她的踪迹。
不多一会，师陀国的武士数十人都已赶来，领队的说道：“郡主，你的那座帐篷已倒塌了，有几个怪人正在那里厮杀，可厉害得很呢，我们不知道郡主已走了出来，生怕你被帐篷压伤，想过去察看，哪知在三丈之外，已被他们的掌风震得立足不稳，有两个人还跌伤了。”
宇文虹霓尚未知道此事，诧道：“什么怪人？”为首的武士说道：“相貌最特别的是个大头娃娃，说他是娃娃吗，额角又已有了皱纹的了。”龙成香道：“这是空空儿，他是天下第一神偷，年纪已有四十开外了。”那些武士道：“哦，原来是妙手空空，果然名不虚传。”原来“妙手空空”的声名早已传到西域诸国，只不过这些武士还未知道他的相貌。
宇文虹霓道：“还有什么怪人？”为首的武士道：“有一个女人一手拿剑，一手拿着拂尘，似是一个道姑，装束也很奇特。”龙成香吃了一惊，心道：“这不是我的师父吗？”
宇文虹霓见过辛芷姑，知道是史朝英的师父，说道：“你的师父和你的师妹已是反目成仇，她是要来废你师妹的武功的。”
那为首的武士接着说道：“还有一个相貌清癯的长须男子，相貌不特别，武功却最厉害。空空儿和那道姑联手打他。”宇文虹霓道：“这是牟岛主。”原来史朝英将宇文虹霓这班人安排在铁犁峰扎营，与牟世杰的总部隔开二十余里，为的就是不想过早给牟沧浪知道。所以宇文虹霓也是刚才才认识牟沧浪的，她的手下都未见过。
领队的武士道：“咱们该怎么办？请郡主示下。”宇文虹霓叹口气道：“咱们本不应该来的。这是他们中原的武林纷争，与咱们无关。咱们回国去吧！”她的侍女已把她的坐骑牵来，宇文虹霓跨上坐骑，一声令下，众武士都随她走了。龙成香则独自跑去看望师父。
空空儿与辛芷姑合斗牟沧浪，越斗越烈，帐篷倒塌，空空儿与牟沧浪合力撕裂帐篷，跑了出来，三个人兀自苦斗不休。这时他们已斗到五百招开外了。
空空儿与牟沧浪，一个是轻功天下第一，一个是内功世上无双，但斗到五百招开外，空空儿亦已是跳跃不灵，牟沧浪也禁不住吁吁气喘！
双方心里都暗暗有了悔意，可是谁都不肯罢手。牟沧浪一掌拍出，说道：“空空儿，你认不认错？”空空儿道：“牟沧浪，你交不交人？”牟沧浪在拍出一掌的时间，他已还刺了三剑，他虽然气力不加，但剑招仍是十分迅捷。
牟沧浪怒道：“你先认错。”空空儿道：“你先交人。”双方心高气傲，都是不肯忍让，只好依然苦斗。
辛芷姑道：“牟沧浪，你不认输，只怕要悔之莫及！”刷的一剑，欺身疾刺。牟沧浪掌力已是大不如前，阻她不住。辛芷姑剑法奇诡绝论，牟沧浪飘身一闪，哪知她中途剑锋一转，似左实右，“刷”的剑光过处，竟把牟沧浪的长须，尽都削去，报了前日削发之辱。
牟沧浪大怒道：“好呀，你这泼妇，我教你认得厉害！”“砰”的一掌打出，辛芷姑那一剑是欺到他的身前进招的，她只道牟沧浪已是强弩之末，哪知虽然如此，牟沧浪的本领还是远胜于她，给牟沧浪一掌击个正着，辛芷姑“哇”的一声厉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空空儿叫道：“你、你伤了芷姑，我与你拼了。”一怒之下，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击上前去，闪电般的便是连刺了六六三十六剑，牟沧浪不能全数闪开，身上受了七处剑伤。
可是双方近身肉搏，空空儿的功力究竟还是稍逊一筹，只听得“当”的一声，双剑相击，空空儿的短剑脱手飞出，但他这短剑削铁如泥，牟沧浪用力磕飞他的短剑，自己的长剑，也已断为两截。
空空儿被他的内功一震，也是“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伤得比牟沧浪更重。辛芷姑挥舞拂尘，脚步歪歪斜斜的又攻了下来，说道：“好呀，咱们三人今日同归于尽！”
龙成香赶了到来，见这三个人都已变成了血人，吓得她魂飞魄散，叫道：“师父、师父……”
辛芷姑道：“成香，你来得正好，我死之后，你可以将我的剑谱取去。我要你为我清理门户，杀掉你的师妹。”
龙成香放声大哭，辛芷姑怒道：“我还未死，你哭什么？”她说话分神，又给牟沧浪打了一掌，但牟沧浪被她拂尘一击，肋骨也断了一根！
牟沧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想不到我绝世武功，竟然命丧于此。”空空儿也不禁暗生悔意，心道：“我与牟沧浪本属故交，他也只不过是偏听侄儿之言而已，并非就是坏人。今日我与他同归于尽，实在是太不值得了。”可是两人心中虽有悔意，口头上仍是谁也不肯先行道歉。
眼看双方就要同归于尽，忽听得有人哈哈笑道：“你们都是小孩子吗？什么事情，值得这样拼个你死我活的？真是好没来由！”声到人到，是两个须眉皆白的老头。说话的这个是疯丐卫越，另一个则是铁摩勒的师父磨镜老人。
磨镜老人道：“牟岛主请给老朽几分薄面。谁是谁非，慢慢再谈。”将牟沧浪一把拉开。那一边疯丐卫越，则一手一个，将空空儿与辛芷姑一齐拉开，大声斥骂道：“你们两人是就要成亲的了，怎能糊里糊涂的白送性命，难道你们要到地府去成亲么？”也幸亏牟沧浪空空儿都已精疲力竭，磨镜老人与卫越才能够轻易的将他们分开。
辛芷姑被卫越一骂，面上一红，心里倒是甜丝丝的，想道：“是啊，我好不容易盼到空空儿心回意转，与我成亲，今日若然死了，岂不是死有遗憾？”
空空儿本来就有悔意，但仍是要争口气，说道：“牟沧浪，你交不交人？”牟沧浪道：“空空儿，你认不认错？”两人伤得都很不轻，说了这两句气话，同时又都是“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磨镜老人道：“治伤要紧，请你们两人暂息口角之争吧。”一面说一面便给牟沧浪推血过宫，又要过了卫越的葫芦，给牟沧浪灌了一口参酒。
牟沧浪道：“磨镜前辈，你是铁摩勒的师父，你不知道我此次重履中土，就是为了助我侄儿，与令徒作对吗？”磨镜老人道：“小徒对岛主一向尊敬，他可从不敢将你当作对头。据小徒说，令侄有些事情只怕做得有点差错，他怕你不肯相信他的说话，叫我来和你说说。……”
牟沧浪大为感动，要知他现在已是精疲力竭，磨镜老人只要轻轻一掌，就可以取他性命，他若一死，铁摩勒在绿林大会之中，也就可以稳操胜算，但磨镜老人非但不乘危下手，反而给他治伤。
牟沧浪咽了眼泪，涩声说道：“磨镜前辈，你不必说，事情的真相我都已明白了。是我那侄儿不好。段克邪刚才是为我所擒，我也没有将他难为，我本来是准备将事情都弄得一清二楚之后，就将他释放的。”
空空儿道：“好，你既然答应交人，那我也就向你认错。我空空儿太过鲁莽，不该一进来就和你动手。”牟沧浪道：“我也有不是之处，我不该得罪了嫂子。”卫越哈哈笑道：“前事都不必提啦。现在我请你们喝酒，待这件事情过了，咱们再喝空空儿的喜酒。”他这一葫芦的参酒，给牟沧浪等三人同喝，喝得点滴不留。牟沧浪再把他秘制的小还丹，分赠与空空儿辛芷姑二人。
扶桑岛的小还丹医内伤最具灵效，卫越那一葫芦用千年老参所浸的酒，更是功能补气培元。但他们三人实在伤得太重，一时之间，仍是不能走动。
辛芷姑道：“咦，我那逆徒呢？”龙成香道：“禀师父，我刚才看见师妹，她骑马追赶段小侠去了。段小侠和另外一个姓楚的正被两个黄衣人背着跑。”龙成香知道史朝英与段克邪之间曾有过一段瓜葛，是以史朝英虽然是给她丈夫派人请她回去的，龙成香仍是怕她去追段克邪。
辛芷姑吃了一惊，道：“牟岛主，你这侄儿媳妇，你是否还要庇护她？”牟沧浪对史朝英也实在感到头痛，说道：“你的徒儿，由你管教，但她身上有三个月的身孕，我求你稍稍留情。”
辛芷姑道：“好，成香，你赶快找一匹马，拿我的无情剑去追你师妹，只许擒她，不许伤她。这一路上都有喽兵，找不到马就抢一匹。务必要把你的师妹拿回来。”辛芷姑当然知道她两个徒弟的功夫，若然当真动手较量，史朝英比龙成香还要稍高一线，但若龙成香手中拿了她的无情剑，那就可以胜得史朝英了。
龙成香道：“那两个黄衣人，本领很……”牟沧浪解下一块佩玉，说道：“你拿这块玉召他们回来。他们是我侍者，见了这块玉，一切都要听你吩咐。”辛芷姑听得此言，心上的一块石头也就立即放了下来。这么一来，不但段楚二人可以回到此地；龙成香有那两个黄衣人相助，再多几个史朝英也都可以拿下了。
铁摩勒等到天色大亮之后，仍然不见段楚二人回来，连去探听消息的空空儿、辛芷姑也不见回来，不禁大为焦虑，但大会原定在天亮之后即开，此时两方面的人都已纷纷来到场地，只等牟世杰与铁摩勒来主持了。铁摩勒心想有他师父和卫越已赶去会牟沧浪，即使有甚意外，大约也可无妨。便把焦虑暂且抛开，与众人一同赴会。
铁摩勒固然是担着心事，牟世杰也并不轻松，他心中的焦虑只怕比铁摩勒还要沉重得多。要知他是把叔父当作靠山的，但牟沧浪却不知到哪里去了。这还不止，连他的妻子史朝英也是影沓踪沉，他所派出的到铁犁峰去催促他妻子回来的侍女，也是去如黄鹤，时间已到，仍是不见回来。
牟世杰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无可奈何，只好带了扶桑岛的一班人“上阵”，幸而七十二岛岛主来的已过半数，除了前晚给牟沧浪逐走的三妖之外，还有四十二个岛主跟着出场，愿意听牟世杰的指挥。盖天豪、杨大个子等好几家寨主也还跟随着他。牟世杰暗暗比较一下双方的实力，觉得自己这一方也还不算太弱，这才稍稍宽心。但盼叔父与妻子及时赶到，那便可以“逢凶化吉”了。
会场是伏牛山上的一片大草坪，黑压压的坐满了人。牟世杰先到，虽有彩声迎接，却并不怎么热烈。过了片刻，铁摩勒到场，各路绿林豪杰的人数比牟世杰的手下，当然是不知多了几倍，登时彩声雷动，把牟世杰吓得个胆战心惊。
伏牛山的老寨主雄巨元是地主身份，扶着拐杖出来，向四方作了个罗圈揖，朗声说道：“多谢各位赏面，驾临敝寨。这次绿林之会，是铁寨主与老朽联名发出的请帖，老朽之所以在帖上具名，是因为铁寨主借我这个地方，老朽唯铁寨主马首是瞻。如今我的开场白已经表过，便请铁寨主的正戏登台吧。”
鼓掌欢呼声中，铁摩勒刚自起立向四方作揖，牟世杰已抢先走了出来，大声说道：“我忝属绿林盟主，请各位恕我僭越，我可要先说几句了。”言下之意，实是指铁摩勒“僭越”，他的几个手下，也帮腔道：“是呀，既是名为绿林之会，却不请盟主主持，实是太没规矩。”
群雄按捺不住，许多人便要发作，铁摩勒连忙说道：“不错，我正是要请牟盟主主持此会。我不过是倡议召开的人而已，决非意图僭越，请盟主不可误会。”
群雄听了铁摩勒的话，鼓噪之声渐息，但仍是有几个人咕咕哝哝地说道：“你就要倒台的了，还要摆什么架子？好，好，他喜欢说，就让他说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正是：
可知众怒终难犯，盟主威风使不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挥剑自惊亲众叛举棋翻误霸图空
牟世杰面色铁青，指着铁摩勒道：“铁摩勒你知罪么？”铁摩勒道：“不知。铁某有何不是之处，请盟主指教。倘若众家兄弟公认铁某有罪，铁某甘心领罚。”
牟世杰站在场心，说道：“世杰多蒙众家弟兄抬举，要我做你们的头儿。世杰也愿意为各位效劳，打出一个天下，大家都有好处。说老实话，咱们都是迫着走上黑道的，难道还能当一辈子强盗，做个永不能见天日的‘黑人’？”
牟世杰是想先来一套花言巧语，晓以利害，说动群雄。这篇“文章”还正开头，老英雄金刀董钊已在说道：“多谢盟主为我们打算。但这和铁寨主有何关系，还是请盟主言归正传，别扯得太远啦。我们可还有大事要商讨呢。”
董钊在绿林中的辈分很老，威望也高。牟世杰不敢得罪他，说道：“世杰表白这点心意，就是想请各位判断是非。去年我在幽州举事，传下了绿林箭，请绿林同道，协力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谁知铁摩勒不接令箭，还阻挠别人助我。我功败垂成，弟兄们也全无好处。嘿，就是不讲这些，你不听号令，我也该办你的罪。”
铁摩勒道：“你在幽州举事，是和什么人合伙的？和你勾结的是安史遗孽，你还要借外兵，弟兄们即使要打江山，也不能跟你如此！”
牟世杰道：“你这是一孔之见，你可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正想搬出他的一番道理，群雄已在鼓噪起来，纷纷说道：“不错，咱们中原豪杰，要打江山，也不能倚靠胡人。”“是呀，皇帝轮流做，明年到你家。造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我们就是偏偏不捧你姓牟的做皇帝！”
金鸡岭寨主辛天雄是火爆的性子，蓦地把一杆大旗往场中一插，叫道：“牟世杰难孚众望，这个绿林盟主我说不应该再让他当了。赞成我这说话的，站到这边来！”
牟世杰的一班手下本来还有十多家寨主，听了辛天雄这么一喊，竟然就有五六个走了过去。杨大个子拍了一下脑袋，说道：“牟盟主，这回似是铁寨主有理，对不住，我可也要过去啦！”他叫惯了“盟主”，一时未能改口，但却站到了那杆旗下，反对牟世杰当盟主了。群雄哈哈大笑。
盖天豪也站了出来，牟世杰又惊又怒，说道：“盖天豪，你、你也叛我？”
盖天豪并不向那杆大旗走去，却到了牟世杰面前，沉声道：“盟主，你可肯听我一言？”
牟世杰听他仍是口称“盟主”，执礼甚恭，放下了心，温言说道：“天豪，你我交情非比别人，你虽是我下属，我却一向把你当作大哥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叛我，大哥，你有话尽管说吧。”盖天豪是十三家总寨主，牟世杰的手下占了八成也就是盖天豪的部属，所以牟世杰想要笼络他。
盖天豪道：“盟主，我一向佩服你是个英雄。大英雄应该提得起，放得下，今日之事，我劝你、劝你还是放手了吧！”牟世杰道：“哦，原来你要说的就是这一句话，你是来给铁摩勒作说客么？”
盖天豪心情甚是沉痛，说道：“盟主，铁摩勒若是想作绿林盟主，他早就已经作了。何须要我劝你放手，我是为了你好，咱们走错了一步棋，如今已是难求天下英雄原谅，倒不如趁早收篷，闭门思过，还可算是不失英雄本色，来去光明。”
原来盖天豪听了他妹妹的说话之后，昨晚想了一晚，本来他可以带了妹妹妹夫，连夜投奔铁摩勒的（监视他的那两个侍者已给牟沧浪调开了），可是他为了一点朋友之情，仍然想对牟世杰作最后一次劝告，也是他第一次向牟世杰的劝告。
牟世杰感到了众叛亲离的危险，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恐惧，他极力抑制自己，不让这份心情在神色上表现出来，淡淡说道：“这么说，你是认为人家理长，咱们理短了？唉，连你也这么说，想必我牟世杰当真是走错了这着棋了。好，我听你的忠言！去吧！”蓦地一掌就向盖天豪的天灵盖拍下！
牟世杰的武功本来就比盖天豪高得多，而且他口口声声说是要听从盖天豪的忠言，盖天豪当然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会突施杀手！
眼看盖天豪就要毙在牟世杰掌下，千钧一发之际，忽地里有人“嗖”的一箭，向牟世杰射来。
这支箭是盖天仙所发，她和她丈夫卓木伦混在她哥哥的手下头目之中，有众人给她掩护，牟世杰又一直是全神贯注注视着铁摩勒，因此毫无发觉。
盖天仙所在之处和牟世杰距离很近，她力大无穷，这支箭急劲之极，又是对准了牟世杰的咽喉射的，牟世杰举起的手掌正要拍下，那支箭也已射了到来！
距离太近，躲闪不及，牟世杰武功确也高强，掌锋一偏，把箭拍落，可是他解了利箭穿喉之灾，也就无暇取盖天豪的性命了。盖天豪倒纵出一丈开外，戟指骂道：“牟世杰，你、你好狠啊！”
说时迟，那时快，卓木伦已跳了出来，“哼”了一声道：“你如今才知这小子不是人么？”挺起长枪，就向牟世杰冲去。
牟世杰剑未出鞘，卓木伦的长枪已经当胸刺到，牟世杰使了一招“斗转星移”，把枪头一拨，这是一招化解敌人猛劲的高招，但卓木伦是天生神力，牟世杰这一拨，虽能把他的长枪拨开，但那股猛劲却未能全数消解，只听得“咕咚”一声，牟世杰跌了个四脚朝天，卓木伦的七成以上的力道，给他反震回来，也是觉得虎口酸麻，长枪险险脱手。
盖天仙挥舞双刀奔出，牟世杰滚出数丈开外，早已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他性命幸得保全，但以盟主的身份，在地上打滚，也实是狼狈已极。牟世杰大怒道：“把他们拿下！”
牟世杰身旁的六七个岛主上来拿人，卓木伦舞起长枪，喝道：“牟世杰，你出来与我决一死战。”他长枪使开，数丈之内，泼水不入。那几个岛主虽是武功高强，但近不了身，要想把他的长枪夺下却也不易，对他的神勇也不禁骇然。
牟世杰若是使用兵器，可以打败卓木伦，但他是盟主的身份，吃了一次亏之后，可不愿再“自贬”身份，与卓木伦交手。
群雄尽都激怒，纷纷喝道：“牟世杰你好不要脸！”牟世杰那边的人跑上来；辛天雄一马当先，也率领群雄杀了出去。眼看双方混战的局面就要展开，铁摩勒大叫道：“住手，住手！咱们要讲的是一个‘理’字！”
牟世杰冷静下来，也知难犯众怒，当下把手一挥，说道：“放开他们！”群雄听铁摩勒的约束，也都住手。牟世杰犹自强辩道：“我对盖天豪恩义如山，他背叛我，我如今还是盟主，就不能惩罚他么？”
盖天豪满腔愤怒，横刀说道：“牟世杰，如今我才知道你的为人。不错，我是应受惩罚，因为我受你之骗，令我许多绿林兄弟，枉送性命！从今之后，我与你恩断义绝，你也休想我捧你再当盟主了！”
盖天豪站到了那杆大旗底下，他手下的十三家寨主也跟着走了过去。牟世杰这边，除了听命于扶桑岛的四十二岛岛主之外，剩下来的已是寥寥无几！
辛天雄哈哈笑道：“牟世杰，你睁眼瞧瞧，还有谁甘心受你支使？大伙儿都不要你当盟主了，你还有脸皮自称盟主吗？”
牟世杰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可是他犹自不肯服输，冷笑说道：“这么说，你们是要另推新盟主了？”辛天雄道：“不错，我们大伙儿推戴铁摩勒作盟主，你有罪该受惩处，你快向铁盟主磕头请罪吧。”群雄轰然欢呼，一致表示欢迎铁摩勒作新盟主。
牟世杰双眼火红，大声说道：“且慢，我本来不稀罕当这盟主，但要我如此下台，我可不能让你们称心如意！”辛天雄怒道：“你还要怎么？”牟世杰道：“你忘了绿林相传的规矩了？当日我是与铁摩勒比试三场，夺来了这盟主的。今日要我让出盟主之位，可还得依照这个规矩。铁摩勒胜了，我无话可说，甘受新盟主处置！否则，你们叛上作乱，我也不能饶你！”
这规矩从窦王两家互争盟主之时定下，行之已久，当时窦、王两家讲究的是以力服人，绿林中人明知很不合理，也只得遵行，老例相沿，传到了牟世杰这届，仍未废止。
详细的规定是，双方比试三场，得胜者可以连续与对方比试两场，任由他的意思继不继续，败的一方则必须换人。但争夺盟主的候选人则规定必须在三场中亲自比试一场，其他两场则可以派人出阵。
牟世杰打的是个如意算盘，要知他虽然还有四十二岛主助他，这些岛主武功也很不弱。但与对方的人数相比，究竟差得太远，混战起来，决计讨不到便宜。但若是比试三场，牟世杰自忖还可以有一线希望。第一场他准备挑选四十二岛岛主的第一高手出阵。第二场则由他与铁摩勒交手。只要第一场得胜，第二场他就用拖延战术，只守不攻，他估计败是一定要败给铁摩勒的，但只要拖到百招开外，待到他叔父牟沧浪一来，这第二场就一定是可以得胜的了。
杜百英道：“姓牟的这小子明知不能以德服人，就只好抬出这条规矩了。也罢，咱们就照他划出的道儿吧，让他输得服服帖帖。”铁摩勒想起自己当日让牟世杰作这盟主，只道可以从此消弭绿林纷争，不料今日仍是要与他对垒，心头无限感慨。
牟世杰道：“桑岛主，你去立个头功。以你的绝世神功让他们开开眼界。”
群雄一看，只见这人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相貌也不算怎样奇特，但一脸青气，却是透着古怪，原来这人乃是东海日照岛的岛主，名叫桑石公，所练的武功甚为怪异，本领之高，在扶桑岛属下的七十二岛主之中，首屈一指。
铁摩勒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看此人满脸青气，不觉皱了眉头，心里想道：“看来此人甚是邪门，偏偏空空儿和段克邪都不在这里，我又要留待下一场和牟世杰交手，却教谁去应付他呢？”
正自踌躇，已有一人走了出来，说道：“铁兄，小弟向你讨令，对付这个妖人。”这人是展元修。他和妻子王燕羽刚好是今早赶到的。
展元修的父母生前乃是邪派中顶儿尖儿的高手，他自己后来又学了正派的内功，可说是正邪兼通，对各种邪派武功，更是见闻广博。铁摩勒大喜道：“展大哥，第一场由你出马，这是真好不过的了。”
