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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魔工业
作者：酒杯中的胖子
内容简介
 灭世绝境下该寻求自身的存活亦或族群的延续？ 科学与玄学摩擦出的文明火花难以想象。 这一个玄学文明的演变史，一个文明与文明碰撞的故事。 PS：这是玄学工业化、太空化的文明大百科，打打杀杀只是极小的一部分，请不要对此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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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仙山上的怪人
上大下小略呈纺锤形的山峰飘在大地之上，与白云为伍。
仙境般的地方，其中某个漂浮的山腰上此刻却散着些俗气。
“轰！”
沈文剑惨叫一声，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到墙上……不，是断壁上。
百多米外的青石广场上正在演武的修士们目睹了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靠近炸坏的小屋观察情况。
“果然又炸了。”有人一脸的欣慰。
“阿火，你输了！不到十天！给钱！”有人收剑入鞘抓住好友的袖子讨债。
“啊啊啊！下次一定是我赢！”正太模样的阿火气的哇哇大叫。
……
浑身漆黑的沈文剑耳朵嗡嗡，好半天才从墙角里爬出来。
缓了缓劲儿，他捏个剑诀口中有词，被炸开的砖块纷纷飞起，不一会儿石屋再次成型，只是有些砖块被炸碎，背面的墙上还缺了几块，看起来随时会垮塌一般。仔细看能发现，这间房子使用的砖头和练武场周边建筑略有不同，每一块都是铁青的颜色，上面刻着特殊纹路，用上放大镜甚至能看到正中间的数字编号。
爆炸不止破坏房子，原本房里木质桌椅柜架什么的却无法还原，只能等师门的工匠们重新做。
沈文剑甩了甩仍有些发懵的脑袋离开石房，顺着练武场边的石径小路下到山下。
以竹为主材的房屋连成一片，俨然是个小村，是这座漂浮山中低级弟子的居所。
回到自己的房里，将配剑挂到墙上，脱下外衣，将身上捆绑着用于“防爆”的金属板拆下放在角落，胸前最大的那块金属板似乎因之前的爆炸有少许变形。
金属板材看起来十分普通，实际上是沈文剑很重要的资产，它们是用黑金、陨铁和名叫镇魔铜的东东制成的高灵阻（抗魔？）合金，其中的镇魔铜根据调查应该是稀土类的玩意，总之非常难得且昂贵就是了。
拿出绢、笔做起实验记录。
“灵气循环，试验第三十一次，成功，综合成功率保持100％。”
“灵气拆解，试验第十次，成功，综合成功率70％，连续五次未出现问题，第四理论可行，进入细化改良阶段。”
“拆解实用，试验第八次，失败，引起低强度爆炸，返回第七次试验结果。”
他是师门里的一个怪胎，整天不正经修炼，总是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时不时就弄的鸡飞狗跳。
沈文剑所在的门派名为“玉剑山”，不算是引领群雄的大派，却也不是猫猫狗狗都能踩呼两下的无名小卒，若是有个什么排名，大概五百强能排到吧。五百强在某些人眼中看似弱的不行，不过以某时空的高铁速度换算，也需要三四个小时的行程才能到其他同等级门派势力范围。
将大量时间投入到不知所谓且危险不小的试验中实在是不得已，因为他的灵根路子有点野，野路子灵根非常古怪，并不是低劣的杂灵根或是逆天类型，而是根本测试不到灵根类型！
测试不到灵根修什么仙！？
那只是正常的情况，以他的个案，虽测试不到灵根种类，测试阵法显示的沈文剑通灵程度却是满值，不像凡人般根本接触不到灵气，用专业词汇称呼，这叫玄灵根，玄之又玄的玄，属于特异类型。
从入门到练气大圆满，沈文剑在五到六岁的一年间创造了本门有史以来最小年龄记录，然后卡住了——师门并没有玄灵根专用的后续修炼法门，若一念要用普通功法修炼，等于毁了这开山以来唯一一个玄灵根弟子，那样练下去，唯一结果是泯然于众。
因为天生开慧，或者沈文剑练一门普通修行功法现在也是个金丹，然而修行之人一到金丹外表就会固化下来，他对当“天山童爷”可没有任何兴趣，不如趁着还小钻研出个能让自己走的更远的路子。
按理说，师门既然没有玄灵根的修炼法门就不该收他入门，玄灵根属于特异灵根中最稀缺的四类之一，却也有几个奇葩门派收录有玄灵根的部分修炼法门，是否靠谱难以下定论，至少也比玉剑山环境好。
可沈文剑却不能拜他人为师，因为他老娘的爹也就是外公正是玉剑山的长老，这身份若拜入其他门派，玉剑山也不用出去见人了。
沈文剑的外公叫黄大发，乡间土财主气息浓重的名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但能很好的反应出他的出身，算是从凡人一步一个脚印站到长老位置上的。这位玉剑山的五长老也算为自己天赋特殊的外孙操碎了心，靠着玉剑山的名头和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十几年来一有空就东奔西跑，可惜到现在为止都没整理出靠谱的玄灵根修真功法，更不用说各种配套法门。
到现在，外公五长老也有些心灰意冷，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外孙，这位五长老有两年没来看自家外孙了。
这样那样的原因，留给沈文剑的只有两条路，修习普通人用的大众功法，或是自行开发自己的专用功法。
玄灵根不是杂灵根，修习正常功法唯一的结果是完全用不出外放型法术来，连玩个飞剑都不能离体，只能用防身的法门，打架都只有挨打的份！
所以沈文剑没的选择，他只能依靠自己，还有外公找来的“参考资料”和走后门配给他的额外资源进行自我尝试。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出生时就有远超正常成年人的智力，这一试也花去十二年，曾经六岁创下纪录的他如今已快成年。幸亏外公弄到的资料虽不齐备也是极有价值的参考，否则荒废半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结果……比如他刚刚恢复石屋的术法，在正常人眼里就绝不该是个练气的小子能用出来的。
门内气氛还行，没被看成废物，只是也差不太远。玉剑山中门人大部分师弟、师妹看他都是当成国宝级稀有动物来看。
“吱呀”
木门突然响动。
“噌！”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沈文剑身后挂在墙上的佩剑凭空抽出一截。
“剑儿……”门外走进一美妇，似乎想说些什么，看到墙上已经抽出几分的佩剑，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师叔。”随着他的招呼，墙上佩剑自动滑回剑鞘，“都说了先敲门啊。”
他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属于非常前卫的类型，为了自由把他生出来就立刻跟着姘头……有可能是他爹私奔了，而他则被寄送回玉剑山。
他理所当然在母亲当年修真的山头长大，除了来自外公偶尔在物质方面的支持，私下里一直是眼前的女师叔照顾着。
说是照顾，师叔也有弟子需要教导，还要负担些许门派任务，她能做的，也就是他每次受伤时，抽空帮他做治疗，一年里偶尔才有连续的几天陪他。啊，是了，类似于养母般存在的女师叔名叫陈月。
陈月没理会是否要先敲门的提案，走近沈文剑，伸手搭上他的脉门，询问起来：“还要多久才能筑基？”
“师叔也等不及了吗？”他的回答倒是没带上负面情绪，用闲着的手从床头侧的竹书架上拿下一本装订好的羊皮书，翻开到最后几页，上面记录的都是已经完成的各试验备注，“筑基于我只是个念头即可完成的事，顺利的话还需月余吧。”
玉剑山上的筑基之下第一人不是吹出来的，称号是有点烂，不过世上能在练气大圆满阶段玩十年的，多是一生筑基无望之辈，其他的也只有极少数修行特殊法门的家伙会在筑基期多费些功夫。
陈月松开他的脉门，没发现内伤让她松了口气，一脸慈爱的点头：“剑儿从小就有主见，却要更小心才是。”
“我会的。”
陈月又嘱咐了一番小心安全之类的，没有交代更多，便回山上去了，想来是听说他爆炸了特意下来看看。
沈文剑没有吹牛，他迟迟没有筑基，既不是修行卡壳，也不是没有后续功法，筑基期使用的功法早在五年前他已经推演出初步雏形，五年来不断改进，至今已没什么可优化的了，若是他愿意，早几年就能筑基。
影响决定的因素还是法术和筑基期之后的路，与普通修真者也只有短短三五年的练气期不同，筑基就是为整个修真路打下基础，一些天赋不好的人在筑基之后浪费三五十年也很正常。若是在这条路上走才发现功法练错，那麻烦可不是一星半点，浪费的时间也以年计。
尤其他练的是没有参照物的自创功法，能不能在修炼路上发现问题都还要打个问号，真有问题的话弄不好一件小事就会变成生死大劫。
沈文剑最近几年所做的，就是完善他的修炼体系。他倒也没好高骛远去弄筑基期之后的功法，课题集中在功法与法门之间的应用问题，这个问题一旦解决，他就可以无视玄灵根的弊端，用出正常人使用的法门，乃至于根本不受五行阻碍的使用全部法门。
为达成该目的，筑基功法和整个修炼思路也经过不断修改，在两年前完全定案。比较耽误时间的，他只是练气期，练气期体内的玩意叫真气，筑基期那叫真元，试验中在体外转化二者非常复杂且危险，效率极低，时不时就会爆炸、冻伤等，所以一些零碎的法门实验反而用掉不少时间。
理论上他应该早些筑基，之后直接以真元推动试验效率会高出数十倍且更安全，可惜他没有穿越前辈们那样大的心脏，敢动不动就去赌那百分数甚至千分数的概率。他十分珍惜不知碰了什么死耗子才来这新世界走一遭的机会，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才一拖再拖去完成各种细节。
“筑基时要不要装个B呢？”看着实验记录，随着真正临近筑基，脑子里突然冒出奇怪的念头。
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他外公是长老，还有传功师叔照应，玉剑山上从小到大也没几个人敢当面吐槽他。多年研究与功法修改，以练气期为标准他的真气总量与瞬间催动的真气量，都称得上恐怖，自去年某个刚刚筑基而不知死活的家伙突施袭击，被砍掉整条腿和半条手臂后，已经很久没人当面摆出“你娃废柴”的姿态了。
最后一点最重要，筑基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装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玉剑山虽不是中流砥柱型的门派，一年十四、五个筑基的总是有的，收成好的时候二三十个也不稀奇，筑基筑的再好也就能给刚上山的弟子看个新鲜。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
“师兄，我是玉玲。”
有敲门在前，沈文剑倒没有再次起剑，直接起身开门。
门外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中人之姿，除了张有点婴儿肥的脸，说不上什么特点。
“师兄，听说你又爆炸了，今天还能那个吗？”
沈文剑眼角抽了抽，却没辩解爆炸的并不是他本人。
“进来吧。”
“是！”
师妹进屋后就到床上盘腿坐定，看着沈文剑眨巴眼睛。
沈文剑也不含糊，坐到她身后双掌印在她后背上，真气流转，开始工作。
是的，工作。
沈文剑老早就是练气大圆满，虽说还能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增加真气量，但这么下去一时不慎就可能自然突破筑基瓶颈，那可不是他想要的，于是找师门讨了个没什么人愿意做的活——给那些筑基无望的师弟师妹强化筋脉，这活一个月一次，由于自身境界不高，具体到单个对象情况需要三到五次行功，用来压境界很不错。
借外人之力强化筋脉从来不是正途，之后能筑基成功，成就也很有限，可是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往往是极少数，有的人若无他人帮助，结局只会比那有限的成就更惨。
比如眼前的师妹玉玲，这位师妹只比沈文剑晚一年入门，可惜受限于灵根，悟性似乎也处在平均水准以下，寻常弟子三五年跨过去的炼气期她到现在都没突破最后一层，此时年龄已有三十，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婆了。没人帮她此生最高也就是个筑基，但如果今年能够筑基，之后不跟人斗狠玩命意外挂掉，这辈子多半能上个金丹混混，多出来的寿元能哪怕只做个底层管事都能为师门做很多贡献。
听起来貌似不错，为什么没几个人愿意帮别人通脉呢？
哎，还是那句话——人心叵测。
借外人之力通脉的人或许当时会感激帮忙的人，可是等他们真到了金丹再难寸进之时，还能抱着感恩之心的人十不存一，到时候他们会觉得当初多些耐心或多存点资产借助丹药之能成就会更高，当初的恩人也变成抱怨的对象。
对沈文剑而言，好的方面是这项工作能为试验提供一些资金，而且就算以后被抱怨甚至仇视，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背锅。对于天资不足的人，通脉只是修行路上的一个小关卡，天资不足的弟子后面冲击筑基和金丹都需要高两个境界的长辈们护着，不然唯一的结果就是一死。
吃力不讨好，奈何玉剑山和大多数门派一样，人才的数量怎么都是不够的，没有足够的中坚弟子，只能被淘汰，如何守护脚下的玉山？
这活总要有人来做。

第二章 筑基、说走就走的旅行
承平年月里，三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显然实验项目又一次超期了。
“师兄，你不用这块令牌了？”内事处的男人拿着手中的令牌，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点奇怪。
这位内事处的弟子早几年就已经筑基，按修真门派的规矩，本应该喊沈文剑师弟的。不过这位弟子修行与沈文剑同在竹石峰，距离近了，没人觉得会筑不了基，在竹石峰甚至很多人觉得大部分筑基修士面对练气期的沈文剑都毫无胜算，因为他手里的怪东西太多。
沈文剑点头：“打算下山看看，门里的事让别人处理吧。”
“那好，令牌就由内事处收下了。”弟子转身将令牌放到身后一大排柜子中的一个抽屉里，又从另一个抽屉中寻找一番取出个东西，“师兄，这是你的凭证。”
所谓的凭证，就是个小小的玉片，上面留有沈文剑被封在其中的血珠，外面用蝇头小字写了以此在内事处领了什么东西。
确认过玉片，沈文剑也不多话，直接出门把玉片投进内事处旁边一口井里，这口井颇有些年代，唯一的功能就是消除玉片中的血痕与字迹，以便回收利用，抽离的血气还能另作他用，相当的环保。
从内事处出来，沈文剑没有再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而是上山跟陈月师叔告知出行之事，顺着外围的山道来到竹石峰最大的一圈。
这个位置在整个浮空的竹石峰，差不多处在中间偏下一点儿，能直接看到地面上茂密的林地，以及将各峰连接到地面的巨大锁链。
双脚踩在最边缘，看着脚下至少三四百米的落差，沈文剑感到血液有点上头，心脏扑通扑通蹦的相当欢乐。
筑基？还是跳下去在空中筑基？后面的想法相当霸气。
于是，沈文剑怂了。
额头上一滴冷汗流下，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在自由落体状态处理太多体内细节，上辈子就没玩过跳伞，这辈子也是第一次，万一懵逼乐子就大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没准备好，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馊主意呢？
他有不得不下山的理由，在山上生活了十六年，准备了十年，面对传说中滚滚而来的历史车轮，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万魔吞天，一个三千年左右才有一次的灾变。沈文剑也许做不了什么，却也不愿坐以待毙任人宰割，总要开始做些热身动作才是。
万魔吞天距离现在还有点远，眼前则是为一年后的某项活动做筹备，若成功至少少辛苦几年或者更多。
就在路边坐下，双手抱元守一，体内一阵震颤，伴随着喀拉拉的骨骼声响，内视法终于得窥细节，无形无色的气在丹田凝成雾状，紧跟着筋脉中的气也随之向雾转变。
水到渠成。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汇，沈文剑脱离内视状态，只觉得眨眼间世界就变得不同了，似乎世界的色彩饱和度都高了一些。
正要跳下去，脑海里一个声音阻止了他的动作。
“归元系统启动。”
“什么鬼？幻听？”
沈文剑愣了一会儿，念出声来：“归元系统？”
随着他的声音，一张半透明的屏幕状图形出现在眼前，然后……似乎没有然后了。
金手指？为什么不能用？有人在家吗？你是谁？我还是不是我？
没有任何回应。
什么破烂金手指啊！
沈文剑傻了好一会儿，在心理吐了个槽，再次将注意力放到半透明屏幕上。
屏幕上的画面也跟“系统”这个词汇搭不上界，除了正中心的一个点，其他部分都是一片灰了吧唧的。注意到中间的点，仔细一看，似乎左右是黑白两色，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黑白两色似乎在动，难道是阴阳鱼？
“关闭？”
画面消失。
“归元系统。”
画面又出现，还是刚才的样子。
“系统。”
画面出现。
“二货。”
再次关闭。
唔，貌似和声音无关，而是伴随脑电波或者叫神念来开启关闭的。
沈文剑忍不住挠了挠头：这东西有什么用？它怎么来的？是我体内被植入了芯片，还是穿越的赠品？有没有办法在不弄死自己的前提下，把这货弄出来拆解分析一下？
这么想着，他再次使出内视法，查看着体内各个角落，尤其是头部和脊椎。至于紫府这种筑基后才产生的灵魂层面的东西没有去管，破系统如果在紫府里，那就是自己灵魂或认知的一部分，乃至可能是自己潜意识捏造演化出来的，要研究那东西就又要回归到前面的哲学问题——我还是不是我，加上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能不能回归本我……
沈文剑记忆里，哲学是个十分让人头疼的学科，对于他那是听一节课能头大一个星期的存在，所以在检查过身体无恙后，他只是长出了一口气，将破系统暂时放到一边。
深呼吸。
跳！
沈文剑一个潇洒的高台跳水动作，直接从山边跳了出来，呈“太”字型下落，难度系数零点一。
面朝大地，脸上的风感正逐渐加强，他的脑袋竟然在这一刻想些有的没的：
用什么动作？大字迎风？直接向下窜？接下来该先减速还是直接上飞剑？直接上飞剑腿会不会断？
吗的没时间了！
看到下面越来越大颗的树冠，他终于抛开杂念，手上捏个剑诀随便甩开。
“噌！”
身后的宽刃剑从剑匣飞出，绕了小半圈贴上脚底，带着整个人开始转动。
在空中画出个弧线，飞剑带着人悬停在树梢上不到二十米。
“还行，法术缓冲程度比预料的强，重力感受有些失真，风刮着脸还是疼。”
以后是多涂润肤霜还是用术法保护面皮呢？
自言自语着，脚下的飞剑带着他滑坡式下行，不一会儿他一脚踏出飞剑范围踩在草地上，飞剑也乖乖回到身后在空中摆了个POSS回到剑鞘里。
这套行云流水的行动看着就跟仙人一般，不过沈文剑自己知道里面名堂有多少。
实际上他在筑基阶段根本使不出御剑飞行的法门来，他用的自然也不是御剑术，而是控物术，更低端的则叫隔空取物。
他背后的剑不是传统意义的飞剑，只是个试验产品，当初弄这东西，就是为了免费修复试验过程中破坏的房屋之类的东西的，山上实验室那堆刻有阵法的砖头就是，造出“飞剑”只是副产品。现在他身后的这把是第二版，与之前利用真气的首版区别很大，加宽加长了剑身，相比真气版，真元版能量利用方式也变的更复杂，专为自己筑基之后设计的。
既然是试验品，自然谈不上飞剑的各种嚣张，哪怕只是载着他自己也飞不了几分钟，或许筑基阶段提升之后时间能长些，也不能用来赶路，最多算是“跳路”。
无关小事且不去论，沈文剑下山来，有两个目标。
一是体验民情，然后去门派周边顺便找些材料；二则是搜集一些关于万魔吞天的文献，这东西山上也有，但毕竟是一家之言，沈文剑希望多看点试图从更客观的层面了解传说中的事件。
投胎过来十八年，他无时不刻的想要了解下全新的世界，只是门内弟子没有筑基，出门实在太危险。不想修炼了？去山下的小镇里当店小二去吧。
沈文剑的外公是长老，理论上倒是能带他出去晃荡，可之前自己还小，去哪、干什么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还不如留在山上攻破那些迟早都要去做的疑难课题。
身在仙山的他想要去看看民间事物，很多同门都无法理解，不过都是细枝末节无需在意，他自己了解就行。
回到眼前，玉剑山下的地形算是低矮丘陵，这个地形的树木并没有遮天蔽日的大小，密度也不高，地面以各种数十厘米到两三米的灌木为主，花花草草的倒是较为稀少。
低矮灌木是林间行动的最大阻碍，破烂地形里沈文剑还没走上五分钟就不开心了，根据记忆里读过的典籍一一对照看到过的植被后，觉得自己不混上几个月没那个神运从中挖出宝贝，撇了撇嘴。
检查过体内真元，稍作估算，借助太阳再做过方向定位，架起试验飞剑第二版向旁边飞出去。
三分钟不到，沈文剑找到了目标地点，落下地来。
这是条路，一条连接着山下小镇和外门村子的路。
玉剑山所领范围很大，按照上一世的观念，大体有一个地级市那么大的区域，里面有九成都是无人区——叫自然保护区或放养区都行，反正地界外的人尤其是修炼人士要是跑里面来砍树、摘东西、打猎、捕捉，那都是要打起来的。
沿着路走啊走啊走，中途沈文剑还从包里抄出本笔记，拿笔在上面记录些路上行人着装、路边植被、偶尔跳出来的小动物什么的，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临到日暮才走到西村。
飘着的几座山峰和用于放养低级灵草灵兽的自然保护区之外，玉剑山领下有四处混居点，玉山镇、玉山（玉矿山）、接待村（东）、接待村（西），几处都有普通人和门下弟子活动，镇子还有点儿规模，接待村原来是驿站加旅店功能，后来有普通人住到旁边就成了村子，现在倒也有两三百来户人家，说是小小镇也无不可。
话说仙门也要驿站吗？不都是飞来飞去的东西传讯？自然是要的，不过是个成本管理问题，无需详解。
混居区外，领下还有几个非混居的小镇，里面没有玉剑山的产业，运输也不直接和外界接壤，需经玉山镇中转，只能算作人才储备地，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小哥，跟你打听点消息。”沈文剑在村里抓到个倒霉的直接提问。
“啊，师兄您说！”
沈文剑打娘胎里出来第一次出山，地上的人自是不可能认识他，倒霉的之所以仍然一副谦卑样子叫着师兄，因为这货身上的服装属于玉剑山外门，而沈文剑穿着的是山上的衣服。
玉剑山的外门不是纯粹打杂的地方，更类似于小说中的武侠门派。外门弟子多是无缘修行之辈，练些强身健体之功，管管刁民，帮乡里乡亲治理普通匪患倒也足够，差不多是民间自治会的概念。
顺带一提，修习强身健体之功，与练气筑基有那么一丁点儿关系，却不是个可以随意互相转换的体系。以前世的记忆做个不恰当的类比，两者相当于文科中的哲学与理科中的基础研究类的差别。一个多半只是听到就会头昏脑胀不知所云，好在覆盖面大，是个人都听过几口，都能念几句，但要成为大师只能死后再说；另一个只覆盖到精英中的精英，参与者十有八九白费力气，但每个人至少都有一篇篇论文推进着各种各样的课题，一旦有人成功则最终能在十到二十年内改变整个世界，如基础材料学衍生的全新工业材料！
外门弟子见了山上的人，逢人叫师兄准没错，就算辈分弄错了来人也最多是皱个眉头，不会跟他们计较。
“咱们村里有没有人马上要死的？我做个调查。”
“咦！？”倒霉的表情扭曲，苦思一阵，“那师兄您跟我来。”
沈文剑来西村找要死不活的人，一不是为装13，二不是心理BT，纯粹是路上突然想到个需要统计的数据，过来查验。
消失的重量！
地球人都知道人死的时候会有10克至42克的重量消失，将样品范围扩大后差距可能会更大，于是沈文剑就想顺便看看本地的情况。此方世界有灵气存在，消失的部分也许会更明显，魂魄他在山上就见过，可那都是同门师叔师伯师兄弟乃至祖师爷之类的，从道德出发他没办法捉起来做研究。
两人走了百来米，来到一户略显破败的人家。
“张家婶子！在家没？”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老木门被打开。
“咦？小林哥，有事儿？”
这位张家婶子极为古怪，倒霉货把沈文剑带来，明显家里有人要死了，可眼前的张家婶子不止没什么悲伤或苦恼的表情，竟然还使着胭脂水粉化了妆！
“欸，这位是山上下来的师兄，想看看老张。”
听到倒霉货的话，张家婶子这才一脸幽怨看向沈文剑。
还好沈文剑虽然在山上是个奇葩，却也不是脑残，立刻开口解释：“您放心，我保证不救人。”
……他的话让另两人表情僵硬，不知该如何回应，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仙长请进。”张家婶子还是明白事理，知道跟山上的人不能硬掰。
进到屋里，看了看躺在榻上的病人，伸手搭脉，不一会儿沈文剑失望的摇头。不是因为救不活，而是榻上之人若没人喂点毒药什么的，三年两载的根本死不掉，他自不可能为了搜集个暂时可有可无的数据在这里守着。
“有劳夫人。”说完，沈文剑拉着倒霉货从气氛尴尬的房里出来。
“师兄，怎么样？”倒霉货问。
沈文剑只是摇头，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给倒霉货：“拿去喝酒吧。”
这世界是有灵石的，不过它的市场价值浮动极大，没资格成为货币，还是金银铜这些出产成本与损耗都更为稳定的比较管用。
“谢谢师兄。”
分开之后，沈文剑自去找村正，也就是玉剑山在村里的管事。
而倒霉货银子都没捂热，刚准备上地头挖两锄头刨几个吃食，就被自家女人找上门来搜身把银子给掏走了。
像东村西村这种接待村，规模不大，各种外来眼线、好管闲事的却满地都是，来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只要不是故意遮掩，一眨眼的工夫全村都知道了，要不然怎么叫倒霉货呢。
就算是换个没女人的家伙，一转背也会被狐朋狗友拉去喝酒，总之这钱绝捏不住一刻钟。

第三章 素材搜集
西村作为接待村，经过发展也有了一些产业，倒也能满足一般居民和来访者的需求。
沈文剑找到村正所在，师兄弟间相互一番客套，才说明来意。
之前搜集死者数据只是突发想法，这回来西村，主要目的是来找材料，用于制作芥子袋的素材。
芥子袋不算是稀有道具，但材料的搜集和养成是很麻烦的，就算玉剑山不是小门小户，也只能给门下弟子配上最大众化的品种，该品种如果要沈文剑来命名，就会叫公共仓库。
如同他自命名的名称，大众化芥子袋能连接到师门花大价钱打造的特制仓库，芥子袋本身就是个出入口而已。在芥子袋上留下一点印记，人死袋毁，东西却还在师门里好好的，是极好的防抢防盗道具。
大众化芥子袋的防抢防盗功能很好，不过里面的名堂也很多，尤其是各门派内的派系斗争时，调整、挪用芥子仓库中的道具就成了最下作却十分有效的手段。
另外，公共仓库还有个距离限制，如需远行也不好用。
因此只要还有点追求的人，都会自己寻找材料做个真正的芥子袋，师门给的荷包只用来存放衣物、干粮、酒水等杂物。
与村正商量过，沈文剑在村里客栈打坐一夜巩固修为，待到第二日，得了向导才得以成行。
向导约莫三十来岁，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看着没啥肉却是一身的腱子，长着副苦瓜脸，名叫顺子。
可惜没叫同花。
沈文剑倒也不挑，简单问过几个问题，立刻付订钱。
顺子接过银两，苦瓜脸也似乎化开些，急急忙忙把钱送回家，再出现时，身上多了个包袱、一把开山刀和一副短铲。
在普通人眼里，为修行者做引路人，是极危险的事。大部分修行者不避险恶，惹出物什来引路人大多死在原地，若非迫于生计常人是不愿接的，所以钱需先付大部分，算是买命。
第一站要寻找的是丝线，做自己的芥子袋最重要的材料之一。
丝有千种万种，然而能用作芥子袋衬料的却不出十种，恰好玉剑山所领隔壁，靠近边界的山阴地带，就出产其中之一。
紫牡丹蜘蛛，名字又乡土又直观，这蜘蛛背纹呈现紫、蓝、红等各色花型，以紫纹为多，个大，沈文剑有看过文字记录的物种里，它应该是这个世界平均个头最大的织网蜘蛛。
这种蛛丝线品质不错，可是除了做芥子袋延伸用途有限需求不高，产地又不是唯一的，分布还比较广，修仙门派看不上这点营收，只在普通人的国度里形成了个专以采丝贩卖的村子。
直接买蛛丝用不着向导，哪怕位置偏僻些没连上官道也终归不远，沈文剑请向导是要直去紫牡丹蜘蛛的产地。
去产地的目的可能在普通人眼里有些诡异，他曾经所在的世界里由《西游记》改编出的各种电视电影里，无数次出现过名为“蜘蛛精”的女妖，既然在此重活一次，若能亲眼见过乃至培养出真的蜘蛛精，也算是解锁了一种奇特成就了。
请向导带他去产地，是考察紫牡丹蜘蛛有没有灵兽化的可能，若有完全可以养一些，若无则重点做生态记录以备后用，最后还是要抓几只回去养丝。
向导顺子带着沈文剑沿着道路走了一天之后转进林地，进入林地向导的功能才发挥出来。
“道长，这是大猫拖行食物留下的痕迹，看足印怕不有七八百斤，小的觉得咱们还是绕点远路比较安全。”
大猫通指老虎豹子之类大型猫科动物，其实对方七八百斤的体型哪怕皮糙肉厚些，沈文剑也不是砍不死大猫。不过他并没有在普通人面前显摆的习惯，而且猫科动物惯于偷袭，刚刚筑基的半吊子水准能在偷袭下保全自己也难保向导顺子无失。
沈文剑的理解让顺子松了口气，但回避毒虫野兽让短短几十里直线距离的目标，到第二日午时才到。
顺子抬手用开山刀指着前面几乎是枯木的枝干连接处：“道长，这就是紫牡丹蜘蛛。”
沈文剑点头，拿着小本本和笔走上前观察。
大！真特么大！
眼前的蜘蛛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大，大到完全不应该是织网蜘蛛的大。
不算八足，仅是头胸和腹部就有一个拳头大小，跟螃蟹差不多。
“道长，这东西会跳，还有毒，别太近了。”顺子在旁边提醒。
沈文剑点头表示知道，他也注意到紫牡丹蜘蛛和一般织网蜘蛛相比更为壮实的足部了，尤其前螯强壮到完全是捕鸟蛛的程度了。
紫牡丹蜘蛛的食谱范围看来很广泛的样子，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维持这种程度的体型。
退开来，沈文剑考虑一会儿，对顺子吩咐：
“顺子兄，找一个几十步范围里多几只蜘蛛的空地，我们扎营住几天。”
“啊？”
沈文剑不说多话，拿出几钱碎银放到顺子手上：“辛苦了。”
“这……好吧。”
不像沈文剑这样的修道之人，对顺子来说，紫牡丹蜘蛛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无害虫子，哪怕并不主动攻击人类，万一小解之类的时候一个不慎被咬到，至少有七八两肉会随之化成脓水，要是多来几次那就问题大了。
收了钱，顺子带沈文剑在林子里绕了段路，找到个靠近溪水的地方很符合要求，因为要几天时间，找到地头顺子忙活起来，准备搭个扎实些的棚子遮风避雨。
沈文剑也没急着上前研究蜘蛛，而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帮顺子砍一些长在高处的长直枝干用于搭建营地。
两人合作进度很快，黄昏未至，已经弄好草木棚子和石头围着的篝火。趁着还没天黑，顺子继续为小营地增加些外围陷阱防止夜间野兽靠近，沈文剑则仗着自己的剑能飞，从小溪中戳了几条鱼上来备用，才靠近营地外的蜘蛛开始些许准备工作。
虽说入夜后能点火强行观察，却可能引发蜘蛛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从而迁移。
营地周边五十步内有七只蜘蛛，准备工作将观察对象分作四组。
其一是参照组，这一只啥都不干，剩下的两个为一组。
所用道具都是灵玉碎片，一种玉山矿的伴生矿边角料。和灵石做区别，灵玉具备再充能可能，单位重量下能量密度只有普通灵石的一半不到，且其中灵气会随时间逐步逸散。
本次的观测工作所利用的就是灵玉能量逸散的特点，观察蜘蛛对灵气的反应。假若用灵石也不是不能用，不过灵石要散发出足够普通虫子可感知的灵气还需阵法或阵盘等道具辅助，如此一来灵石本身是不可被虫子移动的，“行为观测”的部分会缺失很大一部分。
用溪水洗净灵玉碎片后不再以手直触，以盘子、镊子为工具，三个测试组的前期工作分别如下：
一组直接将灵玉以掉落方式放到网上；二组则将灵玉放在网边半步处；三组同样放在网边，但灵玉随便用石头、树枝卡死，凭蜘蛛的力量一晚上断然是无法将灵玉弄出来的。
做好准备就不再去管，回头帮顺子在营地周围布设了几个尖桩，林子里比外面早一步黑下来。
顺子不愧是花了钱请来的专业人员，做好简单的防止野兽与落石报警装置，还从包袱里拿出个水袋倒了些味道很大的玩意在营地周围。
“那是什么？”隔着十来米，坐在火堆边的沈文剑都闻到了点儿味儿，这要野兽的话怕不十几二十公里都能闻到。
“这是熊的……呃，这要用餐了您还是别细问了。”
原来如此，嗯，虽不是同一个世界，很多两边都有的物种也只是体型略有不同。
玉山周边地区有两种熊……说三种也行，白熊和黑熊，没有黑白熊，其中白熊的少数个体正是玉剑山所饲养的白熊灵兽。竹石峰上就有白熊灵兽，其形体更近似于另一个世界的棕熊而非北极熊，根据进化论推测，它们有可能是本地黑熊的白化病个体衍生的突变族群。
地球上的熊在自然界的地位很特殊，它本身是顶级猎食者，主要菜谱却是草、树叶、野果、蜂蜜（零嘴）、昆虫、禽蛋、鱼等，与其他陆地顶级猎食者的食谱重叠范围几乎为零，于是熊就成了林地中很特别的存在，没有竞争对手也没有天敌。
玉山周边的熊也差不多，而且该地区蜜蜂蜂蜜产量更大，熊们的食谱更窄些，它们的“……”所制成的驱兽液不但能驱兽，还不会引起任何猎食者的敌视。
除了偶尔远远的狼嚎，一夜下来很是安稳，也没有什么装X犯突然从天而降。
天亮不久，沈文剑从打坐中醒转，在溪边处理了个人卫生，拿着一个全新的小本本找蜘蛛们查看结果。
确认过七个观察目标还活着，开始在本本上记录：
“第一组都将灵玉用丝线捆绑，无法确认是否当成‘储备粮’；第二组毫无反应。第三组之一离开蛛网在灵玉附近重新织网。参照组蜘蛛在第三组剩下的灵玉碎片上织网，第三组的另一只不见了，似乎夜晚进行了地盘的再分配。”
“初步结论，灵气只对少数紫牡丹蜘蛛有吸引力。”
做完记录，从玉剑山配发的储存袋里提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金属笼子，沈文剑把两只可确认对灵玉有反应的蜘蛛分别装起。
用顺子找来的蚂蚱投食，很快原参照组的蜘蛛就在笼子里结网，而同时原第三组的那只仍然在试图从笼子里逃跑。
……参照组的这只似乎很强啊。

第四章 决定了，未来的蜘蛛精们
沈文剑将之前被压在石头下的灵玉放到笼子外，转头去重新安放第一组的灵玉。
嗯，是笼子外，距离很近，蜘蛛们只要把腿伸出笼子就能碰到，当然前提是它们能意识到可以这么做。
乱七八糟的观测持续了整个上午，到午后吃过干粮，装着蜘蛛的还是两个笼子，不过其中一个从原第三组的换成了第一组的。
它们的笼子上分别被贴上“S01”“S02”的标签。
修炼成精需要什么要素？
高级动物而言问题的答案十分简单——食物、灵气、时间，正是由于这些条件都可以人工达成，才有了各种灵兽，那些数量少的野生的则称之为妖兽。
而虫子们就比较伤，即便有了灵气环境，都不一定能赶在寿终之前将其转化为灵兽，其中影响最大的两个因素是智能与寿限。
灵兽化的过程中，智能决定目标体能否主动适应灵气环境并产生更进一步的需求，虫子们大多数脑子都长在腿里，别说主动思考问题，基本就靠运气和本能。
第三组那只蜘蛛被淘汰，因为其本能对人工环境的抵抗太强，沈文剑又不打算找个山头或森林来饲养，只能说“无缘”。
最让沈文剑惊喜的是原参照组，现在叫S01的蜘蛛，它对灵玉明显比其他蜘蛛更执着。
比如现在它斜布在笼中的网，就是用灵玉碎片包成的“茧”为中心，也就是说除了进食时间，它就一直趴在灵玉碎片上！
相比起来，S02的行为才更符合蜘蛛们的本能，灵玉碎片被包成“储备粮”被吊在网的一角。
沈文剑的前世在另一方世界并非专业人员，出门在外，也仅有存在山门个人仓库里一点为此行准备的简陋设备，自是无法当场验证两种保存方式对灵气的利用率如何。
从直觉出发，应该是S01的利用率更高，毕竟能量的逸散过程中，距离越近能量密度越高。
“前面的人干什么的？”林中突然有人喊话。
？？？
正在做记录的沈文剑起身观望，声音的来源估计百米之外，却没见着人。
顺子也左右观察，不知道对方是在跟谁喊话。
突然，林中一支箭矢窜出，钉在营地外的木桩上。
过程中沈文剑没什么反应，反而观察起箭矢，嘴上说着：“顺子，你应付下。”
“我们来找蜘蛛的。”顺子立刻对林子里回话。
林子里半天没回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是离开了？
沈文剑将木桩上的箭矢取下看了看，又捏着箭尾甩几下，摇摇头丢到一边。
箭上没有任何灵力，大概是附近那个以贩丝为生的村子里的猎手，如果叫一群村民跑来闹也有些麻烦。为什么闹？当然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担心外来人破坏环境甚至杀多了蜘蛛影响他们的生计。
“顺子，这里距离那个村子有多远。”
“道长稍等。”顺子说完，找了根高些的树爬上去，好一会才下来，回道，“大概有二三十里地。”
沈文剑点头，应该足够安全。
若在平地上，做惯了体力活的村民一两个时辰就能到，说不定猎手就会回去喊人来赶走他们两个不明人士。但林地环境是不允许很多人扎堆行动的，人越多越容易吸引到豺狼大猫什么的，假如有二三十人，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在林地环境可能要一天才能移动十公里。
如此一来，从地理环境分析，猎手最多是纠集多几个猎手来理论，没有吃瓜群众，已经筑基的沈文剑能把握局面。
不过这次沈文剑明显想太多，紫牡丹蜘蛛个头很大，在这片林子里没有体型足够大的鸟类和猴子天敌，数量并不缺，少几十几百只蜘蛛根本没人在意。
后面一天，在顺子的帮助下在另外几个蜘蛛聚集地做了些测试，前后又找出来三只对灵气有反应并且能适应笼子环境的蜘蛛。
决定了，就是它们，未来的蜘蛛精们。
回程没有把蜘蛛们送到门派仓库，直接提走。
笼子是特别为捕捉蜘蛛制作的，和普通笼子不一样，为便于蜘蛛的织网习惯，做成类似手提箱的提放方式，笼子之间可以通过预留的锁扣进行有距离的连接避免蜘蛛们斗殴。
连上锁扣的笼子就比较容易拿了，3＋2的两个由沈文剑和顺子各拿一个。
回到官道上时已经入夜，好在天上两个月亮今天都比较给力，官道上光照度不低，两人多赶了一个时辰路，找到驿站边的旅店住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分道扬镳。
顺子带着蜘蛛笼和沈文剑的信回西村。信上没几句话，主要是附上银两在村正处寄养蜘蛛。
沈文剑则只身前往下一站——飞石门。
飞石门也是个修行门派，和玉剑山算是好邻居。
沿着官道继续走几十里地，就到了飞石门范围，从官道上远远的就能看到建在山头的建筑群。
飞石门和绝大多数修真门派一样建在较为普通的山头，同时他们和玉剑山也有截然不同的人事结构。比如他们的外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有马马虎虎的修行资质，是做人才储备的，不像玉剑山是两条平行线；再比如长老们多数都只有金丹期的修为。
会产生这样的区别，因为两个门派的年龄、知名度不同。玉剑山用的是流传很久的传统——资质明显不够的人不给任何希望，哪怕是外门，也只要武道资质最好的那些。
而即使玉剑山的入门条件更高，有更大的人才储备区和知名度，山上仍然不少是难以依赖自身完成筑基的，可想而知飞石门这样入门更为“凑合”的门派是个什么状况。
这些门派通过丹药、人工帮助的方式能产生不少于玉剑山的筑基人数，可是再向上去，比起来就有些难堪了。
来到山脚，见到接待人员。
“这位道友，我是玉剑山来的，想参看一下你们门派关于‘万魔吞天’的藏书，你看能不能帮忙通传一声？”
沈文剑说着，拿出自己的弟子配饰和一点儿碎银递过去。
是的，公然给银子！
看门子弟并非都是没眼色的家伙，但沈文剑根本就没心思去仔细揣摩“别人家的弟子”，还不如直接些大家都好。
有银两开路，看门子弟二话没说派出一人拿着玉剑山的配饰上山通传。
外人借阅藏书不是普通管事能决定的，至少要惊动到长老的层级，加上山路难行，虽然看门弟子热情，沈文剑也一直从午后等到临近傍晚才得到回复。
“请道友先随我去客房，随后二长老会来见您。”
意料之中，沈文剑点头谢过，跟着上山。
在客房里整理着自己一路来的笔记，时间biu的一下就过去。
掌灯时分，传说中的二长老跟在给客房送餐的女弟子后面来了。
“是你小子要看我家典籍？”
眼前捏着山羊胡子质问的家伙一脸为难。
说来两人有一面之缘，当时山羊胡子在玉剑山做客，听闻沈文剑正在自创功法还特意跑来“爆炸室”瞄了几眼。
“听闻贵门消息网建设的极好，万魔吞天也不远了，想来正是贵门大力搜罗资料之时，不请自来了。”
“玉剑山乃上古仙山，关于那个日子难道还需要借外人典籍？”
难怪要亲自来见呢，原来心里藏着疑问呢。
还好沈文剑的理由光明正大，没什么可瞒的：“毕竟一家之言，年代久远难以全信，小子想到处看看有无可补之处。”
“嗯……”山羊二长老（？）嗯了一声，稍作沉默，居然在饭桌前坐下了，伸手做请，邀沈文剑一起坐。
看来还想在客房蹭饭？
沈文剑客随主便，坐下来陪吃。
饭菜还行，但他没有碰酒，光看二长老一个人喝了。
“你小子自创的功法如何了？”
“刚刚筑基，前路还远。”
听到回答，山羊二长老抬起眼皮仔细观望，眼前这位算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过筑基前就自创功法的，忽又叹气：“厉害，厉害，不愧是玉山怪童。”
……什么时候有这么难听的外号了？
两人一路无言吃到七八分，二长老才再次开口。
“你说，咱飞石门……能不能……能不能熬过那个日子？”
看似是蹭饭，但能坐上二长老的位置，总不能真的太那啥。
吃喝间他想了很多，眼前之人论年龄在修行人中只称得上幼童，但能以自创功法筑基而无半点不妥，血气内敛更胜普通筑基修士，慧根之强常人难忘项背。这小子坦言玉剑山关于那个日子的藏书乃一家之言，只怕对那个日子的理解比绝大多数老怪都深，犹豫半天，他终于把这个一直想找人问，却不敢问的问题说出来。
沈文剑稍作思虑，还是决定说的婉转点：“贵门既与玉剑山为邻，当保得道统。”
意思是靠着玉剑山，能安置那么一小部分人和大部分典籍传承就不错了，至于其他，只能各安天命。
“这……归附玉剑山，如何对得起师祖。”
沈文剑摇头，也知道对方想左了：“无需归附，只是寄宿，具体情况届时便明了。”
山羊二长老听完满脸苦笑：“如此，能保得道统也是极好了。”

第五章 别人的藏书
第二日，沈文剑拿着山羊二长老给的通行牌顺利进入藏书楼秘辛杂书区。
这区域中的藏书没有任何功法、道术，全是各类隐秘传闻。
很快，沈文剑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二长老推荐的《余生书》。
就是这么坑，从书名根本看不出与万魔吞天有任何联系，且大多秘辛书籍为避讳一些特别词汇都是如此，自己找还要一本本去翻引言或藏书注脚才知道写的是什么。
《余生书》就有引言：
“灵月蔽日，古海通天，尸山遍野，天地难藏。”
引言所描述的与玉剑山某本藏书描述的场景差不多，词句不同而已。
这里有几个词做下注释。
灵月，是天上两个月亮中轮廓模糊个头更大的月亮，假如外面是跟另一个世界差不多的宇宙，灵月有可能是另一颗行星，因为隔着大气也能看到它表面的颜色变化。还有，灵月是现在的叫法，上一次万魔吞天之前，灵月是“魔月”！这个词足以说明这份典籍来源于上一次万魔吞天之后。
古海，地名，一片水域，因为没有卫星地图，沈文剑也没有亲自去过，仅凭一两地的地理志无法判断到底是海还是大型内陆湖。古海的特色是平静无波、有进无出，盛产各种水妖水怪。
尸山，这里的尸山并非形容尸体多的形容词，它是个名词！玉剑山典籍有多处对尸山的描述，但语焉不详。按逻辑判断，要么是所谓的“魔”有堆尸癖，不过可能性不大，万魔吞天的周期不定，几十年到几百年都有，腐坏是个问题；另一个可能，尸山是某种魔的衍生物或根本就是某种魔的本体。
沈文剑读过玉剑山全部关于万魔吞天的典籍，《余生书》属于最常见的个人传记型。
在万魔吞天的“考古”工作中，个人传记有优点也有缺点。最大的优点是对细节的描述更直观，缺点是个人文字著作大部分没有配图，而且各种名称也没有统一标准。
比如《余生书》中所载的某怪物叫“枯木妖”，根据描述的特征与行为方式进行判断，这玩意在玉剑山的大部分书籍里都叫“地凶魔”。地凶魔是一种土属且会主动攻击周边活物的魔物，它只是休息和埋伏的时候是枯木状罢了，若只知道枯木妖这名字，连人家属性生克、习性都没弄清，可能还没靠近就跪了。
书中记载的大部分沈文剑都已知晓，不过其中描述的大蜈山很是引起他的兴趣。
据《余生书》所载，万魔吞天期间，大蜈山山腰一处平地原有口百户，但数十年间并未遭到“魔”的祸害，以至于消息传出后短短几年间来此避难之人在山腰上建成了一座小城。《余生书》作者在万魔吞天结束后再访此地探查，小城因缺少生计来源已经开始破败，但所闻皆称不离大蜈山阴便无事。
“大蜈山。”
把书放回架上，沈文剑从公共仓库口袋里拿出个大号本子，差不多是他平时记事本四倍大小。
打开，原来是一张张手绘地图。
这手绘地图是他保存在玉剑山仓库最宝贵的东西之一，阅读各种典籍时断断续续整理出来就花了很多心血，有时为佐证某地坐标还得多翻好几本不相干的地理志。拿到卫星地图前恐怕很难找到细致程度类似的地图类道具吧。
因为刚才的书里才提过大蜈山在“海江之阳”，沈文剑很容易就在海江江北地区找到了这座山，按地图的比例，距玉剑山直线接超过两千里，不能飞的话，粗略估计路要长一倍不止。
沈文剑现在只能“跳”路，到大蜈山遥远了些，暂且记下。
放回地图，又拿出万魔吞天考证组中的笔记。
考证组是一套器具，笔记部分分为还原、考证、秘闻三类，物品包含从玉剑山档案中复原的天魔侦测阵盘、能减少被天魔发现的旅行配件包。
笔记本上，记录上《余生书》与大蜈山，沈文剑还自己写了推测注释。
大蜈山当年不受万魔吞天影响可能有二：有真正的大妖，大妖在普通人眼里都是大仙，有些在受人香火时的确会保一方平安；剩下的则是地脉有异，魔物们不由自主的忽略了该处。但不管真实情况是哪种，几千年沧海桑田的变化怕是难以再现当年的末日桃园。
接下来沈文剑把同书架的书一一拿出来翻看，除了数本类似《余生书》的“古籍”，还找到两本飞石门自己整理的关于万魔吞天的册子。
飞石门所搜集的“古籍”年份不长，多都是上回万魔吞天的记载，绝大部分信息对沈文剑已经没用。
再看飞石门自己整理的册子，也发现了问题。
大概是能供参考信息的年代关系，飞石门似乎以为万魔吞天是个固定事件，册子中甚至把征兆、表现、爆发等作出时间表以求应对方法。
“哎。”沈文剑把手上的册子放回书架时，故意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知小友为何叹气？”书架后传来问话。
旁边有人盯着，沈文剑早就知道，因为对方根本没有隐瞒身形动静。
沈文剑觉得自己借阅了他们的书，还是应该反向提供点信息才算心安：
“贵门整理许多消息，还构思了应对之策，然而魔大半并非‘怪物’。”
“噢？本门的册子似有记载不少由人变化之魔物，小友的意思是？”
“魔由心生。”
沈文剑停顿稍许才继续，“任何门派首先对付的是自家人，过不了坎便除名罢了。”
万魔吞天最可怕的还不是野外的危险，而是亲朋好友变成怪物要杀光自家人。
之间有些细节虽有记录却无法考证，大概是怪物会保留曾经为人时的常用法门，还会多出一些只有怪物才能用的力量，实力没有明显提升，可是战斗方式的变化很容易让身边人发生意外。
沈文剑没有说明更多，趁着书架另一边沉默下来径直离开藏书楼。
“魔由心生……吗？”
沈文剑离开足有半刻，藏书楼里之前监视他有无偷盗的人才开始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玉剑山正是如此才能传承下来！”
他想到的不是秘密，玉剑山周边门派几乎都有耳闻：玉剑山以剑为名，其实所指并非飞剑，乃是能斩断七情六欲的心剑！
完全正确！
其实，真正的剑修们筑基期已经能驾驭飞剑飞上几十里地，有修为精深的能飞出百多里，沈文剑这样只能“跳”路的，正经人一看就知是西贝货。
就在他恍然大悟之时，有人找到他。
“门主，原来你在这，大长老找你！”
原来这只有声音连脸都没露的，就是飞石门门主。
……
飞石门的长老找门主所谓的事情，沈文剑正在回客房的路上抬头望着呢。
和他一样，飞石门的弟子也纷纷抬头。
天空中一只背生双翼的大黑虎状怪物正招摇过市，上面还坐着人，此僚就在别人门派上空不到三百米飞过，完全视人如无物。
“来者不善啊。”
黑虎已经飞出飞石门的山头范围，可方向却直指玉剑山。
有翅膀的大黑虎名为类音，既不是雷音也不是类兽，不知是否是年代久远传承有误还是怎的。
类音属于凶兽，稀有度比蛟不遑多让，体长可达三丈，依记载有较强的不死性，擅长大范围音攻，常人触之即死。
正因类音随时随地都可能造出大面积普通人死亡，寻常门派绝不会用它来做灵兽或坐骑，尤其作为坐骑要经常去别人地盘做客，类音就更不友善了。
沈文剑只是个刚刚筑基的菜鸟，哪怕再来几个他也对付不了类音，何况上面还有人。所以看着此僚飞向玉剑山所在，他只是默默等它飞远点，拿出传讯玉简来。
“有人驭凶兽前往玉剑山，请掌门和外公小心。”
显然通讯的对象是玉剑山的五长老，他外公。
玉剑山有玉矿产业，门内拥有各种洗炼玉石的东西，传讯玉简人手都有几个，用起来不心疼。
至于山上能不能“招呼”好恶客，自轮不到沈文剑唠叨。
出飞石门回到山下，沈文剑在客栈里住下没有离开，他在等顺子过来汇合。
等待期间，他对自己的修行情况作了次细致检查。或许是之前做了太多准备工作，功法足够靠谱，虽然真元的壮大速度似乎快了些，却没发现任何问题和隐患。
稍作检查后，再回头看飞石门之行的得失。
看过飞石门关于万魔吞天的藏书，沈文剑意识到寻常门派似乎不太可能找到最近一次万魔吞天之前的记录，参考价值即使有也十分有限。而那些传承够久的门派，外人想要借阅藏书，难度太高了些，至少以他此时的修为和身份，那些门派是不会卖面子的，看样子还是要回去练级。
住过一晚顺子如期而至，两人继续前往下个材料采集点。
接下来的采集物对常人较为危险，是一种菌类，恩，就是蘑菇。
铁线蘑菇，麻醉型微毒，徒手抓取时会发生菌丝穿刺，很难处理。更为危险的是穿刺有很小的几率导致伤者在数十日内逐渐变成植物。
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来解释，铁线蘑菇是典型的寄生型真菌，生存方式有些类似于冬虫夏草。区别在于铁线蘑菇不止寄生蛇虫，对恒温动物也具备一定的寄生成功率。
因为对活人有危险，人们见到植物化的动物就会烧掉，有时多了还会烧山，因此即使知道产地所在，想找到能用的菌体也不是容易的事，需要有顺子这样对野生动植物都很有经验的人帮忙。
铁线蘑菇在修行人士手上是添加剂材料，通过和简单配方一起水煮的方式能大幅度强化其他丝线的灵力承载力，可以说凡是能称得上法器的丝质类衣物，大都有这道处置工艺。
它的应用范围比紫牡丹蜘蛛丝更大，玉剑山上有存货，外面也能买到，只不过沈文剑打算囤积些存货用于扩充现金，并没有打算花钱。

第六章 蘑菇林里的亡者
两人沿着小道一路南行，三天后进入铁线蘑菇所在的起灵山脉，对顺子是随时可能丢掉小命的工作，这里比玉剑山周边更为潮湿，毒虫众多。
为了不让顺子一天到晚胆战心惊的影响效率，沈文剑把自己的护身玉给了他一块。
“周边有毒物时此玉便会发热，能保毒瘴近不得身。”
和传讯玉简一样，护身玉在玉剑山也不是稀罕东西，山上有专门的堂子制作此类道具，身为五长老唯一的外孙，身上多几块是十分合理的。
拿给顺子的是通用版避毒玉，通用版既普通人、练气期弟子也能用的，对已经筑基的沈文剑算是多余的物品。
“谢道长护佑！”顺子抓着玉石，感觉自己能活着回去。
有了玉石护身，除了避开大型猎食野兽的活动痕迹，无需那么小心翼翼，在丛林中搜索的进度果然提高了很多，上午进山，到下午已经搜集了差不多两斤的铁线蘑菇材料，都是些已经植物化的虫子，还有两条倒霉的小蛇。
这点儿材料值十几两银子，对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起灵山脉的普通人不算太少，但对于修行者确实不多。有了筑基的功力，画一道镇宅符都不止这个价，不过那是散修干的事，正经门派一般不会去抢散修为数不多的生计。
沈文剑选择它扩充小金库，正因为它并不算稀有也不怎么值钱，所以不太会有特别牛的家伙过来，即使发生了不好的事以他筑基的实力也能控制得住。
好的不灵坏的灵，进入起灵山脉第三天上午，顺子刚刚从树洞里找到一窝被植物化的松鼠类生物时，旁边跳了两个家伙出来。
“小子，那是我们兄弟先发现的，不想才离开就遭了贼！”
沈文剑皱了皱眉，他旁边顺子正在爬下树。
眼前两个家伙一身素色劲装，剑也背在背上，同是修行中人。
这世界少有一眼看穿人境界的手段，但通过观察人周边灵气状态，还是能做大概判断的。眼前两个家伙中的一个，身周灵气含而不散，明显是筑基了。
既然对方也有筑基期的，自己这边还带着顺子这么个拖油瓶，沈文剑虽然不爽，还是不打算为了十几二十两银子的材料搞个大新闻。
忍了！
“我们走。”
他退让了，可是某些人总没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两个家伙互相打了个眼色，一人开口：“哟，想偷东西被抓住了，什么都不留下就想走？”
另一人附和：“是啊，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文剑停下，眉头皱的更深：“你们想如何？”
沈文剑的装扮是明显的修行中人，又有顺子在身边，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新手，只有新手才会带上普通人向导这种拖油瓶。
“不如何，把你们挖到的铁线蘑菇交出来，否则……”
“嘿嘿！别想完整的走出起灵山！”
两人一唱一答倒是默契。
“嗯，我知道了。”
沈文剑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既不说是给还是不给。
落后一步站在他后侧方的顺子反看了个明白——随着他几个字的声音，身后的剑匣下半部开了俩口子，几个金属片自背后落入草地里不见了！
“还愣着干什么？交东西啊！”
沈文剑摇头，手上捏诀一指，身后的宽剑飞出剑匣，飘在身边指着两人。
他的观念十分简单明了：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了一步还不让我海阔天空，就给你立地成佛！
“小子，有种！哥哥试试看能不能给你留下全尸。”他说着，身后也飞出把剑来，比沈文剑的剑正常很多。
“顺子退远些，旁边还有人。”
这两个家伙还有同伙没现身。这一点无须动用神念，只看敌人的行为就能判断出来，大家都是筑基，一对一哪来的底气把事情做绝？靠那个练气的？
“切！对付你还需要虎哥动……啊——！”这货狠话说了一半发出一声惨叫，右臂右腿同时跟身体分离了！
肇事者是两道从他背后地上飞出的两道银光，此刻正飘在半空，还滴着血。
这是两把长度不过一尺的无柄刀刃。
随着捏诀的右臂被斩，剑也掉到地上成了废铁。
“啊啊！虎哥帮我报仇！”被砍的货一边号丧一边试着止血，还不忘呼叫支援。
沈文剑点头：“再不出来，连他左手一起砍了！”
……好像剧本有点不对。不过没关系，有效果就行。
没有右手，左手也能控穴止血，要是连左手也没了，旁边那个练气的又不敢动弹，凭筑基期的修为，只能等流血流干为止，凭他们还拿不出这种情况下让腿大动脉立即止血的外用药。
也许是小弟的求救奏效，可能是沈文剑的威胁更刺激，林子里一个人从草丛后站起。
这人长的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倒是跟名号能配上。
“这位兄弟出手太重了些吧，可敢留下名号？”
“话都是你们在说，还是先问过我手上的剑吧。”他不是个善于打嘴炮的人，嘴炮技能是负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你明白你们剑修有多弱！”
这位虎哥一边放话，从芥子袋里拿出自己的家当，一个圆盘和一把符。
麻烦了。
筑基阶段，以符箓为主要手段的土豪修士太占便宜。假设一个筑基修士的总真元量是十，借助符箓的特点，可以释放出六七十点真元量的法术，而且施法受灵根属性限制更少，没有同样多的符箓很难应付。
“顺子，趴下，闭眼！”他需要动真本事才能应付符箓型选手。
顺子听话趴下的同时，虎哥先远远的动手。
一张黄符从他手中飞出，到两人中间时散去。
似乎没有动静？
不，黄符消失地点附近的植被表面出现了少许金属光泽。
虎哥这是要在林子里使雷法！
两人间有百米出头的距离，沈文剑这个假剑修根本没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保证飞剑杀伤力，尤其那家伙手上的圆盘明显是个防御法器。
雷法威力太大，还好前摇较长，主动出击就好。
召回宽剑跳上去，借用飞剑加速只要三秒就能穿过百米。
但两人已经开打，对面虎哥也不会当三秒木头。
几张黄符飞出，有变作狮虎的，有化入树木引动树枝的，还有两个远距离的掌心雷。
看样子是要拖时间，雷法威力虽大，在林子里也不好施展，可能还需要些准备。
眼看靠近虎哥的位置快要形成一道木墙，沈文剑在飞剑上蹲下，双手一伸。
“咔嚓！”飞剑两边掉下来两块落在他手中。
居然是两把窄斩马刀！
失去两侧刀锋的宽飞剑速度立刻下降，沈文剑也不再装剑修，双足发力蹬剑弹出。
刀光闪动，白色的球状掌心雷先被切开，跳起扑击的狮虎接着被斩断。
在树干借力，沈文剑直冲木墙后的虎哥。
“死！”
这是虎哥喊的，眼看点子厉害，他提前发动了还无法达到最大威能的雷法。
“轰！”
雷暴声伴随着树干间闪现的白色电光出现，其中一道直直劈中沈文剑。
然而，意外的是沈文剑并没有蛋事，仍然在空中两刀斩开木墙，一刀刺向后面的虎哥。
“怎么会！”一边惊讶着，虎哥还甩出手上剩下的符化作掌心雷飞过来。
“duang！”
刀被散发着光膜的圆盘挡住，这绝不是便宜货。
收回左手刀时，处在招架姿势的右手刀跟着劈下，斩开掌心雷的同时再次在圆盘上砍了一下。
投掷！
左手真元灌注，直接把刀子投出。
可惜，没等到落地后双手持刀的劈斩，左手刀已经刺穿圆盘把虎哥的喉咙扎了个对穿。
“喝……咕咕。”虎哥大概想说什么遗言，但显然颈部的贯穿伤让他没有机会。
沈文剑没有轻易上去抽刀，而是隔着几米远双手持刀虚劈两下。
“对不起，我并不是剑修。”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的情况下，虎哥的双臂与躯干脱离，他这才上去抽刀，顺便拉了一下，把人家脖子砍断。
沈文剑眼珠转动，两把刀子都交给右手抓住，左手空出来在腰带内侧翻动。
很快一枚椭圆形玉石被翻出来，打开腰带前的装饰扣，把里面已经裂开的同形状玉石换掉。没错，刚才就是这玩意给他挡住了雷法，只是这种量产型挡不了第二下，不然真能当宝贝。
回头，那个先蹦出来只有练气期的家伙已经跑路，可惜只有练气期的他在林子里跑的实在不算快，被沈文剑乘着恢复飞剑形态的宽剑追上砍了。
既然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本只是断手断脚的家伙也只能对不住。
……恩，双刀流才是他的本体，剑修什么的只是掩人耳目。这是他开发的玄灵根唯一一种不转换五行真元就能进行离体攻击的办法，而且比五行真元威力更强，能量、实物都可斩得。
用剑来施展理论上也可行，但他受前世记忆影响，对剑的劈砍强度实在不怎么感冒，而他各种课题又比较麻烦根本无心练剑，另外，用刀能与剑修的伪装产生更大的落差，容易出其不意，也许零点几秒的“僵直”就决定了生死。
为了不让给敌人准备的惊喜变成人尽皆知，看到过的人死一死比较好，当然不是拼命他也不会随意用这手。
丛林里血腥味容易吸引到不少类型的野兽乃至妖兽，沈文剑没有用之前断手脚的家伙做什么“灵魂重量”的数据统计，直接给人个痛快，稍作搜刮叫醒已经半昏迷的顺子。
想了想，沈文剑从口袋里掏出三柱香点上，踢开腐叶插好。
他在这个世界投胎至今，时间实在有些长，很多上辈子所坚持的信念都已消失。看着地上代表着三条人命的香燃着，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杀人后的惶惶之心，其实也有点伤感。
掏出黄纸，施了个清风咒，没几息时间香就烧完，带着还没利索的顺子远离案发现场。
直到他们离开，丛林里还有一人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中泪光盈盈。
师傅骗人！说什么背剑匣的都是剑修，他老人家自己恐怕都没见识过江湖险恶。

第七章 回山
沈文剑完全不知自己被窥视，筑基期的他无法用神念保持大范围的警戒，何况野外经验也不足。
话说回来，如果真发现了窥视之人，反而是个麻烦，若无其他纷争，仅凭人家看一眼就砍人的事他现在还做不出来，多半也只能威胁一番放走。
晚上宿营时，沈文剑才拿出从几个抢匪身上搜刮的东西清点。
练气期死鬼身上的一把破剑，估摸着能值几十两银子。
低级飞剑一把，稍作处理将其回复未炼化的状态，说不定能卖两三百两，或留着做其他东西。
破损的圆盘一个，只能当成研究材料留下。另外圆盘能挡住两次“普攻”，研究过后材料也能留下备用。
除了三人的武器和法器，剩下的只有一个装着十几两银子的碎银袋，两块玉饰，一个芥子袋。
从三个人只有一个芥子袋来看，三人应该是散修，那么芥子袋是私用的，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还能拿出来，不过要等回到安逸的环境里检查是什么类型的袋子，如是禁制类，还要想办法破去禁制，要是别的类型，只能烧了。
收获不多，相比挖铁线蘑菇那就还不错。
沈文剑没因为意外的收获而停下搜集的脚步，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两天，他终于在顺子的帮助下找到了个值钱玩意！
这是只香鹿，名字不错，是个类似于傻狍子的东西。
香鹿本身只是种灵气含量偏高的野味，一只四十斤的香鹿，根据地域和季节不同能值个三五十两银子，眼前这只值钱的地方在于它已经被铁线蘑菇寄生，但还没死！
说起来有些残忍，但已经救不回来的半植物化野兽，放到普通人手边只能烧死，在修行者眼里却是高级材料的生产平台。
简单讲既在高灵气环境下，尽可能延续其寿命。铁线蘑菇在无法杀死宿主完成植物化的情况下，会聚集大量生命力与灵力，从寄主窍穴长出真正的“蘑菇”。
铁线蘑菇菌体一株就值百两纹银，除普通的植物化寄主原有功能，还能拿来做炼丹、炼器的辅料，以香鹿的体型，拉回玉剑山长出七八株铁线蘑菇本体都不见得会死。
活着的香鹿无法通过芥子袋放进公共仓库，也意味着沈文剑的首次旅途结束。
归途中沈文剑和顺子做了下伪装。
沈文剑的宽剑收起，换了身素布衣服，拿棍子挑着绑住四肢的香鹿。顺子变化不大，背上多了把木弓。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猎户。
回去挺顺利，修行人士没那么多等着劫道的，普通人中的山贼对两个看起来挺穷，也没有货物的家伙并未产生兴趣……主要还是地处较为偏僻，距离普通人的高密度定居地挺远，大家都不爱来这做“生意”。
回到西村，放顺子回家，拿上之前交给村正暂养的蜘蛛，沈文剑才察觉到村正表情不对。
“鹞哥怎么了？”
村正名叫宋鹞，生的方头大耳，在西村做事已有七八年。
“前几天山上出事了。”
“什么？”
“下面的人说好像有人打架，把奇石峰打缺了一块，我们不能上山，详细的也不清楚了。”
沈文剑点头道谢：“谢谢鹞哥，我这就上山，西村这边还要靠你看着。”
连休息都没有，沈文剑离开西村往山上赶，心里估摸着打架的可能就有在飞石门看到的骑类音的家伙。
几座浮空山离地有数百米，但在这块被大山包围的盆地地形里有很多小土包，他“跳跳”走走的，直靠近到三十几里地，才靠着筑基后的视力勉强确认奇石峰的确缺了一块。
玉剑山的浮空山都以石为名，主峰玉石峰，后面根据负责长老的年龄大小，依次是灵石、奇石、青石、竹石和金石。
除开六峰，玉剑山的浮空部分还有三坨大石头，分别以天、地、人为名，都以巨链和主峰相连，现在多出一坨来！
没错，就是这么神奇，奇石峰被打掉的那块不但没往地上掉，反而此刻处在六峰之上！
如此也解开了个沈文剑多年的疑问——果然是石头有问题，而不是靠阵法故意浪费材料钱来装X的。
不知能不能借此机会整点儿碎片到手上，看看石头怎么完成“反重力”的重任的。
想到这儿，他的移动速度又快了一分。
不多时，总算回到竹石峰下，从腰带内侧取出个短管吹了声。
很快就有人“biu”的飞过来。
上玉剑山的正常途径只有两条，走玉山镇专门的接待处，或像他一样在各峰下吹哨子喊人，若非身负特殊任务，哪怕是山上的人也不能轻易直接飞上去，不然就等着面壁思过。
“吴师兄，今天你守山下呢。”
“沈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师父这两天已经骂了我们好几次了！”这位师兄叫吴宙，他师父就是陈月，沈文剑的师叔兼“养母”。
“啊！？她骂你们作甚？我出门时已经报备了啊。”
“怪我们没一个陪你出门呢。”
“嗨！”两人同时发出怪声直摇头。
家常唠完接下来是正事：“沈师弟，你手上这是……打算加餐？”
“这香鹿长了蘑菇，蜘蛛是……宠物。”
“宠物？”吴宙看着装蜘蛛的笼子一脸嫌弃，“很好，那咱们上去吧。”
直到借着吴宙代管的竹筏型法器回到山上，都没聊起奇石峰的事，等到在山上落地沈文剑主动问起。
“奇石峰怎么回事？”
“前几天有个圣月教的护法来捣乱，打死一个执事，然后三长老放大招，就这样了。”放大招这个词还是跟沈文剑学的。
“……那块石头不是来捣乱的打下来的？”
吴宙点头，凑到沈文剑耳边小声说：“听说三长老没脸见人，又跑去闭关了。”
“唔……那行，我先回去了，吴师兄你继续忙吧。”
“你记得去师父那报平安。”吴宙在后面喊。
回屋放好东西，转到山阴侧，飘在天上的石头有两三里之遥。
现在的距离，勉强可以观察到石头的断面，中心部分呈现偏灰夹杂着米黄色，偏灰的部分有少量金属光泽，米黄的部分没有，也不知是哪个部分负责反重力。
以他的角度能看到石头旁边有两个师叔，可能顶上还有个坐镇的，他们貌似啥都不干就守着石头，不知是什么名堂。用猜的话，可能是缺什么材料才能整成天地人三块石头那样吧。
看样子已经错过弄到碎片的时机，那只能找机会看看外公有没有借此得到碎片。
有了目标，他不再关心天上的石头，转而想起吴师兄口中的圣月教。
被圣月教盯上，对正常门派实在是有些糟糕的事。
它不是飞天意面神教般的无害组织，而是纯粹的反人类邪教。
圣月教自认为属于万魔吞天中天魔那边的。对仅诞生了千多年都够不上前回万魔吞天尾巴的圣月教，没人相信他们真的能跟天魔扯上多少关系，奈何这群人就是以“颠覆人类暴政，恭迎天魔降临”为行动基础的，时不时就要搞个大新闻出来。
就以玉剑山这次的事为例，其他人谁家的死孩子敢一个人就来冲山啊？圣月教就敢，人家靠的是信仰！
按理说圣月教这种作死方法，早该被灭了。
实际上它的确遭到多次多方围剿，但似乎摆在明面的力量被清除并不会对他们伤筋动骨，每次围剿之后都会发生些报复性的事件，隔不了几十年圣月教又会活蹦乱跳，多数时候还会比前次更壮大。
现在临近新的万魔吞天，八卦的天性，让普通人中有权有钱的都开始能接触一些万魔吞天的旧闻，正是圣月教大规模发展信徒最好的时机。可以得出结论，圣月教这个毒瘤此时此刻不但不会因任何打击而削弱，反而会随着万魔吞天的临近，越来越毒，谁对上都会很难受。
这货怎么会盯上玉剑山呢？
玉剑山在周围数百里有点名气，可出了这范围，也就些古山古刹的知道，就算圣月教把玉剑山打下来也不见得能提升威望，毕竟此时的圣月教实力或者不是顶尖，但臭名远播可是举世皆知。
唔……大概有什么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图谋？
想着藏书中记载的圣月教信息，转眼来到师叔们的居住区。
沈文剑在山上没有固定的师父，唯一勉强能算师父的只有外公，因为这层关系，他在山上喊人长老之后只有师叔，没有师伯。
师叔们的居住区处在山阳一侧，独门独户，背山而建，一圈山道几十户，几圈下来有不少是空屋，人员有些凋零，比起外面的飞石门之流却又好太多。
沿着铺满竹影的山路走一段，还没等他上前敲门，房门已经打开，陈月出现在门口。
“师叔，我回来了。”
陈月没说话，把他前胸后背看了圈，确认没被外人开几个洞，才说：“现在有些不太平了，下回出门叫上你师兄师姐，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嗯！”
接下来被陈月拉进屋各种嘱咐，又是检查修行，还要留他吃饭，好说歹说才借着还有事儿没处理脱了身。
倒不是沈文剑不知趣，陈月如同亲人般的唠叨让人暖心，但房里的香鹿、蜘蛛、蘑菇啥的的确还等着处置呢，山上没普通人，蘑菇能稍等，香鹿却等不了。