牟世杰一见展元修出场，认得他就是那晚在悬崖上横空飞索，救了楚平原的那个人，也不觉吃了一惊，悄悄嘱咐桑石公道：“此人功力极深，不要和他硬拼掌力。”
桑石公丝毫不以为意，哈哈笑道：“少岛主放心，这小子纵有几分本领，又何足惧哉？”大踏步走出场心，“哼”了一声道：“我就是一对肉掌，你用什么兵器？”
展元修道：“随你划的道儿，你不用兵器，展某自然也是一对肉掌奉陪。”桑石公道：“好，那就接招吧！”二话不说，脚踏洪门，一掌便是当胸劈下。
展元修见他如此傲慢，勃然大怒，力透掌心，立即还招。
双掌一接，展元修觉得对方的掌心冷冰冰的，简直不似是血肉之躯，饶是他艺高胆大，也不禁心头一凛，“敢情这是中土失传的修罗掌的功夫？”他小时候曾听父亲谈过这种邪派毒掌，能令人身受阴寒之毒，除非自己功力比对方高出许多，能够在十招之内打败对方，否则时间一长，被阴寒之毒侵入经脉穴道，那便是不治之症。他父亲也只是知道有这门功夫，却不懂如何破解。
双方交了一掌，桑石公退了两步，展元修则不过晃了一晃。可是桑石公虽然稍稍吃亏，却并未跌倒，足见功力也不是差得很远。展元修吃了一惊，自忖在十招之内，实是极难取胜。桑石公也是吃了一惊，心道：“怪不得少岛主叫我不可和他硬拼掌力。”
桑石公身躯肥矮，却是甚为矫捷，当下使出一套游身八卦掌的功夫，不待掌力接实，一沾即退，一退复进。如此打法，他掌心所蕴的寒毒，虽然不能迅速侵入对方身体，但却是个有胜无败的安全战术，时间一长，展元修必将因中毒而功力削弱。
展元修心里想道：“这第一场可不能折了铁大哥的威风。好，拼着得个不治之症，非把这妖人击倒不可！”主意打定，蓦地一声大吼，双臂箕张，掌力有如排山倒海的疾涌出去，方圆数丈之内，都在他掌力范围笼罩之下，桑石公无可闪避，只好硬接了他的一掌！
桑石公功力稍逊一筹，接一掌，退一步，接连退了五步，到了第六掌，“蓬”的一声，双掌相交，展元修上身微晃，手指也微微发颤，桑石公却已站稳了脚步，不用后退了。
原来这样剧烈的对掌，侵入展元修体内的寒毒扩散得极为迅速，到了第六掌，只觉血液都似乎快要冻得凝结了。幸亏他功力极厚，还不致于给寒毒侵入经脉穴道。
转瞬之间，只听得“蓬”“蓬”两声，双方又对了两掌，展元修退了两步，脸上也开始出现青气。
铁摩勒看出不对，叫道：“展兄，胜负不必太过看紧，还有第二场，第三场呢！”
话犹未了，只见展元修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蓦地又是一声大吼，跳将起来，双掌以“力劈华山”之势劈将下去，桑石公还了一招“天王托塔”，身躯一矮，双掌向上一推，他只道展元修元气大伤，到了此际，功力已不如他，哪知四掌碰个正着，对方的掌力竟是大得出奇，只听得“喀喇”一声，桑石公双臂齐折，倒了下去！
原来展元修自忖在十招之内，决计胜不了桑石公，但若一满十招，自己的功力已是封闭不住穴道，势将被寒毒侵入，变了个终身残废，他权衡利害，索性冒险用了邪派中的一种怪异的功夫，最为耗损元气的“天魔解体大法”。
“天魔解体大法”在自伤身体之后，功力可以骤然增加一倍，那口鲜血是展元修自行咬破舌尖喷出去的。他硬接了桑石公的九次毒掌，功力虽然是大不如前，但在增强一倍之后，却又要远胜于桑石公了，桑石公如何还能招架？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群雄一惊之后，正待欢呼，忽听得展元修闷哼一声，也倒下去了！
铁摩勒大惊，连忙奔出将展元修抱回来；那边牟世杰的手下，也把桑石公抬了回去。他们两人都是伤得很重，昏迷不醒人事。不过桑石公是给展元修的掌力震伤了内脏的；展元修虽也受到寒毒，但主要却是由于他运用“天魔解体大法”，自伤元气的。两方的人都忙于救治。
铁摩勒这边，空空儿、辛芷姑、磨镜老人、疯丐卫越等人都不在场，群雄之中，高手虽然不少，但却找不到第二个人具有像铁摩勒这样的上乘内功，而展元修的内伤，却必须有第一流内功的高手推血过宫，铁摩勒丝毫也没想到本身利害，立即便给展元修运功疗伤。
幸亏展元修本身功力也很深厚，过了片刻，便醒转来，见铁摩勒正在给他推血过宫，吃了一惊，说道：“铁大哥，你就要下场了，怎可为我耗损功力？行啦，我已经可以自己运功了。”
桑石公双臂断折，牟世杰理也不理，只叫手下给他敷药驳骨，便即出场，大声说道：“刚才这场谁胜谁败，还未判定呢。铁摩勒，咱们可先得议论议论。”
辛天雄冷笑道：“这还有何可议之处？在场的人人都有一双眼睛，你们的桑岛主双臂断折，重伤倒地，谁不瞧见？这一场当然是你们输了！”
牟世杰大声说道：“你们的展元修不是也重伤倒地了么？不错，我们的人是折臂在前，但你们的人口吐鲜血，却又在我们的桑岛主之前。若以受伤先后来判胜负，还应该是你们输了！”
辛天雄大怒道：“放屁，这也有得混赖的么？受伤也有个轻重之分……”牟世杰喝道：“我好歹如今还是你们的盟主，你怎可出言不逊，无礼执甚！”辛天雄忍着气道：“牟世杰，你讲不讲理？”牟世杰道：“我正是要与你们讲理。论到受伤轻重，他们都是内伤，谁轻谁重，实是难以判定。依我之见，公平来说，即使不算你们输了，最多也只能算是打个平手。”
铁摩勒不愿和他纠缠不清，当下走出场来，说道：“好吧，就依从你，这一场算是打个平手。”
牟世杰哈哈笑道：“铁摩勒，到底是你懂得一点道理。好，那么这一场就该我与你交手了！”
铁摩勒叹了口气，说道：“世杰，你当真是直到如今还未悔悟么？”牟世杰冷笑道：“你要说的话我早已听得厌了。我不想再听你的教训，别再啰嗦，亮剑吧！”原来牟世杰看出铁摩勒给展元修疗伤，已耗损了不少功力，他心存侥幸之想，故此要趁铁摩勒未恢复功力之前，赶快迫他动手。
铁摩勒抱剑立在下首，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你既然定要动手，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在双方胜负未决之前，铁摩勒严格遵守绿林规矩，仍然待牟世杰以盟主之礼。故此立在下首，让他出招。
牟世杰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要趁着铁摩勒气力未恢复之前，先发制人，铁摩勒一个“请”字刚出，他已迫不及待的一剑便刺出去。
虽是迫不及待，亦是蓄势已久，一剑刺出，只见精芒电射，剑尖刺穴，剑锋切肋，剑柄撞腰，一招三用，把扶桑一脉的上乘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至。群雄中不乏剑术名家，但看了他这一招，都是不禁惊心骇目！有的想道：“若是我用这招，至多只能兼用剑尖刺穴，决不能似他这样招里藏招，再用剑柄撞腰。”有的想道：“这一招真是匪夷所思，扶桑岛的剑术果然名不虚传！”有许多参加过上一次绿林大会的更是暗暗吃惊：“这小子的剑术从前虽然也很不凡，但究竟还有脉络可寻，如今却似神出鬼没，叫你怎么也猜想不到它的变化！嗯，铁寨主可不知是否应付得了？”
原来牟世杰自从上次与铁摩勒交手之后，心里也自明白是铁摩勒让他，他才得以侥胜的，故此对铁摩勒的剑法，日夕筹思破解之道，待到他叔父重履中原，他又向叔父请教，创出了许多专为对付铁摩勒的新招，在他说来，倒是真正做到了知己知彼的。
就在群雄惊心骇目，屏息而观之际，只听得金铁交击之声，宛如虎啸龙吟，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铁摩勒竟然接连退了三步。在这一仗未开始的时候，人人都以为铁摩勒是必胜无疑的，如今却又不禁暗暗为他担心了。
但群雄固然是暗暗吃惊，牟世杰心里也是暗暗颤栗。铁摩勒退是退了，但却隐隐藏着反击之力，牟世杰那么凌厉的攻势，竟似碰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无法突破。
牟世杰原定的战略本是以守代攻，拖到他叔父赶来的，后来看见了铁摩勒运功为展元修疗伤，牟世杰也是个武学的大行家，知道如此一来，铁摩勒必要大耗真气，这才临时改变战略，想来个速战速决。
如今双方交手三招之后，牟世杰试出铁摩勒的功力确是减了许多，但潜力还是极为深厚，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不堪一击，要想速战速决，只怕难以实现。这时牟世杰端的似是骑上了虎背，不知如何才好，但倘若时候一长，铁摩勒功力渐渐恢复，牟世杰更难侥幸。因此，牟世杰只好硬着头皮，仍然采用快速进攻的战术。
牟世杰攻势展开，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铁摩勒脚踏五行八卦方位，步步后退。每退一步，就消去了牟世杰的一分攻势。但由于双方用的都是世所罕见的上乘武学，而牟世杰正当盛年，气力也不至于一时衰竭。因此在场的群雄，除了铁摩勒的岳父韩湛一人而外，其他的人，都是看不出其中盈虚消长的巧妙，只是看见铁摩勒步步后退，都不禁为他担心。
牟世杰越攻越狠，奇招妙着，层出不穷，铁摩勒则只是使出一套大开大阖的家传剑法，相形之下，更显得牟“巧”铁“拙”，但不论牟世杰使出如何奇诡莫测的剑招，却都给铁摩勒一一挡了回去。
场中武功最高的人，除了韩湛之外，就要数到展元修。他苏醒之后，顾不得回去治伤，仍在场中观战，看到精彩之处，不禁叹道：“我学了十七家剑法，如今才知道都是野狐禅。但牟世杰的剑法虽然精妙无比，却也还不及铁摩勒的重拙。精妙的境界，只要有一份聪明才力，还不难达到，重拙的境界却非加上苦功，还得心地宽宏才行。只是重拙胜于精巧的奥义，却非等闲人所能领略了。”他看了这一场斗剑，得益甚多，后来也成为一派宗师，那是后语。
就在他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铁摩勒又已接连退了七八步，看来已被牟世杰的剑势罩住，情形似乎越来越是不妙。王燕羽在丈夫身旁，担心说道：“元修，只怕铁大哥气力不够，重拙的剑法，难以发挥。”展元修看得出铁摩勒的剑法可以克制得住牟世杰，但也还未看得出此消彼长的盈虚消息，王燕羽所说的也正是他担心之处：“铁摩勒若是输了这场，那就真是我连累他了。”他没有回答妻子的说话，只是凝神观战。
铁摩勒的妻子韩芷芬也在场观战，她听了展元修夫妇这一番议论，更是担心，正想问她父亲，忽见韩湛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韩芷芬心道：“摩勒正在不住后退，怎的爹爹却高兴起来了？”心念未已，只见牟世杰刷刷两剑，左一招“万里飞霜”，右一招“千山落叶”，两道剑光，交叉穿插，“嗤”的一声，剑光过处，铁摩勒的衣襟已被削去了一幅！
韩芷芬大惊道：“爹爹……”她底下的话未曾说出，韩湛已在笑道：“牟世杰的攻势至此已尽，你看摩勒已在转弱为强了。”话犹未了，韩芷芬抬头望去，只见铁摩勒剑光霍霍，果然是有了转机，虽然还未能迫使牟世杰后退，但已是站稳了脚步，有守有攻了。原来经过了数十招之后，铁摩勒已是恢复了八成功力，稍稍胜过了牟世杰了。
铁摩勒沉声喝道：“牟世杰，你认输了吧。”要知高手比斗，实是难以让招。第一次铁摩勒与牟世杰争夺盟主之时，牟世杰与他相差尚远，剑法也没有如今狠辣，铁摩勒勉强让他一招，还险险给他失手伤了。如今铁摩勒的本领虽然仍是胜过他不止一筹，但功力未曾完全恢复，铁摩勒若然手下留情，牟世杰焉能将他放过？铁摩勒自忖没有把握可以恰到好处的将他打败而不至令他受伤，所以叫他认输，这实是念着旧日情分，不愿伤他的一番好意。
牟世杰在众叛亲离的境遇之下，已是丧失了理智，哪里就肯拱手认输？铁摩勒的一番好意，反而给他当成了奚落。当下哼了一声，不予答复，趁着铁摩勒说话的当儿，刷刷刷又是连环三剑。
牟世杰咬紧牙根，心里想道：“如今已是日上三竿，叔叔也应该来了。我即使输了这场，第三场也可以由叔叔扳回，仍然可以保住盟主之位。”正是由于还存着一线希望，牟世杰已拼着豁了出去，和铁摩勒厮拼，使的竟是最狠辣的一套伤残剑法。
这连环三剑凌厉非常，剑剑都是指向铁摩勒的要害穴道。铁摩勒见他如此冥顽不灵，难以理喻，不禁叹了口气，说道：“祸福无门，由人自召。好，你既是执意违背绿林公意，还要贪恋盟主之位，我也只好把你打败再说了。”
牟世杰一口气攻出了七七四十九招，铁摩勒兀立如山，沉着应付，一一化解。待他攻势告一段落，正要变招之际，铁摩勒蓦地一声长啸，把剑抡圆，当作大刀来使，这是铁摩勒自创的一套剑法，当日在大校场中，就是用这套剑法杀了“七步追魂”羊牧劳的。
牟世杰沉声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心里则在不断叫道：“叔叔，快来，快来！”他展开了游斗的战术，将准备好的对付铁摩勒的一套剑法使将出来，当真是瞬息百变，奇诡绝伦！他意欲以游身缠斗的战术来挨多一些时候，而且这段剑法既是专为应付铁摩勒而准备的，他也就难免还存有一点侥幸的念头，说不定还可以将铁摩勒伤了。
哪知铁摩勒这套自创的剑法，刚猛无伦，任是牟世杰的剑招奇诡百出，依然是一点用处都没有。铁摩勒的长剑抡圆，泼水不进，哪里有隙可乘。
正在激战之中，忽听见牟世杰手下轰然大呼：“岛主来了！”铁摩勒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也早已远远看见了牟沧浪的身形出现，而且和他一同来的还有空空儿、辛芷姑跟他的师父磨镜老人。
铁摩勒怔了一怔，又惊又喜，要知他最担心的就是牟沧浪不明是非，万一恃强行事，那就要造成武林浩劫；另外他也放心不下空空儿与辛芷姑，这两人都是火爆一般的性子，只怕他们要与牟沧浪拼个你死我活。如今见着牟沧浪与空空儿等人竟是一同回来，当然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心道：“看这情形，难道他们早已化敌为友了？”铁摩勒猜中了一半，他们确已是化敌为友，但他们亦是早拼过了你死我活了。
高手比拼，哪容稍有分心？铁摩勒只道牟沧浪等人一来，就可以进行调解，因而对牟世杰的防备也就没有先前那么凝神注意。牟世杰趁着他一怔之际，突然使出杀手，刷了一剑，便向着铁摩勒胸口刺来。
这一剑是最凶狠的拼着两败俱伤的剑法，铁摩勒侧身一闪，刷的一下，肩头已着了一剑。牟世杰的攻势还有伏招，未曾使尽，剑锋一转，又抹向他的咽喉。铁摩勒在性命俄顷之际，无暇思索，迫得也使出救命的绝招，长剑抡圆，“呼”的便劈下去！
牟沧浪失声大叫道：“铁大侠，剑下留情！”话犹未了，只听得“咔嚓”一声，火花四溅，牟世杰那柄青钢剑已是断为两截。铁摩勒削断了牟世杰的兵刃，余势未衰，他那口剑仍是直劈下去，牟世杰只觉头皮一片沁凉，暗叫“我命休矣！”忽地只觉剑风掠面而过，却不见动静，睁眼看时，只见铁摩勒已在数步之外，早已插剑归鞘了。铁摩勒倒不是因为听见牟沧浪的叫喊这才收手的，他本来就无意伤害牟世杰的性命，因而才能够及时撤招。要不然若是听到呼喊这才收手，早已迟了。
双方用的都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但铁摩勒在受伤之后还能够将牟世杰的剑削断，功力之高，有目共睹，胜过牟世杰何止一筹。这一场不用宣判，当然是铁摩勒赢了。
牟世杰败得如是之惨，当然是面目无光，但心里却也是又惊又喜，“毕竟把叔叔盼到了。这最后一场，他们那边无人能敌。”
心念未已，牟沧浪已是到了他的面前。牟世杰还未来得及张口说话，只听得牟沧浪已是沉声说道：“孽障，到了这个田地，你还不认输么？”
牟沧浪在重伤之后，精神还未完全恢复，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牟世杰听来，却宛如晴天霹雳，他当作唯一靠山的叔叔，竟然要他认输！牟世杰张大了嘴巴，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问道：“叔叔，你说什么？”
牟沧浪面挟寒霜，“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要你向天下英雄谢罪，你跟我回转扶桑，从今之后，不许再履中原！”
牟世杰这一惊非同小可，颤声说道：“叔叔，你武功盖世，这么容易就认输了？”
牟沧浪道：“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已知道了，你不用再蒙骗我，也不用再激恼我啦。天下唯有德者居之，并不是只凭武功就可以服人的。若论武功，咱们的师祖虬髯客胜过咱们不知几十百倍，但他见李世民便即推枰敛手，这才是大英雄、真豪杰的胸怀！我小觑了当世英豪，命你逐鹿中原，这是我的过错。如今看来，即使李唐可以取而代之，也还轮不到你。就说此刻在场的铁摩勒、铁大侠吧，论武功，论气度，你自问可以有哪样比得上他吗？你听我的劝告，快快向天下英雄谢罪了吧！”他说话多了，禁不住连连咳呛。牟世杰这才知道，他叔叔原来已是元气大伤。
牟世杰登时如坠入冰窟之中，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心道：“连叔叔也要迫我谢罪，哎，天下之大，只怕只有朝英才是与我同心的了。”
他正在想起妻子，忽听得马铃声响，正是史朝英的心腹侍女赶了回来。
牟世杰连忙问道：“我叫你去接小姐的，小姐呢？”
那侍女下了坐骑，走到牟世杰跟前，讷讷说道：“小姐她抢了我的坐骑，我以为她早已回来了。我连忙抢了别人的坐骑……”
牟世杰大为着急，说道：“快去打听了，快去打听……”刚说到这里，史朝英的另一个心腹侍女，亦已回来，接着说道：“不用打听，小姐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
牟世杰道：“怎么样？快说，快说！”那侍女道：“在这里不方便说，请姑爷进帐说话。”
牟世杰怒道：“我要你说，听到了没有？”要知他此刻已是神智混乱，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中，心中只是想道：“我处境已是如斯，什么坏消息我也不在乎了。”因此急于知道妻子的结果，非迫那侍女说话不行。
那侍女神态尴尬，无可奈何，只好说道：“我在半路碰见小姐，她和段克邪两人合乘一骑，跑了！”牟世杰大叫道：“什么，她和段克邪跑了？”他本来是准备接受任何坏消息的，却不料是这么样的一个坏消息，是出乎他想象之外的坏消息！当真是比听到史朝英死了，还更难受！一个打击之后接着又一个更重的打击，他的精神、意志登时全都崩溃！
这消息突如其来，人人都是意想不到。给这消息大大震惊了的，除了牟世杰之外，还有一个史若梅。不过牟世杰是由震惊而至绝望，史若梅则是从惊奇之中感到恐惧。
史若梅失声叫了出来，也似突然给人重重击了一下似的，摇摇欲坠。聂隐娘、方辟符在她身边，连忙将她扶住。史若梅颤声道：“克邪，他，他怎么会，……”聂隐娘道：“你不可疑心克邪，这一定是，是……”史若梅道：“我知道，一定是那妖女作弄他的。唉，不知给他吃了些什么迷魂之药？”要知段克邪武功远远在史朝英之上，史若梅怎知他是给牟沧浪点了穴道在前，这才给史朝英所擒的。
会场为这消息引起了一阵骚动，倒把牟世杰的事情暂时撇开了，牟沧浪难过之极，说道：“世杰，你娶的好妻子！好吧，有妻如此，不要也罢！你先办了正事，再去清理家门吧。”
牟世杰一片茫然，这一瞬间，他脑子里空洞洞的似乎连思想也没有了。场中的骚动，他叔父的说话，他都已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过了半晌，辛天雄大喝道：“牟世杰，你老婆的丑事你自己去理，这与我们无关。如今就等你一句话，这盟主你还有脸再做吗？你出不出来赔罪？”
牟世杰缓缓走出场心，心中苦笑：“说什么一条红线上拴着的两只蚂蚱，到头来看我是冰山已倒，她就投到别人的怀抱去了。”
众人都以为他是出来赔罪，人人的眼光都注视着他，牟世杰的眼光却缓缓的从众人面上掠过，终于停在一处，在那地方，聂隐娘与方辟符正是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他们正在喁喁细语，并没有正眼看他。
牟世杰心中一阵凄酸，“要不是我当日走错一步，我与隐娘岂不是神仙眷属，武林侠侣？嗯，是我利用了朝英呢，还是朝英利用了我呢？此刻，隐娘的心中，除了姓方的小子之外，还有没有我呢？”他把眼望去，聂、方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两个头并在一起，他根本无法“捕捉”聂隐娘的目光，当然更无法“捕捉”她的心思了。
牟世杰忽地叫道：“这着棋我是走错了。一子错，满盘落索，夫复何言！”抽出剑来，猛地就朝着自己胸口一插！
这一下变出意外，连牟沧浪都想不到侄儿会自杀的，过去救时，已是来不及了！
牟沧浪大吃一惊，飞奔过去，用封穴止血之法，点了牟世杰脑后的“神庭穴”，只见插入他心脏的那柄长剑，只剩一截短短的剑柄露在外面，纵有华陀再世、扁鹊重生，那也是难以挽回他的性命的了。
牟世杰如此下场，虽说是罪有应得，但关系叔侄之情，牟沧浪毕竟还是十分难过，想道：“这孩子自小聪明，自幼又失了父母，我只道他材堪大用，不免姑息了些，唉，他今日落得如此下场，这也是我教导不周之故。”
牟沧浪咽住了眼泪，在牟世杰耳边说道：“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么？”牟世杰的利剑插正心房，本来要立即身亡的，却因得他叔父封穴止血，还留着一口气，当下嘶声说道：“待她孩子养了出来，要孩子，不要母亲。……叔叔，你，……哎呀，我、我好痛苦，你给我……”牟沧浪道：“好，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你好好去吧。”一指点了他的“死穴”，将剑拔了出来，牟世杰登时气绝。
牟沧浪抹了眼泪，将一个侍者招来，吩咐他道：“你把少岛主抬去火化，将骨灰带回扶桑。”
铁摩勒念起往日的交情，也不禁有点怆然，心道：“你若能听我几分劝告，何至便有今日？”但在这样的场面之下，他却不知如何去安慰牟沧浪。
就在此时，两个黄衣人匆匆跑进场来，正是奉了牟沧浪之命，押解楚段二人的那两个侍者。他们见着同伴正在将牟世杰的尸体抬出去，不觉愕然。
牟沧浪沉声道：“你们为何不听我的命令？段克邪呢？”那两个侍者道：“侄少奶说是你叫她提人的。我，我们不知道她是假传命令。”
牟沧浪无心再问楚平原的下落，便对那两个侍者说道：“我给你们三年期限，你们务必要找着侄少奶，倘若她养下孩子，你们把孩子抱回来，至于侄少奶，你们就不必管她了，让她师父惩处她。”那两个侍者莫名其妙，相顾骇然，不敢多问，只好唯唯遵命。
牟沧浪一声悲啸，面向着那四十二家岛主，蓦地喝道：“你们都随我回去，从今之后，不许再到中原生事！”
铁摩勒、空空儿上前送行，铁摩勒道：“牟老前辈，我很抱歉……”牟沧浪道：“铁大侠，你对世杰已是尽了心了。我交了你这个朋友，我很欢喜。但今后我大约也不会再履中原了。空空儿，对不住，你们这杯喜酒，我也不能喝啦。”正是：
血洒中原王气黯，推枰敛手最怆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灾祸频来遇魔女死生与共劫情郎
牟沧浪一走，扶桑岛的侍者和那四十二家岛主也都跟着他一同走了。这绿林大会便出乎意外的匆匆结束，群雄一致拥戴铁摩勒作新盟主，自是不在话下。
段克邪未见回来，众人正在担忧，忽听得展元修说道：“咦，那不是平原吗？他回来了！”
只见楚平原衣裳破碎，身上带伤，脚步踉跄的跑进场来。铁摩勒等人又惊又喜，连忙扶他进帐敷伤。楚平原道：“我这点伤不要紧，你们快去追那妖女，她把克邪劫走了。”
原来段克邪与楚平原都是被牟沧浪点了穴道的，但轻重却有所不同。牟沧浪深知段克邪的内功已到一流境界，所以用的是重手法点穴；重手法点穴若是施之于功力稍弱之辈，会造成很大的伤害，楚平原的功力其实与段克邪乃是在伯仲之间，但牟沧浪未曾见过他的功夫，而他的用意本来又不在于伤害他们，他怕楚平原受不起，用的只是普通手法的点穴。
那两个侍者背着他们下山，刚到铁犁峰下，楚平原已经自行运气冲关，解开了穴道。背着他的那个侍者武学造诣亦颇不凡，听得他呼吸气息有异，正待放他下来察看，楚平原陡地大喝一声，缚着他手足的粗绳已是寸寸断裂。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就在铁犁峰下，与那侍者打将起来。
十招之后，楚平原血脉渐渐舒畅，功力已恢复了五六分，掌力加强，打来得心应手。迫退了那个侍者，便冲上去对付另外一个侍者，意欲解救段克邪。
背着段克邪那个侍者十分狼狈，他眼看同伴抵敌不住，要想放下段克邪上前助战，又怕被人抢去。但若背着段克邪，功夫却怎能施展得开？只怕连自己也要被对方伤了。
楚平原正在把那两个侍者迫得手忙脚乱，眼看就可以把段克邪解救下来，忽听得马蹄声响，史朝英飞驰而来，她一看这个情形，已知段克邪定是被牟沧浪以重手法点了穴道，所以尚未能解开，心中大喜，连忙叫道：“把这姓段的小子交与我！”
那侍者只听命于牟沧浪，史朝英要他交人，他不敢立即答应，问道：“侄少奶，你这是可曾得到岛主的允许？……”楚平原大为着急，加紧进招，那侍者话犹未了，“嗤”的一声，衣襟已被他扯去一幅。幸而楚平原的目的只是要把段克邪抢过来，他也怕误伤了段克邪，不敢施展杀手，要不然这一抓就可把那侍者胸膛抓裂。但也正由于他不敢施展杀手，也就抢不到段克邪。
但虽然如此，那侍者已是吓出一身冷汗。史朝英假装发怒，说道：“当然是叔叔叫我来提人的，你竟敢来盘问我么？你眼中还有我这个主子没有！”
史朝英毕竟是牟沧浪的侄媳，那侍者一来不敢疑心她会说谎；二来他着了楚平原一抓，也巴不得抛开这个“包袱”，既有史朝英奉了岛主之命，要他将段克邪移交，正是最好不过。
那侍者叫道：“好，接住他！”反手将段克邪抛开，楚平原急怒交加，骂道：“好个妖女，你还害得他不够吗？”纵身去抢，史朝英一手挥刀劈下，一手接人，那两个侍者也从两侧攻他，楚平原抢不到人，险险又着了史朝英一刀。史朝英哈哈大笑，接过了段克邪，如获至宝，立即快马加鞭，一溜烟的跑了。
段克邪已给史朝英抢去，楚平原无心恋战，杀退那两个侍者，便即回来。
众人听了楚平原的报告，都是忧心不已。辛芷姑道：“真是孽障，都怪我从前宠坏了她。”史若梅道：“克邪他穴道未解，不能动弹，岂非要任凭那妖女摆布，这可如何是好？”聂隐娘却小声笑道：“克邪是因穴道未解，这才受她劫持，我以为你倒可以放心。”史若梅最怕的是段克邪给史朝英花言巧语所诱惑，聂隐娘说中了她的心事，倒去了她心上一块石头，粉面微红，不再言语。
卫越道：“既是如此，事不宜迟，那就快去追赶吧。”楚平原敷上了金创药之后，也要同去追赶。当下五个人分成三路，卫越、楚平原本领高强，不怕史朝英伏有帮手，他们各自一路。史若梅则与聂隐娘、方辟符一路。伏牛山大寨是在北方，料想史朝英不会向这个方向逃跑，他们分作三路，便向东南西三路搜寻。
史朝英骗得了段克邪作为俘虏之后，便快马加鞭，急急逃跑。她这匹坐骑是牟世杰当年所劫的一匹御马，脚力不在秦襄赠与铁摩勒那匹骏马之下，登山涉水如履平地。伏牛山绵延五百里，她一路马不停蹄，饿了就吃干粮，到得黄昏时分，已经走了三百多里，高处望下，已经可以看到山下的平原了。史朝英笑道：“料你的表哥铁摩勒插翼难追。且在这松林里过一晚，明早再和你下山吧。”抱起段克邪进入松林，段克邪穴道未解，但神智却很清醒，心中暗暗叫苦，不知史朝英要如何折磨他。
松林里还有未曾溶化的积雪，月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俨如铺了满地银霜。史朝英柳眉微蹙，在月光下若有所思，竟是一副满怀幽怨，楚楚可怜的样子。
段克邪闭了眼睛，索性不去看她，心里想道：“这妖女不知又在打什么怪主意了？真想不到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却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忽听得史朝英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世杰，不是我想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可得原谅我的苦心才好。”
段克邪颇觉诧异，心道：“原来她还记得她的丈夫，却又为何要捉弄我？论理来说，今天是她丈夫的成败关头，她若然心里还有丈夫，就该与他共同患难才是。她把我挟持到这里来，却把她丈夫抛下，真不知是什么心思？”
心念未已，只听得脚步声似乎渐渐远了，段克邪大为奇怪，睁眼一看。史朝英果然已经离开了他，连背影也不见了。
段克邪心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就只是为了与我开一场玩笑？”
段克邪默运玄功，将真气凝聚，冲击受封的穴道。但牟沧浪的重手法点穴非同小可，段克邪虽然已经可以运气冲关，迫切之间，还是未能解开穴道。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刻，段克邪看看已有成功之望，忽听得树林沙沙作响，史朝英分枝拂叶，又回来了。只见她提着一个皮袋，刀尖上穿着两只山鸡。
史朝英柔声说道：“你一天没有喝水，也没有吃过东西，一定是又渴又饿了。你先喝一口水，我再烤山鸡给你吃。”
段克邪心道：“我才不要你这样好心。”可是他穴道未解，只能任她摆布。史朝英解开皮袋，原来里面盛的乃是清水。史朝英托起他的下巴，用巧妙的手法一捏，段克邪的嘴巴不由得大大张开，史朝英就灌他喝了几大口水。
段克邪一着急，真气猛地一冲，竟然把被封的穴道解开，立即施展轻功，向史朝英那匹坐骑奔去，哪知跑了几步，忽觉得头晕目眩，四肢乏力，不禁连连喘气。史朝英突然悄悄的来到他的身边，轻轻一推，便将他推倒了。
史朝英笑道：“你歇歇吧，你已经不能使用气力了。”段克邪又惊又怒，挣扎起来，骂道：“你，你这妖女，你捣什么鬼？”
史朝英在他肩头一按，又把他按了下去，缓缓说道：“也没什么，我不过在水里放了一撮酥骨散。你还记得吗？你从前也是曾给我用酥骨散活擒过一次的，这回我可不能轻易给你解药啦。”
段克邪怒道：“史朝英，你为何要屡次三番害我？”
史朝英道：“我的丈夫死在你们手里，你难道还不能为我受些儿委屈？”
段克邪道：“你怎知你丈夫已死？你一早就与我上马奔驰，又没有参加绿林大会。”
史朝英道：“老实告诉你吧，世杰的叔叔已不肯帮忙他了。”段克邪道：“那也不见得你的丈夫就会死啊。我知道我表哥铁摩勒的打算，他只想你的丈夫悔改前非，并不想要他性命。即使他不肯悔改，也只是不要他当盟主而已。谁说铁摩勒就要杀你丈夫？”
史朝英叹口气道：“你只知道你表哥的打算，你却不知道我丈夫的性情。他是心高气傲的人，岂能受得折辱，我料想这个时候，他一定已经自杀了！嘿，嘿，如今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把你抓来了吗？”笑声凄厉，听得段克邪也不禁有点毛骨悚然。说道：“你待怎么？你要杀了我为你丈夫报仇？”
史朝英冷冷说道：“论理世杰虽然不是死在你的手上，至少也有一大半是因你而亡。但，我不杀你，我还要留着你伴我呢！”
段克邪大吃一惊，道：“我宁愿你杀了我！”
史朝英“瞟”他一眼，眼角隐含笑意，却又似笑似讽地说道：“克邪，你以为我是顾念旧情，不杀你吗？不，我嫁了世杰，我就要做他的好妻子。我这是为了世杰的缘故。”
段克邪莫名其妙：“只要她是全心全意为她丈夫，我倒是可以原谅于她，只不知她是真是假？”当下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明白。”
史朝英面上一红，道：“那我就老实对你说了吧。我肚子里有着牟世杰的孩子，我已经怀了三个月孕了。我知道，你们那些人恨极了我，我的师父，你的师兄，铁摩勒，疯丐卫越这些人全要杀我。……”
段克邪忙道：“不，他们若是知你有孕，一定不会杀你！”
史朝英冷笑道：“我不相信任何人。到人家杀我之时，那已迟了。你以为就凭你一句话，便可保得我的性命，我也就会轻信于你，放了你么？我只知道，我只有牢牢把你抓在手中，才能保得我母子的平安。”
段克邪心里想道：“她性情刻毒，也就难免多疑。怪不得会以为人人都是像她这样。看来我要除去她这层忌刻之心，只怕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做到的了。”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史朝英说道：“克邪，可真是要屈委你了。我要你伴着我，这酥骨散的厉害你是知道的，你若得不到解药，会在一个月之内，慢慢死去。但你跟着我，我可以每隔半月，给你服半颗解药，让你延续性命。你不能使用武功，但你还会有普通人的气力，可以跟着我一同走路。到了我的孩子出生，三岁之后，我再给你服足量的解药，让你回到你那位史姑娘的身边。我把你牢牢抓在手中，他们投鼠忌器，料想不敢杀我！到我放你之时，你若要杀我泄这三年软禁之恨，我也由你。”
段克邪道：“你不用如此猜疑心重。倘若牟世杰真是死了，你肯洗心革面，抚养孤儿，那就是个贤母了。我尊敬你还来不及呢，怎会想到杀你泄怨。”
史朝英道：“好，难得你还能同情我、怜悯我，那么，你再依我一件事情。”段克邪道：“什么？”史朝英道：“一路之上，你须得与我夫妻相称。”
段克邪大惊道：“这、这如何使得？”
史朝英道：“你真是不通人情世故，你试想想，咱们孤男寡女，一路同行，老实说，我也不放心让你离开我的跟前，晚上投宿客店，我是必须与你同住一间房的。若不冒充夫妻，岂不叫人生疑？”
原来史朝英的心情是十分复杂，她把段克邪俘为人质，为的是保护自己与及未出世的胎儿，这倒不假。但若说她是真的忠于牟世杰，那却未必尽然。她对段克邪总还是未能忘情，也未始没存有“弄假成真”的希望。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牟世杰，那不过是为了解除段克邪心中的防范而已。
段克邪满面通红，说道：“不可，不可！不管你怎么说，我决不能与你夫妻相称！”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有人“噗嗤”一笑，接着说道：“史姑娘，这小子不愿作你丈夫，就让我来充当吧！”
树上跳下一个人来，头尖腮削，活像一头猕猴，不是别人，正是精精儿。
史朝英怒道：“你这老猴儿，敢讨我的便宜。”精精儿道：“反正你要找个丈夫；假的也好，真的也好，我都愿意。”
史朝英道：“亏你还是世杰生前的好朋友呢，好不要脸！”段克邪也斥道：“精精儿，师门的颜面都给你丢尽了，你怎能欺负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大师兄若知此事，定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精精儿道：“你这小子的性命都捏在我的手里，还要啰唆！”段克邪无法抵抗，给他一指点了哑穴，做声不得。精精儿回过头来，冷笑说道：“牟夫人，你迫这小子做你丈夫，倒是很要面子呀！哼，哼，咱们老大别说老二，你不是正人，我也不是君子。八两半斤，彼此，彼此！”
史朝英又气又恼，又是恐惧，饶她智计多端，急切之间，也想不出办法对付精精儿。
精精儿哈哈笑道：“到底是小白脸占便宜，你嫌我貌丑，看不上我，是吗？”
史朝英道：“你别乱说，我将他俘为人质，这是要将他当作护符。精精叔叔，俗语说得好，留得一线，日后好相见。请你高抬贵手，说不定日后咱们也还可以彼此帮忙呢。”
精精儿笑道：“这才像个话儿。好吧，咱们就正正经经的谈一桩交易吧，我不做你的丈夫也成，但这小子我可得把他带走了！”
史朝英大吃一惊，说道：“什么，你要将他带走？原来你也在打他主意！”
精精儿道：“不错。这小子刚才说得很对，我是怕空空儿、辛芷姑与我为难，所以我也要把这小子抓来当作护符。”
史朝英连忙叫道：“精精叔叔，且慢！咱们再商量、商量！”精精儿龇牙露齿地笑道：“商量什么，你愿意与我作冒名夫妻了。”
史朝英无可奈何地说道：“叔叔请别说笑，我想，你我既然都是要把这小子紧紧抓牢，那就不如咱们同一路吧。”要知精精儿武功远胜于她，她心里虽然极不愿意，也不能不自动的提出这个办法。
精精儿道：“你准备带这小子上哪儿？”
史朝英道：“我想去投靠我的另一个师父幻空法师。”
原来这幻空法师乃是青海鄂克沁寺的主持，当年史思明驻军青海，与他结纳，幻空喜欢史朝英的聪明，曾收她为记名弟子。不过这种师徒关系只是佛门的一种“结缘”，与普通传授技艺的师父不同，而史朝英当时年纪也小，幻空武功虽是不凡，她却没有跟他学过武功。她的全副本领都是后来跟辛芷姑学的。但虽然如此，幻空却是很疼爱她，前几年，当史朝义图谋起兵作乱之时，幻空还曾经来看过她，那次史朝英活擒段克邪，也曾得过他的助力。
精精儿与幻空法师也是旧时相识，但交情不算深厚。听了史朝英的言语，心中暗暗欢喜，“我正苦于无路投奔，灵鹫上人本来与我有点交情，但他那次败给辛芷姑，已不愿与我师兄作对，看来是多半不会收留我的了。幻空法师武功颇高，他还有几个师兄师弟，本领也与他不相上下，躲在他的寺中，正是最妙不过。史朝英虽是诡计多端，但只要我把这小子牢牢捏在手心，谅她也不敢加害于我。”
史朝英瞧他神色，知他已是愿意。心道：“我受你这老猴儿的气也受够了，我也得报复你一下。”当下说道：“精精叔叔，这小子我可以与你共同看管，但咱们一路同行，你还得依我一件事情。”
精精儿道：“哦，你还有什么条件么？”史朝英道：“咱们三个在路上须得装作一家人，委屈叔叔些儿，你就扮作我家的仆人吧。”
精精儿跳起来道：“什么？你要我作听你使唤的仆人？为什么不可以作丈夫，不然也可作父女？”
史朝英道：“我已说过我不能与你作冒名夫妻。作父女吗？你我的相貌又差得太远，你照照镜子看看，你像什么？所以最合适你的身份，便是扮作仆人了。”
精精儿“哼”了一声，还未言语，史朝英又道：“这小子已服了我的酥骨散，只有我有解药。你若要撇开我，独自将他抓去，不出一月，他就要无疾而终。精精叔叔，我怕我师父杀我，你怕你师兄杀你，咱们都是同样存心，只是要把这小子俘为人质，当作护符，你稍受些儿委屈，这也是双方有利的事情呀。”
精精儿哈哈笑道：“好，牟夫人，你也真有一手，我依你就是。只是这小子呢，他又扮作什么？有我与你一起，你总不成还要他作你丈夫吧？”
史朝英道：“他是我的哑巴弟弟，在居住之前，你可以点了他的哑穴。你就以仆人身份伺候他，与他同宿。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精精儿一来也怕一拍两散，史朝英撒起泼来，毁了解药，害死了段克邪对他也无好处；二来他也要借史朝英的关系投靠幻空法师。当下转而讨好史朝英道：“好好，牟夫人，咱们是义气博义气。牟世杰生前是我知己，我为你受点委屈，也算不了什么。这桩交易，就是这么定夺好啦！”说罢，就把段克邪背了起来，哈哈笑道：“好小子，二师兄待你很不错吧，你屡次辱骂于我，我却还愿服侍你呢。”
段克邪落入精精儿手中，自是极为气恼。但转念一想，反正已是不能脱身，有精精儿一路同行，却是要比与史朝英单独相对好得多，最少可以避开了史朝英的纠缠，也未始不是一件幸事。这么一想，也就心平气和，索性听天由命了。
寻找段克邪的人分为三路，楚平原走的是西面这条路，方向倒是对了，但因他的坐骑比不上史朝英的骏马，双方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他是第三天才走出伏牛山的。在山脚碰上一个樵夫，楚平原向他打听，恰巧那樵夫在史朝英这一行人下山的那个早晨，曾经看见他们，他远远看去，看见“一头大猩猩”背着一个人追逐骑着马的少女，还惊为怪事呢。楚平原从樵夫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猜想“那头大猩猩”一定是精精儿无疑，更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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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楚平原正在沿着岐山山脚的驿道前行，忽见前面有两匹马跑得很快，马背上的两个骑士竟是胡人装束。
楚平原催马赶了一会，那两个骑士的背影看得更清楚了。楚平原不禁又惊又喜，原来这两个胡人正是宇文虹霓的手下，也就是从前在路上曾盗过他和段克邪坐骑的那两个胡人。楚平原心里想道：“史朝英这妖女曾极力笼络小霓子，说不定会去投靠她？”正要飞马赶上前去，向那两个人打听宇文虹霓的消息，忽听得马铃声响，背后又是两骑马赶了上来。马上的骑士也是胡人装束，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少年，衣服丽都，似是个贵介公子，另一个中年的粗豪汉子，似是他的随从。