第八章 换房
回屋的路上考虑一番，沈文剑还是决定把香鹿做贡献算了。
与上辈子所读的小说有些区别，交给玉剑山，得到的是钱而不是贡献值之类的怪东西。
还是以香鹿做题，这东西以沈文剑筑基的功力和相关知识，自己培养大概能弄出八株铁线蘑菇菌株，中间也需要材料、精力等不一而足。不计算人工、时间，扣掉材料费后利润约有七百两银子。
交给山里，他直接拿到五百两银子，后续的事自有专业人士处理，他们能得到更多菌株。
也许在有的人眼里亏本了，不过在沈文剑看来明明是好多利的事。他省了时间和精力，山里节约了采购或自行搜集的时间、资金、人力成本，还创造了五百两银子的GDP，等等等等。
当然，弟子们把搜集来的好东西交给门派处置，不可能真的只有银两，另一项看不见的好处是之后从山里采购那些储量比较多的材料时，会算便宜点。至于外人，想仅凭银两就从山上买东西、求东西是不太可能的，一般只用以物易物的方式。
讲到以物易物，不得不再次提及灵石。
灵石是非常重要的修行资源和快速恢复真元的道具，但它为什么一直无法成为修真界的货币呢？
最大的原因，灵石根本无法长期保持流通量，比如此时此刻。
根据文献不同，推导出距离下次万魔吞天还有二十到三十年间不等，这点时间在修行界还没一代。实际上从几十年前起，随着大伙逐渐聚拢灵石做储备，其流通就越来越少，只有掌握灵石矿脉的大门派才偶尔会拿出些灵石换取其他材料，期间银两对灵石的价格，已经从基本和金子等值的十两纹银一两，攀升到一百五六十两纹银一两。
该过程中，最早开始行动的无疑就是玉剑山等自古传承下来，对万魔吞天有更多了解的门派，新手们眼看着灵石价格飞起，流通量长期无法恢复，才察觉到事情大条。
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流通灵石，现在灵石与其他材料的兑换都属于以物易物的范畴，与报废手机换不锈钢盆是一个意思。
玉剑山上，弟子出钱也很难从库房中换到灵石，但好在玉剑山还有替代产品——灵玉。
灵玉中灵气自然消散的特点，致使它难以替代灵石用于永久、大型法阵，但培养蜘蛛已经绰绰有余。
沈文剑数了数手头的灵玉，觉得还是要从山上补充些才行。
“大块灵玉？”仓库兑换处的执事听到需求，补充了个问题，“师弟已筑基了？”
沈文剑点头。
灵玉的灵气储量与体积正相关，消散速度跟表面积正相关，块头越大形状越规则，性能越好，玉剑山不会对这些灵玉进行切割。
执事这才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个本子翻看。
“有了，三两到五两四十二块，五两到八两十一块，师弟所需为何？”
山上还有更大的，不过筑基期弟子换不到。
“大的，两块。”
执事知道沈文剑是关系户，吩咐办事的师弟从仓库中把五到八两的灵玉都拿出来让他挑。
沈文剑丝毫不因走后门脸红，挑了两块形状最好的。
过称，共一斤四两，既十四两，只要二百二十两银子！
恩，这边是十两一斤而非十六两，其实前面也用过十二两、十六两的算法，都逐渐因核算准确率等原因给淘汰了，不过据说北边还有用十六两一斤的地方。
二百二十两银子，拿到外面修行集市里，连二两灵石都买不到，在山上换灵玉却能按斤算。
灵玉为什么如此不值钱？
单从修行的角度看，灵玉储存的过程中会有一定损耗，对辅助修行几乎没有任何帮助，另一方面灵玉的能量储存率比灵石低很多。加上前面所述无法用于永久、大型法阵，较为狭窄的应用范围致使它价格更为亲民。
不过玉剑山上的修士们，一直坚持开发灵玉的各种“专利”，对他们来说灵玉和灵石的差别要小一些，灵玉可反复利用的特点反而是省钱利器。
沈文剑拿到大块灵玉，又转到内事处，申请更换住居。
筑基期在玉剑山上的人数略多，他们已经脱离了新晋弟子群体，却达不到出任管事、执事等职位的要求，部分出任指定岗位后剩下的都只有临时任务，大部分时间都闲着。为了不让筑基弟子闲的跑到外面去惹祸，除了从事一些道具制作、各种值班外，还可以根据兴趣申请个人项目，培育灵草、培育新品种灵兽等等，当然，要自费！
然后就衍生了筑基弟子申请住居的特例。想培育灵草灵药的，申请住居后就在山上划块地，上面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哪怕地里长出神兽，只要不跑出划定范围，巡山的师兄弟也不会管。结丹之前一般不会给此类弟子指派其他常任职位，实在是缺钱还可以申请临时岗位、自己下山去找钱或把成果卖给玉剑山。
可以说即便没有任何经济头脑，在玉剑山上花十年度过筑基期，也能让攒下一笔不薄的家底，等结丹出任管理职位时，不至于手头太拮据被人小瞧。
沈文剑相当欣赏玉剑山经历了时间与灾难的考验后逐渐形成的双赢管理机制。
他申请的是块包含山上竹林一角的地皮，交五十两手续费，拿到牌子，晚上会有师兄、师姐去做前期处置。
回屋的路上抓了几只虫给蜘蛛们，休息一夜，开始搬家。
因为公共仓库的存在，搬家很方便，收拾过家当，跑去练气弟子习武场边，把早期实验房那种能飞的板砖收起来，很快提着蜘蛛笼子来到申请住居的地点。
这是块宽四丈长十余丈的地皮，其中一角约三丈见方和山腰上的一片竹林连在一起，被白色石柱隔开。
白色石柱是前期处置的一部分，它是玉剑山部分阵法的通用桩脚，也可加装额外的固定件搭载灵石、灵玉做阵眼使用，此外前期处置还有空地平整，用碎石路连接山道等。
房子，没有，要自己建，或者找师兄弟们自费！人缘好说不定也能免费造出来。
虽说能自费找人，但多数自己建房子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反正也是闲着，搭个窝棚一边修行，造房子造几年完全不叫个事。
自用房两个方向，结实和易于重建。
易于重建很容易，竹石峰上竹子多的很，恰好是非常好的防水建筑材料。
沈文剑需要的则是结实，只能一步步来。
从公共仓库里拿出飞剑、“飞砖”，开始作业。
飞剑在地面连斩，砍完了沈文剑拿着飞剑当铲子上去铲土，很快就挖出个四米乘两米的浅坑。
飞砖用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顷刻间两座七八米高的烟囱立在山腰间。
没错，飞砖根本不够盖一座同时满足居住、冶炼、实验所需的二层小楼，他需要现场烧砖。两座烟囱的物体是他专为制造飞砖设计的，它可以一侧烧砖，一侧融金，中间有个特殊结构可以顺便炼焦，由于个头的关系，产量比较惨，仅供个人应用。
把双体窑造好，将当初造飞砖弄的坩埚放到位，外面胡乱糊上泥，生火预热，下山找料。
当初制造飞砖的时候就已经经过配方考察，他也懒得再弄新配方，目的地明确。
玉山镇外，专供玉山镇的采石场，获得含石英岩、石灰岩。
到镇上获得炼铁后的铁矿渣、煤，然后铁、铜少许。
回山上，仓库换得金粉、金线少量，兑换价为九两白银换一两黄金。
再次开工。
挖地基挖出的泥烘干捣碎，过筛滤掉石子，石灰岩、铁矿渣捣碎，加水混合，倒模，静置。
石英岩捣碎，直接进窑初步烧制，煤加进炼焦室静置。
跑去内事处报备，接着砍了一堆竹子，占用半边山道开始闷烧竹子，顺便给自己整了个勉强能打坐的小窝棚。
休息一夜。
取出初步烧掉杂质的石英石，更换部分已经闷烧了一夜的竹子烧制竹炭，以石板隔火，封窑，这样制碳浪费不少，不过够快。
石英、铁、铜、黄金以一定比例加到炼金侧坩埚中，加一道符！先热着。
沈文剑站在窑边，又掏出一道符。
“地火！”
黄符烧掉，窑底颜色逐渐变浅，旁边的两三尺的土地冒出蒸汽，不多时就产生干裂。
玄学是很厉害的玩意，有地火符帮忙，只一个小时就开窑了。
获得竹炭、焦煤。
炼金炉更换燃料为焦炭，炼焦室再添煤，砖窑改烧竹炭。
变更了燃料效率高了一截，略长点的烧制时间、连符都不需再用。
接下来每次出焦煤时，撇去炼金炉中杂质，如此一天，获得不明混合物一坩埚，竹炭、焦煤各一堆。
添加燃料保持炉温，休息。
第三天，用不明混合物浇在备好的砖块上，每块砖上只倒一点，然后盖章！沈文剑手里的盖章用具十分神奇，每个章盖下去，图形边的数字都不一样，就像传说中超市里打价钱的神器。
盖好章的砖块入窑。
两个时辰后获得飞砖四百余块，废砖近百。
废砖也不能浪费，敲开，里面是挤入缝隙中四通八达的树根状物体，金属灰的色调带着鳞片状细碎类玻璃体，连着印章部位，细看时每颗玻璃体上都有细致花纹，这些东西冲洗干净被重新丢进坩埚里。
开第一炉砖后产量稳定下来，竹炭就地闷烧无需加急，中间偶尔烧一炉石英岩，平均每个白天能产出八百余块飞砖直至停炉，不过有一点，做窑的那些飞砖经过持续高温，之后就是废砖无法再飞了。
因为现场挖土现场制砖的关系，等沈文剑准备好两层小楼的砖头时，地基也生生挖成地下室空间，可惜并没有挖到浮空石，想来也是划地时就算好的不会随便就挖到山体里的秘密。
飞砖、烧制过的混凝土原料、自己炼的劣质钢筋，再加上给勤杂处二十两银子（含木料），几个勤杂处人员继续忙活几天后，一座地下一层地面两层的小楼终于紧贴着竹林出现在山腰上。
趁着这次建房，沈文剑多准备了差不多两千块飞砖在地下室和公共仓库里，用于修复和外出时搭建灶台等用途。
下次再造飞砖时只怕是大规模生产。

第九章 蜘蛛与天河
楼造好，终于能开始蜘蛛精的养成了。
之前蜘蛛们只是养着，山上灵气比地上多点也并没有多离谱，这环境要等蜘蛛们转为灵兽进而化形为蜘蛛精，怕不是要几百年，它们能不能活到变成灵兽都是两说，何况山上比原产地海拔高出几百米，平均气温也更低，还会明显缩短蜘蛛们的自然寿命。
去仓库兑换了桃木、朱砂、金线等辅料，又去了趟典藏阁，在竹林角布了个玉剑山灵玉版束灵阵。
一般束灵阵以灵石为眼，用来隔绝镇内天地灵气。
玉剑山的灵玉版本意思差不多，但因为阵眼是灵玉，随着阵法开启时间增加，阵内的灵气量会越来越高，布阵范围大还好，若布阵范围小，阵眼灵气又足够多，最后灵气浓度会很离谱。
选用束灵阵而不是聚灵阵，沈文剑也是做过功课的。
聚灵阵是辅助修行的阵法，玉剑山也有灵石版和灵玉版。但是！玉剑山上不准布设高浓度聚灵阵，就算是长老要做，也只能滚下山去自己找个山头弄。随便猜一猜大概就知道原因了，无非是怕影响到浮空山的浮空能力。
束灵阵之流不会影响山体灵气的就没有限制，也更环保些。
拿出之前花大钱换的大号灵玉卡在阵眼上，用土盖好。
这块大灵玉，在之前建房时，每天晚上打坐前都充一点儿，现在大概储存了三分之一。若沈文剑肯频繁进入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还能快不少。
灵玉在自然散发灵气时，除了跟表面积正相关，还有类似于干电池的特色，既所存灵气越少，散出越慢。随着不断“充电”增加灵气，同一块灵玉在充能过程中单位时间里自然流失的灵气也会增加，为了减少无用损耗，最好少充些。
等待灵气填充的时间沈文剑没有浪费，到上面问候各师叔，又跑了趟内事处，从那里免费获得一堆家具。
贫穷限制了沈文剑的购买力。
添置材料，建造房屋，布设阵法，到今天他换半植物化香鹿换来的银子已经全部用光，还贴了些进去，小金库里只余下二百多两。
二百多两看似还不少，好像不差那二三十两找工匠制作家具的钱，只是沈文剑随时随地都可能想起什么需要额外材料，二百两说没就没了。
喊上几个师兄们帮忙把家具弄好，接下来是个超大工程——笔记整理。
沈文剑从三四岁能稳定执笔就开始记笔记，用上自制的碳芯笔之后，快时三四天就要写满一个五十页的本子，到现在各个种类的笔记加起来有近千本。
他打算趁着建新房的机会，把笔记们拿出来将内容重新整理一次，主要是碳芯笔记录的笔记不宜长时间保存，再不整理，怕过几年字迹都难辨认。
公共仓库里的拿出来先堆在房里，跑去陈月师叔处拿回寄存的数十本，还有外公那里一打，两边各吃一顿饭一天就没了。
纸，找仓库拿银子换，直接换了一千斤。
笔，一两只笔面对如此工作量根本不够折腾，直接找仓库换白熊换毛时落下的熊毛，自己找笔杆刻阵。整理笔记会花些时间，修行不能落下，笔都做成能飞的。
墨倒是不讲究，唯一要求就是不褪色，凡品即可。
折腾下来一套家具钱又没了。
先整理最重要的大部头——公式、定式。
所谓的公式，不止有上辈子的存货，还有这辈子零零散散归总的，有些经过实验检验，有的还只能算猜想。
公式本身的字或图很少，但是每一条的注解都有几千上万字，正好当做复习。
规整的过程想起很多很遥远的事情，然后，他突然就觉醒了！
……并没有觉醒什么奇怪的力量，而是他想通自己筑基时获得的破烂系统是干什么的！
破系统自筑基以来没有作用，但他还是偶尔会召唤出面板看一眼，随着时间过去，破系统不但没有进展，面板中间的黑白点疑似阴阳鱼的东西反而缩的更小。
可是在整理公式的短短两天里，此刻阴阳鱼已经占据面板的四分之一。
这两天跟之前最大的区别肯定不是修为的变化，而是他通过笔记回忆起很多几乎忘记的事情与知识。
他上辈子的知识是用来干什么的，很可能就跟破系统的功能有关。
那是什么？
DF快递！
想到这里沈文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要真能具现出DF快递，咱都不需要它去使命必达，直接给发动机材料拆下来炼飞剑！还有战斗部，要是核打击战斗部……
“面板！”口念面板，心里呼叫系统。
面板出现在眼前，立刻有了新变化，阴阳鱼停下，分开，居然是扇门。
灰蒙蒙的面板过了会，浮现出俩字。
“天河”
后面隔着些距离还有一堆像电池容量般的小立柱，最靠近“天河”的小立柱里已经有了一丝蓝色。
“这蓝色不会是我的修为吧！”
“天河……”沈文剑不知不觉又念了一遍。
“天河！我特么！”
摔！
他想起来这个天河是什么了，那是上辈子所在研究所最常借用的一台超级计算机！别以为不写超算咱就不认识了！
超级计算机不好吗？
对于不明真相的吃瓜民众或者觉得牛大发了，但是沈文剑现在可一点都不觉得。
假设后面的电池都充满后，系统真的给具现出天河计算机，首先就要给它准备个24小时不停的发电站！
当年借用的时候，就出个电费老领导就一天到晚念叨“贵死了贵死了”，要是在这里具现出来租给谁？租不出计算量，只计算几位数的乘除耗电量也降不了多少，特么发电成本都要死人！
比起电费，天河的散热利用玄学还比较容易解决，无非就是阵法和灵玉，而沈文剑在阵法上是很强的。
接下来，光具现个超算干啥啊？就算天河的运算力足够模拟一定范围的物理环境，可软件呢？
沈文剑当年是“快递”动力部的，现在去自学软件，特么教材都找不到！
说这么多，最后汇总成一句：以此方世界的条件，具现天河还不如一台老式车床有用。
沈文剑看着天河俩字傻在那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有别的字出现，一时间感觉肝有点痛。
“还是自己来吧。”
花了好几天时间从无数笔记中整理出所有公式，弄好装订，放到新屋的书架上，把笔记的事暂时放下，回头处理蜘蛛们。
此时束灵阵中灵气已经有外面四倍以上，差不多是时候把蜘蛛从笼子里放出来了。
五只蜘蛛都对灵气有很高的亲和度，但放出笼子后，还是有一只傻不拉几的钻进了竹林。没有成精的缘分，沈文剑也不强求，开始变更阵法。
沈文剑移动到角落，往土里凿新的阵脚，提笔画朱砂，开土埋金线，还刻了几个阵盘嵌在地面，花了一天把束灵阵换成锁灵阵。
灵石版的束灵阵和锁灵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而灵玉版就比较微妙了，因为灵玉的特点，师祖们设计时就故意把它们改成可以互相转换的阵法。
束灵阵启动时有抽空内部灵力的过程，致使更换阵眼灵玉后，内部灵气需要重新积累。锁灵阵没有这个问题，而且在更换主阵眼的过程中，可借助其他额外小阵眼上的小灵玉暂时维持阵法效果，防止内部灵气逸散。
其实玉剑山所有的浮空山，都有大锁灵阵，还有专门的聚灵阵从阵外输送灵气进来，山上灵气浓度没有很高，除了修行人员比较多，估计还有浮空石的锅。
想到浮空石，沈文剑抬头看上面。
那块被三长老砍下来的石头现在还飘在天上，跟大半个月前比起来，此时形状已经完全不同，浮空石都被土石包起来，整体呈陀螺状，这会儿似乎正在布什么阵。
新屋能直接看到石头，每天看几眼，沈文剑也大概搞清楚为什么工期这么长了。
貌似最难处理的，是让浮空石更换漂浮姿态，感觉有点像磁悬浮，浮空石并不是每个方向都能反重力的，师叔们和两位长老光是让砍出来面积较大的一面向上，就花了十天以上，耗费材料、真元无数。结果也是很明显的，经过姿势调整后的石头，可建筑面积比被砍下来之前要大几倍。
接下来沈文剑在整理笔记与观察蜘蛛状态中，又度过了十天。
今天，锁灵阵中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外面十倍左右。
四只已经在竹子间结网的蜘蛛，早两天就开始明显不安起来，今天早上有一只试图逃出锁灵阵范围，沈文剑知道它们已经到自己的极限。
玉剑山上灵气浓度的十倍，就算金丹期的人都不能在里面修行，别说是蜘蛛了。
没有像第一天一样把出逃的随缘放走，而是直接把出逃的抓起来进入手术阶段。
手术！
大概是本世界第一次生物改造手术，虽然在决定捕捉前，沈文剑就做好相关预案，但真到此刻他也不敢保证能否成功，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主动给蜘蛛们做手术，一直拖到它们受不了高灵气环境。
这次改造手术，是要在蜘蛛腹部与头胸背面刻阵，背部的阵用于吸收灵气，腹部的用于强化脏器功能保证蜘蛛生命安全，并在必要时泄出体内过量灵力。

第十章 红豆与乐乐
蜘蛛改造手术的难点有二。
其一，蜘蛛呼吸机构太脆弱，麻醉和晕眩有可能导致死掉，只能施展迟缓术法，而即使是迟缓，活动状态下进行阵法微刻难度还是不小。
其二，蜘蛛在生长过程中会蜕皮，而且在灵兽化的进程中很可能还要继续长大，想要阵法永远生效，就要在皮下层完成类似于纹身的作业，不能使用硬材料去引导灵力，若不够专心，随时有可能戳穿整个蜘蛛腹部。
两个难点叠加时，沈文剑也感到很头疼。
进行第一次手术前，他把蜘蛛放回笼子里，自己去竹林里抓了几只蚱蜢恢复手感。
沈文剑想到手术的法子，也多亏了当初牺牲掉的上百只虫子。
两天下来，抓来的蚱蜢只有一只活下来，其他都被戳死了。当然活下来的最后也成了蜘蛛的零食。
沈文剑终于有了些把握，把握不是来源于手术水平在这两天提高了多少，而是紫牡丹蜘蛛足够大的体型给了他更多的容错率。
这两天又有两只蜘蛛受不住高灵气环境想要出逃，都被收回笼子，只有一只还在蛛网上装死。
装死的蜘蛛让沈文剑有些意外，小小的蜘蛛个体体质差别也有点大呢。
为提高手术质量，沈文剑用竹子为蜘蛛们量身打造了固定件，并配上刻了治愈阵法的阵盘做手术台，这才一个个开始“纹身”。
除了蜘蛛不停的嘶嘶惨叫，第一次手术过程还挺顺利。
把纹身蜘蛛再放进锁灵阵，果然就不闹腾了。
持续观察一天，没有发现异状，这才开始其他蜘蛛的手术。
等三只蜘蛛都做完手术回到锁灵阵，最后一只居然还在装死！
奇葩！
看着装死的蜘蛛，沈文剑捏着下巴一脸欣赏：“你叫红豆好了。”
此刻锁灵阵内的灵气浓度足有外面的十六倍之多，这只蜘蛛居然还没产生装死之外的任何异常，说明哪怕在野外环境，新名字叫红豆的蜘蛛也是最有希望成精的那种。
虽然给了名字，但沈文剑并没有放过红豆的意思。
装死是自我保护行为，即使没有额外的参考数据，也能大概判断红豆此刻的灵气利用率应该还不如低浓度的活动状态，跟另外三只已经做好手术的比十分之一都到不了。
思考一阵，沈文剑转身移动到山顶。
“阿爷！我，沈文剑，给材料！”
外孙太能折腾，黄长老也很蛋疼，修行方面没帮上什么忙，材料方面只能有求必应，不过这一次……
“什么？要蛟鳞？用来养蜘蛛？”黄长老憋着口老血，好容易才顶住没有脑溢血。
沈文剑点头：“我觉得红豆骨骼惊奇，根骨不错，蛟嘛，以后再杀就是了。”
“那是蛟！不是蚯蚓！”黄长老富态的肚子一抖一抖，好像要气出内伤。
沈文剑的战术是不嘴炮，直冲目标：“两片就行，还有上次答应我的石头。”
黄长老深吸几口气，想来想去，感觉再BB，外孙又要扯什么科学之类让人头大的奇技Y巧，只能服软。
拿出两个木盒，趁着沈文剑还没接过去，赶紧再叨咕一句：“臭小子没结丹之前莫来找我老人家要东西了，心肝受不了。”
因为黄长老看到沈文剑就肝疼，所以没在山顶吃饭，径直返回新屋。
打开一个盒子，看着里面的两片蛟鳞，沈文剑笑容满满。
其实耍点赖皮即使要一片龙鳞，外公多半也会想办法从掌门那弄来，不过那玩意效力太强，用来磨碎了刻阵，只会害死红豆，还是蛟鳞好。
从房里拿出为培养各种精而记的笔记，确认信息。
蛟鳞磨粉，用自己的真元冲刷掉上面的水元之力，一份装瓶备用，一份加辅料加水加符，过火烧成汁，加细研朱砂，再烧一道符，调好备用。
抓出红豆，上“手术台”固定，开工。
不止是顶级的液体阵法材料，红豆所刻的阵法也和其他三只有很大不同。
红豆多了个头部阵法，作用是引导灵气开启灵智，三个阵法间以繁复的纹路相连，形成了个体外灵气循环，这个灵气循环的作用很别致，除了能帮助红豆加快体内灵力循环的构建与稳定，还能维持体表温度和原产地一致，比山上高三度左右。
收工。
红豆回到蛛网上，继续装死约盏茶功夫，开始吃蛛网上吊着的储备口粮。
接下来边整理笔记，边观察蜘蛛们的状态，中途锁灵阵阵眼做了次替换，又过去四天。
蜘蛛有一只颜色变淡了些，但整体状况稳定，可以进入下个阶段。
能在高灵气环境适应下来，不说成精，转为灵兽是迟早的事，不适合再用蛇虫鼠蚁的编号，每只都要和红豆一样有名字。
沈文剑贪方便，同红豆一样直接以蜘蛛腹纹特点给剩下三只命名，分别叫紫罗、青柳、水仙。其中水仙是体色转淡的那只，此刻腹纹呈水红色。
给锁灵阵的阵外又加了几个阵脚布好，取出大阵眼，完成。
多出来的是锁灵阵的一种配套方式，目的是在阵外操控锁灵阵的运行状态。通过额外阵脚，可以在锁灵阵中没有主阵眼的情况下维持锁灵阵的运行一段时间。
竹石峰上正常灵气浓度的二十到二十五倍，是沈文剑早就规划好的浓度值。
做过手术后，理论上蜘蛛能在不高于五十倍灵气浓度的环境下成长，红豆理论上接近百倍都不成问题，但实际运用中并非越高越好。
两个问题：食物来源和阵法维持消耗。
沈文剑做虫子实验时也做过阵法的微型实验，灵气浓度超过三十倍后，阵法会自带驱散蛇虫鼠蚁BUFF，普通蛇虫鼠蚁哪怕是路过这种环境，也可能会死。也就是说一旦灵气浓度高于三十倍，沈文剑就要自己做保姆每天给蜘蛛们寻找和投放食物。
同一个微型实验，在灵气浓度超过四十倍后，锁灵阵的维持消耗会呈现指数级上升，很不划算。
所以沈文剑为蜘蛛们设定的环境就是二十到二十五倍灵气浓度，配合手术阵法，蜘蛛们的成长速度能达到野外妖兽的十五倍以上，上限看资质。
现在取出大阵眼，因为蜘蛛们还在身体适应于改造阶段，每天消耗的灵气微乎其微，等它们真正练起来了，阵眼还要放回去，再往后还要额外的灵玉去填充灵气。
噢，对了，蜘蛛丝。
这东西不能急，紫牡丹蜘蛛的蛛丝是芥子袋的内衬材料没错，但不是说什么时期的蛛丝都一毛一样，穷的不行的人可能直接采集秋丝就用上，大多数都会自己养一阵，养到肥肥胖胖增大排丝量，到自认为合适的某个秋天搜集丝线。
蛛丝的质量影响到内衬能承受的阵法极限，因此理论上等蜘蛛成精之后再采最好，不但质量极高而且量管够，前提是蜘蛛精会配合采集者。
沈文剑需要芥子袋主要用于存放自己的笔记、材料之类的，纸质笔记比较占地方，却也不需要能包山包海的芥子袋，差不多就行了，以蜘蛛们在锁灵阵里的环境，明年就能收获达到要求的蛛丝。
蜘蛛们进入稳定周期，正为破解之前赚到的芥子袋做准备，有人找上门来。
“剑儿！”
喊人的是个漂亮姑娘，穿一袭天青窄袖罗衫，鹅蛋脸，有着灵动的眉眼。
可惜，任谁见到这姑娘的第一感官绝不是美丽，而是蠢萌，原因是她脑袋上顶了只通体火红有白眼圈的小熊猫般的动物，而且是活的。
沈文剑听到声音，赶紧停下飞行着写字的笔，放下手中笔记。
开门，第一句话：“叫师弟！”
“知道了剑儿。”蠢萌师姐完全没当回事。
“乐乐找我有事？”那就对叫小名吧。
这师姐名叫冷云，根本没有一个乐字，但她小名真的是叫乐乐而不是云儿、小云什么的。
“嗯，下午你去山下帮俺们竹石峰挑人。”冷云往头上小熊猫身上抓了一把，居然从它肚子下掏出个牌子，“这是牌子。”
谁他喵的会把牌子放头上用宠物压着！？
“什么？上山考核让我去？”沈文剑一脸懵逼，“谁的馊主意？”
“师父指名找你，跟俺一起。”
她跟之前守山的吴宙是师兄妹，师父自然是陈月。
“……”既然陈月说话，沈文剑也不好找借口了，“吴师兄和李师兄呢？”
“他们忙着呢，就俺跟你闲。”
哇！我一点都不闲好不好！日程随便排一下就两三个月呢！
沈文剑张了张嘴，还是没把这句说出来，从冷云手中接过牌子。
“那行，我跟你去。”
“嘻嘻，剑儿最好说话了。”笑起来眼睛变成月牙状。
冷云没有动弹。
“还有事？”
“没有啊，等你一起走呢。”
“不是下午吗？”这会儿离中午还有半个多时辰。
“是呢，等吃完午饭就下山。”
“哦，进来坐吧。”沈文剑这才恍然大悟，“院子里蜘蛛别碰。”
回到屋里，没有继续整理笔记，沏了壶茶跟冷云说话，小熊猫则被放进竹林去玩耍觅食。
冷云蠢萌蠢萌的，修为却已经到金丹期了，放在别的小门小户里说不得能混个长老。但在玉剑山上，因为性格的关系，她是少有的金丹期都没有固定职位的闲人。
闲人有一个好，他们有大把时间来修行或执行外出任务，对修行的认识不会那么套路化。
沈文剑的计划中，整理完笔记之后也到了要规划金丹期功法的时候，每多一套参考数据模型便更稳妥一些。

第十一章 上山考核（上）
玉剑山的考核每年一次，考核分两大步，初期考核和上山考核。
初期考核筛掉大部分人，有一批更适合习武而不是修行的根据自愿原则会转到外门那边，剩下的参与上山考核，由各山头派人下山挑人。
相比单纯检验资质的初期考核，上山考核更注重心性，而根据各山头派下去的人不同，挑选标准差距也挺大的。
既然考的是心性，自然不能被考生们临时装出来的样子骗过去，最简单的办法是拉长时间，上山考核短的几天，长的能拖到两三个月。
沈文剑和冷云在食堂吃过午餐，下山赶到玉山镇外的考核集合地时，还只有玉石峰、灵石峰、青石峰的人在，奇石峰和金石峰的人还没来。
随冷云跟各位师兄师叔打过招呼，一起坐到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吹水。
“听说本次考核有火元亲和超过九成的天纵之才，玉石峰打算带走吗？”灵石峰的人发问。
“不知，看看吧。”
“巴拉巴拉……”
不多时，剩下两峰的人也到了。
金石峰到场之时还引起了待考弟子的惊叹。
金石峰还是那么辣眼睛，衣上金线金描，头颈还带着金饰。
即便同为玉剑山门下，其他人都把金石峰的人当奇葩，嘴上不说什么也不敢太亲近，怕被传染。
实际上金石峰才是六峰中人数最多的山头，不计山上打杂的凡人，就有五百之数，相当于玉石峰、灵石峰、奇石峰加起来那么多。
这帮家伙在上山考核中不太讲究，凡是认可他们审美观的都包圆了带上山，结果就是他们山头筑基的最多，高手根本没几条。
其他山头除人为因素外，各自也有讲究。玉石峰宁缺毋滥、灵石峰讲资质、奇石峰图缘分、青石峰观为人、竹石峰重静心。当然这也只是整体倾向，现场还是要看考官喜好。
考官到齐，考生也早就在前面站了几排。
本次进入上山考核阶段的考生总数有六十二人，如平常年份，六十二人虽然都经历了初选，大概也只能有二十来人选中，其余的只能回家。但现在临近万魔吞天，从刚刚吹水的情况看，只要心性没有大毛病，通过率可能会推高到五成左右。
考官们没有直接和考生接触，人到齐先在凉棚下讨论这次拿什么考。
是的，上山考核没有固定套路，都是六峰考官临时商量，再举手表决。
“钓鱼吧，钓鱼既能看心性，还能观缘分。”
“前年就钓鱼，不妥。”
没考上的回去会把自己考了什么说出去，那些家里有子弟有资质又点儿资产的，多多少少都会视以往考题做些准备。
“那就打一架，让他们捉对厮杀，打完了我们好交差。”这是金石峰的馊主意。
“冷师妹，你的主意呢？”玉石峰的师兄忽略掉金石峰的发言，问冷云。
各峰之间每年弟子混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三两日，他居然认识冷云。
冷云抬起手肘猛的撞了下沈文剑，差点没给正走神的沈文剑撞翻了。
赶鸭子上架，沈文剑挠头：“野外生存吧，几天应该就有结果。”
“哦！？这生存怎么个章法？”
“考生基础参差不齐，我看几人一组，不准带包裹干粮，丢林子里自行觅食，我等在一旁看着，非生命之危也不去帮忙，看过几天觉得不错便拉出来。”
几个人一组的生存考验，很是讲究坚忍、互助、勇气、乐观，时间偏长，却也比下棋什么的能更快得出结论，重要的是考官还不用怎么浪费自己的脑力，面临生存危机是好是坏一目了然藏都藏不住。
“我看这个行，等上山了他们也多和师兄弟一起行动，要是背后捅刀子可不成。”立刻有人表示赞同。
有人有不同意见：“那些富户子弟不识毒虫怕是难以活命。”
“那就多几人一组，总要有体健的识虫的。”
“觉得野外生存可行的举手吧。”
一举手，九个人同意，就算定下来了。
一堆人七嘴八舌，又吹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章程细致定下。
考官和考生见面，第一件事，先把等待中对同伴戳戳闹闹的赶出去十来个，这就算淘汰了。
考生们还是太年轻，这么近的距离，十二个考官少说六个金丹的，别说只是在吹水，就是考官打架，考生们打个喷嚏也瞒不住。
玉剑山在上山考核中正常淘汰的，年龄不超过十六岁并不禁下年再次参加考核，只有一些恶了考官的被记上一笔才算断了后路。眼下这群考生倒有十来个是去年就过了初试的。
下面才是考试。
每个考生简单问几个能否识得毒虫等问题，开始分组。
另一边有三位金丹期师兄先去商量好的考场查看地形与野兽分布。起码保证考生不要一上来就太刺激，还要确保考生投放点不能有太丰富的易获取食物，比如有的地方有好几只储粮型小兽，随时能挖出十几斤坚果啥的，此类地点都要排除。
体健的、识虫的、打酱油的，分三组分别抽签，有一名猎户人家的选手，被单独安排了三个拖油瓶。
身上包裹干粮什么的都拿走，画押保存。
然后在惊慌失措中用各种飞行法器或直接以术法把考生们都丢到考场区。
修行门派中，玉剑山的入门考核应该算是比较温和的，也不会故意要去弄死人家考生，十一组考生每组初始地点百步之内就能找到可食用果实，五里内能找到小溪或地泉。
这是玉剑山所属小盆地的上游地区，小溪有几条，就算考生走错路了，只要不原地打转，坚持下去总能找到水源。
……
牛石头，来自玉剑山小盆地上乡镇的十二岁选手。
牛石头的爹是猎人，他爷爷也是猎人，据说他祖爷爷还是猎人，世代居住在玉剑山小盆地。他能叫出玉剑山小盆地所有草木的名字，可以说这次考试若有胜负，他是绝对的种子选手，所以……
“哎。”看着身后三个同是十一二岁，穿着漂亮衣裳的女娃，牛石头叹了口气。
“石头哥哥你为什么叹气啊？”一个粉嘟嘟的女娃提问。
该叹气的地方太多了，牛石头一时不知怎么答，便敷衍了一句：“在想哪里有水呢。”
“在井里打水啊！”女娃出了个好主意。
牛石头年龄还不够蛋疼，但是已经开始头疼。
他嘴笨，想了想找了棵树爬上去观察环境，顺便考虑接下来的麻烦。
不止是水，一群小娃不比十五六的中男，根本耐不得饿，中男可能饿两三天还能勉强抓鱼什么的，十一二岁的女娃可能饿一天在这丘陵地上走路都成问题，他自己也才十二，饿两餐就软了。
考核午餐之后开始，但考官们磨蹭很久，现在距离天暗下来还有一个半时辰，今天灵月不出，星月是下弦月，天暗下来最多半个时辰内就会光影全无。
拿半个时辰出来寻找水源就必须生火，不然根本来不及弄食物过夜。
“咦！那是！”
牛石头在树梢上有重大发现，立刻溜下树，折了根树枝，招呼女娃们：“跟我来！有果子吃！”
“太好了，姗姗最喜欢吃果子了！”女娃拍手叫好。
牛石头不愧是种子选手，树林里隔着上百米，就凭绿海中一点树冠便认出果树。
三个女娃乖乖跟在后面，倒让牛石头松了口气，要是几个女娃不配合，他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去年玉剑山考试钓鱼他已经被筛下去一次，今年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再想想，幸亏三个都是女娃，好像还挺乖巧，假如来个有主见的男孩，又乱指挥，更惨。
路上看到有蛇行痕迹，牛石头提醒女娃小心：“那边有蛇洞，小心些，别走太快。”
他更想把蛇抓出来，在野地里水果跟肉食可没的比，不过他家是祖传的猎户人家，知道有的人毛手毛脚，本来没事的都会变成有事，所以带着女娃他是不敢去找蛇的，万一女娃受伤他说不定又会被筛下去。
绕过蛇道，很快看到果树。
牛石头对女娃们介绍：“山梨，这会儿能找到几个熟的，我去给你们弄下来。”
说完不等女娃说话，抓着树干几步就窜上去，不多会儿，拿衣服裹着十多个果子丢下来，爬下来时嘴里还叼着个。
此时山梨多数还是青果，涩的很，也有少数已经能吃。
把果子分给女娃们吃，叫姗姗的粉娃娃直接往嘴里塞，大眼睛的犹豫了会拿衣服擦擦也啃起来，个高丹凤眼的边擦着果子边问：
“牛家哥哥，不如我们就守着这树青果？”
妹子想的挺好，虽说上面多为青果，但既然已经有熟的，每日里都会挂些熟果，便不熟也不会太涩，守着这树就饿不死了。
牛石头吃着果子，听了赶紧摇头：“一两天还成，日子长了光吃果子人会瘦，需得找溪水附近定下住所才好寻的足量肉食。”
牛石头不知维生素和蛋白质为何物，但却知道野地里光靠果子体力总体会越来越弱，最后只能被山猫野狗吃了。
妹子也不矫情，大方认错：“是妹妹想当然了，我几个出门甚少，还需牛家哥哥多多照看。”
幸亏牛石头也不大，山里人不懂男女之事，不然说不得就中了美人计，不过脸还是有点红。
“今天时间不多，我们先找一处夜宿之地生火，若有时间再看看能不能找些其他吃食。”
其他五六人一组的每组发了火石的，牛石头这四人组啥都没，他也不敢说能很快把火升起来，但今天能把火升起来有了火种，以后就好很多了。
牛石头母亲早亡，幼时就被老爹背在篓子里上山捕狼捉柴，年纪不大，野外的手段却多。
很快找到一块大石凹陷处，取出珍藏的神器取火。
这神器其实就是他布衣上的一根虎筋，他的布衣和寻常人不同，用的不是布扣木扣，而是用虎筋绳子穿过改过的扣眼，此刻虎筋抽出来衣服没的扣，却是救命的神器。
牛石头的虎筋外面包着细线，看不出是虎筋，功能却只多不少，今天能用它做弓钻取火，明天能用来爬些难上的树，接下来还能用做弓箭或陷阱，拆开来做鱼线小网也不是不能，总之其他手段虽没有老爹厉害，但只要虎筋还在他就饿不死。

第十二章 上山考核（下）
三天前下过雨，隔了两天，林子里的湿气并未退去。
幸得“神器”相佐，生火比用手搓顺利的多，牛石头还抽空捉了几只胖虫用树枝内外翻过，又拾了几块形状质地漂亮的石头。
“晚上有肉吃了。”
粉娃娃姗姗根本不知翻过来的虫子是甚，听石头哥哥说是肉便烤了当肉吃掉，只吃到苦味时小脸皱起。
丹凤眼的狐媚子不那么天真，却也忍着恶心烤来吃掉。
大眼睛的直直摇头死活不吃，多吃个果子就当餐饭了。
其实牛石头并不是骗人，这肥虫内外翻过挤掉汁，剩下的真的是肉，只和鸡鸭有点不同，且没得盐巴略苦而已。
牛石头自己吃了剩下的三条，有肉有果，明天就有力气爬树。
小盆地的丘陵地上，因为看到的低地，过几个土丘再看说不定就是高地，所以并不是地势低就一定有溪水，多上树观望最保险，饿着肚子上树可难保不摔断手脚。
入夜，丢几把驱蛇虫的叶子到火边烤着，迷迷糊糊过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牛石头叫醒几个女娃，把剩下的果子分吃了。
拿半干的叶子，里外三层裹上火种拿藤蔓吊着交给女娃保管，牛石头自己带上几块石头和昨晚用石头打磨的毛糙短木枪，上路。
种子选手就是种子选手，尽管带着三个女娃，还是借着路上新采的果子，在正午时找到了溪水。
“啊！水！”之前话很少的大眼睛见到小溪立刻扑了过去。
一块石头飞过大眼睛脚边她都没发现。
“哇！石头哥哥好厉害！”姗姗拍手。
原来牛石头用石头砸到条水蛇，要是他出声提醒，大眼睛愣住，这蛇怕不已经挂在大眼睛脚脖子上了。
大眼睛一无所觉，跑到溪边居然不是喝水而是洗起手脸！
牛石头有些不喜大眼睛，却没多话，拿石头上前狠砸两下，把水蛇头砸下来，几步路上又用棍子挑翻了几块大卵石，才点头：“没事了，你们饮水，我到下面把蛇炮制了。”
只留蛇皮蛇肉，洗去蛇血，便不会引出野兽，饮水后带着三个女娃沿小溪寻了一段，找到一处距离小溪约百步左右的靠岩空地。
找到驻扎地，终于可以摆脱拖油瓶，释放牛石头的行动力。
三个女娃留在大石头边根据牛石头的要求清理空地、垒起石头灶台用火种生火，牛石头去外面捕捉小兽布设陷阱。
捡回两条蛇和一些个指头大小的红果果，蛇不大，蜕皮放血后两条加起来的都不到一斤，里面还有骨头。
“石头哥哥，吃蛇肉。”姗姗见牛石头回来，拿起穿在木棍上的蛇肉给他。
牛石头憨笑，捡两根树枝把蛇缠了，插到地上隔着火老远，接过蛇肉：“谢谢姗姗。”
再抬头，才发现大眼睛和狐媚子身边有几根蛇骨。
“牛家哥哥，我们忍不住饿就先吃过了，你不会怪我们吧。”狐媚子做娇羞状。
“本来就是要吃的。”说着，却撕下蛇尾巴，把剩下的还给姗姗，“姗姗也吃。”
“姗姗也吃过了。”
“吃吧，我不太饿。”牛石头知道一条蛇有几根骨头，眼睛也尖的很，根本不信姗姗有吃过。
“嘻嘻！”姗姗笑眯眯接过。
牛石头把蛇尾巴一把丢到嘴里连骨头一起嚼了，暗自为难。
按他原本的想法，三条蛇一些果子，四个小鬼晚上差不多就够了。他想把时间省下来做些石枪石斧之类的工具，明天陷阱里若有收获，便去寻竹子，找到那玩意那就什么都安逸了，哪怕运气不好陷阱没收获，有了石枪也能扎些兔子、地鼠什么的。
现在蛇没了最大的那条，这会儿离入夜还有一个时辰不止……
要不是考试，他就带着听话的姗姗行动可能还靠谱些，但现在他觉得把三个女娃养活了通过的可能大很多。
“我再去找点吃的，你们三个多收拢点树枝和大树叶，干湿不论，明天造棚子用。”
再入林子，牛石头查过毫无所获的简易陷阱，还是决定不去找果子，捉虫子当食物比较靠谱。没有肉哪来的体力，按他现在的消耗量，一天没有一斤肉食下肚，半个月就要瘦成人干。
对大眼睛和狐媚子心有不满的牛石头这次不再照顾女娃的情绪，什么虫都捉，此时入秋，虫子以蚱蜢等蹦蹦跳跳的为多，胖虫反而是比较少的品种。
折腾了大半时辰，赶在入夜前回去时，已经拿衣服包了大半斤各种虫。
回营地的第一眼，三个女娃各抓一根木棍，盯着大石头不知做什么。
“咦？你们做什么？”
“石头哥哥有狐狸。”
“哦。”牛石头回应的平平淡淡。
狐狸又不伤人，最多是趁机偷点食物，在他眼里狐狸还不如一条蜈蚣危险。
绕着石头找了一圈没看到。
“牛家哥哥，能不能想办法把这狐狸打来吃？”
牛石头毫不犹豫的摇头，坐到石灶边拿起树枝穿虫子：“树枝可打不了狐狸。”
看到辣么多虫子，大眼睛一脸嫌弃的转过脸，狐媚子也抖了抖唇。倒是姗姗反而凑过来问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一整天下来的接触，牛石头也比较喜欢这个天真的粉娃娃，晚餐时放出个绝招。
虫烤串！
虫子、肉、果相间串着烤来一起吃，吃进嘴里是大杂烩的味，比单纯咬虫子口感好，谈不上多好吃，就是正经肉食紧张时应付肚子的，因为加了果子，会盖掉虫子虫子本身的些许异味，更易入口。
大眼睛和狐媚子没碰虫子，分食了点蛇肉和小果子。
借着虫子牛石头总算维持了足量的食物摄入，姗姗人小，居然吃撑了。
餐后没急着休息，找几块石头分给几个女娃，让她们帮忙在大石头上加工。
他也看到了女娃们说的狐狸，这破狐狸时不时的跳到大石头上偷看营地，只要人一起身它就跑很远，不过晚餐吃完它来了一次就不来了，估计它是早盯上了哪条蛇被牛石头抢了先，念念不舍呢。
再天亮后，牛石头庆幸趁夜加工了石头，昨天布置的简易陷阱一只猎物都没抓到，还毁了两个，要是没有石造工具，今天整天又要全花在食物上。
提着石矛，猎户人家的技能开启，出门半个时辰就打了只六斤都不止的肥兔子回来！
兔子不比蛇，仅用手和随便捡的石头可处置不了，磨过的大石片派上用场，获得兔皮一张，兔肉加兔骨四斤。
也不管才天亮没多久，兔子烤了四人美美吃饱，还剩下两个兔前腿。
烤兔子的过程中牛石头做师父，拉着三个女娃初步处置了营地，借着大石头搭起棚架，再出门时让她们一起找藤蔓和大片叶子继续做屋顶。
牛石头找到了竹子，不过是平均只有拇指粗的叫玉竹的，是种矮竹，最高只能长一丈。
他也不嫌弃，只要粗的那段，折了几十根稍大的捆起拖走。
玉竹虽是矮竹，但节间能达到一尺，即使细了点，一个小竹筒装水也能喝个四五口，多准备几个，在溪边用来应付夜里取用足够了。
有了玉竹，牛石头今天不打算再去打猎，中午时就回到营地，招来几个女娃教她们做手工。
玉竹太细，很多大竹能做的东西做不了，但有一样神器跟竹子大小没有关系，竹篾。
用玉竹加工竹篾什么工具都不用，直接拿石头砸爆，就能撕出一条条的篾来，工具，只是让竹篾能加工的更薄更匀称罢了。
让女娃撕篾，牛石头用石刀磨了几节竹筒，从兔皮上刮下少量兔脂放进去，竹筒一个个拿篾绑着石头丢到小溪里，这就是稳定的零食获取陷阱了。
小溪里有鱼，只是这些鱼太小了点，人去捉累死都不够一个人吃，玉竹的大小就很好，能进不能出，有诱饵每个筒每天总会捉到几条倒霉的。
再拿一把篾和几根竹，牛石头抓紧时间把捉小兽的陷阱一一改过，竹子的特点让它能作为最好的陷阱触发装置，远比用木棍子强上百倍。
找几颗果子，从鸟窝里掏两个蛋，回营地时，竹筒陷阱里已经有小鱼。
早前垒的是石灶，火也没灭，小鱼、蛋就直接放石头上就熟了，不过这点东西加上剩下的兔前腿也没几口。
“中午先吃这些吧，我还去弄点玉竹来了再寻食物。”
“石头哥哥，姗姗帮你拿竹子，姗姗力气很大！”
牛石头还是没带上姗姗，因为蛇虫的存在，他一个人行动更快。
再拖回一堆玉竹，开始在营地周边做小拒马栅栏防止兽类进入营地。
玉山小盆地里有狼有熊没有大猫，熊早已经是灵兽种，没接上山的熊虽不懂人话，却也跟人很亲近，根本不用怕。反而是狼，虽然经常遭到猎人捕杀，总有落网的。
牛石头想过了，考试不让带武器进来，想必山上的仙人已经把大野兽驱逐。可是考核不知要多久，营地用一两个月也说不准，那些野兽说不定哪天又跑回来，在营地附近布置防御还是有必要的。
再进林子找食物时，陷阱终于有了成果，一只一斤左右的大田鼠被竹篾圈套吊在半空垂死挣扎，有了竹子，果然陷阱的效率都不同，白天都能捉到东西。
……
牛石头四人有着种子选手都各种艰难，其他组可想而知。
他们要么男多女少，要么压根没有女娃或男娃，头天进入考场，还没分辨出谁说了算，就天黑了，除了两组很快定下话语权、表决权的勉强找到果子顶过，大部分都直接饿了一晚上。
饥饿永远是人类追求生存权的底线，饿了一晚上的半大小子女娃们，再没了前一天争执的气派，要么分道扬镳，要么搁置争议同心协力。
不过哪怕暂停争议，多半对野外事情七窍通了六窍，生存仍然极为艰难。
幸好上山考核并不是真的看他们能在野外能力如何，而是观察他们在困境中的表现。天上高来高去的考官看着考生遇难，偶尔整个临时地泉，或从考场外野兽嘴里抢下残尸丢下，甚至偷偷趁夜里去给考生治病，总不会让他们死了，只有那些断了求生意志或对小伙伴们下狠手的才会丢出去淘汰。
几天下来各山头考官也渐渐有了中意的考生。

第十三章 两只萝莉
“姗姗心思纯净，可堪大用。”蹲在山头上吃着烤肉，冷云对一边的沈文剑发表评论。
“她只是没长大而已吧。”在沈文剑眼里，官名余灵姗的娃根本就是缺心眼，跟冷云一样。
“那剑儿说选哪几个？”
“……”沈文剑挠头，停下飘在空中抄录笔记的笔，想了想，得出结论，“随便。”
冷云给了他个白眼，狠狠咬上烤肉。
停下抄录，沈文剑没有继续，收起物件，看向没心没肺的冷云。
“天灾将至，几个弟子真不是我等该关注之事。”
“万魔吞天吗？还有日子吧。”
沈文剑摇头：“蝗灾，即刻将至。”
“蝗灾？”冷云眨巴眼睛，“那是什么？”
“……”
对牛弹琴。
蝗虫既蚂蚱。
不少民众以为蝗虫是灾年突然长出来的。
其实不然，蚂蚱并不是它们的最终形态，只有在干旱年间，万物缺水之时，才会启动“究极形态”，生出比例更大的翅膀以长途飞行。
蚂蚱“究极形态”一旦启动，会释放信息素引起周边同伴一同进入“究极形态”，它们飞到哪里，哪里的蚂蚱便借信息素一同转为同党。
至于在干旱年间产卵更多，其实跟“究极形态”本身关系不大，最多算埋下隐患，下年是否成“蝗”还要看冬季温度，次年雨量。当然若处于常年高热没有冬夏的地带，自是一年干旱数年受灾。
蝗虫一路飞行，一路聚集同党，吃掉一切绿色，距离可横跨数千公里。
这便是蝗灾，由毫不起眼的单一种类种群形成的超大规模灾难。
冷云对此毫无概念，虽让沈文剑无言以对，也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蝗灾再厉害，对包含勤杂在内都只有三千人又有足够储备的玉剑山也不会有多少影响，冷云这样从小上山，也没多少外派的对此一无所知毫不意外。
沈文剑看的稍远一点，去年旱了一年，冬季无雪，今年到现在降水也极少，北边几百里的巨浪江以南还算好，再往北水少的地方恐怕已经成蝗了。
还有更严重的，他找陈月帮忙推算过，明年继续旱，也就是说明年一定会爆发超大规模的蝗灾。
超大规模的蝗灾什么概念？
蝗虫群过境之时，立一根木桩子在地上，一天时间会有十几斤蝗虫撞死，斤，而不是只。
这是连修士都难以消灭的灾害，会直接导致大量百姓饿死，哪怕那些能撑过去的，由于蔬菜摄入量几乎为零营养也跟不上，按玉剑山现行的标准，明年之后能过初选的会缩水一半以上，后年会更少。
“今年会发生饥荒，明年更严重。”沈文剑懒得跟冷云解释蝗灾，直接以饥荒替代。
“饥荒？怎么会？”冷云取下头上的小熊猫抱在怀里揉几下，“玉山镇的收成还可以啊。”
沈文剑当然不会长篇大论去解释维度与降雨什么的。
“北边。”
“那……有灾民来我们养着好了。”
沈文剑点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其实面对蝗灾，玉剑山能救下几个他早就算过了。
按每个金丹期弟子每天搜集与自产的真元，通过灵玉与阵法可催熟百斤食物。
在缺乏肉食的情况下，不去保障劳动强度只要求活着，大概勉强够五六十人分食，玉剑山的大能们保住小盆地不被蝗虫过境，留下植被，难民还能挖点野菜树皮什么的，同样的粮食能让两倍人数勉强活下来。
加上长老和传功师叔，再加上存粮，排除掉玉剑山小盆地里的镇民，加加减减算下来能救个五六万外来难民就顶天了。
而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救下这么多，因为万魔吞天是有可能导致人类灭种的终极灾害，所以最后的时间里，所有修行门派都要为此做准备，没可能把全部精力用来救援难民。
最大的可能，是玉剑山提前一些，明年春天做些准备，在小盆地外找一块更适合普通人扎堆生存的地方，想办法安置难民。
沈文剑倒是还能想出点歪招，但也没什么蛋用，不止作为菜鸟个人影响力基本为零，最主要的因素是随着那个日子越来越近，天灾会变得更多，甚至上半年水灾、下半年旱灾、年节冰灾都不奇怪。人力或许能救下一年两年的天灾，但是随着每年库存粮食的减少，最终还是要面对天灾带来的无情结果。
顺带一提，随着连年天灾的出现，修士们才能精确推算出万魔吞天降临的日子。
总之救灾和为终极灾难做准备是个十分矛盾的题目。
不管前路如何艰难，眼下的上山考核还在顺利进行着。
在沈文剑“随便”的从善如流下，由冷云为主，本次竹石峰选到的是余灵珊、刘香湘等三女三男，其中刘香湘是一个女娃小组里的“智囊”，恩，跟其他女娃比。牛石头这次表现不错，很有责任感，也足够稳重，理所当然的被青石峰捞走。
回到山上，沈文剑准备回屋继续做课题时，再次被抓了壮丁。
“沈师弟，你带姗姗和香湘。”某陈姓师兄传话。
“啊！为什么？”他才不愿意带拖油瓶。
“姗姗情况比较特殊，长老指派给你的，哦，还有这个。”陈师兄拿出个条状水晶般的物体，“长老说你给她用过就知道。”
沈文剑大吃一惊，居然被外公坑了！
不过即使在震惊中，他还是凭借着想有更多自由支配时间的执念找到陈师兄语言中的漏洞。
“那我只带余灵珊好了，香湘是什么来头？”
“长老没说，可能是山上没有一带一的传统？”陈师兄也不太确定，山上的人带徒弟都会带两到三个，这样人力更好分配。
唔……也就是说余灵珊体质有点特殊，很可能需要量身打造功法，而那个什么香湘是个纯粹的拖油瓶？
这样一来，似乎那个事可以进入人体试验阶段了？
“那行吧，师兄去跟长老说，教坏了别找我麻烦。”
陈师兄没等他说完，已经跑远了：“你自己跟长老说吧！”
甩锅很熟练啊！
……
盯着眼前两个小萝卜头，沈文剑感觉自己还是答应的太早了。
余灵珊，十岁，刘香湘，十一岁。
熊孩子和其他小P孩，是他这辈子和上辈子最头痛的生物。
“识字吗？”
刘香湘点头，余灵珊点头，又摇头。
沈文剑掏出两本册子分给两个女娃，“你们把这个念一遍我听。”
一刻钟后，沈文剑脸有点发黑。
“不管你们从其他人那听说过什么，在我这，第一件事就是读书，你们去学舍报名，什么时候过了基础二级再来。”
拿出两个玉片，把女娃打发去学舍。
学舍，是玉山为弟子们准备的学堂，设在“人石”上，从基本的识字到琴棋书画都教，教师既有普通人也有醉心学术的弟子。
基础学科，包含识字与修行的基本常识、用词，基础一级是单纯的识字，基础二级要记完周身所有穴道并对筋脉有足够认识。弟子上基础学科是不需要学费的，进修科则要每月十几两银子的费用。
倒不是沈文剑为难她们，而是他对修行的认知比较奇葩，如果徒弟不具备一定理解能力，他真不敢保证仅靠言传身教就能让她们找到合适自己的路子。
胡乱打发掉两个女娃，沈文剑也有了危机感。
自己现在居然教徒弟了。
玉剑山的师徒关系有两种模式，大课与小课，大课是同一个阶段的一群弟子一起教学，有着某些方面天赋的弟子进入小课教学。
小课最多一对三，弟子能获得充分指导。小课模式中，在多年没有进步的情况下，弟子可以申请更换更牛的师父教导。如此能大幅度减少传功师叔们花费在教学上的精力，有时间做自己的事。
沈文剑的危机就在于他才筑基不久，若是徒弟跟他资质差不多，一两年的时间就能跨过来，那时脸上可能不太好看。
所以在继续整理笔记的同时，他增加了一项持刀训练。
双刀流是他的秘密，持刀训练自然不会真的持刀，他使用的是配重道具，看起来跟短棍一样，重心则跟自己习惯的长刀一致。
沈文剑惯用的长刀是窄斩马刀，有四尺直刃，宽一寸五分，柄长一尺六，刀柄长于正常刀剑，但比长柄刀又短，算是较难适应的武器，习惯后倒很好用，做双手武器时可充做长柄武器，双持时就需要些基本功了。
他现在所用的试验飞剑第二版所搭载的都不是全尺寸斩马刀，为配合飞剑的大小，刀柄缩短，刀刃也稍微缩水，更像直太刀。
由于需要大把的时间做各种古怪课题，沈文剑拿不出时间学剑术，刀入门比较容易，配合窄斩马刀，他主要精力集中在劈、斩、扫、刺、招架、缴械几招上。
他的持刀训练也很“简单”，全天无间断保证有一只手持刀，有事没事做点招数训练。
对了，这双“短棍”有名字——黑白双煞。
非常大众的名字，但既然有名字说明这东西还是有点来历的，它是外公多年前求地石炼器坊的前辈帮他打的一对法器，现在被沈文剑继承了。
作为法器，黑白双煞短棍除模拟刀剑真元流动外还有两个功能，配重和发信号弹。自身重量之外，它能最多调整百斤的额外配重，还能自由改变重心位置。信号弹就是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信号弹。
看看右手的待整理笔记，看看左手的黑煞，又瞄了眼桌面上飘在空中写字的笔，沈文剑真心觉得只长两只手是个种族劣势。

第十四章 破解芥子袋
上山考核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一个月。
沈文剑的笔记终于整理完毕，公式、见闻/秘闻、图鉴/地图、杂类，以小楷共抄了一万两千多页！
这套笔记只留下杂类，其他被沈文剑丢到外公处做存档。
杂类里项目很多，需要经常填充，比如蜘蛛精的培养就在杂类中。
红豆、紫罗、青柳、水仙与一月之前已经有不小的变化。
四只蜘蛛都经历了一次蜕皮，又大了一圈。
红豆、紫罗、青柳的底色变得更黑，而腹纹的颜色越发饱和。水仙则有点奇葩，蜕皮之后它的底色成了白色，腹纹呈粉色，看起来倒像是玉雕。
这些变化都证明着沈文剑为它们准备的成长环境正发挥作用。
两名“弟子”，沈文剑也去看过两次，学习进度还不错。
刘香湘的家里明显为她的修行路做过准备，虽然认字不全，对修行的一些常识如认穴之类也有一定基础，听学舍的先生说，再有两三个月能完成基础二级的学习。
余灵珊属于直觉型选手，一个月下来已经把穴位图背下来了，然而字只认了三百个，比如她能指出檀中穴的位置，可是不认识“檀”。
沈文剑感觉她们的进度不错，刘香湘先完成课程可以先教着，等她入门时余灵珊也有一定阅读能力了，就算没过基础二级少认几个字也无所谓，毕竟还有他可以现场教嘛。
放着女娃去学习，沈文剑进入下个课题。
破解死鬼“虎哥”的芥子袋。
此方世界在生生灭灭中经历无数年，芥子袋也有了很多类型的发展，比如公共仓库型、滴血认主型、密码锁型等等，虎哥的芥子袋就是密码锁型，这种芥子袋的密码锁并不会因离了主人消失。
没了能找麻烦的主人，基础功能除了发出一些能传出数里的微弱怪声，不会有其他负面效果，只要时不时给它渡一点真元，就能保证里面的空间稳定着。
经过简单的上手，就判断出这个芥子袋的“密码”是三位数加两个图形。
本来三位数加两个图形应该是很难破解的，三角形是图形，β也能算图形，比全数字的六位数都难很多。
但是“虎哥”毕竟是散修，他的芥子袋安全系统有点差，除了三位数为固定外，两个图形码没有先后顺序。
○○666。
密码解出来的时候沈文剑脸都黑了，“虎哥”活该去死。
在密码上感觉被耍了花掉几天，收获还是让沈文剑有了笑容。
不愧是打劫惯了的家伙，芥子袋里钱财真不少。
两个十两的金锭，十多片一两的金叶子，纹银、碎银合三百两，灵石六颗计三两，铜钱十数斤。
物品还有铁线蘑菇寄生体死体八十多斤，刀剑数把，年份约两三百年的山参一颗，桃木阵盘两个，白板黄符几打，做好的黄符数张，其余材料少许，破烂秘籍两本，杂物一堆。
“相当有钱啊！”
想到这是一个三人散修团伙的全部结余，似乎又不算多。
一下就解决了资金困难。
铁线蘑菇挑出来，跟自己的堆一起，留下十斤备用，其他的跟灵石打包给仓库。得银七百两！
金子不算钱，是沈文剑各种实验重要的材料，抛开金子还有一千二百两银子，这已经是他拥有的最多现金了。
有了储备，沈文剑打算在完善金丹期功法的同时，启动个全新项目——红外观测仪还原项目。
红外观测仪，简单而言既通过电信号转换等手段，将肉眼无法看到的红外线情报以可视颜色显示出来。
听起来涉及到电力电路电容什么的，似乎挺难，不过以玄学还原此类能量需求小的道具，比还原大型发电机什么的容易太多，甚至还能比另一方世界做的更为便携。
很早之前，沈文剑就想做出某个动画中的战斗力显示器。
但是经过一番对玄学的研究还是放弃了，那个玩意真的太难，玄学能通过阵法完成简单的逻辑判断，甚至狠下点成本，他有信心还原出另一个世界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水平的计算机，然而要造出战斗力显示器，没有贴片式计算机提供的计算能力，根本不可能同时做到便携与实用。
镜片式红外观测仪就简单太多了，再合成微光显示模式，已经是个极为实用的工具。
他对阵法模拟电路已经有一些前期研究成果，确定热画面阵列感应技术还原起来障碍最少，镜片阵列的制作精度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通过自制显微镜和玄学术法，只要一个样本就能用原材料复制出来！
相对于阵列，反而是镜片式显示设备的成像液晶层制备与画面传输最难。
沈文剑之前没有制备过液晶，只知道原理。即使有玄学的帮助，也不要求几千万色彩，还是需要一次次实验来改进。
如果贪方便，他其实应该选择阴极射线管成像，甚至手工就能制备原件，不过为了不被太重的头部配件意外拧断脖子，一步到位的更好。
有课题的日子过的很快，等徒弟刘香湘再来报道时，红外观测眼镜已经做到第二版。
出了几个失败品后，沈文剑自制了一台通过阵法驱动的手动机械臂，以提高刻录微型阵法的加工稳定度，然后有了第一版。
第一版能显示十六种颜色，显示区只有几百个色块，整合热像搜集模块后发现有着极高的显示延迟，基本就是个彩灯玩具。
使用一号手动机械臂，加工出工艺精度更高的二号手动机械臂，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在玄学的帮助下，二号机械臂的误差不超过一微米，这才有了第二版热成像眼镜。
第二版改进幅度不小，色彩已经达到四千，显示镜片达到横向256个像素。粗糙是粗糙了些，但改进延迟后，已经具备了热成像的基本功能，假如是手持热成像仪，这个版本已经算是实用版了。
后续改进只是液晶材料与加工/微雕精度的重复改进，先把徒弟教了，有时间再说。
把眼镜给刘香湘带上！
十一岁的小姑娘，脑袋和大人大小差别不大，眼镜大了点倒也没有很离谱，绑跟绳子就好。
刘香湘：“？？？”
“为了让你理解术法，带着它看着。”
沈文剑说完，右手捏着剑指向旁边一指，大概过了两秒，一个火球从他指尖前面生成飞了出去，砸在石板路上留下个黑印。
“取下眼镜再看一遍。”
刘香湘乖乖取下眼镜。
沈文剑又做出同样动作。
“有什么发现？”
“带眼镜能看到师父发出火球之前已有红红的东西，师父，那是灵气吗？”
“恩，眼力不错，那是火系真元，叫灵气亦无不可。所谓术法，就是真元在体外结阵引发的各种变化，某些门派也有在体内结阵的，那样施展更快，威力却无从谈起。”
“我记住了师父。”
对孩子来说，形象教学比单纯的文字、语言教学强很多。
沈文剑又拿出块桃木阵盘，和之前李师兄带给他的水晶状小棍。
指着阵盘中间：“你拿着小棍放到这里，不要松手。”
“好。”
女娃拿起小棍，依言放到阵盘上，阵盘上有一些点亮了起来。
“可以松手了。”收起东西，沈文剑没表现出异常，“带你去内事处办个手续，以后你就住在我这，方便教你。”
沈文剑掩饰的好，其实刘香湘的问题很大。
她的灵根是水火双灵根，属于作死灵根！
这种的去练常规功法，随时都可能死掉，一般来说是不应该收入门内的。会破例，要么是看上她超过八成的灵气亲和天赋还不错，要么是山上谁家的关系户。
正常双灵根，都是相生属性，只有金水、水木、木火、火土、土金五种，比如金水灵根，修为到了后，施展水系术法时威力比单属性灵根差一点，但真元的消耗会小很多，持久战斗时极有优势。玉剑山就有不少此类双灵根弟子，他们将是万魔吞天降临后的主力战斗选手。
相克的双灵根很少，绝大多数几岁就夭折了。
刘香湘现在好好的活着，怎么想，关系户的可能都更大些。
“香湘在玉剑山有认识的人吗？”
“姑姑。”
“哦？你姑姑叫什么，不如让她来看看你，你也想见见她吧。”
“可是我不知道姑姑的名字，爸爸叫她阿秀。”
姑姑，那就一样姓刘。刘秀？刘X秀？刘秀X？
六个山头，光是传功师叔就有二十个姓刘，若在这个范围里以“女”“秀”的关键字还能找。
假如不是，就比较麻烦了，传功师叔连自己山头的弟子都不一定认全了，何况刘香湘的姑姑还不知道是哪个山头的，还有弟子领了外事长期不在山上，更增加了难度。
看样子这事还得落在外公身上，人是他塞过来的，总能找到人吧。
“那行，我会把你姑姑找出来的。”
“谢谢师父！”刘香湘拍手。
沈文剑要找到她姑姑，还是想看看她对香湘的修行是个什么看法，就算他能自创自己用的功法，也不敢保证刘香湘量身定制功法后一点意外都不会发生。
把刘香湘在自己小楼里安置好，给她讲了蜘蛛不要弄死，沈文剑去了趟山顶。
谁知道外公居然跑路了，听守着山顶的弟子讲，好像是刘香湘来见他的时候就跑了！
这里摆明了有什么古怪隐秘。
难道刘香湘的姑姑根本不知道她侄女已经通过上山考核现在面临着生死大关？
外公躲着，那还是找师叔吧。
又去了陈月处，唠了会儿家常说明来意。
“刘，秀？我知道奇石峰有个叫刘明秀的女弟子，但是几个月前圣月教护法来挑事时，好像已经……”
“啊！？”沈文剑张着嘴，脑后流下一滴冷汗。
不会真的那么惨吧。
“不管是不是，还请师叔帮忙去各山头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其他同字的女弟子，若有，问问认不认识刘香湘。”
“刘香湘，她不是你的弟子吗？”
沈文剑点头，还是把刘香湘的状况跟陈月说了。
陈月皱眉：“长老怎会如此，也不怕害了她。好，我明天跑一跑。”
“不要到处说香湘的情况。”
“噗嗤！”陈月没来得及遮住嘴笑出声，略微脸红的生气道，“不需要你这小孩子提醒。”