前面宇文虹霓那两个家丁慌慌张张的快马加鞭，后面那个少年大喝道：“还不给我停下！”前面两骑给他一喝，跑得更快。少年大怒道：“岂有此理，胆敢违抗我的命令！”刷刷两鞭，他那匹坐骑飞一般的直追上去。
楚平原心道：“原来不是一伙的。这小子敢对小霓子的手下如此呼喝，想必是回纥国大有来头的人物了。”当下也快马加鞭，随后追赶。
赶到林边，只听得林中隐隐有吵闹之声。少年发怒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两个奴才，你们是吃了老虎的心，还是吃了豹子的胆？快说，你家小姐现在何处？否则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那两个家丁道：“我们宁可断头，小姐的去处决计不能说与你知道！”
那胡服少年怒道：“岂有此理，你这两个奴才，反了，反了！”
那两个家丁倏忽地大声说道：“不错，我们是奴才。但只是我们小姐的奴才，不是你们回纥的奴才！”
那胡服少年大喝道：“反了，反了！给我把这两个奴才抓下！”
那两个家丁忽的就扑过去，那胡服少年冷笑道：“你们还不配与我动手！”只见他一个转身，那两个家丁就扑了个空，向前冲出了十数步。楚平原偷看了他的身法，也有点暗暗吃惊。
那粗豪汉子喝道：“躺下！”趁他们脚步未稳，左脚一勾，右掌一劈，一个家丁跌了个四脚朝天，另一个家丁则给他劈得矮了半截，弯腰捧腹，挺不起身。
那胡服少年冷笑道：“知道厉害了么？你们要想找死，我可还要慢慢消遣你们呢！我这条蛟鞭可以打得你们皮开肉烂，看你们说是不说！”
楚平原起初本来还不想插手，但听了他们的说话之后，可不禁怒火勃发，登时就跑了出去，喝道：“你凭什么欺负人？”
那小王爷见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吃了一惊，喝道：“什么人，敢来多管闲事！”刷的一鞭，就朝着楚平原打去。
楚平原喝道：“滚开！”左手一抄，就要夺过他的马鞭，不料那小王爷鞭法甚是精奇，呼的打了个圈，夭矫如龙，竟从楚平原意料不到的方位打来，楚平原一个“盘龙绕步”，在间不容发之际，化掌为指，“卜”的一声，将他的马鞭弹开，但饶是如此，衣襟一幅，已给鞭梢扫着，撕裂成了碎片。
那粗豪汉子扑上前去，说道：“小王爷，何须为这臭蛮子动怒，待奴才替你收拾他吧！”那小王爷喝道：“乙辛，小心了！”楚平原空手接了他一招，他已看出楚平原的武功实是非同小可。
乙辛是回纥著名勇士，但对于上乘武学的造诣，却并不怎么高深，他见楚平原被他的小主人一鞭打碎了衣衫，根本就未曾把楚平原放在眼内。
楚平原卖了个破绽，容他扑到身前，横掌如刀，一掌就朝着他臂弯切下。乙辛精通摔跤绝技，右臂中掌，左臂一弯，穿过楚平原肘下，居然把他举了起来。他右臂痛如刀割，但皮粗肉厚，也还可以抵受。
乙辛哈哈笑道：“这臭蛮子不过……哎呀！”原来就在此时，楚平原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反手扣了他的脉门，一个旋风急舞，不待那小王爷扑上，已用“大摔碑手”的手法，把乙辛抛出了数丈开外，恰好掷进了一丛荆棘之中。乙辛手舞足蹈，衣裳皮肉，给荆棘的倒刺勾住，急切间，哪里挣扎得起来？
那小王爷喝道：“你这汉人，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们的皇上见了我也得礼敬三分，你竟敢来冒犯我？嘿，嘿，你要抢夺财物，我倒可以接济你几两银子，或者你不如就跟了我吧。”他不知楚平原因何而来，还只道他是个剪径的强盗。
楚平原冷笑道：“管你是什么人，别人怕你，我偏不怕你。你仗势欺人，我就看不过眼！”
那小王爷“哼”了一声，一脸轻蔑的神情说道：“师陀国是我们的属国，这两个奴才是我们治下的贱民，生杀之权尚且由我，你却来怪我恃势欺人，嘿嘿，这真是太可笑了！”
楚平原大怒道：“闭上你的乌咀！我不识你们什么主子奴才，我只知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你敢欺负他们，我就要你笑不出来！我叫你滚开，你听见没有？”
那小王爷冷笑道：“你和他们是朋友？嘿，嘿，这真是自甘下流，哼，我明白了，只怕宇文姑娘才是你的朋友吧？”
楚平原道：“是又怎样？废话少说，滚！”
那小王爷满肚皮醋意，冷笑道：“怪不得她一直躲开我。哼，好小子。我要你的命！”他妒火一起，蛮性发作，本来对楚平原有点忌惮的，这时已是被愤怒所遮盖，不理三七二十一，“刷”的向楚平原便是一鞭！
楚平原这时有了防备，焉能给他打中，脚跟一旋，转了一圈，那小王爷趁他立足未稳，急三鞭“回风扫柳”，卷起一团鞭影，向他猛扫。楚平原见他了得，不敢轻敌，掣出宝刀，喝道：“你是主子也好，奴才也好，这是汉人的地方，不能让你行凶。你的威风回国去使吧。看刀！”
瞬息之间，楚平原一口气削出了六六三十六刀，刀光电舞，鞭影翻飞，双方都是快到了极点。刀光鞭影中只听得噼啪声响，楚平原背心着了两鞭，但小王爷那条蛟鞭亦已被他削去了三段，短了一尺有多。
楚平原背上起了两道血痕，宇文虹霓那两个家丁叫道：“楚相公，你大仁大义，我们感激不尽。我们为小姐而死是应该的，你不必为我们拼命了。”
楚平原道：“不碍事。”猛地喝道：“咄，叫你再打！”暴风骤雨般的紧接着又是三十六刀。小王爷那条蛟鞭短了一尺有多之后，长鞭威力减了几分，使起来也没刚才那么得心应手，再也打不着楚平原了。
楚平原的快刀法以三十六刀为一段路，第二次三十六刀削出之后，小王爷的蛟鞭打不着他，他却把那条蛟鞭又削去四段，先后共削短了它三尺有多了。
楚平原片刻不停，只是换一口气，第三次的三十六刀又再削出，这一次更占上风，已是把小王爷笼罩在刀光之下。
长鞭越削越短，越短就越难避免与刀锋相砸，这一次的三十六刀，几乎每刀之中，就着一刀，把那条蛟鞭削得寸寸断裂！
转眼之间，第三次的三十六刀削过，小王爷手上的蛟鞭已不到一尺长。楚平原大喝道：“还不撒手么？”横转刀背，一刀拍下，正中小王爷的手腕，腕骨也拍断了一根，那短短的一截蛟鞭当然也就脱手飞出了。这还是楚平原不愿给朝廷挑起事端，要不然若是用刀锋削下，那小王爷的一条手臂定然要与身体分家。
楚平原插刀归鞘，冷冷说道：“你还要再打么？”那小王爷面色铁青，狠狠的盯了楚平原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这时他的随从乙辛才刚从荆棘丛中挣扎起来，糊涂地问道：“小王爷，你不处置这两个奴才了么？”小王爷“啪”的打了他一记耳光，喝道：“快快上马。”乙辛还莫名其妙，嘀咕道：“你不打那两个奴才，怎的却打起我来了？
宇文虹霓那两个家丁叫道：“楚相公，不能让他们这样便宜便跑，他们杀了我的坐骑……”楚平原猛然省起，说道：“不错，要他们把坐骑留下。”可是已迟了一步，小王爷已是飞身上马，乙辛再笨，这时亦已知道是他主人打输，连忙跟着上马。
那两匹坐骑是久经训练的战马，驮了主人，立即冲出树林。楚平原笑道：“这小王爷已是断了一根腕骨，至少在这一个月之内，他是不能使鞭的了。就让他去吧，给你们治伤要紧。”
宇文虹霓那两个家丁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淋漓，却幸亏都是外伤，看来可怕，实无大碍。楚平原随身带有上好的金创药，给他们敷上，流血立止。
那两个家丁甚觉迷惘，禁不住问道：“楚大侠，我们小姐要杀你报仇，我们也曾奉小姐之命，围攻过你，何以你以德报怨？”楚平原笑道：“我与你家小姐其实并无仇恨，当年主事，想来你们也是知道的，若然追究罪魁祸首，她的爹爹实是死在回纥人手里。”那两个家丁曾无数次受过回纥人的凌辱，听了这话，都是点头说道：“不错。我们的小姐一时不明道理，错怪了你了。”
楚平原道：“那回纥小王爷是不是要迫婚你们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两个家丁叹气说道：“说来也是我们小姐的不幸。这小狗子的爹爹乃是回纥可汗的叔父，名唤拓拨赤，官居回纥兵马大元帅之职，正是回纥最有权势之人。这小狗子名唤拓拨元，前两年我家小姐打猎，不幸遇上了他，之后，他就一直纠缠不休，要娶小姐作他的妃子。我家小姐借口我们师陀国的风俗，以父仇未报，不能成婚，就拖延了下来。今年大唐请回纥出兵助它平乱，这小狗子保举小姐的母舅作一路将军，说是让她母舅到了大唐之后，就不难给她报仇。他有了这个“理由”又来强逼小姐先穿孝服过门，待父仇报后，再脱孝成婚。我家小姐不愿受他迫逼，就扬言要自己报仇，带领我们，也逃到大唐来了。”
楚平原道：“原来她找我报仇，还有这一层原因在内。”
那两个家丁接着说道：“不料这小狗子也跟着追来，非把小姐抓回去不可。我家小姐听得风声，不敢回国，也不敢回长安见她母舅。她让我们分成几路，好叫那小狗子捉摸不到她的行踪。我们两人一路，不幸遇上灾星。楚大侠，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楚平原连忙问道：“你们小姐逃往何处。我必须去见一见她。”那两个家丁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毅然说道：“楚大侠，你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也信得过你对小姐无恶意。好，我们就如实告诉你吧！”
那家丁接着说道：“小姐是去投奔伊克昭盟的萨巴王公去了。萨巴王公是我们主人生前喝过血酒的盟兄弟，他有个女儿和我们小姐一般年纪，两人也是如同姐妹一般。前几年我们的地方给回纥军队占领之后，他们父女还曾经来过一次，王公可怜我们的小姐国破家亡，想接小姐到他那儿，和他女儿作伴。那时还未发生那小狗子迫婚之事，回纥又正在重用她的母舅，小姐舍不得远离家乡，只好多谢了他们的好意。唉，若是早知有今日主事，当时走开，倒可避过一场灾祸。”
楚平原道：“那么如今发生了回纥的小王爷迫婚之事，他们会不会害怕回纥，不敢收留？”
楚平原小时曾随父亲出使师陀，路途经过伊克昭盟，隐约还记得那个地方。心里想道：“史朝英未必知道小霓子的所在。不过，人海茫茫，既然得不到段克邪的消息，那还是先去见一见小霓子吧。她也实在可怜，说不定我可以助她一把，化解了这本来是莫名其妙的冤仇。”於是在和那两个家丁分手之后，楚平原遂单人匹马，径向西行。
伊克昭盟在祈连山西边，所占的地方是一块方圆相近千里的大草原。楚平原走了一个多月，一路无事，终於绕过了祈连山，来到了伊克昭盟。
伊克昭盟还是一个原始的牧民部落，牧民居无定所，他们的王公也没有固定的宫殿，而是以帐幕为家，随处流动。平时传达政令，乃是由王公委派的“行人”（官衔）快马向四方驰报。草原上往往几天碰不见一个人，碰见的人也不知道王公现在何处。
楚平原事先没有想到有此困难，但他并不灰心，仍然在大草原上到处寻找。这一日他正在策马前行，忽听得马铃声响，有一队驼马在草原出现，楚平原正想向他们打听，只见前头的几骑快马你追我赶，有两骑马将到他的身边，后面的一骑突然追上，“刷”的一鞭打了过来，他是挥鞭打前面的一个同伴的，却不想他那同伴骑术很好，刚好擦着楚平原的坐骑驰过，那一鞭却打中了楚平原。
背后那几骑马都是年青的小伙子，有男有女，轰然大笑，有个小伙子唱道：“小伙子骏马跑得快，姑娘的皮鞭打得凶。打在郎身上你心不心疼？哎哟，打得轻了，我只怕他跑掉像一阵风。”
楚平原这才看清楚，原来鞭打他的是个健美的女郎，那女郎绯红了脸，说道：“这位大哥，我不是成心打你的。”回头骂道：“讨厌，现在又不是玩刁羊，你怎么胡说八道？这支歌你留待今晚向格格唱吧。”那唱歌的小伙子笑道：“你都不肯听我的歌，贝格格面前我还敢唱吗？”
“刁羊”是游牧民族的一种风俗，也是一种将“骑术”和“求爱”联在一起的游戏。每年在新年的时候或“团圆节”（八月十五）的时候举行，青年男女，骑上骏马，男的在前，女的在后，男的若给追上，可得任由女的鞭打。看来很是吃亏，但在这狂欢之夜，许多小伙子们还巴不得有姑娘鞭打他。原来姑娘们的皮鞭也不是乱打的，她们打的只是自己心爱的人。有首“竹枝词”道：“秋夜鸣芦管，歌声遍草原，姑娘骑骏马，长鞭打所欢。”就是描写这种风俗的。
楚平原知道此一风俗，说道：“哦，原来今晚就是团圆节吗？”他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日子都记得不很确实了。但“刁羊”只在新年与团圆节举行，不是新年，当然就是“团圆节”了。
刚才唱歌那小伙子道：“这位大哥，看你装束，你不是我们的族人吧？你是从哪里来的？”楚平原道：“我是从南方来的汉人。”他小时候到过伊克昭盟，虽然只是路过，未曾住下，但却知道这一族人最为好客，决不会因他是汉人而有所歧视。
那小伙子道：“哦，怪不得你不知道了。今晚是萨巴王公举行‘刁羊’，要我们年青人都到他那里去玩，听说他是有意思给贝格格选女婿呢。”旁边有个人怕他不懂，说道：“我们尊称王公女儿做‘格格’，香贝就是萨巴王公的独生女儿。”
那姑娘误打了楚平原一鞭，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说道：“汉人大哥，你做我们的客人吧。你会不会唱我们的歌？我教你唱。”草原上的女儿性情爽朗，她知道那小伙子是在取笑她，也毫不在乎。
楚平原笑道：“我今晚只是去看热闹，‘刁羊’我是不玩的了。但你们的歌很好听，你肯教我，那是最好不过。”这群人中本来有个小伙子暗地里喜欢那姑娘的，听说楚平原不玩“刁羊”，放下了心上的石头，也参加进来教楚平原唱歌，一路上歌声飘荡，嘻嘻哈哈，十分高兴。
黄昏日落，草原上新月升起，楚平原随着这群人进了一个山谷，山谷是一大块盆地，绿草如茵，有一种不知名字的野花，喇叭形的白色小花朵点缀在绿草丛中，月光下一眼望去，就似缀在锦缎上的珍珠。
靠山的那边，有一排篷帐，帐幕外的草地上烧起一堆野火，草地上满是年轻的男女和他们的马匹，有人已经在那里弹着各种乐器，唱歌跳舞，远远就可看到听到。那姑娘笑道：“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再迟一些就赶不上看摔跤了。”歌舞、摔跤、刁羊是欢度“团圆节”的三项主要项目。
楚平原心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萨巴王公就在这儿，不过半天功夫就到了。要是我没有他们带领，找不着这个所在，可又得在草原上大兜圈子了。”
楚平原系好坐骑，和同来诸人挤进里面一圈。那姑娘小声说道：“你看，我们的香贝格格美不美？喏，就在那边。对了，你看见了。那老年人就是我们的萨巴王公。”
正中帐幕之前坐着王公和他的女儿，楚平原聚精会神地看过去，只见香贝格格披着一袭轻纱，白衣如雪，丰姿绰约，果然是罕见的美人儿。
那姑娘见他如此出神，格格笑道：“汉人大哥，你也给我们的格格迷上了？我们的格格可是不能嫁给汉人的哟。她哪里知道，楚平原的一对眼睛是在寻觅宇文虹霓。香贝格格身边有几个侍女，但却都不是宇文虹霓。正是：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见伊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莽莽乾坤谁作主茫茫思怨此从头
楚平原甚是失望，心里想道：“小霓子若在这儿，应该与王公父女同在一起，却怎的不见她？难道她又到别处去了？”
那姑娘笑道：“别想心事了，咱们去吃东西吧。”原来王公举行的“刁羊”，同时也就是一个通宵的欢宴，树上挂着无数烤熟了的小羊，还有皮袋盛着的马奶酒，任人随意饮食。
楚平原拔出佩刀，学那姑娘的样子，割羊肉来食，那姑娘捧起皮囊，喝了一口，递给他道：“这酒有点酸的，你喝得惯吗？”楚平原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笑道：“很好呀！”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噫”了一声，楚平原心头一跳，连忙抬起头来，四面张望。那皮袋没有拴上，马奶酒倾泻如泉。
那姑娘忙不迭的接过皮袋，说道：“你怎样啦，失魂落魄的！”楚平原道：“我，我想过那边看看。”原来他听到的竟似是宇文虹霓的声音，但看过去却又不见她的背影。
那姑娘道：“看什么？别乱跑，摔跤开始了！”只见场中歌舞已止，腾出一大片空地，有一对小伙子已经上场。摔跤开始，人人都在聚精会神的观看，楚平原自是不好到处走动，扰乱人家的视线。
那姑娘道：“今晚安排的八对摔跤，都是我们族中挑出的好手，有人猜测，王公也许要在这十六个年轻人之中，选一个做他女婿。”
那对小伙子扭着扑打，有时脑袋顶着对方的小腹，有时弯腰抬足，剪刀似的双脚夹对方的脖子，花样百出，技术确很高明，但楚平原却是无心观看。
络绎有人骑马到来，场内看热闹的人围成一个圆圈，旁人都在全神注视摔跤，也不理会他们。摔跤是很快就能分出胜负的，不到一炷香时刻，经过淘汰，只剩下两对了。就在这时，有一行四骑来到。旁人没注意，楚平原见了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这四个人中，一个就是回纥的“小王爷”拓跋元，一个是他的随从乙辛，这两个是楚平原所认得的。另外两个，一个是年纪似乎比拓跋元还小几岁的少年，衣服丽都，神气十分傲岸，与拓跋元走在前头，另一个则与乙辛同样装束，似是他的随从。
楚平原心里想道：“莫非这厮也得到了消息，是来抓小霓子的？暂且不必理他，且看他有何动静？”拓跋元等一行四人来到，也不惊动众人，系好马匹，便挤进人丛之中，观看摔跤。
这时已淘汰至最后一对，两个摔跤好手相扑，果然十分精彩，巴山扭着卢石的手臂，卢石脚尖一勾，巴山身向前倾，却忽地另一条手臂从对方肘底穿出，横肱一压，两人倏地分开，这几个回合打得不分胜负，众人都是喝彩叫好。
不知怎样一来，众人都未看得清楚他们的动作，卢石突然身躯一矮，把巴山扛在肩上，将他头下脚上的摔下去。这是卢石最拿手的绝招“肩车式”。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众人眉飞色舞，彩声如雷。
众人正在以为卢石赢定了，哪知又有出人意外的变化。就在巴山头颅已将着地的时候，他的脑袋，突然从卢石胯下钻过，反手一掌，抓着卢石脚踝，大喝一声，一个筋斗翻了起来，卢石给他高高举起，再也无能为力，只好认输。
众人呆了一呆，轰然叫好。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个十分刺耳的声音也在叫道：“好，好！我也来凑凑热闹！”声音有如金属交击，把其他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场里场外，目光都集中在这人身上，却原来就是与拓跋元同来的那个少年，其他三人跟在他的身后。萨巴王公一见，面色倏变，慌不迭的起立相迎。众人方在诧异，只听得萨巴王公说道：“拓跋王子光临，请恕小王有失远迎。”
原来这少年乃是回纥可汗的弟弟，名叫拓跋雄。拓跋元的父亲是他叔父。他比拓跋元小两岁，但身份更为尊贵，是以由他作为主体，晋见萨巴王公。
回纥铁骑纵横长城内外，伊克昭盟的领土虽未受到强占，却也曾被他们骚扰，因此众人知道他是回纥的王子之后，礼貌上虽然不能不欢迎他，心里可着实不高兴。萨巴王公不知他来意如何，更是担了一重心事。
拓跋雄道：“今天是团圆节，我听说你在这里举行刁羊，我特地赶来的。你们这位壮士，摔跤的本领很是高明，倒引起我的兴致来了。我也来和他玩玩吧。”
萨巴王公道：“这个，恐怕不大好吧。王子是千金之体，万一失手，……”拓拔雄哈哈笑道：“王公放心好了。我只怕他摔不倒我。他若能摔我一跤，我赏他一百两金子！”
他说了这话，又走到香贝格格面前，鞠了个躬，说道：“久仰格格美若天仙，今日幸会，果然胜似闻名。要是小王侥幸得胜，可得请格格赏我一点彩物。”
众人见这王子如此无礼，心里都是愤怒。香贝格格淡淡说道：“王子赢了再说好吗？”拓拔雄笑道：“好，好，好！那就马上开始吧，来呀，来呀！”
巴山心道：“拼着给王公怪责，我也不能让这回纥蛮子侮辱了我们格格。”当下摆了个架式，说道：“王子是远来的宾客，请！”
巴山只道一个王子能有多大本领，胜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哪知这回纥王子却是非同小可，一个“穿手”，便欺身直进，来抓他的肘骨，要是给他抓着，向后一拗，巴山这条手臂可非折断不可。
巴山双臂一分，铁钳一般反箍过来。拓拔雄的手臂却似涂上了油一般，一沾手便即滑开。双方都没有占着便宜，巴山已是吃惊不小。
两方你来我往，忽合忽分。交手了十多个回合，大家都未能把对方摔倒。好几次似是巴山占了上风，却都给拓拔雄在紧张关头连消带打的化解开去。观战的都觉得诧异，不禁担忧。连巴山也是莫名其妙。
这其中的奥妙只有楚平原看得出来。
原来这回纥王子竟是具有上乘武功，他在招架巴山的摔跤攻势之时，用了卸力化劲的功夫，还夹杂着擒拿手法。不过，他对于摔跤，也的确颇有研究，不懂上乘武功的人，决看不出他是用别种功夫冒充。
楚平原心道：“这贼王子摔跤不及巴山，武功却比巴山高明得多。再打下去，巴山定要大大吃亏。只是他是萨巴王公的贵宾，我若喝破他，只怕萨巴王公也难处置。”
心念未已，只见巴山又使出他的绝招，身躯一矮，铁塔般的压下来，只待那王子使出“肩车式”时，他便双手反拿对方的脚踝。不料那王子双足钉牢地上，巴山的身躯压下去，他动也不动，突然反手一抓，使的分筋错骨手法，巴山一声厉叫，腕脉被他抓断一根，登时给他举了起来，摔一个四脚朝天。
伊克昭盟族人大惊，连忙跑去抢救巴山，巴山双眼火红，嚷道：“他，他不是……”他本是想指出拓拔雄不是依照摔跤的规矩胜他，但说了半句话，已经晕了过去，众人只好抬他到帐篷医治。有几个摔跤好手虽觉可疑，但拓拔雄的确是把巴山摔倒，而且他又是回纥王子的身份，这几个人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拓拔雄得意洋洋，走回去向萨香贝道：“格格，小王侥幸得胜，可要来向你讨赏了。”萨巴王公心里气愤，可还不能不装作笑面道：“王子摔跤本领天下无双，佩服，佩服！你们挑出十匹骏马，交给王子，权作彩物。”
拓拔雄哈哈一笑，说道：“骏马，我们回纥多的是！我不是要马，我要人！”伸手便要拉扯香贝格格。
香贝面色一沉，说道：“王子，请尊重！”拓拔雄笑道：“格格，我只是想请你与我一舞。我们的规矩，摔跤胜了，他请哪一个女郎共舞，都不可以推辞的。你们的规矩不也是如此吗？”
楚平原突然站了出来，和他同来一起的那个女郎大吃一惊，道：“你，你要干嘛？”事出意外，谁都来不及上前拦阻，说时迟，那时快，楚平原已来到香贝格格面前，按照他们的礼节，垂手过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香贝格格抬起头来，楚平原以为她一定也会惊诧的，谁知她却是神色如常，脸上还似有一丝笑意，说道：“你是汉人吧？你有什么事情？”
楚平原道：“我想请问格格，不知可否准许我也参加摔跤？”
拓拔雄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这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朝着楚平原的背心猛的就是一拳！
楚平原跨上一步，拓拔雄一拳打空，重心不稳，险些跌倒。楚平原用的是“四象步法”，避得恰到好处。拓拔雄却还不知道他身负上乘武功，还只道是事出偶然。站稳脚步，正要转身再打，香贝格格面色一沉，说道：“到我这儿的不论贵贱，都是我的客人。我愿客人们彼此尊重，同享今晚的欢乐。”拓拔雄满面通红，姑且忍住怒气。
香贝格格转过头来，对楚平原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也懂得摔跤吗？你是想和王子比试？”楚平原道：“不错。若蒙格格允许，我愿尽力而为，博格格一笑。我不求彩物，也不敢求格格共舞，倘若侥幸得胜，我只想与格格单独说几句话。”
香贝格格道：“你们都是我的客人，王子参加了摔跤，你当然也是可以。你们哪个得胜，我都答应你们的要求。只不知王子可愿和你比试？若是王子不愿，那就两作罢论。”
拓拔雄为香贝格格的美色而来，怎肯放弃与她共舞的机会？他对楚平原恨之切骨，也想把他痛打一顿，立即便道：“好，你这小子不自量力，那就来吧！”
拓拔元认出了楚平原，叫道：“好呀，你这小子也到这儿来了，我正要找你算账。”楚平原道：“很好，那你们两个就一齐来吧！我一个人和你们两个摔跤。”拓拔雄怒道：“你敢藐视于我。阿元，你让开，你找你的姑娘，别来打岔。”拓拔元吃他一顿排揎，只好退过一旁。
拓拔雄迅若怒狮，不待楚平原摆好架式，猛的便是一记勾手兼用肘锤。楚平原使出卸字诀，单掌一拨，将他的勾手带开，膝盖便朝他小腹一顶。拓拔雄吃了一惊，连忙吞胸吸腹，横掌削他膝盖。楚平原脚跟一旋，双方招式都落了空。
这一来双方都是不敢轻敌，拓拔雄退而复上，双臂箕张，抱成半个圆圈，朝着楚平原双臂径直压下，楚平原认得这是大擒拿手法中“苍鹰展翅”的招数，但经过他别出心裁的变化，看起来却又完全是正宗的摔跤手法。
楚平原步法轻灵，倏的转身，用了一招“斜挂单鞭”，猛切对方的脉门，拓拔雄“啊呀”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手法？”楚平原五指一拢，倏的拿下，拓拔雄一个肘锤，身形左俯，强攻之中，含有化势，楚平原的指锋从他的小臂斜斜划过，竟差半寸没切着他的脉门。楚平原冷冷说道：“你这又是什么手法？”双方一合又分。
楚平原那招“斜挂单鞭”本来是少林派“天罡掌法”中的一招杀手，但因他手法迅疾，而且变招也快到极点，他变招之后，那五指一拿却是如假包换的摔跤手法。在场旁观的香贝格格的族人，人人都是恨不得回纥王子给这汉人打败，替他们出一口气。莫说他们看不出楚平原用的不是摔跤手法，即使看出，也必定是偏袒楚平原的。
拓拔雄对摔跤这一门功夫，练习有素，虽然不是一流高手，但却中规中矩，十分熟练。楚平原则是小时候在师陀国练过半年摔跤，当然不如他的熟习。虽然楚平原也是一样的在摔跤手法中藏着上乘内功，但因为他不敢使摔跤之外的招数，相形之下，却是拓拔雄大占上风，步步进逼。
楚平原正在苦思取胜之策，冷不防拓拔雄一个穿掌勾手，将他一推一压，楚平原打了一个车身，险险跌倒，场中许多人禁不住失声惊呼，其中一个声音清脆尖锐，显然是个少女的声音，尤其凸出。
楚平原心头一震，“决不会错了，是小霓子！”他脚步未稳，听得这个声音，眼光不自觉的又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要寻觅宇文虹霓。心神一分，这就给了敌手一个最好的机会。
拓拔雄趁着楚平原一呆之际，故技重施，闪电般的足尖一勾，楚平原一个踉跄，身向前倾，拓拔雄立即使出分筋错骨手法，刁着他的手腕。但楚平原却非巴山可比。巴山不会内功，所以给拓拔雄的分筋错骨手法，一抓就抓断了腕脉。楚平原则不过虎口一阵酸麻而已，并未受伤。
双方动作都快，楚平原蓦地大喝一声：“倒下！”众人还未看得清楚他用的是什么手法，拓拔雄已是跌了个四脚朝天。
原来是楚平原乘着拓拔雄欺身进扑的时候，用重手法点了他腰胁的“愈气穴”。拓拔雄内功虽然也颇有根底，急切之间，却哪能自行解开？
伊克昭盟族人恨不得拓拔雄被人击倒，人人都是情不自禁的欢呼喝彩，但待到发现拓拔雄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竟似动也不会动了，又不禁大惊失色。回纥王子若然死在他们这儿，这可怎么得了？
拓拔雄的堂兄拓拔元也吓得慌了，他本是要待摔跤结束之后，便去搜查宇文虹霓的。如今只好先去把拓拔雄扶起来，他是会家，一看便知是遭了点穴。当下在相应的穴道一捏，拓拔雄自己也在运气冲关，两相凑合，穴道解开，拓拔雄“啊呀”一声叫了出来。但因这是重手法点穴，穴道虽解，气血尚未畅通，一时间还是没有气力说话。
但拓拔雄既是叫得出声，那就证明他还活着。伊克昭盟族人胆气顿壮，纷纷帮楚平原说话：“摔跤当然有输有赢，给摔倒了只能自怨本领不济，怨得谁来？”“摔跤场中，动手就不分贵贱，岂能仗势欺人？”有的斥责，有的冷嘲。
香贝格格忽地站起来道：“贵宾没事，大众不必惊扰。刁羊开始！”一骑马“嗖”的便从她身后的帐幕中飞驰而出，香贝格格宣布“刁羊”开始之后，也立即飞身上马，追赶那人。
众人见香贝格格跨上骏马，挥舞皮鞭，追赶一个青年男子，都是大为诧异。要知按照他们的风俗，在“刁羊”中女的追赶男的，就是表明她要“捕捉”那个男子，当作她的情郎。好些小伙子暗暗失望，“原来我们的格格早已经是有了意中人。”
楚平原眼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萨香贝追赶的那个“少年”，乃是女扮男装的宇文虹霓。
场中的姑娘们纷纷上马，追赶她们喜欢的小伙子。混乱中楚平原也飞身上马，旋风似的跑出峡谷，驰向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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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们为了尊敬他们的格格，不愿打扰她与她的意中人幽会，在辽阔的大草原上，都是各自寻觅处所。只有楚平原一人一骑，向着萨香贝所走的方向追去。
宇文虹霓蹙眉说道：“你追来干什么？”楚平原道：“我给你报讯来的。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那日我碰到你的两个随从……”
宇文虹霓道：“你赶走拓拔元，救了我的家丁，这事情我已知道了。”楚平原道：“我赶来报讯，谁知他们也到了这儿。小霓子，你准备如何应付？”
宇文虹霓道：“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已经报了讯，那就走吧。”
楚平原想不到她如此冷淡，一股热情，便似刚燃起的火苗，给她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不觉僵在当场，不知再说些什么是好。
香贝格格道：“小霓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万里远来，满怀好意，你连谢也不谢人家一声，就要赶人家跑，哪有这样的道理？楚大侠，你今晚为我解围，我先谢你。”
楚平原心灰意冷，说道：“小霓子，你不再要杀我报仇，我已经是感激你了。我怎能再求你把我当作友人。好，我走啦！”宇文虹霓眼角红润，忽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楚平原呆了一呆，连忙回过身来，道：“小霓子，别哭！有话好好的说！”
宇文虹霓抹了眼泪，哽咽说道：“楚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平原道：“咱们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你受人欺负，我怎能不帮你呢？”
宇文虹霓幽幽说道：“楚大哥，你以德报怨，万里远来，给我报讯，我其实也是感激你的。但无奈我在我爹爹灵前洒过血酒……”
萨香贝道：“小霓子，你又来了。我不是和你说过许多次了吗，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你爹爹未必是死在他的父亲手上；即使当时在混战中是曾受了误伤，楚相公的话也说得很对，追源祸始，也只能怪回纥人。”原来她们亲如姐妹，楚平原与她的恩怨纠纷，对她说过些什么话，她都已经告诉了萨香贝。
宇文虹霓默然不语，萨香贝又道：“我还有个疑心，说不定你爹爹根本就是回纥人害死的。当时是在黑夜，回纥的骑兵押住阵脚，帮你爹爹作战。回纥要灭师陀，你爹爹是个障碍，趁这机会，他们放一支冷箭，不就是可以暗杀了你的爹爹么？”
楚平原道：“对呀！这层道理我怎么早没想到？这正是一石两鸟之计，他们除去了障碍，又可唆使你们师陀人仇恨汉人。”
宇文虹霓道：“我也但愿如此。不过即使不是如此，楚大哥，从现在起，我也不会再把你当作仇人了。唉，有什么闲话我也不理了。楚大哥，我多谢你。”
两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双手紧紧相握，香贝格格掩嘴偷笑，躲过一边。
楚平原道：“小霓子，你准备怎样对付回纥那小王爷？”
宇文虹霓道：“我给他迫得东躲西避，实在没有办法应付。楚大哥，你给我出出主意。”
楚平原道：“躲避不是办法，最根本的办法是把回纥人从你们的土地上驱逐出去。”宇文虹霓道：“这个……，嗯，你难道不知我们师陀小国寡民，怎打得过虎狼般的回纥？”楚平原道：“回纥在你们国内有多少驻军？”宇文虹霓道：“有铁骑三千。”楚平原道：“你们可以打仗的男子有多少？”宇文虹霓道：“不过三万。我们女子也可以打仗的，但合起来也不过五万。”楚平原笑道：“不过五万？嗯，这已经比回纥驻军多了十几倍了。”宇文虹霓道：“回纥可以从西域各国抽调驻军，他们的骑兵若是从我们的邻国调来，朝发夕至。”
楚平原在地上划了十几个圈圈，说道：“回纥的骑兵虽然骁勇善战，但他们分驻在这十几个国家里面，等于划地自囚。要是你们西域各国联合起来，何难将他们一鼓而歼。”宇文虹霓道：“只怕难以众心如一。”楚平原道：“西域各国百姓，谁愿意受回纥铁骑的践踏，只要你们敢首先发难，各国定然响应。你们可以先派使者和各国联络。”
宇文虹霓叹口气道：“你说得很好，只是，唉，我们拿什么力量发难？”楚平原道：“你的舅舅现在不正是统率师旅，驻在长安么？你若能说动他叛了回纥，举起义旗，班师回国，这于回纥大唐两皆有利。”
宇文虹霓眼圈一红，凄然说道：“我的舅舅他已经被回纥的监军软禁了。回纥的兵马大元帅拓拔赤正是贼子拓拔元的父亲，前日我的家丁前来报讯，说是拓拔赤下了命令，要我回去嫁给他的儿子，才能放我舅舅。”
楚平原道：“好，咱们现在回去！”宇文虹霓道：“回哪里去？”楚平原道：“回转萨巴王公那儿，马上将回纥的小王子、小王爷全都拿下来。换你的舅舅。”
香贝格格道：“待我吹起号角，叫那些刁羊的小伙子都回去帮你们捉人。”楚平原笑道：“别做这杀风景的事，他们不过一共四人，用不了那么多人对付他们。”
他们正要上马，忽听得马蹄声有如暴风骤雨，远远的听得拓拔雄大叫道：“别给他们跑了！”
楚平原只道这回纥王子着了自己的重手法点穴，最少也得一个时辰，方能走动的，不料拓拔雄练的内功，出于西藏密宗，甚为怪异。虽然比不上中原各大正派内功的深奥纯厚，但对于解穴，却有特殊功效，又得屈突通给他推血过宫，故此就在楚平原离开之后，不到半炷香的时刻，他便已恢复如初，立即快马追踪。
若然照楚平原原来的如意算盘，回去捉人，有香贝格格命令族人相助，那是不必怎么费力，便可将他们一网成擒。如今对方先赶了到来，却是主客易势，敌众我寡了。
楚平原却也傲然不惧，当下悄声对宇文虹霓道：“你保护格格。”拔出雁翎刀，便上前迎敌。
拓拔雄的坐骑最为神骏，先冲了过来。楚平原一声大喝，挥刀便斩马足。那匹坐骑久经训练，四蹄离地，竟从楚平原头上跃过，楚平原刀锋一撩，没斩断马足，刀尖却刺着了马腹。那马跌了下来，将拓拔雄跌了个筋斗。
拓拔雄的随从屈突通大叫道：“休得伤我小主！”不待收缓勒马，便自马背上一跃而下，势疾如箭，挺枪向楚平原刺来。
此人是回纥国第二高手，一杆枪使得有如蛟龙出海，猛虎离山，楚平原的快刀碰上了对手，连斩了六六三十六刀，都给他长枪架开，双方虎口，均感隐隐作疼。
拓拔雄跳了起来，哈哈笑道：“你们两个小娘儿就嫁了我们两兄弟吧！香贝格格，你不必回去了，待咱们成婚之日，我再把你爹爹接来。”
香贝格格气得柳眉倒竖，骂道：“小贼，你敢在我的地方侮辱于我！”拓拔雄大笑道：“你虽是王公的女儿，我也是回纥的王子，你做我的妃子，正是门当户对，难道还辱没你吗？”
宇文虹霓叫道：“休得欺侮我的姐姐。”赶去刺他背心。拓拔元已经快马驰来，挥舞长鞭，拦住了她的去路。笑道：“小霓子，这次你走不了啦，乖乖的跟我回去吧。”他的长鞭在马背上打下来，纵横驰骤，数丈之内，都是长鞭所及的范围，宇文虹霓仗着身法轻灵，左躲右闪，一个马上，一个马下，鞭剑交锋，宇文虹霓的青钢剑虽没给他卷去，但要想冲过去援救香贝格格，却是力有不能了。
眼看拓拔雄就要追上香贝格格，楚平原陡地大喝一声，抛下了屈突通，箭一般的就向他追来。屈突通轻功不及楚平原，追他不上，扬手掷出一柄飞叉，楚平原道：“来得正好！”头也不回，反手接过飞叉，却向拓拔元掷去。
拓拔元在楚平原手下吃过大亏，知道他的本领，不敢接叉，连忙一个“镫里藏身”，脚尖倒挂马鞍，飞叉插进马背，拓拔元跌了下来，宇文虹霓挥剑就斩，拓拔元来不及跳起，躺在地上举鞭护着面门，架住了宇文虹霓的青钢剑。
此时若是楚平原马上赶来，不难一刀取了他的性命。但此时拓拔雄距离香贝格格也不过数丈之遥，楚平原只好先去救她。
楚平原叫道：“小霓子，你先抵挡一阵。”他口中说话，脚底使出“八步赶蝉”的轻功，话声未了，已追到拓拔雄背后。拓拔雄听得背后风声，慌忙回身招架。他的武功不及楚平原，但相差也不太远，楚平原一口气劈出了十八刀，拓拔雄连连后退，却也未曾给他劈着。屈突通急急赶来，抖起长枪，与拓拔雄前后夹攻楚平原。
这时拓拔元也已翻身跳起，再度与宇文虹霓在草原上交锋，两人都是步战，一个鞭法纯熟，气力沉雄，一个剑招精妙，身法轻灵，恰恰打成了平手。
宇文虹霓叫道：“姐姐，快跑！”香贝格格飞身上马，摸出号角，“呜呜”的便吹将起来。
拓拔雄冷笑道：“待你招得人来，你已是我的俘虏了。反手一柄飞叉掷出，把香贝格格的号角打落。楚平原以一敌二，一时间倒是无法脱身。
楚平原眼观四面，只见香贝格格东躲西闪，已有气力不支的迹象。而宇文虹霓因为时间长了，气力不及拓拔元，也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楚平原无法脱身帮助她们，焦急之极。就在此时，忽听得一阵极为刺耳的笑声，眨一眨眼，只见一头“大猩猩”已出现在眼前，正是精精儿。
精精儿轻功卓绝，在草原上只是跑了一个圈子，就追上了香贝格格的骏马，脚尖点地，身子凌空，倏的就把香贝格格揪下马来，交给了乙辛，哈哈笑道：“姓楚的，上次给你侥幸逃生，这次看你还能逃得出我的手心？拓拔王子，我有幸给你效劳，不敢讨赏，只求借一枝栖。”
拓拔雄道：“好，你给我把这小子杀了，我保荐你做禁军教头。”
楚平原暗暗叫苦，他本来是要找精精儿、史朝英等人的下落的，却想不到他竟在这样的场合之下，突如其来，这可真是对他大大不利。
楚平原当机立断，拼着豁了性命，冒险进招，横刀一挡，托起长枪，倏的反手一拿，他听风辨器，准确之极，拓拔雄也想不到他敢如此冒险，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一个不留神，他手中的单刀已给楚平原抢过手来，顺手一抹，拓拔雄藏头缩颈，饶他立即躲闪，咽喉没有给刀锋割断，肩上已是着了一刀。这一刀伤得很重，肩胛骨都给剖开。楚平原正要再补一刀，精精儿已经来到，金精短剑扬空一划，把楚平原夺来的这口单刀削断。
乙辛慌忙过来将拓拔雄扶起，拓拔雄已成了一个血人。乙辛给他敷药止血，拓拔雄年轻体健，内功也颇有根柢，晕过去一会，也就醒转来了。咬牙切齿地叫道：“你们务必给我把这小子碎剐千刀。哎哟，哎哟！”他这一叫牵动伤口，痛彻心脾。
精精儿道：“王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这一刀之仇。”
你道精精儿为什么要讨好回纥王子？原来他上了史朝英的大当。到了鄂克沁之后，精精儿也算得防范周密，他和段克邪同住一个房间，史朝英派人送来的饮食，他都先给段克邪尝过，然后自己再食，不怕史朝英暗中下毒。
可是史朝英每月一次给段克邪所吃的药，精精儿总不能自己拿来先尝，史朝英就在药中变出花样。这一次她配的是一份解药和另外一种迷药混合，让段克邪服了之后，可以恢复本领，但过了半炷香的时刻，又要再度昏迷。
只是一个段克邪，精精儿还容易对付。他们两人的本领乃是伯仲之间，在半炷香的时刻之内，段克邪还是不能摆脱精精儿的。但史朝英正是要他不能摆脱，她说动了师父幻空，合谋对付精精儿。精精儿已经算得很细心了，他要史朝英把段克邪“该吃”的药给他，却不许她进房。段克邪服药之后，发觉本领突然恢复，立即和精精儿打将起来。史朝英和她师父早已埋伏在外，当下合力把精精儿打得狼狈而逃，精精儿给赶跑之后，不过一会，段克邪又重新昏迷，仍然是落在史朝英手中。
精精儿这口怨气如何咽得下去，而且他也要找个可以庇护他的地方，一想想起了宇文虹霓，他不知宇文虹霓与回纥小王爷的纠纷，便径去投奔回纥，说出他认识宇文虹霓，希望回纥的主帅收容他，并求与宇文虹霓一见，以作证明。