第十五章 弟子
第二天陈月带回来的是坏消息。
各山头登记的弟子里刘姓女弟子六十多人，有三个名字里有秀字，然而她们给出的答案都是不认识刘香湘。
得到消息后沈文剑没有声张，只跟刘香湘说她姑姑领了外职不在山上。
她姑姑没了，家人送她上山，意思已经很明显。
生死有命。
沈文剑考虑一阵，拿定主意——教。
玉剑山上，修为比他强的满地都是，但是可以肯定，刘香湘跟他修行，风险确实最小。
秘密来自于他的玄灵根。
为了能以玄灵根释放术法，他经历过无数困难，结果也是喜人的。他是玉剑山唯一一个能在体外模拟阴阳五行十种灵气运行的人，这应该是长老们把刘香湘推过来的原因。
让刘香湘先自学玉剑山门规，熟悉山上各部门功能，和预习修行基础理论。
沈文剑则开始为她定制功法，找出丙火丁火、壬水葵水之间的平衡点。提高修行安全，实际就是提高该平衡点在体内运行时的容错率。
排除掉会发生湮灭的丙火葵水、丁火壬水组合，再排除掉可能会导致女娃长成肌肉女巨汉的丙火壬水，确定下真气、真元为丁火葵水既阴火阴水。
丁火葵水属性的真元可以并存，但修为低时并存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丁火会生出少量阴阳土系真元，而戊土是会与葵水发生湮灭从而破坏平衡的。
为减少行功过程中，丁火葵水真元同时存在的时间，沈文剑制作了一个三丹田行功模型。
上丹田和中丹田都承担暂储器与转换器的功能，分别负责丁火葵水的转换与收纳。筑基之前，下丹田都只用于练功，不用做储存真气。
不用下丹田收纳真气，意味着一旦离开练功状态，行功路线就会完全断开，功力不会在日常和休息时有一丝一毫增长，若外面灵气太低修为还可能会缓慢倒退！
这设计是为了更安全的修行，筑基之后可以稍微放宽，主动决定非修行状态时是否保持真元的自循环。
建立模型，修改分支中的冲突，仅仅建立模型就花掉半个月时间。
待模型稳定再没发现BUG，才离开二楼防爆实验室转过头来研究修行口诀。
……就是这么非主流，口诀是最后的工序。
“香湘，来，这就是你的行功娃娃。”沈文剑拿出个木头娃娃给刘香湘。
“哇！好可爱，谢谢师父！”
“……我教你玩。”
木娃娃是模型完成检验后，他专门给徒弟做的。
这是个前后拼接的短腿套娃，取下外层后，里面木头偏橙色，刻着肌肉纹路，各筋脉处以红、蓝、紫线表示行功状态。再打开肌肉层，里面是骨雕骷髅，有一套红木雕的心肝脾肺肾卡在里面，有的地方也有行功线。
整套娃娃是当初为自己开发功法时弄的，为了保持连接强度，特意做成短脖子短腿的三点五头身比Q版，看起来还挺有趣。要不是这玩意，功法设计没有两三个月下不来。
有这个行功娃娃在手，其实口诀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它非常直观，自己知道穴位名称照着观想即可。
不过沈文剑还是给刘香湘准备了口诀，反复强调不能弄错真气属性，练气期不能用下丹田储存真气。
拿到行功娃娃，刘香香每天在沈文剑眼皮底下观想两个时辰，其他时间继续读书。
这孩子很喜欢读书，很少打扰到沈文剑，让他对小P孩的感官稍微改善了一点。
沈文剑也没闲着，刘香湘开始尝试行功后，他跑去传功师叔处讨教了一大堆问题，回来为她设计调理方案。
正常的单灵根和金水等相生双灵根，修行时讲究阴阳调和，水系真元就是水系真元，并不分阴阳。但是玉剑山也有几个天生阴体、阳体的特例，他们在修行中缺了一半，长期缺乏调理时很容易一病不起，此时就需要药物相佐。
刘香湘不是天生阴体，她只是灵根特殊，修行后会逐渐转为阴体，所以也需要调理。
讲起来复杂，不过最后的结果是一副药，用于压内火去湿毒顺便补阳气。
师叔陈月帮忙跑了趟丹阁，由丹阁的师叔把药方改出两个版本。
一个版本是成本有所下降的普通药方，平均花费每月十两银子，还能接受，刘香湘筑基之后可以报销这笔药钱，筑基前只能由师父出。
另一个版本则是丹方，专门用于金丹之后的调理，等刘香湘金丹之后用上丹方，玉剑山报销一大半，自己还要每个月出二十两。
又十天过去，沈文剑自己的金丹期功法完成初步设计，接下来做些反证论证保证不出岔子就行。
“师父，我有气感了！”刘香湘少有的跑来邀功。
“哦？”
这么快？
沈文剑捏上她的脉门试了试，还真的已经有气感了。
“香湘真厉害，走，去食堂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师父我要吃大腰子！”
“……”沈文剑脸有点黑，最后还是同意了，“好，吃大腰子。”
年轻轻的吃大腰子也不怕上火，也不知跟谁学的。
有气感便算修行入门，接下来去芜存菁，才能渐渐让气获得阴阳五行属性，这是水磨工夫，急不来。
刘香湘获得气感不几天，余灵珊以丙等成绩完成基础二级学业。
丙等，是学社完成阶段学习的最低标准。
“师父，姗姗可厉害了，现在认识两千个字呢！”
两千，还行。
“恩，不错，以后有不认识的字问你香湘姐姐。”
刘香湘完成基础二级学业后又经过一个月的学习，现在的识字量大约是四千左右，只要不是古籍，自学基本不会有疑问，完全够格辅导余灵珊识字了，沈文剑才不耐烦一个个去教小P孩。
又拿出灵力测试阵盘对姗姗做了测试。
结果让人一愣。
姗姗的灵气亲和度只有七成多，只勉强越过玉剑山的择人标准，妙的是她的灵根五行俱全，属阴。
传说中的九阴之体！
它不是习武的九阴绝脉之流，这方世界它是个修行界专用词汇。
五行俱全的人满地都是，但五行俱全的人绝大多数与灵气根本是互相排斥的，无缘修行。
然而数千万人中，数代之间总有那么一两个极特殊的个体，经过多年归总，结论分为三种。
九阴九阳与天灵根。
这三种，加上玄灵根，构成四种特异灵根。
比起玄灵根，修行界对九阴、九阳、天灵根的研究更多一些，却敝帚自珍不会外传。
以半径千里为界，这三种灵根两三百年总会出现一个，玉剑山虽不是天下前几的山门，经常被旁边小门派劫糊，万年来也出过那么十几个。
如果沈文剑没记错，聚焦到九阴之体，貌似也有三个。
既然山上有过九阴之体的弟子，那肯定有秘籍、功法的收录，这种情况下把余灵珊丢到他这里来感觉有点怪怪的。
到内事处帮姗姗办好手续，让她跟刘香湘一起住自己小楼里，沈文剑又去了趟山顶。
长老黄大发还是不见踪影……
黑着脸到陈月处告状。
“长老太不像话了！”陈月同仇敌忾，“我去大长老处帮你问问。”
沈文剑并不是要追究责任，只是想拿曾经九阴之体的前辈们所用的功法做参考。
事关九阴之体的弟子修行，大长老没有含糊，当天就让陈月师叔带几片传功玉简过来。
看过传功玉简，脑补一番，感觉其中一篇“黄泉功”还不错。
给姗姗摸骨，根据她的情况稍作修正，也做了个行功娃娃，开练。
九阴体等被拿出来当成特异灵根，数量少仅仅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有五行相生，他们术法威力、修行速度、持久战能力各方面都很有优势。
十几天后。
“师父，姗姗怎么还是找不到气感呢？”
看着跟冷云一样的蠢萌物体，沈文剑一阵头大。
停下手边的实验，一把把姗姗抱到腿上坐着。
“你的娃娃呢？”
“这里。”姗姗从小腰包里拿出娃娃。
沈文剑随手拆开外面两层，指着心肺处：“知道这个在你身上哪里吗？”
“啊！？不是在娃娃身上吗？”
沟通中断。
沈文剑觉得自己跟余灵珊八字不合，要想个替代方案才行。
丢到学舍去继续学业是一条路，基础科目继续往下学，她迟早会知道行功娃娃身上的东西反应在她自己身上是什么状况。不过以她的理解能力只怕需要点时间。
或者由刘香湘带她，刘香湘已经正式进入练气期，两人睡在一个房里只隔着半张木板，年龄差不多，有共同语言。只是刘香湘自己连半吊子都算不上，怕出岔子。
还是找冷云算了，这货跟余灵珊是一个类型的，她们的共同语言可能多些。
第二天。
“剑儿找我有事？”
“乐乐来了啊，你帮我带姗姗入门，这是功法，姗姗那里有行功娃娃，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来带？太好了！”
因为性格不太靠谱，一直以来根本没人敢把弟子交给冷云带，想不到她居然还是个好为人师的好姑娘。
也有可能是闲得慌。

第十六章 灾害预警
做点课题，带了两个弟子，不知不觉已经入冬。
玉剑山小盆地如期的迎来来自北方的难民们。
玉剑山周围算是蛮荒地带，南方除了山民、野兽没有像样的小镇，小村有那么几个。西边好一点也很有限，东边隔着几座山有小镇。
只有北边，从西村的官道一路向西北，在柳山转东北继续走，普通人越来越密集，在距离四百里左右巨浪江平原形成高峰。
巨浪江是一条不会干涸也不会结冰的大江，支流多数不会断流，具备不错的抗旱能力。
今年的蝗灾对巨浪江以南的影响并不严重，勉强导致巨浪江平原减产两成，而该平原的产量，即使减产两成，仍然有一定余粮。
此时玉剑山周边出现灾民，说明流入巨浪江平原的灾民非常多，已经超出那些州县的容纳能力。
“听说了吗？东西村聚集许多灾民了。”
东村的灾民来自另一条线路，过巨浪江后，两条线路被离山山脉隔开。
“知道，长老们正商量着，这两天便会有对策。”
“听说灾民里有个什么天公教，是今年才冒出来的，这种应该赶走吧。”
“巴拉巴拉……”
食堂中，弟子们也开始关注灾民的事。
沈文剑一言不发，跟刘香湘吃完默默离开。
“师父，明年灾民会更多是吗？”走在山路上，香湘突然提问。
“咦？你听谁说的？”
“上山之前，家里那边就有传言，说接下来是大灾之年。”
沈文剑伸手牵起刘香湘的手走着，好一会儿才再出声。
“担心家里吗？”
“嗯。”
“等开春后你写封信回家，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迁居到山下。”
玉山地处巨浪江以南，蝗虫成灾之前完成夏收没有问题，在春夏这段灾民不活跃的时间里进行迁居问题不大。
“可是他们不会来。”
“为什么？家里产业太大了吗？”
刘香湘点头。
这个结果并不奇怪，越是地主官绅的弟子，越倾向于把人送到名山古刹，玉剑山在附近几百里名声还不错。
普通灾年，地主官绅会过的很好，但大灾之年里，他们不会比灾民更安全，因为饿急的灾民一旦扎堆，什么事都敢干。
“那就顺其自然吧，你已经开始修行，普通人的事会离你越来越远。”
“嗯，我知道。”
回到山上，该练功的练功，该做课题的做课题。
没几天，对难民的处理意见下来了。
玉剑山小盆地借此吸收两千人口，约占难民总数的三分之一，其他人给些粮食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寻生计。
此外，为了应对来年的大灾，这两千难民入住玉山镇后，会对玉山镇和周边种植区进行扩建，扩建与开荒的人工费用抵用安置费，开春后派下弟子帮助小盆地各村镇粮食增产。
帮助粮食增产不比以法术紧急产粮，只是很简单的肥土术，筑基弟子也能胜任。
小盆地里平时每亩产粮约两担，农民与外门、内门的分配比例为6：2：2，实施增产后亩产能提高一半到一倍，分配比例也会变更为4：2：4。
……没错，没有哪家的朝廷管的到玉剑山小盆地，只有东村需要给外人交税，一个名叫大赵，方圆不到两千里的小国。
玉剑山并不对东村抽税，但即便如此，东村的生活压力还是比西村和小盆地里大，他们平日里就只有四成收入能留在手里，所以东村没有如西村一般发展成综合驿站、接待、耕种一体的样子，只是个二十户人的接待处。
说起来有点残酷，粮食增产的决定，其实并不是为来年收容多少难民。
增产的粮食，其实是“安置费”，让难民往别处迁移。
玉剑山之类体量比较大的门派，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地盘人口太多。大部分普通人和灵气都是互相排斥的，人多意味着灵气会变少，“人均灵气”是血缘之外影响优秀灵根出现概率的最大因素。
为了配合灾民引流计划，开春之后还会有一批弟子被派出去在西村的西南方向百多里处，做一些准备工作。
西村西南方向有个南北十几里，东西三里的湖泊，虽被群山环抱，现在也还是树林，但地势平缓可开发的面积还相当不错，准备工作就是清理一条能勉强用于骡马运输的道路出来，还要砍些林木空出地方，顺便在湖边自然干燥以备难民建房之用。
修行门派面对难民潮，也是十分辛苦的，各种劳心劳力。
沈文剑是申请住居养灵兽的后勤人员，又带了徒弟，下山种田修路跟他没有关系，他还是窝在家里做课题。
金丹期功法源于沈文剑早为自己设计的修行体系，与筑基期功法一脉相承，论证工作倒也无需做太危险的实验，大部分是数学模型与实物模型的演算。
花了些时间把论证做完，转到下个课题，武器设计。
此时的试验飞剑第二版是早前为筑基期定制的，等金丹时肯定会跟不上时代。
玉剑山的传承比较奇葩，核心传承是可斩七情六欲的斩情剑，之外并无强制，秘典轩里收纳有无数手段，爱练哪种练哪种。
于是玉剑山有了三个流派，以青石峰、灵石峰大部分人为代表的气修既练气士，以玉石峰、金石峰为代表的剑修，和各种非典型修士。
沈文剑明显属于非典型修士，拥有满值灵气亲和度的他，在使用练气士手段时，他的真元耗费还要高于普通练气士，另一方面由于灵根的关系，他又无法成为正经剑修。
所以他的武器只能自己定制，无法假手他人。
考虑到金丹期修士对环境、对自身的认知已经到很高的水平，这把飞剑若要加载双刀，必须是完全体形态的惯用刀。
他的惯用刀总长度是五尺八分，假如这个世界的人类身高与他原来的世界一致，那么依据成年人的脑袋平均长度为参照，一尺约为二十八到三十厘米，一把全尺寸斩马刀的长度就有一点七米上下，于是就产生了个难题。
一点七米以上的剑，加上剑匣，无论如何背在背上都会影响步行，何况考虑到空气动力因素，组合而成的飞剑肯定还不止一点七米。
惯用刀太长，是制作第二版时缩减双刀尺寸的原因之一。
金丹期飞剑若想挂载全尺寸斩马刀，必然要用到缩放技术。
于是又碰到个难题。
沈文剑有个长老外公，能读到很多普通弟子读不到的典籍，知识储备没有问题。可是物随意变的符文，必须要金丹期才有足够的真元启动。
消耗不小，若在连续战斗中断续使用物随意变的符文，即使金丹期也是不小的负担，其实是真元的一种浪费。
另外，沈文剑的刀具上不能刻录符文，他的特殊真元会使工作中的符文失效并对符文本身产生极大的磨损，用更强也更贵的材料可以略微改善，但无法彻底解决问题，起码现阶段他还没找到方法。意味着所有的功能符文必须在飞剑主结构上。
经过一堆灵气/真元公式的计算，设计中沈文剑估算过金丹期真元最低值与最高值的跨度，最终放弃还是放弃了第二版的挂载模式，最后决定造两把。
一把纯飞剑，不过没钱，暂时不造。
另一把是准备放在芥子袋里备用的双刀飞剑。
这把双刀飞剑和第二版长相、重量、铭纹套路都不同，把刀背后半段加了一层，成为两套轻、薄的刀具悬架，能让刀飘着并以不超过奔马的缓慢速度移动，可以拼合成前半中间镂空的叉型双刃剑，组合前后都无法载重，悬架基本仅是个回收系统。
完成设计，然后是制作的准备工作。
嗯……现在也是有徒弟的人了，总不好因为熔炉的关系让徒弟们也住在高热地区。
跑去又申请了一块地，在远离竹林的方向加了五丈长，然后整块地基边缘向山路方向推了一丈。
山路变窄了，之后还要在外面加土盖石板拓宽，这都是后勤处的事情不用沈文剑去操心。
此时地基为长十五丈，宽五丈，角落为竹林。
这一改建，就显示出飞砖的优势了。
花钱从内务处找几个工匠，又召唤了十多个师兄弟帮忙搬家具，在刘香香目瞪口呆中砖头乱飞，只用了不到三小时就完成了改建！
“师父好厉害啊！”刘香香兴奋拍手。
“这是我独门技艺，想学吗？”沈文剑得瑟起来。
刘香湘拼命点头。
拿出个册子给她。
“这是秘籍，看不懂再问我。”
秘籍什么的自然是吹牛的，其实就是本整理过的开发日志，飞砖本来就只需练气期就能简单遥控，修为高能多指挥一些。
飞砖的重点是独家印记，通过观想形成包含个人图形的固定小阵法，再以自身几滴精血混合朱砂等材料制符用于炼制飞砖中的树根状材料，盖章成型后通过包含阵法的个人图形建立联系渠道，就能遥控了。
说起来简单，实际学习中还是有不少困难的，毕竟思考问题的方式会受成长环境的限制，有些沈文剑写给自己看的语句，刘香湘不一定能理解，他也不一定能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那时候就要学习更多周边知识。
把香湘丢去学习，沈文剑则开始造炼器房。
改建只占用了新增地皮的一部分，拆掉之前烧砖的炉子，还有大约七八十平米空着。
现在钱还有不少，沈文剑也没执意自己一个人弄，去找了工匠，到玉山镇弄来石料，花了几天在外侧造了一排炉子。
除了基本的制作飞砖、熔炼金属功能，新的组合增加了模具热处理区。
做飞剑不能跟铁匠一样敲敲打打，飞剑的核心功能符文多在剑身内的剑芯或没有包剑柄的剑尾处，反复烧红了去敲打多半会废掉。
当然正常情况下，大伙都是用炼丹炉什么的去炼制飞剑，就没有敲敲打打的问题，只是沈文剑修为不够，他用炼丹炉还不如用熔炉，起码他自己设计的熔炉配合阵法用焦煤也能烧到两千四五百度呢。
沈文剑没急着制作刀剑，反而开了新的课题，以原始手段制造石墨坩埚，希望能把熔炼炉最高炼制温度提高到三千度。
三千度，在另一个世界里绝对是石墨坩埚的最次等品，但在连石墨都需要手工再提纯的情况下，能造出来不开裂就不错了，继续改进是个长期工作。
沈文剑跟石墨和粘土顶上牛，日子不知不觉过去，很快又到了春天。

第十七章 灵智初开
“师父，剑为什么这么长啊？”
“长一点比较霸气。”他还不耐烦跟小P孩解释科学原理。
造好新的坩埚，沈文剑把手头试验飞剑第二版之外的刀啊剑啊都融了，借助符咒分出各种金属锭，试过几种合金配方后，花掉四百多两银子换购了额外的精金、白玄铁等材料，造了两把刀。
现在初步完成的刀通过临时结构支架拼在一起，看起来是一把长的有点夸张的特异造型剑。
“师父我以后用什么武器啊？我也要长的！”霸气嘛。
一个谎言总要许多谎言去圆，报应立刻应在沈文剑身上。
他略作思考，还是决定不要坑人：“女孩子用长弓就可以了。”
说起来似乎没听说过有修士使弓，大家的法器都能飞，弓箭有多此一举的嫌疑。
沈文剑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他认为弓也是大有可为的，只是没人开发而已，或者是没见过全球打击武器，思路不够开阔。
“长弓长吗？”
“长。”
“那……那师父能不能帮我做一把？”
沈文剑摇头：“你现在太矮了，等你长高点再说。”
“哦。”
说矮有忽悠的成分，刘香湘的身高四尺六分，用弓臂五尺左右的长弓并不会让弓尾碰到地板。
沈文剑考虑的是练气期用长弓没什么蛋用，再怎么练也只是普通人的手段。就算有百步打蚊子的准头也没用啊，即便磅数极高的弓，飞个几十米，秒速也会下降到百米以下，对付集群目标还能行，对修士和功夫高手威胁不大。
但如果有金丹期甚至更强的实力，量身打造一把用阵法和真元驱动的长弓，当导弹用都没问题！在目标十步之外爆炸，挡啊。
所以还是一步到位的好，等刘香湘筑基之后再去适应修士专属的弓箭战斗方式，普通弓箭就不要玩了。
突然，外面有人叫门。
“师父师父，姗姗和乐乐师父来了！”
开门。
“师父好！”余灵珊快速打完招呼，从沈文剑身边钻进去找刘香湘。
“剑儿，把你那热什么眼镜借我。”
“姗姗已经入门了，你还要那东西做什么？”
冷云跺脚，吓得头上的小熊猫一抖：“哎呀，你借不借嘛！”
难道是借去吹比？
沈文剑转身进门，冷云跟着。
到房间柜子里翻出眼镜：“卖给你。”
“啊！？”
“一百两，要不要？”
“一百两？这么贵？”
沈文剑给她个白眼。
世界上第一具灵玉动力热成像眼镜，一百两还嫌贵。
沈文剑很亏的，只算了前期的实验成本和材料钱，消耗的脑力、时间都白给。
不过他并不心疼，仅仅只有热成像功能与微光涂层，战斗中使用只能观察火、水术法的破绽，由于还有少量延迟，这个功能都要打折扣。
如果要集中更多功能，眼镜这个载体还是小了点，后续开发会变成全罩式头盔，这副眼镜连参考价值都已经极为有限，回收一百两银子不错了。
“我……我没带钱。”漂亮的鹅蛋脸有些微红。
穷就穷，说什么没带钱。
金丹期的冷云每个月能有三十两银子例钱，出门时也能赚一点，不过这货都换了丹药符箓什么的，常年身上没有钱。
沈文剑心里鄙视一番也不戳穿，拿出纸笔，写好欠条，又拿出红印泥：“签名，按手印。”
冷云乖乖签名按手印，拿到眼镜立刻带上，跑出去跟两个女娃得瑟。
加上这张欠条，冷云在他这欠了两百多两了。
闹了一阵，她又在书房找到沈文剑。
“剑儿，姗姗放你这，我要下山了。”
沈文剑看她：“去哪？”
“好像是大热坑？”
……你问我我问谁？
大热坑处在玉剑山南方偏东一些约千里之处，玉剑山叫大热坑，其他地方的人好像有叫火龙谷什么的。大热坑是个长度两百多里的巨坑，根据典籍的描述，里面有很多高温蒸汽喷泉，大热坑外数十里常年弥漫浓雾，常人难以接近。
这种危险的地方也有自己的特产，可以在开水里活着的小鱼小虾，不惧高温的真菌、地衣、蚂蚁，几个聚集了数百万蛇类的巨大蛇穴，和深处只能靠高手偶尔手动采集一点的高级矿产，据说有人在大热坑里发现过腾蛇……就是长翅膀的蛇，属于妖兽。
沈文剑迟疑了一下，想到个东西：“等我一下。”
跑回房间里，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自己小心，不要太相信眼镜。还有，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冷云拿在手上翻过来翻过去，完全看不懂。
“防毒面具。”
综合了玄学和科技的防毒面具，不止是过滤气体，还能控制气体温度，冷热都能用。这是沈文剑几年前刚开始研究阵法时的成果，后来一直压在箱底，要不是听到大热坑他还想不起来呢。
“？？？”
沈文剑对她的理解能力根本不抱希望，直接抓住她的手，把面具按到她脸上。
“呼吸困难就带上。”
冷云挣扎着拉开防毒面具，把眼镜扶好：“啊？用净气咒不行吗？这东西太丑了！”
“送你的，不要钱，或许能用上呢。”
“嘻嘻，也是。”收到袋子里，“我去跟师兄师妹集合啦！”
说完急忙忙走了。
看着疯婆子离开的背影，沈文剑摇摇头，继续捣鼓巨大的假剑。
这对新的斩马刀采用了极为复杂的锻造工艺，基础和日式刀差不多采用了刃背分离，足够韧性的刀背包着强刚度的刀刃。为适应金丹期的需求，也不让刀身弯曲，他还雇了个专业铁匠，并让师叔陈月帮忙进行了些诸如细部加热、灵气淬炼的工序。
今天才完成最后的淬火拿回家里，后面还要修形、开刃，配上刀柄、飞行“剑脊”等。
此时的假剑黑漆漆一片，一点不像金属制品。
他在书房里为假剑做些标记，量过尺寸，在纸上画出修形后的形状，才抱着剑到炼器室开工。
……是抱着，选用了特殊配方，又经过灵气淬炼，不但刀的强度非常高，密度也有些夸张，单刀重六十斤出头，双刀一体未开刃的假剑足有一百多斤。
打磨起来费时费力费材料。
不过自己用的武器，麻烦些也要自己动手。
打造的过程中，沈文剑为了不让参与最后锻造的铁匠发现他是用刀的，找铁匠之前就在剑脊材料上动了手脚，现在的状态直接把它当剑磨，磨好后剑脊会跟刀完全分开，那时才能装组合式飞行刀架。
沈文剑不想磨刀就磨掉几年，于是自己做了把真元驱动打磨机，制造难度跟当初做防毒面具差不多。
由于材料被灵气淬炼过的关系，打磨机磨起来也不快，但起码比手动好的多了。
每天花三个时辰打磨，一个时辰记录蜘蛛们的变化，一个时辰为两个女娃讲解疑难，一晚上修行。
又过去半个月，蜘蛛红豆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这天沈文剑例行走到阵法边缘观察蜘蛛的时候，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一只只对比过来，才察觉到红豆好像在看他！
移动了几步，果然，红豆也在网上转几步，调整了身体的俯仰角度，仍然面对着他。
“这是长脑子了？”
紫牡丹蜘蛛有八只眼睛。
依据前面的行为实验，有四只眼是只能感受白天黑夜的单眼。另外四只有着远近不同的视力，一对捕食眼大约只能看清三十厘米内的物体，这个距离恰好也是紫牡丹蜘蛛的跳跃捕食距离，可以说只要虫子接近这个距离就没救了。
那么红豆看到沈文剑并作出反应，仅关系到剩下的观察眼。
观察眼可以看十几米，但是平时在观察眼视觉下晃来晃去的物体根本不会被主意到，似乎只有重新选择织网地点时才会用到。
挠头。
红豆左前肢抬起，放到头上。
看到红豆的反应，沈文剑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艹”一声。
钻进竹林，好不容易才从春天的林子里抓了条蜘蛛精的师兄。
这条蜈蚣有两个巴掌那么长，为了避免意外，沈文剑拿回来前把蜈蚣头戳了个洞。脑袋开洞的蜈蚣一两个小时都不会彻底死掉，甚至还能极为缓慢的移动，只是会失去攻击能力。
提着蜈蚣摇了两下：“午餐。”
把蜈蚣丢到红豆蛛网的竹子下。
红豆半天没反应，就在沈文剑有些失望的时候，它居然离开网中心，顺着竹子爬下去找到蜈蚣，距离一旦缩短到捕食眼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蜈蚣眨眼间被红豆扑到，立刻一堆丝线包起，被红豆打包带回蛛网。
“红豆太棒了！”他忍不住喊出来。
笔记笔记！
刚写两个字，两个女娃从房里探出头来。
“师父怎么了？”
“红豆开了灵智……也许是快开灵智了。”
“啊！”女娃惊叫一声，啪嗒啪嗒跑下台阶走到阵外。
“香湘姐姐，红豆是哪只？”
刘香湘抬手指给余灵珊看。
“跟昨天一样嘛，灵智是什么东……”还没说完，红豆和女娃对上视线，“啊！它在看我！”
“红豆好像比其他几只聪明了呢。”刘香湘说着自己的结论，手却不自主的捏着衣角，虽然看多了，这么大的蜘蛛多少还是有点怕怕。
沈文剑没理会叽叽喳喳的女娃，在笔记上记了几句，开始考虑红豆的训练计划。
织网蜘蛛听不见声音，但是它们能依靠极为敏感的足部触觉获得非常多的声音信息，以红豆今天的表现，经过训练辨识短口令问题不大。
即便动作指令对蜘蛛更直观，沈文剑还是想训练短口令，随着“修行”的进行，红豆的智能还会提高，等有一天可以认知语言时，短口令就会是重要的前置基础。

第十八章 隔空取物
红豆的变化让沈文剑兴奋了好几天。
自己设计的蜘蛛精炼成法在半年左右就见效，十足的意外之喜。
经过一系列行为评估，红豆此时的智力水平和老鼠相当，这个智力水平已经能够尝试解决简单问题如认知路径的立体状态等，对短口令会有反应，只是反应有些随机。
另外，随着春季食物增加，红豆又准备蜕皮了。
沈文剑手边有红豆的生长记录，以此为依据，红豆到秋天时头胸与腹部的长度能到一掌，因为中途食物会越来越多，可能会长的更快点。
体型的增大是否对智力的增加有帮助，是下阶段观察的重点。
做完行为评估，沈文剑又回到日常练功、磨刀、观察蜘蛛的作息。
刘香湘和余灵珊的真气稳步成长，前后脚进入修行状态。
之前她们只是有了气感，气感要变成符合灵根的真气，是个无法一蹴而就的训练。
在玉剑山附近的小门派为什么金丹期就很少了，资质是一方面，影响更大的是他们在筑基之前根本不会考虑真气属性的问题，在他们眼里先筑基比别的更重要一些。
小门派的练法倒是也能练上去，但是对自身肤浅的认知，造成筑基、成丹的关卡都成了生死关。
“师父，我已经能一次行功一周天了，是不是能学术法了。”晚餐前的教学时间，刘香湘提出了新的要求。
“姗姗也要学法术！”
法术和术法是不同的，沈文剑也懒得解释，对付小P孩，还有绝招。
拿出一本一百多页的书。
“先把书看了。”
“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书！”余灵珊一副被打败的样子，整个人都软掉靠在香湘肩膀上。
刘香湘对书并不排斥，接过去翻了几页：“这本好像看过诶。”
是吗？
沈文剑脸色不变：“你教教姗姗，自己也好好想想主学什么，我还要为你们的学习做些准备。”
“知道了。”
这本连书名都没有的白皮书，详细解释了咒、术、法、阵的区别、各自优劣和应用前景。
咒，专指一切需要通过符箓完成的术法。
术，指通过手印、掌指配合心法、功法完成的术法，常见的如御剑、控物等。
法，借天地外力完成的法术，往往推动相当于消耗真元数倍乃至数百倍的天地之力发生作用。
阵，便是阵法，分法阵、术阵等，护山大阵就是法阵，聚灵阵等不产生伤害和保护能力的大多属于术阵。
四类分法是玉剑山的分法，或许隔壁飞石门就不同。全面认知能更好的选择自己的侧重方向，比如沈文剑的“法”现阶段完全施展不了，要等金丹才行，他的“阵”最强，剩下两个只是普通水平。
说是磨好“剑”就教，可是那么好磨的吗。
沈文剑教徒弟还算有良心，把磨刀的工作时间缩减到两个时辰，挤出一个多时辰来为刘香湘定制术法训练课。
刘香湘释放术法有一个限制，她必须输出等量的火、水真气，否则轻则不舒服，重则准备后事。
不过当时帮她设计功法的时候已经考虑到这点，水、火真气由左右手分别输出，理论上水、火术法都能用，还可以散去火元真气只用水元术法或反过来。
训练课的目的很明确，需要让刘香湘能精准的计算双手的真气通量。
恰好，沈文剑以前为了体外模拟真元，有用灵玉做过真气计量器！
筑基后他能用到的玄学力量更多，此时正好把这东西再开发一下。
刘香湘人还会长大，之后可能还要用弓箭，都要考虑在设计中。
主体做成表盘状，嵌在可更换的护腕上，以微刻铭纹的绞线从手背连接至三颗小灵玉配件。小灵玉配件是“信息搜集器”，包含一个表面做成整体弧面、底面是多个触点的灵玉，以及有多个微刻阵法的底座。
沈文剑的计划想法，“信息搜集器”嵌在手背装饰配件上，等筑基之后增加三根延长铭纹绞线，做三个护指“搜集器”。
这样一来，等刘香湘长大并适应了这玩意，就能改成包含护腕、护手、护指在内的一体化手部装备，还可以集成防御法器的功能在里面，为使用弓箭的她提供额外保护。
训练课程与计划，手部真气/真元计数器，完工。
余灵珊看到刘香湘有装备肯定也会吵，干脆也做个东西应付应付。
余灵珊五行俱全，只要是五行属阴的术法随便用，似乎也不需要什么特殊功能配件。
沈文剑纠结了两天，终于想到一样适合她的。
兔子耳朵！
当然不是专门卖萌用的兔子耳朵，兔耳主功能集成在发卡里，耳朵唯一的作用是指示有灵气发生快速变化的方向，简单的讲哪边有人放远程的招数，兔子耳朵就会摆到哪边，灵气变化消失，兔耳弹起。
这个配件因为沈文剑不舍得花钱，探测距离只有百米，不过只要不被金丹期的追杀，百米的预警也足够了。
还有，作为头饰它比身上其他位置的配件有着更好的方向准确性，习惯之后神念都不需要，通过感受头饰重心的变化就能确认危险所在的方向。
“怎么样？”简单介绍了道具功能，沈文剑让两娃戴上。
“嘿嘿，师父好棒棒！”姗姗摸着头上的兔耳朵，傻笑。
香湘转动着手腕，又看看绕过手心的固定绑带：“怪怪的，要一直戴着吗？”
“戴几天就习惯了。”
“哦。”
沈文剑拍拍手吸引两只萝莉的注意力：“好了，东西都拿到了，接下来是你们期待的术法学习课，第一课学隔空取物。”
隔空取物、控物术、御剑术，是一个系列的“术”。
指定起点和落点，中途不能改变移动方向的，是隔空取物；控物术不但能中途改变飞行方向和姿态，筑基后还能够让被控制物体获得足够的负重能力；御剑术能够远距离让飞剑释放剑气，厉害的还能直接以剑代手远程释放各种术法，可惜沈文剑并非剑修，他也没打算让两个女娃转剑修，用不到御剑术。
先讲解该系列的前景，能让女娃静下心来学习基础。
余灵珊拿到心法玉简可以直接开练。刘香湘记下心法之后，动用真气练习时，必须由沈文剑全程陪同。
两人才开始修行，真气稀薄，余灵珊的练习分作早课晚课。而真气互相克制，非练功状态真气得不到补充的刘香湘只练早课。
眨眼间春天过去，来到五月初，沈文剑的刀终于磨完了。
毫无意外的，只练早课，而且还要习惯左右手同时释出等量真气的刘香湘，比光练隔空取物的余灵珊更早学成！
“师父讨厌！香湘姐姐怎么学辣么快！”当刘香湘成功的移动一个茶杯被看见，余灵珊气鼓鼓的嘟嘴。
沈文剑闻言一阵蛋疼。
他不是严师类型，不会去说什么“你悟性低”、“不努力”什么的。
余灵珊有着比刘香湘优秀的多的阴五行灵根，但是她对文字的理解能力略差，另一方面她的灵气亲和度低一些，对灵气不那么敏感自然事倍功半。
“以后香湘可以自己练习了，我就只教你一个，可以了吧。”
“哼，那还差不多！”
“香湘学成了隔空取物，可以做自己的飞砖了，有空闲的时候也多帮姗姗学习。”
“师父我要吃大腰子。”
……这死孩子怎么就跟大腰子杠上了呢。
“行，大腰子。”
作为习成第一个术法的奖励，让刘香湘吃上了大腰子。
刘香湘的“术”已经入门，沈文剑拿出了下一阶段的自学材料给她——《咒法的使用与注意事项》、几张飞鸟符、几张清风符。
安排好徒弟，沈文剑在自己的工作时间里继续摆弄刀。
双刀历时三个多月终于磨好，装上飞行刀架、卡扣式可拼接护手、导灵刀柄，重量比磨刀前还重，拼成剑有百四十斤。
还剩下最后一个工序，养刀。
让刀获得长期的低强度灵气淬炼，剑匣是不二之选。
沈文剑为试验飞剑第二版做过剑匣，现在只是做出放大版，并对附属功能作些改动。
先做设计工作。
双刀的长度近六尺，做成含淬炼功能的全封闭剑匣，长度会接近两米，无法背在背后。考虑之后干脆把剑匣再做大点，弄成能够“站”在地上的武器库，并且赋予它盾牌的功能。
武器区包含用于摆放双刀的大剑槽一个，两侧预留六个斜入式正常飞剑槽，背面夹层像摆扑克牌一样存放两排共十八片钻地式偷袭刀片。
落地的部分沈文剑本来是想做成钻地固定的结构，设计中考虑了重量、强度、冲击耐受、回收等综合因素后，改变初衷，设计成梯形四点支撑架，通过油压器为武库剑匣提供支撑和物理缓冲。
完成设计，进入制作阶段。
沈文剑没做最花钱的盾面部分，省材料钱是其一，主要剑匣是为金丹期之后准备的，等自己进入金丹期，能用的玄学加工手段更多，盾面的质量会高出很多。
正做着剑匣，某一天，沈文剑突然听到“滴答”声。
“幻听了？”
挠头。
滴答声还在继续。
检查屋顶上的木质小水塔，下楼检查水管，又跑到地下室查看有无渗水，都一无所获。
……打坐，内视。
“草。”
原来滴答声是他体内的真元凝雾成液产生的道音。
一天天忙着做课题，晚上迷糊修行的沈文剑不知不觉间就来到金丹大道的门槛前。

第十九章 白蛇
算算时间，他筑基到现在一年都不到。
快吗？
还行吧。
他当然不能跟寻常修士比较，其他灵气亲和度满值的人，从筑基到丹成大多也就三年，比如冷云就只用了四年。玄灵根是特异灵根，又练着自创的功法，原理、未来都在心中，正是胸有成竹，稍快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真元进入凝雾成液的阶段后也不是立刻就金丹了，据说有的地方把这一段单独划出个成丹期来。
凝雾成液走到最后，全身真元液化，也可称其为灵元，过程中三魂七魄都会受到淬炼，还会产生偏头痛之类要人亲命的幻痛。
成丹期的流程不固定，只要丹田有一定灵元，可以随时凝丹去冲击金丹，只是灵元太少多半会跪。
另一种情况，灵元有一定量，金丹成了，得到的却是碎的内丹，只能靠后续苦修慢慢修补，或吞服外丹。
结丹这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吃不得苦得靠苦工补，还不一定补的好。
闹明白怎么回事，沈文剑也不再关注修为情况，继续折腾，很快把剑匣造好，放到客厅角落当摆饰。
总算课题告一段落，他闲下来教教徒弟，把黑白双煞短棍重心、重量调整了自己练练刀。
金丹飞剑？
没钱。
实在不行继续用试验飞剑第二版好了。
玉剑山给每个筑基弟子每月十两银子的例钱补贴，所有人到食堂吃定餐也不要钱。
可是刘香湘还没筑基，药钱就把沈文剑的例钱顶了，偶尔还要吃大腰子，余灵珊吃过一次，似乎也对大腰子产生了误会，而这种定餐之外的点餐是要钱的。
两个徒弟对“咒”的练习还需要黄符、朱砂等材料，后面还要备些防身符箓放在身上。
哪怕什么都不做，沈文剑的荷包每个月都在缩水。
想来正常的穿越前辈们看到眼下的情况，肯定到处作死找钱去了。
沈文剑不会，他的阅读量非常大，在食堂还能听到师兄弟们的很多小道消息，深知附近数百里，筑基期最好赚的只有铁线蘑菇，上回在那里犯下案子，不知称作“虎哥”的死鬼有没有长辈兄弟什么的在那寻仇，还是谨慎点，等金丹了再出去浪比较靠谱。
而且蘑菇已经够用，他也不愿意专门为了钱又跑一趟。
外公那拿来的浮空石？
这个课题暂时进行不下去，浮空石是混合物，他取了小片试着以酸碱做分离，然而并没有分离出有效物质，都融了，似乎也只能等金丹之后上丹炉来做进一步解析。
沈文剑和徒弟悠然的在山上修行，时间转到五月末，陈月和其他几位师叔终于带着他们的徒弟回来了。
“剑儿！剑儿！师父找你上去。”
不用想，门外的冷云是也。
“啊！乐乐师父回来啦！”
沈文剑还没动，余灵珊已经啪嗒啪嗒跑去开门。
他落后一步到门口，刚好看到姗姗在跟冷云诉苦。
“师父每天都让姗姗读书，书太多了，乐乐师父救姗姗！”
冷云的注意力被姗姗头顶的兔耳夺走，根本没注意到她说什么。
“这耳朵……毛茸茸的好舒服啊！”摸摸抓抓。
沈文剑瞪了余灵珊一眼，可惜人家后脑勺对着他，不痛不痒。
再看冷云，没缺胳膊少腿，还带着眼镜得瑟呢，只是脑袋上的小熊猫有点萎靡。
掏出几张纸：“还钱！”
轰！
冷云仿佛被雷劈中，手僵在兔耳上，脑袋一点点转向沈文剑。
“没……没钱。”
“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是吧，好不容易出趟门，居然不想着赚钱！”
“那……那什么。”
“跟霍师叔换了别的东西是吧。”
霍师叔是“地”字石上的，那边有丹阁和炼器坊，或许在所有炼丹师中不算高明，在山上也还不错了。霍师叔似乎想跟陈月师叔发生些什么，只是一直都什么也没发生。
冷云猛点头。
沈文剑收起欠条，用手指虚点两下：“你准备肉偿吧。”
“师父，肉偿是什……唔唔”姗姗举手提问，还没说完就被冷云捂住嘴。
沈文剑扫了眼两个活宝，摇头，招呼刘香湘跟着：“行了，上山去。”
陈月不在家，冷云领着一伙人来到小练功场边的小楼。
进去，在侧厅里见到陈月，角落里的地铺上还躺着一个。
“吴师兄怎么了？”
躺在那的是吴宙，陈月的弟子，守山轮值的那位。
“内府烫伤，刚刚长老来帮忙治过了。”陈月说的简单明了。
吴宙是火灵根居然烫伤，也是没谁了，估计是在大热坑专门负责探路弄的。
火元属性的人内脏烫伤时以水元术法治疗很容易发生意外，需要以木元术法来治疗。
低阶的木元治疗术法生效很慢，如果病人是火系，又恰好是烧伤类症状，木生火，多半效果还赶不上恶化速度，这种时候就需要更厉害的选手来，沈文剑的外公黄大发就是水木灵根。
“行程还顺利吗？”
陈月点头，带着几人走向侧厅的门，边说着：“我们看到腾蛇了，可惜视线受阻被它跑掉。”
“腾蛇？长什么样？”沈文剑老不客气，拿出本子、笔、飘着的墨水瓶。
“我知道我知道！”冷云抢答，“很长的眼镜蛇，翅膀大概这么大。”
她伸手比了个长度，差不多三尺左右。
“一只翅膀三尺？能飞？”
冷云点头：“飞好快呢！”
“师叔，腾蛇有多长啊。”根本不指望冷云提供靠谱的数字。
“哎，你呀。”陈月对沈文剑提问小能手的性格也有点头疼，“当时它有一部分隐在雾里，看上去应该不止两丈。”
那就是最少有六米，就算不是蟒蛇型，按正常蛇类比例估算，六米的蛇最少也有两百斤，总共六尺的翼展似乎小了点，果然是妖兽不是自然变异啊。
关于腾蛇，沈文剑还能问出很多问题，考虑到场合不太合适，草草记了几笔把家伙事收起来。
“师叔叫我来有什么事？”
“你要的白蛇我帮你找来了，你跟我回家拿。”
“啊！谢谢师叔！”
要不是陈月提起，沈文剑都不记得有这个事了，似乎还是好几年前不小心说漏嘴的。
如果自己培养妖怪，候选的名单里，肯定得有狐狸精、蜘蛛精、蛇精，蛇精当然得要白蛇啦！
陈月让冷云留在小楼里等吴宙醒来，带着沈文剑回屋拿蛇。
看着也没啥其他事，又没有外人跟着，路上沈文剑又拿出家伙，开始问东问西。
不多时，他看到了“白蛇”。
“？？？”沈文剑一脑袋白毛汗，“为什么是蛋？”
……是的，所谓白蛇，居然是一颗蛋，一颗跟鹅蛋差不多大小的圆卵。
他要是没记错，某条白蛇千多年才化形！
“放心，我们几个以法术查过，肯定是白蛇。”
“……”
“这是蛇窟中蛇王的蛋，那蛇王已有内丹，指日便可成蛟，它产下的白蛇应该配的上你吧。”
沈文剑眼神亮起，点头：“谢谢师叔。”
“你们坐，今天就在这吃，我去给你们烧菜。”烧菜是陈月的兴趣之一。
等陈月进去厨房，一直跟在后面没出声的刘香湘才提问：“师父，你又要养蛇吗？”
沈文剑把蛇蛋捧在手里，点头。
想一想，似乎有哪里不对。
蛇王指日成蛟？
那手上这白蛇要也成了蛟，难道叫蛟精？这扑面而来的反派感是怎么回事？
“师父，蛇是不是吃蜘蛛啊？”刘香湘跪到椅子上，手撑着扶手伸脖子看他手上的蛋。
“……”沈文剑愣住，脸黑下来，“你知道的太多了。”
难道刘香湘看他笔记看的太多，也要变成提问小能手？
蛇的确会吃昆虫，蜘蛛当然不例外。
捧着蛋，沈文剑正想着要不要先当宠物养着，蛋突然动了一下。
不会就地孵出来吧？
从仓库口袋里拿出当时装蛟鳞的盒子出来，把蛋放进去，拿张纸折两次压在边缘，盖上。
“为什么要放纸？”
“它快孵出来了，怕它憋死。”
师徒俩聊着，很快陈月把饭菜烧好，便美美吃了一顿。
回到自己屋里，沈文剑在靠竹林的房檐下，给做了个上面开口的木箱子当蛇窝，找来麦麸盖上一层，就放那了。
不知是这个品种的蛇孵的比较早，还是从大热坑出来受了凉，第二天一早开箱检查的时候，蛇蛋刚好裂开。
机会难得，沈文剑把刘香湘叫来看戏。
“好像钻不出来啊，老师要不要帮帮它？”
沈文剑摇头：“出不来就是死蛇，没必要养了。”
他一点也不觉得别人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蛇就一定要养活，天生体弱还成什么精啊，他一天天课题做不完，还没工夫去养毫无指望的宠物呢。
刘香湘明显有点瞎操心，蛇没有喙，破蛋本来就快不了，何况蛇王的蛋貌似比一般蛇蛋硬的多。
叮叮当当半个时辰，蛋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一个口子破开，湿乎乎的蛇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还真是白蛇！
“哎呀，出来啦！师父要找虫子给蛇吃吗？”
沈文剑摇头：“先看看它吃不吃蛋壳，不吃再去找。”
普通蛇类有吃蛋壳的，也有不吃的，小白蛇有个快成蛟的老娘，蛋壳里还有不少灵气。
果然，小白蛇整个钻出来，又围着蛋游了一圈，开始从缺口处咬蛋壳，根本没注意到天上（箱子外）两个脑袋。
“真的吃蛋壳诶！”刘香湘觉得很神奇。
沈文剑拿出本子和笔，开记。

第二十章 幻痛
小白蛇长有一尺，绝对算的上异常，不过蛋就有鹅蛋大小，一尺左右的长度其实小过头了。
它胃口很大，花了不少时间把蛋壳一片片撕下全部吃掉，肚子胀起来。
“好了，看样子有一阵动弹不得，香湘去做功课吧。”
等香湘回屋，沈文剑偷偷摸摸抓着蛇尾把小蛇提起来，在靠近尾巴的地方捏捏。
“还好是母的。”
他刚刚就在想万一是公的难道养只公蛇精？还好还好。
趁着还没反刍赶紧放回原处。
？？？
沈文剑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劲，从仓库口袋里掏出张安眠符给小白蛇用上，双手把它从箱子里捧起来。
凑近一看，小白蛇中间靠前一点，脊椎旁有两个很不明显的突起。
摸一摸，好像是骨头。
“这货不会是蛇王跟腾蛇的种吧！”
挠头，说实在的，他很想给它解剖了看看结构。
捧着小蛇好一会，还是给忍住了，毕竟弄死了都不一定能找到第二只。
把蛇放回去，回头看看蜘蛛们，摇头。
蛇和蜘蛛果然不能一起养，以红豆现在的大小，蛇放进去立马变口粮，等蛇长到蜘蛛不吃的时候蜘蛛就危险了。
所以问题还是智力，如果蛇和蜘蛛能互相认识，一起放养问题就不大，现在还是要隔离饲养。
沈文剑很快决定，马上给小白蛇做手术，把灵智守护和滋养阵法刻上。等再过些日子，他会因为接近成丹出现各种幻痛，那时就无法进行高精度的工作了。
上次的蛟鳞粉还剩下一些存在小瓷瓶里，其他材料也都有，等小蛇把可能含有不少灵气的蛋壳消化就开工。
手术准备的几天里，沈文剑发现小蛇是有一定智力的，它偶尔会抬头看沈文剑或刘香湘，然后吐信子，接下来就继续瘫着消化。
这个行为证明小蛇已经能通过气味认知他们师徒，并且认为两个物体没有威胁，称不上多聪明，也比一般小蛇强的多，大概和红豆刚刚开启灵智的程度差不多。
但即使这样沈文剑也没打算放过小蛇，没有灵智守护和滋养阵法，智力增加一丁点都不知要猴年马月，他可没那闲心千年等一回。
蛇的关节太多，肌肉又喜欢扭动，这次手术沈文剑拿出上次没用上的东西，麻药。
相比蜘蛛，蛇不管是身体结构，又或者生命力，都更能抵抗麻药的负面效果，可以冬眠的蛇几乎没有休克的可能，顶多多睡会儿。
手术过程和蜘蛛差不多，小蛇的鳞片还是软的，不存在无法下针的困难。
因为结构的关系，小蛇的头部阵法很轻松，只是鳞片被扎的有点不像样，只能等蜕皮换一副。
高灵气耐受与灵气循环辅助阵法没有刻在腹部，蛇肚子软软的还滑溜怕戳穿了，沈文剑在准备期为它设计了专门的蛇形阵，沿着脊椎刻下。
完成手术的小白蛇，头上一个红盘，沿着红盘一直到尾椎有一整条红线，中间有几处扩展开来形成菱形红斑。
撤去作为手术台的治疗阵盘，拿放大镜看了看，觉得自己手艺还不错。
趁着蛇在外面，沈文剑把养蛇的木箱子加工了一下，加了盖子，可以透气，但是蛇钻不出去，四个侧面和盖子都开了圆孔，装上纯度一般的水晶窗用于观察和提供日照。
铺上这几日去山下找的麦麸，角落里放个食水架，完工，把蛇放回去，箱子摆到锁灵阵中。
刘香湘比较怕蜘蛛，但是对小白蛇似乎不怎么怕，沈文剑很干脆的甩锅，让她去竹林里挖鼠仔和幼虫。
沈文剑蹲在屋里，每天抽点空闲做轮椅。
……给他自己用的轮椅。
他想好了，别管成丹期怎么个幻痛法，了不起坐轮椅生活。
“师父师父，我看到白熊了！”这天挖完虫子，香湘十分兴奋。
“哦。”沈文剑的回应很冷淡。
“白熊诶！”
沈文剑抬头，勉强提起兴趣：“你跟它打招呼吗？”
刘香湘愣愣的摇头。
“下次记得打招呼，这片竹林都是它们两口子的。”
“哦，记住了。”
刘香湘看到的是竹石峰的灵兽白熊，这俩货比寻常金丹期的强点也有限，两口子加起来能顶半个传功师叔吧，算竹石峰的吉祥物。
白熊是沈文剑早几年的研究对象，它们已通人言，计划养妖精肯定需要从它们身上吸取经验。
白熊提供的最有价值情报，自是妖怪化形的问题。
依据当时沈文剑和白熊讨论的结论，灵兽需要在凝出内丹前就对化形有清晰的概念，这样才能借着成丹之机获得一副几乎不需要消耗灵力维持的人形。
而凝丹之前对化形有清晰概念，在绝大多数动物都是个悖论，大多数都有了内丹才有本我意识和认识到人身的好处。
正因如此，沈文剑才特别在意红豆和小白蛇的智力水平。
假如凝丹后才想到化形，会怎样？
当然就跟白熊两口子一样，基本以熊形态生活，它们化形的灵力消耗还高于每天能搜集到的。
如果想摆脱这种状态，有几个方向。
其一是激活自身的古代血脉。血脉那东西若本身没有，有修为和机缘都是空谈。
其二是化身为人后散功，再修习人族功法，这个传说更扯淡，散功了还能勉强维持人身的，本就是化形时已经化为人的。
最后一种跟第二种有点像，却靠谱很多，就是先学一种可化元婴的功法，变作人形借天地伟力之机化出元婴，就能再得一次成丹时的化形机遇。
虽然平时总有人拿元婴级说事，但它只是区分金丹初期的一种方法，不是每种功法都会化出元婴的。修元婴功法的人在真元质量和躯壳强度上，与修金丹功法的没有本质差别。
元婴功法侧重于分身、探查、离魂、夺舍，相比同等级的金丹功法，元婴功法在“自生真元”这方面要差很多，持久力堪忧，玉剑山上学元婴功法和一直修金丹功法的比例，大概是二比五的样子。
“师父，你是不是不舒服？”刘香湘发现师父脸色有些白。
沈文剑摇头：“成丹前就是如此，这些天你要自己修行，打坐时不舒服要立刻停下。”
“师父不会有事吧？”
他忍着右后脑的幻痛，勉强笑了笑，指了指旁边：“有轮椅，能有什么事，行了你去玩吧。”
幻痛真的很糟糕，它是三魂七魄受淬炼产生的，无法用药物止痛，时间、位置、疼痛程度都要碰运气，这还是第一次疼，接下来频率会越来越高，没有轮椅最好门都别出。
第二天起刘香湘很懂事的主动承担起蜘蛛和白蛇的成长记录、喂食，沈文剑只在不痛的时候去给未来的妖精们进行智力测试和定制训练课程。
时间在痛与不痛间过去。
夏末。
大蝗灾如期出现，巨浪江以北一旬不到，也就七、八天工夫，没收的粮食便颗粒无存！
消息传到巨浪江南，粮价眨眼间翻了数倍，各地开始抢收，别管有没有粮食，只要抢下来哪怕做柴烧、喂牛羊，也比给虫子吃了好。
多亏了宽阔的巨浪江，过江并不是蝗虫集群的第一选择，但零零散散飞过江的蝗虫，却使本地蚂蚱转为蝗虫，逐渐变成小群小群跟人们争抢食物。
只半个月，最靠近玉剑山的城市柳山，城墙下也出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物。
“朋友，天公教，要不要了解一下？”一个带着高帽的白衫人拿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拉住路人。
“俺……俺不识字。”路人摸着肚子，好像饿的狠了。
“不识字不要紧，我们的目标是在天公的带领下建立没有灾难的桃源国，只要现在加入天公教，每天能免费领一顿稀粥，就在那边。”白衫人说的有模有样，还指了个正在施粥的摊子。
听到有粥，路人眼睛泛光：“那怎么加入？”
白衫人早有准备，把路人拉到粥摊旁边，一招手，立刻有人拿出个小小的木雕。
“只要你贴身带着天公的雕像，既是我天公教中人。”
路人赶快把雕像贴身放好：“这样可以了不？俺可以吃粥了没？”
白衫人微笑点头，貌似皆大欢喜。
远处土丘的坡面上，两人皱着眉头讨论着事情。
“这天公教与我圣月抢人可如何是好。”一人愁眉苦脸。
“要我说都抓来搜魂，找到那什么天公直接杀了。”另一人杀气腾腾。
“那背后之人能托梦于人，搜的再多怕也找不到地方。”显然搜魂这事已经做过了，效果不好。
“哼，那只能请教主派疫使来降下疫使，把这片人全抹了！”
愁眉苦脸的闻言更苦了：“你是不是前回教会没去？这几年我们要活人，不是死人。”
“真不知你们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活人那么多，怎么恭请天魔降临？”

第二十一章 湖边的灾民
普通人的世界纷纷扰扰，玉剑山上仍旧一片祥和。
半个月间，玉剑山上的修士为应付蝗灾的各种事少了一大半，不过剩下的人仍然享受着悠闲的生活。
沈文剑也很悠闲，除了各种幻痛，一切都好。
“师父，今天别出去了吧。”刘香湘看着虚弱的师父，有些心疼。
等了很久，沈文剑才缓过来：“推我到院子里，红豆要重新做评估，你来做，我看着。”
虽然经历着各个部位的莫名其妙的幻痛，沈文剑还是记着未来妖精们的事物。
红豆面临上山以来第三次蜕皮，此刻处在智力评估的节点，关系到下阶段的训练和学习。
趁着不痛的时候，沈文剑做过计划，不出意外的话，下阶段起红豆和起名为殷铃的小白蛇，智力会先后达到猫狗的程度，已经足够学习大量的短指令，甚至对语言体系有初步的认知。
刘香湘依言推着轮椅从侧门进到院子，从轮椅后拿出个小册子，又到处找道具，对红豆一项项做测试。
在不长的时间里，小女孩已经成长为很不错的助手，这段时间沈文剑更多的在旁边看着。
“师父，按册子上的标准，红豆的智力评分是82分。”
这套行为测试是另一个世界里犬类的智力测试变化而来的，以成年犬的智力水平，不但能学习短指令，有的还可以认知语言，沈文剑不是专业的哺乳动物研究人员，不敢保证结果有多精确，偏差应该也不会有多大。
红豆在服从方面扣分较多，其他都很高，意味着以后无需再做行为评估，把它当人类小孩教导即可。
沈文剑点头：“很好，香湘以后多陪红豆聊天，过段时间它就能听懂人话了。”
“嗯！”
香湘原来有点怕蜘蛛，沈文剑幻痛以来的一段时间她已经逐渐习惯跟这些八爪怪互动了。
“去乐乐那找姗姗玩吧，我就在这晒晒太阳。”
香湘摇头：“我不放心师父。”
沈文剑失笑：“呵，你师父只是疼，又不是废了，我还能用飞剑呢。”
说着，轮椅后的剑匣里，试验飞剑第二版拔出来半截。
“那，那师父自己注意，我出去了。”
此时是秋老虎发作的时间，不过玉剑山比平地上气温稍低，沈文剑的房子又在竹林边，有凉风吹过，晒晒太阳倒也刚好。
正想着上辈子胃疼心绞痛是怎么熬的，红豆的动作吸引了他的注意。
红豆离开蛛网顺着竹子爬下地，向他靠近。
走了大半，在阵法边缘又停下来，似乎在犹豫什么。
沈文剑笑笑，想说些什么，突然幻痛转到左脑前庭，眼前一黑，一时间都忘记怎么使用语言了。
一人一蜘蛛隔着一丈远，半天没有动静。
终于，红豆动了。
它用前肢探出阵外，试探了几次，整个出来，又退回去，又出来。
显然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锁灵阵边缘往返几次，红豆慢慢爬近轮椅。
沈文剑也有点发毛。如果评比最像外星物种的生物，蜘蛛绝对榜上有名，比龙啊神仙啊，体外消化食物的蜘蛛从觅食方式来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哪怕亲手给红豆做过手术，沈文剑也不认为它和可爱或美丽沾得上边。
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红豆被他的动作吓到，退后了一些，才又靠近，顺着轮椅爬上扶手，跳到膝盖上。
红豆的头胸腹已经和沈文剑的膝盖差不多大，腿都无法张开，站姿十分奇葩。
对峙了那么长时间，沈文剑从幻痛中缓过来了些，开始唠嗑。
“你现在知道锁灵阵能随意进出了，不过你现在还小，不要乱跑，否则小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沈文剑也是闲得慌，他明知道蜘蛛用腿感受声音，站在他腿上，感受到的都是血液流动的噪音，它就算懂人言这时也“听”不见，而唇语明显更遥远。
红豆没有反应，沈文剑还在碎碎念。
“过些日子带你去见老熊，你和殷铃的修行功法还要着落在老熊身上，他肯定很羡慕你的境遇。”
“说起来你的三个姐妹变化还不够大呢，你说是不是也要给它们也刻上灵智守护与滋养阵法？……”
碎碎念了好一会儿，沈文剑手指一动，起了个术，直接让红豆飞回蛛网。
红豆：“？？？”
它一时没搞清楚状况，在网上打转，好一会儿才确认是自己的网，到中心伏下，偶尔抬头看沈文剑，倒没有再下来。
沈文剑看看红豆，看看水仙、紫罗、青柳，又看装着殷铃的箱子，一阵头大。
水仙、紫罗、青柳的手术本打算秋天做的，现在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冬天沈文剑大概能成丹，能不能做到时再看看，现在想金丹的事也是白想。
刘香湘能帮些小忙，微刻阵法的手术却没办法，就算沈文剑画出图纸给她并且立刻理解了，但光一个手稳定训练，就不是一两年功夫能有成果的。
殷铃眼看着长的飞快，这才几个月就快三尺了，看起来长个两三丈跟玩一样，就算它和红豆等蜘蛛都认识了，小小的院子也有点不够，至少还要往林子里推几丈，锁灵阵也要扩建。
明年，刘香湘该筑基了，她灵根带煞，为避免意外肯定还得准备准备，也需要钱。
沈文剑金丹期的飞剑材料钱还没着落，到处都要钱，成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外面找钱。
还挺多事儿等着呢，他被幻痛缠着，也只能做做计划，随便一排都排到明年年尾了。
……
玉剑山西南，豌豆湖畔。
难民们正热火朝天……有气无力的建设着自己的新家。
有新家当然好，然而没有足够的粮食吃饱，建房子这种体力活自然也快不到哪里去。
玉剑山为豌豆湖畔的难民迁移计划准备了万担粮食，然而灾民的数量还是太多了些，秋老虎刚过去，豌豆湖畔已经聚集了五万多人。
此时蝗虫的数量已经不会继续上升，可现在活着的蝗虫最少还要折腾两个月，等它们死光了才能种点小菜过冬，在此期间难民还会继续增加。
为此，玉剑山调整了配额，除了路上分站发放的十斤粮食，到达豌豆湖畔的灾民每人只有一斗粮。
一斗粮，配着野菜和少量的鱼大概能混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灾民要建造自己的房子，至少得是能避雨的棚子，还要开垦田地，无需太多，能开一亩地种上菜，就有玉剑山的人来帮忙肥土，冬天的食物勉强能保障。
豌豆湖里有不少几十上百斤的鱼，但是现在灾民都在建房子垦地，豌豆湖没有捕鱼码头，更没有靠谱的船厂，只有小渔船。
渔船太小，二三十斤的鱼一多都不一定能拖上来，要网到大鱼，不想翻船还必须松网！
人力、粮食、大船，什么都缺。
“仙君仙君！柱子的船翻了，求仙君救救！”突然有灾民找到玉剑山的修士求救。
“说了叫道长！”穿着玉剑山服饰的男子拍了拍额头，“算了，在哪个方向？”
灾民赶紧指方向。
男子御剑飞起，引得一片惊呼，转眼间找到落水的渔民。
“你们游开些，我把船正过来。”
“哦哦哦！”两个抓着小船的汉子赶紧游开了些。
御剑男子从剑上跳下，脚在船底一点，船便打了个滚翻转过来，渔民一边感谢一边回到船上。
其实专业的渔民面对专业的小渔船，一个人在水里就能把船翻过来。
豌豆湖明显不是那回事，蝗灾对江边的渔民影响较小，他们起码不会活不下去，并不会参与逃难，也就是说灾民里根本没有正经渔民，勉强凑了些下水不会淹死的就算做渔民了。
船翻回来，还要找渔网。
御剑男子叹了口气，掏出张黄符，施了个避水咒，钻进水里，不多时把渔网提了上来，网里还挂着几只螃蟹。
拿回渔网，两个捕鱼汉子跪在小船里拜别。
管理难民真不是个省心的事。
玉剑山派到这里的金丹修士就有好几十个，还有两个传功师叔，他们承担着水面救援、地面救火、驱赶妖兽和粮食管理的工作；筑基期的负责田亩丈量、分发以及帮已开垦的田肥土。此外，还调了两百多外门弟子来，他们的工作是防止灾民间的冲突，和处置那些偷抢其他灾民粮食、财物的。
随着人数增多，外门弟子压力和工作强度都有些过度，玉剑山也没有更多的外门弟子可以外派，便由灾民们选出一些强壮老实的充实人力。
一间石头房里，几个玉剑山的修士正在开会。
“粮食越来越紧张，建房子消耗大，发下去的粮比预期消耗更多，我担心缺粮会引起灾民暴动。”
“只能委屈湖里的鱼虾了，希望胡景师弟尽快把大船图纸带来。”
有些问题前期规划的时候根本想不到，直到前次碰头会，才有人提出去外面大船厂找大渔船的图纸。有了大船图，拿木头耗些法力造一两条出来，同样的人手每日渔获能提高几千斤，多少也能略微缓解食物危机。
“还是人手不够啊，不行就请师门再调些金丹期的师兄弟来种田，总要让这群人熬到冬天。”
“难，山下几个镇子里派了些，路上几十个，还有一些在外派职务，现在山上金丹期的可能都没剩几个了，总不能为了这些人不管山上的小师弟们吧。”
这边会还没开完，外面突然闯进人来。
“师伯，师兄们，有妖兽吃人，已经死了两个了。”
“吃人了，那就拿它打牙祭，正好哥几个辟谷好些天没吃口菜了。请师父留在此地坐镇，我们去去就来。”一人起身拧了拧脖子，跟个流氓似的。
“嗯，打死了拖给灾民看看，别让他们心慌。”
“知道！”

第二十二章 另一个世界
这天不痛！
沈文剑很是高兴，感觉又活过来了。
拿绳子拴着个小木板，让红豆趴上面，又把殷铃拎着，带上刘香湘，两人上竹林里。
“老熊！”运了真元喊熊。
竹林也就数百亩，最长的线路也只三里地，宽不过一里，一路喊过去，很快抓到白熊。
“别喊了，俺老熊耳朵都被你叫聋了。”
老熊个头只有土狗大小，看起来毫无威胁。
后面熊嫂却如小山一般怕不有三四千斤。
老熊是个捕食都不想花时间的懒熊，趁着成丹之时把自己缩小了，移动也可以让熊嫂驮着，十分便利。
“嘿嘿，给你看两个好宝贝！”
伸手，红豆被熊吓到，移动到木板下面。
可是老熊太小了，它一低头又看到红豆，红豆又爬回正面。
殷铃就不那么怕生，从袖口里钻出来看看老熊又看看熊嫂。
老熊摇头：“不懂，不懂，大蜘蛛和小蛇嘛，是个什么宝贝？”
刘香湘不服了：“红豆和殷铃可聪明了！”
老熊看看远远见过几次的刘香湘，又看沈文剑。
“原来如此，它们奏是你要养的妖精？”
沈文剑点头。
“老熊，你能不能给找些蛇虫的修行法门？靠它们自己开悟太慢了。”
“一只成丹的妖兽都难找，又要蛇虫的，还一些！你咋不自己去找啊？”老熊赶紧撇清。
“我要成丹了各种痛嘛，您老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哈！俺闲着……等等，你小子都要成丹了！？”老熊说着说着就惊了，“上回见你都没筑基呢，怎么这么快？”
沈文剑耸肩：“这不还没呢嘛。”
“那你成丹了自己去找，熊爷俺忙着呢。”
“忙啥？我可以帮忙。”
“呃……”老熊被噎住，黑豆子般的熊眼一瞪，“你管得着吗？啊！？你说你管的着吗？”
扯皮沈文剑不行，还是老办法，直奔目标：“熊嫂，您看能帮帮吗？”
熊嫂移动两步靠近，地面都抖了两下。
熊嫂巨大的脑袋低下来盯着土狗大小的老熊：“你忙哈呢？滚！滚下山找东西去！”
霸气！
被熊嫂一吼，老熊顿时蔫了。
“先说好，俺帮你，你以后厉害了也要帮俺再进一步。”
“尽力而为，尽力而为。”老熊的情况不是没救，沈文剑要是有太上长老的修为，或者凑出合适的三符文定式，也许能成，但是两种都实在有点遥远。
“哼！”老熊哼一声，往竹林外走。
沈文剑带着刘香湘跟着。
快出林子的时候，老熊一顿变化，成了个满脸白色络腮胡的光头！
“师……师父，它变成人了！”刘香湘眼睛睁的圆圆的，一脸不敢置信。
“大惊小怪，它都能说人话为什么不能变成人。”
除了少数几种厉害灵兽，都是先能变人了才能口吐人言。
玉剑山规矩很多的，灵兽下山也要到内事处报备，你一个熊跑去报备，吓坏了刚上山的小师弟小师妹怎么办？
把寻找参考资料的工作交付给老熊，沈文剑放下一件心事，跟徒弟遛着弯回屋。
没成想还没到屋里呢，这就出事了。
沈文剑脸色突然间变得雪白，趁着还有神智，赶紧安排后事。
“香湘把红豆和殷铃送回家，推我的轮椅过来，若我失了神智，去找陈月师叔……”
还没说完已经不行了，沈文剑靠在路边盘坐下来，只见没几息时间就满脸是汗。
刘香湘愣在那，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抹了把眼泪，捡起木板，把殷铃抓起。
看刚刚掉在地上的红豆还在看师父，也不知道怕了，把木板扔了直接用手一把把红豆抓住，在山道上跑起来。
路边沈文剑的神智，此刻已经到了另一方世界。
……
“沈剑，你让我好找，怎么跑生物所来了？”一老头怒道。
沈剑一阵愣神，才反应过来老头说了什么：“啊，我来看看他们怎么做生物行为测试的。”
“好看吗？”老头脸更黑了。
“还行。”
“还行！？我看你是不行了！”老头爆炸，“给我滚回所里做你的课题去，都等你呢！”
“哦。”沈剑耸肩，走之前还记得跟旁边一白大褂打招呼，“老周，先回了，回头喝酒。”
沈剑离开，老头还在生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们生物所的门是白给的吗？以后叫沈剑的生物统统不准放进来！”
沈剑称作老周的研究员驳了一句：“人生物学也读到硕士呢，要不是被你们抢了，他读完博士就是咱们所的。再说了，说不定人受咱们生物学启发，就设计出更给力的气动外形呢。”
“歪门邪道，歪门邪道！你们一伙的，我不跟你说。”老头心脏受不住，噔噔跑了。
另一边，沈剑蹬着自行车离开生物所，路过医院、菜市场、居民区、体育场、公园前门，到了另一个研究所。
“哟！这不是沈哥吗？你被老王抓住了？”背着突击步枪的门卫跟沈剑打招呼。
“……”沈剑装作没听见，出示通行证，上自行车，继续蹬。
又路过XX办公楼、一串儿仓库，骑到一小楼前，存车。
出示通行证，进楼，换衣服。
到后门，这里有四个拿枪的。
扫描瞳孔，按指纹，出门。
后门的后面是个隧道。
身份卡一扫。
“嘟。”
一辆四轮小电瓶车亮灯，上车，走你。
沿着隧道行了一段，又看到警卫，隧道侧面一个门，上面写着“高压危险！”，还有个红色闪电符号。
出示另一张通行证，警卫拿出个话筒样子的玩意。
“哈喽。”
对着话筒说完，警卫搜身，进门。
门后还真是个变压器样子的东东，绕过，再过门。
这是个四百多平方的空间，左手一串门，右手只有四个门，每个都隔挺远。
沈剑进入一个写着“三号室”的门，里面五个跟他穿着一样衣服的，四男一女。
“老王怎么回事啊？不知道我休息啊？”一进门他就是老大了，说话声也大起来。
“说上回快递实验偏了几米，让咱们想想办法。”妹子回答。
沈剑傻掉：“……这不该导航部的活吗？最多算上软件部，跟我们有啥关系啊？”
“哎，做呗。”
没办法，开工。
坐下，打开电脑，喊一声：“天河上线了吗？”
“还没呢，我们室排下午三点半，还有四十分钟。”
“快递实验数据呢？”
“还没传完呢，差20％。”这种级别的实验室数据一份动辄好几个硬盘，包含视频、音频、卫星数据、地面数据等等等等。
沈剑挠头：“哇，老王这效率可以啊，这啥都没有，就把我喊回来了。”
“谁说不是呢，我先去倒水，老沈喝茶还是咖啡？”坐沈剑旁边留着小胡子的中年问。
“牛奶。”
“神TM牛奶。”吐着槽拿俩杯子出门了。
几个人闲着，对着终端机玩纸牌呢，突然妹子喊了一声：
“传输中断！”
“什么情况？”
“不知道，对面服务器没信号了。”
“行吧，我去一号室问问。”沈剑起身。
一开门就发现不对劲了，大厅里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二三十个警卫，都在往一号室的方向去。
“一号室出事了。”沈剑说完退回房内，关门。
按基地的规则，这个时候靠近事发地点会被警卫拦下，涉嫌窃取机密那更严重，没必要去找不自在。
“怎么会这样。”
沈剑想的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天河还等着呢，它上线后每秒都是钱呢。
“都准备准备，把155X号芯级发动机验证数据整理一下，天河上线时还没完事我们就算那个。”
“只能这样了。”
然后。
“轰——！”冲击波伴随着大小砖块仪器碎片，把一切都撕碎了。
奇怪的是人都已经碎掉的沈剑居然还有思维。
“一号室的老狗，是在房子里玩实弹吗？”
接下来他才意识到不对。
“难道又要投胎？”
“……为什么要说又呢？”
……
玉剑山，竹石峰。
刘香湘终于带着陈月……不，是陈月带着刘香湘飞到沈文剑所在。
沈文剑这会儿没坐着，早趴那了。
还没来得及吭声呢，几个巡山的弟子也先后飞到，看到是陈月，立刻各自散了。
“香湘不哭，是好事。”
“都疼晕过去了，能有多好！”刘香湘气苦。
跟小女孩一两句话也解释不了，陈月走到沈文剑身边蹲下，把住他的脉门。
一会儿，陈月嘴唇微张，有些吃惊。
“居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呜呜，师父是不是要死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师父快成仙了。”有了金丹，在P民眼里就是仙，没毛病。
刘香湘跺脚：“都成仙了，还说不会死！”
陈月自顾翻了个白眼，放开沈文剑的脉门，又去探额头、脖子。
“情况还好，香湘来帮一把把他扶上轮椅。”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费了番功夫，终于把沈文剑弄回屋里。
两人守着，陈月要香湘去休息，她偏不，陈月也只能随她。

第二十三章 围观成丹
“啊……舒坦！”沈文剑打个哈欠起身。
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晚上都是修行。
“师叔。”他才看到陈月。
陈月温柔的笑笑，起身：“既然醒了，我也该回了，香湘这孩子不错，你好好教她。”
“谢谢师叔。”
陈月挥挥手离开。
沈文剑转头，刘香湘脑袋耷在床头睡着了。
穿衣，下床。
一把把刘香湘打横抱起，却把她惊醒了。
“啊！”揉眼，“师父！你活过来了！”
根本没死好不好！
沈文剑嘴角抽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吐槽：“好好睡一觉，今天不上课。”
说着，已经走到刘香湘的房间，把她放床上，盖被子。
“师父，你还会突然晕过去吗？”
沈文剑稍微想想，摇头：“应该不会了。”
“那我睡了。”
见到“轮回梦”，意味着凝雾成液阶段大功告成，三魂七魄足够凝练，后面就算再有幻痛，也不会比虫咬更痛。
“轮回梦”既是超脱之机，也是生死陷阱，若意识不到自己在梦中，轻则一直睡着直到饿死，重则走火入魔筋脉寸断。
梦中的沈文剑最初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直到被炸死，玄学两字出现在脑海中，便挥之不去。
应该感谢科技社会与玄学世界的巨大差异，才让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脑袋里一大堆玄学知识来路不明。
沈文剑此刻就能成就金丹，不过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急了，某种藏在深处的因子发作起来，想要先把金丹后的修行、颜值都理顺。
成丹之时会被雷劈，只有一下，有的地方叫雷劫，玉剑山叫道机。
先是洗炼神魂，而道机若过得去，便可淬体脱凡，二者齐至，可证通天大道。
恩，书上这么写的，沈文剑觉得还得多方认证一下。
心情好，洗漱完跟红豆、殷铃等蛇虫打过招呼，拎着黑白双煞在院子里胡乱做了顿操，拿着本子和笔满山去找金丹期的师兄师姐询问经验。
其实大多数都没什么经验，就是把丹凝了运足真元等雷劈下。
天雷淬体，那么不用真元，是淬的更熟几分还是会怎样？
这种奇葩问题居然也有答案，据师兄们的小道消息称，有师兄成丹时忘记还有雷劈，正准备吃饭被劈了，食堂房顶都给打穿了，结果没啥事，现在还活的挺好。
“哈哈哈哈哈！剑儿也有来求俺的一天！哈哈哈……”问到冷云，这货乐的鼻子朝天，差点把小熊猫都掀下来，得亏小熊猫身手敏捷，一把抓住头发，“哎呀呀，痛痛痛！”
沈文剑黑着脸不说话，用鄙视的目光让她羞愧。
冷云果然很快顶不住鄙视。
“那什么，道机啊，身上一麻就过去了，没什么的。”
……不该问她的。
整个竹石峰问下来，还询问了几个相熟师叔的意见，也算有了点结果。
道机的目的不是把人烧焦，只要能保住神智，其他都是小问题。
有了思路，沈文剑开始为成丹做最后的准备。
设计降低风险提高天雷利用率的阵法。
去内事处登记，借用一块没有铺地板的平地，长宽三丈，顺便报备成丹预计时间。报备时间是为了方便山上管理各阵法，比如需要开启备用的聚灵阵，从大锁灵阵外抽灵气进来等等。
到仓库管理花银子兑换了些材料，布设阵法。
一切都折腾完，时间已经到秋末。
选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准备成丹。
这回还有围观的吃瓜群众，陈月师叔，吴宙、冷云等几个金丹师兄师姐，刘香湘、余灵珊两个徒弟，还有其他不少筑基的没筑基的。
成丹不是筑基，玉剑山平均到每个山头，每年能有四到六个筑基的，但能够不在传功师叔帮助下成就金丹的，两年不一定有一个。假如有人在公开场合成丹，又不介意围观的，自然是师弟师妹们很难得的学习机会。
沈文剑反而是最后到场的。
抱拳跟诸位观众老爷行礼，检查阵法，把一个个大小灵玉放入阵眼，从仓库口袋里拿出刚刚放进去的大剑匣，取出双刀假剑，插到阵中。
“师兄可识得此阵？”
“不知道哇，看着眼熟，又不像。”
“沈师兄的剑是用来避雷的吗？”
“不像，避雷用铁杆即可，何须阵法。”
“开始了开始了！”
吃瓜群众的讨论中，沈文剑在假剑前盘膝坐下，抱元守一。
几个呼吸的时间，大量灵气涌向阵中，再过一会儿，连没有筑基的小师弟们也感觉到让人清爽的风在流动。
“厉害！沈师弟这一下至少动了大半个竹石峰的灵气！”吴宙似乎对此十分吃惊。
陈月温柔的笑笑，满眼的慈爱。
冷云把小熊猫抱在怀里，猛揉。
灵气的汇聚有盏茶时间，阵内外开始出现肉眼可视的雾气。
“灵雾！第一次见到呢。”筑基的都认得此雾，却都没见过。
“哇！要是我成丹有这动静，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了。”
“你想的可美，沈师兄可是竹石峰的传奇人物。”
“师兄，多嘴问一句，沈师兄哪里传奇了？”
旁边几个一脸关怀的看过来，有一个好心解释：“沈师兄的功法是自创的。”
“这么强？”一堆不认识沈文剑的都惊了。
那边沈文剑两耳不闻外事，一心一意狂吸灵气。
不多时，体内溪流般的真元或称灵元逐渐迟滞起来，仿佛重了许多。
未几，丹田生出一点真灵，一切路过丹田的真元都壮大着它，并且经过之后又转为流动更顺畅的真元，去吸取更多灵气。
真灵出现的同时，头顶劫云也缓慢的聚集着，和普通乌云相比，它的边界更明显，而且离地面还低一点。
旁边的吃瓜群众望着劫云，又看看沈文剑，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了。
“师父，剑儿的劫云是不是大了点？”
陈月看向劫云，柳眉收紧了少许：“剑儿处置的了，相信他就好了。”
那边筑基弟子一个个脸色发白，想着要是自己碰上这么大的劫云要怎么混过去，不行真装个避雷的东西？不过那东西对道机管用吗？
沈文剑封了五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内丹是每个修士最大的秘密，甚至比元婴更不可示人，他也不知道什么状态内丹就算成了，总觉得还要有个变化才是，起码要等内丹不再长大吧。
没让他等太久，内丹果真停止变大，封闭五感都能感受到鼓胀感，同时内视的“画面”也变成彩色的，而不再是黑白稍微染点很浅的红色。
收工，睁眼。
起身，抬头。
……劫云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好像有点大！
幸亏咱早有准备。
沈文剑调整下姿势，双足踩进两个没放灵玉的阵眼，双手抓着假剑的剑柄。
劫云还在做准备，不知是不是掉线了。
趁着难得的间隙，沈文剑跟观众老爷们解释几句。
“诸位师兄弟，我这阵叫淬体锁雷阵，为的是锁住道机之力，多淬几下，缺点是地上那二百多两银子的材料就没用了。”
沈文剑的话语说出，众人这回真的震惊了。
这阵居然能储存天雷！
要是存几道天雷拿来对敌那是个什么效果？五雷正法也能招雷，可是那前摇，真拿去打架，等天雷降下都够死一百回还不止。
“沈师兄，你这淬体锁雷阵我们成丹时也能用吗？”
沈文剑点头：“我先试试，要是侥幸有用，会稍作改进交予山门。”
“沈师兄威武！”
“沈师兄好帅啊！”
“您是我等再生父母啊！”
“……”
一时间多肉麻的话都有人说。
也不用怪师弟们没志气，里面有不少都卡在成丹期进退不得，他们多受限于天赋，凝雾成液的程度不高，强行成丹内丹不全，难以一己之力抗过道机。
对于这些弟子，玉剑山之前是通过传功师叔或长老的帮忙，强引道机，只留一丝天雷之力加身，但如此成就金丹，得到的却是颗碎丹。若非祖上积德得了奇遇修复碎丹，这一生便不可能再有寸进，哪怕装备好些跟正常成丹的人开片，也是输多赢少。
而沈文剑的脑回路显然不同，他通过阵法把山体当做电容器储存能量，单位时间里淬炼人体的能量不会很强，这样一来哪怕是碎丹之人，也能承受更多淬炼，说不定就能把内丹修复一些，到底如何还要看以后的实践。
跟吃瓜群众吹了会牛，劫云终于耐不住被忽视的寂寞。
白芒一闪，磨盘粗的天雷降下。
天雷入阵全劈在沈文剑身上，白芒才被各阵眼吸去八条，只留一道缠着他。
沈文剑护住元神控着大阵分配能量，只待麻呼呼的感觉稍稍减弱，便通过假剑从阵心里抽一道天雷。
白芒在沈文剑身边噼噼啪啪乱响很是好看，而本该只是一瞬的道机，生生被他折腾了半盏茶时间。
等白芒渐弱，还没等众人看清里面什么情况，陈月走上前一挥袖，眨眼间围着阵法边缘一大堆藤蔓钻出来，把吃瓜群众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陈师伯让我们看一下嘛！”有妹子举手。
陈月瞪了眼发言的妹子：“等他穿好衣服你们想怎么看怎么看。”
沈文剑在里面听到陈月的话，老脸一红……其实浑身黑漆漆的，红不红的没区别。
仓库口袋也烧掉了，失策失策。
还好金丹已成，他试着捏了个法诀，口中喊一声“来”，青光一闪，已是个一袭青衫的白净小生。
法随意动，爽快！

第二十四章 找掌门
金丹与筑基有什么区别，当然是丹田中的那颗丹。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长生，说的便是金丹，逆自然之易，夺造化之功。
讲白话，金丹是夺天地造化之物，内丹也就是内金丹在体内可自成循环而生真元，同时也是借天地伟力移山填海的媒介……移山填海可能夸张了点，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有了内丹，便可支配周边那么一丁点儿世界之力，而产生法随意动的“假象”。
说的夸张些，金丹和筑基根本是天人之隔、仙凡之别！
回到沈文剑身上，他以后不需要再练功，内丹会帮他全天候练着，自己去打坐也不会增加一丁点儿效率，除非有极为特殊的环境，比如在灵脉眼上。
其次，沈文剑趁着成丹调整了下身形，把面孔调到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如不自行变化，他今后几百年就是这张脸，而变化出来的身形，是需要消耗真元的。变出来的身形和本身差太多的时候，打架大概就跟成丹期差不多，所以没事别随便乱变。
最后还是回到手段上。
之前沈文剑还需要借助焦炉什么的炼制各种道具，有内丹就不用了，拿个丹炉，哪怕用凡火，真元一催，真金都能融了，有内丹的支持可以玩很长时间，而且无需模具凭空塑型，很是方便。
这种金丹期以后才有的炼器炼丹手段，意味着只要他愿意，都能随时还原出有简单惯性制导的快递来，战斗部嘛，也可以用阵法加灵石来模拟，只是加工精度带来的误差可能有点大。
嗯，就是这么离谱。
金丹爽吗？
对其他人而言的确是，但是沈文剑乐呵了一阵后只剩下头疼。
因为能力变强，想做的各种奇怪东西变多了，加上前面的一揽子计划，后面几年有的忙。
水仙、紫罗、青柳三只蜘蛛的手术先做了，他现在能用出法诀，能够引外界灵气来给蜘蛛做术后治疗与恢复，不会出现真元入体给它们炸了的风险。
轻车熟路，耗时三个下午，为三只蜘蛛扎上灵智守护与滋养阵法。
接下来是答应师弟师妹们的淬体锁雷阵。
此阵他用着还好，不过其中毛病还挺大。
天雷下来的时候阵法反应太慢，先劈中他才被阵法引走，他差点就跪了，可是就像冷云所说，就是麻一麻，在里面的自己当时并不觉得多危险，事后想到才出一身冷汗。
提前引走还是需要避雷器，天雷被引到阵内会随着时间流逝一些能量，但为了安全不得不做出一定牺牲，沈文剑计算一番，原版损失的天雷能量大概只有10％不到，避雷版损失的能量会提高到25％左右。
可惜人体试验数据还是差很多，只能估摸着灵气亲和九成以上，成丹期圆满的才可以用。
第二版本的用户，是玉剑山成丹人数更多的群体，也就是灵气亲和七成五到九成之间的这批。
第二版基本和高端版相同，进一步延长了淬体时间，沈文剑专门设计出一个配件阵法，可以手动设置淬体时间的长短，根据时间不同，能量损失在30％到50％不等。
第三版才是玉剑山最需要的，这部分弟子丹都是碎的，能过关是第一优先，然后才是淬体乃至修复内丹等问题。
沈文剑的选择，先融合一套护灵阵，此阵平时用于护住新死亡魂并使其不得移动，多数情况都是捕捉妖魂做炼丹材料，为了跟原有淬体锁雷阵相容，也稍作些改动，更适合保住活人灵智。
护灵阵的能量来源当然得由天雷转换，而天雷是不能直接使用的，还需要专门的转换阵法。
结果忙活半个月，第三版出来的时候居然是个双层阵，比原版都复杂的多，随便算一算，布阵成本都得六、七百两银子，对于月例钱仅仅十两的筑基期师弟们实在不算友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出游时碰到劫道的还刚好反杀一波发财的。
“我还就不信了！”
降低成本，是他上辈子就经常做的事。先做出需要的功能，再通过优化设计方案、选择工业化更成熟的材料（便宜）、降低零部件加工难度等元素逐一达成目标。
第三版淬体锁雷阵的双层版已经有了，优化其实有三个方向。
一是做出能顶住天雷的可重复利用配件，比如带阵法的且经过炼制和加护的避雷器，可重复利用，就可以由山门提供借用，无需费师弟们的钱。
二是重新设计阵法，减少阵脚、阵眼、导灵线长度。
最后才是换用低配的廉价材料，但是材料越差，越有可能在天雷打击下崩溃，风险就越高。这可不是打到沙漠里的快递，而是人命，沈文剑一点都不想偷工减料。
想一想，自己的财力可能不太够，沈文剑带上三个版本的玉简上山去找外公。
是的，金丹期的他可以自己做玉简了，感谢玄学，这种比USB闪存盘还方便的东西简直好用！
玉简不但能记录文字，也能记录非文字的意念信息，神念构成的画面等，中间连电脑和文字、视频编辑的手续都省了。
“阿爷！我，沈文剑！”在山顶宅子大门口狂吼。
里面出来个名叫王亮的师叔：“长老不在。”
王亮是竹石峰副总管之一，也是长老助理。
“我都金丹了他还不在，他不会飞升了吧！”沈文剑叉腰。
王亮心说就因为你金丹了他才“不在”的。
拿出个玉牌递给沈文剑：“长老离开前说此物交予你，许你便宜行事。”
沈文剑拿过牌子看，居然是长老的身份牌，疑惑的看向王亮：“阿爷不会跑去做什么危险之事去了吧。”
王亮：他只是出去玩了好吗。
这话他不会告诉沈文剑，只在那摇头。
沈文剑拿着他外公的长老牌子下山，这下可神气了。
有长老牌子，理论上竹石峰人员和物资都可随他调动，就算要解开竹石峰连着大地的巨锁也可以商量，不过实际运作中，三位副总管也有反对的权利。
还有，有这块牌子他就可以去掌门那蹦跶了。
外公太不靠谱了。
跑去内务处，找到负责仓库与后勤的副总管赵琴，出示牌子。
“赵师叔，我成丹那天弄了个阵法，这不想着改进改进给师弟们试试，不过手头缺些材料，您看能不能给拨划一下？”
赵琴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看起来也挺脸嫩，说话却不客气：“小师侄啊，不是师叔不帮你，实在是没有这项规划，库里一时间也挤不出什么材料。”
沈文剑对玉剑山的物资管理规矩一清二楚，她这就是不想配合。
扯皮他不行，点点头告辞：“恩，我知道了。”
赵琴：“？？？”
沈文剑出了仓库管理处，去内务处报备，直接起剑飞下竹石峰，来到玉石峰下。
很快有人来接。
出示牌子：“找掌门。”
守山弟子验过牌子，带他上山。
直接飞上玉石峰不是不行，不过他毕竟不是正经长老，直接飞上去未免让人感官不好。
玉石峰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干净，十分干净。
一眼望去成片成片的白玉大理石和翠色琉璃瓦，正面除了些装饰用的树看不到成片植被，有个占地十数顷的超大广场，广场上下有楼梯直通山顶和山缘。
不一会，沈文剑在山顶大殿左侧小厅里见到了掌门，一副老帅哥模样。
掌门见到沈文剑先点头：“原来那日道机是为你降下，不错，不错。”
沈文剑拱手拜了拜，也不讲客气，拿出牌子：“掌门，你这牌子不好用啊。”
“哦？谁那么不给代长老面子？”掌门走到侧面落座，对旁边伸手，“坐着说。”
掌门居然当面直接称代长老，把沈文剑唬的一愣。
回过神，沈文剑坐下，拿出存着阵法的玉简给掌门，顺便解释：“这套阵法是我成丹之时所用，想略作改造推广出来，只是根脚稍差的师弟们所用那版布设费用太高了些，想着从仓库支些材料重新验证一番，总要把耗费降到合适的水平。”
掌门颔首：“代长老有心了。”
说完手中玉简微微发光，在读盘呢。
过了一炷香时间，掌门回过神，深深的看了沈文剑一眼。
“代长老思路清奇，当得起后辈天骄，请在此少待。”
掌门起身走到门口。
“玉军师弟，劳烦去天字石请古师伯来，此玉简请他老人家过目自会同意。”
吩咐之后掌门没回来，外面排着好几个报告山门事务的等着呢。
又过了一柱香，掌门和一老头进门。
老头看到沈文剑眼睛亮起，自来熟的坐到一边：“来来来，跟老头讲讲你如何想的。”
沈文剑知道这姓古的老头大名古浩然，是玉剑山最强的炼器大师，同时还是阵法师，现在算难得的交流时间。
他详细的向古老头阐述了自己的设计思路，和降低成本的方向。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问题，比如道机转换为灵气如何才能更有效率，又如何在天雷之力下维持阵法短时间不会崩溃等等等等。
两人讨论的有点上头，期间掌门出去处理山门事物好几回，被撂在一边没人管。
“后生可畏啊。”古老头感慨一句，然后当着掌门的面说他坏话，“他当掌门荒废了阵法、制器，不明白道机之力难以收束，居然希望我把此阵炼成法器！天威难测，便取天材地宝以炼，怕也用不得几次，做成大阵倒是能多用些时日，只是那样却失了‘随地’、‘随意’之缘法。还是小友思虑的周全些。”
沈文剑瞄了眼掌门，他居然还保持着微笑，没有跳起来抽人。
不过话说回来，掌门不以修为见长，他不一定抽的过古老头。
“古师伯我知错了。”掌门一点都没红脸，转对沈文剑，“既如此，代长老还是回竹石峰慢慢改进此阵，我让玉军师弟与你同去，帮你正了代长老之实，再给你个牌子，以后可直接来大殿喊我。”
沈文剑傻了，这就真成代长老了？

第二十五章 香湘啊，我是为你好
钱玉军，身上最重要的物件是代掌门令，负责为掌门向各山头传话，和机要秘书差不多意思，同时兼任掌门在玉剑山的警卫。
代掌门令一出，那就跟拿着长老牌子的小孩不是一个意思了。
通报玉剑山六峰，自即日起，沈文剑行竹石峰代长老之职，黄长老复位之日另行通知。
正了代长老，竹石峰上要再有人敢给他穿小鞋，他就能把人鞋都撸了。
写两万字会议报告，加上一堆省略号，开会。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会议，持续三个小时，一下就给三个副主管开懵了。
沈文剑也没太得瑟，大体意思还是很清楚的，各职位不变，新设科研项目部，他自己代主管职，下设管事两人、执事三人，暂时空着。
为什么叫科研项目部？
代长老决定的！其他人没有提出异议，就通过了。
所有科研项目部要求的资源优先调配，同时报备玉石峰，每月底清点科研项目部结余资源，年底结算科研项目部成果，由代长老在年会上向掌门和各长老报告并争取下年度银两与物资支持。
直接拿出研究所那套，不过也略有不同。
竹石峰有自己的产业，也就是玉剑山小盆地中的一个小镇的少量粮食税收，和玉山矿的一成收入，以及外派任务会产生一点外快。玉山矿除了灵玉和部分可作为玉简的玉石，其他的玉石都会出售，因为品质的关系利润很高，一成的收入包含灵玉、玉简之外，还能支付竹石峰半数弟子的例钱。
平时竹石峰的财务就能自给，还能产生一点盈余从弟子手中回收各种材料。
把竹石峰当成科研院所，也是个不拨款都能活下去的院所。沈文剑年底的时候从掌门手里“抢”到多少研发资金，都可用作不含人工的项目资金，相当宽松。
会上讲的相当高大上，然而竹石峰并没有现成的研发型人才，那种人才现在只有天、地两块浮空石上有。
所谓的科研项目部，暂时还只有沈文剑的宅子……相当凄凉。
沈文剑的房子加院子占用的地是十五丈乘五丈，院子大约两百平米，剩余的部分是房子和开放式炼器室。
上次扩建时就让山路向外扩张了几尺，一侧是竹林，另一侧是峭壁，背面是竹林边缘的山坡，只有杂树和一堆草。
坡地是可以占用的，但是沈文剑考虑过后，还是放弃了公、私一体的想法，免得背后有人嚼舌根。
地块有的是，传功师叔们住的那圈就有不少空房子，选个地面比较平整的地方，划了块三十丈乘十五丈的地皮，自己出图纸，通知后勤处开工。
沈文剑不是建筑设计师，科研楼的图纸更注重划分区域，以便有足够的场合分配给各实验，材料、装修什么的交给后勤部自己折腾，他的要求只有结实。
安排好科研楼的建造，沈文剑也履行了点代长老的职务。
代长老有每月百两银子的津贴，和副主管一样。
津贴可与修为例钱相加，相对也是有任务的，主要是看各种报表、任务回报，做到心里有数，必要时可以做些整顿，不过真要整顿最好还是跟掌门商量着来。
玉剑山经过上万年传承，各种机制很健康，账目一翻开，沈文剑立刻眼睛发光。
结余七万六千两白银！
好像也没很离谱，别忘了竹石峰还有库存物资没算钱呢，修士对金子的消耗很大，库存里的黄金价值都比结余的银两多！
各种结余，沈文剑这种对财物没多少追求的都感觉相当爽。
看着看着就觉得太浪费了，得把至少一部分转换为技术储备，而不是在仓库等着发霉。
合上账册，沈文剑想到世界地图，想到卫星！
若有了高分辨率卫星，地表将再也没有秘密可言。再进一步有了全球定位系统，又会如何？
用玄学造出卫星有没有可能呢？
需要攻克的难题不少。
对卫星最重要的部件是原子钟，一种数千万年才有几秒误差的计时器，在卫星上，它不止用来计时，也是测距、对地面目标定位的基础依据。
托上辈子在快递所工作的福，沈文剑知道原子钟的电磁共振原理，甚至知道有玄学的帮助铷原子钟手工做出来都不算困难，而铯原子钟最准。
而在这个世界，困难反而是矿，如何找到矿产，又如何提炼出单质，由于专业的关系，沈文剑一概不知。晓得铯单质是金色的液体金属并没有蛋用，因为这东西的单质不可能存在于自然界中。只能立项之后去想办法。
摄影，有玄学在手，都可以做出无需支架的镜面反射阵列，会有无与伦比的稳定性，精度全看镜面加工精度，是个可以稳步提高的课题，算不得困难。
信号与能源，可以算成同一个问题，信号越强需求的能源越多，修正轨道也需要能量。难度还行，能量的转换是玄学的优势，哪怕造不出太阳能电池，造出热能管阵列转换能量也是一样的，再不够加点儿灵石提供能量补贴就是。
卫星的自动控制也是个很复杂的课题，哪怕有沈文剑这个知道卫星工作机制的人，想通过玄学还原出自动控制系统也需要个长期的反复论证与实验过程。
以上还只是天上的部分要面对的课题。
发射的课题，地面站的课题……
哇这一想，要面对的问题随随便便可以写本百科全书出来！
就算给沈文剑二十年，他一个人也难以通过玄学还原出整套卫星观测体系，如是平时，数十上百年对金丹期修士倒也不是什么事儿，可接下来的万魔吞天，或许二十年都不会给。
人才，还是需要人才啊，阵法、炼器的都要。
要从掌门手里抢到这些人，还需要沈文剑先拿出足够震撼的成果来。
淬体锁雷阵能改变未来数千年玉剑山的修行门槛，但玉剑山不可能把它公开出去，何况外面小门派的伙计们绝大多数连碎丹都结不出，玉剑山愿意做圣母也没几个用得上，而其他名门大山各有各的法子。所以此阵能影响的人并不太多，其中还有不少是有无此阵都没什么差别的。
还需要更震撼的东西。
有一样东西沈文剑想做很久了，只是此前一直没有财力，当然也没精力和权利去做。
灵石再充能体系！
现有的灵石都是一次性的能量结晶体，能量耗完后要么变成粉末，要么变成水晶般的装饰品。
沈文剑的想法，看起来跟水晶般的废灵石既然原本就能储存能量了，为什么不能再充能呢？
没办法像灵玉一样通过修士手工充能，那就用化学能、生物能、地热能等等，总有一种能够还原灵石生成的条件，重新赋予它能量！再不行，分析灵石的质地，人工合成材料，人工模拟灵石生成环境！
灵石属于为应付万魔吞天准备的重要战略储备，玉剑山从百年前起就实施灵石只进不出的策略，为了节省灵石，护山大阵用的都是只能顶住元婴级人物攻击的灵玉版，灵石版都没启动。
这种环境下，沈文剑身为代长老，能动用的资源也极少，一年几颗还行，多了肯定要被责怪。
但是……责怪又死不了人，又不掉块肉。
沈文剑已经想好了，今年剩下的两个月，先弄十颗灵石做预研，开年末长老会的时候要几个人过来，等把人培养成合适的开发人员再全面启动灵石再充能开发计划。
那些排了好几年的个人计划，似乎只能用业余时间慢慢折腾了。
嗯？
刘香湘！
她预计明年可以筑基，沈文剑打算坑自己徒弟一把。
“香湘啊，我觉得你修行要放一放。”
刘香湘：“？？？”
“你跟着我修行太快了，人都没长大，太快筑基不好啊，以后胸都不长了！”他一副为你好的样子，“你看我，也是十八才筑基。”
刘香湘扶额：“成丹的时候再长不行吗？”
沈文剑正气凛然：“那怎么行，突然多出两团肉，重心都会变，站都站不稳，你打算趴地上抗道机啊。”
“……师父说的好有道理，可为什么怪怪的。”今年才刚满十二岁的刘香湘还没发现师父的险恶用心。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香湘啊，我觉得你还是先多学些东西，等十六、七岁再筑基。”
“噢，那学什么呢？”都说修行无岁月，好像也不差这三年，而且也能巩固基础，像师父一样筑基完没几天就金丹了好像也没耽误。
“炼器和阵法，你觉得哪种比较有趣？”
“师父说什么好呢？”
“炼器，你不是以后要用弓吗，学会炼器就能自给做了啊。”
刘香湘赶快摇头：“那我学阵法。”
弓箭什么的，师父去做就好了嘛，听说材料很贵的。
“……”这死孩子，从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虽然不爽，沈文剑也没觉得可惜。
炼器入门也做不出什么名堂，非要到金丹期，才能展现炼器手段的厉害。
阵法易学难精，没什么门槛，是人都能照搬几个阵法出来，可要成为阵法大师，就要对构成阵法的铭纹、符文、天文地理等茫茫多的知识要点都有足够深入的认识，需要无数的阅读量和动手经验去堆积。
沈文剑阵法很强，但他也不是万能的。每一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也许在他看来难以优化的阵法，在另一个阵法师眼里一会儿就能想到巧妙的改动，可节省布阵的时间、材料等。
当然，要让沈文剑承认阵法师的身份，需要付出的可不仅仅是汗水了，没有那一点灵感，最多就是个助手。
毕竟缺人，助手也是人才。

第二十六章 一个人的科研部
五天时间。
在代长老沈文剑的要求下，仅用了五天，两栋空宅和周边地基就变成了一栋三层大楼。
三层不高，但确实大！
占地三十五丈乘十五丈，留下个空地，一二层单层两丈高，三层一丈三，建筑内总面积近两万平方米，这在保持着大面积林木面积的竹石峰，已经是最大的建筑。
即使扩张到玉剑山六峰，也只有掌门主殿建筑群和仓库等几个山洞比它更大点儿，自然称得上大楼。
这天沈文剑带着后勤处、仓库管理处的管事一起进入科研部大楼。
一楼四个阵法实验室，他们的地板每个都不同，分别是木质、土质、戈壁（沙土加碎石）、岩石，都按规划做的很好，周边一圈水磨石地板。
“你们后勤部效率很高。”
“都是长老的图好。”后勤部的管事很会来事的样子。
“代长老就是代长老，无需贴金。”沈文剑喜欢有规矩，有规矩人们才能安居乐业，而不是今天被这个抢，明天又被官府盘剥，“行了，去看看休息区。”
“代长老教训的是！”
沈文剑皱了皱眉，没理会。
休息区在三楼，一侧有两排房子，“π”形过道，共二十八间，每间差不多三十平米，长宽都不到两丈，打算以后分给修为比较一般甚至没有修为的人员住。
休息区另一边分三个部分，澡堂、厕所以及开放式以屏风隔开的茶座。
一一看过后，沈文剑点头。
“做的不错，后面没你们的事了，这是收据。”拿出张早写好的大楼签收字据给后勤管事。
“那代长老先忙着，小的告辞了。”
打发了后勤处的，沈文剑又拿出两张纸：“按这两张单子，一份是后续建筑用料，堆到路边就行。另一份是今年的实验耗材，放到一楼仓库，你们再找三个仓库出纳轮值，别被人把东西顺走了。”
听到他找仓库管理处要出纳，留下来那位负责人愣了下，没想到年轻轻的代长老安排事情还挺靠谱。
“代长老，你这科……科研项目部要不要守门的？”
“我刚好要去内务处，一会儿自己办，你忙你的就行。”
交代完，沈文剑去内务处补领了一个仓库口袋，一打开还是原来那点东西，这就是固定仓库的优势，东西不会因为袋子没了而丢失。
顺带的，让内务处给科研楼安排门卫工作。因为本就有巡山、守山的在外面，门卫也不需要多厉害，有事来得及吹哨子喊人即可，筑基期完全能胜任。
安排的差不多，等材料到位，沈文剑直接开始在科研楼工作了。
刘香湘没来，她在家先看看阵法书，顺便照顾白蛇、蜘蛛们。
阵法发展了很长时间，但其结构对沈文剑而言并不多复杂。
符文只有共计九九八十一枚，阵法的万般变化都由这八十一枚符文构成，把它当成二十六个字母的增量版即可。
另有铭纹三十六个，大体分作两类功能。一类为连接，包含导体、分流、延迟等区别。另一类与符文本身互动，比如符箓一般是一两个文加数量不等的纹，没有纹，咒法生效会变得很慢，或者放出来的咒法属性不对。
沈文剑阵法貌似很强，其实进修的余地很大。
他之前做出过符文与各种效果铭纹的互相作用模型，这一套总共只有六百多个定式，其他一些效果不好和变量无法控制的组合被他淘汰了。
他现在使用阵法，都是这六百多个定式和连接型铭纹组合而成，这世界上的阵法师大部分也就这个程度。
现在有了山门资源的配合，他打算进入第二阶段，试着整理两枚符文组合产生的变化，基数从八十一突然上升到六千多个！而两枚所用到的纹会更复杂，总的实验规模就非常离谱了。
模型刻画，灵气实验，以及记录结果，一个模型单位金丹期也需要半个时辰，用玉简记录时间还能缩短点，也少不了太多，就算沈文剑每天花八个时辰在科研楼里，也需要至少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把所有靠谱的结果整理完。
他当然不能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不然后面三、四、五个组合符文的资料整理，还不死啊！
先上三枚，“固”、“金”、“灵”，符文的意思跟这三个字一样，形状或繁或简。
“固”和“金”是淬体锁雷阵的核心符文，负责让阵法下的土壤或石头暂时获得电容特点，“灵”则是提供能量的阵眼和转换能量形式的符文，几乎是一切阵法的重中之重。
如果找到更高效的定式，就能缩减大量不必要的定式，多出空间意味着阵法主体可以优化的更小，从而减少连接铭纹的布设。
两百四十三个实验组，沈文剑依据经验，花了一个月时间，实验了自认为最靠谱的铭纹套路。
结果运气不错，或者说沈文剑的理论基础挺牢靠。
“灵”文组，获得效率极高的电、灵转换组，光这个定式，就能代替原本第三版本中总计九个单符文定式，至少可以取消掉十三条连接铭纹。无需重新设计，仅做功能替换就能直接降低布设费用约三十两银子，似乎不怎么多，那是因为复合符文需要更好点的材料，结构也比单符文复杂，最低布设费用有单符文定式三倍以上。
此外，“灵”文组还有个新类型的输入组，依照简单演算的结果，可以吸收部分阵法受到的非实体类攻击能量，用以维持阵法或配合其他输出组定式为灵玉充能，具体效果还需要更进一步的实验。
“固”、“金”获得了总数八个效率更高的定式，不过扣除本身最低布设耗费后，对成本控制的效果仅有很微弱的帮助。
眼看今年只有四十来天就要结束，在长老年会之前拿出更显著的成果，才好找掌门要人要钱。
经过前面一个月的实验，沈文剑对两百四十三个实验组的基本功能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下阶段挑选出最可能帮助淬体锁雷阵降低成本的共计八个实验组，组进行全面铭纹实验。
又花了半个月，终于把八个实验组效果最优秀的铭纹配合理清，计算过效率与成本因素，绝大部分被抛弃掉，最后只剩下十个定式！
这个效率绝对让人绝望。
当初单符文实验时，平均每三个铭纹实验就能产生一个可用的定式，整理出全套六百多个定式总共还不到一年。
现在一个半月加起来才十个在成本和效率上都完全超越单符文体系的定式。
复合符文开发的时间与精力成本都太高，大部分情况下还不如多花些钱部署结构更复杂的单符文阵法，所以即使明知复合符文组成的阵法更强更紧凑，无数年来也没有成体系的复合符文资料，少数阵法师会那么几个复合符文可能都还是祖传的。
沈文剑考虑问题的方式不同，双符文组合这块硬骨头绝对要啃下来，只要能整理出足够多足够强的复合符文，再有足够的物资支持，他有信心用阵法做出靠谱的足以支持卫星使用的自动化系统！
回到淬体锁灵阵的再改进工作上。
有了复合符文的加入，沈文剑直接弃用原有版本，重新设计新版。
完成设计后在科研楼院子里布设了实物，分别用雷法做了测试，沈文剑特别选用了威力稍小的落雷之法，以便回收材料。
更新后的版本效果增强的同时，还降低了成本，十分牛叉。
第一版，原来为高灵气亲和度弟子设计的第一版，能量损耗从25％降低到20％，布设成本略微降低，接近二百两。
沈文剑那天雷可是直接劈在身上才被阵法吸过，没劈到身上，还能把能量损耗控制下来，已经能算惊喜了，还要降低，就只能付出数倍的钱布置更复杂的阵，要么就去做个真的超大号电容器，两个都不太现实。
第二版，原本能量损耗为30％到50％可调，新版控制了能量损失率，相同时间里，“电容”自然损失的道机能量有所减少，于是把调整下限降低到25％。成本在二百二十两左右，布设调整用配件阵法需要额外二十两上下。
第三版，原本的双层阵法经过全新设计，回归到布设难度更低的单层整体阵法，仍然保留了包含守护灵智在内的全部功能，费用从六百两以上直接腰斩，只要三百两。
筑基有例钱，帮山上做事还有额外职务津贴，大部分岗位只有几两银子，多的十一、二两。
这些钱很难全部存下来，修士总得有些东西防身，师父不给就只能自己买，一年能存上几十两都算非常有计划的了。
三百两银子应该算比较友好了，就算没有存款临时去存，也就两三年的事，毕竟食堂定餐免费。
借钱？能借到那也是本事啊，只是万一被劈死了，债主得哭死。
把阵法信息存到玉简里，沈文剑放开令人头疼的复合符文实验，放松放松，为另一个课题做预研。
灵石再充能体系。
预研只是简单对课题做出规划，制定一定数量的课题方向提供选择，哪些问题可能更容易实现，哪些需要集中人力物力攻克，过程中需要何种设备，多少物资，都需要在预研中初步规划。

第二十七章 长老茶话会（上）
灵月历2992年，大赵（东村隔壁）正武四十一年。
新年伊始，玉剑山各岗位轮休中，年度长老年会开始。
沈文剑第一次参加，发现年会根本是茶话会。
六名长老跟掌门，围着一张八仙桌坐一圈，有拿小本本汇报工作的，有只吹牛的，还有沈文剑这样大多数时候只喝茶吃点心的。
“去年在豌豆湖旁边安置八万多灾民，损耗钱粮无数，有三名弟子失踪，一名重伤疗养中，如今还有不少弟子在那边帮忙种地，粮食勉强能自足。”
去年玉剑山做的最大的事，是引流灾民，在豌豆湖边凭空建立起一个规模不小的人类定居点。
由于人数超过预期很多，十月之后，玉剑山所领地区，再挤出了六千多担粮食，才总算没让那边出乱子。
或许外人觉得隔着几百里，出乱子关玉剑山什么事。
玉剑山做事就是这样有始有终，其实安置灾民都不是第一次了，等灾年过去，大部分人会逐渐因为地处偏远迁回去。在这段时间里，只要不发生其他大规模天灾，通过收取很少的租子，玉剑山是能够回本的，另外人也不会全迁回去，总会剩下那么点成为这偏远地区的小伙伴。
其实就是灾民们接受救助后分期还款的概念。款项结清后，玉剑山不会继续收租，地就是灾民自己的了。
同时玉剑山也是无情的，其实以玉剑山的人力，只要动用灵石及相关器物药品，莫说八万人，十八万人甚至更多都能安置，只是天魔在后面压着，没人敢乱动。
掌门听了，颔首道：“弟子还是三个月换一批，让湖边的人今年多囤些粮食、药材，多开荒，明年还有水患，尽量不要再动家里的物资了。”
“是啊，往后可就难了，也不知道这回能有几人撑过万魔吞天。”大长老摇头。
沈文剑也很关注普通人的情况，可惜万魔吞天十分古怪，前面救下再多都是白给，非要等降临日以后才能想些办法。
看到桌上气氛有点沉默，沈文剑拿出玉简。
“掌门，上次那个阵已经改好了，碎丹弟子大概需要三百两银子买材料布阵，我改进了结构，运气好的过道机后或许还能回收一小半材料。”
掌门略微惊喜的接过玉简，读过之后又皱眉：“呃……难道真是我水平不行，此阵为何变化如此大，有些看不懂了？”
沈文剑耸肩，对于非专业人才去解释都是白费口水。
掌门被无言鄙视了阵法水平，也不生气，呵呵一笑：“趁着长老们都在，我们找人试试？”
“小沈拿出来是个什么玩意？”二长老莫名其妙。
六长老立刻嘲讽：“你这老头居然还不知道，说是能护人过道机，还能加强淬体效果之阵法。”
六长老是金石峰的长老，她家碎丹的最多，肯定比旁人更关注此类消息。
“啊！？怎么可能？”二长老还不信。
掌门挥挥手：“别吵了，有用没用试试便知。”
长老们跟着掌门到一处压实后撒了白灰的土坪，吩咐弟子搬来材料，沈文剑亲手布置阵法。
金丹期布置阵法就不需要用刀剑当铲子去铲土什么的了，各种材料选出一份，真元运转，捏个法诀喊一声“起”，法诀转换，再喊一声“成”，阵就已经拍在地上，灵玉都在阵眼上，立着的引雷柱上也有了铭纹。
“小沈这一手可以啊，完全看不出成丹没多久。”六长老夸了句。
大长老也跟着点头。
沈文剑拱手表示承让。
掌门向大长老示意：“二师兄，你来选弟子吧。”
大长老点头，让旁边待命的弟子去喊人。
很快来了二三十个，有老有少，看外形年长的得有四五十岁，小的二十来岁。
大长老上前训话：“今日你们中会有一两人有场机缘，也许是劫难也不定，你们修为已经止步不少时日，愿意试试能否成丹的便站出来。”
按玉剑山的规矩，修为到了成丹阶段第二期，既神魂淬炼初始段，不怕死的即可申请由长辈护着成丹，只要品性纯良的山门皆予以通过。
被喊来的这些弟子没什么劣迹，迟迟没有成丹，只能算自己的选择，要么是担心危险，要么还寄希望于天降奇遇修为再长几分。
大长老说完，二十几人磨蹭了半天，终于有两个年长些的中年男女站出来，刚好一男一女。
掌门和长老们对此没什么不耐烦，也没给弟子们摆脸子看，生死大关当然强逼不得。
大长老施了个“探”看看两人情况，点头指了指刚刚沈文剑拍在地上的淬体锁雷阵。
“你们自己分个前后，站到阵中去成丹便可。”
两人看样子还挺熟，眼神交流一番，突然伸手出来比锤剪布，男的赢了。
男的走到阵中盘坐，还没几息，眼看着脑袋上汗就流下来了，很紧张的样子。
擦了把汗，还是深吸几口气，抱元守一闭眼行功。
他行功时玉石峰的灵气几乎没怎么动弹，影响的范围可能也就身边几十步距离。
过了盏茶时分，男弟子牙齿咬的咯咯响，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的。
一旁长老们始终没出声，反正能走到哪步全靠他们自己。
又过一会儿，男弟子颓然叹气，睁开眼站起来抬头看天。
上面劫云比较小，但也只比正常成丹的略小一点，根据威力和修为的对比比例，内丹不全之人正常情况下绝难过关。
沈文剑这才开口：“双脚站到阵中红脚印上。”
他专门在中间以符文勾勒出脚印形状，填充了红色粉末，便于识别。
男子闻言赶紧站好，生怕晚一步出事。
劫云没有调戏他太久，男弟子站起来没一会儿，天雷降下。
白芒一闪消失在阵中，然后男弟子身上噼噼啪啪响起。
“咦！看起来真有用？”六长老死死盯着阵内状况，她是最紧张结果的。
掌门往阵中看了眼便不再关注，转头看沈文剑。
沈文剑这会儿正拿着个盒子状的物体，不知道在干什么，旁边大长老凑过去看了眼，完全看不懂。
这个盒子其实是个能量计数器，筑基前还在功法研究阶段就做好了，是做灵气计量器产生的副产品。
金丹之后推算和估算能力很高，平时用不上，今天他特地拿出来，只是要采集更精确的实验数据存档之用。
事实证明金丹期通过“法”进行大量数据计算确实方便快捷，准确率也还不错，第三版淬体锁雷阵设计的冗余足够，按现在的天雷当量，一柱香之内不可能破坏阵法的核心结构。
碎丹弟子的真元补充不够快，淬体过程中会自然消耗不少真元，一盏茶时间过去，阵中的男弟子已经又在咬牙。
他现在大概以为只要自己能撑着，道机能不断帮他修复内丹呢。
可惜天雷的能量本就比正常成丹的少，还要分出一部分转为灵气护住灵智，再随着时间逸散，能用到的真不多。
道机力量很快耗尽，噼里啪啦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阵中男弟子的服饰只是变成了乞丐装，并没有像沈文剑当日一般烧成灰，说明阵法把人保护的很好。
男弟子大概有点失落，愣了小会才回过神，走出阵当着众人的面跪下去。
“弟子谢掌门大恩！”
“你该谢的是竹石峰代长老沈先生，起来吧，还没完事呢。”先生在这块是非常尊敬的称呼。
掌门说完，给大长老一个眼神，大长老走上前再次把脉。
大长老眼睛睁大，表情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很快又恢复平静，让刚刚成丹的男弟子先回去。
接下来是女弟子，大长老吩咐了声，旁边待命的弟子把闲杂人等都驱离。
大长老在跟玉石峰弟子们互动的时候，沈文剑已经上前处置阵法。
施个法诀，把用过的阵法材料都起出来，废掉的堆一堆，还能再利用的在地面铺开，在自己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再选一套材料出来，依样而为，又把阵布起。
有男弟子在前的样本，女弟子就干脆的多了。
显然在凝雾成液阶段，这位女弟子比前面的男弟子走的更远一点，成丹时周边灵气的流动更明显些，讲句公道话，她要肯练到六十岁，说不定能凭借自身实力成就金丹。
成丹起身，天雷落下后，沈文剑发现了点异常。
女弟子在淬体中上半身还动了动，似乎还有余力。
沈文剑也不客气，不管后面掌门长老们的疑惑，走到材料堆前扫了一眼，捏个法诀一拍，材料堆中一小份飞出，一个三尺大小缺了一角的小阵被拍到地上，嵌在大阵外。
然后大伙立刻明白沈文剑在做什么了，因为加在女弟子身上的天雷力量明显大了不少。
所谓设计冗余，是为能适应尽可能多的人群需求，沈文剑的阵法也才用了这种在另一方世界很普及的设计思路，虽然布的是第三版阵法，但通过加载配件阵法，仍然能接近第二版对道机的利用率，当然阵中之人单位时间内也会遭到更多道机力量的洗礼。
女弟子在单位时间里承受的道机力量更多，总损失量就会下降很多，这一分利用率的增加，有可能会产生质变。
等道机之力消失，女弟子的衣服比男弟子更破几分，露着里面很是娇嫩的皮肤。
唯一的女性长老六长老及时施法，给女弟子衣服补好把黑漆漆的东西弄掉，并不是每个弟子都会在成丹前自学“法”门的。
再看上去，女弟子真年轻了不少，所以刚才所见的皮肤娇嫩并不是眼睛有问题。
女弟子也福身拜过：“谢掌门和沈先生成全。”
沈文剑拱手，掌门微微颔首。
大长老上前再次为女弟子把脉，这次就不那么惊讶了，却多说了一句：
“恭喜小友丹成。”

第二十八章 长老茶话会（下）
为什么大长老不恭喜前面的男弟子而对女弟子青眼有加？
以小友称呼，证明他也不知道自己山头的这名弟子叫什么。结论很清楚，女弟子的内丹是完整且充满生机的，她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从某个角度看，沈文剑显然有些低估淬体锁雷阵的作用。
把收拾场地的事情交给弟子，几人回茶话会。
路上几个长老眼神乱闪，六长老还粘上掌门：
“师兄啊，师侄的阵法很好用嘛。”
“何止好用，实乃镇山之宝。”少言的三长老给出评语，对了，三长老就是前年把自家山头劈掉一块的那位。
六长老瞪他一眼，又转向掌门。
掌门不等她再开口：“坐到房里再说，这么大的人了几步路还耐不住么。”
很快又回到茶话会落座。
“淬体锁雷阵当为我玉剑山长存于世之根基，沈先生请受我一拜。”掌门说着，居然真站起来拜过。
沈文剑当然不敢受，掌门算是他外公的师兄呢，赶紧跳开。
掌门也不强求，伸手让沈文剑再落座。
再坐好，掌门看了眼已经急得不行的六长老，不急不缓道：
“沈先生以此之功，不可不奖，等开完年会，先生随我去宝库，龙珠凤尾，只要库里有都可任取三样，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宝库不是仓库，里面全是六峰多年来搜集的奇珍异宝，若不是山上有事非某样东西不可，一般只做奖赏之用。
掌门铁了心要奖赏，长老们自无异议，尤其在他们眼睁睁看着成丹之机渺茫的弟子成了真修后。
再接下来，才是讨论阵法如何安排。
“沈先生初时提议，将阵法开放于各筑基弟子，让他们自行以自身优劣筹钱立阵，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六长老猛点头，这样最好，她金石峰要用这阵的三百号人都止不住，就算优选品性纯良的也得两百多，毕竟这心性是上山考核就选过一道的，金石峰人多消耗大，大几万两银子真拿不出来。
二长老却有不同意见：“不可如此，如有不肖弟子外传出去，岂不是我玉剑山的损失？”
没等六长老伸脖子，大长老摇头：“弟子筹钱，布阵自有内事处处置，何谈外传，如二长老以为内事也有不肖弟子，便专派几人为各山布此阵。”
“二师兄有理。”青石峰的四长老开口支持大长老。
二长老理由明显站不住，他冷哼一声，也不再提异议。
不怪二长老不爽，灵石峰最重天赋，筑基转金丹的转换率超过九成，这淬体锁灵阵看起来别的峰都爽了，就他们峰都没几个阿猫阿狗能用上。
要说掌门才是领导者呢，他很快察觉到二长老的烦恼，笑着拿出淬体锁灵阵的玉简：
“齐师兄莫急，你还没看过此阵呢。”
二长老接过玉简“读盘”，玉简里不止有阵法图，材料配置，还有沈文剑添加的注释。
二长老直到年会之前根本没关注过淬体锁雷阵的事，刚刚的实测也是两个根脚不太行的弟子，他还以为这阵是专为这些弟子设下的。
结果一看玉简，才知道阵法有三个版本，上面两个都是提高道机淬体效果的，反而第三版强调的是护人神智，淬体效果变好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根脚越好的道机才越强，这还分出去一分。
不久老脸微微红了一瞬：“那便由掌门做主。”
“如此，各山挑选一名可靠弟子，成为淬体锁雷阵之布设官，月给参照管事。”
玉剑山的管理层，掌门、长老之下，只有副主管、管事、执事三级，剩下的都是自己管自己或被人管。上面三级都是出嘴皮子的，只有管事和执事是事务官。
灾民和淬体锁雷阵的事安排好，剩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大部分时间都在唠嗑。
不多时，沈文剑逮住个机会。
话题是掌门说起来的。
“近几年我玉剑山灵石非但没增加，还少了数百枚，很是让人心焦，各位长老还需想想法子才是。”
沈文剑举手：“我有个计划。”
“沈先生请直言。”
“灵石是沧海桑田在地下万万年变化而成，那是否可利用耗尽的灵石，再赋予类似其生成的环境重新加注灵气，实现反复利用呢？”
话一出，掌门和几位长老愣了楞。
二长老摇头：“早年在外行走之时，吾曾闻有名山大川之辈试行此法，可百年已过，也未闻半点消息。”
二长老说完，大长老和三长老都点头，似乎也听过此事。
掌门：“沈先生思路清奇，若要试试也是可以，只是玉剑山怕拿不出太多灵石。”
这就是没什么信心了。
沈文剑终于说出参加年会的最终目的：
“步骤许多一个人做不知猴年马月才有成果，还需要人力支持。望掌门调师叔祖古浩然和几名炼器弟子帮我，最好再有几个阵法上造诣还行的弟子，这几位无需修为多强，但求聪慧好学。若行此事，我难以兼顾他事，还望掌门寻到黄大发再任长老之职。”
因为淬体锁雷阵解决了六长老的心头病，她现在看沈文剑很顺眼，立刻出言支持：“我看行，古师伯在天字石也无甚事做，他又不喜修行，不如请下来忙一忙。”
掌门点头：“也好，古师伯上回与沈先生相谈甚欢，多半是肯的。其他人从地字石调动。黄长老嘛……迟些遣人去寻吧。”
说起派人去寻黄长老一点都不脸红，不愧是掌门。
“掌门，我还有一事。”
“哦？请讲。”
“竹石峰设立科研项目部，开发诸如淬体锁雷阵等，资财耗费不少，增加人手后怕所费更重。我愿以掌门赏赐三件宝物中的两件，换取来年资财，以后每年向玉剑山提出成果，以换取次年资财支持。”
在座皆尽吃惊。
长老们惊的是小沈居然放弃到手的宝物，去换劳什子资财，那些玩意有银子就能买到啊！
掌门看的更多些，小沈是黄长老唯一的外孙，就算黄长老回去，想要调拨资财用以开发也很容易，他现在提出的方式，似乎是想把那啥科什么部的成果，给全玉剑山共享！
这是种什么精神啊！
“不可让沈先生质押宝物，来年需要什么资财，拟个单子来调便是。”
沈文剑摇头：“单子出来怕掌门吓到，还是押了好。”
掌门大概对科研体系这个财物深渊毫无概念，现在坑他一把是爽了，可让他心里有了疙瘩，以后再要财物时小心被穿小鞋，所以沈文剑宁愿吃点亏，换来长期良好的运作模式建立。以后有了成果，宝物还有拿回来的机会嘛。
既然沈文剑这么说，掌门也怕他开口太厉害，不再坚持。
又回到唠嗑模式，直到太阳开始落下，茶话会才算结束，长老们各自离去，沈文剑被留下来跟掌门进宝库。
所谓宝库，在浮空山中间的一个人工洞窟中，但从掌门大殿建筑群到达的洞窟本身还并不是宝库所在。
宝库分作两个部分，一个是玄影阵，大概可以理解为全息界面的物品目录，和全息技术的区别在于这东西需要不少的真元才能用。
宝库本体，为固定的超大号芥子袋。它跟洞壁结合在一起，看起来是个八边形铜镜般的东东，需要在旁边的凹槽内放入掌门令牌，才能取用。或许还有“密码”，反正都是掌门在操作，沈文剑也搞不清。
只挑一样，沈文剑早有准备。
“元晶？”掌门有些为难，“不如换样好些的？”
掌门眼里，沈文剑交出淬体锁雷阵的贡献比开山祖师差点也有限，这可是一种以同样人口基数，就能获得数倍金丹弟子的镇山之法。哪怕只看眼前的情况，凭此阵不出五年玉剑山金丹弟子就要翻倍，毕竟那些成丹本没什么希望的弟子早堆在那，玉剑山又不是喜欢无缘无故打打杀杀的门派，这部分弟子除了老去没什么损耗。
既然是宝库，自然里面有超级稀有的，也有多少有那么一些的。
元晶可以看做一种天然液晶，可它并不是做显示器用的，而是器灵的载体之一！
只有添加了元晶之类宝物的器具，才有可能诞生器灵，不是什么破铜烂铁都能有器灵的。
玉剑山本来也没几斤元晶，平均百年能找到那么半斤都算不错了，千多年前机缘巧合下，在某个古代遗迹地下，挖来一坨百多斤的元晶。飞剑也好其他器具也罢，做为奖赏，一次也就分那么三五两，加之一两百年总有些收获，到现在都还有七八十斤呢。
“龙珠虽好，却太珍贵，我要做的东西还不知能否做成。”
玉剑山宝库里最好的，定然就是龙珠凤尾等少数万年难寻其一的至宝，而龙珠恰恰也是能作为器灵载体的超级宝贝。
沈文剑要做的是什么他现在不好讲，讲出来掌门也听不懂。
掌门看了他一眼，不再劝说，从芥子袋里拿出老大一个瓷罐，打开宝库捏个诀，一堆天青色粘了吧唧的物体涌入罐中。
“掌门你装多了。”沈文剑还出声提醒。
掌门不理他，又装了许多，才关了宝库。
瓷罐递过来：“此十斤元晶，权当一件宝物，望沈先生不要再拒。”
掌门想着小沈这么大贡献，就奖几两元晶，若被对头听去了，那不得笑话他一辈子啊。
沈文剑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内斗少而互助多的气氛，大概也是他喜欢玉剑山的原因吧。

第二十九章 大能加盟
等待着掌门把人、物调拨过来的几天里，沈文剑暂停了课题。
逗逗蛇和蜘蛛，解答些刘香湘的问题，剩下的时间要么做点研究规划，要么到处逛。
特别闲的时候，沈文剑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破“系统”。
“面板。”
光幕再次摊开时，沈文剑想了想，貌似有一年没见了。
还是天河，后面的电池状图标填满了两格。
“所以根本不是修为？”
若以真元总量计算，金丹至少十倍于筑基，何况他上回开面板时还没进入成丹阶段，量和质都更少。
神魂也是同样的情况，淬炼前后不在同一等级。
沈文剑试着伸手碰了碰电池。
“诶？咦咦！？”
他发出怪声，是因为随着他碰到电池图标，身上的真元居然被动被抽去紫府了！
紫府是神魂之所在，再次证明这系统是从他认知中演化出来的怪东西。
随着真元的转移，电池图标进度逐渐上升，不多时，整整一个电池亮起。
沈文剑松开手，眉头皱起。
以他现在的修为，保持防身所需，大概只要四天就能冲满电。
金丹期四天由内丹产生和外部吸收转换的真元，大概能把百十米高的土包变成城堡，而且还挺扎实。假如凭空变则需要不少真元维持，满电池的真元凭空变个茅草屋都可能只够维持三四十天。
这样算来，根本没道理能具现出天河超级计算机来，除非是开门从异空间传过来可能还够，但真那样沈文剑就似乎陷入了某种阴谋论中了。
实在没什么头绪，先把它点满了看看什么情况吧。
充会电，跑去科研楼。
“诶！师叔祖已经来了？”见到古浩然，赶紧上前打招呼。
“什么师叔祖，叫古老头便可。你所言给灵石重注灵气能做到否？又如何下手？”或许兴趣使然，古浩然挺专业的，一来就问今后工作的事。
沈文剑把古老头引去三楼茶水间，倒上茶，提了个问题。
“古老认为灵石是如何形成的？”沈文剑觉得叫老头还是不礼貌，换上古老的称呼。
“自是天地造化！”
“……”沈文剑还是点点头，“您说的粗了些，我觉的两种可能，一是矿石，二是某些上古物种尸骸所凝，它们在地下受足够压力、热力，同时受灵脉洗练后生成。”
“压力为何物？”只听字面意思，似乎是人受压迫产生的东西，但明显地下不会有这东西。
“当做大山压顶之力好了。”
古老听了点点头，又问：“为何小友以为受压力、热力才有灵石？不能于地下空穴所成么？”
“正因灵石在地面无法重注灵气，所以它的生成环境定然与地面相差极大。”
古老认真思考了一阵，才认同他的看法。
“小友所言极是，那小友打算把废弃灵石埋到地下，以阵法吸纳灵气重新滋养？”
沈文剑很欣慰，古老的思维一点都不拘泥，很快能想到这种办法，远比一般胡思乱想的办法靠谱多了。
“古老的想法或者可行，只是埋下去怕是万万年才能重造灵石，万魔吞天近在咫尺，还需要更快的法子才行。”
“小友可有计划？”
“普通阵法难以在有限空间中还原地下环境，我打算招来一些帮手，把双符文定式开发出来，再进入灵石实验。”
单符文定式不是不能模拟地下环境，可要模拟出地下深处的压力或熔岩环境，阵法范围直径几里都打不住，耗费的资财更是难以计量。当然若只是暂时达到环境要求，且不求保住布阵材料，倒是能小很多，可那又有何意义，充的灵石都不够阵法材料钱。
“双符文定式又是何物？”
沈文剑笑笑，以茶代墨在桌上画了几笔：“这只能用来生火的黄符即是个单符文定式，这个符文配其他任何铭纹都点不出火来。”
符箓大体只分两种，一种只要灌注真气真元就能触发，现在流行的只有十几种触发符，无甚威力可言；另一种还需要念咒，这种情况符箓是媒介，起到类似于内丹的作用，降低施法所需的真元。前一种恰是阵法的基础构成单位。
古老闻言眼睛睁大，一脸不敢信的样子：“符文定式何其难，它人偶获一枚如何肯交予你？”
沈文剑不太在意：“为何不肯，我拿出我所会的全部六百多枚单符文定式和十几个双符文定式教他们，之后开发我也会参与，大家都把定式拿出来，岂不比一人埋头苦修强的多。”
这才是沈文剑要人手的真正目的，一个人开发双符文定式太慢了。
古老看着沈文剑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愣了好一会儿，才再问：“不知小友要如何教，便学成怕也要一二十年？”
“我并不需要这些帮手会创新阵法，只要他们会定式，并且知道如何寻找新的定式而已。”沈文剑摇头，说着拿出一枚玉简，“古老看看便知。”
古老看着沈文剑手中的玉简，有些踯躅。
大概因为本身是炼器师而非阵法师的关系，当年恩师教他时，只教他八十一符文三十六铭纹，他一直傻乎乎的以为符文为骨，铭文为肉，用这些东西当成笔画去填充阵法。
等他填了无数阵法，空耗百多年，才惊觉以符文加铭纹组成固定的单位，创造新的阵法一下变得容易起来，无需再照猫画虎，这才花费心力钻研定式，短短几年间阵法之道突飞猛进，几乎快赶得上他主修的炼器术了。
此时又历百年，由于精力主要在炼器上，现在他仍然只会五百多个单符文定式，和三个双符文定式。
眼前的玉简只要接过，立刻能新学一百多定式，若重复不多数量怕是更多，这让他有点心慌。
空气凝滞了许久，古老终于受不住诱惑。
他对着沈文剑抱拳为礼：“老头我便斗胆一观。”
等古老接过玉简，沈文剑喝茶。
古老捏亮玉简。
玉简里每个定式都有注释，写明了定式的功能、配合其他定式该布设何种铭纹线路，配合方式少的十几条，多的上百条，还有一部分另写了为何如此配置铭纹，跟天书一样。如果沈文剑自己来命名，大概更愿意用“图文字典”。
一闭眼足足大半个时辰才再睁眼。
“小友确当得起先生之称，只是老头恩师还在，拜不得小沈先生为师。”古老看过玉简十分感慨。
沈文剑摆手：“这些东西就算我不整理出来教给大家，迟早会有人去做，早一步而已，古老无需如此。”
古老摇头不信，符文流传何止万年，为何至今阵法修习的各典籍上还只有八十一符文，三十六铭纹，最多描述了各符文、铭纹的用处。
“以后用得上老头的，小沈先生只管吩咐。”
对沈文剑这是个不错的结果。
古老辈分太高，如果一副指导后辈的心思来科研部，事情恐怕不好做，而如果是交流学习的心态，哪怕为某个分歧吵几架也无伤大雅。

第三十章 新度量
这次会面后，沈文剑要古老给后来的阵法学徒发玉简和补课，古老坚持不肯发玉简只答应补课，对此沈文剑也很无奈。
阵法学徒总计十二人，把玉简发下去，古老每天抽两个时辰为阵法学徒们讲解疑难。
阵法学徒的学习上路后，本年度的研究物资也一批批送到仓库。
炼器弟子也终于送到，人更少，只有五个，但都是金丹期的，暂时也够用了。
召集古老、炼器弟子、阵法学徒开会。
开会的地点在二楼的会议室，桌子是依沈文剑的图纸，做成两边带弧的大长桌，一圈能围十六人。
沈文剑不怎么喜欢开会，但是统一一下思想安排年度目标还是有必要的。
“诸位，我建立科研项目部，不是为竹石峰，也不仅仅是为玉剑山，我希望我们的研究最终能改变整个天下，至少让万魔吞天不再那么危险。”
鼓掌……
看来大家习俗都差不多。
“行了行了。你们认为我吹牛也好，说场面话也罢，接下来要说的是工作规划。”
说着，他从仓库口袋里拿出两把弩，又拿出张图纸：“这两把弩，是我以同一张图纸，分别在玉山镇和西村铁匠处制成。”
等下面的人看清了，沈文剑拆除两把弩将机匣互换，然后选了两人：“你们来拼一下，不得用术法。”
两人上来捣鼓一会儿，其中一人放弃：“沈先生，这个机匣大了。”
另一人倒是装好了，只是那弩动一下还哐啷一响！
又换回机匣，弩很快装好，再摇动，扎实的很。
“你们知道为什么同一张图纸做出来的东西大小不一样吗？”
“必是其中一人手艺不牢靠！”有人带头发表意见，其他人点头。
古老若有所思，迟了一些，说：“莫不是两人的尺长短不一？”
沈文剑笑着点头，又拿出两个盘子状的东西：“还是古老见多识广，这是我从两家拓来的尺，大家传着看看。”
原来是两盘泥，上面都有尺子的印记。
传了两人，有人惊呼。
“这难道是北方的尺所以长些？沈先生，这是为何？”
“最初的尺就是这个。”沈文剑把拇指中指伸开拉到最大，“手掌也有大小，尺当然不同。现在的尺长一些，或许是某个国家推广过此标准，渐渐被大家所接受，但是无数人一辈子都见不到推广标准的原尺，只能从师父手中拓来他们以为标准的尺，而长辈所用的尺也会有磨损，于是形成一些差别也不出奇。”
“啊，难道我等手中之尺都不一样？”
沈文剑笑笑，给出标准答案：“我不知道，你们休息时可以拿出来比比看。”
“小沈先生叫我们来是要统一尺的标准？”古老的思维能力当真不错，不比小年轻差。
沈文剑摇头：“大家惯用的尺寸若有改变，可能会不自觉的犯错，所以我要在咱们科研部推行一套全新的度量，以后我们做东西就以此为标准。”
又有人举手：“沈先生，我不明白用新度量有何用处，我等修士似乎也用不上弩，刀剑好像也没什么可替换之部件。”
“有完全统一的标准，就能多人合作布阵或炼器。比如古老炼制一根铁柱，不会比你们更快几分，就算他能顶三个好了，你们五个呢？若你们所用度量一致，就可由你们做些工作，古老只负责最难的部分。”
这样一说，大伙恍然大悟。
于是，一套全新的度量标准诞生了。
新的度量标准以长度单位米、毫米、微米为基础。
一米，是沈文剑跑去玉山镇外门帮忙弄出来的，搜集玉山镇共八十名恰好四岁的儿童量取身高，生辰误差不超过二十天，取身高平均值为一米。
别管为什么这么取，他定制的标准，爱怎么选怎么选。
有了米，再制取三角板，从大到小都有，为初始米尺等分。
基本准确分作一千份，产生毫米，以此让古老用炼器的法子做出玄铁的米尺。
在科研部大楼进门的五米整的位置，地板上嵌一把，以后有需要就量它即可，复刻，每个人发一套。
微米的概念先告诉众人了，暂时不做实物。
有了米尺，容量单位也就有了。
重量，为了精确和以后好计算，先做温度标准。
随便做了支水银温度计，再制备蒸馏水，由古老带去海上，把温度计放水里以术法慢慢降温，一边摇晃，结冰时做记号，把水烧开再做记号。
要不说法术方便的很呢，零到一百度温度标准出来，再以非常狭窄的夹层试管测蒸馏水体积最小的点，居然是5度！
不管，标准就是5度的水重量了，大气压和引力有差别是沈文剑能决定的吗？说不定还有灵气的锅。
一升5度的蒸馏水为一千克，以天平制出等重砝码，放在科研楼大厅的水晶展示柜里。
暂时弄这几样，让古老和大伙适应适应，剩下的以后再折腾。
“啊！原来我们玉剑山一两只有42克！”
“我用丹炉把温度计烧爆了！要弄更厉害的温度计啊。”这是手贱的。
“我和李师兄昨天下山了，东村一尺居然比西村少23毫米，玉山镇东边铁匠和西边铁匠的尺也差五毫米！”
自从有了新单位，大伙每天都会有各种惊叹。因为除了儿童平均身高和温度之外，沈文剑创建的其他度量单位依据都是米尺，过程都十分严谨，只要脑袋还在线的都知道这比从师父那拓一根尺或继承个秤砣靠谱的多！
“小沈先生岂非天上星君下凡？”古老拿着一坨立方体的铁块摇头晃脑，“居然真可用米尺算出重量，同称出来分毫不差！”
公制之所以容易普及，就因为它比任何单位体系都更容易换算，从长度换算到重量再到加速度，不会有障碍，而且换算准确率也比其他单位体系高的多。
沈文剑坐在一边看书呢，听到古老叫唤，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继续看书。
古老很快凑过来：“小沈先生，不知老头可否将此度量换算之法带给别人一观？”
“当然可以，愿意用的都可以用。”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用呢，只是以纯手工制作的方式，度量难免在传播过程中失准，所以他没打算主动推广，想用的都可以找科研部复刻标准件。