回纥的主帅正是拓拔元的爹爹拓拔赤，他们父子正是要把宇文虹霓找回来强迫成婚的，一听说精精儿识得宇文虹霓，立即喝令把他拿下。精精儿轻功超卓，跑了出去。几经打听，才知道其中原故。于是在一个晚上，再跑去偷见拓拔赤，表明自己的心意，愿替他们父子把宇文虹霓捉回来。拓拔赤见精精儿果然是诚心效忠，他也愿意得到这样一个大有本领的人相助，便与他立约，要他先去助自己的儿子捉拿宇文虹霓，事成之后，他们父子也派人助他去鄂克沁寺将段克邪与史朝英捉来，并答应让他住在回纥的王宫。这样他有段克邪作为人质，又有回纥的庇护，就不用怕大师兄空空儿了。
其时，拓拔元与王子拓拔雄已经往伊克昭盟去了，精精儿辞别了拓拔赤，日夜兼程，赶来寻找，无巧不巧，恰好在这儿遇上。
精精儿与楚平原有宿怨，听得回纥王子要杀楚平原报仇，正合他的心意，于是立心把楚平原置之死地。
楚平原经过了一场恶斗，气力已是耗损不少。精精儿的本领本来与他不相上下，各有擅长，如今以逸待劳，当然是大占便宜。再加上一个屈突通，枪重力沉，也是一大劲敌，楚平原应付他们的夹攻，登时陷入了非常险恶的境地！
精精儿以超卓轻功，使出袁公剑法，一招之内，遍袭对方七处穴道，楚平原的刀法也是快到极点，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瞬息之间，刀剑已碰击了七次，宝刀碰上了宝剑，各无伤损。
屈突通抖起了碗口大的枪花，朝心便刺，楚平原的宝刀无暇招架，腾的飞起一脚，踢开他这杆大枪，但屈突通枪重力沉，楚平原虽然踢开了他的枪尖，已禁不住脚步跄踉。精精儿何等矫捷，猛地喝一声：“着！”剑光疾闪，已在楚平原背脊划开了一道伤口。
楚平原大吼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豁出了性命，受伤之后，愈战愈勇。回纥人最崇拜勇士，屈突通心道：“这厮倒是一条好汉，可惜他伤了我的主人，决难让他活命。不过，反正他也是难以活命的了，我就让这大猩猩杀他吧。”
屈突通不愿亲手杀楚平原，舞动长枪，十之七八是护身的枪法。精精儿看出了楚平原是打算两败俱伤的最后挣扎，也不愿与他拼命。他轻功远胜于楚平原，当下展开绕身游斗的战术，耗损楚平原的气力。楚平原挥刀狂劈，渐渐双眼模糊，眼前只觉满天星斗。
宇文虹霓叫道：“楚大哥，咱们死在一起！”刷刷几剑，迫退了拓拔元，冲过去要与楚平原会合。拓拔元妒意大发，冷笑道：“怪不得你不肯嫁我，原来你是看上了这小子！”挥刀隔断她的去路。宇文虹霓气力不及他强，冲了几次，锐气顿挫，虽然冲出了十来步，与楚平原却还有一大段的距离，不过拓拔元志在将她活捉，宇文虹霓每一剑都是拼命的招数，拓拔元也不能不顾忌三分，且战且退。
楚平原听得宇文虹霓如此关心，精神陡振，叫道：“小霓子，你能够逃就赶快逃吧！”本来他已是气衰力竭，即将不支的了，这时居然又稳住了脚步，一口气斫下了十七、八刀，迫得精精儿不敢近身。精精儿冷笑道：“就让你多挣扎一会，你们一个也逃不了！”话犹未了，忽听得马铃声响，三骑快马飞来，前头那个女的大叫道：“那不是楚大哥？呀，还有宇文姑娘也在这儿呢！”原来这三个人正是史若梅、聂隐娘与方辟符。他们也是想往师陀国寻觅宇文虹霓打听消息的，路经此地，听得号角，赶来察看，恰好碰上。
香贝格格大喜道：“你们原来是相识的吗？这就好了，快去救他！”
方辟符纵马上前，刷的一鞭打出。乙辛气力虽大，却怎及得上方辟符的巧妙武功，方辟符用了借力打力的手法，双鞭纠结，只是轻轻一拉，就把乙辛拉下马来，鞭梢一颤，点了他的穴道，解开了香贝格格的束缚。
方辟符道：“史师妹，你去助宇文姑娘。”他与聂隐娘跳下马来，喝道：“好呀，老猴儿你竟敢又在这里行凶！我们正要拿你！”登时双剑出鞘，夹攻精精儿。
精精儿大笑道：“凭你们这两个娃儿就想拿我？”岂知方聂二人的武功今非昔比，聂隐娘已练成了师父的独门剑法；方辟符是妙慧神尼的侄儿，又是磨镜老人的关门弟子，最近也已把这两家上乘剑法，融会贯通。而且他们两人一路同行，彼此切磋，既是同出一师，剑法也配合得非常巧妙。
他们若是单独一人，那还不是精精儿对手，但两人配合，却要胜过精精儿了。精精儿欺负聂隐娘是个女子，金精短剑扬空一闪，以闪电般的刺穴剑招，准备攻她个措手不及。哪知聂隐娘也练成“飞花扑蝶”的身法，精精儿一剑刺空，正拟变招，方辟符已是一招“横云断峰”，将他格开；聂隐娘反手一剑，与方辟符配合得妙到毫巅，双剑一合，俨如两道银虹，合成了一个弧圈，把精精儿身形罩住。
精精儿展开腾、挪、闪、展的小巧身法，在对方的剑光笼罩之下，依然有攻有守，但亦已是守多攻少，不免稍处下风。楚平原得到援兵，精神大振，虽是伤得不轻，单独对付屈突通，也还可以战个平手。
他们这一边暂时未能分出胜负，宇文虹霓那边，得到史若梅相助，却已是杀得拓拔元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史若梅跟段克邪学了上乘轻功，这次还是第一次正式对敌施展，轻功剑法两相配合，使来得心应手，剑招越展越快，拓拔元暗叫不妙，便想逃走，他身形方起，史若梅已是刷的一剑，剑尖颤动，在他身上刺了三个伤口。宇文虹霓恨极了拓拔元，再补了一剑，剑尖刺穿了他的膝盖，拓拔元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宇文虹霓冷笑道：“不是留下你还有用处，我就把你一剑杀了。”
两人转过身来，史若梅相助方辟符、聂隐娘，三个人联手围攻精精儿。宇文虹霓则助楚平原双战屈突通。
屈突通欺负宇文虹霓力弱，长枪向她一挑，怎知宇文虹霓气力虽弱，身法却很轻灵，只一闪就闪开了。屈突通用力太猛，重心不稳，身向前倾，楚平原横转刀背，以巧降力，在枪杆上横刀一磕，那杆长枪，当啷坠地。宇文虹霓如影随形，跟踪急上，一剑刺中了他的穴道，说道：“屈突将军，我知道你是一条好汉，但你要效忠主子，我也只好委屈你啦！”她这一剑，手下留情，只是轻轻点了他的穴道，并没有伤着他的筋骨。
楚平原叫道：“好，就只剩下这老猢狲啦，别让他跑了！”精精儿力敌方辟符等三人，已是应付艰难，哪禁得又添了两名好手，登时杀得他只有招架之功。对方五人，合围之势已成，他想逃跑，也很难了。
只听得号角声声，马蹄声有如暴风骤雨，草原上已有无数快马奔来。精精儿心道：“不好，若不赶快突围，只怕当真要栽在此地了！”眉头一皱，忽地朗声说道：“段克邪的消息，你们要不要知道？”
聂隐娘不理会他，与方辟符双剑合璧，一左一右，同时攻到。精精儿轻功确是高明之极，身形一飘一闪，竟在双剑交叉的缝隙之中穿过，短剑一磕，又荡开了宇文虹霓的兵刃，说道：“史朝英这贱人欺我太甚，我是诚心指引你们去对付她的。说的决非假话！你若不信，后悔莫及！”
史若梅道：“好，管他是真是假，就让他先说。”攻势稍缓，精精儿道：“仔细听着！段克邪在青海鄂克沁寺！”
史若梅极是关心，禁不住凝神细听，忘记出招。精精儿陡地一剑向她咽喉便刺！方辟符、楚平原一刀一剑，连忙过来防护史若梅。精精儿声东击西，倏地一个变招，剑尖指到了聂隐娘面前，聂隐娘横剑急护面门，禁不住连连后退，精精儿亦已无暇伤她，“嗖”的就从她头顶飞越而过。
香贝格格的号角引来许多“刁羊”的小伙子，月光下见着一头大猩猩模样的怪人，在草原上纵跃如飞，都是哗然大呼，有人掷出飞刀，有人抛出用来捕捉野兽的绳圈，精精儿展开绝顶轻功，舞剑防身，数十柄飞刀在他身后落下，只有两三柄飞刀追得上他，也给他打落了。转瞬之间，精精儿的影子已在草原上消失。
小伙子们随即发现了满身血污，躺在地上的回纥王子与小王爷，这一惊比刚才发现状似猩猩的怪人更甚。香贝格格道：“这几个人对我横加侮辱，你们给我把他缚了，有事由我担承。”拓拔雄嘶哑着叫道：“你们胆敢缚我，我回纥铁骑，把你们的篷帐踏平，你们一个也难活命！”
哪知草原上这一族牧民，民风最是顽强，吃软不吃硬的。拓拔雄加以恫吓，登时把小伙子们全部激怒，异口同声说道：“我们把你当作客人款待，你却侮辱我们的格格，不把我们当人。好，任凭你们的回纥铁骑来吧，我们偏要把你缚了。”当下一齐动手，将拓拔雄两兄弟与他们的两个随从都缚了起来。
宇文虹霓满怀高兴，正要多谢史若梅相助之恩，忽听得楚平原“哇”的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摇摇欲坠。原来他受伤之后，又激战了这许多时候，激战时强自支持，如今危险一过，精神松散，却是支持不住了。宇文虹霓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将他扶着，问道：“楚大哥，你怎么啦？”
楚平原道：“受了点伤，没什么要紧。”话虽如此，已是面如金纸，冷汗如雨。
方辟符在磨镜老人门下多年，懂得一点医道，过来替他诊了把脉，说道：“楚兄气力消耗太甚，幸亏内功深厚，没有伤及脏腑。不过，恐怕也得调养十天、八天。我这里有师父所赐的小还丹，功能固本培原，请楚兄先服一颗。”
众人听得并无性命之忧，方始放下了心。小伙子们因为楚平原救了他们的香贝格格，对他十分敬爱，当下大家动手，斩下树枝，做成担架，把楚平原抬回萨巴王公的营地。这时已是清晨时分了。
萨巴王公苦笑道：“这场祸事可闯得不小！”宇文虹霓道：“都是侄女不好，连累了叔父。”香贝格格道：“那贼王子要把女儿抢走，咱们不惹他，他也是要犯咱们的了。”
萨巴王公毅然说道：“咱们的族训是，有人送咱们一头羊，咱们就还他两匹马；有人踢咱们一脚，咱们最少还他两拳。我以前对回纥事事忍让，那是不愿轻启战祸，并非怕了他们。如今他们无礼在前，咱们虽然是势孤力薄，也必须和他们干到底了。虹霓侄女，你别多心，事既如斯，咱们是同一命运，我也决不能让你受回纥的欺负。”
香贝格格与宇文虹霓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的，想不到萨巴王公早已与族人商量定妥，决意抵抗回纥，都是喜出望外。香贝格格道：“咱们也并不势孤力薄。”当下将楚平原刚才对她们的献议转述给老父知道。
萨巴王公道：“与西域诸国联络，共抗回纥，此事即可进行，如今正是机会。虹霓，刚才探子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宇文虹霓道：“什么消息？”王公道：“吐谷浑不甘臣服回纥，今年已经罢贡，两国正在备战之中。”原来吐谷浑乃是西域的一个大国，占有今青海的一大部分与新疆的一小部分地方，国中出产良马。回纥赖以纵横西域的骑兵，将近半数的马匹就是吐谷浑进贡的。三年前吐谷浑新君即位，励精图治，国势复增，是以不甘再做回纥属国。
萨巴王公道：“这消息来得正是合时，回纥有后顾之忧，决不敢对师陀大动干戈。”楚平原躺在地上，一直静听他们的说话，这时忽地欠身而起，说道：“这消息不但对宇文姑娘是个喜讯，对你们也是一个喜讯。”他是朝着史若梅这边三个人说的。
史若梅道：“此话怎说？”楚平原道：“鄂克沁寺正在吐谷浑的地方，吐谷浑与回纥已成敌国，那就不怕幻空法师把段克邪交给回纥。”
史若梅道：“这么说，你是相信精精儿的说话，段克邪是在鄂克沁寺的了？”楚平原道：“据我所知，史思明以前驻军吐谷浑，和幻空法师颇有交情。前两年幻空法师还曾在史思明军中住过一些时候，精精儿说他是史朝英的师父，可能并非假话。”方辟符道：“反正咱们现在别无线索可寻，就往鄂克沁寺走一趟吧。”
楚平原道：“鄂克沁寺的僧侣都有惊人的武功，我惭愧不能帮助你们，你们此去，须得小心从事。”
聂隐娘道：“宇文姑娘，拜托你一件事情，给伏牛山铁寨主捎一个讯。”这是双管齐下之策，一面由他们三人先往鄂克沁寺见机行事；一面派人给铁摩勒报讯，好让铁摩勒知道他们的踪迹。
宇文虹霓自是一口应承，计议已定，第二日一早，方辟符一行三骑，便离开了伊克昭盟，向吐谷浑而去。
两地相隔数千里之遥，还要经过许多草原沼泽沙漠等等天险地带，他们的坐骑虽然都是擅走长途的骏马，来到了吐谷浑的地方，也走了差不多一个月。若从他们离开伏牛山开始找寻段克邪的时候算起，已经是有七个月的时间了。
这一日正行走间，忽地遇上暴风雪，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与天上落下的大雪混成一片白茫茫的世地，人马如同陷入五里雾中，十步之外，景物看不清楚。
三人将斗篷罩过头面，只露出一对眼睛，冲风冒雪，仍然继续行进。方辟符道：“我问过土人，此去鄂克沁寺，不过百里之遥，这段艰苦的路程，至迟明日，就可以走到尽头了。”
史若梅想到明日便有可能与段克邪相见，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说道：“聂姐姐，到了鄂克沁寺，该怎么办？”聂隐娘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晚间偷去探个虚实。”史若梅道：“唉，我可在担心呢！”方辟符笑道：“还有一天时间，你就心绪不宁了，我如今只担忧这场风雪。”聂隐娘理解史若梅紧张的心情，柔声说道：“你担心什么？”史若梅道：“我担心给那妖女发觉，她把钢刀架在克邪的脖子上，那时……”风雪中两匹坐骑不知不觉的离开，聂隐娘听不清楚，道：“你说什么？段克邪……”史若梅道：“我是怕那妖女万一狠了心，咔嚓一刀将段克邪杀了！”
史若梅一来是掩饰不了心中的恐惧，二来是怕聂隐娘听不见，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是尖锐，“咔嚓一刀，将段克邪杀了”那一句话，更是刺耳非常。
话犹未了，忽听得“呜”的一声，一枚飞锥突然向她射来。史若梅连忙一个“镫里藏身”，避开暗器，那枚飞锥刚好穿过她手握的缰绳，将她打下马来。
史若梅轻功了得，在半空中已是一个筋斗，翻转身形，脚尖落地。但对方也来得快极，她还未及拔剑，那人已是飞身下马，刀光一闪，就向她劈来。
史若梅怒道：“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人，一照面就施暗算，这是什么好汉行径？”她说这一句话的时间，那人已是闪电般的劈出了十八刀。若非她已学会了段克邪所授的上乘轻功，决计躲闪不了。
刚才在白茫茫的风雪之中看不清楚，如今交上了手，这才看见了来人的庐山真貌。史若梅不禁诧异之极。
你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比她还矮半个头、至多只有十四五岁的大孩子，根本还未成年，更谈不上是什么好汉。
可是这大孩子刀法却是极为精妙，而且老气横秋，“哼”的一声，说道：“你敢小觑我不是好汉，除奸锄恶，正是好汉所为，你心肠狠毒，我还和你讲什么江湖规矩么？”虽是老气横秋，要充江湖“好汉”，但仍是不脱孩子口吻。
史若梅又好气、又好笑，又诧异，这大孩子，她根本就不认识，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她莫名其妙。可是尽管好气好笑，她还真得当心给这大孩子的利刀斫伤。
史若梅没法，只得拔出剑来招架，这大孩子用的是把宝刀，“当”的一声，竟把她的青钢剑斫了一个缺口，史若梅不敢轻敌，使出上乘剑法的“引”字诀，将他的宝刀带过一边，这才抽出空来问道：“你是谁家孩子？你知道我是谁？为何骂我心肠狠毒？”
那大孩子“呸”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坏女人！”史若梅道：“你怎见得我是坏女人？”那大孩子道：“你是姓史的不是？”史若梅道：“不错，我姓史又有什么不对了？”那大孩子道：“那你就不用狡辩了。你坏，坏透了！看刀！”他摆脱了史若梅的长剑，一口气又斫了十八刀。
这时风雪已经渐渐减弱，方辟符与聂隐娘也都已赶到。但见对方是个孩子，当然不便上去助战，他们心里也很诧异，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那大孩子明知方聂二人是史若梅同伴，却也傲然不惧，力战不休。
史若梅心中已明白了几分，想道：“莫非又是旧事重演，这孩子把我当作那妖女了？但他乳臭未干，却怎的会与史朝英这妖女结下仇冤？”
这大孩子的刀法又快又狠，竟是史若梅从未见过的上乘刀法，史若梅也是犹有童心，见这孩子的刀法精奇，有心引他使出全套本领。因此她虽然想得到这是误会，却不立即点破。
那大孩子年纪小，心性傲，想到了对方拿他戏耍，不禁满面通红，喝道：“好妖女，你这是什么打法？为何不敢与我认真较量一场。有本领你尽管把我杀了！”
史若梅笑了一笑，正想适可而止。那大孩子忽地笑道：“妈，快来！我碰上这妖女了！”
话犹未了，一骑快马已是旋风似的来到，只见一个美貌的中年美人，自马背上一跃落下，脚未点地，剑已出鞘，一招“玉女投梭”，剑光如练，便指到了史若梅咽喉。
史若梅这一惊非同小可，幸而段克邪教她的一套轻功，她已练得十分纯熟，百忙中一个“细胸巧翻云”，堪堪避开。那美妇人的长剑几乎是贴着她的面门削过。
史若梅一个翻身，脚步未稳，那美妇人的剑招又到，快、狠之处，比她的儿子还要不知厉害多少。史若梅哪里还有空闲分辩，只好出尽本领招架。她的穿花剑法属于柔弱一路，只挡了两招，已是抵御不住，那美妇人刷的一剑，刺穿她的衣襟，幸而她还算躲闪得快，要不然这一剑便是肋折腹破之灾。
史若梅青钢剑陡地一震，使出段克邪所授的“飞龙剑法”，这套剑法属于刚猛一路，双剑相交，“当”的一声，史若梅虎口痛得几乎就似要裂开一般，但那中年美妇一招非常狠辣的剑招也已给她化解了。那美妇人“咦”了一声，面有诧色，剑势突缓。史若梅喘过口气，说道：“小女子史若梅，不知何事得罪前辈？还请明示！”
那美妇怔了一怔，道：“你叫史若梅？你不是史朝英？”聂隐娘笑道：“她们两人都是姓史，可是一个是要害段克邪的，一个却是段克邪的未婚妻子！”
那大孩子“啊呀”一声，叫了起来，道：“什么，你是我克邪哥哥的未婚妻子么？”史若梅满面通红，道：“小哥儿，你与克邪兄弟相称，你是——”
那美妇人收回了青钢剑，道：“原来你是克邪的未婚妻，怪不得你会使段家剑法？克邪是我抚养成人的。”
史若梅又惊又喜，道：“你是南婶婶。”那美妇人道：“正是！”史若梅忍不住“啊呀”一声，叫了出来，跪下去便要磕头。
那美妇人衣袖一带，将史若梅扶住，说道：“且慢。给你头上的玉钗与我一看。”史若梅呆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将玉钗取下，交给了那美妇人。
那中年美妇眼眶含泪，说道：“不错，这正是段家的那支凤钗，你当真是我的侄儿媳妇了！”一把就把史若梅搂入怀中。
原来这美妇人乃是南霁云的妻子夏凌霜。
南霁云是段克邪父亲段珪璋生前最要好的异姓弟兄。生前并驾齐驱，人称两大游侠。后来又是同在安史之乱中，在睢阳一战，为国捐躯的。
段克邪十岁那年丧了父母，由夏凌霜将他抚养成人，十六岁那年，夏凌霜将他与史家的婚事告诉了他，说出他父母的遗命，要他下山去找未婚妻子。段克邪那支作为定婚信物的龙钗，就是由夏凌霜代他保管，到他下山之时，才交给他的。龙凤宝钗，一支雕龙，一支描凤，形式却是一模一样。所以夏凌霜验过了史若梅的凤钗，立即便知她所言不假。
史若梅行过了大礼，眼圈一红，说道：“婶婶，克邪哥哥亏你将他抚养成人，却不知将来能不能报答你的恩惠。他被那妖女掳去，如今——”夏凌霜道：“这些事情我都已知道了。我就是来寻找他的。怎么，如今你们还未打听到他的下落么？”
原来是夏凌霜爱护段克邪有如己出，她与铁摩勒夫妻一别十年，也很记挂，早就想到铁摩勒处探访他们了。只因孩子未曾长大，所以迟到如今。
她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今年十五岁，因为纪念与他父亲一同殉国的同门师弟雷万春，便将三个姓氏——南夏雷——合起来作为他的姓名，依次第二个儿子叫南春雷，女儿叫南秋雷，第四个儿子叫南冬雷。南冬雷是遗腹子，今年也有十岁了。
十五岁的南夏雷已经练成了家传武功，因此夏凌霜带他出来练历，家中三个子女，二儿子南春雷十四岁，女儿南秋雷十二岁，武功虽未大成，等闲三二十个大人已是近他们不得。夏凌霜可以放心让他们看家，照顾十岁的弟弟了。
夏凌霜是见了铁摩勒之后，知道了段克邪被史朝英所掳的事情，母子两人，便重入江湖，找寻段克邪的。
聂隐娘喜道：“南婶婶，你此来正是最好不过。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了。他被那妖女囚在鄂克沁寺，离此不过一百多里。鄂克沁的僧侣武功很强，我们正愁人少力薄，南婶婶，有你同往，我们的胆子可就大啦。”
夏凌霜道：“可惜，可惜。我前日在路上碰到空空儿和辛芷姑，他们也是出来寻找邪儿的。空空儿与我相约，各向一方寻找，若是早知这个消息，叫空空儿进鄂克沁寺把邪儿盗出来，那就根本不用惊动寺中僧众了。也罢，咱们无暇等待空空儿了，就拼着与鄂克沁寺大动干戈吧。”