第三十一章 阵法普及
趁此机会，沈文剑提出自己的需求：“古老早年去过不少地方吧，帮我看看地图怎样？”
补充地图档案，是沈文剑每结识年长前辈后必做的事，修士们飞来飞去，对地形比普通人有更直观的认识，不然仅靠那些山和河之间全是白地的地图，怎可能建起自己的地图册，尤其是人少的地方，全靠有去过的修士补充，才能比较细致的还原环境。
“敢不从命。”
“探讨一下，不用如此。”沈文剑说着，拿出用白绢画着的地图。
这白绢长三米，宽两米不到，上面地图占了一半。
“咦？小沈先生这地图极是详尽啊。”
沈文剑摇头，又拿出地图册，翻到一页：“古老可知此地？”
古老凑过来一看，这一页的地名名为极乐，他又看看白绢大地图，才发现上面并没有极乐。
“此地老头倒是去过，记得从咏州西行两千里有一奇深裂隙，那南边便是极乐。”
咏州在巨浪江北，靠近西侧，与巨浪江南的平原距离三百公里。
沈文剑短棍白煞，在白绢上笔画一下：“大概是在此地？”
古老点头。
原来沈文剑的地图册中，有不少地方并未连在一起。比如极乐此地，有一本地理志和一本游记描述，然而两本书都没有写极乐和其他地区的方向和距离关系如何，所以根据地理志还原地图后沈文剑仍然不知极乐在哪。
“那这一段地形古老可记得？”沈文剑指着地图边缘和极乐之间的空白问。
两人讨论着，沈文剑的地图似乎越发完善了些。
推出新度量之外，沈文剑那坑货系统中的天河也点亮了。
但是……一根毛都没有具现出来！
天河后面的电池图标变了，空掉后变成更大的电池图标……
沈文剑已经试过，计算后得出结果，大电池图标要三十天才能充一个，总共有八个！
算了算了，当闲暇时的玩具好了，啥时候想起来啥时候充点电。
这边科研部正在适应新度量，玉剑山小盆地也发生着许多事。
玉剑山平均每年招收弟子二十一人，每年筑基差不多是同样的数，或许有人拖几年，但有师兄们帮忙差不多都能筑基，大概几十年才会出个终身无法筑基的。
成丹的实际就很少了，平均一年只有一人，只是金丹之后寿命悠长，才堆积了些金丹弟子。
筑基弟子的人均寿命一百一十岁，平均筑基年龄为二十二岁，平均年损耗（死亡、失踪）五人，如此一来，大概能得出玉剑山总共囤积了一千三百多没成丹的弟子。
这一千三百多人里，有大半的人修为进展几乎停滞，都是淬体锁雷阵的潜在用户，还有几十个可自行成丹的同在此列。
长老年会之后玉剑山全面推行淬体锁雷阵，在食堂外贴了告示。
绝大多数筑基弟子们初时只是围观，而竹石峰筑基弟子是亲眼见过沈文剑用阵法成丹的，而且人早答应把阵法拿出来了，所以早有那么几个已经把钱筹好了等着呢。
上午贴出告示，下午竹石峰先后两道天雷降下。
年会时玉石峰也打过两道天雷，那时其他山头的弟子都以为是长老帮人成丹呢，竹石峰两道天雷终于让大家知道什么情况了。
立刻就有其他山头的弟子来竹石峰，询问被天雷劈的那两人死未。
然后同一天时间里，除灵石峰只劈了一次，其他山头都劈了两三次。
第二天没有天雷落在玉剑山各峰上，因为一大早去内事处报名的加起来有百来人，为了不影响各峰灵气，中午食堂又贴了新告示。
“敬告各峰弟子，为保各峰灵气之稳定，今日起淬体锁雷阵不再于各峰布阵，请已报名弟子自行于玉剑山领内择地，报至内事处，具体时日由成丹阵法组稍后告知。”
接下来玉剑山小盆地倒了血霉，平均一天十来处遭到天雷打击，仅为布阵所砍伐的树木每天就有百多根，其中不乏数百年的老树。
掌门在灵石峰掌门大殿里接到报告，痛并快乐着。
高兴的自是金丹弟子正在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增加，因为时间跨度短，平时每年需要计算的人员损耗根本没有，完全是纯增量。
心痛的则是玉剑山小盆地，玉剑山小盆地跨度比较大，只有灵脉引导阵法，并无聚灵阵，成丹的人成堆，连着十来天下来，小盆地灵气浓度有明显下降，连不少种植的药材都萎了！
不得已，开放淬体锁灵阵第八天，成丹阵法组又出台了新规。
“敬告各峰弟子，因近期成丹弟子过多，玉剑山所领灵气骤降，为保领内其他事物不受影响，今后成丹阵法组每日仅处置总计三名成丹申请。另，于玉剑山领外择地不在此列，但领外五百里内申请成丹的弟子需额外缴纳白银一百八十二两，为护法弟子劳务费，路途遥远之地不在审计之列。”
一百八十二两，有零有整。扣除手续，假如中间没有贪墨，按此劳务费仅耗时一天计算，会有两名传功师叔和五位金丹弟子保护阵法机密。
再过几日，灵石峰之外各峰长老和刚刚回任长老的黄大发头疼起来。
他们从未考虑过金丹弟子太多居然也是负担！
以金石峰为例，他们在短短二十天时间里，有八十名弟子成丹，这些弟子哪怕不派遣任何职务，按玉剑山的规矩加起来要两千四百两银子的例钱，一年接近三万两，对比金石峰万两白银都没有的存款，绝对是个能让六长老血压高升的开支。
于是几名长老一商量，找上掌门诉苦。
玉剑山的财务政策是各峰通过分配的领内小镇税收，和玉山矿玉石贩卖分成实现自理，主峰玉石峰较多的税款还要负责奖励各峰表现良好的弟子，真要说玉石峰存款比其他各峰多多少也不见得。
去争抢宝物？
也不现实，真正的宝物又不是年年都有，就算年年都有，掌门也舍不得弟子死伤太大，最多是偶尔派些弟子去可能产出宝物的地方碰碰运气。
结果掌门暂时按下长老，跑来科研部找沈文剑支招，似乎他开发的阵法他应该有解决办法。
沈文剑没在，倒是古浩然给掌门支了一个妙招。

第三十二章 红豆的分数
据古浩然所言，东北之境有一小国名大韩，此地金折银十两，一两银折玉剑山标准有一两三钱上下，极西境又有一地名极乐，此处六两纹银可换金一两。
只需派遣金丹弟子携金去大韩换银后往极乐，再换回金，回巨浪江平原换银也能使银钱翻上一倍，况大韩急缺御寒之衣丝绸之美，南地绸缎可卖不少银钱，门人远行用不得公共仓库，寻常芥子袋却也能装百匹绸缎，几人同行能换回不少银钱。
此路途，以金丹弟子的修为，一月余便可回山。
“竟有此事！”掌门一脸不信，为什么之前没人发现钱这么好赚！？
古浩然一直看不起掌门的学术水平，只说遣一二弟子前往一观便知。
也不能怪玉剑山不知商业，只是这个社会阶段的人们都不太关心遥远之地的事情，何况把两处都很遥远的国度同赚钱联系到一起。
古浩然早年去过两地，现在正拿着沈文剑给的本本熟悉新度量的换算呢，听掌门讲起，突然想起来沈文剑前些天问地图时叨咕过什么三角贸易，琢磨一下便发了灵感。
沈文剑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去提什么三角贸易。
在沈文剑看来，玉剑山高端物资如灵石、金精、蛟鳞等积累的还行，可是普通材料和财富盈余还是不够多，今年能拿到不算少的研发资财，多看在两件宝物的面子上，若年年如此，怕玉石峰不肯也无力支撑，尤其今后赈灾只怕会越来越频繁。
沈文剑找古老完善地图档案的时候，说了几句如何做三角贸易的事。
都还没生根发芽呢，就直接被古老用在掌门身上也是意外。
开春时，沈文剑的科研部正式进入第一个课题，双符文定式开发。
因为祖传观念的原因，课题参与人员有可能隐瞒研究结果，科研部现在又没有监控设备，一旦发生就会令双符文定式产生缺失。另外，阵法学徒们对符文定式的研究属于新手上路，出现疏漏在所难免。
为此沈文剑定制有为适应现在情况的开发计划。
仍以单一符文为小课题，每个小课题有八十一个子项目。
十二个学徒、沈文剑和古浩然共十四人，一次开发十四个小课题，已完成的小课题会进入“待检区”，进行一段时间开发后，继续开发的同时会由待检区抽取随机数量小课题换人开发。
另外，炼器组也抽两人组成一个小组，由五人轮值，他们只负责待检区课题的再开发。
最后平均每个小课题要经过两到三个人的开发，一共产生两百个左右的小课题。
炼器组前面一两个月无需参加符文定式开发，却也有两项日常。
首先以新度量为基础制作些灵玉灯具，沈文剑给他们准备了灯具图纸与布线图纸，到时候只要在“总闸”处放入充好的灵玉，即可完成科研部的全建筑照明。
总不能每次阴天让他们烧黄符施咒来提高油灯的照明度吧，万一以后还有筑基都没到的来做事呢。
这个事情其实主要是为了方便没到金丹期的人员夜里加班。
……就是这么无良。
另外，炼器组还要进修各种阵法基础，并熟悉单符文定式的应用。
该学习炼器组和刘香湘一起，沈文剑每天抽一个时辰解答疑难，他们第一次跟刘香湘坐一起上课时，场面十分尴尬。
“真没用，多大个人了这都不会。”
炼器组五个可都是金丹弟子，自从这句话后，刘香湘大概就成了炼器组最不待见的人。
沈文剑当然不可能故意让刘香湘去嘲讽他们，这项学习是为了让炼器组以后具备开发能力，否则只能依图炼器，一辈子只能打下手。
双符文定式的开发非一日之功，个人兴趣还是要保持。
经过长时间高浓度灵气的洗礼和阵法的帮助，小白蛇殷铃与蜘蛛红豆更聪明了些。
“殷铃现在能认识十几个图了，红豆却认到三十多个。”刘香湘跟沈文剑聊天，说起蜘蛛和蛇的事，“师父，红豆怎么比殷铃聪明辣么多？过年时给它们考试分数明明差不多呢。”
沈文剑笑着摸摸香湘的长发：“因为红豆视力好很多啊。”
“啊？”
教它们认识图形是沈文剑提的，具体操作和教学计划都是刘香湘试着弄，显然她还不太明白红豆和殷铃的区别。
“蛇呢，它们的眼睛和人眼结构差别很大，不能把视觉集中到一个点，很难注意到静止物体，稍远点也看不清，殷铃大概还需要在锁灵阵中洗练些时日才会好些。”沈文剑耐心的解释。
“所以做题是要抖动画板是不是？”刘香湘这才想起来做行为测试时，师父偶尔会要求晃动些器物。
“没错。”
“那为什么红豆视力会好很多呢？它的眼睛也跟人不一样啊。”
“红豆眼睛很多，它们的功能都不同，有负责观察静物的，也有负责观察动物的。”
沈文剑对刘香湘的教导就是如此，刘香湘不提问他一般不去唠叨，不过她的问题很多，在家里也没多少时间让他闲着。
“红豆好厉害啊，就是长的太丑了。”刘香湘如此评价。
沈文剑摇摇头，对此不予置否。
红豆身为蜘蛛丑吗？
从颜色打分，红豆的颜色很饱满，黑的漆黑，红的血红。从体态打分，巨大的卵圆形腹部有着极好的曲线，不像球形腹部看多了总觉得长在生物身上不太合适。
喜欢蜘蛛的人眼里，红豆会是一只分数很高的宠物。沈文剑虽然对蜘蛛没什么特别爱好，但他相信红豆变化的蜘蛛精应该还不错。
……貌似只要在红豆和殷铃成丹前养成正确的审美观，化形出来的妖精就不可能差。
殷铃和红豆之外，青柳、紫罗、水仙三只蜘蛛也完成了启智的过程，也许是沈文剑金丹之后给灵玉灌注的真元质量更高？又或者第二次手术前，灵气对它们的改造也涉及到智力？
参照物太少，有些问题很难有答案。
有件事很明确，红豆的进度已经将其他蜘蛛远远甩开，不止是智力，就连体形都比那三只大上一圈。

第三十三章 做个好东西
“香湘，等秋天天凉之后你开始教红豆和殷铃认字，怎么样？”
“那我要吃大腰子，一个月一次。”
“你都十三岁的姑娘了，怎么还念着大腰子呢？”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执念啊。
“我好忙呢，师父给辣么多书，还要学阵法，时间很多吗？”
“好好好，大腰子，一个月一次，写条子拿来我签字。”还差着半年，所以要写条子，免得不记得了。
话说回来，灵气食材中的大腰子虽要五两银子一份，对现在的沈文剑也没什么负担。
外公黄大发回任后，沈文剑的津贴额度没有变化，还是一百两，只是名义换成了科研项目部管事。
双符文开发工作进展马马虎虎，学徒们虽然都选的聪敏好学的，可他们直接跳过了单符文定式，直接学现成的就进入双符文定式的开发，还是需要个适应过程。
去年沈文剑一人做的时候，一个月粗略处理三个小课题，完全开发需四个月的样子，学徒们一个月只能处理一个子项目，结果还非常惨不忍睹。
学徒们完成的小项目，平均只产生一点二个效率和成本都符合要求的新定式。古老平均每个小项目产生三个定式，但是也比较慢。
幸亏定制的计划中有换人重做的部分，否则不知做下来会错过多少定式。
沈文剑对此仍不太满意，双符文开发一个月后，他给自己减少了研究工作，增加了份新工作。
他每隔三五天就检查所有人的实验笔记，并给每个人批示：笔记该怎么做清楚，实验设计中又要注意些什么。
这样又过一个月，学徒们的工作效率、质量有了显著提高。
到五月初，双符文定式开发总共产生了七十个新定式。
学徒中一个名叫方化的脱颖而出，这人做事很细致，在开发中最早达到沈文剑的要求。观察了两个月，方化仍然有明显的进步。
认真负责也好还是真的喜欢开发符文都行，沈文剑认为方化很适合符文开发工作，在五月初检查过开发成果后，把方化提为符文项目组的执事。
执事工作除了津贴多点，暂时没什么事做，只每旬从学徒处收拾笔记交给沈文剑即可，是否愿意督导下其他学徒看他自己，沈文剑也没提要求。
指定了执事带着学徒们继续开发，沈文剑拉古浩然退出符文项目组，转入炼器工作组。
炼器组早在一个月前完成了科研楼三层全部的灵玉灯具制作，到现在，沈文剑感觉他们的“补课”进度差不多了，应该能自行解决一些工作中的小问题。
开会。
“我和掌门约定每年提出成果以换取科研部来年资财，符文开发无法让玉剑山直接生利，又不够直接启动灵石再充能开发，就算造出几个阵法师，无用武之地怕也换不得多少资财。所以下半年我和古老会和你们炼器组一起，开发出些对玉剑山用处更大些的器物。古老和几位都发表下意见，你们看我们开发些什么更好。”
古老和五人沉默不语，一个个抓耳挠腮，实在是眨眼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东西于玉剑山有什么大用，那么容易想早做出来了。
沈文剑也不催促，坐在那拿片玉简输入内容，玉简实在太好用，他现在抓着一切机会，把自己还记得的东西分类储存到玉简里。
过了盏茶功夫，古老先发言：“不如做一飞舟？”
“飞舟，山上不是有吗？”沈文剑一点也不觉得飞舟多厉害。
“科研部现有双符文定式数十，当可做出性能极佳之飞舟。”古老说出自己的理由。
沈文剑摇摇头，又点头：“做成备案吧，十月之前如我们没有更好的成果，再做个飞舟好了。”
做飞舟可分两部分，全新的设计图，以及实物一艘，不过沈文剑感觉符文技术高半级实在没多大意思，无法形成质变，就是把收工钱和设计费重新折算下年度资财。
“部长，不如做机关兽吧，又能护人周全，还可装点门面。”炼器组一人提议。
“机关兽还行，不过还是跟灵石再充能一样的理由，我们现在的符文技术储备还不够强，做出来比一般机关师做出的强不了几分。而且玉剑山没有专门的机关师，要从头开始研究构造学，半年时间只怕不足。”沈文剑发现大家对限时开发没有概念，补充道，“正常情况下项目不要跨年度，这有利于各位的工作安排。”
几人又讨论了一阵，不是符文技术难以和外面的产品拉开差距，就是纯粹只能赚点手工和设计。
还好沈文剑也不是什么都不准备就跑来开会的类型，大家意见说的差不多，有的成了备案，他也提出自己的方案。
“好了，我来提一个，是我们现有技术可以处理，也还有些用处的。”
沈文剑开了个头，拿出几张纸，上面画着古怪的概念图。
“水艇？装水的船？这有何用？”
另一个也摇头：“既然要使上炼器手段，农夫、土财如何买得起。”
古老瞄一眼炼器组几个，故作惊讶的发声：“咦？这东西是飞的？”
“啊！？”几人赶快看旁边注释。
沈文剑拿出的东西，是个长的又胖又短的飞机，但因为符文技术的支持，这飞机状的物体的飞行原理和飞艇是一样的，而载重远远高于另一个世界。概念图上预计的载水量是三百吨，既一次注水可灌溉近百亩，或相当于二十亩地的全年用水。
至于为什么又胖又短，则是由于载重要求略高，普通的材料还是差了些，沈文剑又不愿意用太多炼器手段无上限增加成本，做成短胖形状能获得更好的结构强度。
“部长，还是不明白有何用，不是有水渠、水井吗？以飞舟装水，意义何在？”
古老也满眼疑惑的看过来，他看出来这玩意能飞，能洒水，可那有什么用？
“这部分其实是个货仓，密闭装水只是一种用法而已，以后如要运送液体货物也不用再改。而且大家想想，它既然能装三百吨水，那不装水时再加个吊舱能运多少人？”
“嘶！”有人抽冷气。

第三十四章 试做机（上）
习惯新度量时，人的体重是个基数，都会做各种换算，就算人加行李平均每人八十千克，一吨十二个半，两百吨能装两千多人！
沈文剑伸手制止下面的怪声，继续说：“大家不要想太远，就算弄载客舱，一次能容纳五六百人也差不多了，再大恐怕难以停靠。我考虑明年可能有水患，玉剑山内外或许有很多普通人要救，以金丹弟子救人效率太低，一次能拉出六、七个飞走大概都够呛，用修士所用飞舟，行动成本又太高，所以我认为这东西应该还有些用。”
“此物运用时所耗不高？”古老问到关键。
沈文剑点头：“有几个普通人即可。”
“那为何不做成飞舟？让弟子出门时也能多用用。”
玉剑山的飞舟基本没用，因为这货消耗灵石，弟子出行还是靠自己飞，除非有弟子在外遭难且被山上知道了，才会用飞舟救援。
“技术不够，做出来会飞的很慢，跟马车差不多，如何做成飞舟？”
“原来如此。”
“部长，为何不直接做成载人，还要装什么水？用它洒水谁用的起？”
“就算载人，也是要喝水的，我只是顺便把水箱做大，让它获得更多功能。玉剑山所领没有大河，农人灌溉经常需要弟子帮忙从井里抽取大量地下水，多年积弊地势略有下陷，此物可由普通人操作从南边翠湖中取水，帮忙农事的弟子可轻松许多。”
翠湖是个比豌豆湖还小的湖，刚好在玉剑山小盆地外面。
解释了炼器组和古老一堆问题，算统一了意见，今年就造这玩意。
分工合作。
沈文剑拿出来的只是概念图，确认项目，接下来才是具体设计环节。
提出几项基本要求后把设计减重与加固阵法的工作交给古老。沈文剑一边细化设计，还抽出时间为炼器组普及传动结构、油压结构、安全设计的概念。还是和原来一样，发玉简下去自学，每天固定时间集中解答疑难。
同时，沈文剑也要求炼器组在学习之余，几人商量着试着把传动式液压舱门设计出来，要求在驾驶室拉一下拉杆，舱门就能开启或关闭，传动系统不能太复杂，可以使用小阵法和铭纹替代传动轴。
沈文剑的飞艇和修士所用的飞舟最大的差别是螺旋桨动力系统，这也将是科研部重要的技术储备之一。
周边区域没有开采石油的，或者远处有人用露天油当柴火用，沈文剑当然不可能先去建设石油工业体系。
玄学此时派上了用场，直接上全磁动力的符文技术螺旋桨。
螺旋桨动力机构造与电机类似，只是磁石与简易磁铁的磁场强度不如人意，沈文剑设计中直接用添加了少量黑金辅以咒法炼成的导灵钢为基础，用阵法让它们产生可控强磁场。
试制模型显示符文技术的螺旋桨动力体推重比极高，如果进行一些细节技术与材料的改进，改进几代有成熟工艺后，直接把三百吨的东西通过空气动力学送上天也不是问题。
另一个问题是能量输入，在飞艇上，沈文剑不打算使用灵玉、灵石提供能量，这样可以有效降低使用中的人力成本，动力系统的能量来源直接用热量转灵气，一个阵法的事，连蒸汽和机械都省了。要不是有已开发的双符文定式里恰好有合适的专业定式，沈文剑也不会提出造飞艇。
正好玉剑山小盆地有小煤矿，可以最大幅度控制使用成本。
飞艇项目组进展飞快，几天开个碰头会，一个月后，所有的技术和设计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下一阶段终于到了样品试制。
沈文剑为样品另设计有小号版本，最大储水量也就是载重量为五十吨，这版不是简单缩放，比如驾驶舱小号的只有一层，原版设计还有一层休息舱。
炼器组负责整体制作、外部加固符文、螺旋桨；古老负责操控台与螺旋桨磁动力机；沈文剑则折腾“能源炉”和内部铭纹线路整合。
又半个月。
一号实验飞艇在科研项目部前空地组装完成。
没有任何涂装，看起来就是个大号的平底铁鸡蛋。唔……比鸡蛋还是瘦一点，靠上方的左右还有别人看起来很诡异的短翼和螺旋桨。
“你们真不上去试试？”沈文剑站在舱门口问。
众人猛摇头，他们一点都信不过自己做出来的这奇形怪状的玩意。
“其实就算出事了，我们也可以飞回来嘛，怕什么。”
“小沈先生说的是，老头也上去看看。”
其他人还是摇头，其实他们不是不相信这玩意能飞，而是听过沈文剑说动力炉能产生多少灵力后，觉得太容易爆炸，而且听山上的师弟们讲，部长以前经常爆炸。
沈文剑也不是完全不怕爆炸，他袖口里还藏了几张用来防护的符箓呢。
只是他在动力炉上有设计保护回路，热转换阵任何线路失效时会先反馈灵力到动力炉中。灵力使动力炉中的开关阵法启动，立刻通过机械结构抽出动力炉和转换阵之间的导热块，就算某些部分失灵，真爆炸时总会有个预兆。
上艇，打开动力炉，这东西除了上面的导热面，其他面都有隔热阵护着，连进出气道也有隔热，热效率应该还行。
动力炉烧的是蜂窝煤，满载航行平均每小时要烧三四十千克，只启动浮空阵法每小时只要十公斤左右，这里的量都是纯煤，用蜂窝煤则多的多。
沈文剑上来点燃几块蜂窝煤放进去，等它们全烧红了，才开始往上堆煤，他没加太多，算了算大约有一百五十千克左右关上动力炉。
等待第一次启动很慢，不但要等煤开始充分燃烧转换灵力，还要给一个由灵玉组成的灵力储备区进行充能。这个结构是为了在空中能源出问题时飞艇不会直接掉下来，同时也起到输出稳定器的作用，不会因简单燃烧让功率忽高忽低。
一等就是一炷香时间。
“亮了亮了亮了！”古老如孩子般指着驾驶舱顶喊道。
天花板上有个发光回路，它亮起代表全艇减重阵法能源正常，已经有富余能量驱动螺旋桨动机。
“古老坐那边，我们准备上去。”沈文剑叫古老坐去副驾驶位。
虽然和飞机一样设置了正副驾驶，但是驾驶结构跟飞机基本没什么关系。
正副驾驶中间有一套由多个发光结构组成的两排竖式能量指示器。一排是灵力储备区储备比例，一个是富余灵力，也就是可用于螺旋桨的额外功率。
螺旋桨出力推杆也在中间。
而驾驶器本身既不是方向盘也不是推杆，它干脆就是个飞艇的模型，由连杆从飞艇肚子连接至地上。
这个模型和飞艇一样在螺旋桨后方有垂翼和方向舵，动它们时飞艇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就是这么任性，根本都懒得做飞控。

第三十五章 试做机（下）
没有飞行控制的当然只有一号样机，出成品时会改成推杆式。
开始升空。
因为实际是飞艇，并不是滑翔起飞，而是通过接通与关闭额外的浮空阵法来控制浮力，它和普通飞舟一样，区别只在于用上了双符文定式后相同面积的材料提供的浮力更高。
“与飞舟无甚区别嘛。”古老感慨。
古老曾经做过飞舟，从头到尾一个人做，一艘飞舟就做了三年，眼下这东西才半个月就弄出来了，算上设计等准备也才一个半月，果然还是小沈先生的分工合作厉害啊。
不一会儿，飞艇已经浮到竹石峰最高点以上，竹石峰已经接到申请，没人来管，只有些闲着没事的吃瓜群众在围观。
“接通螺旋桨。”
“一号二号机正常，正在加力。”
沈文剑不自觉的开始通告模式，这是种安全程序，目的是让旁边的同事清楚状况。
加力后螺旋桨声音有点大，但是没其他问题，声音大是因为试做版没有降噪结构，而且螺旋桨距离机身太近。
飞艇此时还没注水，螺旋桨加力后加速度还行，没一会儿就到达预定速度，约每小时三十公里，这比最初沈文剑说的马车速度快太多。
两个小时后，飞艇到达玉剑山小盆地外的翠湖。
“断开螺旋桨。”说完扳下前面短杆。
螺旋桨立刻安静下来，古老马上抱怨。
“此物太闹，不妥不妥。”
“才第一次试做，以后我们想想办法，把声音隔开，让里面的人听不到就好。”
古老点头，然后又兴奋起来：“此炉既可烧碳石飞行，何不再做大些置于飞舟之上岂不美哉？”
“不行，若地面还好，飞在天上摇来摇去，再做大就不安全了。”
“哎，可惜。”
两人说会话，开始取水。
一号机的取水装置十分简易，是根打通的竹子，平时吊在艇底，用时尾钩一放，再打开驾驶舱底的一个小窗，就能拉进来固定并和吸水器结合，牛皮一箍，保证不漏，中途无需解开绑着竹管的绳子。
吸水器也是符文技术生产的器具，完全由炼器组独立开发。
可惜第一代吸水器效率还比较勉强，完成五十吨的抽水耗时一炷香。
“抽水还需要快些才行。”一边说一边收拾，而且又发现个问题，“从里面水管不好回收到原位啊，还是要做个机械结构转动水管才好。”
记录了一些状况，加煤换煤，仍是一百五十千克，换出还没烧干净的蜂窝煤直接丢水桶里熄火。
回航的耗时更长，飞行速度只有每小时二十千米出头，幸好总共才六十公里路，路上随便找了几块农田，飞下去跟农夫询问要不要浇水，把水顺便洒了。
总算在傍晚回到竹石峰。
首航虽然顺利，发现的问题还挺多的，飞艇还只是很初级的飞行器啊。
飞艇初航问题很多，回来整理了各种问题之后，沈文剑开始着手改组工作。
首先，沈文剑要求炼器组去忽悠几个友人来给他们打下手，当然讲的要好听点。
“今年还剩半年，我们要想让飞艇能为明年获得足够多的资财支持，还有许多技术难题有待解决，你们五人也要投入改进工作，如果不想自己太过劳累，最好寻几个友人或相识的学徒来帮你们打下手。”
“部长，要多少人？”发言的看样子兄弟挺多。
“最好每人带两个学徒，多了你们也没空教他们，别耽误了别人。”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并非普通劳工关系，所以肯定要能学到东西别人才会来帮忙。
对符文组也是一样，沈文剑也让他们每人找个助手，边做边学。不过符文组的理由不同，符文组的人自己都还只是筑基，还需要花时间学习修行的相关知识，给他们配助手，工作稍微轻松些，就能多些业余时间。
这样到七月初，包含沈文剑和古浩然在内，科研部已经有四十一人，加上库房出纳和门卫得有五十人，总算像那么回事了。
把改进飞艇的工作暂时交付给炼器组，沈文剑又拉着古老去二楼折腾新玩意去了。
“此数种器械可有必要？凭人手即可制出更好物件。”古老拿着图纸直摇头。
车床、冲床、铣床、卷板机，这就是沈文剑接下来要和古老造的东西。
“效率。”沈文剑拿出个平头螺丝，“这种东西靠人手能做几个？而用器械一天成千上万也不在话下。”
古老睁大眼睛：“真可制那许多？”
沈文剑点头：“我们做飞艇样机就花了半个月，若做出与设计相同的飞艇，再加上内部隔音等工作，怕不要两三个月。”
“还不够快！？”古老惊了，他以为做飞艇样机的速度已经飞起了。
“是，有些工作根本就没有必要让炼器师来做，比如把覆了铜膜的铁板折弯，很是耗费真元，有卷板机普通人也可以做，可能还做的更好。”
“那……那还要炼器师何用？”古老真怕自己造出这些东西，让炼器师同行都下岗。
“古老无需担心，这些机器只是承担普通铁匠也可做的工作。”
“原来如此，那便做吧，如何开始。”
各种机床都有三样重点，分别是刀具、轴承、应力。
刀具不用说，直接以炼器的法子做出来，再以灵气淬炼，应该也还好用。
轴承一样，为了保证轴承强度，也要用炼器手段进行强化。
应力，正常机床在制作中，为保证使用安全以及机床长期不变形，先把铸铁件静置几年最优，这点可以通过术法来完成。
同新度量一样，沈文剑也不打算推广机床，一来普通人根本无法应用灵气，哪怕他肯连机床带热能转灵气的动力炉一起卖，普通人也难以接受那价格。
其实价格贵些肯定也有人买得起，更主要还是社会环境的原因，比如某人买去一冲床，理论上半个月能加工上千套半胸钢甲，那么多钢从哪里来？造出来又卖给谁？谁又敢买。总之除非普通铁匠能买得起用于节省人工，否则不会有销路。

第三十六章 老熊的报酬
机床的制作大量应用炼器和符文技术，本身个头也不很大，有古老这炼器大师在，整个机床一体成型都有可能，根本不算回事。
设计、制作、调试、修改、重做、再调试。
两人花了两个月时间，把车床、冲床、卷板机做出第二版定型，铣床花的心思最多，改到第三版才定下。
古老制作这些机床并不费多少时间，费时间的是调试和配套设备的安置。
最后一共七台机器，其中卷板机只有一台，分别放在二楼两个实验室里，为了方便进出货，直接把靠外面的墙改成门，并加装了滑轮组吊装货物。
为了这几台机床，沈文剑也为科研楼配备了动力炉，在楼外做了个小房间专门放置。
科研楼用的动力炉经过了放大和安全改进，内壁是找陶窑定制的空心砖，外壁才是隔热阵，导热区改大和烟囱贴在一起，减少废气中损失的热能，另外还配有专门的灵力释出模块，以保证灵力过剩时的安全。
二楼一间办公室被专门改成“配灵室”。
配灵室有四个立柱式灵玉储能阵列，每个立柱都有两面可以放灵玉，灵玉槽分三种大小，单个立柱总共有二十个槽，暂时只摆满了最小的槽。
此外，配灵室还有分离式的输入、输出模块，被做成箱子状放在角落，这样以后维护会方便许多，不用拆墙拆地板。
八月末。
“哐当！”冲床发出一声巨响。
自动复位后，立刻有人用火钳取出里面的东西。
“哎呀！真做出来了！”炼器组的成员看的很兴奋。
做出来的东西是个半球壳子，球面非常完美，闪闪发光。
“再来”
“哐当！”
又是另一个半球。
两个半球合在一起时，几个人已经傻了，连古老也不例外。
在制作机床时，冲床加载的只是很新手的板件冲压模具，现在的半球模具是沈文剑让炼器组自己做的。因此古老没想到它能做出空心的球来，这形状就是在丹炉里都不容易做出来，稍微分心就凹凸不平。
还说只是普通铁匠活！古老幽怨的盯了沈文剑一眼。
沈文剑装作没看到，向炼器组说话：“你们看，到这里再以炼器手段，把这缝封上即可，是不是比你们原来的法子快些？”
何止快一些！
如是实心铁球倒是很快能做成，但是空心的没有一天功夫很难做的漂亮。
而且沈文剑真的没忽悠古老，炼器师的优势是炼制合金、处置复合材料并在夹层或内外刻上阵法或铭纹，处置诸如铁板铜膜这类单一材质，实在是种人力浪费。
沈文剑倒是希望能直接以机械在诸如导灵钢之类的材料上刻阵，但普通机床用于刻阵，并不比手工高效多少，而且也要人力操作，动力炉没有飞跃级提升前他不想让负载提的太高。
有了机床组的帮助，预期的飞艇制作时间更缩短了些，飞艇开发组空出更多的时间用于改进零部件与飞艇内外布局。
回飞艇组忙了没几天，这天沈文剑回屋时看到了意外的客人。
“老熊，你回来了！”
土狗大小的白熊哼一声：“差点回不来。”
“辛苦了辛苦了。”
沈文剑看老熊正吃肉干，喊香湘再拿几块来。
老熊坐在椅子上啃了好几块肉干，才不情不愿的在毛茸茸的胸口摸了摸，掏出块玉简：“你小子要的，以后别再来烦我老人家。”
沈文剑接过，灌注真元瞄一眼，问：“老熊，这两套修行之法是什么东西用的？”
“蛇和独角仙。”
“独角仙？”沈文剑睁大眼。
“怎么？看不起独角仙咋地，独角仙就不能成精了？”老熊跑这一趟一去就是一年，看来真的很不爽。
“没有没有，就是好奇，好奇。”
老熊能帮忙找来独角仙的修行法沈文剑是相当的意外。
独角仙和蜘蛛在寿命上很接近，大部分都是一两年，但也有少数能活上一二十年的，即便在灵气较好的环境下只怕也难过百年，天敌又多，能成精绝对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蛇就不一样，蛇这玩意虽然大部分也只能活三五七年的，可是少数的那部分，理论上只要不撑死或被别的东西吃掉，爱活多久活多久，而蛇长到一定大小也没什么东西敢吃了。正因蛇精的基数大，才会有那么些蛟龙蛟精什么的出现。
“老熊，不如我教你养蜂，算是回馈一二。”
“嗯？蜂都可以养么？”老熊砸吧砸吧嘴，显然想到了蜂蜜的味道，“类个可以有。”
养蜂真不算多难，又不要培育什么高产种，只告诉老熊如何区分蜂王、蜂后，又如何做蜂箱，又如何取蜜即可。
老熊听了一遍没有懂。
沈文剑也不鄙视，拿出空玉简来录了一套，让它拿回去跟熊嫂研究。
有多多的蜂蜜吃，老熊颠颠跑了，也不记得再抱怨几句。
老熊离开，沈文剑拿着玉简正琢磨呢。
“师父，红豆和殷铃的功法吗？”
沈文剑摇头：“还不能称之为功法，只是简单的灵气运行之法。”
“有什么不一样？”
“时间不一样，红豆和殷铃若练这个，就算有锁灵阵，可能也需三五十年功夫才能化形。”
“三五十年很快了啦，书上不是说野外妖兽要修行三百年才有化形的机会吗？”
沈文剑看着已经开始教殷铃、红豆认字的好学徒弟，笑了笑：“来，坐着说。”
等她坐好，沈文剑才想好怎么开口。
“世上有一天灾，名万魔吞天，约三千年便现世一回，每待万魔吞天结束之后我们就改换历法，以便计算下次天灾降临之日。香湘，你知道今年是灵月历多少年吗？”
“299……2，师父，万魔吞天很危险吗？跟殷铃红豆有什么关系？”说出2992这个数字时，她已经意识到什么。
“你师父我也是从书上看的，据说万魔吞天降临日起，便有无穷魔音相随，无处可避，心智不坚者化人为魔，灵兽妖兽同应于此。”沈文剑看看眼神有点茫然的香湘，解释说，“意思是殷铃和红豆如果不能在天灾降临之前修行有成，就会化为魔物，若真有那一天，我将不得不亲手砍了它们。”

第三十七章 蜘蛛丝
“啊！怎么会这样？”刘香湘听着沈文剑描述的情况，整个人都不好了，傻了一会儿突然说，“师父，那我是不是也会变成魔物啊？”
“心智坚定的，就算普通人也不一定会变成魔物。再说前几年太上长老们推算过，下次万魔吞天会推迟到灵月历3010年之后，那时香湘必为金丹。”
“金丹期就不怕魔音了吗？”刘香湘带着期待的问。
“不一定，但我玉剑山有一秘法，金丹弟子才学的成，名斩情剑的，一生只用一次，用过之后七情六欲皆无……”沈文剑稍作犹豫，还是说出后面的话，“便如活尸。”
除了今年才推出的用于大幅度增加金丹弟子数量的淬体锁雷阵，斩情剑则为玉剑山另一镇山之宝。
只需一剑斩下，便再不惧魔音。
不过用过斩情剑之后，很难再称之为人，叫护山灵或者人仙恐怕更贴切些。
香湘的小脸白的一丝血色也没，过了很久，她颤着声发出几个音节：“那……普通人。”
有着几乎仙人手段的金丹弟子，都要动那种剑才能保全，普通人……也不知会是人多还是魔物多。
开了这个话题，沈文剑希望让刘香湘断绝一切侥幸，他皱着眉点头：“连山下玉山镇都不定能保下几个，玉剑山之外只能看天意。”
知道的早或许有点残酷，但她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去主动锤炼自己的心智，到那天就不用再动斩情剑。
想想降临日，沈文剑也难以维持心态平静，因为几乎可以肯定有不少弟子要跟自己人互砍，斩情剑对抗魔音是厉害，却不会有多少人真的想用。
斩七情六欲的结果太严重，必然有很多人会觉得“我能撑下去”，结果就是没机会动剑。
看香湘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沈文剑还是出声安慰。
“待你成丹之后，可回家问问，那时普通人多少也会听到些消息，也许就不那么看重家财了。”
大家族不动产太多，也有太多利益纠葛，不过真等世道乱起来了，仍然坚持陪着家产一起死的并不会太多，那时金丹期的香湘去劝比现在去白费口舌强的多。
“师父说的是。”
沈文剑起身，走过香湘身边时摸摸她的头发：“我去看看殷铃和红豆，你也别伤心太久了，这个月的大腰子还没吃呢。”
“师父讨厌！”刘香湘揉了揉眼泪还没流出来的眼角。
等香湘心情好了点，沈文剑收起玉简去看殷铃和红豆几个。
白蛇殷铃现在视力好了不少，起码三五米之内的静态图形已经能分辨的很清楚，所以识字进度它与红豆差不多，加上八月下旬学的，到月底应该能认三百字，速度不快，但也不缺这几个月。
殷铃现在长度已经三米，脊椎边的一对突起还是没长出来，仅仅长大了一点，有五十几毫米，可以动，能紧贴在背上，并不影响它在地上游动。沈文剑感觉这突起可能没什么希望长成翅膀了。
红豆还是老样子，就是又大了一圈，算上腿的话比脸盆还大。
妙的是红豆的蛛网跟其他三只一比，它的蛛丝显得更为特殊，粗细还是刚来时那样，并没有因为它长大而加粗，如果计算强度，现在已经比正常的紫牡丹蜘蛛丝强太多，非常适合做芥子袋的内衬了。其他三只的蛛丝多少变粗了些，比较容易被飞虫看到，它们更多的使用捕鸟蛛技巧来获取食物。
“红豆啊，你看你都这么大一只了，是不是给点蜘蛛丝用用？”
红豆：“？？？”
沈文剑拿出块画板，画一只蜘蛛的侧面，然后从纺器画几条线，又写几个字。
“红豆。”指了指画板上的蜘蛛，又指后面的线，“蜘蛛丝。”
这样一说它就懂了，用整个上下摇的方式点头。
然后沈文剑用画板跟红豆沟通着，商量好每天给它加几只胖虫，红豆每天在竹子上织两个丝茧。
去竹林里挖了几条胖虫，就拿到了头两个丝茧。
两个丝茧加起来只有两克还差点，而一副芥子袋内衬至少需要一两也就是四十多克。
沈文剑没跟红豆说只要二十几天的量，反正秋天有足够的食物，多来点儿，说不定今年还够给香湘做个袋子。
安排好蜘蛛丝，沈文剑去科研部，跟古老说好离开几天，让他罩着炼器组和符文组。
沈文剑干啥去呢？
他就在小盆地里抓蜘蛛和蛇来解剖。
老熊带回来的修行法太基础了，可即便如此沈文剑也不敢乱改，还得有一些小伙伴贡献下才行。
大小蜘蛛大小蛇都解剖了几只，回山的时候把蛇肉丢食堂里加餐，沈文剑回家着手制作蜘蛛和蛇的行功娃娃。
筑基时做的分好几层的行功娃娃不同，沈文剑给殷铃和红豆做的行功娃娃是用炼器法做的玻璃体，行功线路则是银丝，还以异色玻璃体模拟内部器官形状。
蛇的功法没什么变化，只让灵力额外流过三个脏器及器官。独角仙的功法重新匹配过蜘蛛的结构后，也增加了灵力在体内流动的距离，变化也不算大。
暂时这样，再复杂怕出问题，等殷铃和红豆多认些字，读一两本修行基础书，就能准确的提供反馈信息，到时候再改进。
行功娃娃就摆在锁灵阵中，沈文剑也不去教，只随意说了几句，殷铃和红豆听没听懂都不管。
跟刘香湘说好，等它们读完修行基础之后再详细给它们解说行功娃娃的事。
安排好家里的蛇和蜘蛛，沈文剑还是回科研部帮忙。
炼器组有了帮手，还能空出人给古老打下手，沈文剑的任务只有一个，改进动力炉。
没急着上手，回来先整理符文组到现在为止的成果。
总计220项双符文定式，其中有一半是只能简化阵法却会提高成本的土豪定式。估计开发到三百枚时，开发速度会下降更多，在四五百枚的时候说不定能停下来。
沈文剑预估双符文开发出六百个左右的高效定式和差不多数量的土豪定式才算完整。
所以现在这个速度肯定是慢了，当初他计算自己一个人弄也就十几年，现在十几个人还要花五六年绝对是超期。

第三十八章 项目改进
沈文剑把符文组组长方化找来谈话。
“方执事，你觉得符文组有没有人藏私？”
方化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摇头。
“不好说。”
这种符文实验，想隐瞒那么一两个太容易，有了结果不做实验笔记就行了，哪怕被追问，最多说肚子痛当天少做了一次实验。材料？别的地方铭纹多画了几条呗。
沈文剑倒也不胡乱怀疑谁，听了方化的话点头。
“这样，以后符文组助手每个月换岗，我要求年底前助手能有独自实验的能力，能不能做到？”
就算真有人搞事情，在无法接触全部笔记的情况下又能偷多少？想多串通几个，可以，只要不怕有人告密只管串。沈文剑的目的是要全套双符文定式，哪怕流出一部分也不影响什么。
方化想了想：“应该没问题。”
“不要应该，行还是不行？”
“行！”方化的声音大了许多。
“那好，等助手自行开发出双符文定式，你会有额外二百两银子奖金。”他反着来，并不用奖金先去勾引，而是人答应了才承诺奖金。
沈文剑还有话没跟方化说，明年会把最早计划的重复开发两到三次，变更为五到六次，届时定式数量还达不到要求，就淘汰开发成果较少的部分人，再挑新学徒做助手。
总之他心中有大局，为的是全套定式，那些小农思想肯定得治，不然都琢磨着自家一亩三分地，怎么去想卫星体系。
安排了符文组，沈文剑才去折腾他的动力炉。
动力炉可以改进和需要改进的地方都太多，搞的沈文剑做了几个简单优化后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干脆把可改进项目一项项列出来，再评估项目对可靠性、成本等因素的影响分数，才定下来两个改进项目，烟灰、煤的装填。
烟灰隔热能力特别强，用一段时间后，动力炉的导热面需要清洁，否则导热效率会大幅度下降。
飞艇如果想连续在天上飞几天甚至几个月，烟灰就成了大问题，飞艇里的能源储存阵列只能支撑换煤动作，等炉子冷了清洁完再加热，艇早掉地上了。术法？说好了让普通人操作的呢。
考虑了几个方案后，沈文剑决定还是在炉子里面做个类似于雨刷的东西，来“刮”导热面的烟灰，控制机构则在外面，一个转动摇柄。
煤装填改进则是为了降低热损失，同时使热输出更趋稳定。
现在动力炉烧的是家用的蜂窝煤，玉山镇就有几户人家专门做蜂窝煤为生，这倒不是沈文剑捣鼓出来的，是本地就有的。煤矿就摆在旁边，都知道能烧，总会有人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的好烧些。
玉剑山小盆地的煤矿品质一般，现有的技术无法制成燃烧效率高的煤粉，只能炼焦煤。既然制不了煤粉，家用蜂窝煤反而是较好的选择，因为蜂窝结构让它燃烧够比较充分，不大的结构也容易控制燃烧时间。
这个项目沈文剑专门去了趟玉山镇做蜂窝煤的人家，统计了普通人中比较熟练的人人工换煤的平均时间。
回来做了套半自动换煤器，说是自动，其实还是手动。
需要人工把煤在外面制定位置摆好四三四三四的炉内排列，然后狂摇拉杆，让换煤器炉内和炉外的部分都完成煤块夹取动作，同时储存一些机械能。
然后拉动另一个开关，上面开启加煤门，送煤，再拉一下，炉子最下面十八个蜂窝煤掉出来，两门关闭后炉内结构松开，完成换煤。
拉动开关必须在几秒内拉动第二次才会放最下层的煤出来，不然加煤门关闭时整个系统就会复位。
飞艇项目推进顺利，各项改进工作有条不紊，沈文剑对动力炉进行了安全和热利用率改进后，转头帮古老开发性能更好的螺旋桨动机。
时间转到十月底，沈文剑把红豆积攒的丝茧和铁线蘑菇寄生的虫子拿给古老，要他帮忙做袋子。
“咦？这丝……小沈先生从何处所得？”
“自己养的。”
“那明年可否给老头留些？”
用来做芥子袋，沈文剑提供的丝是最好的。并不是红豆的丝无敌了，而是正常情况下丝的质量不尽相同，像这样全为同一只蜘蛛所产，做起内衬和阵法工序会少几个，而且质量还更好。
“当然可以。”
于是芥子袋的制作就交给了古老。
十一月初科研部拆除了试做机一号，启动正式版的制作工作，古老也没什么时间做袋子，只能等年后了。
正式版的工程量不是简单的放大六倍，其内外结构都复杂许多，有四台螺旋桨，还增加了起落架。
为了有足够的场地，报备后科研部对前坪进行了扩建，获得一个长120米宽80米的安全工作区。
除了科研部本部的人员，工程进行到一半，还找来木匠、铁匠、皮匠、漆匠一起参与。
几十号人忙活三十多天，总算在十二月上旬完成了飞艇的制造工作。
然后是各种测试。
这次新招来的炼器组学徒非常勇敢，胡李仁、欧劲两人不但参与了首次试飞，在沈文剑刻意培养未来试飞员的意图下，随后的半个月中，进行了三次驾驶。当然沈文剑和古老都在艇上，不然出事了他们两个筑基期的只能等死。
十二月的下旬，科研部对螺旋桨、螺旋桨动机、动力炉再次升级，再一次试飞，空载航速已经可以达到八十千米每小时，满载也稳定至四十千米每小时。
年前，沈文剑把掌门、长老都忽悠到飞艇上，进行最后的试航。
“居然只烧碳石便可飞得，小沈厉害啊！”六长老对沈文剑感官不错，上来就夸。
掌门也把注意力从外面拉回：“沈先生，这……螺旋桨可否让艇飞的更快些？”
沈文剑摇头：“科研部现在技术储备不足，再过几年吧，过几年应该能把速度推到每个时辰一千里。”
他跟掌门长老介绍时并不用科研部推行的度量，仍然使用他们所习惯的单位。

第三十九章 财源
“每个时辰一千里？”几个长老都惊了，要真能达到那速度，还不需要灵石，完全可以取代飞舟啊！
飞舟的速度有快有慢，快的一个时辰能飞两千里，慢的一千里还到不了。
“更快也是可以的，但那需要一个十分庞大的体系，以玉剑山的能力和物产，还要继续推高速度会需要比较长的周期。”
一小时两百五十千米，就算在螺旋桨飞机里，也真不算快。可是空艇的载重摆在那，要继续提高，就不是单是加工精度与气动设计的问题了，还需要强大材料学的支撑。炼器术也能提供厉害的材料，但是不是合适用到螺旋桨系统中，还需要一样样去试，很是费时。
“还能更快？！”
掌门摸了摸胡子，询问：“沈先生做此物，真只为明年水患救人吗？”
重头戏来了，沈文剑知道这会关系到明年科研部有多少资财可用，这是年初就说好的。
“当然不止如此，飞艇也好飞艇也罢，重点在于普通人也能驾驶，平日可做运客载货之用，等万魔吞天之时再加上武器，普通人也能对付一些魔物，肯定能极大的减少幸存者和我等修士的人员伤亡。”
大长老听了点头：“此法甚好。”
二长老却有不同意见：“我等修士怎可贪生怕死，当仗剑屠魔。”
二长老很是热血，不过等在遍地魔物的世界里过上百年，恐怕也没了这等激情。
掌门更理性一点：“若以此艇行运客载货之事，所获资财能有几何？”
对此沈文剑也有做准备：“从大赵王都虎城至巨浪江北襄州、咏州之地为例。商队需行陆路北上至容水，再顺江西行，于黑峡前上北岸，再沿官道而行绕经雨山才可向西南至襄州，再到咏州。也可借道我玉剑山，走西路于柳山转东北行数日，再北上过平原过江而西行。”
捣鼓完线路，沈文剑稍停了下，让大家心里对线路有个数，才继续：“两条路走我玉剑山安全点，山匪少而过江时无急流，却并未近些，以马车载人载物，走一趟需四十日，东路也需三十五六日，若遇上巨浪江泛滥还不得过江。”
直线距离并不远，可是有山水天堑，马车运货扣掉路上休息，一天也只走的三个时辰，几十里路而已，更显得慢。
又停顿，再算账：“以一匹马拉二十石货算，飞艇一船货需三百人马才拉得，便算三十五日，也未遇山匪，人吃马嚼、打尖住店、雇人所费，一路需纹银六百两。实际商队没可能如此庞大，往返均有所耗，平均每二十石货从虎州至襄州需四两银子。我们便依货品收他每二十石二两到四两，一日便可送到，四日而往返。若能满去满回，一艘飞艇只运货，扣除飞艇保养与人员所需，日进二三百两银子，就算空一些，百多两总有。”
“竟如此多！？”
当然多，沈文剑把载重设计到三百吨，运水灌溉什么的只是救急之用，挂载货仓做大宗货物运输才是来钱的真谛。
水舱不是能装货吗？为什么还要货仓？
因为体积嘛，比如瓷器加上运输包装后整体密度比水低很多，就需要货仓或客货两用仓，才能最大限度利用载重量。飞艇又不是真的凭借空气动力学飞行的飞机，比起气动外形，满载才是王道。
这世上也有散修做运货赚钱的，但收费颇高，二十石货要二三十两银子都算便宜的，因为芥子袋容量有限，一人次还只能运几十石，多的百多石，高昂的运费决定了仅能做奢侈品生意。比如去年旱灾，就根本没可能用修士把南边的粮食往北边大量调集。
像玉剑山这样的，倒是能在几百里地范围里利用公共仓库调动货物，远了就不行了。
听到如此赚钱，六长老又来劲了：“小沈啊，你看是不是给金石峰也做条飞艇？要带货仓的。”
掌门瞪她一眼，自己都还没讲价那边就下订单了。
在沈文剑找他们来参加试飞，各长老还没到之时，已经说了科研部不负责样机之外的制作工作，掌门察觉到所谓科研部是个无底洞了。大量的资财投进去都变成了不知所谓的技术储备，只有极少的部分变成眼前这种样机。
明年真的又要投那么多资财吗？掌门本来想讲讲价的，结果被六长老一插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做六艘飞艇为各山开拓财路，拿一笔出来似乎也无不可，到时候让六峰出一笔红利来抵这窟窿。
冷场了一会儿，掌门发言：“既然如此，科研部明年资财比照今年擘划，沈先生以为如何？”
沈文剑点头同意：“可以，不过我希望能直接拨银两，也更易记账。”
说是这么说，全部拨款为的可不只是容易记账，也会方便科研部采购更多山上所囤不多的类型，比如钢铁、煤炭，或用于人员的继续扩编。
按照今年的资财全部转为银两，约是五万两银子，如果没有飞艇，这个数目对仅靠收极低地租的玉剑山绝对是难以为继的消耗，但现在有了飞艇却不是不能商量。
掌门稍作迟疑，还是答应下来：“拨银也无不可，只是需等到三月。”
沈文剑当然答应，按他的想法，科研部上半年做技术储备和人员学习，下半年才开发实物，只要不拖到下半年，今年结余的资财足够支撑。
把飞艇全套图纸及载客吊舱、货运吊舱的设计图纸、纸张记录的飞行安全条例、玉简制作的保养教学、投入使用后科研部技术支持项目及规则等物件一并交予掌门，拿到五万两银子的欠条，今年总算是完美落幕。
五万两不多，但是从未接触过科研深渊的人，总要让他有个适应期不是。
还没完，飞艇回到竹石峰后，沈文剑盯上了外公，这下他消失不了了。
黄大发头疼不已，只能认命，带了个尾巴回山顶。
“阿爷，徒弟的事就不跟你算了。”
“咦？”黄大发有些意外，他以为一上来就要跟他算账的。
徒弟那事，刘香湘确实因为玉剑山无他人能安全带着，而余灵珊，却是因为黄长老欠了人情。

第四十章 成果
“科研部地方不太够用，今年为了做飞艇还弄出来个峭壁，实在不好看。”
“还不够用啊，都是竹石峰上最大的平地了。”黄老爷说话不嚼字，倒是挺接地气，“那你想怎么搞？”
“浮空石到底哪有弄的？”沈文剑打起浮空石的主意。
用符文技术制造浮空基地，的确也有那么点可能，只是要依赖动力炉常年飘着的话，安全太成问题，还不如直接建地上。
黄老爷摇头：“我也不知，只听前代掌门提起过，玉剑山在魔月历时只有五峰，想来还是有处可得的，掌门很欣赏你，不如你直接去问？”
“难道是什么魔物的骸骨？”
假如是骸骨，倒是能解释的了为什么只有玉剑山等古老门派才有飘着的山峰。
黄老爷眨巴眨巴眼，没有回答。
沈文剑也不纠结，说：“那就从玉山镇外划三里地给科研部吧，然后给我配几个铁匠、几个厨子，接着裁缝、皮匠、木匠、瓦匠，二三十力士……”
“你等等等等……”黄大发不等沈文剑说完赶紧制止了，“要人可以，离了竹石峰我可不给钱。”
“嘶……不能算外派吗！”沈文剑还想挖墙角呢。
“不行，山上也要用人，皮匠厨子什么的我得给你另找，自不能算外派。”
沈文剑皱眉，这七八十号人要是不报销工资，算一算负担也不小呢。
定餐，哪怕不是修士，按竹石峰的标准每人每月约合一两二钱银子，八十人一年餐费接近一千二百两了。
工资，为玉剑山各峰做事的普通人，月钱三到八两不等，比如厨子就是八两，定餐之外点餐厨子还有额外的收入，算一算一年五千两工钱总要的。
此外年节还得发些年货什么的，还有工装费用，小伤小病的救治费，一两千两肯定省不下来。
“那我要经商！”
沈文剑提出经商，没等外公回话就自己否了：“不妥，这人员还是要山上解决，长老会阿爷也跟掌门要一艘飞艇的额度和材料来，我们科研部给你做会快些，等飞艇赚钱了这些人就不算事了吧。”
沈文剑深知一旦科研部经商，所需人力会迅速扩张到上千，且普通人占绝大多数，再和玉剑山脱离财务关系，就很难称得上是师门与弟子的关系了，长期看是很不利的，没有玉剑山的后备人才库和武力支持，谈什么未来。
黄大发一时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下属部门经商，得的钱怎么算？别的部门比如仓库管理处也想去经商怎么办？那样后面的财务体系会变得很麻烦，总不能让修行门派养一大堆财会人员，那算怎么回事？
所以一时没有答应，想不到沈文剑自己先否了，让他暗地里松了口气。
这时听了沈文剑的主意，他问：“真能赚那么多钱吗？”
“明年有水患，五到七月肯定要用来安置灾民，我们一边做飞艇，一边在预定的两地提前安排好人手和场地，把关系打通，给大商户们宣传宣传，前后赚三万两银子大概没有问题。”
“三万两！不是每天二三百两吗？”黄大发表示不懂，他知道科研部来做飞艇只一个月就能做好，再扣掉些救灾时日，应该有七八个月能做生意才对。
沈文剑摇头：“这关系到供求关系的变化，十分复杂，我也很难说明白，总之是飞艇运力较大，一年运输的货物两城两地难以消化，多几地能多赚些，但场地和关系的维护也需要成本。”
这个方面沈文剑也不专业，只知道大宗商品下去，需要很强的囤货能力以时间换利润，否则利润会很薄，如果接受不了薄利多销的概念可能就不会继续委托了。
“不如把艇做小些？”
“没必要，大艇可以当小艇用，小的却不能当大的。”
“那做三地？四地？还是又做客又做货。”黄大发捻着胡子烧脑细胞。
“阿爷不如把这事交给下面的人去想，您只管找掌门要来做飞艇、货仓、客舱的财物，还有我要的人手。”
“你等等，人手等水患过去再要不行？”
“行吧，那先把玉山镇的地划下来。”
“哎，好好好，长老会我去找掌门要，要不来你可别怪阿爷。”
留在山顶陪黄长老聊到日头西下，沈文剑才打道回府。
现在科研部的财务体系还是比较畸形，按理说科研部所有的人员款项都该算在研发资金中，沈文剑借着关系户的身份，吸竹石峰不少血。
但他其实也很无奈，如果掌门一年能给他十万二十万两的，自付工资当然没有问题，五万两，等在玉山镇外建基地后，人员耗费就占去大半，还开发个什么鬼。
第二天回科研部，结算年终奖金，宣布全员放假，正月十六回来开工，顺便让古老拿术法封了仓库。
回家逗了逗蛇和蜘蛛，沈文剑拿小本本计算一年的得失。
科研部的物资折算资金，欠条算等额现钱，科研部现存物资、钱财共计六万八千多两。
不过这里面水分很大，科研部只支出了人员岗位津贴和年终奖，约八千两银子，几乎是同等数目的修为例钱，一部分是玉石峰支出，一部分是竹石峰支出，主要看弟子从哪里来。
还有一部分工作借用了竹石峰的后勤、内务人员，也是没有算钱的。
若把这些都算进去，今年刚刚好用的干干净净。
不管怎样，抠出来的这部分明年用于基地的前期工程应该没有问题。
接下来是技术。
本年度新开发了共一百五十项双符文定式。
这一百五十，指的是比单符文定式在效率、单位成本上都有优势的定式，比如甲木灵气转换乙木灵气，单符文定式是没有这个功能的，只能用组合成阵法模块的方式达到同样的效果。
还有很多符文在阵法中所占体积比单符文定式更有优势，其他方面平平无奇且成本还高不少的。此类土豪专属定式，也有一百七十项。
而前一次统计时，两者数量相当。这能证明要么是符文组灵感不够用了，要么里面产生了水分。
符文技术之外，科研部这年还获得了螺旋桨磁能动机技术，热能转灵力的初级动力炉技术。
资金和技术之外，还赚了几台机床！
这么一算，成果还不错啊，良性发展下去，过几年能发展出个比较成熟，有一定人力与技术储备的科研机构，说不定有机会在万魔吞天之前把卫星送上天。

第四十一章 蜘蛛精预备役
明年还是要继续省着点，以开发符文和新基地准备投放的半自动管理系统为主。用来换后年资金的实物项目嘛……还是要省钱。
飞艇既然有了，不如做炸弹吧，这个省钱！
不行不行，万一外传出去了，不就成了大灾前世道转乱的元凶了？
灵石再充能？似乎这个可以开始了。
仓库里还堆积着很多已用过的灵石残留体，明年先把再充能原理折腾出来，后年再做机器。
嗯，这样后面两年的费用就妥了。
可是万一进度卡在哪个地方呢？
还得有备用方案。
做个治疗单元？唔……这样似乎还要招炼丹师，摊子铺的太大也不太好。
地质探测仪！
这东西好，用符文技术来还原比较简单，而且显示液晶的技术沈文剑有个人储备，还能以此跟研究部收取点“授权费”呢！
重要的是地质探测仪在玉剑山投入使用，很可能会让玉剑山外出弟子带回更多没见过的矿石，也许是提高材料学储备的机会。
总结了今年的成果，又把明年的事情做好初步计划，沈文剑出门到院子里。
“嗯？殷铃呢？”
红豆用前螯指了指竹林方向。
看来是找食吃去了。
殷铃到现在体长已经有四米，香湘偶尔捉一两只老鼠根本不够塞牙缝，最近需要花不少时间在竹林里找吃的。
红豆果然不愧是一群紫牡丹蜘蛛里挑出来的五只中，最天赋异禀的那个，没有听觉的它现在对语言的判断相当精确，说十句话都不一定有一句需要重复，凭借的仅仅是声音产生的极微弱震动，而不是什么唇语。
而且，红豆已经先殷铃一步有气感了！
所以它现在已经是真正的蜘蛛精预备役了。
红豆身为蜘蛛，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就有了气感，相信锁灵阵中的超高浓度灵气功不可没，但它的天赋也不可忽视。
沈文剑在它有气感的当天，正式把红豆和青柳、紫罗、水仙三只分作两代。它们的学习、修行以后就由红豆来带，至于它们之间怎么沟通沈文剑是不管的，反正红豆已经答应下来了。
跟红豆吹会牛，殷铃回来了，看肚子可能端了半窝竹鼠。
都到齐，沈文剑给它们讲了些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故事，今天的教学工作完成。
……沈文剑不是教育学家，也知道培养道德标准的重要，不然以后成精了看谁不顺眼就吃掉，哪里能容得下它们，肯定趁万魔吞天降临日没到先宰了，免得魔化成了祸患。
因此在殷铃和红豆开始修行之后，刘香湘负责修行知识的讲解，沈文剑则趁每天看它们的时间，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等年后，修行知识稳固，沈文剑打算让刘香湘去学舍上进修班，学些琴棋书画什么的，到时候再来培养殷铃和红豆的艺术修养和审美能力。
讲完故事，带香湘去食堂吃饭，满足口腹之欲顺便听下小道消息。
今年的小道消息还是集中在淬体锁雷阵上，全年有两百多号人成丹，一半集中在前三个月，其他都是一时间凑不出阵法钱的，不过仍然比掌门预期的速度快很多。
可惜全年下来还是有二十多人成丹时跪了。
失败原因五花八门。
有两个是布阵组疏失，这使布阵组中四人被罚面壁了几个月。有年老体衰，成丹时旧疾复发没顶过去的。还有临阵吓到，跳出阵外，结果被劈个正着的。更多的是太高估自己，选阵法和淬炼时间就选错了频道的。
损失不少，跟成果一比却能够接受，特别是里面有二十多人成就了真修，只要其中有几个能再进一步，就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明年玉剑山上囤积的成丹期弟子大概会被消化的差不多，届时金丹弟子的总量会突破六百之数，绝对的名门大派气势。
“师父，他们用阵法成丹会不会道心不稳。”回屋的路上，香湘提问。
她口中的他们，当然是原本渡过道机半分希望也无的那部分。
沈文剑乐了：“呵，你知道道心是什么吗？”
香湘摇头摇的理所当然。
“道心不去管它，也许你长大后能有。既然能凝出丹来，道心也好本心也罢，都是可以在后面的修行中强化的。再说，他们内丹不全，没有机会面临真正的天劫，这些东西有或没有差别不大。”
“师父，那你有道心吗？”
有！
他的道心是改变世界，让世界向着他所指的方向前进，否则枉费走这一遭。所以年初科研部第一次开会时他说的不是假话。
这些没必要跟十三岁的萝莉讲，沈文剑笑笑：“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你想想明年进修课怎么安排吧。”
“师父我只学书法好不好，就在家里学。”
“不好，就算你不多认识几个师兄弟，这些学识以后布阵也用的上呢。”
“师父你别骗我。”
“哪里有骗你，回去给你做个玩具你就知道了。不好好学，以后玩具都做不出来。”
回屋，放香湘去玩，沈文剑钻回自己房里又一次研究起自己的坑货系统，今天刚好是大电池全部充满的时候。
召唤出面板点上去，最后一颗电池充满。
电池图标消失，后面多了个双开门样子的图标。
“什么鬼。”
沈文剑抱怨着，点门。
画面从门缝钻进去，来到另一个界面。
这回很体贴，上面有文字：“实验室。”
“WTF？还要我自己造！？还我真元！”
系统当然不可能有任何反应。
这又一次的打击让沈文剑傻了好久，才再把注意力放到面板上。
“难道是我会错意了？这天河难道是猪八戒的天河？”挠头，“可是我跟猪八戒的天河能扯上什么关系？”
不管了，自己做就自己做，当它是个虚拟实验室不就好了，还省了材料呢！
唔……莫非这“实验室”，就是虚拟实验室的意思？
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天河不就是模拟物理环境的存在吗？

第四十二章 天河实验室
沈文剑调整好心态，拿出存着符文研究成果的玉简，探查着内容，思考着如何开始。
玄学也跟电子工程一毛钱关系也没有，阵法构成的逻辑电路比只有“开、关”的电路具备更强的条件判断力。他做过的灵气计量器、热成像眼镜等可以很清楚的证明这点，微刻阵法的原件不够小，却也能达到集成电路才能获得的结果。
坐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了初步想法，再看面板，点了点没反应。
“材料呢？朱砂、金粉、金线、镇魔铜合金板、石墨、灵玉、树脂……”
才念了几个，实验室内居然真出现了相应的文字。
点一下灵玉，弹出个选择形状的选项，点选平底半球型，又弹出个重量选项，是手写。
……来个五千克的！
挖矿可挖不出这么大的，就算有，整个玉剑山可能也就一两块，形状还不可能有这么规则。
结果刚点完，灵玉两个字变成个只有边框的半球，然后……
里面又出现个空电池图标！
摔！
沈文剑气的把手中的符文成果玉简摔到床上，蛋疼的不行。
好一会才缓过来，又去点其他几个材料，量选的比较少，把它们都变成边框和电池图标。
想一想，抓着金线的电池图标点过去。
抽取了大概一成真元，生成了两百米金线，差不多一百克。
“嗯？”沈文剑感觉比预料需要的真元少很多。
一成真元放到外面变出差不多的金线也是可以的，不过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消失。
在这个实验室里应该不会消失吧。
沈文剑想了想，还是按平时给电池图标充电的真元量，来生成材料。
把已生成的金线什么的随便摆个造型，休息。
第二天一早，拿着黑白双煞胡乱做了顿操，给蜘蛛和蛇讲了故事，就直接钻进书房继续折腾。
打开面板一看，果然金线还是昨晚的状态，几个没充满电的物品电量也没有变化。
拿纸设计了个小阵，算了算材料，再开界面一一生成材料。
有的材料比如金线换造型还容易，粉末、液体什么的就感觉特别难。
折腾了一整天，沈文剑总算弄明白变换视角和改变材料的移动与排列方式等功能，把小阵摆好。
把最后豆子大小的灵玉放进去，几个眨眼的时间，实验室里居然出现了水！
凝水阵在外面当然也能凝出水来，主要用于在干旱地区给水桶之类的容器补水。
但是在坑爹系统的实验室里凝出的水就比较微妙了。
沈文剑又试着停掉阵法，等第三天再看，水居然没了！
可惜可惜，不然就能以基础材料制备一些水啊氧气什么的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灵玉，灵玉在实验室里也可以反复充能，一样的是出个电池图标充能，比生成灵玉本身少很多，对金丹期的沈文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后面十天沈文剑除了带香湘去陈月师叔和外公处过年加餐，其他时间就在屋里钻研构建室的功能。
到科研部再开工前，沈文剑已经摸清楚许多了。
在这个实验室还原的是本地环境，里面有灵气，实验室里生成的材料可以反复使用，但是阵法故障或负载过高烧毁的材料，则会消失。
还有，里面的东西拿不出来，不管是不是成品，充电生成之后都不再有其他变化，自然也没有具现的说法。
所以它根本就是以沈文剑脑中天河的印象为基础，构架的虚拟实验室。
貌似很坑，不过沈文剑却觉得只要实验室不再有其他变化，还挺靠谱的，起码省了材料不是。而且他试过了，实验室里居然可以生成锡锭、铝锭。
这个世界是有开采锡的，但是量基本没有，一般只有铁匠用做粘合剂，纯度十分一般。而铝，想找到只有修士门派中的炼器部门里才可能有那么一丁点。
沈文剑也对铝做了些实验，结果证明跟氧气类似，铝对灵气环境也十分不友好，似乎氧化膜的生成会阻止灵气的传导。
恰恰是这个实验，让沈文剑惊醒过来，在自己脑子里的虚拟实验室中，应该很容易开辟出惰性实验环境！
强化玻璃、氦气，排气后封底，搞定。
而且这个全封闭环境里也可以操作，比较遗憾的是在里面生成的材料若不破坏玻璃是无法用于实验室其他地方的。
无论如何，虚拟实验室让沈文剑越用越惊喜。
后来沈文剑还挖掘出个新功能，才发现惰性气体玻璃箱白做了。
虚拟实验室能够在门外，也就是天河与门的界面通过长按天河字样的形式，进入设置界面！
原来可以直接在设置界面里设置实验室基本物理环境，包含重力和灵气在内的所有数据均可设置。
此外还能设置实验室的操作与显示方式，沈文剑觉得虚拟实验室就要有虚拟实验室的样子，要有足够多的数据才行。
一番调整后，点到哪个材料，就会弹出几条状态数据和一些操作图标，这样一来如灵玉也不用等没能量再充能了，随用随充。
“不愧是天河，错怪你了。”沈文剑感慨的自言自语。
天河还是那个天河，足以小范围还原真实物理环境的超级计算机，即使无法具现实物，却能产生技术啊。实验机构最可怕的是什么？是投入无数资财，却得到一堆行不通、失败、错误的结果，正因如此每一项技术提升才显得弥足珍贵。
可惜的是天河实验室只有沈文剑一个人能用，他的时间安排的有点满，也没多少闲暇，而且想进行大型试验，仅仅在虚拟实验室生成足量物资，只怕就要以年计，透过闲暇时间去做大型试验，包括试验设计，材料铺设，各种试机，周期效率会相当伤。
一月十四，古老找到沈文剑，拿出一蓝一白两个袋子。
“此乃照心石，滴血上去便可用了。”古老指着袋子外面几颗装饰珠中的一颗说。
与沈文剑从劫道的手中刮来的密码袋子不一样，古老拿出来的是滴血认主的袋子，人一死里面的芥子空间就断开，根本挖不出东西来。

第四十三章 创造的种子
这种称之为照心袋的芥子袋一般人不会做。
照心石长的跟溪水边的光洁卵石一毛一样，只有在获得疑似照心石的石头后，分出一小块滴上血，才能知道剩下部分是不是照心石，滴过血的就用不上了，根本是种缘分石。很多炼器师一辈子都没碰过真的照心石，谈什么做不做的。
“已经做好了啊！辛苦辛苦，古老亲自跑一趟怎么好意思。”沈文剑乐呵呵接过袋子，咱现在也是有随身空间的人了。
沈文剑自己选了蓝色面的滴上血，立刻跟袋子产生了血肉相连的莫名感。
念头一动，便知袋中有什么，完全不需要把里面东西翻出来找或记住物品方位之类的，方便之极。
“不辛苦，秋天记得予我一份蛛丝即可，差了老头可不认。”
“一定一定。”
趁着古老来屋里，沈文剑给他介绍了自家的蜘蛛和蛇，一时间把古老给看迷了。
“居然直接在活物上使阵法，小沈先生果真星君般人物！”
蜘蛛和蛇做手术已经很久，阵法结构都已在皮下，外面看起来只是个奇特花纹而已。古老想看看是什么阵，一时间又不好开口。
沈文剑有打算在万魔吞天之后，找幸存者做类似的实验，所以没有敝帚自珍，借着机会跟古老说了些活体阵法的想法。
古老道德上有些不同意见，又一副想试试的样子很是纠结。
两人一时贪话，又说起今年的安排等，直吹了一整天。
送走古老，赶紧到处收敛自己的笔记、玉简、双刀假剑和大剑匣、黑白双煞、各种原来自己造的小物件什么的。
又放了几百块飞砖，以备外出时做灶台啥的，居然还剩下不少地方。
“红豆的丝真的好。”
还有个白色的袋子。
把刘香湘找来。
“香湘，你的芥子袋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等筑基就能用了。先帮你收着，筑基了记得来要。”
照心袋不比常见些的袋子，需要筑基之后紫府初成滴了血才有用。
“师父明明自己不让我筑基，还给我看这种东西，坏死了！”香湘扭头做生气状，又偷偷瞄过来。
“哈哈，这不是为了磨练你的心性吗。”沈文剑说的大义凛然。
他的行为理所当然的得到了鄙视的回礼。
一月十六，科研部全员上工。
第一件事当然是开会。
延续去年的安排，今年起符文组分作二十四个单人组继续开发双符文定式，不负责任何其他事。
“今年成果若好，明年会分作双符文组和三符文组，所有被选入三符文组进行开发的人，保证你们今后能学到全部的双符文定式。”
对于一个阵法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垃圾的阵法师大概只看重钱，而一个成熟的可自行设计阵法的阵法师，就没有比定式更重要的。
一个人开发双符文定式，需要全神贯注十几二十年，可实际历史上都需要深研百年以上才有可能成为阵法大师。
而一个人开发三符文定式呢？
将是双符文定式所需时间的两百四十倍以上。
不是八十一倍，因为铭纹的变化更多，至少会提高到两百四十倍。
最短四千年！每天坚持不懈的开发！
任何出门找材料、接业务，哪怕教导徒弟，都会更加延长该周期。按以往的师徒传授关系，飞升之前没有任何阵法师能在三符文定式方面有所成就。
此言一出，众人目瞪口呆。
别说三符文定式，学徒们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有获得全部双符文定式的一天。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到那天自己将成为阵法大师，至少也是阵法大师预备役，哪怕他当时仍是个筑基期选手。
几乎难以想象，一个拥有十几二十名阵法大师的科研部，给它几十年，会有什么样的成果。
于是符文组全员打了鸡血一般，纷纷保证自己一定加班加点开发定式。
“休息是第一位，得到足够的休息，我们的头脑才能有良好的状态，效率比花费更多的无意义时间更重要。”沈文剑趁机压住符文组想无限制加班的念头。
这不是什么故作姿态，作为科研部最高长官，下面人员效率越高，他科研部的资产利用率也就越高，毫不节制的加班无异于白白烧钱。
但有一件事沈文剑没说，他打算在分组之前，淘汰掉一批人。
他觉得这事提早说了，很可能被几个喜欢私藏的混进去，多少也是个隐患。
炼器组。
炼器组春季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帮竹石峰完成一艘飞艇的制造，剩下的仍然是进修，今年将扩编新度量数量，包含24时制的时间、能量、光照强度、灵气阻力、灵气压力等新度量单位。
第二季度后半，炼器组从进修中转入个人实验阶段以适应新度量。
听的炼器组十几个人头都大了，这什么鬼科研部学习压力太大了！
特别是那些去年下半年才进入炼器组的学徒，学习新知识根本停不下来。
学习新知识不好吗？
自然是好的，可是任何地方都不像科研部这样，几乎在与时间赛跑一般，把学习与实验再到实践排的满满的。
沈文剑想这样吗？可有什么办法，又没有专门的学校出类似的人才，只能让他们边学边做啊。
顺带的，沈文剑在年初会议上，把下半年要开发的灵石再充能前期开发和地质探测仪项目公布了，希望众人有什么好想法都可以在上半年提交上来，可能会有奖金。
他对于开发地质探测仪项目已经有较为成熟的想法，不过为了让科研部的人成为成熟的研究人员而不是帮工，还是要不停的布置作业帮他们提高。
接下来沈文剑和炼器组都忙的不行。
签收玉山镇外划给科研部的地皮，接收竹石峰飞艇的建造物资和钱，给炼器组员工们讲解新度量疑难，给符文组员工们上阵法设计课，还要组织人每天抽几个小时建造飞艇。
可能是古浩然这尊大神比较值钱，玉石峰拨来的飞艇建造资源全部折银后有一万两，而科研部实际制作飞艇的成本六千两都不到。
没有古老这个等级的炼器大师，想造出足够稳定、高效的螺旋桨动机难度还是不小的，螺旋桨效率又直接关系到飞艇的实用性。
科研部也没赚太多，利润留下一千两入库，剩下的一半发奖金，一半改进飞艇各组件可靠性和为客舱做更高等级的装潢。
奖金的刺激还挺有效，虽然每天只有几个小时建造飞艇，仍然在二月底完成了制造任务。

第四十四章 砍石头的剑修
竹石峰的飞艇团队等的花都谢了，飞艇一造好，立刻组织试航和飞行员训练，折腾了半个月就迫不及待的把飞艇拉走赚钱，生怕不能在水汛来之前先赚一波。
相比有着科研部帮忙的竹石峰，其他峰就比较头疼了，虽然各峰也有派人去地石上帮忙，可仍然要排队。那边人不少，造的反而更慢一些，竹石峰这边已经飞出去准备赚钱了，那边才做好第一艘。
飞艇造好，科研部各组的课程也教的差不多，留古老看着，沈文剑又去忙别的了。
暂时把科研部交给古老看着，沈文剑拉着几个泥瓦匠工头在玉山镇外的地皮上勘察。
科研部在地面上的地盘距离玉山镇有四千米，算起来似乎已经不是镇外了，不过确实跟玉山镇的粮田很近，在地头上能直接看到成片的田。
这块地长一千米，宽六百多米，不能种田，泥土和石头混在一起，一不留神就会绊倒。
“仙长，这地基挖下去很难，您看是不是让山上的仙人来帮帮手？”
沈文剑已经拿出了第一期工程的设计图，主要就是围墙和一栋跨度百米的“L”形建筑，建筑大小跟山上的科研楼差不多，区别是形状和增加了两层地下结构。
今天一勘察，工头立刻怂了，这种泥巴跟石头混在一起的地方，稍微挖下去点就全是石头了，凭人工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沈文剑听了也点头：“这样，你们先修整地面，把窑场弄一下，地基的事我再找人。还有，叫道长就行，仙长什么的可不敢当。”
“仙长就是仙长，您可别为难我，不然被我老娘知道非打破我的脑袋。”工头说着连连作揖。
如此沈文剑只好随他了，玉剑山小盆地的确有不少人家都有玉剑山各浮空山模样的供台一年到头给烧香的，大概也是好名声的一种体现吧。
“行吧，那你们先做着，工人可以在这块垒些石头房子用来休息烧饭，有什么其他问题下回我来的时候说。”
“欸！您放心，一定做好。”
沈文剑不再管他们，走到预定的一期建筑位置，捏个法诀手一推，地面上泥土裹着石头流动起来，没一会功夫，几十平米的土石被堆到一边，下面却是岩体。
还是不专业啊，沈文剑摇摇头，踩上试验飞剑第二版飞走。
回到山上，把事情跟外公黄长老说起。
黄长老想着竹石峰现在也不缺金丹弟子，好多都闲着没事做，手一挥签下任务，给沈文剑拨了十个精通土元术法的，但是外派任务的津贴由科研部负责。
玉剑山弟子外派任务五花八门，浇水种田行商打探都有，挖个地基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内事处花了几天时间，登记够十个人，通知到沈文剑。
把人拉到地头开工。
沈文剑受限于灵根，他虽然金丹之后能用“法”，五行阴阳十系皆可，但由于转换真元有些损耗效果并没有多厉害。
土元专精的师兄弟在这方面可比他强多了，主要人家施展土元术法消耗少，掌握的都是正经“法”门而不是靠模拟，算上内丹对真元的补充，一天下来施工量能到沈文剑三倍左右。
十个人也就五天工夫，把岩层开出个十米深的巨坑。
沈文剑看他们效率挺高，干脆把原本二期计划的地下结构都开了。
结算了任务津贴把人放回去，沈文剑看着科研部新地边上摆了一大片的巨石头疼不已。
这些石头都是施工中用术法从地里移动后浮上来的，小的几百吨，最大的一块长宽都有三四十米，怕不有几万吨。
得了，去金石峰借正经剑修来砍吧。
金石峰很是瞎眼，到处金闪闪一片片。
金石峰的建筑上多有包铜皮做浮雕，弟子各个带金饰，若不用术法护眼，太阳底下随时都可能被反光闪瞎。
沈文剑没敢自己上去，怕六长老也要科研部做飞艇，跟古老说了情况，让他去金石峰要人。
古老辈分高，六长老拿他没辙，顺利的要来几个金丹剑修。
正经剑修在这个阶段其实不该称金丹，他们身上的是剑胎而不是内丹，功能差别也很大，剑胎只能养剑气而不能生真元。
正经剑修有多强？
理论上，一个剑修在有剑胎之后，若数百年未出一剑，当刺出那剑的时候，元婴期的对手有死无生，再高一级的反虚期大佬一时不查都可能重伤。
当然理论只是理论，剑修们的“咒”、“术”都很烂，“法”根本用不了，不用剑的剑胎期剑修，也就相当于个筑基的，没有内丹，努力去练都没有用，能摆几个阵法的剑修那都是十分上进的了。
有剑修帮忙，没几天，大石头们就都成了一块块一米见方的粗石板。若要普通人开这些石头做石板，怕是要几十个人忙十来年。
粗石板不适合建筑内铺地，铺在外面还是没问题的，稍微算了算，抛开二期、三期预留的建筑位，石板能把整个地皮铺上一半，剩下的铺碎石就行了。
科研部新基地需要修士处理的部分结束，下面的事情工头们能搞定，沈文剑回山上科研部做事，只隔段时间来工地看看。
回山没半个月，毛毛细雨眼看着转大，接下来下两天雨阴一天，新基地的建设又停顿下来。
在连天下雨的情况下，土地的贮水能力很快爆表，汛期宣告来临。
玉剑山小盆地各溪流水位上涨，还好本就只是小溪，水位上升水面拓宽也只是变成小河，最多在几个洼地出现了些浅浅的池塘。
玉剑山外门开始组织排除隐患，挖开往年排水用的溪道为溪水分流，一些有淹没田地风险的地段进一步加固去年开始修建的防水坡。
玉剑山周边一两百里地在汛期中的情况还算好的，巨浪江平原就不那么美妙了。
巨浪江平原有条大的支流，汛期刚来时还好，等到五月初巨浪江水位上涨到某个程度时，江水倒灌进支流，两天不到就淹没十多个村子，入江口一段成了片浅湖！
幸亏倒灌有个过程，人倒是都跑掉暂时无事，可汛期也才开始呢。

第四十五章 大水
水汛初时没造成什么人员死伤，接下来问题就大了。
支流的水流不进江里，只能横着发展。
平原之所以叫平原，就是地势过于平坦，地势高些的地方也高不过几丈，除了平日用于浇灌田地的沟渠，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入江口一代一天天变做泽国。
什么？修士想把入江口附近的地施法下沉控制淹没面积！？
地主农户都不让。
被水淹过的地，来年只要撒一把种子上去，什么都不管，就比别的地长的更多更好，虫害也无，把地沉下去变成湖，谁会答应？
要强行执行，可以啊，把这数万人变成尸体就没人阻止了。终究修士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杀人的，大臣们显然没这个胆子上奏杀自己人。
修士们倒是接到另一份工作，处理水患期间各地水域里蹦出来的水怪蛇妖。可惜今年未见着蛟精，不然可能要拼杀一阵。
不止玉剑山，其他修行门派和武林人士也动起来，是不是为了钱都不用讨论，短短时日里，互相争抢产生的人员损耗就不下于水怪锁造成的。
若是平日里数十年一次的水患，到此也就差不多等水退去了，可今年才到哪啊，支流淹没五十多村庄时，才不过五月中。
夏汛还没来呢！
晴了几天，水患略作消停，入江口一带浅湖小了些，民众正指望着回乡。
五月的最后一天晚上，黑云压顶暴雨忽至。
一夜之间，浅湖又退水前的大小！
这回淹死不少人，多是在浅湖边搭棚子准备回家种地的地主农户。
暴雨一下，再没停过。
修士上去驱散云层也无用，云层厚厚数里，驱散一点其余又补上，用不了多少时间，驱散的那点也变回乌云。
六月初五，巨浪江北岸决口。六月初八，南岸决口。
顷刻间，出来个纵跨五、六百里的“内海”，四座城城墙垮塌，七座城被淹！
部分城里水不深，却也淹了一层楼，灾民们集中在屋顶，一边淋雨一边望天，不知是想死还是想活。
为什么修士不加固堤岸？
因为根本没有用，巨浪江两岸平原连着的江堤加起来千五百里不止，水位高到这时的程度，最后剩下三、四尺高的人工堤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任何地方都可能决口，一个金丹期弟子面对如此水情百丈都护不住，何况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能施展土元、水元术法的。
别说是只有玉剑山和周边几个小点的修士门派在，就算再来几个玉剑山，也凑不出那么多金丹弟子。
是，玉剑山金丹弟子已经有五百多号人，可首先就要排掉两百号仅能以咒法维持微弱建设能力的剑修，再剔掉施不出土元术法的练气士，家里偶尔也需遣人排水，又能有几人去护四百里外的江堤？
总之巨浪江决口，终于冲掉民众最后一丝幻想。
眼看大水下半年可能都退不干净，于是官府开始组织南迁或北迁，玉剑山已经做好的三艘飞艇在往后的一个月里，负责救人和为官府运送赈灾物资。
对了，这个官府不是大赵，巨浪江南北两岸，都属于天青国。
天青国比玉剑山东边的大赵大很多，幅员四千里，南边以巨浪江、海江为界，北连黑河，巨浪江平原是该国唯一一块包含巨浪江南岸土地的地盘，因为南岸东边有梨山山脉为天堑，把这块地跟其他人类活动区隔开了，西边很是荒凉，除了天青国别人也拿不到。
顺带一提，梨山山脉就是玉剑山小盆地北面的大山，无路可通，西村西北方向百多里的柳山，则是天青国最南端的城。
这次玉剑山助天青国赈灾救灾，倒是没有自己破费，天青国虽是三年遭了两灾，不过坐拥巨浪江平原的产粮宝地，倒也比北边其他国家好过很多，多多少少的还支付了玉剑山一些运输费。
旱灾来，人一个个倒在路边饿死，水患至，只那么一下，片刻间百多万人就没了。
而这样的灾难，还仅仅是序幕前的暖场罢了。
玉剑山同样受到连续暴雨天气影响，预计亩产会大幅下降，不过这些可以派遣弟子帮忙种田找补回一些，所以大部分日子还是如常一般。
这天沈文剑从人石学舍接回刘香湘，刚刚在食堂吃过东西回屋，外面传来叫喊。
“师父师父！姗姗来了！”
沈文剑开门，外面是比年前又大了一号的余灵珊，脸上还是带着显眼的婴儿肥，头上仍带着兔耳，看新旧很是爱惜。
左右看了看，只有余灵珊一只。
“你乐乐师父呢？”
“乐乐师父下山去了，要姗姗在师父这住几个月。”
“进来吧。”
带姗姗进门，站在后面的香湘才跟她打招呼。
她们俩在前面聊，沈文剑在后面看着姗姗挠头。
几个月？
干脆送去上学吧。
突然间沈文剑注意到余灵珊身周的灵气……
“姗姗，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啊！？姗姗你筑基了？”香湘吃惊。
“上个月呢。”余灵珊本来还想找机会施个咒法吓他们一跳的，没想到见面没几秒就被戳穿了。
“恩，行吧，你们聊你们的，我去书房，没事别找我。”说完自顾自的钻进书房去折腾天河实验室了。
等沈文剑消失在门后，余灵珊鼓着腮帮子小声发表不满意见：
“讨厌，师父都不夸人家的。”
刘香湘捂着嘴笑，拉余灵珊进屋说话。
进屋，香湘帮姗姗铺被子，那边已经开始叨叨。
“香湘姐你筑基了吗？”
“没呢，师父不让。”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去年就该筑基了。
“为什么呀？”
香湘把被子铺好，坐到床尾，拍拍身边床头的位置要姗姗过来做。
趁姗姗走近的时候，她瞄了眼姗姗的胸口。
“谁知道呢，师父总是古古怪怪。”
姗姗坐到床头，认同的点头：“嗯，香湘姐，你说师父会不会又要姗姗读什么怪书？”
香湘摇头：“不会，师父肯定让你跟我一起去上学！”
“又上学？香湘姐你现在在上什么学啊？”
“进修班，琴棋书画的都要学。”
姗姗听了大眼睛眨两下，瘫在床上：“啊——！应该跟乐乐师父一起下山的。”
余灵珊跟着冷云混了一年多，只偶尔见见，已经快不记得师父最喜欢让人读书了！
“多学些东西也好，你看你都长不大。”
“胡说，姗姗长高了好多呢。”
刘香湘笑着摇头，不再说这些，跟余灵珊说起闺房话。

第四十六章 又爆炸了
沈文剑借着天河实验室的便利，上半年已经慢慢生成了些材料，完成了地质探测仪的设计与样品制作。
经过了样品制作的过程，再还原成制造手册，在工序、工艺等方面会有不小的优化，要在外面进行还原不会碰到什么障碍。
这样科研部今年下半年就可以把精力专心投入灵石再充能的开发上，成果不行的话十二月再拿出地质探测仪项目都够时间。
现在沈文剑拆了地质探测仪样品，边凑材料，边设计接下来的个人项目——自动化控制系统。
这是为科研部地面的新基地设计的，沈文剑希望通过它完成基地对灵力（电力？）、水源、仓库出纳、安全方面的自动管制。
目标没有很离谱，算是为卫星体系中很小的一部分做初步技术准备。
科研部炼器组上半年学习任务总算完成，也开始安排下半年的工作。
下半年工作会议，没让学徒入场。
“灵石再充能，在我们已经有一定符文技术储备的情况下，下半年的主要工作就是它。”
年初会议上已经说好，所以现在也没引起震惊。
沈文剑继续：“听说有修行门派研究了百年也没有成果，大家会不会担心我们也白费力气？”
“部长你就说怎么做吧。”
“很好，做之前不要去想着失败，就算今年没有成果也不会怎么样，我们已经有后备计划获得明年的资金。现在说说开发方向……”
沈文剑计划围绕着热力环境展开开发，为什么选热力环境而不是压力环境，他也给各同僚做了解释。
简单讲就是热力环境如果更能出成果，更容易进入应用阶段。
如果是压力环境，几千上万吨的全方位压力，器械如何做？做出来如何充能？直接压力一上去，灵石残余晶体弄不好就成粉状了，而如果以气压、液压浸泡的方式去提高压力，只怕现阶段的工艺手段，压力还没到，器械先爆了。
进行热力环境开发有个前提，就是灵石残余本身是不可燃的，这一点沈文剑在做预研时已经有了结果。
大体上灵石残余晶体分作三种，一种水晶状态，另两种是有大小区别的颗粒与粉末，其中只有粉末会被烧掉，当然温度高到一定程度或许有别的结果，所以才需要各种实验一步步推进。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们先假设灵石是在热力环境下生成的，那么是什么样的热力环境生成的灵石？第一步工作就是尝试还原该环境。要怎么做呢？首先我们需要了解灵石残余晶体在什么温度下可以如打铁般塑形，又在什么情况下什么情况下会变成液体。”
第一步是熔融实验。
确认灵石残余晶体的熔点和易塑形温度，为获得精准温度而不是随便臆想的数值，还需要个能应用于高温环境的温度计。
温度计也有两个方案，一是非接触式的热辐射探测型温度计，二是以炼器手段强化的直接接触式温度计。
当场投票，探测型立刻被淘汰，毕竟大伙都会法术，也不怕温度高拿不出温度计进行读数。
然后是热力平台。
炼丹炼器的炉子太小，而且以纯人力方式，也不适合长时间保持稳定高温，沈文剑还要求新的平台要更容易在热源区以外观察。
高温温度计的开发和基本熔融实验交给炼器组，沈文剑和古老两个负责热力平台的开发。
热力平台是项很重要的实验设备，沈文剑与古老说明了未来的用处后，古老支持把热力平台在新基地里做成固定式的，也就是要开发两个版本。
为此沈文剑修改了基地图纸，专门下山去跟工头说了声。
说起基地，这会儿根本还没开工呢。
因为五月末以来的暴雨直到六月初九才歇气，之前找师兄弟们移石头开出来的坑都灌满了水，后面晴两天下一天雨，坑正好养鱼呢。
水太多，又还有雨，施工队伍这会儿也只能先整理地块、铺石砖、砌围墙，基地够大，活多的很，等秋天再排水都有事做。
沈文剑也不催，等天彻底放晴了，找个时间抽水就好，抽水比动土容易的多，他一个人都能做，师兄弟都不用请。
这边通报过，还是回去开发热力平台。
先开发的当然还是竹石峰科研楼暂用的，在动力炉房不远空地建个新房，在里面折腾。
这版的设计思路比较简单，跟灶台差不多意思。下面加热，固定式坩埚里放实验物，同时坩埚有额外的能量线路，可以外接灵气来源，隔热通过上面一个排烟扇一样的盖子上的阵法进行空气隔热，隔热效果肯定不如实物加阵法，也能让人在一米左右的距离观察坩埚内的情况。
沈文剑主攻炉温，这次还是用焦煤，依赖法阵对焦煤火焰进行加温。
古老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制作足够厉害的坩埚，不仅要耐高温，还和炉温课题一样在耐高温的同时保住上面的阵法不坏难度才高，因为以后要做成专业的热力实验室，现在就要做出耐受温度接近四千度的坩埚来储备技术。
四千度，古老开始没什么概念，爽快的答应下来，等炼器组高温温度计制出来初版，他才惊觉自己平时炼器的炉内温度最多才两千五六百度！
古老改进坩埚的时间也没有浪费，先用着耐受值和炉温都在三千度的第一版热力平台做灵石的各种实验。
沈文剑和炼器组分检了数种颜色的水晶状灵石残余晶体，实验的结果显示，不论什么颜色的晶体，它们的熔点都在2300度到2600度之间，可以得出颜色不同的晶体主成分一致的结果。
灵石残余晶体的熔点属于很高的类型了，可塑形温度要低的多，在1700度上下，这是金丹弟子用丹炉就能达到的温度。
从可塑形阶段起，一直到熔点以上接近坩埚极限，反复做着各种充能实验。
结果非常惊喜！
在两千度的位置，实验成功为灵石充入了火元灵气！
但是！
可能是冷却或别的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灵石在冷却中发生了爆炸，把初版热力平台炸掉了！当时灵石跟耐火平台的距离足有两米多！
幸亏在场的都是金丹，沈文剑也特意要求全员以真元护身，不然就惨了。
“厉害，比五雷咒也不差。”看着几乎成废墟的小房，炼器组的人发表着感慨。
“嗨！眼看都要成了，这炉子都没了！”
“非也非也，离搞成还差得远，我看是冷却时裂掉了。”
“还好没充多少灵气，不然连大楼都得炸了。”
这一下把沈文剑也炸懵了，灵石本身在冷却中爆炸，又不是设备爆炸，仅分析原因只怕都需要反复炸几次，热力平台浑身上下的阵法可都是钱啊。

第四十七章 好贵的药
没办法，暂停实验，等有更成熟的热力平台再说。
沈文剑找古老，又为坩埚增加了新任务——防爆阵法。
即使有古老这位炼器大师，在增加了额外要求后，仍然花了三个月，前后烧爆了几只高温温度计，才终于把坩埚耐受度提高到四千度上下。
当时沈文剑的燃烧室温度还没提起来，最终为了测试四千度的高温，古老把他师父都请来了。
古老的师父在炼器学识上可能有点跟不上时代了，但是他老人家有玉剑山最强的火种，据说是地心火，也不知真的假的。反正最后坩埚测试的时候，火焰温度的确是高于四千度了，因为又烧爆了最新版本3900度上限的气态温度计。
“不如孙师祖也到我们科研部来玩玩？”沈文剑一看炉温，立刻知道眼前是特种人才，有钱都培养不出来。
孙师祖有些皱的脸皮抖了抖，摇头：“年轻人古古怪怪，老头不喜、不喜。”
如此就错过了一位特种人才。
古老的师父辈分太高，看起来又是比较传统的炼器师，虽然错过却也没觉得太可惜。
拿着新坩埚，沈文剑和古老再做了个简易版热力平台，加上了各种防爆，防骤冷骤热的功能，这一版仅仅材料耗费就差不多三千两银子，还没算古老和沈文剑几个月的人工、脑力。
实验再开又小心了些，都用小号晶体来做。
加了防爆，晶体缩小了，充能也更谨慎，终于在几次无损伤的小爆炸后，找到了原因。
原来是充入了火元灵气的灵石在冷却过程中灵气逸散，并导致还未固形的晶体变形后产生的爆炸。
“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加一道淬火的工序？”沈文剑看着炼器组的几个自言自语。
“那用油还是水？高温油还是低温油？浸多久？全浸还是半浸？”
“都试试呗，炸习惯了，无所谓。”这就是个正经研究人员应该有的态度。
沈文剑点头：“老刘说的对，我们几个来，让学徒们躲远点，多炸几下也没事。”
老刘一点都不老，不过沈文剑跟他们一起做事的时候都这么叫，也没人提出异议。
学徒们拿着自己的笔记躲在后面瑟瑟发抖，没想到做个开发工作，居然还需要金丹起步，不然有生命危险。
沈文剑暂时放了大家一天假休息休息整理思路，自己赶紧的清点了下资产，看着钱还够用，才放下心来。
“部长，外面有人找。”看门的弟子进来通报。
“谁？”
“李向风师兄。”
李向风？陈月的大弟子？
陈月师叔有三个徒弟，行二的是吴宙，最小的冷云。
大弟子李向风因为临阵指挥能力不错，常年在外带弟子出任务，与沈文剑稍微生分一点。
沈文剑收拾了东西出门：“李师兄有事？”
“冷师妹有事。”李向风不苟言笑，看着就是一副教官脸。
“冷云？她怎么了？”
“伤了。”言简意赅。
沈文剑没多话，跟着他来到冷云的住所。
冷云躺在床上没动静，陈月师叔守在旁边，房里还有丹阁的师叔，正是相熟的霍师叔，没见到吴宙。
沈文剑进来没说话，站到陈月师叔旁边，师叔捏了捏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意思。
床上的冷云嘴唇发黑，貌似是中毒？
这时霍师叔松开冷云的脉门，皱着眉叹气：“拖得久了些，先压住毒等黄长老来再想办法。”
说着拿出个盒子，从一排各色丸子中拿出一粒拇指大小的，掰开冷云下颌塞进去，使了个法让她吞下。
听话语，吴宙应该是去找外公去了。
“她中的什么毒？”沈文剑没忍住。
“若我所断不错，是圣月教的天魔散。”霍师叔见过沈文剑几次，倒也不怪他失礼。
沈文剑听了这名字有些吃惊：“天魔散？不是要下在水里吗？冷云带了火焰怎么会中这毒？”
天魔散还挺有名的，因为圣月教拿这东西搞了次大新闻，当时死了十几万普通人数百修士，也是圣月教上回被围剿的导火索。
火焰，就是冷云的小熊猫，这会儿正趴在冷云枕头边睡着，听有人叫它名字，耳朵动了动又没了动静。
“不知，和她一起回来的另一名弟子也没醒，同行还有三人没了。”
这圣月教是要搞事情啊，冷云这种性格下山时同行的肯定都是金丹，居然能有三个人没回来，怕不是单纯用毒，可能还动了什么高级人员。
正想着，长老黄大发飞进来，扫了一圈，走近的时候拍了拍沈文剑的肩膀。
沈文剑：“？？？”
他有点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又捏又拍的。
场合不对，沈文剑忍了。
黄大发跟霍师叔了解了下情况，才伸手去搭脉。
过程中可能还施了法，好半晌才松开。
“小霍你拿颗正气丹给我，钱计这小子头上。”黄长老说着，一指指向沈文剑。
沈文剑左右看看，两步之内只有坐着的陈月，背锅的都没有。
正气丹是真正的丹药，不是草药丸子，很贵的那种。
给弟子治疗不是应该免费吗？
并不是，玉剑山的各种福利制度跟五险一金有点像，大头由山上补贴，小头要自己出，但可以先欠着慢慢还，其实潜台词就是告诉弟子不要胡乱作死。
比如正气丹，主驱邪定元神，这玩意在有货源的情况下，制造成本都要五百两银子一颗，弟子要用还要补两百两。
沈文剑眨巴眨巴眼睛，手从袋子上一过，拿出四个大银元宝。
霍师叔接过元宝，拿出个小方盒子，先从侧面打开，抽出两块写了字的绢给沈文剑，才把盒子给黄大发。
黄大发在那边使药施法，沈文剑在这边拿出盒印泥出来按手印，再把绢还给霍师叔一块。
他现在明白了，原来是找他来付账的。
行吧，四百多两，看来冷云不肉偿都不行了。
说起来，他上辈子女友就是组织上分配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那啥就炸了。
冷云也不错，长的漂亮，有胸有屁股有腿，除了愣了点，还带着火焰这个拖油瓶，倒也没其他缺点。

第四十八章 甩锅都很熟练
真灵还阳法，应该是叫这名字。
黄大发给冷云用上了很高级的水木混合“法”术，这一下整下来，两年修为就白练了。
所以要算上这份修为，冷云的账欠大了。
这个名为真灵还阳法的招数很是霸道，配合正气丹，施术完当场冷云的脸色就红润起来，嘴唇也不乌了。
黄大发动这法术的时候，沈文剑才知道原来冷云刚才都已经进入深度休克状态了，不然根本用不上这法术。
与冷云同回的另一名弟子运气就不那么好了。
据说那名弟子是金石峰的，金石峰以剑修为主，貌似根本没有水木灵根的高级练气士，就算有，人家肯不肯耗这两年功力呢？
黄大发说了，若无此法，取还阳丹、正气丹服下，再有一人帮忙化解药力，使人照顾半月内可醒，调理十数年便能恢复。
还阳丹光听名字就知道便宜不了，这救命的丹药有钱都买不到，玉剑山也没吝啬，只要有传功师叔或伤患的师父在场做主，可以先欠着，后面大概要补交一千两银子，可这些钱也就是个成本的零头。
眼看着冷云状态好了许多，沈文剑先去把家里两个小的从人石学舍接回来吃过晚餐，才转回来继续盯着。
冷云的事没告诉两小，说了也没啥意思，凭白把人惹哭。
再回冷云的小屋时，就只有吴宙，其他人走光了。
见到沈文剑，吴宙赶紧甩锅：“沈师弟啊，我这下面还要守山，师妹就交给你了，你记住她醒来不能动真元。”
说完也不等沈文剑回话，立刻飞了。
“守山了不起吗？守山就可以乱飞是吧！”沈文剑在后面喷了几句，摇摇头进门。
真灵还阳法会把病患的内丹锁住一段时间以求生机，后面自然动不得真元。
冷云睡得正香，枕头边的小熊猫这会儿已经醒了，豆子般的黑眼珠看着沈文剑。
沈文剑掀开被子看了眼，里面有肚兜和小裤，似乎没有其他的伤。
盖好被子，跟小熊猫大眼瞪小眼。
火焰算是灵兽，但没有结丹，战斗上帮不上忙，只是冷云的宠物。它的特殊能力就是装死……
装死之外，它当然也有着比人类强的多的直觉和嗅觉，说起来若没有火焰，冷云搞不好都毒死很多次了。
但这一次火焰却没帮上忙，让沈文剑很有些疑惑，难道圣月教的天魔散这么厉害？连灵兽都分辨不得？
想了会没有头绪，沈文剑去偏房给大澡桶放水。
竹石峰上只有内事处、未筑基弟子居住点和食堂才有井，其他的地方都用的雨水搜集器加水塔，竹子、木头、铁皮各种各样都有。冷云家的水塔很小，大澡桶放一桶就差不多了，想着这货后面几天还不能动真元，沈文剑放着水，又去外面给雨水搜集器施了个凝水法。
回屋，拉把椅子坐到床头附近，开始折腾天河实验室。
自动控制系统的进展很顺利，沈文剑已经实现大部分功能，剩下的部分材料不足，沈文剑也不等，一边补材料，一边开始第二版的设计工作。
初版只是简单的各控制阵法的功能组合，第二版需要整合部分功能而实现简化，同时强调可靠性，第三版会重新设计，让整个系统趋于简洁、可靠。
这样的步骤是为了避免在不太常用的功能出现疏失，比如基地储能体系进入检修状态时，哪些功能需要提前关闭，哪些不用管，直接跳最后一步就可能漏掉一两个东西。
不知道过去多久，冷云从床上起来。
看到沈文剑，眨巴眨巴眼睛：“剑儿你也死了？圣月教打到玉剑山了吗？”
“呵！”沈文剑冷笑一声，“圣月教倒是有那个胆子才好。”
大前年圣月教护法跑来闯山死了两三个弟子，并不能证明圣月教大举来犯就能占到什么便宜，玉剑山小盆地可不是圣月教的主场，何况玉剑山的金丹弟子数量与两年前也天差地别，除非来上百个护法级别的才能让玉剑山伤筋动骨。
“咦？我没死吗？”冷云动了动，手摸到小熊猫，本能的一把抓到脸前，“火焰！我真的没死啊！”
小熊猫被抓到半空，瞪着个豆子眼伸爪子要挠她，可惜爪子太短。
沈文剑起身，从口袋里拿了匹没有裁剪的绸缎丢到她脸上：“啥都看到了，裹上。”
冷云低头才看到肚兜歪到一边，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动呢，那边小熊猫趁她低头的机会终于抓到她头发。
“啊呀呀！”
沈文剑没理会两个活宝，进去偏房，使了个法，澡桶里的水很快冒出白色水汽。
“水热了，去洗澡！”沈文剑回来卧室，驱赶冷云。
“哦。”冷云裹着块白绸，顶着小熊猫乖乖去洗澡。
沈文剑又在卧室施术，把被褥啥的清洁了一次，破衣服扔掉。
冷云虽然大咧咧的，洗澡却也不比别的女人快多少，等了半天，偏房惊叫：
“剑儿！我用不了法术了！”
“你被黄长老用真灵还阳法救起来的，当然用不得法术，老实点穿衣服。”沈文剑解释了一句。
“真灵还阳法？那我真的死过了？”
“不知道，你得问黄长老。”休克、植物人什么的沈文剑虽了解，却也懒得跟她解释。
“那……剑儿帮我拿衣服，衣柜里，嗯……红色……不不不……白色？……”
沈文剑才不理她发神经，找到衣柜打开，拿了套淡黄的，到偏房门口用法术，直接让衣裙透门而过了。
等里面出现小声叨咕的声音，沈文剑老脸一红，发现没拿肚兜。
再去拿好像不太合适，就这么尬着吧。
冷云开门，瞪了沈文剑一眼，噔噔跑回房，一边喊：“你先别进来！”
沈文剑耸肩，到偏房把澡桶里的水放了，又使了个术把桶整干净，肚兜和小裤装作没看见。
再出来，卧室门已经开了。
进去，冷云在给小熊猫梳毛。
“说吧，你怎么中的天魔散。”
“啊？是天魔散吗？难怪……”说着看了沈文剑一眼，脸一红。
沈文剑：“？？？”
难怪什么？今天怎么一个个都怪怪的？

第四十九章 灵气之精
气氛诡异没有多久，冷云又开口：“那日我们三个护送了一趟飞艇在江尾城落脚，见圣月教和一个什么天公教在城内大肆招收信徒，便打算回来禀报，刚好碰到两个金石峰的师兄就结伴一起。谁知道出城没多远，被两个圣月教的拦下，叫我们弃暗投明……然后一打起来就中毒了。”
“打起来就中毒了？金石峰的弟子也一样？”沈文剑立刻注意到疑点，打起来有真元护体，就算真有什么能破真元的淬毒暗器，也不会那么快就发作。
冷云点头。
“在江尾城你们喝过什么东西吗？”
“火焰肚子饿，我们顺便在饭馆吃了些菜和酒水。”
沈文剑眼神扫向小熊猫，小熊猫抬起短手捂住眼睛。
金丹期可以辟谷，吃食也能帮助加快真元恢复，只是外面的食物作用极其微小，有经验的弟子外出一般只吃自己捉的东西，不会去碰过了别人手的。
如果真是这顿酒水有问题，看样子圣月教对天魔散有很大的改进，似乎是摄入时没事，要大量动用真元才会发作。火焰没发现有毒，它自己也没事，只怕下毒还是组合式下毒的。
线索太少，对下毒方式还是难以判断，但可以肯定，圣月教正在招收外面的修士，动作还不小。
“乐乐好好休息，天快亮了，我去跟黄长老报备你的事。”
“嘻嘻，剑儿真好。”
沈文剑挥挥手离开，匆匆到山顶，把仍在打坐中的外公吵醒。
简单的复述了冷云的话和自己的分析，沈文剑皱着眉头说：
“阿爷，现在在外面的弟子可能多有中毒，您老最好带几位师叔亲自跑一趟，把中毒的送回来，还要严禁弟子吃外面的酒水。”
黄大发听了沈文剑的分析很认同：“流年不利啊，这圣月教越发猖狂了，我去和其他长老说一声就走，山上你看着，我会跟王亮几个副主管说好。”
圣月教的阴谋诡计沈文剑管不了，玉剑山也就能在自家地头附近给点排头吃，远了一样管不了。
无奈吗？
早有预料，接连着天灾其势已成，现在居然敢公然掳掠修士，与几年前比已是天差地别。
还有天公教，暂时还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势力，只知道是三年前出现的，似乎只有几个散修，其他都是普通人。信众中有钱的负责救济些粮食外，好像也没别的动静，但在巨浪江南北这块，信众人数已经极多了。
万一天公教和圣月教是一伙的呢？
哎，妖风甚大啊。
沈文剑回到日常工作，偶尔看看冷云，帮她使些术法方便生活。
就在等待冷云恢复的时间里，科研部灵石再充能项目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在热油淬火的实验里，使用火岩油在六百度的高温下成功淬火，把灵石中的火元灵气封了起来！
“哇！居然真的做到了！”器械组的人兴奋的不行，他们深知这是一项真正能改变世界的技术，哪怕现在还没有任何实用性可言。
“小沈先生，这是……成了？”古老捏着锁着一点点灵气的灵石，话都说不圆了。
“还早的很，别忘了我们用的是什么油，充能也充不太满。”沈文剑倒没有自满。
火岩油是从矿石里提炼的耐火油，能烧到七八百度才开始大量挥发，一般用于机关兽等复杂可动器具的润滑之用，也可用做封存些特别的东西。
这东西贵的吓死人，一斤油都够买一两灵石了，还是没用过的灵石，而一块超过一千七百度的灵石丢下去，当场就会挥发掉三四两火岩油。
这还只是油，再算其他东西，充一颗亏两颗，还充不满。
但不管如何，这是第一次真正成功的灵石再充能实验，值得记上一笔。
估计古老下班后没忍住，第二天掌门闻讯而来，还有几尊大佬。
“沈先生，闻古师伯所言，那灵石再……充能已成了？”
掌门面色红润，显然是激动的，今年一整年这才算第一个真正的好消息，以他常年情绪内敛都收不住。
“还只是火元灵石的初步充能成功，距离真正能用还远的很。”沈文剑给掌门浇冷水。
“无妨无妨，可否让我等一观？”
沈文剑能说什么呢，当然得给他们看啊。
不过也不是完全重复实验，这次把油温又提高了三十度，热力平台上的灵石也尽可能充满些。
拿火钳夹起灵石往热油里一丢。
“嗤……！”大量浓烟冒起。
再换一百二十度的普通油，最后是冷水。
中间没炸开来。
再从冷水里起出来，已经能用肉眼看到灵石中那一抹若有若无游动着的灵气之精，这是灵石的灵气饱和度达到五成以上才有的视觉状态。
掌门吸了口气，抖着手接过灵石，如同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挪不开眼，不过真算起钱来，这颗顶多二百两银子。
很快他手上的灵石就被后面的大佬抢走。
掌门手中没了灵石，回过神来，对着沈文剑拱手弯腰：“今见得此术，此生便再无憾事，请先生受我一拜。”
沈文剑想让开，被法术拖住，没让过去，生生受了这一拜。
在掌门眼里，更多的金丹弟子是渡过万魔吞天降临日的基石，而灵石则是在万魔吞天中支持下去最重要的物质，他下去见祖师也能挺着腰杆。
沈文剑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掌门只怕高兴的早了，要把五行灵石和粗灵石的充能完全开发，并且达到实用地步，科研部还需数年时间，数十上百万银两的资财，以及更多师兄弟、师叔们的配合，并非今天能看到火灵石明天就一定会有水灵石的。”
掌门点头：“此乃大事，只需那日之前能成，玉剑山人、财先生只管开口。”
掌门这么说，后面看过火灵石的大佬居然也点头。
沈文剑听了，藏住高兴：“各位的心思我明白了，也不好辜负各位的期待，若能满足两条，明年年底之前，科研部可以拿一套稍微成熟的火元灵石充能技术。”
一堆人看着他没人接话，等他说完呢。

第五十章 科研部的石头
沈文剑咳了声提要求：“科研部现在地方有些不够做各种实验，玉山镇外的基地要派些弟子尽快完成，我们好进行后续的热力平台开发。另外我需要三五个会提炼火岩油、锡、铅、汞等物的人。”
掌门听完，没有急着答应，使了个隔音罩，跟大佬商量了几句。
撤掉隔音罩，掌门再次开口“灵石充能之术极是重要，我求师叔寻欧师弟将那飞石要来，科研部今后便在其上布置可好？”
他口中的欧师弟，就是奇石峰的三长老。
掌门和大长老是同一个师傅，其他长老则不是，所以称呼会带姓，里面只有二长老被称师兄，其他都是师弟师妹。
“那飞石”自然就是三长老当年从自家奇石峰上砍下来那块！
被三长老砍下来的浮空石现在用铁索连着奇石峰，就算三长老的师父去要，真要的来吗？
大佬们不怕，沈文剑还怕三长老来找他麻烦呢。
于是沈文剑找了个借口：“那块飞石阔不过七、八十丈，又较狭长，怕过几年又不够用，还是地面上地方大。”
“先生只管答应便是，若要大些也有法可行。”掌门不让，在地上闲杂人等也太难防备了些。
都说到这了还讲什么呢，沈文剑只能得了这便宜。
过了两天，欧长老黑着脸亲自来科研部看了次火元灵石的再充能，又黑着脸走了。
沈文剑：可不是我开口要的飞石啊！
比欧长老慢两天，黄大发等几个长老也都回来，又看了一次。
其他长老离开，黄大发留下跟沈文剑说话，外孙现在金丹了，津贴又是副主管级，不找他要这要那了，说起话来压力都比以前小很多。
“你小子算的不错，这回出去发现各峰加起来有十多个弟子中了毒引，幸好去的及时没有毒发，不然可麻烦了。”
十多个金丹弟子对现在的玉剑山不算多，可是一旦毒发，不可能每个都耗费功力去救。还阳丹那种东西，玉剑山炼丹方面资源不多没有多少存货，要是变成有的能救有的不能救那可就尴尬了。
“这十几人没人找他们打斗？”沈文剑有些疑惑。
冷云几个可能刚刚接触毒源就被找上了，这十几个居然没事。
“是有些奇怪，莫不是圣月教人不够用？”
怎么可能下了毒没有足够的人手收割？也太诡异了。
沈文剑挠头，又问：“中毒的都是哪几个城发现的？”
“容水、襄州、江尾。”
沈文剑沉吟两秒，说：“……圣月教不会是在江里下的毒引吧。”
三座城中，襄州在玉剑山西北方向，另外两座在东北方向，巧合的是他们都是巨浪江边的城市，两个北岸城市一个南岸城市，由于地势的关系，三座城在今年的水患里受损不严重，是玉剑山安排飞艇运输的首批城市中仅有的几个巨浪江江边城市。
如果是在江里下毒引，圣月教只需在有人手的地方准备可能是无毒的激发药，一抓一个准。
听到沈文剑的话，黄长老脸都绿了：“不行，我去找掌门了，你小心点别把山给炸了。”
不是长老们想不到，而是他们不敢想，不敢想，方向就跟疯子差太远了。
不，没人说沈文剑是疯子。
黄长老如此焦急情有可原。
巨浪江虽然离着玉剑山直线都有四百里地，但和玉剑山同等规模的门派之间划中线，巨浪江大部分流域都处在玉剑山一侧。意味着巨浪江平原的人才储备，也有玉剑山一份，虽说人多的地方灵气少，却总会出那么几个妖孽不是。
就算玉剑山得不到巨浪江地区的人才，那还有其他小门小派呢，也不能给圣月教啊，这要是被圣月教的势力把沿江一带给围了，玉剑山还用混吗？
那边派人去巨浪江秘查情况，沈文剑继续带着人做实验。
飞石的事情，接下来有些出乎意料。
掌门居然用奇石峰的飞石把“人”石换掉了，似乎有大佬动手，直接连建筑带地皮一起换掉，又不知用什么办法修整了十几日，“人”石莫名其妙的又大了两圈，但扁了一点儿。
石头被拖到竹石峰旁边，拿着两丈多长的铁棍当插销给连上。
被大佬修整过后，现在飞石是超平坦地形，长八百米，宽七百米，呈椭圆形。
这块原“人”石的面积超过四十万平方米，现在该改叫科研部了。
石头拉过来的时候交代了，挖洞只能挖下去两丈，意思含地基只能有一层地下室。
一层就一层吧，地面上多利用一下就好。
沈文剑做事比较谨慎，请来外公，施法试了试飞石的稳定性，事实证明挖掉两丈土，上面有六七层都不会有问题。
从外公处，沈文剑还得到消息，玉石峰拨了专款，只管使唤师兄弟把房子建起，有人报销，厉害的是这专款没有限量，跟天、地、人石头一样是专供科研部在飞石上建筑用的。
沈文剑还不满足，让黄大发去说一声，玉山外那块地还留着，现在规划的楼也由科研部继续出钱建着，说不定以后能做机场什么的。
“机场为何物？”
“停飞艇！要是外面局势有变或家里要用，飞艇总要个地方停吧。”
“小子想的挺周到。”黄大发认可。
回过头把科研部交给古老管着，自己找到后勤和内事的管事，研究起建房问题。
既然有了自己的飞石，首先就得改善居住条件，像古老一天天往“天”石上飞也不像话，比如灵石再充能，还没怎么样呢就全世界都知道了。
生活小区必须有，划五万平米出来，只做一万三千平米的建筑，其他全是竹林、空地、造景。
小区做两种建筑，独立住宅和楼房。
独立建筑只框地，400平米一套，爱怎么弄怎么弄，这地都是两块两块连在一起的，沈文剑自己要的两块还和竹林连在一起。
楼房是三单元五层共三十户，每户150平米。先造两栋，留下六栋空位，反正专款在那又不会跑掉。
为了五层的楼房，沈文剑还专门给后勤和内事的管事普及钢筋混凝土结构和下水管结构的知识。
社区里除了居住建筑，还有单独的澡堂子，有了地皮就不用集成在某栋楼里了，这个交给后勤设计。
社区之外，就是科研部的功能建筑了，食堂、科研楼、厂区。
食堂没什么说的，也交给后勤。

第五十一章 钢
科研楼才是沈文剑关心的，一、二号科研楼直接上钢框架结构。
相比钢筋混凝土结构，框架结构对爆炸的耐受力相当的高，只要不在梁柱上打洞放炸弹，因部分爆炸倒塌的可能为零，何况到时候还会用法术强化梁柱！
其中二号科研楼更特别一些，除了基础的框架结构，二号楼的建筑内墙都要求双层墙，两层墙之间都需要加固阵法，而外墙只是简单砌起来刷墙灰，都不用粘合剂。这样就算哪个实验室爆炸，爆炸力大部分从外墙倾泻出去，以降低建筑内损伤。
需要的钢有点多，而钢一般很难直接买。
这世界是有炼钢（区别于锻钢）能力的，就是产量特别小，一般一个制钢的小作坊也就供应一个万把人小镇里的十几个铁匠，都没多的，接到订购加班加点也多不了多少。
沈文剑刚刚才自己设计了热力平台的燃烧区，干脆自己画一套高炉图纸给后勤，烧煤的玄学高炉，比外面的炼钢炉效率高太多。这玩意占地不大，在科研区外更靠近石头边缘的生产区里，占了两千平米，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拉钢筋、钢板需要的场地。
就两栋科研楼，钢厂、食堂、澡堂各一，两栋员工楼，初步一算，居然要四万多两银子，其中整整一半都是买铁矿石的费用！
沈文剑一愣，找到外公，跟他说干脆找个有露天铁矿的地方让飞艇往山上运铁矿算了，别特么运货运人了。
负责科研部专项建设费项目核查与拨款的汤师叔，在收到建筑明细时懵了。
现在建个房子都要用这么多钢的吗？
情况立刻报到掌门处，掌门也不需要人提醒，直接把玉石峰刚刚做好拿到手的飞艇调去运铁矿石。
矿产的价格，取决于开采成本（含官税）和运输成本（含通关费）。
玉剑山周边千里之内只有少量低品位小铁矿，由于井式开采的成本劣势，矿石含铁量也较低，炼成铁再比较时，并没有比北方的露天铁矿便宜几分。
而露天铁矿的开采成本之低，跟不要钱一样，只是经过数千里路的运输，贩子再转两次手，到达巨浪江平原价格就不便宜了。
拿飞艇去北边运，直线距离在两千里以内，包括货物交接等四五天即可往返。买铁矿石三百吨才二十几两银子，运三万吨回来才不过两千多两货款，随便运点有利润的货过去，飞艇运行成本、打通关卡费用和货款就齐了，说不定还有赚。
这边准备大批量运铁矿回来，另一边去巨浪江调查的人回来了。
调查结果江里确实被下了毒引，但是巨浪江平原以西的流域没有发现毒引。
有可能是水患的时候，把圣月教哪个藏着毒引的地方给淹了。
不管事实如何，在江里下毒绝对是犯众怒的，这比强掳几个散修还严重，何况圣月教动的不只是散修，玉剑山都死了人。
掌门和长老们商量，打算把周边门派联合起来，将巨浪江流域及以南地区的圣月教势力清理一下。
这片地区玉剑山是领头羊，打算出三十个金丹弟子和六名传功师叔，其他各家都凑十几二十人，总要有那么两三个金丹的，这样凑起个金丹上百的队伍抓一波，应该也会让圣月教把人员收拢收拢。
还是那句话，圣月教的确恶名昭彰也足够强，但在巨浪江这块地方，不可能投入全部力量。
他们要真敢扎堆来，大不了玉剑山吹哨子喊人，总要让他们有来无回，这世上想做掉圣月教的可不是一两家。
圣月教借着断续的天灾确实会比平日里发展的更快，但现在的大环境还算安稳，远没有到他们可以无视传统门派随意猖狂的时候。
大事沈文剑只能当故事听，眼前他正躲起来完善自己的科研楼自动控制系统。
依着掌门的态度，科研部明年的费用肯定妥了，接下来暂时也无需去弄地质探测仪。
沈文剑发现后面没有什么研究压力，干脆趁机告假，把科研部大小事都交给古老，自己专心攻克自动控制系统，顺便盯着飞石上的各种事情。
炼钢厂是科研部飞石上第一个造起的建筑，造好当天沈文剑就找外公要来铁匠和学徒。
七个铁匠十个学徒，有两个铁匠是竹石峰的筑基弟子，是沈文剑认识找来做正副执事的，正经的普通人铁匠每人带两名弟子。
卷板机和螺纹钢热轧机都造一台放在钢厂。
螺纹钢热轧机原来没造过，但它和卷板机是一个类型，沈文剑也没有要求全自动，仍然通过人力送钢，自己死了些脑细胞把图制出，找古老做出来。
钢板轧机就暂时不管了，现在小钢厂是纯供建筑项目，只造螺纹钢就好。
时间飞逝，灵月历2994年，大赵正德元年。
年初，在竹石峰师兄弟们的帮助下，飞石上员工社区完工，包含两栋员工楼和沈文剑的部长小楼，另外外面的食堂也造好了。
沈文剑开始处理搬家事宜。
先动用了特权，给刘香湘批了套员工房。
她再有两个月就满十五岁了，再跟师父住一起有点不像话，当然也给了她部长小楼的钥匙，方便她照顾蛇和蜘蛛们。
刘香湘似乎不乐意，但很懂事的没有跟沈文剑闹。
余灵珊？
冷云能动真元的时候她就跑了，现在好像都没在学舍读进修课了。
就算她还留在身边，最多也就跟香湘住一起。刘香湘能有一套房，是因为沈文剑相信她以后至少是不错的助手，余灵珊的话，别坏事就烧高香了。
搬家的另一件要务，自然是蛇和蜘蛛们的修行阵法。
沈文剑的部长小楼占了八百平米，建筑本身只有三百多平米，整整一块27米乘15米的地被留下来，只有一点点是室外活动区，剩下的都是给蜘蛛和蛇准备的。
飞石已经是竹石峰大阵的外面，需要一套属于自己的阵法，大小阵法都是沈文剑自己设计。
基本结构还是和山上类似，从外到内分别是聚灵阵、护山（石）大阵、大锁灵阵。
沈文剑大量应用双符文定式，为大阵做出一定的改进，为每个阵都设计出控制接口与能量接口，不再需要人到阵眼上放灵石灵玉什么的，调整各阵的控制室预留在还没完工的一号科研楼里。
通过全新的阵法控制体系，能将灵气输送到员工社区供生活及修行使用。
……没错，飞石上的社区、厂区和部分路面下已经开始铺设灵气输送网络，和灵气照明系统，为此还追加了上万两银子的物资，明年还要再追加一次才能完成。

第五十二章 养蛇太亏
沈文剑部长小楼旁给蜘蛛和蛇布置的新锁灵阵，就可以通过灵气网络来补充一些灵气，无需全赖沈文剑给灵玉充能，现在或许没什么意义，但等它们修为到一定程度需要的灵气增加就有用了。
新家里的锁灵阵也重新设计过，增加了些双符文定式后，不但配有全新的子系统加速灵玉灵气的释放，阵法面积扩大后费用却还是和之前一样——这可是要自己出钱的。
别看沈文剑当了两年科研部部长，每月修为例钱加职位津贴有一百三十两银子，也并没有多少钱。
刘香湘水火灵根修行功法的调养费每月十两银子是跑不掉的，偶尔吃大腰子什么的一年下来总要几十两银子，加上进修班学费，日常、服装什么的，就算三百两好了。
沈文剑自己还要买大量的空玉简，储备些阵法材料，为自己的飞剑、香湘未来的长弓准备素材，这一笔笔都是钱啊！
是了！冷云那货的正气丹还坑了他两百两！
接下来刘香湘的员工套房和他的部长小楼都还要添置家具，稍微要求点品位两百两总是要的。
所以沈文剑现在其实很穷，几十两银子的差距当然要计较。
他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找个机会跑出去找些钱用。不过这种事想一想就好了，灵石再充能没有结果之前，掌门不可能放人，就算放他出去，还不得前呼后拥配一打保镖啊。
掌门还是很会做事的，年初刚开完年会，外公黄长老给他通报了个好消息：以后他的职位津贴参照长老级，也就是从今年一月起，他的津贴就是两百两银子！
长老级津贴并不是只有长老们才有，比如古浩然的津贴就是这个级别，只会打架的太上长老反而只能拿低一级的副主管级津贴。大概有考虑到能打的赚外快的机会比较多。
忙活到一月中，部长小楼外的锁灵阵暂时通过全手动的方式让灵气浓度达到标准，才把家给搬了。
“师父，给钱！”搬家第一天，刘香湘就开口要钱。
“欸！？”沈文剑愣了两秒，“做什么？”
“我要做阵法练习了，师父你是不是不记得了？”她瞪大眼睛看他。
过去一年里刘香湘白天上进修课，晚上仍然学习阵法知识，按进度接下来就是单符文定式的熟悉，该阶段需要动手制作出能确实生效的符文定式和一些简单阵法，才能有足够深刻且准确的印象，不然哪天弄出个阵法，铭纹不对，等死吗？
“……我当然记得，下个月下个月，等津贴发下来再给。”他的芥子袋里有一些材料，但那是救命时才用的，给香湘了到时候还要补货，多麻烦啊。
刘香湘沉吟数秒，开口：“要是钱太紧张，不如不读进修班了吧。”
“想得美！我从这个月起领长老津贴，供你足够了。”
刘香湘翻个白眼，关心他口袋里的余钱跟她要偷懒一样。
突然沈文剑想起什么，出门拿试验飞剑第二版飞走。
不多时又飞回来，拿回个布袋子：“这些你先用着吧。”
原来他刚刚才想到老房子那边的锁灵阵还没回收材料的。他跑了一趟，不止回收了这些，还把留在那的蜘蛛网也一并刮来，都存着，等青柳几个蜘蛛交流顺畅些，四只蜘蛛一起要些丝，说不定还能卖钱。
现在想一想，养蜘蛛是对的，养蛇严重失误。
紫牡丹蜘蛛的产地距离玉剑山很近没错，可高质量的蜘蛛丝总能卖点钱。投入方面，四只蜘蛛一起，三四天才消耗一只两斤的田鼠。
而殷铃这条白蛇，去年一年又长长了一米多，现在的体长有五米，即便不是蟒蛇种，平均一天也要三四斤肉，更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产出物。
……似乎这么说也不对，殷铃是能产出蛇蜕的，只是它此前产生的蛇蜕和普通蛇没什么差别，别人一张蛇蜕买三钱银子，就算它的能卖一两好了，沈文剑有那闲功夫去卖蛇蜕吗？
科研部飞石上的竹林新栽，暂时找不到幼虫，竹鼠也只移了两窝，从现在起，蜘蛛和殷铃的食物费用也落在沈文剑身上。
惨！
要是没加工资，他真该抓瞎了。
科研楼自动控制系统第三版已经定型，安排好家务，沈文剑也该回科研部忙公事了。
花了十天时间检查符文组和炼器组去年的成绩，又让所有人写一份对其他同事的评价。
拖到一月底，才集合开本年度的科研部年会，今年科研部多了三个金丹弟子，也是炼器坊调来的，特别擅长从石头里炼制些怪东西，包括火岩油。
上来就从符文组淘汰八人。
“以上几位师弟，本月津贴双倍，下个月返还自由职，如果在科研楼还有东西，这几天收拾一下。”
这话说的大喜转大悲，一时间清场整理出的原茶水间里一大半人都懵了。
没有人表示异议，玉剑山就是这规矩，只有在某个职位上表现最好的那部分，才会长期在某个职位做事，其他人都是一下干这个一下做那个，直到找到自己擅长且能被认同的。
炼器组沈文剑暂时没有开刀，不像符文组，炼器组消耗了材料就一定会有个东西在那，只要他们不把东西拿跑，沈文剑也不怕他们外传些边角技术。
“符文组剩下十六人，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去内事处挂招人的单子也好，找相熟的师兄弟也行，二月底之前你们每人再找个帮手。今年年底要让新人拥有独立进行符文定式实验的能力。”停了下，看大伙都在认真听，继续，“年底进行考核后，你们十六人中会有十人转到新建的阵法组，进行为期一年的阵法课进修，进修课里能学到什么相信你们心中有数。”
他一说完，符文组一个个红光满面，好像自己肯定不是那六个留符文组的一样。
至于进修班学习，那肯定有全套双符文定式，这可是去年就讲好了的。
安排了符文组，然后是炼器组。
“炼器组改名为工业处，不要问为什么，就这么定了。”沈文剑任性了一句，继续做安排，“工业处处长的位置先由古老领着，暂分为两个组，原料组和器械组。新来的三位先负责原料组，今年上半年一边适应我们科研部的新度量系统，顺便帮器械组制备些原料，到时候视情况再安排下半年的任务。器械组的学徒如果有想转去原料组的，可以给我递申请单子，二月底会进行新的人事调整，把原料组的人数扩充至六到十人，器械组仍维持原炼器组的十五人。”
部门分离，分工更明确，一两个人想接触成套技术难度更高了。
没人提出异议，沈文剑说最后的安排：“今年、明年，筑基期师弟们的任务不会安排太多，希望你们业余时间加把油，尽快出个内丹，凡是进入成丹阶段炼魂期的，可以打个报告给我休假，休假期间津贴减半，岗位保留三年！”
“部长太牛了！”
“哇！我们部福利这么好！”
“部长缺不缺端茶送水的人？”
最后这个消息让所有筑基期的员工爽翻了，本来科研部的筑基弟子岗位津贴就比别处高一点，减半之后仍有七八两银，这要是真的休假修两年多，光津贴就把淬体锁雷阵的阵法钱弄到手了！

第五十三章 搬迁
没理会筑基期员工拍马，沈文剑宣布散会，拉着古老和工业处八个金丹，从开大会的茶水间换到二楼会议室继续开会。
这回是研发会议。
“去年一时嘴快，答应了掌门今年要做出能给火元灵石充能的器械，虽然是我不够稳重，但是我想把东西做出来是没有问题的。我看过你们的后续实验笔记，已经能将火元灵石充至八成，非常好。”话题一转，从飞石说起研发安排，“飞石上准备配备固定式热力平台的二号科研楼，要到四月前后完工，在那之前，我们在本楼先进行蒸气和锡的降温实验……”
所谓蒸气和锡的降温实验，自然是为了取代成本较高的火岩油。
蒸气的部分原理很简单，类似用高压锅在需要的时候释放高压蒸气给灵石降温，蒸气储存区不需要太高的温度，这样可以让蒸气生成区压力小些，在管道中再加温就能达到数百度，难点在于蒸气量要足够大，覆盖范围要尽可能全面，才能让灵石在降温的过程中不爆炸。
蒸气降温的优势，是只要有足够强的蒸气流，理论上不管需要多快速的降温它都可以完成。
锡就更容易了，锡这种软软的金属，熔点很低，沸点却也有两千多度，只要有足够的锡，并做好锡的温度维持设备，就能反复利用。本地锡的应用极少，同样也只有修士在提炼，价格并不低，但是它在2000度时不会像火岩油一样会发生气化损耗，哪怕粘在灵石上的部分，刮下来丢回容器里一样继续用。唯一可虑的是，六百度的锡，能不能达到火元灵石对快速降温的要求。
两者都是为了降低应用过程中的成本，使用成本的降低，就是技术成熟的标志之一。
“如果两种降温方式在科研部搬入飞石前都达不到要求，我们就启动备用方案，还是用回火岩油。”
沈文剑都想好了，用火岩油降温还是有希望控制成本的，问题在于它挥发部分还是不是油，只要没有因高温分解，完全可以利用蒸气冷却室来达到重复利用的目的。
反正沈文剑把冷却部分的问题都交给工业处的两个组配合完成。
他自己和古老负责安全加热和安全充能的部分，这就不用跟大家打招呼了，到时候两个人一边做一边商量就是。
把工业处的人放走，沈文剑和古老两个说话。
“古老，我们要先定下方向，这充能的器械是做成一体式的还是分离式的？”
“老头不知有甚差别，小沈先生做主便是。”
古老很享受造些古怪器械的过程，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愿说罢了。
“我觉的，科研部以后还是要做五行灵石和粗灵石的整合版充能器械，所以现在先做成分离式，以后也方便改动和回收。”
分离式，就把能源、灵石加热、充能、冷却分开来做，每个单元负责一项功能即可，某个部件有了新技术可以单独升级。
按这个方向，两人商量了下灵石在器械内的传输方式，然后分工。
古老负责灵石加热的部分，沈文剑负责灵石充能的部分和动力炉。
去年做第二版热力平台时，动力炉又进行了一次版本更新，现在已经相当稳定。
沈文剑认为这次提供给玉剑山的版本应该更注重便携、可靠和安全，于是重新设计出民用版。
民用版动力炉一层只有六块煤而不是十八块，最高只能堆积五层，额外扩充了储能稳流结构，增大了能量储备量，按照两个200克的灵玉储能可以为一颗30克的灵石充能八成算，新的储能结构一次可以储备两颗共100克灵石所需的能量。
不是不能做出储备量更大的储能区，但是那成本太高了，毕竟动力炉只是充能系统的一小部分。
充能平台，这个最麻烦。
根据前期实验的结果，灵石在充能过程中，与充能阵眼的接触面积越大，充能效率越高，转换中损失的灵气也越少。
所以最好是做出包含充能点在内的可夹取机构。
而为了能在充能过程中保持两千度的高温，还需要从灵石加热组件导入热量。
中途经历了几次碰头会，沈文剑和古老在四月初完成了冷却组件以外的结构，接下来一切工作暂停，科研部搬家。
仓库库存的转运由仓库管理处完成，各人只负责收拾自己的用品。
顺带一提，此时本年度的研发预算已经到位，达到八万两银子，沈文剑找外公和掌门谈过，又追加了一万两银子，从四月起，科研部人员的修为例钱与职位津贴都由科研部自行发放。
从现在起科研部终于在财务上成为正式研究机构。
放了三天假，全员正式转移到飞石上。
符文组在一号科研楼，工业处则在二号科研楼工作。
工业处器械组工作暂时停摆，沈文剑拉着古老和器械组全员，到工厂区搞建设先。
现在要建设的，是发电厂级别的大型热、灵转换阵列。
借此机会沈文剑向器械组成员开放了总数23个高效型双符文定式的必修课，以及数量为200个双符文定式的选修课。
倒不是沈文剑不舍得让器械组学更多，他心中器械组是应用组，通过现学现用的方式，让器械组尽快掌握少量双符文定式的应用，逐步提高他们在器械研发上的底蕴，至于单纯的阵法，以后会由专业的阵法组来做。
等飞石上的大部分事情上轨道后，才会建立专门的科研部图书馆，存放符文资料档案、炼器资料档案、材料制备档案等，根据岗位权限随时学习。
大型热灵转换阵列分为三个部分：自动送煤系统、动力炉阵列、地下灵气储存配送系统。
没有去做非常大的大型炉，采用类似风力电站的阵列式来获取灵气，这种做法的好处是一次投入更容易控制，整个飞石上需要多少灵气就放几台动力炉。
以现有的设备、人力，飞石上只要四个加强版飞艇动力炉就暂时够用，再多放一台便于停炉检修。
沈文剑负责地下的灵气储存配送阵，古老负责做炉子，器械组负责开发自动送煤系统。
沈文剑对自动送煤系统的要求是一两个人就能负责全部动力炉的日常看护工作，也就是说送货的把蜂窝煤放到堆放处后，其他一切都由自动送煤系统完成，人力最多用于帮助取煤器重新定位。
还是老样子，器械组脑洞还不够大，古老和沈文剑分别于四月中下旬完成工作后，他们还在头疼于自动取煤器多次往返后定位失准的问题。

第五十四章 自古弓兵……
沈文剑把他们叫到一起。
“两个办法，其一，用输送带，取煤器只负责把煤放到输送带上，由输送带把煤送到各炉前，再用炉前的固定取煤器进行换煤动作。其二，给取煤器增加传感系统，我们可以在地上画一些路线，让取煤器能够通过识别路线图案修正定位。”
器械组震惊于沈文剑居然能想到两个办法，并依此分组想办法，几天后还是传输带模式的样品更胜一筹。
沈文剑则有些可惜，传感器定位才是未来趋势，但他也不失望，只要有这个种子在，他们在做个人实验时说不定就会开发出不错的传感器模块。
热、灵转换阵列于五月底终于完工。
热灵转换阵列完了还没的闲。
沈文剑和古老已经先一步开始进行固定式热力平台的设计，器械组把传输系统做完时，又要来帮忙建造热力平台。
新的固定式热力平台，在二号科研楼占据同一个实验室两层楼的垂直空间，下层是灵气转热力的转换结构与隔温结构，上层则有两个大实验台，实验台包含了热力观察平台和附属的阵法接口，这阵法接口不但可以为热力平台上的实验体输送和抽取灵气，还能通过外接阵法在坩埚周边实现聚灵阵、锁灵阵等简单阵法效果。
热力平台忙完已经到六月中旬，但还有一样东西没有到位——飞石整体自动控制系统。
沈文剑利用紫府里的天河实验室，借业余时间把自动控制系统进行了第四版设计，到做热力平台的时候终于在虚拟实验室凑足了材料通过测试，现在拿出设计只管造。
“这……有何用？”古老拿着玉简看了半天，没闹明白。
“大的那个就是找人坐在此处，便能掌握飞石上所有地点的灵力、水、煤等物资的使用和开关各阵法。小的器械是仓库出纳档案器，可以降低人员的工作量。”
“嘶！几个人力罢了，何必如此精细？”古老一算，光材料就好几千两银子，这些工作找三五个人来做才多少啊。
“用上十年二十年，不就回来了吗，而且器械不会骗人。”
说服了古老，开始按图制器，几天就完工了。
新版的自动控制系统不止有一些指示灯可以提供明确信息，沈文剑还预留了两个接口：图形输出接口和数据处理接口，以后升级就不用再浪费钱重新做现有功能的部分了。
沈文剑没有拿自动控制系统污一笔钱给自己，在他眼里，这和地质探测仪是两码事。自动控制系统具有不可复制性，别的地方不投入几万十几万两银子复制出一样的灵气生产与线路体系，就算复刻出个自动控制系统，也蛋用没有。
沈文剑参加这些东西的设计外，还要负责飞石上的非研究人员系统建立，忙到六月底，终于让研究部在飞石上走入正轨。
回过头，工业处又转到火元灵石充能器的制作上。
其实这东西早就能做出来了，说的重点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锡冷却实验进展的很顺利，配上沈文剑和古老开发的其他组件，已经可以完成火元灵石的充能。
但是沈文剑并不想用这个版本，因为灵石冷却时和锡粘在一起很麻烦，反复进行了多次试剂之类的实验，似乎粘在一起后手动把锡层撕掉效率最高成本最低。
这样一来在沈文剑眼里完全是手动了。
所以再转到灵石充能器的制作时，沈文剑和古老加进来，专门针对蒸气冷却系统进行重新设计与改进。
冷却速度不够快？
增大蒸气储存罐，增强蒸气储存与释放压力，采用全角度蒸气射口。
热源采用导热块，从充能模块导入热量，这样冷却、充能、灵石加热三个模块就只使用一个热源，一整个流程的热量控制会更稳定些。
中途又炸了两次，到八月初，终于成功使用蒸气完成火元灵石的冷却作业，并且连续十次没有发生爆炸。
强调使用安全的沈文剑，要求器械组今年剩下的时间继续改进蒸气冷却模块。
“水又不要钱，蒸气量有多大给我喷多大，一定要保证任何形状的灵石进入冷却环境都不会发生爆炸，到时候把哪个长老炸坏了，我不抽你们，你们师父自然会找上来抽。”
“是是是，部长说的是，我们一定让充能器能安全使用！”
把充能器的后续改进交给器械组，沈文剑和古老总算可以轻松下来，学学新开发的符文定式，想想剩下几种灵石充能要怎么办。
公务轻松下来，沈文剑开始为自己的徒弟刘香湘定制装备。
刘香湘完成今年的学业会停掉琴棋书画的进修课，明年满十六岁后专心修行，她的弓道也该开始练习了。
“来来来，香湘，你来捏一下。”沈文剑拿出个泥棍子，让香湘捏。
“什么鬼！”香湘明显跟着她学了些不该学的口语。
“你小时候不是说要用弓箭吗，看看你的手型，我准备给你做把弓，你的真气输出测量器也要换成真元版的了。”
刘香湘明显有些不记得了，沉吟几秒：“师父，不如我学剑好了？”
她现在知道了，玉剑山两千多修士根本没见过用弓的。
对此沈文剑倒是自信满满：“放心啦，等你金丹了，用弓绝对是大杀器。”
“真的？师父你别骗我哦。”刘香湘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文剑叉腰一脸不怕质问的样子。
“姑姑的事。”
“……”沈文剑挠头，“你知道了啊。”
难道是在学舍里认识了什么多嘴怪？
刘香湘表情软下来：“哎，师父也是为我好，好吧，就学弓。”
说完，接过泥棍，捏出印子。
“真的，学了弓你就不会想用别的了，自古弓兵多挂B，你记着。”
“……”师父有时候一点都不靠谱啊。
沈文剑在刘香湘面前从没自称过“你师父我”之类的，说话方式也没有带多少强制性，所以就变成这样一点都不严肃的气氛。
要那么严肃干啥，又不是工作中。