风雪已止，当下一行五人向鄂克沁寺前进。史若梅得遇夏凌霜，救段克邪的成功机会又大了许多，但心里仍是难免忐忑不安。正是：
虽是姻缘天注定，钗分怎得不关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且作沙弥权礼佛何来使者动屠刀
段克邪被软禁在鄂克沁寺，不知不觉已过了七个月了。这七个月中，他和幻空法师倒是相处得很好。
在精精儿被幻空驱逐之后，段克邪曾一度担心史朝英再对他纠缠。幸而鄂克沁寺虽然不算戒律精严，也是西域一个颇具规模的佛教丛林，主持的僧人，决非邪派妖僧可比。史朝英因为是幻空的记名弟子，她能说会道，把自己的为难之处，对幻空说了；又捐了一大笔钱给鄂克沁寺重修佛殿，再塑金身，有这两重原因，鄂克沁寺才收容她的。鄂克沁寺是西土佛教的一支，和中土严修戒律的寺院不同，西域对于男女之防，也比中土要随便得多，所以在寺中一角，拨了一间独立的房子给她，并雇了一个农妇来服侍她。但虽然寺中并不怎样严于男女之防，究竟还是不能容许史朝英将段克邪软禁在自己的房中。所以自从精精儿被逐出寺之后，段克邪就交由幻空看管。
幻空替段克邪削了头发，把他扮成了一个小沙弥，他是中了史朝英“酥骨散”之毒的，在药力未解之前，气力还比不上一个普通人。鄂克沁寺千门万户，也不怕他逃得出去，所以幻空对他的看管，并不怎样严苛，常常任他在寺中走动。
两人相处了七个月，大家又都是喜好武学的，段克邪武功虽失，仍然可以和幻空谈论武学。双方各有所长，一老一少，交换平生所学，彼此都是得益不少。
鄂克沁寺，每一年的佛祖诞辰，都有一个隆重的典礼，寺中僧众都要聚集在三大殿之中，举行种种仪式。过了七个月，这一天又到了佛祖诞辰，这本是本寺弟子举行的典礼，一向没有外人参加的。段克邪喜欢热闹，要求“观光”。幻空因他已是小沙弥装束，准他随众礼拜。
段克邪在寺中七个月，还未到过大殿，他无心礼拜，浏览四壁的绘画。这些壁画，绘的是佛经中的故事，人物景象，奇奇怪怪，生动非常。幻空见他心不在焉，正要说他几句，忽地有个知客僧进来报道：“布达拉宫金轮广德法王座下弟子驾临，意欲与本寺同参大典，请方丈示下，是否请他们进来，一体同参？”
布达拉宫在西藏拉萨，乃是藏王松赞干布娶了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儿文成公主之后（公元六四一年），应文成公主所请而建的。唐朝的势力其时虽已渐渐衰弱，但布达拉宫由于历史的传统关系，在西域各国的寺院中还是地位最高，它的主持号称“法王”，更是远在各寺主持之上，尊贵无比。
鄂克沁寺与布达拉宫并无从属关系，但方丈幻灭法师，听得是布达拉宫的广德法王，派遣使者前来，参与他们的佛祖诞辰开光大典，还是不禁受宠若惊，连忙吩咐知客僧道：“布达拉宫使者远道而来，你还不快快请他们进来？何须禀报！”他的师弟幻寂法师一向小心谨慎，心中有点怀疑，说道：“布达拉宫何以会突然派使者到咱们这里来？师兄，你不要先问个清楚么？”幻灭道：“有谁敢假冒布达拉宫的使者？本寺是吐谷浑第一个大寺院，广德法王派遣使者前来联络，这事也是情理之常。”幻寂道：“我总是觉得有点蹊跷，吐谷浑与回纥闹翻，双方正在秣马砺兵，准备兵戎相见，布达拉宫却在此时派遣使者前来，不是有点出乎常理吗？”幻灭方丈道：“道路遥远，消息阻隔，布达拉宫派遣使者之时，也许还未知道。回纥的兵士虽然凶残，对布达拉宫派出来的佛门弟子，料想不敢阻难。师弟，你不必多疑。再说以布达拉宫的地位，咱们是宁可信其真，不可疑其假。若加盘问，对方真是广德法王的使者，那咱们就是对布达拉宫大大的不敬了。”
幻寂见师兄如此说，便不敢多言。过了一会，知客僧已把布达拉宫的使者引进大殿。
来的共是四位僧人，其中一个头尖肩削，形状鬼祟，进来之后，一双骨碌碌的眼睛，就四处张望。段克邪心里一惊，“此人面孔陌生，但这神态却似颇为熟识，他是谁呢？”蓦想起了一个人来，却也还不敢十分肯定。
方丈幻灭法师合什说道：“小寺何幸蒙广德法王青眼，座下弟子，法驾光临。贫僧幻灭，法事在身，未能远迎，还乞恕罪。”
为首那喇嘛僧道：“好说，好说，同是佛门弟子，何用客气。广德法王有度法旨由我带来，请方丈一阅。”幻灭怔了一怔，心道：“布达拉宫虽是地位崇高，究竟与本寺并无从属关系，怎能用‘法旨’二字？这人的口吻也不似有道高僧！”
幻灭招呼那为首的喇嘛僧，幻空、幻寂与另一位戒律堂职位高的执法僧也在招呼另外三个胡僧。幻空招呼的正是那个头尖肩削，令人一看就浑身不舒服的那个僧人。
幻空虽是讨厌那个僧人，依然还是恭恭敬敬的上前与他见礼。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尖声叫道：“这是精精儿，别上他当！”
揭穿精精儿底细的不是别人，正是段克邪。要知精精儿不但相貌似个猴子，神气、动作，也似猴子，段克邪与他做了多年的师兄弟，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熟悉，越看越是起疑，只不知他相貌何以改了？
幻空幸得段克邪提醒，精精儿出手如电，本来非抓着他的琵琶骨不可，幻空一听到段克邪的叫声，百忙中一个“脱袍解甲”，一沉双肩，脚跟一旋，恰恰避开。
精精儿在面上一抹，现出本来面目，哈哈笑道：“好小子，你倒是眼尖得很，看出师兄来了。那就乖乖跟我走吧，还想逃么？”原来精精儿是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大笑声中，他身形已是疾掠而前，朝着段克邪所在的方向扑去。寺中僧众拥挤，一时间还未能抓着段克邪。
精精儿掌劈指戳，碰着他的，不是给他一掌打翻，就是给他点中了穴道。转眼之间，已有十几个僧人倒在地上。
幻空见状大怒，抢了一根禅杖，朝着精精儿背心便戳。殿中人多拥挤，精精儿的轻功施展不开，只好拔出金精短剑，回身接招。他听到了段克邪的声音，却还未见到段克邪，段克邪已躲到人丛中了。
殿中僧众忽地发出惊骇的叫声，幻空回头一看，不由得心头大震，暗暗叫苦。原来已有两人被对方所擒，一个是戒律堂的执法僧，这人职位虽高，也还罢了。另一个却是阖寺之首的方丈幻灭法师。
原来与精精儿同来的这三个番僧，都是回纥的一等一的高手。其中两个本来是和尚，另外一个则与精精儿一样，是临时削发，假冒为僧的。那两个和尚属于西藏密宗，一个法号无妄，一个法号无咎。他们虽然来自西藏，投效回纥，但与布达拉宫却是毫无关系。
他们冒充布达拉宫的使者，这是精精儿与回纥元帅拓拔赤所定的计策。算准了在佛祖诞辰的时候到来，料想鄂克沁寺必然接纳。他们就可出其不意，擒拿寺中的首脑，威胁阖寺僧众服从他们。这个计策有两个目的，一来是因为鄂克沁寺的僧侣都会武功，吐谷浑已经与回纥为敌，回纥只怕战事一起，鄂克沁寺的僧人会给本国所用，故此要来一个奇袭，令鄂克沁寺瓦解。二来则是为了精精儿个人的原故，他要在捉了方丈之后，威胁鄂克沁寺交出段克邪来。拓拔赤要倚靠精精儿，精精儿也要倚靠拓拔赤，两人遂互相利用。精精儿与另外一位回纥高手为了要与那两个藏僧一起，实现这个计划，甘愿削发，假冒僧人。
方丈幻灭法师招呼的那个喇嘛僧，就是回纥高手假冒的。此人名叫曲离，是回纥第一名武士，本领之强，比之精精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幻灭法师武功本来极高，可是他以为来人是布达拉宫的使者，毫无戒备。曲离突然出手，一下子就点中了他的麻穴，将他擒了。
那戒律堂的执法僧也是因为没有防备，不过一招，便给无妄所擒。鄂克沁寺的四大高僧之中，只有幻寂法师，早已生疑，有所戒备，未遭毒手。与藏僧无咎打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败。
曲离哈哈大笑，把幻灭高高举起，朗声说道：“你们方丈的性命在我手中，谁还敢动手？”
寺中僧众，本待群起而攻，但已迟了一步。此时方丈落在对方手中，投鼠忌器，如何还敢上前动手。
精精儿哈哈笑道：“第一件事，先把段克邪这小子交出来！”
段克邪心道：“我可不能连累了老方丈。”正待挺身而出。忽听得曲离一声大叫，陡然双臂一振，把方丈幻灭法师抛出数丈开外！
原来幻灭功力深湛，早已运气冲关，自行解了穴道。他双脚被拿，身子悬空，使不出力，情急之下，把膝盖一弯，就向曲离的天灵盖撞去。
曲离是回纥国的第一高手，武功也是非同小可，换是别人，给幻灭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撞，天灵盖非得裂开不可，他一觉不妙，立即身躯一矮，将幻灭拉下数寸，幻灭的膝盖没撞着他的天灵盖，却撞着了他的肩头。但曲离虽是免了杀身之祸，疼痛亦是难当，不由自已的双臂一振，把幻灭法师抛出。
这一抛曲离也是使出了全身气力，有两个僧人想把幻灭的身子接下，却挡不住那股大力，两人都被碰得变了滚地葫芦，发出了裂人心肺的呼喊，五脏震裂，同时死了。
幻灭单掌按地，翻身便跳了起来，他幸而得那两个僧人给他挡了一挡，消去了曲离这一掷的几分力道，得免重伤。但饶是如此，一震之下，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无咎上人所擒的那个执法僧。就在此时，也是发出了一声骇人心魄的尖叫，原来他不愿意被敌人作为人质，威胁本寺，他功力不如方丈，自知挣脱不了敌人掌握，索性自断经脉而亡。
幻灭大怒，接过了弟子递来的一柄方丈铲，沉声说道：“内三院八大弟子留下，其余的人尽都出去。鄂克沁寺绝不能受人侮辱！”内三院八大弟子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高僧，幻灭情知今日来的敌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只要八大弟子留下，与他们师兄弟三人共同对付强敌。其他弟子，本领差得太远，留在此地，自相拥挤，于事无补，反而容易受到误伤。他要其余的弟子退出，那正是要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意思。
曲离狞笑道：“莫说你八大弟子，就是你阖寺僧众齐上，我亦不惧！”他夸下海口，武功也确实非同小可。拔出宝刀，迎战幻灭的方丈铲，“当”的一声巨响，火星蓬飞，幻灭重伤之后，抵挡不住，铁铲损了一个缺口，竟然给他震退三步！
幻空、幻寂两翼疾上，挡了曲离，无妄的一招，阵势一转，散而复合，变成了方阵。幻灭退入阵中，在左右两个弟子辅助之下，精精儿连冲三次，冲不动阵脚。
但可惜武功最强的幻灭受了伤，八大弟子中也有两人受了轻伤，在四大高手强攻之下，渐渐显出不能支持的形势。
段克邪心里想道：“可惜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了方丈的忙。嗯，要是我功力恢复，最少可以敌得住精精儿。”蓦地起了一个念头：“精精儿不但要捉我，也要捉史朝英。鄂克沁若然战败，史朝英也逃不过他的魔掌。对啦，她如今与我已是利害一致，我何不问她讨解药去？”
段克邪打定了主意，连忙走出佛殿。幻空当初将他与史朝英收留寺中，只有极少数职位高的僧人知道，其他的人只当他是新来的小沙弥。何况此时正在慌乱之中，更没人注意他了。
可是他却不知史朝英藏在何处。他听得幻空说过，方丈拨了寺中一幢单独的房子给她，不许她出来走动的。料想是在寺后园子里偏僻的地方，此时，阖寺慌乱，哪容他找人仔细询查？普通的僧人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段克邪只好根据自己的猜想，溜到后园找寻。
园子里有十多间僧舍，段克邪正想逐个去查问，忽见一个女子，匆匆忙忙的迎面跑来，几乎与他碰个正着。
这是一个当地农妇装束的女人，段克邪气力已失，给她碰跌，那农妇忽地“咦”了一声，转过身来，将段克邪拉起，唏哩哗啦的说了一串话，这是当地的土话，段克邪一句也听不懂。
寺中会出现这样一个女人，段克邪当然猜想得到她的身份，当下问道：“你可是服侍史姑娘的么？”那农妇也听不懂他的话。她直上直下的打量了段克邪一番，脸上现出惊喜的神情，拿出了一张图画。
这次轮到段克邪惊诧了，图中是个少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相貌。
那农妇口讲指划，连说带做，段克邪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史朝英画了他的相貌，要那农妇来找他的。
段克邪指指自己，又指指她，说道：“是史姑娘要我去见他么？”那农妇也看懂了他的手势，点了点头，拉着他就跑。
这座园子倚山修建，他们走到了山边，前面已无去路。那农妇带他穿过一山洞，前面豁然开朗，却原来还有一幢房子在园中一角。那座山峰正恰似一座屏风，把园子隔成两半。
段克邪暗叫侥幸，“要不是巧遇这个农妇，我怎也找不着史朝英了。”心念未已，已到了那幢房子前面，忽听得史朝英的呻吟呼唤之声，呼喊声中，还夹着叫他的名字。
段克邪大吃一惊，“难道她也遇上敌人，受了伤了？”连跑带跌地冲了进去，推开房门，只见史朝英躺在床上，面如黄蜡，她见了段克邪，也是猛地里一怔，尖声叫道：“出去！”
段克邪愣在当场，道：“不是你叫我来的么？我要解药！”史朝英似乎根本未听见他的说话，呻吟得更厉害了。那农妇把他一推，把他推到了门外，这才拍拍自己的肚子，作了一个手势，“乓”的又把房门关上了。
段克邪不由得满面通红，这才心中明白，原来是史朝英要生产了。
段克邪急着要取解药，却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碰上史朝英生产，这真是叫他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鄂克沁寺的僧人也正是临到了生死关头！
激战中，精精儿运剑如风，冲破了一个缺口，杀伤了鄂克沁寺的两个弟子。至此，尚堪一战的已是只有幻灭了。
幻灭见己方一败涂地，不禁一声长叹。他不堪受辱，正要自尽，忽地有一伙人冲了进来。原来是夏凌霜母子与方辟符等人到了。
夏凌霜等人闯进大殿，见此情形，大出意外。聂隐娘当机立断，柳眉一竖，说道：“助鄂克沁寺，先除妖人！”夏凌霜道：“不错！”一招“玉女投梭”，如影随形，刺到了精精儿的背心。
精精儿的短剑未能削断她的兵刃，反而险些给她绞脱了手，吃了一惊，心道：“这婆娘不知躲到哪儿苦练了十年，竟是今非昔比了。”连忙抽出剑来，仗着超卓的轻功，使出迅捷绝伦的袁公剑法，与夏凌霜游斗。精精儿的本领从前是要比夏凌霜高出一筹，但这十年来他到处兴风作浪，武功却是并无多大进境。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之下，如今反是夏凌霜比他稍胜一筹了。夏凌霜攻守兼顾，剑法是绵密凌厉，两俱有之。饶精精儿运剑如风，竟也找不到她一丝破绽。
但这边的几个人中，也只有夏凌霜一个是稍占上风，其他的人或则是仅能自保，或甚至险象环生，连招架都很吃力。
史若梅和曲离交上了手，曲离最初太过轻敌，想把史若梅生擒，给史若梅轻灵迅捷的剑法，出其不意的一剑刺来，挑破了他护肩软垫，要不是他沉肩缩肌得快，这一剑就险些穿过了他的琵琶骨。
曲离一声笑道：“好个小娘儿，果真是有两下子。”脚跟一旋，月牙弯刀一拨，“当”的一声，史若梅的青钢剑几乎给他打落。曲离那一刀横削而过，随即左臂暴伸，仍然是想活擒史若梅。
聂隐娘一声叱咤，剑光如练，跳上前来，倏的就朝着他这条手臂削下，喝道：“狗爪子给我缩回去！”聂隐娘的功力比史若梅更高，剑势也更凌厉，曲离心头一凛，“这两个女娃儿倒也不可太过轻敌。”果然便似接受聂隐娘的指挥似的，乖乖的把手臂缩回。
但曲离的真实本领毕竟是远在她们二人之上。他一去了怜香惜玉、打算活擒的念头，刀光霍霍展开，使到紧处，劲力激荡，竟是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幸而聂史二女，同出一师，剑法配合得很好，而史若梅的上乘轻功，也派上了用场。两人以巧降力，倏进倏退的和曲离周旋，虽然胜不了曲离，却也还能自保。
方辟符上前帮手，被藏僧无妄上人拦住。聂史二女还能自保，他则连招架也颇吃力。无妄上人的“大手印”功夫是西域的武林绝学，掌力之刚猛足以与中土少林寺的金刚掌并驾齐驱，方辟符连接了十多招，已是不禁气喘汗流。幸亏他也是学了妙慧神尼与磨镜老人的两家武功，揉合了轻灵雄浑的两派武功之长，以一剑对双掌，无妄上人也不能不有点儿顾忌。
形势最恶劣的还是幻灭法师和他的三个弟子，幻灭已受重伤，他的三个弟子也或多或少带了一点伤，但鄂克沁寺只有他们四人尚堪一战，他们怎能袖手旁观，让外人给他们拼命？精精儿这边还有个藏僧无咎上人，幻灭只有率领弟子，拼命与他缠斗，不让他上去助阵。
夏凌霜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见此情形，焉能不又忧又急？她本人是占了上风的，但精精儿轻功超卓，她想要摆脱精精儿的缠斗，冲出去援助同伴，却也不能。
正在形势万分紧张的时候，忽听得有人一声长啸，啸声初起之时似乎是在很远的地方，转瞬之间，就似在耳边发啸，震得众人的耳鼓嗡嗡作响！
精精儿大吃一惊，连忙虚晃一招，抽身便跑，夏凌霜又惊又喜，叫道：“空空儿，是你来了？”
不错，是空空儿来了。精精儿跑得快，空空儿来得更快。他前脚踏出门槛，后脚还未曾起步，已与空空儿迎面碰个正着。
空空儿喝道：“孽障，还想跑吗？”劈手夺了精精儿的短剑，一把就把他揪着。本来以精精儿的本领，再不济也还可以在师兄手下过三二十招的，但他生平最怕的是大师兄，见了空空儿早就吓得软了，还焉敢与空空儿动手。
精精儿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说道：“师兄，请念在同门之谊，饶……”话犹未了，辛芷姑已随着到来。冷笑道：“即使你师兄饶你，我也还不能饶你呢！”反手一记耳光，把精精儿打得半边面孔青肿，门牙落了一根。说道：“他欠我的一记耳光，我已经打了。他是你的师弟，现在该由你处置啦。”
空空儿叹了口气，说道：“精精儿，你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只好将你捉回去交给师娘，是死是活，但凭你的运气了。”用重手法点了精精儿的穴道，便把他扔过一边。
空空儿这才问夏凌霜道：“这几个秃驴是要来抢段克邪的，咱们先助鄂克沁寺如何？”
空空儿辛芷姑一齐动手，不消片刻，把曲离、无咎、无妄等人全都击倒。幻灭方丈道：“这几个秃驴是回纥国派来的，请空空施主允许老衲将他们押赴敝国京都，让国王处置。”空空儿道：“精精儿是我师弟，除了精精儿一人之外，其他的人，任从于你。”
幻灭伤得很重，仗着内功深湛，还能勉强支持，过来向空空儿等人道谢。空空儿道：“我不要你空口道谢，我的小师弟段克邪是在你寺中不是？”
幻灭道：“不错！老衲正巴不得空空施主早日到来，好让你把师弟领回去。”当下吩咐几个认得段克邪的弟子，再去寻找。
过了半个时辰，众弟子陆续回来，都说没见着段克邪。
段克邪此时正在史朝英房外，独自彷徨，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得“呜哇”一声，是婴儿的啼声，正是：
恩怨情仇俱往矣，只求怜惜此孤儿。
欲知事后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翠袖香消留一脉玉钗缘缔证三生
段克邪脸上发烧，“原来她已生下了孩子了。我守在产妇的房外，这算什么？”要想走开，但又不知外面闹得如何，自己还未曾取解药，如何可以助鄂克沁寺抵御强敌。
正自踌躇未决，忽听得“呀”的一声，房门打开，那农妇走了出来，指指门内，示意叫他进去，段克邪满面通红，讷讷说道：“这，这，这恐怕不便吧。”那农妇不知他说什么，看他的神情，亦已明白几分，作了一个手势，表示房中已经收拾干净，一把就将他拖入去。
段克邪还在挣扎，史朝英微带颤抖的声音已传了出来：“克邪，你可以进来了。我有话和你说，这个时候，你也不必忌讳这么多了。你愿意进来见见我吗？我求求你！”声音微弱，但也还可以听得清楚。
段克邪听她说得可怜，油然起了恻隐之心，就不再挣扎，让那个农妇将他拉入产房。只见史朝英面如黄蜡，半坐半躺的靠着床壁，床上有一个用大红缎子包裹着的初生婴儿，啼哭已经止了。房中焚着一炉檀香，地下早已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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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克邪道：“牟夫人，恭喜你母子平安，你，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史朝英并不回答他这句问话，却向那婴儿指了一指道：“你抱起来，让我瞧瞧。”