第五十五章 命运的抉择（上）
从刘香湘处取得手印，沈文剑开始设计长弓。
筑基肯定是不能拉能量弓弦的，而符文弓最好是不要发生弹力变形，才能最准确的让各阵法生效。
结果当然是做滑轮弓，这弓的使用方式也会更接近预设中金丹期以上的弓箭。
符文弓，弓负责通过弦槽为箭加载额外的动能，持箭手则负责通过箭的表面为箭头注入额外的真元，两者结合，以实现远距离炮击效果。
人力能赋予的动能始终有限，符文弓的制作难点就在于如何通过弓弦来为箭施加额外的动能。
这里沈文剑也有两个方案，一是利用类似电磁感应的方式，通过阵法让箭从弓上获得能量。
该方案很快被淘汰，因为沈文剑在天河实验室里试制发现拉弓方式极为受限，每次都需要把箭整体滑过弓身。而且不增加足够的微雕阵法，箭获得的额外动能也有限，增加微雕阵法箭的成本又会很高。
第二个方案，就是通过特殊的导灵铭纹弓弦来让箭获取额外动能。
这个倒是跟滑轮弓十分合拍，滑轮弓的弓弦本来就不需要弹力，完全可以用金属铭纹绞线来替代。
当初刘香湘说了要霸气，所以根本不管滑轮弓可以做小些，直接以一米六为基准。
为了拉弓时姿势好看，在弓臂上做少量结构上的改动，比如弓臂整体处于握把前方，拉弓后的弓型会显得更大一号，如果再加装饰结构，还能再大一号。
有了思路，进展飞快，半个月的时间，天河实验室里就过了三个版本的筑基期符文弓，到九月底的第四版定型，将细节记录到玉简里。
相比弓箭，沈文剑更花心思的，是刘香湘专用手部装备。
水火灵根是作死灵根，但如果配合沈文剑给的功法完成筑基，单位时间里的杀伤力之强也不是一般灵根可比。
但一切都有个前提，就是左右手输出完全等量的真元，一旦有差错，随时小命不保。
这双集成护腕、护手、护指功能的手部装备，可以说是刘香湘的另一条小命，不可不慎。
有天河实验室撑腰，沈文剑不受实验材料限制，对设计进行了大改。
通过集成双符文定式的微雕技术，制作出小指大小的发声警报装置，和指甲盖大小的无线匹配模块。
无线匹配模块就是简单的初代电报机一样的无线电信号传输和接收装置，这个版本单纯输出真元输出量的读数，就要一秒，带宽什么的，根本都没发展出概念来。
沈文剑还找刘香湘自己录音，整合到发声警报装置里，做成个疑似蓝牙耳机的护手配件。
护手、护腕部分，包含原功能之外，强调了防护力，采用了从古浩然处黑来的高级法器合金配方，腕部以鳞甲的层叠式保障活动能力，包含三个护指也和护手一起形成一体可动结构。
而新增加的护指指肚部分，才是新护手的精华。
拇指、食指、中指的护指指肚部分，采用了摸起来像皮革的偏软结构，但它并不是真的皮革，而是包含金箔、超薄导灵钢、蛟皮在内的含有双层阵法的多重复合材料。
护指的双层阵法有两个用法。
一是自动模式，在无意识下，阵法会自动把真元转换成稳定的水元或火元能量脉冲，为符文弓、箭充能。
二是“术”模式，在使用术法时，阵法会为香湘提供一定的“咒”效果，节省少量真元。举个栗子，清风术的真元消耗，大约是烧黄符的清风咒的三倍，通过这个指肚阵法系统，能把清风术的消耗降低一半，对于一些消耗较大的术效果差很多，却也能少用些真元。
可惜面积还是太小了些，为了金丹期以后能继续使用，阵法不能过度微缩，否则连“法”都能强化就牛了。
不如到时候专门做个为“法”提供额外“咒”效果的口罩或面巾？
……
洛风，男，十五岁。
洛风不是鱼肚人，他家在北方一个名叫药城的小地方开武馆。
三年前大旱灾从北方逃难过来，家里人在路上把妹妹换了别的孩子吃了，仍然没顶过去一个个饿死，自己也受尽苦难，总算在巨浪江边捡了条臭鱼撑到灾民做木筏过江。
巨浪江江南之人生活真幸福，飞蝗来也不过小群小群，北方一年小旱一年大旱他们居然仍有粮放粥。
“总有一天要把这些能吃饱饭的家伙弄死。”当时洛风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鱼肚再往南是柳山，天青国最南的城市，再往前听说就是天地尽头，那里是茫茫多的树海山岭没有止尽。
于是洛风便想着在鱼肚找户人家把自己卖了，等自己练好家传的功夫，待年景好些，把家主杀了卷钱跑路。
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人家，便遇到圣月教的人。
几句话间，他就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是圣月教的，人族什么的，死光了最好。
月使大人说他是百年难寻其一的修行天才，拿了本天魔功给他，说是圣月教最好的修行之法。
圣月教行事不拘一格，也不要他跋山涉水，在城外偏僻处找了户农人杀了，五个人扮成一家子，就地修行。
洛风原习过武的，已有气感，只是月使说这习武的内气无用，需得散功再引外气。
他原本不信，见月使使了个法术把一缸水煮开，便不再犹豫，散功重修。
或许他真是百年不出的修行天才，散功不过两月余（？），他依着天魔功又练出气感，那时起，他就是练气期修士了。
据说练气圆满，便是神仙般的人物了，可惜如今又过两年，他还差那么一丁点才能圆满。
可是，人族实在太热衷于夺取人族以外的幸福。
年初，玉剑山发动了一个什么“清除圣月教余孽”的集团活动，居然把带着洛风等人的月使给杀了！
月使也是硬气，先是在外受伤，撑着回到农户，让他们四人就在鱼肚到柳山一代自行修行，只记着圣月教的教义，届时自有其他月使来接应。
洛风彻底怒了，人族不修德行，活该去死！
多方打听，他很快得知玉剑山每年七到九月会进行入门考核，只需九到十六岁，修行机缘到了，无需他物便可上山为弟子。
“我乃百年之材，必过考核，待我坐上掌门，便屠尽他一门，以报昨日月使之仇！”
发下誓言，洛风甩开另外三个“十年之材”的同伴，一路南行，没钱没吃的时就找农户顺手拿一点，终于赶上玉剑山的入门考核。
考核第一关只让人抓个棍子往个会发亮的木盘子上放，不知为什么就过关了。
跟一堆熊孩子一起又等了数日，洛风才被人引着到第二关考场。

第五十六章 命运的抉择（下）
这考场里，已经能看到玉剑山的浮空峰。
洛风当时就慌了，抓了个土包子问：
“那飞在天上的山是何物？”
土包子一脸关怀：“自然是玉剑山神仙居所，你们外人没见过也是常有。”
什么神仙居所，不过是些庸才占着宝地，这宝地合该我这百年之材所有。
只是山头如此多，等我坐上掌门，怕还没屠尽一座山的仇敌，其他人就都跑光了。
他还在这想办法，有考官飞到近前，言今年考甚么“野外求生”。
洛风注意到几个熊孩子欢喜的很，想是提前知道了考题，于是他对这玉剑山越发鄙视：作弊的如此猖狂，山上肯定都是些连练气期都到不了的废材。
考核规则十分简单，只在野外活下去就好。
必是比谁活的更久了，曾经从大旱灾活下来的洛风对此自信满满。
找不到吃食就吃树皮，再不行便吃人好了。
洛风和另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分在一起，带着头罩不知用什么法子送到林子里。
“你好，我叫赵小伟，从豌豆湖来，叫我大伟小伟都行。”一起的男孩自说自话。
洛风没有答话，心想着这人早晚都要死，不需浪费唇舌。
结果那胡小伟却没完没了：“你是不是说不得话？哎，真可怜，不过没关系，我们豌豆湖也有一些不会说话的，有几个被玉剑山的神仙治好了，说不定也能治你呢！”
“你走前面，先找些吃的。”他决定了，先杀了这人，免得聒噪。
胡小伟愚蠢之极，惊奇了两句便答应下来，在前面看路。
走得一段，洛风发现一根木棍，长的好像还挺趁手。
捡起木棍，正犹豫要往胡小伟哪里招呼，这货又大叫起来：“山梨！山梨！我们有果子吃了！”
这一惊一乍的，洛风还以为胡小伟看出什么，都没听清在喊什么，直接抡起棍子呼上去。
胡小伟哪里防得到这一手，便防着也是无用，人家洛风习过武，现在转修行又到练气期，他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除了中招倒地别无他选。
胡小伟倒地，脑后流出血来，却还没死。
洛风瞳孔缩小，深吸几口气，正准备补几下给他打杀了。
空中落下一人，一把夺了木棍，还给洛风扯了个踉跄。
这人能飞，怕不是已经筑基了。洛风想着，没有轻举妄动。
来人烧了张黄纸，不知怎的，那胡小伟血也不继续流了。
“为何打他。”来人质问洛风。
“我要活下去，他便要死。”
来人愣住，似乎没想通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安静了这一会儿，又飞来几人。
后来的都看看胡小伟，马上有人说话：“李师弟，跟他废什么话，破了气海，拉去玉山挖矿。”
洛风虽是心狠，可也只是十五岁的小子，见对方人多势众，不免有些心慌。
“我……我乃百年才有一个的天选之人，你们……破我气海不怕天谴，不怕王法吗！”他这时倒想起王法来了。
这时先来的李姓之人说话了：“武师兄，我看这小子也是一时糊涂，地上这个也无事了，不如放宽些？”
姓武的排众而出，隔着洛风两三步一指指出。
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闪过，洛风当场小腹剧痛，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有人怪罪下来或是有人找上门来，就说我灵石峰武天照办的。”扫了眼旁边几个，拎起仍疼的直抖洛风，直接飞走了。
“哎，这武师兄出手也太重了，罪不至此，罪不至此。”有人直摇头。
“我看行，就这样两柱香都不到就要杀人的，直接放了等万魔吞天时也是个祸害，不如到矿里做点贡献。”
“都少说一句，散了散了！李师弟把血清了将人弄醒，别说多话，让这孩子继续考核。”玉石峰的师兄站出来招呼人该干嘛干嘛。
“欸！”
半晌，胡小伟迷迷糊糊醒过来，四处一看，半个人影也无。
挠头：“莫不是有野兽将我拍晕，那人把我救了？可人呢？”
等了一阵，眼看天色暗下来，胡小伟不敢再耽误，捡了根趁手的木棍，跳起来打下一些个山梨，拿衣服裹了用棍挑着去寻住处。
找到一处大石头的凹陷处歇一夜。
第二天一早，没寻多远，居然见到一只被吃了一半的角羚！
“咕噜！”胡小伟狠狠吞了口口水。
他是当年旱灾从北边逃过来的，家里只剩了他跟妹妹两人，幸得玉剑山的仙人相助在豌豆湖安置下来。
因为小，做不得重活，只能靠邻居们周济，肉食吃的极少，去年下半年起跟着王叔下湖捕鱼，倒是有了鱼吃，过节时也拿出存着的零钱换些猪肉、羊肉吃，只是野味仍只见过。
看着这还有两条完整后腿的角羚，他想起小时候村里老李叔给他塞过的一小块麂子肉。
好像特别香，有些记不得了。
拿着棍子小心翼翼四周围搜了一圈，没寻着大猫的脚印或兽毛什么的。
回头盯着角羚，又看看棍子，一发狠，把衣服扯下一块当绳子，把角羚一双后腿绑在棍子上。
“好家伙，怕不有三十斤！我先找水洗一洗，再生火给熏好就不怕坏了。恩，还要留上一些，等考完拿回去给敏儿吃。”
做好计划，赶快去找水。
他没什么野外的经验，但运气好像比一般人好上许多。
一直往西走，翻过几个土丘，一个多时辰就找到小溪，路上还捡了些准备做柴火的枯枝，也拿衣服上扯下的布条捆着。
把肉被咬过的地方洗洗干净。
就在溪边不远的土包上，找几块石头围好，堆上柴火拿仙人发的火石生火。
角羚就挂在棍子上，把棍子卡在两块石头里，隔着火堆不近。
他就这么瞪着角羚两三个时辰，口水流了不知道多少，终于忍不住撕下一小块肉放到嘴里。
“呼呼呼！”烫也舍不得吐出来，直在那吹气。
虽然盐都没有，他还是细细嚼碎了才吞掉。
“难道仙山下的肉都香一些？”他的问题现在似乎没有人给他答案。
随着肉渐熟，胡小伟把角羚被野兽啃过肉的胸骨给取下来，想着说不定有用，拿刚才捆柴火的布条捆好挂在腰上。
然后，他才想起自己没家伙事切肉。
急忙忙找了块圆溜溜的石头，再找块大石头，用圆石头扔过去，砸了多下气喘吁吁才把圆石头砸碎，从里面选了块形状好的，胡乱磨两下，就到肉上去试。
把脑袋和后颈肉啃掉，他就不舍得再吃。
收拾收拾，用头骨舀水把火灭了，将里面的碳捡出来，寻夜里住的地方。
他也不敢离着小溪太远，怕再找不到水，就顺着溪流走，结果傍晚时竟然遇到两个人！
“那边的哥哥，你是一个人吗？”小溪对面的妹子先开口。
这妹子长着对桃花眼，笑起来特别媚，看样子年纪和他差不多。
胡小伟憨憨红脸点头。
“我两个女子没有力气，不知哥哥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会煮盐！”
“盐！”胡小伟瞪大眼睛，惊为天人。
大旱那年，他就知道光吃东西没有用，要有盐才行，不然十来天下来就浑身都软。
那盐可不是一般人会做的，官府抓的厉害。
“好，我帮你们，这羚也给你们吃些，不过先说好，我要留一条腿拿盐抹了！”
“嘻嘻，好！哥哥快过溪来吧。”今年是她第五次来玉剑山考核，再考不上，就只能寻个寻常修行门派把自己卖了。
五年，让她成了老油子，也学会了很多本不会的东西。

第五十七章 失败如何成为成功的母亲
时间流淌，灵月历2994年也快过去。
距离万魔吞天还是十六年又或二十年，还说不准，也许再有天灾就能再精确点。
沈文剑在捣鼓完徒弟刘香湘的筑基装备时，时间已经来到十月底。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二十六下了场雪……简直神奇。
巨浪江以南到玉剑山一带，平均每年会有三四十毫米的降雪，这场雪显然来的太早了些。
大概冬天会很难过吧。
初雪时，沈文剑正在查看火元灵石充能器。
“安全使用周期到多少了？”沈文剑拿着小本本问器械组的老陈。
“部长，已经连续一百颗没出大问题了，各种形状的都试过。”
在本本上写字，继续：“最后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情况怎么样？”
“两个时辰前才检查过，气压略有下降，是气阀出了问题，已经重新补过。”
写上。
“行吧，今天就这样。下个月你们器械组仍然轮班测试，没问题我们十二月把东西交到掌门那。闲着的时候都想想其他类型的灵石怎么充能，有好想法都告诉我。”
“欸！好的。”
这台机器经过器械组两个月的努力改进，问题已经很少，只要接下来不出大故障，把检修手册做出来就能上交了。
沈文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其他类型的灵石再充能。
二号科研楼热力平台做成后又做了些实验，结果并不很理想，在1700度和2900度，分别为土元灵石和金元灵石进行了微量充能，真的只是微量，无论如何都无法提高。
看过火元灵石充能器，沈文剑找到古老，两人商量起来。
“古老，我看要增加磁能试试。”
“磁能？便是那螺旋桨所需之力吧，为何小沈先生得以看重？”
沈文剑也懒得去解释电磁力是宇宙原力一般的东西，只说：“热、电、磁和压力，我仍然认为压力环境最是麻烦，所以先试试磁能，再不行就试试电，等我们有足够的技术储备，再来增加压力。”
“循序渐进，好，如此要做个什么东西？”
沈文剑开始画图，一边说明磁场的变化。
很快两块玄学磁铁完成，一块呈环状，可以把热力平台的热点套在里面，另一块则是柱形，吊在热点上方使用。多亏了玄学，不然如此高温的环境，还说什么磁能啊，以运动球状熔铁做地核模拟机倒是有耐高温磁能了，可怎么配合热力平台呈现稳定磁场就得重开个新课题。
玄学磁铁完成后写了实验手册交给器械组的人，接下来在热力加磁力环境下，重新对金木水土和粗灵石实验。
新的实验组展开后的一个月里，惊喜不断。
首先粗灵石，也就是未分化五行灵气的灵石，在1300度被充入微量灵气，虽然无法提高，起码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土元灵石居然反应不错，在磁能环境下，仍然是1700度，充入灵气达到三成！
更妙的是土元灵石在自然冷却过程中并不爆炸！可惜的是自然冷却中会流失接近三分之一的灵气。
古老一激动，就要把土元灵石充能器也做出来，被沈文剑否了，两成充能率有什么好做的，等万魔吞天降临前还没有进展再做不迟。
沈文剑说服古老用的却是别的理由：“现在不能做，古老，这事你和器械组的人也要保密，如果被人知道我们能给两种灵石充能，市面上肯定再也收不到一粒灵石残晶。”
听了沈文剑的话，古老一脸严肃：“是老头孟浪了，还是小沈先生思虑的周全。”
不算忽悠，单是火元灵石再充能，即便被人知道了，或许有人羡慕嫉妒恨，或许影响到火元灵石残余晶体的收购，却不会影响到其他类型残晶的市场。
但如果增加到两种，别人一定会认为全部都可以再充能，自然就会当宝贝样的收起，哪怕没有任何开发能力，也会宁愿烂在手里。
土元灵石之外，金元灵石的磁能环境充能结果十分诡异。
金元灵石在2900度磁能环境下，纵向磁场影响下可以充能至全满。
当时在场的人全惊呆了，2900度的灵石可是液体啊！
直接让古老上。
古老以炼器的法子让灵石在空中塑形，扔进一旁已经备好的高温锡液里。
结果十分糟糕，锡大量被氧化不说，再把锡扒开来灵石已经只剩下一丁点儿了！
再试自然冷却。
为了不把热力平台炸了，古老另做了个耐高温容器，放在二号热点加热，灵石液体完成充能后用容器装着一起丢到楼外冷却。
这下更怪，冷却过程中，灵石不断向外反馈电弧，等凝固时，片状灵石中灵气已经没了。
再试直接低温水冷，灵石直接碎成小颗粒，灵气倒是保留下一点，可是这小颗粒灵石也只能做点小玩具啊。
最后实在不行，又单独做了个高温蒸气冷却模块和所需的加热器，这回更糟，又炸了！
“小沈先生，这可如何是好。”灰头土脸的古老也没顾得上清理一下，寻思着方法问沈文剑。
“常温冷却能够保持形体，我想直接在热力平台上保持磁力环境和充能试试。”
沈文剑看来，已经试了这么多种方法，信息已经足够判断出直接在热力平台下自然降温，成功保下灵气的可能最大。
“这……”古老心疼这上万两材料费的热力平台，但想到灵石再充能的重要性，还是咬牙答应下来，“也好，总不至都炸去。”
这次实验，沈文剑给器械组的人都放了假，只自己和古老参与。
结果还算顺利，降温后剩下的灵石里，保住了约六成灵气。
“成……成了？”古老盯着片状的灵石，一阵走神。
不是说好了别家弄了百多年都没有结果吗？怎么到小沈先生这里，两年就成了三种了，就算加上第一年储备符文技术，也才三年。
难道是思路不同？别人能想到灵石生成环境压力大就不错了，谁会想到用热力呢？

第五十八章 实用级充能器
沈文剑点点头：“金元灵石实验到此为止，我再想想怎么留下更多灵气，古老带着器械组的人试试看能不能找出水元和木元灵石的充能温度。”
“难。”古老摇头。
“可以用水试试，古老您记得压力越大水烧开的温度越高吧，做一个能够接通充能线路的水罐，把灵石残晶卡在罐底，试试看各温度充能有没有反应，只要有反应就行，咱们后面有技术实力增加压力再进一步做。”沈文剑出主意。
经过金元灵石的充能开发，沈文剑对其他几种灵石的充能环境有了些模糊的想法，木元灵石一时半会的可能没办法了，先让水元灵石有进展也好。
让古老带人试着，沈文剑则开始整理科研部资料，为图书馆建立做准备。
为了省时，沈文剑只把资料录入玉简，一些教学类资料后面再找人抄出来，刚好人石的学舍有几个师兄平时就接这类活。
私人时间里，他又还原了一系列金元灵石的实验。
和现实里做不同，在天河实验室里，他可以直接生成2900度已经充能完毕的液态金元灵石。
结果终于让他闹明白搭载着天河的系统是个怎么回事了。
简单讲，所谓系统根本就是他意识世界的部分具现！
证据如下，他在发现金元灵石在2900度可以充能的当天，就尝试过水直接冷却和自然冷却实验，但是实验室结果却和真正实验的结果有不小的出入，水冷是爆炸，自然冷却则是碎掉。
两个世界的实验结果相反，且不做结论。
但这次他进行再现实验时，得出的结果居然变了，和热力平台实验室内的结果一致！
这就能证明他必须要有个清晰的认知，天河实验室内才能反馈出准确的结果。
所以说天河实验室根本不是外来系统，而是他的潜意识模拟出来的东西。
难怪筑基之后才出现呢。
输入的真元，很可能是在为这个意识世界添加已知规则，使它更接近真实。又或是提供运算量的加成？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两者皆有。
他不用再担心自己是不是被外星人动了手脚，已是最大的喜讯。
其次，通过与外界实验的互相验证，无疑能最快速度的让他认知世界。
坏的部分，如果他想在天河实验室里试着做真实世界里能做出来的东西，就不能太过天马行空，原理未知的东西不能使用。
总体来看还行吧，在他已认知规则的部分进行各种尝试，还是能省下大量实验材料的嘛。
十一月中，火元灵石充能器试运转记录的检修项目越来越多，正在整理图书馆资料的沈文剑觉得有必要再次改进，以达到真正实用。
一群人开改进会，沈文剑拿出游标卡尺，要求器械组的零部件制作精度误差不得大于十微米，既零点零一毫米。
沈文剑和古老重新检讨了能量、热源的供应方式。
取消加热模块的热源，采用两个升级版民用动力炉，为整个系统供应火元灵气和热能。
新增了一个灵气、热力配送模块，替代动力炉储能功能区和负责整体热传导，同时在配送模块上附加有更直观的十格发光指示器，平均每三格可以对一颗30克的灵石完成充能和冷却动作，当然中途动力炉要保持输出。
升级版的能量输出比原版高出25％，灵石加热炉进一步强化隔热并增加了保温功能，一次加热到2000度后，只需非常少的能量维持。
充能模块由原来的四点接触简化为三点接触式，虽然会额外损失点灵气，但能提供更好的可靠性，减少维护所需。
最后，为每个设备的灵石出入口设置了更为合适的高度，灵石顺管道移动更为流畅，放到加热模块里，等着从最后的水槽里捡就可以了。
一堆改进弄下来，折腾到十二月初七才完工。
再经历二十天的反复检测和故意折腾，第一台实用级火元灵石充能器于灵月历2994年年底准时交付！
十二月二十八。
科研部飞石。
掌门、长老还有一堆大佬呆若木鸡已经有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中，火元灵石充能器一型已经完成十一颗共计三百二十克灵石的充能，充能率稳定维持在85％到87％之间。
“神器，实乃神器！”大长老先回过神。
“一个时辰八两，一天便有……有十九斤……这……这可如何用的完。”四长老掰着手指头一算，得出个奇怪的结论。
“说甚么疯话！”二长老狠狠瞪四长老一眼。
一群人里只有三长老黑着脸，每当有灵石掉到器械末尾的水槽里眼皮就抖一抖，可能觉得这科研部的飞石，一辈子要不回去了。
掌门呼出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
去年看时，充一颗灵石，便要费掉近两颗灵石的损耗，而现在，他竟看不出有何损耗。
水？还是煤？
这些东西的损耗能跟一颗灵石比吗？还不是粗灵石，是火元灵石！
沈先生真是个神奇的人，科研部也成了神奇的地方。
“沈先生，当日压于宝库中之二宝，今日需得取回，还应再加一件才是。”掌门开口。
“取回已经很好，无需再赏，我们早说好每年的成果换来年金银，火元灵石充能器，就是玉剑山投入金银后的产出而已。”眼看掌门要开口强给，沈文剑嘴里没停，给掌门个收买人心的机会，“科研部众人皆有所劳，掌门不如奖他们些物件。”
沈文剑的吵架技能虽然辣圾，却还是很明白事理的，科研部是玉剑山的科研部，大家相互依赖信任对双方都有利。
再说上次从宝库弄到的十斤元晶还没机会用呢，再来三件也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都用上，不如换个人情。
掌门沉默少时，点头认了：“如此也好，只委屈了沈先生。”
沈文剑摇头：“我没事，倒有些话想跟掌门说说。”
掌门就是掌门，很快领会到沈文剑的意思，走近了些，下个隔音罩，等他说话。

第五十九章 痛和不痛
沈文剑单独和掌门说的话题很严肃。
“灵石充能器也许是好东西，但没处理好也是祸根。我建议掌门派弟子到各地多收些灵石残晶，以供科研部实验所需和山门储备，等到一定时候，应该把充能器拿出来，帮别人充些许灵石，为山门招揽些财物或换得其他好处。”
“这……我知先生之意，只是不能多做防备，以不为外人知晓吗？”大概是时间太短又太兴奋，掌门还没想通各关节，小农思想又在挠痒痒。
沈文剑不一样，他开始做这个项目就不只是为了改变玉剑山，所以他看的更远些。
“万魔吞天可不是只有我玉剑山一家就够了，若能多保住几个修士几个普通人，想来也不需那一两千年来恢复人口，掌门以为呢？”
掌门惊住。
深深看一眼沈文剑，又抱拳：“先生心怀天下，倒是我小家子气了。便依先生所言，待来年百山大会时，便把这火元灵石充能器交予天下各山之用，先生却要答应为玉剑山再做一台。”
和之前的飞艇不同，沈文剑没有拿火元灵石充能器的图纸出来，理由也很简单，炼器坊达不到精度要求，与其花一两年好些人力复刻一台，不如等科研部的后续型号。
“掌门言重，我看掌门气度也是世人少有，若无您在，也没现在的科研部。”
“哈哈哈，未曾想沈先生也会夸人。”掌门在沈文剑和古浩然这，可是遭到过不少无言或直接的学术鄙视。
两人说完话，撤去隔音罩。
掌门跟长老们嘀咕起来，沈文剑和古老两个收拾摊子，充能器随后被安放到玉石峰掌门殿的后院里。
沈文剑也顺道“取回”自己曾经用来换取资金的两件重宝。
宝物太多，挑花人眼。
最终，沈文剑还是忍住了龙珠的诱惑，取了一件极寒晶铁和一些复活金，两种都是材料类。
极寒晶铁十分神奇，它会“呼吸”，“吸”时周围温度骤降，据说环境合适时，能把空气都凝成液体；“呼”时只几个眨眼，温度又会如往常，若是“吸”够了突然换个环境，几息时间就会把木柴点燃！
储存起来也很简单，它在芥子袋之类没有空气和灵气的地方，是“呼吸”不了的。
不用说，先用做实验，以后再用来做刘香湘的神弓。
复活金顾名思义，这暗金色的物体能自我修复，炼成含量不低于5％的合金，也具备同样的特点，只是慢许多。感觉很适合做高磨损又特别值钱的零部件。
两样都是真正的宝物，玉剑山多年来只分别找到过一坨，极寒晶铁大些有十千克，这东西没人知道怎么用；复活金前后奖赏出去一些，只剩两千克不到，两样全被沈文剑包圆了。
回科研部把极寒晶铁放在单独的空实验室里，到处挂温度计和其他自制的数值器，观察了一天。
再说一次，真的很神奇。
极寒晶铁放在那，时而温度下降，偶尔温度回升，平均温度降低的极为缓慢，这三百平方米、四米高的实验室，三个小时平均气温才下降一度。
它吸气时临近温度最低也不过下降四十度左右，呼气很短暂却能让自身温度超过当时环境温度两百多度。
不止是整体热量有所减少，实验室里的灵气浓度一整天下来也下降了百分之一。
给沈文剑的感觉，就像这块金属在修炼一样！
带着微妙的心情，沈文剑给科研部全员放年假。
过年带着刘香湘到各处蹭吃蹭喝几天，沈文剑转头先忙活蜘蛛和蛇的事情。
经过几年的用心培养，红豆和殷铃的知识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合适的水平，沈文剑打算今年一边盯着刘香湘筑基，一边把它们的功法进行一次升级。
“红豆，你先来，把练习功法时的感觉写下来。”沈文剑拿出块大沙盘，沙子筛的极细，能写出比较小的字。
红豆眼睛不能眨，在网子上蠢了一会儿，爬下来用第二对螯足写字。
紫牡丹蜘蛛的前螯是斜向运动的，虽然也能在小范围里上下活动，用来写字还是很累，所以红豆发展出用第二对螯足写字的手段。
“头痛、心痛、屁股痛。”
……沈文剑忽然觉得还是再等一年先。
它是不是对痛有什么误会？
“红豆回去玩吧，殷铃你来。”
殷铃现在老大一条，游过来顺着沈文剑的腰缠了半圈爬上来，脑袋耷拉在他头边，用尾巴卷着个小木棍。
小木棍拿着很久，写下俩字。
“不痛。”
沈文剑斜着眼盯它的蛇头，它自己游下去了。
丢下蛇和蜘蛛，回屋挠头。
难道要在它们面前上解剖课？
不好不好，还是做结构套娃吧。
做了结构套娃，补课！
一口气给殷铃和红豆补了三天生理课，又补了三天修行知识课。
沈文剑讲课是从早上讲到晚上，可不是平时刘香湘趁着傍晚时间学半小时，直接把两货上课上懵，又一次留下作业，要它们想想。
第二天再拿出写字沙盘时，红豆和蜘蛛总算写下一两百字的感想。
沈文剑拿着一两百字研究了半天，总算有了些想法。
比如红豆说的头痛心痛屁股痛，其实这几处根本不痛，痛的是其他地方，这都是基本功法没有照顾到的地方，可能长期练下来，器官功能有些跟不上红豆的需求。
殷铃，蛇果然天生就更适合修行，似乎只要练到头、脊椎和心脏，其他部分有没有练到无所谓。
有了想法，接下来就好办了，沈文剑在天河实验室里重置行功模型，改进过待模型稳定不出岔子，再用炼器的方式作出透明的行功娃娃。
两种新功法全面复杂化，对各项身体机能的训练都更为平衡，殷铃的功法还额外强化了疑似翅膀物体的锻炼。
殷铃和红豆的智能已经足以理解比原来复杂的多的功法，沈文剑这次设计的功法各方面都已经很接近人类所用的，区别只是虫蛇脏器的形状和排布方式跟人有些区别而已。
把新的行功娃娃丢到锁灵阵里，让红豆和殷铃照着修改功法线路。
搞定了红豆和殷铃的部分，科研部又要上工，空余时间沈文剑开始忙活刘香湘筑基之后的功法。

第六十章 一微米
新的一年，科研部年会，一号科研楼。
“方化、周明强、刘武、李瑞、钱芳、赵小波、胡坚强、昌贵、童嘉、李元，你们十人，今日起调到阵法组，仍是方化作你们的组长。符文组由郭兰先担着组长职，别让我失望了。”
被叫到的满面红光，没叫到的一脸悲戚。
“符文组没变动岗位的也别灰心，科研部往后可能还会增加新的小组，这些可能都要求能跟得上科研部的进度才行，所以新小组建立时，都会优先从内部调动。”
沈文剑还是安慰了一句。
但有一件事他没说，二十二人的符文组太多，他打算过三五年把符文组人数精简到十人以下。
三符文定式的开发纯靠人力，短期内看不到一丁点希望，平均三年能开发出一枚能用的就算运气了。所以他想着把灵石再充能第一阶段开发的差不多，这边阵法师也培养到可以用了，到时投入全力进行自动符文定式模拟场的开发。
“符文组今年起分成两组，一组仍对双符文定式实验组做随机再开发，一组负责尝试三符文定式的开发，具体的人手分配交给郭兰处理。”
随后沈文剑还安排了阵法组的课程，第一阶段以自学为主，为期三个月，他只每个星期抽一个下午集中回答疑问，第一阶段起，阵法组就能进入新设的阅览室里浏览符文定式资料库。
第二阶段是正式学习阶段，也是三个月，沈文剑每天会拿两个小时出来讲课。
第三阶段自然是实践阶段，会出题让他们设计些或简单或复杂的小阵法，期限不定。
他的徒弟刘香湘也会跟他们一起进入该阶段的学习，也顺便通报了，当场有几个曾经被她鄙视过的就内伤了。
把符文组、阵法组的事说完，还是先把他们放走，继续跟工业处的诸位开会。
“去年年末，我们工业处完成的最后一台器械，加工误差进入十微米以内，各位的用心我都看在眼里，但这还不够！”
此言一出，器械组十几个人中有一大半一脸惊恐，不知部长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沈文剑看着懵逼的众人继续：“今年，我们的目标是把加工精度提高到一微米以内！”
“部……部长，请三思！”
“部长，一微米俺实在做不到啊！”
“……”还有抖着嘴唇说不出话的，脸都白了。
一微米误差是什么概念，那是特别有天赋的人通过数十年如一日的训练才能达到的，在另一个世界里，这群人曾经有个专用名词——八级钳工。
让眼前这些修行天赋出众的人，同时拥有异于常人的加工感知能力，显然是强人所难。
实际上去年的最后一版灵石充能器，已经是在绞尽脑汁，反复抛弃失败零件才达成的结果。
沈文剑对此当然是清楚的，他抬手压了压，让众人安静下来，解释起来：
“我都明白，一微米，哪怕能通过术法观察到，手和神念的稳定度却难以长时间维持，直接加工精度一微米之内的零件，大家当做日常游戏训练神念即可，我接下来要说的不是这个。
上半年我们有两个任务，第一，制造出能够在炼器高温、低温环境下使用的超精度机关臂，用来帮我们提高加工零部件的精度和稳定性。
第二，造几台可用于勘探矿产的地质探测仪。两样东西我已经通过个人实验完成了全部设计和工艺安排，只要大家的加工精度能达到要求，就一定能做出来。”
按图生产？
炼器坊以前很多人就干这个，于是没人再叨比。
一微米加工精度在沈文剑看来还是较为初级的阶段，但如果全员都能达到，起码能让制造的成品更接近设计理论值，同时能大量分担古老在炼器方面的工作量。
发下机械臂制造资料，让器械组回去先熟悉熟悉图纸，后面两个月看看能不能不用古老帮忙，自行把东西弄出来。
沈文剑则拉着古老做私活。
拿出一小片金属给古老。
古老立刻眼睛就瞪大了许多：
“极寒晶铁？小沈先生想制成何物？”
沈文剑摇头：“不做什么东西，我想给分两个部分，一部分做个高精度的秤放在上面观察，另一部分切碎了用锤子、火焰什么的看看特点。”
这是沈文剑拿双刀假剑切下的一小块，本来就打算投入实验的，不获得它细致的数据，如何在天河实验室里试着进行应用。
“嘶！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古老虽然也不知极寒晶铁能做什么东西，却听的心疼的不行。
“高精度的秤，我们以后做很多实验都需用到，至于这极寒晶铁，不试试怎么知道如何去用？”
古老听他如此说，也想看看这极寒晶铁到底怎么回事，故作生气一阵，还是答应下来。
先做秤。
最简单，且精度还不错的秤是天平，沈文剑找古老帮忙，当然不可能去做那东西。
他要做的是一种类似于电子秤的玩意，通过检测受压材料的状态，来确认物体重量，和电子秤不同的是他懒得上电路系统，直接用阵法检测受压体的厚度变化以算出数字结果。
古老是炼器大拿，他的直接加工精度就在一微米左右，做出来的秤精度会很高。
仍然是沈文剑出图，古老管做，两天就把秤给弄出来，直接做了三版。
一种是本次极寒晶铁观察实验所用的小秤，最大只能称出一千克的重量，“克”的小数点后可以精确到三位数，也就是毫克。
第二种和第一种都属于实验室常用秤，最大为十千克，只能精确到零点一克。
第三种则是大秤，最大读数五百千克，最小读数零点一千克。
沈文剑躲起来拿双刀假剑把小块极寒晶铁分作几份，不让人看到他玄灵气切东西时的诡异效果。
一半放小秤上，荧光材料显示的读数为42.021克，秤上的阵法包含除尘定式，都不需要再建无尘环境，十分犀利。
小块的极寒晶铁的“呼吸”对庞大的实验室影响很小，偶尔开门关门就能把这影响给忽略了，倒也不怕它把墙冻坏。
其他几块更小的来做材料性质测试。
平均一块才五克，抠门的不行，但实在是这极寒晶铁用掉后可能再找不到第二块了，不得不节约些。
古老没嫌弃少，很是配合的做了些小锤子小刀什么的，沈文剑则做了个压力板。
一项项测试下来，沈文剑和古到对极寒晶铁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

第六十一章 恭喜道友
极寒晶铁的硬度比铸铁略低，但比青铜高；具备一定延展性，韧性略强于青铜；状态稳定不会被轻易氧化。
比较特别的是它的灵气通量很高，细细的头发丝般一根，每秒能传输几百灵能，所谓灵能，自然是以一克灵石所能储存的灵气，算是个较大的能量单位。
经过灵气淬炼加工的金线，同样头发丝粗细，灵能通量每秒只有十！
热测试很怪，它明明有极高的导热性，不直接用火烧温度却很难上去，温度上去后熔点居然只有九百多度。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它一旦加热液化，再凝固时就只是很普通的金属，不再会呼吸了。
真的真的跟活着一样的金属。
“此物如此神异，老头也算见识了。”做完实验，古老满脸感慨。
沈文剑谢过古老，让他看着科研部。
自己每天看看小秤上的极寒晶铁，偶尔给学习中的阵法组与刘香湘解答疑难，闲暇时用天河实验室做行功模型，调整下她筑基后的功法。
刘香湘还没过十六岁生日，正急的慌，但总归还是守信用的，没有偷偷筑基。
观察实验第十五天，小秤的读数上升了0.001克，为避免秤精度失常产生误差，继续观察。
第三十天，又上升了0.001克！
沈文剑看到读数愣住，算出这东西一千多年重量就会翻倍不需要草稿纸。
他把这事告诉古老。
古老听了捶胸顿足：“此物放于宝库四千余年，竟是白白少了许多！”
宝库就是个固定式大芥子袋，里面可“呼吸”不了。
“这些就当我捐给科研部了，古老再做个秤重新观察下，说不定是精度失常呢。”
古老鄙视的看他一眼，没有变成废金属的加起来才六十克，捐给科研部，什么年头才能真正做个东西出来啊。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又做了个小秤，把所有还在“呼吸”的小块都放上去，顺便施了个无垢。
沈文剑不怕鄙视，不过他也蛋疼，极寒晶铁恐怕还要观察几年，才能排除掉一切误差因素，在天河实验室准确模拟出它的各项特征。
至于他手上剩下的十千克极寒晶铁，要不要放在外面长大呢？
想想还是算了，这块太大了些，放到室内只怕一个月就能把整个建筑冻起来，放室外还怕人顺走呢。
而且，长的也太慢了啊，一年才能长十克，干点啥都不够啊。
二月二十一，刘香湘的大日子。
今天是她十六岁生日，她今天就要筑基。
十六岁的刘香湘，已经是个长腿妹子，比沈文剑也只矮半个头。胸只到平均值，应该还有发育空间，嗯。
“师父，我……我开始了。”临到了，她还是紧张起来。
“你都准备几年了，会很顺利的，就算出事，我也能保下你小命。”
他只说保下小命，不说保住修为，刘香湘立刻翻个白眼，也不怕了，坐到铺上闭目行功。
沈文剑死死盯着她，他话说的轻松，其实也很担心。
刘香湘的确做了很多准备，她现在知识、修为沉淀都强于一般的练气圆满，可是还有一个原因可能引发她体内水火真元混乱——疼痛。
筑基时伴随疼痛不可避免，它是让身体随后能够承载大量真元而发生的必要改变，不痛的功法路边摊也有，只是练着练着人就莫名其妙死了。
理论……理论上看，练气圆满后训练时间越长，筑基时的疼痛会跟着降低，但最后还是看脸，就像有的人戳一下胳肢窝没事，有的人会痒的满地打滚，这就是个体差异。
刘香湘坐在那，眉头微皱。
沈文剑捏个法诀飘起来靠近些，免得脚步声影响她。
又过一会，她脑门沁出汗来。
没有其他异常，妥了。沈文剑得出结论又飘远些。
疼痛对人影响最大的就是刚开始那几下，后面的有心理准备，受的影响就小很多了，毕竟不是炼魂期时痛时不痛的，筑基时的疼痛是很有规律的，从上到下全身过一遍就完工。
没两分钟，刘香湘轻轻呼出一口气，睁眼。
沈文剑笑着抱拳：“恭喜道友筑基成功。”
“嘻嘻，为了庆祝我筑基成功，师父请我吃大腰子吧！”刘香湘很高兴，她现在知道自己的灵根很危险，没想到师父的功法还挺靠谱。
“且慢，你还有事没做。”沈文剑拿出块玉简给她，“这是筑基期的功法，你看看。”
“为什么别人的功法都是一层二层往上练，师父的功法还变来变去的。”
“……你以为练武呢。”只有习武的为了循序渐进才一层二层几十层的，修行功法哪有算层数的。
刘香湘扁嘴，往玉简里输入真元，很快表情起了变化：“我可以边走路边练功了吗！”
“还早呢，你先站着能把真元运转开来就行了，试一试，赶紧的，试完了把照心袋滴上血，吃大腰子去。”
大腰子什么的，只是刺激一下罢了。
筑基期有着更优秀的筋脉与体魄，这一版更强调下丹田的运用，之前的中丹田上丹田，变为休息时暂储真元保证安全的手段。
谨慎起见，刘香湘在沈文剑的全程看护下，花了两天初步适应筑基期功法，在照心石上滴血，有了自己的私人储物空间。
完成筑基的刘香湘被沈文剑正式编入科研部阵法组，正好她的阵法课进度跟阵法组一致。
关系户就是强，前面的都省了。
刘香湘有了自己的修为例钱和职位津贴，筑基以后调养用药的钱还可以报销十两银子，这笔已经背了几年的负担就省下了。
练气期的弟子很苦，而且正常情况的练气弟子是没有小课师父的，筑基之后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这时有自由申请下山的权利，能申请住宅地，有小课师父，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资产。
刘香湘有想过，她自己的命运转折实在有些大。
如果不是姑姑没了，以她的水火灵根，玉剑山正常情况是不收的。
而若山上没有个能在体外完成阴阳五行灵气线路模拟的师父，她似乎应该因为缺乏功法蹉跎一生，或者胡乱练了别的而小命不保。
师父虽然比较怪，几年下来在她身上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银子，更不用说还量身打造专属功法、装备。而其他弟子却要筑基之后才会有小课师父，才会有余钱和闲暇去上进修班。
姑姑没了曾让刘香湘偷偷哭过，但遇上有时很靠谱的师父大概也是上天的补偿吧。

第六十二章 贵过黄金
“香湘姐姐，乐乐师父说你筑基了，真的啊？”戴着升级版水红色兔耳的余灵珊来串门。
科研部飞石的员工社区的一侧靠近竹石峰，有通行牌的人可以借漂浮竹筏来往社区和竹石峰，但外人却不能进入社区之外的地方。
刘香湘看着脸上仍有着婴儿肥，看上去还是十三岁左右的余灵珊，她突然觉得师父相当明智。
“早就说了师父让我十六岁筑基啊。”
“师父好怪哦。”
余灵珊不太敢见师父，香湘姐姐据说看过的书加起来能堆半间房，而她……
“嘻嘻，是啊！”不管是不是在自己套间，她都不怕讲师父两句坏话，反正师父也不会为此生气。
“香湘姐姐，你跟师傅说说，姗姗不要兔子耳朵好不好。”她扯着香湘的衣角说话。
她头上的水红色兔耳是去年的生日礼物，乐乐师父说以后还会收到别的颜色的兔耳，这个消息让她有点方。
“那你为什么带着？”
“好好用呢。”她摸摸兔耳。
“……”
徒弟们正在背后编排沈文剑时，地面上又在积累新一轮的隐患。
自去年十月降雪起，今冬降雪总量达到三百毫米，现在已至二月，地上的雪丝毫未见化开的迹象，农户们急的不行。
玉剑山这次没有派人为农户除雪，因为接下来又将有一场水患，上半年别想长一颗粮食出来。
和前年的大型水患有所不同，根据太上长老们的推算，今年的水患以低温降雨为主，非常有可能一路延续到七月，现在准备耕种也是白忙活，所以只是通知各农户准备四月再种晚稻。
小盆地方圆百多里地，六个小镇和两个接待村加起来四万人不到，种田和人多的城市附近有很大区别。
玉剑山的粮税按产量收而不是看地的大小或农户数，每家农户的地又足量，农户的种植选择较多，一般来说部分地种一季早粮比如豆、早稻、花生之类，剩下的种中稻、晚稻，错开播种和收成时间。冬季菜也只是靠近住家的地才会种。
这样的环境里，小盆地的粮食除自给之外会多出来很多。
往年当外门仓库囤积到一定程度时，玉剑山会派遣弟子把粮食卖掉部分，还会从农户手中收粮去卖。
今年种粮推迟，后面可以派弟子帮忙抢收，产量下降并不会很多。不过冬天若又是十月降雪，会比较麻烦，可能还需要大量金丹弟子施法才能保住晚稻不冻坏。
总之，小盆地的雪灾和之后的低温降雨，并不会让小盆地里的农户饿肚子，外面恐怕就比较难了，尤其是巨浪江江北一线，那边粮食种植周期比南边还长几天，风险更大。
这情况，也只能祈祷冬天晚些到，不然怕是要遭。
今年已是灵月历2995年，年初长老会后出台了粮食方面的新策略。
由于飞艇带来的收益不错，为备战万魔吞天的恶劣环境，玉剑山小盆地从今年起不再向外售粮，农户手中和外门仓库里多出来的粮食，山上全部收购。
这条策略出台，在收成正常的年份，玉剑山每年会在一成地租之外额外囤积近万担粮。
前年、去年、今年的本地区粮食均价，大米为一斗一百五十文，玉剑山未来预计每年为此支出一万多两银子。
这三年已经是灾年加小灾加小灾，已经处在粮价高峰。若均价再涨，北方很多水源不足的地区一斗米就会突破五百文钱！
一斗大米五百文钱，在灾年某些地区能持续一两个月，但是大面积均价提高到这个地步，发生暴动甚至王权的更替是必然发生的结果。
大幅度增加粮食库存，是玉剑山相比以往万魔吞天前的准备，做出的重大改变，为此还有其他配套措施实施。
比如玉剑山大幅度提高了紫牡丹蜘蛛丝、灵蚕丝等丝线类芥子袋原料的收购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山上会大量制造真的芥子袋来储存更多的粮食，而不是占用公共仓库，毕竟公共仓库不是真的芥子袋，粮食放里面太久还是会坏的。
沈文剑收到消息时，狂喜一阵，赶快拿手上一丁点儿蛛丝存货去仓库管理处鉴定。
结果青柳、水仙、紫罗三只蜘蛛的蛛丝，仓库管理处给的价格是五两银子一钱（4.2克），这已经是收购均价的两倍了。
红豆的蛛丝更是惊动了管事来检查，最后给的价钱居然居然是三十两银子一钱！
三十两银子一钱，比有价无市的灵石还贵，而这丝还是去年搬家到飞石上时采的。
沈文剑在蛛丝上最大的优势是他的蜘蛛听的懂人话，他凑出来的一份丝线材料都会出自同一只蜘蛛，听仓库的师弟讲质量完全一致的蛛丝能凑成一份，价钱还能加五成。
沈文剑再回部长小楼，看红豆等几个蜘蛛时，就跟看金子一样。
自己纠结了很久，还是放弃把蜘蛛当成专门产丝的去养，只计划让几只蜘蛛每年各提供二两蛛丝。
二两蛛丝对它们的损耗很小，大前年时红豆就能有二两的产量。
但沈文剑觉得还是成为真正的蜘蛛精更重要一点，蛛丝的制造消耗的营养很多，而蜘蛛又不是能一天吃到晚的东西，为此消耗太多精力有些不划算。
四只蜘蛛各二两蛛丝，沈文剑打算分成两部分。
红豆的蛛丝用来送人情，古老已经有了，刘香湘已经用上了芥子袋，今年就先送冷云和余灵珊的份。外公、陈月师叔都是要送的，他们虽然有自己的芥子袋，多做个或换零花钱也行嘛，山门收购价近五百两银子的礼物，应该可以拿出手了。
另外三只蜘蛛，算一算，貌似加起来有四百两银子，相当于他年收入六分之一，算是个收入补充吧。
有了新的财源，沈文剑刚刚拿到科研部购买机械臂技术、地质探测仪的两千两银子，终于耐不住了。
他提前借科研部的大号丹炉，把刘香湘的弓和护手造了出来，又给造了一百支符文箭，将身上的存款和之前为刘香湘准备的材料花的一干二净。

第六十三章 导弹兵预备役
符文箭单支花费不大，一百支算起来就贵死，主体材料使用的是试验飞剑第二版的剑脊材料，也就是导灵钢与镇魔铜合金构成的复合材料，这部分每支箭就需要十两银子。
箭羽不是羽毛，也是金属的，沈文剑第一次采用微刻阵法和传动结构组合，制作的可动金属箭羽，材料和手工差不多可以忽略成本，但如果是给别人做，光金属箭羽他就敢收五十到一百两，因为这箭羽是可以用神念加控物术远程控制的。
箭头分作三类。
一类是加载了火元灵石和激发阵法的激进型箭头，依据阵法不同，加载有“燎原”、“轰炎”和“火龙击”三种。其中火龙击是一种拟物法咒，属于单体跟踪打击法术，法咒的阵法需要不少双符文定式构建成本相当高，三种箭头的材料成本单枚五十到七十两银子，仅是这类二十枚箭头就需要上千两的成本。
沈文剑是造过快递的人，并不觉得这样的投放型法器有多么昂贵，在别人眼里，恐怕就属于乾坤一掷的撒币类手段了。
另一类箭头是由小块粗灵石和阵法组合的保守型箭头，分别有“气盾”、“守护兽（伪）”、“春雨（治疗）”也是三种。利用它们刘香湘就能往两三公里外投送支援术法！
粗灵石是今年玉剑山给长老、副主管开放的限量兑换项目，和市面上有价无市比，很是便宜，只要六十两银子一两。这一举动也说明掌门对科研部研发出其他类型的灵石再充能有很大期待。
第三类是练习用箭，并不会随意触发，但是可以通过在箭头包裹符咒的形式，进行远程的延迟激活。包裹符咒的方式会大幅度影响箭矢的投放准度，以筑基期的修为，就算到成丹阶段，最多也就能保持三五百米内的准度。
当沈文剑把整套装备交给刘香湘时，心都碎了。
也不知道那些带三个徒弟的人是怎么把徒弟带活的。
刘香湘摸着造型夸张的大弓，看到师父表情不对，小声问：“师父，是不是用了很多钱？”
沈文剑看天花板：“别管这些了，你试箭去吧。”
“我不会用呢，师父教我吧。”明明有玉简说明书，她还是要沈文剑陪。
沈文剑一想，说明书虽然有写怎么练，不过刘香湘体质特殊，第一次用弓箭还是看着点儿好。而且她不会飞，没有专业训练场，几公里外的箭怎么回收也是问题，这倒是没考虑到的。
同意下来，拿试验飞剑第二版载着刘香湘在小盆地里选了处好地方。
这是两个相邻一千五百米左右的山丘，其中作为目标区的山丘上只有两三根树。
“先把护手换了，带上耳机，穿上护胸，我去做个靶子。”
说完飞走，到目标山丘面对刘香湘的方向，砍两棵树摆了个“X”。
飞回来。
“师父，真的能射那么远吗？”刘香湘拿出一支练习箭问。
“试试呗，记得用控物术按说明书控制。”
刘香湘使出控物术，金属箭羽分别摆动，她记下姿态，凝神想了想，拿出张黄符给自己用上明目咒，才搭箭拉弓。
拉弓的过程中耳机亮了一下，应该是第一次用弓没控制好左右手输出有报警。
瞄准。
放！
符文箭如闪电般飞出，眨眼间就飞出老远，就算有明目咒，刘香湘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追丢了箭的轨迹。
“师父，这箭飞的都看不到射中没有啊！”
沈文剑也不多话，又用飞剑载着她飞到目标山丘，指着离树干构成的“X”四五十步的位置。
“啊！差太远了吧。”她抱怨着去把箭捡回来。
再回到原来位置，沈文剑才发表他对试射的看法：
“还不错，起码射中山丘了。”
刘香湘白眼。
其实沈文剑还真不是安慰她，等金丹期再换弓，箭的威力也足够大时，四五十步，不到八十米的误差算什么，打成个半径超过八十米的坑就是了。
又练了几箭，其中一箭射飞了，其他都在山丘上。
倒不是刘香湘的射箭天赋有多好，这套符文箭要命中靠的是计算能力、反应速度和远程控物水平，和射箭天赋关系不大。
“哎呀，一箭都没射中，太难了！”
不过刘香湘这次没说换练剑了，只是试了几次，她已经知道这套装备若不是师父亲手做的，想买只怕会是天价。
不谈其他，她估算了一下，用这套弓箭，使出全部真元只出一箭，飞上三四十里地没有任何问题，这距离还只是因为她刚刚筑基，等修为再高些，都不知道会飞哪里去！
有没有准确率另说，这要是有人倒霉被打中，死了都是白死的。
传说中有人能用飞剑千里取人首级，但那至少需要神念能探得着那么大的地方，或直接把一丝元神附在箭上。
刘香湘手中弓箭不用，只要知道人在哪，注意箭矢飞行姿态，只管射箭就是。而她调整飞行姿态的距离，只有百多米，并不需要全程追随，说明书里管这过程叫引导。
沈文剑去把练习箭都回收，想了想，说：“香湘先在家里练习几天箭矢的控制，耳机给我，我改改，免得箭射出去找不着，另外再做把飞剑给你。”
两人回山，沈文剑用天河实验室设计配件，顺便让香湘进行了新的音频录制。
一个是飞剑，和沈文剑所用的略有不同，它是双符文核心重新适配水火真元做出来的，比试验飞剑第二版更省真元，筑基期也能多“跳”些距离。
已经穷的叮当响的他，只能把试验飞剑第二版给熔了，自己的金丹飞剑造出来前，需要跟其他练气士一样使“法”去飞了，消耗会大不少，不过他也不去外面作死，问题不大。
与之配套的，就是耳机的改动，重新设计结构后，增加了搜索能力，而且是专门针对镇魔铜合金的，该功能配有拨动式开关，打开开关时才会启动搜索模式。不过因为要做小，功率不大，搜索半径只两百米，总比靠人力在灌木和树林里找更快些。
等把东西做好，交给刘香湘去练习，三月的修为例钱和职位津贴到手，总算又有应急的钱。

第六十四章 材料学的启发
回到科研部，沈文剑检查了三月的各实验记录，和符文组的结果，两边的进展都很小，三符文定式组不出意料的还是白卷。
三符文定式不止涉及到符文和铭纹的关系，由于符文的数量达到三个，符文之间的铭纹使用截断、并联、串联等连接方式的组合选择也翻着跟头往上长。可以说三符文定式本身就是个有一定功能的小阵法，由进修过后的阵法组来做可能还稍微顺利点，现在的符文组开发这个根本是瞎猫碰死耗子。
以科研部现有的技术实力，双符文定式加单符文定式几年内已经足用，现在最影响实验进度的，其实还不是符文，也不是加工精度，而是新材料。
如果有合适的新材料，把实验设备的成本降低到某个程度，科研部就可以用较为能够接受的价格获得更好的研究环境，进而提高实验效率甚至降低实验成本。
材料学……
这个词光是想一想，沈文剑就感觉内伤。
上辈子他的工作跟材料学关系太密切了，他深深知道材料学的投入和产出有多么扯。
他敢说，把整个玉剑山投到材料学里，平均开发一种无法用现有材料替代的新材料，可能需要十年都不止！悲剧的是，沈文剑在材料学方面只能提供那么一两种材料的制备思路，根本没多少帮助，这东西需要的不是脑洞，而是无穷无尽的穷举法，和拿钱堆积的材料测试。
假如要以有限的钱开发出足够实用的新材料，就需要指定少量名目进行开发，比如说专门开发以镇魔铜为基础的各种合金，说不定能开发出不具备阻断灵气效果的奇怪合金之类的材料。
但即便如此，每年的消耗只怕也不是一两万两白银就能堵得住窟窿的。
为什么会这么费钱？
举个简单的例子，完全一样的合金配方，加热的温度不同，淬火的类型区别，甚至淬火中两三秒的时间差距，就可能造成成品性质区别。
由不知道配方到知道配方，需要无数人贡献脑力和小型试验。
知道某个配方能得到超高硬度合金，跟真正得到超高硬度合金的制备工艺流程，仍然有着未知的距离。
若再加上大规模生产工艺的开发，那就更遥远。
它们，都是钱的流动。
总之，想要在材料学方面有点成绩，现在只能指望掌门在百山大会中把火元灵石充能器卖个好价钱，那样沈文剑大概可以趁机捞一笔研发费用。
正愁着呢，掌门派人来请沈文剑和古老。
有人领路，直接飞去玉石峰掌门殿后院。
“请沈先生和古老二位来，想商议一番百山大会之事。”掌门直接说出意图。
百山大会，是修行界每五年一次的重大集会。
它原本是玉剑山这类传承较为久远的“名门”组织的高层交流会，交流下情报，互通些有无，偶尔还会组织弟子试炼之类的。
渐渐的，今年你带几个“跟班”，明年他带几个“随从”，现在的百山大会早发展成超大规模的修士集会，叫万山大会只怕也没人有意见。
“掌门自去便是，与老头和小沈先生何干？”古老大概不喜欢太热闹的环境。
沈文剑倒是反应快些：“掌门是想让科研部先把第二台充能器做出来吧。”
掌门也不脸红：“只是其一，还想问沈先生，这火元灵石充能器供他人使用，以何章程为好？”
刚好沈文剑为材料学的事发愁呢，脑子一转有了想法。
“出租，就放在玉山镇外找块地方，建个院子安置。租子收银子，一天只收他两千两银子，每个门派一次只准租一天。科研部可以再多造一台，租用费掌门若能让一成给科研部，今后每年钱财也不需各个山头来凑了。”
一天两千两银子，还“只收”！
古老吓一跳，自己再算算，果然是“只”没错。
现有型号的充能器一天十二个时辰能充十九斤灵石，连续使用时会留下两个时辰用于冷却和释放应力，还是能充十六斤灵石。哪怕收一天两千两的租，平均一两的充能费不过十二两银子出头。
外面每两粗灵石都能卖到一百五六十两银子，有钱都不一定有地方买，现在自带火元灵石残晶，能得到大量八成满的火元灵石，一斤才一百多两银子。
灵石离开流通已经很多年，等着灵石救急的普通门派就不知凡几，像玉剑山这样对万魔吞天了解的多些的，更是有多少都想要，这样一算，比飞艇的运输生意强多了，一台机器肯定还不足用。
掌门的算术能力比科研部这两位差太多，拿手指捏了捏，才得出个令人脸色发白的数字。
一年七十万两银子！两台机器出租还要翻倍！
“如此，是否惹人红眼？”面对如此庞大的收益，掌门开始担心有不轨之徒聚众来玉剑山闹事。
沈文剑点头，不过没当回事：
“掌门只宣告两条，即可解此隐患。其一，充能器太难做，需得一年才可造一台，若是坏了，也需修上数月。其二，若是租用过程中学到如何制充能器，我玉剑山绝不追究。”
第一条容易明白，大家一堆人在玉山镇外排队等着充石头呢，谁要是把充能器弄坏了，那就不是玉剑山一家的事了，闹事的人遭到群殴都是轻的。
什么？真的机器故障而坏？
特么连夜修好啊！
科研部边提新技术要求边改进边造，都只要二十天，真要弄成一天两千两银子的生意，造一套备件那还叫事儿？
第二条，这个时代的正常人可能就比较难明白了。
因为利润太离谱，必然会有一大堆炼器高手借着租用的名义前来“观摩”。
哪怕他们没有科研部这么多的双符文定式可用，充能器上的符文也没有在材料表面的，还做了法术屏蔽处理。但是稳定的热度是很明显的，多出些人力、材料，造的大些复杂些，把功能勉强实现出来是迟早的。
到了那个时候玉剑山跑去声讨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一开始就做出声明，还显得玉剑山大气。
这个声明一出，那些有实力的门派就会产生错觉：“老子看一眼绝B能造出一样一样的来。”
如此若有人想打劫玉剑山，很难得到大势力的响应，没一点希望还原充能技术的，却也很难在玉剑山几百金丹弟子眼皮底下做出什么大事，何况还是在玉剑山的地头上搞破坏，人不够绝对是作死。
短时间里，大多数人都想不到这单单一台充能器到底投入了多少工艺改进与符文技术，足够玉剑山好好赚一波了，必要时还可以主动传出部分技术，以加深友好门派的关系。

第六十五章 准备出差
掌门听了沈文剑的说明，觉得果然还是沈先生高明，这比卖给别人或直接丢在百山大会强多了。
直接卖或换宝物，肯定会得罪一大堆买不到的。丢在百山大会不管，必然被有实力的少数门派霸占，大部分修士根本享受不到好处，甚至可能心生怨念。
在玉剑山的地盘提供个出租渠道，自己定制规矩，反而能让尽可能多的门派享受到好处，坏了也有人能修。
只是一想到某一天别人家也会有充能器，掌门就一阵心痛。
自己家好几千年才出了沈先生这么牛的弟子，凭什么用看的就学去？
可是这事容不得任性，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充能器不是宝物，却比宝物更有价值，他提升的是一个门派的整体储备力量，而不是那么一两个人，要是自己藏着，一旦走漏了消息迟早出大祸。
“就依沈先生之法，若顺利，科研部可得两成收益，只是先生需陪我一道去百山大会。”
“啊！？为什么要我去？”沈文剑莫名其妙，百山大会干他什么事啊，难道有钱捡？
“充能器演示之时，需有沈先生在旁才稳妥。安全之事大可不必担心，自有几位师叔担待。”
沈文剑眨巴眼睛，视线瞄向古老。
古老反应相当快：“老头不去，莫看。”
沈文剑无奈点头：“去也行，我要支取今年的津贴，先把飞剑做出来。”
虽然有些奇怪沈文剑成丹几年竟无飞剑用，掌门也没多话，答应下来。
送两人回科研部做准备，稍后有人送钱来。
一份是沈文剑支取的后九个月津贴一千八百两，但沈文剑看了单子，却是提前支取的外出任务津贴，掌门真是贴心啊！
还有一份是再做两台充能器的。
百山大会的开始时间是五月份，距今还有一个多月，剩下的时间还挺充分。
让古老带着工业处的人，利用刚做出来的阵法机械臂做充能器，并嘱咐要尽可能提高精度，自己则补了最后一点材料借科研部的丹炉炼制飞剑。
沈文剑自用的金丹飞剑不需要搭载双刀，但仍然不打算做成正常的飞剑，毕竟他不是剑修，刺不出威力很大的剑气来。
“一把善良的飞剑”、“飞行容易的飞剑”就是他的要求了。
飞剑不开刃，以空气动力学设计外形，面与面的结合都是弧形，剑整体呈现钝头锐角三角形，越接近尾部剑脊越厚实，剑柄也尽可能贴近空气动力需求，没有用来握手的凹陷，更不会缠些增加摩擦力的东西。
剑身与剑柄结合处，两面均设凹槽，和前后突起的弧面结构，可以放进灵石或灵玉提供额外动力以节省真元。
剑体注入有为剑灵准备的元晶，三百克。
剑内阵法方面，除了和控物术相配合的飞行阵法、提供附着力的模块，还增加有“气盾”阵法模块，这样就无需自己另行施展杂七杂八的术了。
一套下来，没有一样功能和攻击有关。
因为不是正经飞剑，也不需要淬炼强度什么的，炼起来也很快，三天就完工了。
双刀假剑就暂时不升级了，这趟出门，有专门负责打架的师叔祖跟着，哪里轮得到他动手。另一方面，双刀假剑经过剑匣中几年的灵气淬炼，已经很好用，没有特别厉害的材料，升级一时也体现不出效果来。
剩下的时间也不好浪费掉，沈文剑打算做台照相机路上用。
留影一直都是个受到重视的玄学项目，数千年前已经有能够为人留下影像和声音的技术。
只是受限于学术上的师徒传承，成本限制，又没有商业市场，还遭受过万魔吞天的断代打击，发展并不快，虽然现在手持的便携式留影法器录制时间也能超过三个时辰，可是分辨率还无法达到沈文剑的要求。
航拍的清晰度要有多高才行？
看人。
像沈文剑这样见过高分辨率卫星照片的家伙，根本不能满足于两三千米高度俯拍个战场都拍不到脸的画面。
不是沈文剑要求BT，实在是修士们对于留影技术，侧重的是动态画面和神念、元神寄托，也没人觉得拍个战场还要把小兵的脸都拍进去，所以在分辨率方面的改进很少。
因为时间的关系，沈文剑还是量力而行，采用最容易实现的阵列式来提高清晰度。
通过镜面阵列采集多组图像，以储存阵列分别暂存，利用过滤阵列一对一处理图像，剥离模糊元素，最后拼接、覆盖画面完成成像。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图像采集、储存单元都有现成的制作流程可以抄，只图像采集稍作光学改进，过滤阵列就得完全靠自己了。
沈文剑做了两版过滤单元，效果都不能满意，干脆回家用天河实验室重新整理，花了十多天时间，总算有一版过滤准确率勉强能达到要求的，赶紧用法术复刻成阵列做了个成品，算是赶上百山大会的时间。
五月初十。
沈文剑跟着掌门、四位师叔祖、十来个师叔一起在玉石峰坐上飞舟，前往百山大会。
这是沈文剑第一次做飞舟，第一感受是安静。
飞舟浑身上下都是法阵，不通过空气动力执行运动，在两百五十千米每小时的时速时，打开窗户都感受不到多大的风速。所以即使没有隔音阵，舱内也只有一点风的呼呼声。
“此船耗费灵石甚多，若无充能器，掌门断舍不得用。”有人走到舷窗边跟沈文剑说话。
沈文剑一看，嚯！
眼前是位老姑娘，看模样还不到四十岁，眉角处有一道小指长的疤，不知为何没治，穿着天青色束腰武服，扎着个高马尾。
“师叔祖。”沈文剑行礼。
“莫客气，我来看看景，顺带唠嗑几句。”
沈文剑端着二十多斤重的大照相机，一时不知该说啥。
这位师叔祖姓邓，大概多年没人敢直呼其名，山上已经没人知道她的全名了。
邓师叔祖看起来比古老小不少，因为武力型的师叔祖们，平均修为都高其他师叔祖一个台阶。
武力型师叔祖们追求着修为的极致，他们跟普通人甚至是金丹修士都已经是两个物种，元婴期或者金丹后期之类的，在他们眼里就跟小孩子一样。
而眼前这位女师叔祖，甚至是玉剑山唯一已经跨过反虚期的大佬中的大佬！