段克邪依了她的吩咐，将婴儿抱到她的面前。史朝英道：“是个胖小子哩，你瞧可不可爱，像不像我？”段克邪道：“可爱极啦，也很像你。”其实这孩子更像牟世杰。
史朝英憔悴的脸上绽出笑容，说道：“当真是似我么，你喜不喜欢我的孩子？”段克邪道：“喜欢，喜欢！”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抱一初生的婴儿，毫无经验，生怕跌落，抱得可能紧了一些，那孩子忽地又“呜哇”啼哭起来，小手抓他的脸。
史朝英道：“男人样样能干，就是不能替代女人抚养孩子。”向那农妇说了一句土话，那农妇将婴儿接了过去，喂他羊乳，那婴儿的啼哭登时止了。段克邪这才如释重负。
段克邪正想说话，史朝英却又抢着先道：“克邪，你也该成亲了。唉，你那位史姑娘却不知还是不是那样恨我？”
段克邪心道：“你用手段将我掳来此寺，若梅只怕还未知道我是否还活在人间，当然是恨死你了。”但看着史朝英在产后颜容憔悴，气息奄奄，他心中所想的却怎好对史朝英实说，当下只好含糊答道：“我倘得出去，自会为你向她解释，她虽然有点小脾气，但也是很肯体谅人的。”
史朝英看他一眼，若有所思，久久不语。段克邪道：“牟夫人，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要说，我倒有一件事情求你。”
史朝英忽地抬起头来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好似听得厮杀之声？”她产后已有半个时辰，精神稍稍恢复，已是隐有所闻了。
段克邪连忙说道：“精精儿和几个武功很厉害的人物，闯进寺来，要把你我抓去。幻灭方丈，幻空法师等人已和他们动手了。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史朝英淡淡说道：“此处极为隐秘，方丈答应过我，决不泄露我的秘密的，谅那老猴儿也找不到此地，你可以放心。”
段克邪道：“唉，你怎么只是想着自己？那几个人非常厉害，只怕方丈也不是他们对手。你把解药给我，我要助他们一臂之力！否则鄂克沁寺毁了，咱们迟早也要落在他们手中。”
史朝英凄然一笑，说道：“你责备得很对，我是想自己想得太多了。如今我也还有一件事情要为自己筹谋，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求你的了，你肯耐心听我说说吗？要不了多少时候的。”
段克邪一心悬挂外面的事情，这时大殿中的恶斗早已停止，段克邪听不见厮杀声，更是惊慌，“难道鄂克沁寺已是一败涂地，幻灭等一众高僧都已被敌人擒了？”但得不到解药，急也没用，只有连忙说道：“你有什么事情，赶快说吧！”他心神不属，根本就没有仔细推敲史朝英所说的话中之意。
史朝英叹口气道：“我知道我一生对你不住，但我在世上已无亲人，尽管你未必把我当作友人，我还是要谬托知己，只能把你当作朋友。”段克邪道：“你有什么事情需我相助，请说吧。我会尽力而为的。”史朝英抬起眼睛望他，道：“那么你原谅我了？”段克邪一来是想她快说，二来也确实是对她起了怜悯之心，便点头道：“我并非量窄记恨的人，是原谅了你了。”
史朝英再次露出笑容，说道：“好，那么，我求你将来照顾我的孩子，你可愿意？”
段克邪心中隐隐感到不祥之兆，说道：“牟夫人，你何故口出此言？我与你夫妇二人虽有过节，但如今世杰已死，这些旧怨也早已一笔勾销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侄儿一般，承你这样信赖我，我当然会照顾他的。你安心调养吧。”
史朝英听他说得恳切，愁眉舒展，笑靥如花，说道：“多谢你不念旧恶，这我可放心了！”在身上掏出一个金盒，说道：“解药在这儿，你自己取吧。用水送服，只一枚就够了。”
段克邪大喜，接过解药，正在吞服的当儿，史朝英又道：“你的宝剑我也该交还你了。”这柄宝剑是当初他被史朝英所擒的时候，史朝英就缴了他的。
段克邪正要回身接剑，忽听得“嚓”的一声，史朝英已把剑插进自己胸膛，嘶声说道：“有你照顾我的孩子，我可以不必再为这孩子操心了！”
段克邪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叫道：“牟夫人，你这是何苦？”但上前抢救，已是不及。段克邪扶着她的身子，只见三尺青锋已刺进了一半有多，那是决难救活的了。
史朝英断断续续地道：“世杰，我说过要跟你的，如今我来与你相会了，你大约也会原谅我了吧？你听见克邪叫我这一声‘牟夫人’吗？不错，我始终是你妻子！”
这柄剑一拔史朝英便会立即死亡，段克邪不敢拔出宝剑，扶着她的身子，茫然不知所措，史朝英声音已是越说越弱，忽听得脚步声跑来，有人呼唤：“克邪！”有人呼唤“英儿！”前者是史若梅的声音，后者是辛芷姑的声音。
原来辛芷姑料得段克邪是在她徒弟房中，向幻灭查问了史朝英藏身之处就和史若梅、聂隐娘三个女的赶来。空空儿、方辟符等人因是男子，不便和她们进去，留在外面。可惜她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史朝英双眼已经阖上，听得她们的声音，精神陡振，又睁开来，说道：“克邪，答应我早日与史姑娘成婚。嗯，我如今已以一死谢了你们，只还有一事令我难安的是我愧对我的师父。师父，你可肯在我临终之际，将我重纳门墙？”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辛芷姑已经走了进来，叫了一声：“英儿！”抢过去将她抱住。
史朝英道：“师父，你可肯饶恕徒儿了？”辛芷姑眼中蕴泪，说道：“为师的也有不对。嗯，英儿，你，你放心去吧，你的孩子，我替你抚养，长大了我叫他跟段克邪，那他就决不会走上邪路了。”
史朝英微微一笑，说道：“这样我就更放心了。唉，你们都对我很好，可惜，可惜，我自己没有学好。……”说到最后一句声细如丝。辛芷姑叫道：“英儿！”只觉她身体渐渐僵冷，探她的鼻端，气息已是断了。
辛芷姑拔出那柄宝剑，抹干净了血迹，默默无言的递给段克邪。然后拉过被头，遮盖了史朝英的身体，放下帐子。
那初生的婴儿也似乎感到这沉郁凝重的气氛，“哇”的又哭了出来。辛芷姑抱起婴儿，说道：“别哭，别哭，你大了不能像你爹娘，你是要做个刚强正直的大丈夫的。克邪，他长大了我再付托给你，你同意吗？”段克邪正愁自己与史若梅都不会带孩子，有辛芷姑肯担起抚养的责任，自是最好不过，当然应承。
空空儿、方辟符等人还在佛堂，与幻灭、幻空等鄂克沁寺高僧同在一起。辛芷姑抱了婴儿，出来与他们相见，说起史朝英之事，大家因为她是以一死来作忏悔，也都不禁吁嗟。
辛芷姑将史朝英的后事拜托幻灭料理，要了两袋羊乳，准备在路上喂婴儿的，诸事嘱咐妥当，便与幻灭方丈告辞。
幻灭把史朝英骑来的那匹骏马也交还了段克邪，这匹坐骑本是秦襄赠与段克邪，而给史朝英夺了的。幻灭率一众高僧送出寺门，再一次的道谢了空空儿救难活命之恩，这才道别。
空空儿道：“我与芷姑先回山见我师娘，把精精儿交她处置，也好让这婴儿有个安顿的地方。将来咱们在铁摩勒那儿再相见吧。克邪，我想我可以赶得及来喝你一杯喜酒的。”
段克邪笑道：“先喝了师兄的喜酒，再喝我的吧。”
空空儿取下精精儿那柄金精短剑，递给段克邪，说道：“这柄剑本是楚平原的家传宝物，我年少时候荒唐，见了好东西就要偷，这柄剑我到手之后送给精精儿，让他仗以为恶，实在是对不住楚家。楚平原这次为了找寻你，很是尽心尽力，听说他现在伊克昭盟养伤，这柄剑就由你交给他吧。”
史若梅道：“不错，楚平原在伊克昭盟受的伤，说来也是有一半为了你的缘故，他若不是为了你，就不至于跑到伊克昭盟了。这样的好朋友，你应该去看看他。”
段克邪吃了一惊，道：“楚大哥怎么受的伤，伤得重吗？”史若梅把楚平原在伊克昭盟的遭遇告诉了段克邪，段克邪叹道：“为了我的缘故，累及许多朋友为我奔波，楚大哥还受了伤。我心里实是不安，当然应该先去看看他。”
夏凌霜与楚平原不相识，说道：“如今克邪已经脱险，我还是先回去给铁摩勒报个讯吧，免得他记挂。”
当下众人分道扬镳，段、史、方、聂四人的坐骑都是不凡的骏马，但往伊克昭盟的路上，要经过草原、沼泽与沙漠地带，中间又有一些地区是回纥兵马驻扎的属地，他们不想多惹麻烦，常常要绕道而行，走了将近一月，才到了伊克昭盟。
到了萨巴王公所在的那个山谷，伊克昭盟的武士们还认得方、聂等人，远远的见了他们，就去给萨巴王公报讯了。
萨巴王公与女儿香贝格格亲自出迎，进了篷帐，段克邪迫不及待，便问起楚平原来。
萨巴王公道：“楚大侠的伤已经好了。可是他现在不在这儿。”段克邪怔了一怔，道：“他走了么？”萨巴王公道：“也没有走。昨日我们的探子探得有一股回纥兵马过了边境，楚大侠自告奋勇，和我们的健儿前去截击了，大约明天就可以回来的。”段克邪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赶去助阵吧。”
萨巴王公道：“回纥现在的处境很是不利，谅他不敢对我这一边大举动兵。据探子的报告，发现的这股人马为数也并不多，很可能只是来打听虚实，最多带点骚扰性质而已。我们的健儿已经集中边境，又有楚大侠帮忙，一定可以应付得了。我想，可不必劳烦你们了。”段克邪听他说得极有把握，而且断定楚平原明日便可回来，只好听他安排，前议作罢。
聂隐娘道：“我们这个月来在路上马不停蹄，外间消息，丝毫不知。王公说回纥处境不利，不知究竟如何？”
萨巴王公道：“吐谷浑与回纥已经开仗，师陀国的那支军队，原是归回纥统帅指挥，驻在长安的，现在也已叛了回纥，班师回国，将回纥驻在他们国中的骑兵，全都赶跑了。西域还有几个小国也结成联盟，虽未兴兵与回纥作对，但亦已不听它的号令。”
聂隐娘道：“如此说来，宇文姑娘的计划都已一一实现了。”香贝格格道：“这都是那日亏得你们相助，擒了那贼王子和回纥兵马大元帅的那小王爷。”聂隐娘道：“我们只是出点力气，算不了什么。说来还是你们仗义相助与楚大侠筹划之功。”
当晚萨巴王公在帐中设宴款待段克邪等人，正自酒过三巡，忽听得外面担任警卫的武士嚷道：“楚大侠和卢将军回来了。”
众人大喜，连忙随着萨巴王公出迎，打开篷帐，火把照耀之下，只见楚平原与一个伊克昭盟的武士已经在帐前下马。方聂二人认得这个武士乃是伊克昭盟坐第二把交椅的摔跤好手卢石。
楚平原突然发现了段克邪与史若梅同在一起来迎接他。这一喜当真是非同小可！段克邪笑道：“我的事慢慢再说，你先说你的吧。”
萨巴王公道：“是呀，你们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最少也得明天才能回来呢。仗打胜了吧？”
楚平原道：“根本没有打仗。原来回纥那股人马是给你老人家送礼来的。”
萨巴王公诧道：“给我送礼？这可真是奇事了！”
卢石笑道：“一点不错，是给咱们送礼与赔罪来的。三十匹驼马的礼物，可还真不薄呢。回纥的王子在咱们这里闹事，他们的可汗怕咱们拿这个作借口，出兵与师陀夹攻他们。哈哈，他们凶狠霸道，一向横行无忌，这回可要讨好咱们了！”
萨巴王公哈哈笑道：“回纥就是这么欺软怕硬，从前咱们怕它，它就一直欺压咱们；如今咱们硬起来了，它可就要来赔罪了。他们的人呢？”
卢石道：“巴山将军护送他们。我们怕你挂虑，先赶回来报讯。”巴山是伊克昭盟的第一名勇士，这次就是由他率领本族健儿前往边境堵截回纥兵马的。
回纥的事情谈过之后，段克邪才有机会向楚平原道谢。楚平原道：“你我如同兄弟一般，我正惭愧未能为你尽力，你一脱险，就来看我，若说到客气的话，还该我多谢你的盛情呢。”
段克邪笑道：“那就彼此都不用客气了。楚大哥，你说实话，你愿意同我们回去还是留在这儿？我不勉强你。”楚平原道：“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回纥料想也不会再来侵犯伊克昭盟，我留在此地并无用处，当然是和你们一道回去。”段克邪道：“我们明天就要走的。”楚平原笑道：“我知道，我归心如箭，也正是巴不得明天就走。”
萨巴王公忙道：“你们万水千山，好不容易赶到这儿，怎能明日就走？我们伊克昭盟的规矩，远方的客人来了，最少也得住个十天八天。”
楚平原笑道：“王公有所不知，我这位兄弟是要赶回去成亲的。只好请你破破例了。”
萨巴王公这才知道段克邪、史若梅是一对未婚夫妻，哈哈笑道：“原来如此，那我倒不便强留了。”
香贝格格道：“楚大侠，你不要在这里等候虹霓妹子的音讯吗？你想喝朋友的喜酒，我也想喝你的喜酒呢。”
段克邪为楚平原着想的也正是这件事情，所以刚才向他示意，并不勉强要他一同回去。
楚平原面上一红，说道：“这事以后再提吧。如今回纥与吐谷浑的战争尚未结束，西域各小国都受影响。且待太平之后，我再来拜访你们。我的朋友都在南边，隔别已久，我想先回去看看他们。”
萨巴王公见他说得恳切，也就不再勉强，举杯说道：“好，那么今晚之宴，是接风酒也是饯行酒了！”
香贝格格笑道：“这也是预祝段公子和史姑娘百年好合的喜酒！”众人开怀畅饮，尽欢而散。
萨巴王公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楚平原与段克邪同一个篷帐。楚平原却不想就睡，说道：“段兄弟，我和你到外面走走。”
月夜草原另有一番景色，风过处草原似一望无际的海洋，卷起千层波浪。段克邪赞叹道：“天苍苍，宇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在草原上才知天地之大，胸襟也自然广阔了。楚大哥，我若是你，我真不想回去了。”
楚平原笑道：“我倒是想回去的。不过，我很抱歉，只怕赶不上喝你这杯喜酒了。”
段克邪不觉一怔，道：“你不是说明天和我们一同走的吗？”
楚平原道：“我不想让多人知道，实不相瞒，我是想到师陀国去一趟，明天出了这个山谷，我就要和你们分道扬镳了。”
段克邪道：“哦，原来你是想去偷会你那位小霓子，怕人笑你。这是好事呀，我们替你欢喜还来不及呢。”
楚平原道：“不是我要去会她。昨日她派人给我送信，恰巧在半路遇上的。信上说她有事情要与我见一见面，却不许我说给外人知道。连萨巴王公父女也不能告诉。这事是有点奇怪，但我不能不去。段兄弟，要是我赶不上喝你的喜酒，请你原谅。”
段克邪笑道：“我也抱歉恐怕不能喝你的喜酒呢。她请你见面，还不是等你开口向她求婚吗，这有什么奇怪？”
楚平原道：“她与萨香贝情如姐妹，若是她真有这重心事，她会托香贝格格向我表达的。但现在她却连香贝格格也要瞒住。”
段克邪笑道：“楚大哥，你虽然年长于我，却不知女孩儿家的心事。这是她的终身大事，她怎好意思托外人向你表达？催你前去求婚？但其实香贝格格也是知道她的心事的了，你不听得她今晚所说的那些话吗？”
段克邪有了未婚妻，俨然以情场前辈自居，夸说自己懂得女孩子的心事，楚平原却是半信半疑，他找不出理由驳他，心里却总是觉得宇文虹霓此约有点古怪。但反正自己已经决定前往师陀，也就不去多考虑了。
第二日，楚平原跟众人一起与萨巴王公告别，出了山谷，便按计划而行，与段克邪等人分手。
方、聂、段、史两对情侣，在牟世杰夫妻相继死亡之后，对史朝英之死虽也不无叹息，但心中已是没有半点阴影。一路上说不尽轻怜蜜爱，旖旎风光。人逢喜事精神爽，长途跋涉不辞劳，一路春风送马蹄。从风雪漫天的塞外回到中原，正是春光明媚的时节。
伏牛山上杜鹃花开得遍山红，情侣们心情舒畅，在花香鸟语之中回到山寨。铁摩勒等人已得喽兵报讯，出来迎接。
段克邪一看，只见空空儿、辛芷姑、夏凌霜等人尽都在场。段克邪见过礼后，笑道：“师兄，你来得好快呀！”
铁摩勒笑道：“你的师兄师嫂是赶来喝你喜酒的，他们已经来了三天。可是，他们的喜酒，却不等你，我正要罚他们补请呢。”
段克邪喜道：“哦，你们已经、已经成亲了？”空空儿一世英雄，这时却是忸忸怩怩地说道：“师娘年老，她不想下山，我、我想她老人家欢喜，就在山上拜了堂了。没请什么客人。”原来空空儿因为年过四旬，方始成婚，比少年人更为害臊，怕与段克邪同时举行婚礼，宾客众多，闹起新房，难免要和他这位“老新郎”开开玩笑，那就不知如何应付了。所以取得辛芷姑的同意，就悄悄的先成了婚。
段克邪道：“师娘身体还好？”空空儿道：“好，这次精精儿很惹她生气，幸好有我这桩喜事，给她解了几分，要不然精精儿只怕没有命了。”段克邪道：“精精儿怎么了？”空空儿道：“他被师娘废了武功，罚他每天挑水。师娘知道你也将要成亲，嘱你带新娘子去见她。”段克邪道：“这个当然，成不成亲，我都要回去一次，探望她老人家的。”
方辟符没有亲人，正自有几分怅触，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隐娘，辟符，你们料不到我也来了吧？”
聂隐娘喜出望外，叫道：“爹爹，你怎么也到此间来了？”原来这人正是聂锋。
聂锋道：“朝廷说我‘剿匪’不力，但因我有平史朝义之功，功过相抵，皇上法外施恩，将我削职为民，这正遂了我解甲归田之愿。”铁摩勒笑道：“若非如此，你爹爹以将军的身份，怎敢到山寨来见我这个强盗头子？”
聂锋叹口气道：“我少年时很想做个游侠，可惜后来走错了路，跟了薛嵩，想在军功上图个出身。做了这许多年将军，虽不至于滥杀无辜，罪孽也是不小。只好希望你们给我补过了。隐娘，我准备在喝过了段贤侄的喜酒之后，就带你们回去。你和辟符的婚事也该办了。”方聂二人都是红晕双颊，低下了头，暗暗欢喜。
空空儿道：“何必分开两处，不如都在这里办了吧？”
聂锋道：“我的亲友都在家乡，我只有这个女儿，还是让他们在家中完婚的好。他们成婚之后，若要闯荡江湖，我可以任由他们。”
铁摩勒笑道：“聂老前辈意欲赘婿上门，咱们也不必勉强他在这里办喜事了。不过，这杯喜酒，我们还是要你预先请喝的。”
原来聂锋虽然是与绿林豪杰结交，但他究竟是做过将军的人，想法也还未能与空空儿、铁摩勒等人相同，他可以让女儿女婿作游侠，却不愿意让他们作强盗。若在山寨里成婚，传出去只怕要惹祸殃，那就非迫他“落草为寇”不可了。铁摩勒也猜到他的心意，是以不愿勉强他。
段克邪婚礼传出之后，轰动了武林。四方豪杰，识与不识，甚至未接到请帖的，也都赶来道贺。铁摩勒的师父磨镜老人、史若梅的师父妙慧神尼与疯丐卫越等几位老前辈，轻易不肯在江湖走动的，也都来了。伏牛山上，等于是又来了一次“群英会”。
新人交拜了天地之后，段克邪牵着史若梅，先向夏凌霜行了大礼，叩谢她抚养之恩，然后依次向空空儿、铁摩勒两人行了大礼。这几个人都是曾受过他父亲段珪璋的嘱托的，如今得见段史二人钗联璧合，完了心愿，都不禁热泪盈眶。
大礼告成之后，担任知客的头目忽来报道，有个和尚也赶来道贺。铁摩勒诧道：“我可没有方外的朋友呀！”请了进来一看，却原来是鄂克沁寺的幻空法师。
幻空笑道：“虽是来迟了一步，幸亏还赶得及喝你这杯喜酒。”段克邪在鄂克沁寺曾与他相处七个月，早已化敌为友，相见之下，甚为欢喜。问起他们本国的战争，幻空笑道：“西域好几个小国联合反抗回纥，回纥有后顾之忧，不敢全力进侵，已给我们打败了。我一来是喝你的喜酒，二来也是给你报喜讯的。”
段克邪很惦记好友楚平原，又问起师陀国的消息。幻空道：“我只知道师陀国已经复国，立了一个女王。”西域一些小国，并无男尊女卑的观念，立女王不算怎样稀奇。段克邪心道：“这女王一定是宇文虹霓，楚大哥在师陀国想必也成就了美满姻缘了。”
喜讯带来，锦上添花，喜上加喜。是晚，洞房花烛，一对新人好不容易等到众宾客闹了新房，才得以单独相对。
段克邪取出龙钗，笑道：“咱们的父母在咱们出世之日，就给咱们以龙凤宝钗为证，缔下良缘。可喜的是经过了无数折磨，龙凤宝钗，今日终于又配成一对了。”史若梅红晕双颊，又是欢喜，又是伤感，说道：“可惜我一出生就没了爹爹。”段克邪道：“你我的名字都是你爹爹起的，他要我做个行侠仗义、诛锄奸恶的好汉；要你做个不畏霜雪、比美梅花的英雄。咱们倘能不负他老人家的期望，也可以慰他于九泉之下了。”史若梅道：“是。今后我愿跟你在江湖做个游侠，继承你爹爹的遗志。”于是两股玉钗合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这“龙凤宝钗缘”也就结束了。正是：
只羡鸳鸯不羡仙，烽烟未许损华年。玉钗重合镜重圆。
愿向江湖同展翼，且从游侠拓新天。相期毋负此奇缘。
——调寄《浣沙溪》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