第六十六章 论道宫
大佬站在眼前沈文剑压力也大。
沉吟了几秒，强行找到话题：“既然师叔祖有闲，不如教我百山大会的规矩，免得我不小心出了丑。”
“哪有甚规矩，一群掌门扯皮罢了。”
沈文剑点头，顺便拨了几下大相机上的开关，又问：“百山大会不会都是掌门吧，其他人也要有些活动啊。”
“哼，倒是有人组织集市，可灵石也无，法器满是假货，不去也罢。”
……这么黑的市集吗？
大概是邓师叔祖要求太高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真货也没用，他根本没钱！
沈文剑还没想好下个问题，邓师叔祖先发问了：“你当真认为万魔吞天中，凡人活下来多些是好事？”
？？？
沈文剑愣了一会儿，才想到应该是掌门跟她说过些什么。
想了想，说道：“师叔祖可能弄错了我的意图，在我眼里，普通人在万魔吞天时也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是我们一直没有去挖掘他们的力量，也是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修士的事，互相守望，或许我们面对未知的时限会更容易些。”
邓师叔祖沉默了会，遥想当年师尊跟她讲的故事，发表评论：“有些歪理。只是师尊曾讲过，那时便他老人家那样的修为也难保得自身，如何有余力护着凡人？”
邓师叔祖的师尊，那都是经历过上一次万魔吞天的老祖了，此时早已离了人世。
不过说起修为，她的师尊也不过跟现在的她一般。
对她的疑惑，沈文剑现在没有准确答案。
“以前不行，不意味着未来不行。我们肯定会有全部类型的充能器，灵石管够还不能让这世道偏转一些，那也太丢先人颜面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灵石管够！”她笑的很豪迈，“我就活到那天，亲眼看你怎生偏转这世道。”
大概真是来唠嗑的，说完这句，也不理沈文剑，径自走了。
沈文剑继续拍照，脑子里却满脑袋问号。
我去偏转世道？我只能造家伙事给你们，你们去做啊！我只负责在旁边喊666的好吗！
她就活到那天又是什么意思？不打算飞升？
没人来给他答案。
飞舟的速度不错，几个时辰，已经向玉剑山东面偏南的方向飞过六千多里，横跨了大赵与周唐两个国家的土地，进入另一片群山中。
此时能从窗口远远的看到别家的一艘飞舟，大多数人靠自己飞，说不定地面上还有用脚走的。
最后拍几张，收拾东西。
拿出录有地图的玉简，小本本和笔，回忆下一路过来的景色。
南边一定是大海，非常大非常大的大海。
他从一路来植被分布判断的，另一个依据则是山的各个方向地质环境差异，两者结合，能判断出季风的方向是正南方过来的。
这样一比，东边的古海可能有很大的问题，为什么万魔吞天吸引的是古海的水而不是南方大海？古海据说平静无波，难道那块地方的气流不运动吗，这是个什么原理？被大阵围着了？
要找个机会弄些古海的水来化验……最好还是扔几颗人造地质卫星上去，就什么都清楚了。
正琢磨着呢，飞舟开始减速，探头一望，看到一块平顶的山上十分热闹。
群山之中，有山顶小镇名论道宫。
论道宫最初不叫这名字，它是百山大会中为着各项便利，请普通人组成的后勤组织。
后来，这后勤组织嫌每过些年到山上修缮建筑等麻烦的很，特别是地方偏僻，建筑材料运都运不进来，只能现场制作，于是弄了少数人常年打理山顶的建筑。
再往后，他们逐渐成了普通人和修士混合组成的门派，以论道宫为名，平时多半在外做些生意，到百山大会时，就聚集起来专为此服务。
倒不是论道宫对于服务人有多么热衷，而是当有论道宫这名字时，百山大会的规模已经不小，实在是个聚拢财富的好营生。
百山大会平均每两届就有一次在论道宫举办，可见他们在大规模集会的后勤工作方面，优势十足。
玉剑山一众下来飞舟，立刻有人引着他们去客房。
“玉剑山贵客到！”进入客房区时，居然有人大声通报，来的早的可能会清楚谁来了谁没来。
他们被安排在个四合院形状的小楼里，同被安排在这小楼里的，还有紫雷山和海龙山两个门派。
两个门派的掌门带人出来打招呼。
玉剑山跟海龙山很熟，能参加正会的门派里海龙山跟玉剑山最近，它就在东边海江流域。
随便寒暄了几句，其他人各自散了，掌门拉海龙山掌门说话。
分住房，掌门、太上长老和沈文剑的房间位置很是讲究。
二楼靠外墙的两间房是两个太上长老，然后掌门，再然后是飞舟上见过的邓师叔祖，沈文剑在她隔壁，后面还有个师叔祖，最靠近紫雷山的两个房间才是师叔，楼下也是师叔们。
房间不大，全木质暖色调，摆设挺讲究，很舒服。
沈文剑发现门边的架子上有百山大会的册子，赶紧拿起来看。
论道宫百山大会，主要分作四个部分。
允许各方修士来摆摊的集市区，由论道宫的前坪广场和山道两旁的一些小平地、缓坡构成。集市区有个特点，越是远离论道宫正门而接近山脚的地方，越是假货多，甚至有普通人随便弄了点东西当修士用品卖的。
拍卖区，拍卖区位于论道宫围墙内，由一个大拍卖场与数个小拍卖场构成，大会期间每间隔三天会进行一次拍卖，卖品提前三天就会公布在拍卖区前的告示点，哪个卖场会拍卖些什么，一目了然。
有趣的是论道宫的拍卖模式十分前卫，乃降价拍卖规则。
比如一件拍品首次喊价一万两白银，没人吭声，就会喊九千五百两，任意时间点有一个客人表示想买，就按当时喊价成交。
但是！一旦有两个或更多人同时表示想买，就转为升价竞争，轮番向上喊价，直到剩下一个买家。
这种发展多年产生的拍卖方式优点显而易见，不论多不实用的拍品，价格足够低时总会被买走，而且并不影响那些好东西的最终成交价。
接下来是会场居住区，分作两个部分，宫外住宿区和与会人员客房区。
与会人员客房在围墙内，不收费，这一点论道宫是很守规矩，他们很清楚是论道宫要借百山大会的影响力，而不是百山大会求着要在他们这举办。实际上百山大会的正会与会门派，没有一个是论道宫惹得起的。
宫外住宿区，设置在前坪广场旁边，提供其他人员住宿，这个区域很大，沿着山缘有五里多长，近两里宽。里面除了收费的客栈之外，还有棚子，实在不愿意出钱的，可以在棚子里抓一堆草休息。
最后才是大会主议场的会场区，由数个大殿和其间的广场构成。

第六十七章 市集（上）
百山大会分作正会和天下大会。
正会都是些如玉剑山一般，有自己的浮空山的门派，加一起其实没有一百个，将将过九十之数。多年过去，里面的成员也有变化，有那么几个门派被人吞了，他们的席位自然也被那几个灵月记年才冒头的大门派所取代。
比如沈文剑都知道，现在的天下第一派，逍遥天宫，就是抢的别人的山占的座位。
名声可能不太好听，但入得了正会的才明白，正会内外根本是两个世界，若说哪些门派最有希望在万魔吞天中活下来，无疑就是正会里这一群。
只是活下来，要求如此低，也不是每个都能完成这“成就”的，依据玉剑山的古籍对比，假设下一次万魔吞天和上回强度相当，正会里至少有半数门派会淘汰，连浮空山都会被一并毁去。
天下大会，自然是百山大会扩大后来凑热闹的那群，正会的这群也会去，不过里面大多数时候都是些没营养的交流。
沈文剑看过册子，发现离正会开始还有两天呢。
找点啥事做呢？
去看拍卖？
没钱啊，光看不买多揪心啊。
不然做点小东西去卖？
嗯，倒是个好主意。可是翻了翻材料，一阵蛋疼。
做完飞剑之后，他口袋里剩下的材料，七成是阵法材料，不然就是镇魔铜合金等，要么就是元晶、复活金、极寒晶铁这样的宝物，难道要拿宝物去卖？有钱都买不到的才叫宝物，拿这些东西去卖，又不是揭不开锅了。
纠结许久，沈文剑还是决定去看个热闹。
等掌门跟海龙山的说完话回屋，说了声，被派了两个师叔保护，获准可以随便逛，但不能离开山顶范围。
拍卖是明天，故意被安排到天下大会前一天，人会更多，所以今天逛集市。
从里面出去的时候拿了个牌子。
“请收好牌子，如有人闹事，往牌子注入真元，片刻便有人来。”门房如此说到。
出门走了几步，旁边一位刘姓师叔提醒：“那牌子只做个通行，真有人闹事他们多半管不了。”
沈文剑想了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论道宫虽也是修士门派，但实力不济，不然大伙也不会放心的仍然在此开会，真有人闹事，多半只能在一旁劝劝，插手是不可能的，死也不可能插手。
“多谢师叔提醒。”
三人一路去集市区。
集市区里有两种摊位，一种有棚子，大小一样，一串几十个，另一种是地摊。
从里面出来最先接触的是棚子。
身上只近四百两银子，还有大半是月初领的四月薪水，要不是掌门给了一千八百两任务津贴，他现在两百两都拿不出来。
钱少，所以逛时多以寻价为主，偶尔碰上热情有礼的店家，也会买几两银子的黄符、朱砂、金粉意思意思。
看了几十家，发现棚区多是专业的商户，以贩卖药材、黄符、桃木、朱砂等材料为主。卖成品的也有，卖些辣圾阵盘，做工很糙的防御法器，基本就是铁剑的所谓飞剑，感觉上点档次的成品都送到拍卖场里去了。
居然还有专门卖符箓的店！
“这位客官，您看上什么？我这店里什么符箓都有！”店家见人进门，赶快迎上来。
因为这店里除了店家没别人，两位师叔没跟进来，在外面聊天。
沈文剑看了眼陈列的符箓，问：“你这火龙击怎么卖的？”
“客官好眼光！这火龙击是本店专门请金丹强者所制，威力无匹，只要三十两银子。”
听店家在这吹，沈文剑差点笑出声来。
不修元婴的金丹后期有的比元婴圆满还强，称强者倒也还行，只是这威力无匹和三十两银子一连起来……
沈文剑给刘香湘的箭也有带火龙击的，但那是通过灵石增强释放的阵法，还会加注刘香湘的真元，随着她修为渐深，威力确实值得一观。
符箓制的火龙击根本是另一种东西，使用者若是金丹期，拿符使出火龙击的法咒，会比直接施法少用一两成真元，释放速度也快那么一线，钱多的没处花的也还行吧。如只是个筑基的来用，放出来跟放条狗去咬人差不多意思。
“店家，你看这样可行？我给你画几张，你这收吗？十两二十两都行。”
店家脸一下黑了，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是金丹真修眼前，请赎小老儿眼拙，本店现银有限，实在收不得。”
“嗯，没事，祝你生意兴隆。”沈文剑也不生气，转身离去。
这符箓基本就是个无本买卖，虽说制清风符与火龙符所需的材料、修为与灵根都不同，可单纯计算材料成本，也不过是三钱银子和三两银子的差别，这店居然敢卖出十倍的价，难怪门可罗雀没客人上门。
只是这店不收符箓很是可惜，不然他这两天就画上他一两百张火龙击，哪怕十两银子一张，也能赚些零钱不是。
“刘师叔，你说这店是不是一两个散修雇人赚钱的。”出了店，沈文剑询问同来的师叔。
刘师叔点头：“师侄眼力不错，散修如无根浮萍，摊子大些便守不住，寻材料换银颇为耗时，卖些符箓轻省许多，也有闲修行。”
说起来这世上散修才是最大的修士群体，他们大多是一师一徒，或再多一两人，若集成一群能守住一处能生财的长线产业，就不叫散修了。
因为缺乏资源，散修们要么选择在深山苦修，要么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寻些银钱改善修行环境，至于不缺钱不缺资源的散修，多半是散修大能的传承，万中无一。
棚区逛过，沈文剑感觉还是挺规矩的，最多是以次充好，倒是没发现假货。
在没有消费者保护法的地方，论道宫能管理成这样算不错了。
进入地摊区，摊位多，人更多。
地摊区里的东西有些千奇百怪，有拿不知道什么材料充做蛟鳞、蛟皮的，有号称上古仙人本命法器的，还有仙界落下来的仙木种子，什么都敢吹！
真有那好东西，怎么不送到拍卖场去，那里面狗大户多，总比在地摊上卖的多些吧。
不过人们就是这么单纯，大家都觉得自己能捡漏，沈文剑也一样。

第六十八章 市集（下）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逛着，突然眼角一样东西引起沈文剑的注意。
装作没看到，绕了一圈又到原处，假装被另一件吸引到注意力。
“你这白玄铁怎么卖的？”
白玄铁，玄铁的一种，特点是对未分化五行的粗灵气具有极强的承载力，一般用作阵法材料，而不像普通玄铁一样用作装备。
但对沈文剑来说不一样，他的玄灵根直接释出真元不做任何转换时，特性与粗灵气很类似，白玄铁也是双刀假剑里成分较多的金属之一。
“等等！我先来，这块白玄铁我要了！”店主还没答话，旁边蹲着的人抢先，“主家开价！”
沈文剑眉头挑了挑，点头，准备走人。
“道友留步，不如你们两人出价，价高者得，如何。”
沈文剑真的没动，沉吟两秒：“二百三十两。”
他给的价格算很公道，同样两个拳头大小约二十斤的白玄铁，在玉剑山换只要二百两银子。他出二百三十两，差不多就是市场价，如果成交，口袋里就剩三十两银子不到了。
结果蹲地上那人又来劲了。
“哪来的乡下人，这是白玄铁不是铁，我出五百两！”
做这种勾当的，下次在外面碰见把舌头拔了就好。
沈文剑撇了撇嘴，走人。
结果才走出二十多步，摊主又追过来，想要拉沈文剑，被旁边师叔挥了一袖子跌倒在地。
沈文剑觉得师叔反应过激，也只能跟着转身：“又怎么了？”
摊主倒是没碰瓷，赶紧拍拍灰起身：“二百三十两卖！”
“不是有人出价五百两吗？”
“嗨！我与那人说了几句，才发现竟是别处来捣乱的，身上一文钱也无。”
沈文剑笑笑，你们这话说的挺快啊。
他摇头：“我又不想买了，除非你再送点搭头。”
“这……道友，实在是小本买卖……”话还没完，看沈文剑又打算转身走，赶紧点头，“行！”
于是几人回到摊位，摊主拿个竹篾盒子把白玄铁装上，又想装些黄符当搭头。
“慢着，黄符手头实在多了些，不如我再加十两银子，你把这东西搭给我吧。”他指着块木头。
摊主脸色发白，猛摇头：“不可不可，这可是三百年的桃木，少也需百两才可搭得。”
“三百年？”沈文剑念了句，也不戳破，拿起旁边一个球，“把这球搭给我总行吧。”
那桃木百年是勉强有的，三百年就纯粹是吹水了，不然也不会只加百两银子。
而他现在指着的球有拳头大小，呈乳白半透明状，光泽较暗，并不是水晶或类似的玻璃体。
“那可是古海里上来的龙珠！”摊主一脸家里起火的面色。
沈文剑伸出拇指：“道友厉害，我是头回见有人拿龙珠压角的，不卖那就连白玄铁也算了。”
摊主一阵脸红，才注意到那球在摊面上位置太差了些，一时间有些讪讪：“五十两，这摊上可都是好宝贝，不能再少了。”
沈文剑拿出块方巾，再往芥子袋一点，一堆银子飞出来变大。
五块五十两的大元宝，还有几个碎银，加起来二百六十几两。
“就这么多，不卖我走了啊。”
就跟存款和现金一样的意思，一个数字永远不会比真金白银更让人心动。
“这……”摊主拖拉一番，还是点头，“就当我交道友这朋友，拿去！”
沈文剑接过东西，把白玄铁放袋子里，球拿在手上玩。
“行吧，你这人不错，以后有难可来玉剑山竹石峰找我，说不定能帮你一二。”说着，还拿出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片递过去。
摊主显然是没听过玉剑山，眨巴眨巴眼，愣了会接过玉片，勉强谢了。
口袋里一两银子都没了，沈文剑自然也没兴趣继续逛了，玩着球就往回走。
“师侄，这球有何讲究？”等离摊位远了，旁边一直比较沉稳的吴姓师叔终于没忍住，破了功。
自己人沈文剑就不用再装了，明白了当的说：“蛟龙珠，是已经用过的。”
“如此说来师侄倒是小赚一笔？”刘师叔问。
沈文剑笑笑点头，没继续解释。
没用过的时候，蛟龙珠也是宝物，也具备很微弱的灵气自生特性，比龙珠差些也非寻常可比，多用做超级大阵的阵眼。
在某些用途中比如为灵兽灌顶时蛟龙珠不能反复利用，耗尽的蛟龙珠跟灵石残晶一样，正常情况下没什么用处，不过即便作为装点门面的炫耀之物，一两千两银子还是很多土豪愿意买的，当然前提是能够证明是真货。
能捡到这东西，原因还在蛟龙珠极为稀有，蛟精是没有蛟龙珠的，蛟龙也硬要化龙前的蛟龙才有，所以这玩意和龙珠一样多数修士只听过名字根本没见过实物，估计摊主手里的不是收来的，就是祖上当藏品留下的，才会不知是个什么。
沈文剑在领取复活金和极寒晶铁时，拜托掌门让他亲眼看过和摸过龙珠，与典故两相对照，已经很怀疑，此时再上手一玩，就知道是个什么货。
师叔们当它是装饰品，沈文剑则另有想法。
重新充能是不太可能了，就一颗，也没办法做些前置实验，没有前置实验提供的资料，连天河实验室都模拟不出来。
如果把蛟龙珠当成宠物养呢？
……听起来是个荒谬的主意。
可是蜘蛛都能生出灵智，蛟龙珠作为蛟龙气与灵的结晶，应该是有可能再生那一点真灵的。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试一试又不会死，就算再加别的材料，最多损失一两百两银子吧。
一路拿着废蛟龙珠玩着，顺利的回到四合院，可惜没见着有不长眼的来寻事，不然还能再捞一笔把买白玄铁的钱弄回来。
休息一夜。
第二日一早，掌门来找沈文剑。
“我欲往拍卖场一行，先生若无事不如同来，如有科研部所需之物，也好一并买了。”
居然有这等好事，沈文剑本就打算去凑热闹的，立刻答应下来。
只两位师叔祖跟着，其他人自由行动。
掌门又叫上海龙山的掌门同行。

第六十九章 拍卖场
一路无话，一行人直接进了大拍卖场。
论道宫的大拍卖场造的很气派，两层结构，有点大剧院的意思，天花板上一条巨大的龙浮雕，还会发光，正是大拍卖场的主光源。
场子太大有一点不好，主拍卖师很难看清所有人的动作，所以还安排有六名拍卖助手，一层四个二层两个，开拍之后通过传音手段各自通报。
二楼都是各门派的掌门，一上来客套来客套去，坐到座位上都过了半柱香时间。
因为都是掌门，购买力是有保障的，所以二楼还有个好，每个门派会发一个录着拍品简介的玉简。
大会期间每三天一场拍卖，做许多玉简也不太现实，楼下就没有这东西，只能先在外面看好拍品或仔细听拍卖师的介绍。
掌门看过玉简，给沈文剑。
玉简里的介绍还挺详细的，不止有拍卖品的简介，还有展示图。
大拍卖场里没有小打小闹的东西，起步都是价值上万两银子的珍贵材料，也不乏元晶这类用于蕴养器灵的宝物。物件的来源有各门派带过来得瑟的，也有借大会东风拿传家宝来卖个高价的。
“先生若看上什么，同我说一声便是。”掌门还怕沈文剑讲客气，又说了一句。
“掌门有心了，如果真有合适的，不会客气的。”
他拿着玉简看了很久，看中两种东西，不过暂时没告诉掌门，把玉简传给两位师叔祖。
拍卖会等人入场非常拖沓，一群人坐在座上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正式开始拍卖。
拍卖会的开场就一件先天法器！
“众所周知，云霞居士以一先天法器立名于世，是为先天金玉雀花杵，掌生死，使还阳。今论道宫幸得云霞居士后人看重拍售此物，行无底价之法，请诸位出价。”
先天法器，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天生地长的法器，它们有好有差，有的只能当棒槌用，有的稍微灌注真元就能产生特别的法术效果。
眼前这件拍品明显是非常厉害的东西，不然也不会打破惯例采用无底价的拍法，开场拍品要负责炒热气氛，一般都是仅次于最后大轴拍品的珍品。
“36，十万两！”
没有底价，那些打算出几两银子逗闷子的还没来得及出声，已经有人喊出天价。
“118，十一万两。”
“101，十二万两。”两个凑热闹的。
“903，十五万两。”楼下的土豪。
“700，十八万两。”
“36，二十万两。”
“83，五十万两！”
从第一个出价，立刻有连续报价，突然间拿着八十三号牌子的直接把价钱从二十万一次拉到五十万两的高度，场内瞬间静下来。
“83号牌出价五十万两，五十万两！”主持人在安静下来的瞬间连续报了两次数字。
“五十万两，还有没有人出价？最后一次，五十万两！”
主持人语速很快，故意不给人思考时间，但这一招真的很好用。
“36，五十五万两。”
然后又是同样的套路，快速重复数字，连续喊道一二三，不给买家犹豫的机会。
“83，六十万两。”
“903，七十万两！”
七十万两的价钱被楼下土豪喊出来，一下都惊了。
大家并不是惊讶于七十万两的价格，而是在这个价位上还有楼下的散户出价，真够胆肥的，也不怕有人心怀不轨。
沈文剑感觉到二楼已经有人使着法术试图找人，不过很快不远有人吐血出来，也不知是哪位大能不高兴了。
这边有人想搞事，拍卖还没停下。
大概是楼下的土豪气量惊人感染了其他人，接下来又有两个楼下的参与报价，拿36号牌的门派在七十万后没有再喊价，显然是极度低估了这东西的价值。
结果往往比过程更离奇，当喊价来到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后，拿一号牌的逍遥天宫动手了。
“1，一百五十万两！”
这个价格又被连喊三遍，就在大家以为成交时。
“2，一百六十万两。”
金仙谷，人家拿着二号牌，当然不能让拿一号牌的舒坦，这是常理。
但逍遥天宫也不是好相与的。
“1，两百万两！”又直接加了几十万两，好像钱不是钱一样。
“2，两百一十万两。”
“1，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按玉剑山标准一两银42克，足足一百二十六吨白银！换算另一个世界的货币已经数亿了。
可能有人觉得能施展起死回生的法器，上亿算什么蛋，可是这世界并不是工业社会，哪来的全球销售网，几百万两银子绝对是比另一方世界数十亿还惊人的天文数字。
面对这样的价格，金仙谷没有再次加价，他们应该挺高兴，这回让对手多用了一百多万两呢。
逍遥天宫报价三次，就把一百二十万两的金玉雀花杵提到三百万两成交，又一次在大家面前出了风头。
首件拍品过去，接下来就平淡的多了。
正常拍卖品仍是从上往下喊价，有人竞争再竞价。
拍品有的比初始价低，有的因竞争高于初始价，成交价大多在一万到五万两之间。
过了大半个时辰，沈文剑等的东西出现了。
钨制备技术！
当然现场不是这名字，叫重石火炼法。
重石就是钨矿，炼出来的钨一般被称作墨金。墨金大家都用，修士们也会提炼，只是那效率……聊胜于无吧。
墨金在修士世界里并不太受欢迎，主要是炼制难度大，做出来的东西又太脆。或许有人家里藏了厉害的钨合金配方，可大部分人只觉得这东西太不好用。
巧合的是，玉剑山正西边偏南一丁点儿，豌豆湖北边的起灵山脉山阳一带——就是沈文剑采过铁线蘑菇的地方翻过山，就有一处露天重石矿。
沈文剑一直没打它的主意，因为他不会炼矿，只能靠科研部工业处的原料组稍微制取那么一丁点，根本不够他造的。
“掌门，这重石火炼法若是无人争，可以拿下。”沈文剑听着拍卖师已经开始降价，用传音告诉掌门。
掌门很镇定，只是眨了眨眼表示听到。
重石火炼法的初始价是五万两。
买家们一个个皱眉，不知道哪个脑子缺跟弦的家伙把这种东西拿到拍卖会来卖。
没人响应，喊一次少两千，价格一路落到两万两。
可能是买家要求了最低价，拍卖师没有继续向下喊价。
“两万两，两万两最后一次，如无人出价，便卖下一件。”
这时，玉剑山掌门才举起210号的小牌子。
“210，两万两，还有没有别家想要的？”
无人应声。
听过介绍的都明白，这火炼法是一种可以让普通人炼制墨金的法子，但是那玩意多了也没地方用啊，一个门派一年只怕都用不了三斤墨金，买来做甚？
也有人想给玉剑山找点麻烦，不过一想：这都最低价了才出手，只怕也不是多想要，万一自己跳出来人家不要了呢，我钱烧得慌吗？
总之看不到用处的东西，别说两万两，一万两都没人要。

第七十章 墨金
波澜不惊的，掌门帮忙把钨制备技术拿到手了，沈文剑高兴的没绷住表情，拱手对掌门表示感谢。
这时掌门才反过来传音问：“这墨金莫非有何大用？”
沈文剑能告诉掌门有了这个东西才能做好用的火箭发动机吗？若再加上玄学力量，使用寿命会极有保障。
不能说，掌门也听不懂。
“可做出极好的加工刀具，金元晶石充能器也指望在它身上。”沈文剑也传音说话。
钨的特点是什么？
硬、超高温耐性、耐腐蚀，高速钢、钨铜合金等高性能合金都表现着类似的特性，纯度足够高时直接做成坩埚，基础温度耐性就能超过三千度，再以炼器法淬炼，五千度也是有希望的。
掌门呼吸一滞，显然被惊到了，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一本都没人要的工艺册子，居然能跟金元灵石充能器联系在一起。
“呼——！”
深深吸了口气，掌门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不多时，有侍者拿了个盒子过来，里面装着一块玉简和一本厚厚的册子。
掌门直接把盒子给沈文剑。
打开来稍微看了下玉简里的内容，沈文剑对掌门点头。
确认了东西，掌门拿出个芥子袋给同行的师叔，让他跟着侍者去后台付钱。
拍卖行里的拍品成交价在五万两以下时，会先拿给买家看，买家可选择直接付款或等拍卖全部完成后再说。五万两以上成交的，就算买家想看，也只能自己到后台去。
沈文剑心思已经没办法停在拍卖上，干脆跟掌门说了另一个目标：“还一件……一种东西，机关兽，如有合适的机会掌门不妨便宜买上一两个。”
拍卖会中午有一个时辰休息，下午还有一个半时辰，这部分里有八个各种类型的机关兽。
玉剑山没有机关师，所以也做不出机关兽来。
机关兽这个大类，主要特色就是费钱，做出来的机关兽在战斗能力上跟投入的钱不成比例。
比如寻常的机关兽，两万两银子做出来，实力不过相当于筑基的成丹阶段，连最差劲的金丹都到不了，而要做出实力相当于刚入金丹的机关兽，据说需要动用不少宝物级的材料，一二十万两可能都打不住。
有人就说了，那不是钱多闲的吗？
单从战斗力和投入来看，的确是，毕竟人还可以为门派产生利益，种田也好收租也行，弟子的培养耗费的主要是人力，钱的开销其实都能通过各种任务冲掉。
但是如果面对万魔吞天的降临日，机关兽就比人靠谱多了，它们绝不会受魔音贯脑影响，能一直忠实的履行防守某地的任务，只为这一点，有些门派不惜倾家荡产也要做两只实力强横的出来。
百山大会正会成员中，有不少都有专门制作机关兽的部门，玉剑山只是因为心剑的存在，对此没什么需求罢了。
沈文剑一提，掌门就清楚意思了。
不过沈文剑没想到，掌门自己也是打算要买机关兽的。
这次大会中，玉剑山会公布火元灵石充能器的消息，随后而来的，是玉剑山收入翻着跟头增加，制作些机关兽可能是比单纯囤积物资更好的选择。
掌门打算买几个机关兽回去让炼器坊钻研一下，就算拍卖会买不到也没关系，大不了拉下老脸，直接找别人家买。
现在科研部愿意接下这个摊子，掌门高兴还来不及。
科研部是个钱坑没错，可人实力强啊，今年被科研部扔出来的八个学徒，在地石上都转正为阵法师了，还留在科研部的总会更好一些吧。
沈文剑趁着中午休息就闪了，整个下午在屋里研究重石火炼法。
重石火炼法是种熔融炼法，简单讲，就是通过液化的铁汁做溶剂，再以催化剂、反应剂完成冶炼程序，最后得到钨含量约五成的钨钢。
五成比较低，但是后续的提纯工作再由原料组来做，就不会像从矿石里提取那么麻烦了。而且五成的钨钢本身也可以用作合金原料，并不是都要提纯的。
刚好，可以给豌豆湖还没搬走的人们多一份工作。
沈文剑写写画画弄出人事图，一个钨钢厂，因为重石火炼法还是比较原始的制造方法，每月产钨钢十吨的话，含管理大约需要一千二百多人。
因为属于技术工，按人均薪水十两银子算，月支出一万两千多两。
原材料成本差不多，月支出需要一万三千两银子。
两项合并，年度开销会接近三十二万两。
这么一算，成本还是惊人的低，墨金一斤既420克就要二十两银子，一个月十吨钨钢里的钨就要值近二十四万两！！！
沈文剑想到这数字，眨巴眨巴眼，又拿纸笔手算了一遍，没错！
一年下来白给两百万两银子的钨钢啊。
可恶的资本家，太爽了！
当然沈文剑也很清楚，它现在是值这么多钱没错，但是真拿出来这么多钨，还需要大量的修士人力成本，而且弄出来除了科研部根本没人要，卖不掉的东西算出多少来都换不成钱。
如果是做生意，卖不掉当然只能贱卖，价格不可能还跟修士来制时一样。问题是社会需求跟不上，就算贱卖，而且分销到飞艇做生意的十几个城市，还是没人买。
所以这个数字，也就是沈文剑一个人暗爽而已。
现在的问题是钨钢厂的财务归属，给科研部的话，就算掌门承诺了充能器两成收入，也只有二十八万两，根本撑不住钨钢厂的需求，毕竟现在科研部财务自理，光内部人员耗费和建筑基本维护一年下来都不止四万两了，哪怕跟掌门五五开都对研发能力伤害太大。
丢给掌门，估计三十二万两的开支也会让他死心。
这样的话只能缩减产能，月产能缩到一吨，不过人员只是减少到五百人而不是十分之一，只造十分之一的量，人力与材料成本仍然需要接近八万两。
……没错，先这样忽悠着掌门，厂建大些，以后给他看到好东西了再扩充产能。

第七十一章 大会
来到论道宫的第三天，天下大会开幕。
百山大会中自从有了天下大会，都是先开天下大会，等场地空一些了再开正会。
天下大会分作两个部分，话会与展会。
话会有接近五百家门派参与，还有不少来一个人打酱油的，进场的总数有两千人。
这么多人，只能在会场区的广场开会。
高台上此时已经有人在高谈阔论。
“今日在此，需让正会门派出来指条明路，某个日子越发近了，若正会门派敝帚自珍，岂非陷天下道友于险境？”
此言一出，下面立刻群情激奋，似乎都想得些情报，也好为某个日子做些准备。
“前几回皆如此，此刻越发急了。”掌门传音跟沈文剑说话。
沈文剑点头，不发表看法。
他虽然认为通过一些器械，普通人在万魔吞天中也能有用，却并不觉得在这里的大部分门派得了更多情报有什么用。
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其实并没有。
沈文剑口中的普通人，是顶过降临日活下来的，并非对普通人一概而论。
这里大部分门派跟一般意义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准备的物资、情报再多，顶不过降临日就是顶不过，说不定还白给魔物得了额外的好处。
大伙闹的欢，玉剑山几个没事人一样看戏。
反正正会成员若推代表出来给交代，要么是逍遥天宫，要么是金仙谷，像玉剑山这样拿牌子都拿210号的，根本没人理会。
说起号牌，里面名堂很多。
据说千年前冒出来一个天机堂，专喜为人排各种榜单。
论道宫一到五百号的号牌，也是那个时期安排下来的，门派进入论道宫就各自领取自己的号牌。
只是灵月历2600多年的时候，天机堂排了个榜，惹恼了圣月教，被灭了满门还连累了无数普通人，做了天魔散一战成名的亡魂。
自那以后，就算还有人排榜，也只敢自己和周围亲友私下乐呵一下，再没人发榜天下。
此后，除非有门派不满自己的号牌，把自己的实力摊开来提天下大会众门派评审，不然一般不会有变化。
昨天掌门还跟沈文剑说了，玉剑山早些年还是一百九十多号呢，被那些重拿号牌的给慢慢挤到210的。
说实在的，喜欢给别人看自己家底的还是少数，大多数门派都顺其自然的号牌数字越来越大。
比如玉剑山相比五年前，金丹弟子数量翻倍，那掌门会怎么做呢？
“掌门要不要重新领个号牌？”
掌门摇头传音：“换号无益应付魔物，无需讨那麻烦。”
差不多能代表百山大会正会成员大部分门派的想法，在他们眼里只有万魔吞天才是第一要务，其他的可有可无。
十几个人上台去喊话，多半都是要求正会成员公开更多关于万魔吞天的信息，也有寻求重宝的。
感觉没什么章程，好像就是各自发表意见，但是其中也有有用的消息，比如一个名叫岩领的门派，说发现一处上古遗迹，邀请各路人士八月前往他家，一起去探一探。
像岩领这种的，明显是在遗迹里吃了大亏，不然一般情况下只需邀附近几家门派即可，没必要拿到大会上来。
遗迹也是个看脸的东西，运气好的，碰上个遗迹，也没多少危险，却能获得大量珍稀材料。运气差的，死一堆人，结果打开来里面也是一堆死人，场面非常尴尬。
所以并不是有遗迹被发现，就会有一大堆人凑过去，尤其是这种有危险的，除非能证明遗迹里有值得人冒险的东西，不然响应者很少。
就这么乱糟糟过了两个时辰，可能是舆论压力生效，逍遥天宫的掌门上台说话。
“天魔妄图霸占人间无数年，吾不忍见诸位茫然陨落，今日便说上一些，望诸位莫传语凡人……”
沈文剑听了会，所言多是何种天魔长什么样，有甚手段，又如何应对，失望之极。
说这些没用嘛……是的，真的没用。
万魔吞天的恐怖一言难尽，怪物的资料只能做个参考，这一点还是拿数据说话，数据不会说谎。
沈文剑看过玉剑山全部关于万魔吞天的藏书，他在整理笔记时做过统计，魔月历与古阳历的万魔吞天，魔物重叠率只有三成！只是很可惜，更早的仙阳历过程，玉剑山留下的记录不过只言片语，不能统计三次的情况。
不过即使如此，也能推断，若把魔物资料当真，会死的很惨。
何况，在探索魔物的能力之前，得先活着顶过降临日才行。
给掌门传音。
“逍遥天宫难道是故意误导众人？”
“非也，逍遥天宫底蕴差些，一知半解罢了。”
沈文剑听了一时懵了：哇！你自己都没学好，就敢去做老师教坏小盆友！
正会成员似乎都看不太起抢了别家浮空山的家伙，在正会中交流的也只是些边边角角的信息，不然不会眼看着只有十多年就要事发，逍遥天宫还如此天真。
“为何会如此。”沈文剑好奇了。
“逍遥天宫所吞之天灵山，不过三千年道行，他又如何晓得更早之事。”
这么说来，逍遥天宫里只有魔月历万魔吞天的记载，全不全都不知道，毕竟面对门派存亡，人家毁掉些藏书、功法也是人之常情。
看来大家对于万魔吞天的交流层次还很低啊。
该推测又引发新的问题：沈文剑还想着借阅别家关于万魔吞天的藏书呢，逍遥天宫参加这么多年，都没获得多少有用的情报，借阅怕是无从谈起。
他肚子里坏水咕咕叫，想出个办法。
“掌门，不若我们的充能器出租多加一条，如果愿拿古阳历甚至仙阳历万魔吞天藏书副本给玉剑山的，可以插队租用，并且一次可以租三天。”
掌门摸摸下巴：“怕是不肯吧？”
掌门说的也不是很肯定，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想要这两个年代甚至更早的藏书。
“加一条对我玉剑山也没损害，若没什么成效，过几年等外面有仿制的充能器后，我们拿充能器找那些传承久远，还没仿制出充能器的换成套藏书。”
沈文剑觉得玉剑山也是正会成员，而且是曾经顶过三次万魔吞天的老成员，多数人可能会觉得拿一本副本也不影响什么。
掌门稍作考虑，点头，算是肯定他的想法。
充能器的出租生意不可能热闹太久，毕竟大灾变即将来临，过了明天只要有些余钱的门派都会想直接买充能器或尽一切办法仿制，充能器迟早要卖几台，能换些别家的藏书，倒也算给后辈弟子留下财富了。

第七十二章 闪亮登场
沈文剑在这根掌门窃窃私语，那边逍遥天宫的掌门终于唠叨的差不多，抛出个新倡议。
“吾逍遥天宫愿建除魔盟，以庇佑苍生，同众道友同渡难关，有意同为者，请稍迟于西殿议事。”
也许是真的为了其他道友，也许只是权利欲膨胀，还可能是压根不信万魔吞天的可怕。总之，这逍遥天宫是要搞个大新闻！
看现场，立刻就有成堆的掌门、长老之类的出声表示逍遥天宫仁义，甚至正会成员也有一部分心动的。
可惜，逍遥天宫搞事，金仙谷没有跳出来要建个仙侠盟什么的，不然更好看。
有了这事，大会的后面很多人心思已经不在，勉强折腾到下午未时，就开始各自离场。
幸亏玉剑山也没打算在这乱糟糟的环境里公开充能器，没什么不满，也跟着回客房等明日的好戏。
一夜无话，来到大会第二天。
天下大会的第二阶段是展会，和另一个世界的展览会一样主要是寻求合作。比如某门派具备极强的机关兽制作能力，可是拿不出钱来，就可以在展会上招揽合作者。
展会和大会的参与规则又有区别。
展会的参展方或寻求协议方必须是昨天大会成员，也就是要有五百号以前的号牌。“投资人”则不需要，任何人只要能证明自身财力或搜刮各种资源的能力，都可以以个人身份参观。
今年展会的重头只有两个，逍遥天宫发起的除魔盟意向会，和玉剑山的火元灵石充能器展示。
这里必须再夸论道宫的经营能力。
展会场地都需要提前预定，论道宫明明早几天就知道除魔盟和充能器的事了，但今天之前谁都不知道为展示充能器，玉剑山会独占会场区北大殿！
保密功夫相当的棒，不愧是百山大会的最佳承办商。
进入会场区的诸位掌门、长老，看到会场规划时，皆尽吃惊。
“玉剑山？在哪？”有没注意过玉剑山名号的。
“不过是二百多号，何德何能独占北大殿？”有嫉妒的。
“论道宫如此行事，怕是有厉害东西，我等先去北大殿看看？”也有理性的。
其实百山大会正会成员里，有一大半都拿着一百到三百号的牌子，前百的只十几家。不会有人认为他们真的弱了，就算再弱，那也是方圆一两千里地上的地头蛇，谁钻进去咬一口都要崩了牙。
单独安排北大殿的效果相当好，趁着除魔盟见面会还在准备，人几乎八成都选择先往北大殿看看玉剑山在搞什么幺蛾子。
北大殿内。
掌门似乎有些紧张，沈文剑正在调试和预热充能器时，他下意识用很小的动作搓了搓手背。
沈文剑确认过各模块间无需人力介入，又盯着热力模块外的温度计，确认充能器很快能进入工作状态，抬起头刚好看到掌门的小动作。
“掌门，可以开门了，不会有问题的。”
掌门吸了口气，衣袖挥动，十丈之外的殿门开启。
门外已经有一堆人等着，门一开，发现里面就六个人和一堆器械，多半人一时间一头雾水。
也有观察能力强的，发现进门的左侧，有一块刷了白灰的板子上写了字。
“今玉剑山有法，可使火元残晶再注灵气，愿与天下同道共享之。”
短短几句话，所见者无不目瞪口呆。
有人很快反应过来，走进大殿，向掌门提问。
“敢问那门前所言可是真？”
掌门点头，指着旁边桌台上一堆散落的火元灵石残晶：“诸位道友可自行尝试，今日所注火元灵石皆可带走。”
有后面靠过来的人很是狡黠，没到近前就直接到桌边随便抓一把火元灵石残晶，靠近机器。
“如何行事？”
掌门对沈文剑颔首示意，由他来答。
“为确保更多的人体验，今天每人只能试一颗，放到这个小盒子里即可。”
那人看了看小盒子，又发现身后已经有人在排队，急忙忙问：“怎知此器械中不是备好灵石，以诓骗我等？”
“想来这里都是各路真修，记下自己拿的灵石形状不就行了？”
众人一听，皆是点头。这么一大群人在这，玉剑山也不至于施法变化，只能全赖器械之功。
那人从手里挑出一颗接近球形的，想了想，又选了颗最大的。
“快些！不行俺来！”后面的急不可耐。
马上把大灵石放到充能器指定的小盒子里。
盒子是敞开的，没有顶，大家都看的到。
见到灵石好一会儿都没动静，立刻忍不住了：“莫不是假的？”
沈文剑解释：“充能器需要时间积攒灵气，请诸位稍安勿躁。”
大家一听，各有想法，有的立刻退出大殿去寻好友，有的则跟旁人商量，想换个好位置，还有飘起来从上面围观的。
当热转换模块能量指示器亮起三颗灯时，小盒子底部打开，灵石落进去。
“动了动了！”立刻有人惊呼。
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东西若真能给火元灵石充能，实在太过惊人，一个个都急着见证那一刻。
大概四百多人死死盯着充能器。
可惜外面根本看不到充能器如何工作。
见灵石掉进去好一会都没动静，又有人挑毛病了。
“太慢，太慢。”
“这盒中还可放几颗残晶，诸位记着自己手上的残晶形状即可。”
于是又有一些人把手中灵石放到盒子里，直到盒子再装不下。
又过小会，残晶从第一个立柜旁滚落通过管道发出“哐啷”声进入第二个器械中，同时小盒子再开，把大半灵石残晶都纳进去。
“又动了！”
器械动作很寻常，但想一想现在的每个动静意味着什么，就让人无法冷静下来。
灵石充能器是加热慢，充能快，冷却更快，看灵石掉近充能模块里，沈文剑不得不提醒一句。
“请各位都退几步，最后的环节会喷出大量灼热气体，若不慎吸入，会伤及喉肺。”
听到沈文剑的提示，有的人往后退了，有的人干脆给自己布下防护，仍不动弹。
过一小会，再听到灵石滚动声后，突然器械发出剧烈的反应。
“嗤——”
高压高温蒸汽喷出，大量高温水雾在离机器更远些的地方出现。
持续不过几息时间，待水汽渐散，“咕咚”一声，一个东西被抛到最尾端的水槽中。
第一个放灵石的人也不需人招呼，直接飞过来在水里捞一把，内部温度还没完全扩散开来，表面温度又在增加。
那人也顾不得，直接把真元布在手上，眼睛盯着灵石，再也转不开。

第七十三章 能改变物价的消息
“嘶！”旁边有人看清灵石里那流动的灵光，倒吸冷气。
“怎……能！”有人吐出意味不明的词句。
“不知此物如何共享之？”有人反应更快些的，已经想到后面的事。
方案是早定好的，掌门不慌不忙的解释：“待多些道友知晓，明日下午一同将共享之法告知诸位。”
展会有三天，但灵石充能器太惊人，只要一个晚上，该知道的都会知道。掌门和论道宫沟通过，玉剑山只占北殿两天，剩下一天还可用做其他展示。
于是，来自大地各处的掌门、长老们，就如同玉剑山当时参与实用版火元灵石充能器的人表现一样，围着灵石充能器挪不动脚。
每当有灵石被抛到水槽，就会有“哇！”、“嘶！”等怪声出现。
人越聚越多，到下午时，整个大殿就挤满了。
而且这个满还不是一个平面的满，只要能容人的地方，空中地上都是人。
最后，逍遥天宫的掌门也黑着脸飘在空中看。
因为充能器的震撼出场，根本没人记得还要谈什么除魔盟的事，都挤在北殿了。
东殿和南殿，也有不少人撂下自己的展位跑来凑热闹。
沈文剑给充能器加水换煤，工作很是轻松。
倒是掌门，时不时就要被问到怎么共享等问题，一天下来同样的话重复了无数遍。
眼看能来的都在了，掌门通过传音和师叔祖们商量一下，决定提前说明合作方式。
掌门飞到灵石充能器上方，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众道友多半在此，我玉剑山便提前告知合作之法。”
刚刚还有些声音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一时间几乎落针可闻。
“自六月起，玉剑山将于山下玉山镇外开放充能器租赁。有意之道友可自携灵石残晶，以每日两千两白银租借充能器，但充能器需维护，每日只十个时辰，每次租赁限为一日。另，若有道友愿以古阳历、仙阳历万魔吞天藏书副本赠与玉剑山，可行插队之事，亦可连租三日，同时可以二十斤火元残晶一日充作银两。
最后，如有人租赁后，未损及充能器者仿出此物，玉剑山不予追究；反之如恶意拆毁，玉剑山誓与天下道友共讨之，所得之仿品公开制作之法！”
掌门话音落下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叫好！
“秦掌门大气！”
“玉剑山仁义我等感激不尽！”
还有没反应过来的：“两千两是否太贵了些？”
这人立刻遭到旁边道友集体鄙视，算术都不会算，居然也敢来百山大会献丑！
没错，经过大半天的观察，大多数人早已对充能器一天的产出心中有数，哪怕十个时辰两千两，一两火元灵石也折算不到二十两，简直是白送！
“不知玉剑山可有其余灵石再注之法？”有人问出一个令人关心的问题。
这个问题掌门需要明确回答，否则会影响到其他灵石残晶的回收。
他摇头：“我玉剑山耗费资财无数，花费多年才制出火元灵石充能器，其余灵石至今未有头绪，若其他道友有法，不如教我。”
掌门很滑头，他只说无数、多年，也不说个具体数字，别人一听还以为研发了几代人才有今日之果。
更有狡猾狡猾的，听完掌门的话，脑子一转，立刻一声告辞，竟然跑了。
想来是趁早去搜刮火元灵石残晶了。因为今日一过，市面上火元灵石残晶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有人先跑路，其他人也不傻，毕竟不是掌门、掌教就是长老，反应慢些的多想一想就明白了，只一会儿时间，大殿里的人竟少了大半！
还留在现场的倒不是认识不到灵石残晶的问题，多为两种原因。
其一是门派习惯好，灵石残晶从未丢掉过，多年积累下来有不少的。
另一种则是想着短短十几二十个时辰，就算把消息送回门派，也抢不到多少，最后还是要想办法把普通人手中做装饰品的零散残晶一点点收回来，而一般能收藏残晶做装饰品的，也不会特别缺钱，其中半数只怕还需以物易物才能弄到。
留下来的人继续痴迷的观看火元灵石再充能，有人又提出新问题。
“不知玉剑山准备了几台充能器供我等租用？”
沈文剑听了一半，就赶紧给掌门传音：“十台！年底前到位。”
老实说，沈文剑来百山大会前，也属于乡巴佬。
他根本没有料到众人如此热情，按今天这个架势，两千两一天的租赁价可能有点低，不可能只有几百个门派去排队等充灵石，去上一两千门派都可能还不止，大多数门派还不会满足于只用一天，还会继续排。
所以他一传音，直接把之前预定的两台提到十台。
掌门也正愁着科研部坑爹，只研发不肯做成品，沈文剑主动送上来，当然高兴。
“我玉剑山各部正全力为此赶工许多时日，年底前可陆续制出十台。”
“才十台，那如何够用，不若掌门说说需些甚么材料，我等凑一凑？”这人也不知是想探些甚么，还是真觉得十台仍不足用。
掌门立刻摇头：“材料不成问题，只是工艺极为复杂，难以速成。”
掌门的回答让留下的人有的失望，有的高兴，也不知别人产能不足他们又高兴些甚么。
充能器连续两天展示，几乎全天下的修士都为火元灵石残晶动了起来。
到展会第三天，第二场拍卖会开始时，小拍卖场里第一次出现之前根本没有人要的火元灵石残晶的拍卖。
在小拍卖场里拍卖火元灵石残晶，自然是一批一批的，想来出手的必是那些掌着灵石矿的。
昨天之前，火元灵石残晶和银价相当，各地平均差不多是十两银子一斤，而今天小拍卖场的报价则是二百两银子一斤！生生提到二十倍！
这个涨幅当然是接受不了的，但听说最后成交均价仍然达到百两银子一斤，正好是掌门所说二十斤冲抵一天租金的价格。
以灵石残晶冲抵租金，需要先拿古阳历、仙阳历万魔吞天的藏书副本出来，这事跟大部分门派毫无干系。成交均价达到这个地步，也只能说市场认为可以再充能的火元灵石就能值这个价。

第七十四章 外聘教师
灵石残晶涨成这样，别人拿古藏书副本出来的可能又更小了一分，真让玉剑山的人无语。
又去改规矩，改成十斤灵石残晶冲抵一天租金？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掌门不顾脸面，又改一次规矩很难洗脱哄抬物价的嫌疑，完全是跟全天下的人过不去啊！
玉剑山还只是换书的打算有点难达成，逍遥天宫可郁闷了。
原本打算的好好的，先在拍卖会展示下财力，再提出除魔盟的议题，想必会从者云集，让逍遥天宫过一把号令天下修士的瘾。
结果风头都被玉剑山抢了，所谓除魔盟……展示会第三天，还有掌门留下的，除正会九十一个成员外，就只剩下阿猫阿狗两三只，就算全加进来也代表不了天下修士，何况正会一大半成员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理会这茬。
一般情况下，这时逍遥天宫应该把玉剑山给恨上了，可现在玉剑山做的大气，还真一点办法没有。
首先充能器本身看，玉剑山确实是为天下修士做了件大好事，无论找什么借口都没办法在道义上站到高处，想对玉剑山做些什么也难有人响应。
比如说公开喊话，要求玉剑山交出技术，谁会响应？人家还打算去充点灵石呢，玉剑山真交出来，他们还用不用得上还不知道呢。
再来，地里位置上，逍遥天宫隔着玉剑山足有两万里路，平日里就没有任何利益矛盾，远渡过去打玉剑山，崩一口牙不说，就算打下来，他们也一毛好处都拿不到。
什么？建副宫或行宫？那也得当地修士答应啊！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逍遥天宫确实强大，可是也不能不顾家一拥而上吧，要真敢倾巢而出，自家山门、产业转眼就会变成别人家的。
那么扯一半人出来去闹，人玉剑山也不是吃素的，说不定残党一声招呼，就能来好几十波小门小派的，打下玉剑山剩下那点人谁受得住，把这一半人全折在远方还便宜了别人很爽吗。
反正拿不到大义借口的前提下，任何门派想单独吃下玉剑山，除非换家，不然想都别想。而就算倾巢而出换家成功，焉知别人不会借机呼朋唤友反打一波。
逍遥天宫掌门郁闷的不行，还是只能收拾心情，准备后面的正会。
五月十六，百山大会正会在会场区北大殿召开。
正会的环境就非常好了。
与会成员就九十一个，平均四人，十二人的大桌三十二章，安排起来还挺宽松。
差不多也是茶话会形式，两三家相好的门派一桌，谈着自己的，如有人有什么大事，则到中间台子上说事。
这会玉剑山的掌门正在跟同桌的海龙山、空寂岛两位掌门说话。
“玉剑山此行购得机关兽两只，愿与二位共参详，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空寂岛位于玉剑山、海龙山中点的南方一千多里，大赵的南境外。
正会成员中，距离玉剑山三千里内总共只三家，这两家与玉剑山关系更好一点。
不过这并非掌门提出此议的因素，重点在于他们两家都有机关兽技术，只是不很突出，这样才有跟毫无基础的玉剑山合作的基础。
“不知秦兄这参详如何行之？”空寂岛掌门提问。
掌门顺理成章把事情推到沈文剑身上：“沈先生为我玉剑山科研部首官，便由他来说明。”
科研部两人不知为何物，但想来肯定是如炼器坊之类的地方。
沈文剑也不怯场，为两位掌门做说明。
“我玉剑山出钱物，两位各出几个机关师，如能为我玉剑山训练几个机关师学徒，事后两台机关兽便送与两位。”
“嘶！”海龙山掌门抽气，问，“秦贤弟，这位……沈先生所说是真？”
本届大会已经办完的两次拍卖会，在大拍卖场共拍出十四台机关兽，就没有一台成交价低于两万两银子的，这位一开口就送出多少万两，难怪两人不信。
掌门点头：“我玉剑山凡炼器、阵法、机关，沈先生说了都可兑现。”
“咦！？”两人吃惊。
他们俩展会时就注意到沈文剑，还以为是个炼器坊的小子，刚才觉得是炼器坊之类的负责人，现在一听，原来除了炼丹不管，其余一切跟修士有关的技术问题都能说了算话！
这绝对是比一般长老还大的权利了，炼器、阵法虽关系密切，但一般也不会交同一人管，玉剑山啥时候出来这么个人他俩居然不知道。
显然他们还无法明白，这名字奇奇怪怪的科研部，涉及到的可不只是修士所需的技术。
“既如此，需有个日程，本门机关师也是极缺。”海龙山掌门这回终于把沈文剑当个角了。
“如果二位所遣机关师愿教，一年即可。”
两人一合计，各派两人，一年就赚台机关兽回来，算下来一人一月千多两银子呢。
如果是传授别人炼丹炼器的方法，他们还不一定肯。
机关兽做出来门派内消化不了，不像飞剑之类还能从弟子身上回收些原材料费，这东西只能用来守山，往外卖性价比太低往往几年都没生意。机关师没东西可做，要不了多少年手艺就生了，所以平时还需要让他们做些小鸟小兽什么的，总之很是费钱。
借此机会，不止让机关师去赚钱，还能借着动手维持着手艺，自家又能省一笔。
“那行，机关师在我海龙山每月供奉二百两，你只需应下，两人下月便至。”
“我空寂岛一样。”
“没问题。”沈文剑回答的毫不犹豫。
一年近万两，不过人家是来做老师的，贵些就贵些吧，就一年。在另一方世界，请特种行业教师这点钱可对付不了。
不过真算起来，玉剑山的特种人才也不会比这便宜，因为玉剑山是修为例钱和职位津贴分算的。以金丹后期为例，例钱会有八十两，再算正职炼器师、炼丹师津贴，一样有一百七八十两。像古老这样的，两项一加能有四百两。
只不过科研部现在筑基的比例多，平均起来低不少。
就这样定下机关兽的拆解与机关师教学事宜，接下来一桌人无事，喝茶谈天，倒也惬意。

第七十五章 忙碌的山上山下
下午，有人去台上，通报了未来五年的各地天灾情况预测。也有处在重灾区的门派要求未来几年别家帮手的。
逍遥天宫又上去唱戏，说要让大家把自家关于万魔吞天的藏书，都拿出来供天下人所享。
有十来个可能已经加入什么除魔盟的响应，但大部分人无动于衷。
金仙谷跳出来提议举手表决，结果不言可知。
在这个没有专利保护的世界里，文字瑰宝就得自己捏住。
不能说这些门派没有同情心，而是关于万魔吞天的消息放的太多，纯粹是霍乱人心提前让天下乱起来。
为什么会如此？
万魔吞天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任何个人、团体，都跑不掉。消息扩散之后，所有人都会想着聚敛财物寻求安全之所在，不管是有钱有权的先行动，还是穷人扎堆那啥，结果不外乎社会体系崩坏。
社会体系一旦崩坏，物资供应链断裂，后面十多年大家就干脆等着死就好，什么准备也别做了。
也许逍遥天宫之流认为修士们自己采自己家的矿，仅凭借修士团体的物资互通有无也没问题，但实际上问题太大了。
普通人社会崩坏，门派自有土地上的资产难道不需要铁质工具？受门派庇佑的民众难道不需要衣物布料？而混乱期间布料铁器价格飞涨的时候，真能维持的了自家资产的开采量吗？
一切都是联动的，天下大体平和，修士们才能借助普通人的生产力聚敛更多的物资，才有希望度过万魔吞天。
逍遥天宫掌门又一次被怼，恨死这奇奇怪怪的百山大会，第二天来都不来提前回了。
百山大会正会第二天变成大交流会。
主要话题仍然延续前一天下午，讨论如何避免普通人世界大规模混乱，救灾时要注意哪些。
说白了就是各顾各家，不要有事没事就找别人帮忙，实在不行也要维持住几个城市及周边村庄的生产力，尽量不要让最靠近门派的地方被战火波及。
玉剑山掌门趁机说了圣月教在巨浪江里下毒的事，引起群情激奋。
可惜圣月教此次现身以来，至今不知总教所在，想要讨伐也无从谈起，只能各自注意。
回到玉剑山，已经是五月十九，刚刚好出差十天。
一会山沈文剑就忙起来。
首先通知古老和工业处，充能器继续造，先安排十台的制造计划。
之前沈文剑被通知要去百山大会后，工业处已经开始造充能器，只是因为精度要求提高，速度不快，到百山大会开始之后，才把前面定下的两台造好。
现在嘛，沈文剑直接从掌门那又刮来两个可靠的炼器师加入器械组，让他们先打下手，顺便赶进度适应科研部的度量体系。
只看了眼学习用玉简，两个炼器师傻在那大半个时辰动都没动一下，显然没想到同样是制器，科研部居然要额外学辣么多东西。
短期内是指望不上了。
古老一听还要造九台，立刻不愿意了，不过算了算能给科研部带来多少预算后，只能忍着恶心又去带人开工造充能器。
是的，不是八台而是九台。
十台机器，加玉剑山自用一套，再加一套备用的，备用的也给玉剑山自用，但山下的出了问题，就先拆备用的去顶。
此外，沈文剑还一边安排着机关师学徒的招募。
沈文剑的计划要十个人，在询问了符文组剩余人员的意向后，内部消化三个位置。
其他的则通过掌门完成，对全玉剑山招募，还附加了一些要求，包括知识储备、好学、嘴严之类的。
等人到位，先把度量学习资料拿了，就由原符文组的三个带着其他七个熟悉熟悉。
期间顺便通报科研部专项建设费项目核查与拨款的汤师叔，再来两栋员工楼，并且把十五号、十六号独栋小楼预留地造出小楼，做外聘教师住宅。
独栋小楼的建筑用地预留的四百平米一户，造一栋占地两百多平米的两层小楼，还有百多平米的院子，住上五六个也不会挤，现在一栋只安排两个，也不算亏待了吧。
在师兄师弟们的帮助下，总算在六月前做好机关兽知识学习的各项准备工作。
六月初一，玉山镇外已经相当热闹。
早在五月十八，掌门和沈文剑还没回来时，第一位来充火元灵石的已经在排队了，后面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门派的代表，平均一个门派三五个人，也有带十几号人的。
截止六月初一，来排队充灵石的总人数突破三千人，有七百家门派！
掌门回来后立刻着手扩建灵石租赁小区。
幸好玉山镇本来就有山上专门设置的外事接待处，能一次接待两千人左右，平时用做接待考生和其家人、商业伙伴等，现在离今年的上山考核还有点时间，大家挤一挤，也勉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掌门一看这架势，感觉玉山镇还不太够用，又在规划的灵石租赁小区旁划了块地，新建两条街道，用于安置日益增加的外来人员。
新建的街道主要由玉山镇的普通人和外门弟子建设，周期比较长，大概平均每个月能增加三百人的容纳量。玉剑山只派下弟子赶工完成了两栋大房子，里面都是一点点大的小隔间和床位。
如果有更多的人涌入，那就只能寄宿民家，或风餐露宿。
眼看着这么多门派排队，包含玉剑山自用的充能器一共三台早在几天前就提前开始了租赁业务。
“沈先生，你们这充能器还需几日？”说话的是掌门派来催货的师兄。
“初八。”
沈文剑也不惯着掌门，新的加工精度要求不能降低，因此影响了制造速度，十八天一台已经是做了两台后的速度了，按这个速度做完九台还有一个多月休息呢。
他还在调整工序，希望在保证十八天工期的前提下把古老解放出来。
师兄职位不高，只能说两句“麻烦快些”就回去复命了。
地面上人多，掌门只怕压力也不小，可沈文剑也没办法，就当做饥饿营销吧。
海龙山和空寂岛的机关师今天刚到，沈文剑一时空不出手来，先让他们对学生们进行基础教学。

第七十六章 机关兽的技术核心
六月初八，新造好的第一台充能器被搬走，沈文剑也把最新的工序安排发到器械组手中，自己拉走古老，只每天确认器械组的进度不落后。
古老是很喜欢学新东西的，这次新增构架组，他早就想来，就算学不会，也要知道大概怎么回事。
人都齐了，构架组成员也经过了几天速成课教育，于是沈文剑安排机关兽的行为观察与拆解课程。
这次百山大会买回来的机关兽，是一只狮鹫状的飞行兽和一只猩猩状的双足兽，这狮鹫也有称风中兽的，不过狮鹫明显更形象点。
机关兽的类型很多，若分析共同点，其实还不是机关结构，而是它们基本都具备声音识别能力和多种预设行为模式。
声音识别，一般是一个专用哨子对应一只机关兽，相当于遥控器的功能。
预设行为模式则包含单纯守卫、检查口令、巡逻等，用于拍卖的机关兽功能会多些，以适应更多买家需求，自用的机关兽更单一。
比如眼前的两台，就有坐骑模式，坐骑模式会锁定一人为保护对象，除该对象被攻击外，不会在其他时候进行攻击。
听起来也不怎么样，但是坐骑模式是机关兽最具价值的部分。
要锁定骑手，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与精确的传感判断机构。
机关兽并不是用真元来连接的，如果采用真元连接，反过来想，就极容易被别人破坏传感机构，从而变成废品或不受控制的状态。
仅仅一个传感机构，就包含了图形识别、储存、对比等元素，如果让沈文剑用天河实验室开发，传感机构就够折腾一两年的。
“现在大伙明白，我前两天给你们看的小鸟眼睛是摆设，真正的机关兽则不是，一只机关兽能否将能力发挥至极限，视觉体系决定一半。”
这位名叫黄洋的机关师沈文剑挺喜欢，大概是海龙山掌门发现他说话时不嚼字，所以专门选了个说话也比较白的。
“说实话，我海龙山便在这视觉体系上功夫不深，做出来也只能用做守卫。这次托贵门的福，希望能一探坐骑机关兽的秘密。”
相较于传感，关节结构、攻守能力的技术成分反而要少一点。
每种机关兽的关节都有所不同，暂且不论，攻守方面，大部分机关兽都是以灵气配合某几个部位的阵法完成战斗。
比如猩猩机关兽，战斗时，会激活拳头、前臂与躯干上的阵法，拳头负责直接攻击，前臂阵法负责中距离打击，躯干阵法负责防御。
攻防手段增加时，机关兽就需要更好的材料，来制作更为复杂的阵法承载结构，同时还要有更好的“头脑”才能视情况择优选择招数。
狮鹫兽和猩猩兽没那么高级，较为初级的“头脑”即可启动坐骑模式，再好一点就要上十万两一只了。
几位教师借狮鹫兽和猩猩兽轮番讲解了一下，把学员们的理论知识强化一番，开始观察课。
既然两只都是带坐骑模式的，而坐骑模式本身也是最复杂的系统，当然是从这里开始观察。
机关兽能源盖板开启，各加入三颗灵石，拿出哨子，按说明书长短吹几下，启动。
……没错，机关兽都是用灵石的，相当奢侈，也是制约机关兽销量的重要原因之一。掌门故意买的两只用火元灵石的，用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机关兽一旦启动，能源盖板就不能去碰了，要更换灵石，必须拿对应哨子吹相应的识别码。
启动后再吹哨子转为坐骑模式，沈文剑和古老先玩。
沈文剑选的狮鹫，古老就只能骑猩猩了。
时快时慢的在天上飞了几圈，再落下来时，沈文剑显得很不满。
“沈先生为何皱眉？”开口的是空寂岛的教师，他们现在也跟着喊先生，总比喊部长要好些。
“没事，你们继续。”沈文剑没说原因，坐到学员旁边。
他皱眉，是因为发现狮鹫兽在天上飞，一丁点儿空气动力都没用上，全赖灵石驱动的术法飞行，根本就是浪费动力，不愧是便宜货。
或者狮鹫这种体态，本就不太适合飞行，只适合滑翔？
相对于狮鹫带来的失望，猩猩兽的坐骑模式更靠谱一些。
猩猩兽的坐骑模式有两种乘骑方式，一是猩猩直立状态坐一侧肩膀上，古老坐上面故意晃动，仍很平稳，只是移动速度比较慢；二是非直立形态坐背上，不过猩猩的非直立形态也是肩高臀低，需要以术法固定自己才坐的稳。
沈文剑和古老试过，接下来是教师、学员轮番体验。
折腾了两天，所有人轮过，又观察防卫模式。
防卫模式是机关兽最简单的功能，在获得解除哨声前，会攻击一切靠近守卫点的目标，而这个警戒距离，则是制作时预设的，不能通过哨声变更。
两只机关兽都不过是筑基期成丹阶段的战斗力，只要注意狮鹫兽偶尔射击的刀片，别被猩猩的物理攻击直接打中，金丹期上去危险很小，不止沈文剑和机关师去喂招，学员中四个金丹弟子也闹了几下。
战斗损耗灵石很快，如果是不停歇的战斗，大概半个时辰就会耗光三颗灵石，狮鹫兽的续航还要少片刻。
等所有人都对机关兽建立起足够的印象，终于开始了拆解与反向研究的课程，连四位教师也期待不已。
时间就在学习机关知识中飞逝，十一月初，器械组的一微米工艺成熟，提前完成了火元灵石充能器的制作，沈文剑把器械组也拉来机关师教学课里，白天看着他们复原机关兽，晚上则补补课。
沈文剑和古老没参与机关兽的复原工作，只是看着，他们俩都是阵法师兼炼器师，转业机关师是顺理成章的事，课程本来就是训练新手而办的，他们俩参进去算什么事。
沈文剑想借着机关师的学习，进行一系列人事调整。
调整的主要对象就是原器械组的五名金丹炼器师。
这五人都在年初时从学徒转成正式炼器师，经过几年的观察，人也确实可靠。
沈文剑给预设了几个岗位。
一是他自己和古老的炼器助手，另一个则是管理，打算把古老兼着的工业处处长位置顶掉，减轻压力。
工业处新增了构架组之后，就有器械组、构架组、原料组三组，如要求仓库配送原料之类的日常事务更多了，沈文剑不想古老这样的人才浪费太多精力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但也需要一个在三方面业务都足够熟悉的人来接替。
至于替补也简单，上半年从百山大会回来，增补的两位金丹炼器师，就接替原有的两个器械组岗位。另外今年器械组十名学徒有两人转入成丹阶段炼魂期，如果明年能顺利成丹，有希望在两年内转为正式炼器师。
等炼器师到位后，再考虑增加学徒。

第七十七章 青柳的小屋
除了器械组的调动，其他组暂时不会动。
阵法组经过一年的进修课，已经算是合格的阵法师了。
沈文剑打算暂时让阵法组、构架组作为器械组的配合单位，共同进修开发，再锻炼几年，从阵法组、构架组、器械组抽调人员，构成设计院班底。
等有了设计院，沈文剑和古老的工作就会很轻松了，说不定还有空去钓鱼什么的。
如果能在灵月历3000年前培养出专业的设计院，沈文剑有信心在3010年前把人造卫星送上去。
可惜今年因为火元灵石充能器的关系，器械组耽误了大半年，勉强算的上进步的，也只是适应了新的加工精度标准。
灵月历2995年最后一天检查完今年的工作记录，沈文剑发放年终奖金宣布科研部年假开始，今年的年假延长到一月二十才上工，让大家轻松轻松。
修士们过年不太热闹，一般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吃一顿饭食就算过了，沈文剑每年带着刘香湘在山顶黄长老处吃年饭，初一去师叔陈月那吃。
今年也一样，混了两天，回到科研部自己的小楼，又要开始新一年的课题规划。
今年科研部仍就分作上下半年两个部分。
上半年把机关师的学习任务完成，这时器械组没空，也做不了别的课题。
沈文剑打算自己上半年用天河实验室，借助去年从机关兽那学到的识别系统，设计出科研部自己的玄学门禁识别系统。预期会包含脸部、瞳纹、指纹、声纹识别和门禁卡系统。
另外，上半年还有个任务，就是把钨钢厂投产。
去年拿到重石火炼法之后，回来一直比较忙，沈文剑只能利用半夜时间，把钨钢厂的厂区规划出来，由玉剑山投钱买料，以当地人先造着厂房。
幸好灵石充能的生意足够火爆，掌门念着金元灵石充能器的事，攒了些钱后开始派山上的弟子帮忙施工，总算赶在过年前把厂区建完了。
接下来是人事安排和工人训练，这事沈文剑跟掌门谈过后推到炼器坊，由炼器坊先期派人管着，等达到产品质量、产能趋于稳定后才好交给同步训练的当地人管理。
下半年的重点任务是制作出初版金元灵石充能器。
2900度的工作温度，将是对科研部设计能力、工艺品质的又一次严峻挑战。
这样的工作温度灵石又是液态，要做成移动式的，一微米加工工艺已经是最低标准，差一丁点都无法确保设备和人员安全。本来这应该是2995年就该完成的，被临时增加的充能器生产任务和机关兽课程拖后了。
不过拖延了一年也不全是坏处，今年能用到更多的钨，设计制造的难度应该会降低才对。
而固定式，早在做火元灵石充能器时就有言在先，没有成套灵石充能技术，暂不考虑做固定式。
看着规划表，沈文剑眉头一直锁着。
时间啊，要是早穿几十年就好了。
一抬头，在窗棱上看到意外的客人。
“青柳？怎么到这来了？”
窗棱上的，可不正是黑底青花的蜘蛛青柳吗。
四只蜘蛛里，红豆当之无愧是最有天赋的那只，接下来则是白玉般极具观赏价值的水仙，青柳和紫罗两个存在感一直很低。
不过在开启灵智后，沈文剑反而觉得青柳才是最特别的。
和红豆的天赋惊人不同，青柳是努力的天才，开始识字课程不久，青柳就完全放弃了织网，在写字沙盘旁居住。一年过去，青柳的字迹跟学过书法的人写出来也差不多少。
在功法的学习上，青柳同样脱颖而出，以第二个完成内灵气线路构建的成绩，反超了水仙的进度，现在几乎相当于人类练气中期的程度！
青柳不能说话，感知到沈文剑的声音后，用前螯试着从窗棱探下，又缩回去，反复几次。
沈文剑看懂了：“进来吧，不用怕。”
看青柳往桌上移动，沈文剑从芥子袋里拿出块特制的小沙盘。
这块小沙盘上不是沙子，而是非常细腻的铁颗粒，比一般沙盘更难写，不过由于背板的磁性，可以不限摆放姿势。
青柳很自然的爬到沙盘边写字：“青柳想要一间房。”
“房间倒是有，可是你现在没力气开关窗户吧，不然做个小窗？”
沈文剑一句说了很多，青柳花了点时间才整理完声音信息，继续写字。
“在外面，一间房。”
……原来是沈文剑会错意了，它想要在锁灵阵里有个小房子，而不是在小楼分一间房。
青柳果然有点怪啊，网也不织了，现在居然要房子。
“好，正好现在有空，直接做吧。”
喊上刘香湘，跟她把事情说了。
刘香湘看着跟在后面爬的青柳，一脸古怪，又觉得挺有趣的，主动承担起造房子的任务。
到院子里，用大沙盘沟通了些信息，刘香湘跑腿到竹石峰找材料，沈文剑留在院子里规划地皮，构思房间摆设的事情。
听说要给青柳建房子，殷铃也游过来，挂在沈文剑肩膀上看戏。
殷铃很粘人，也不想想自己都八米长了，哪怕不是蟒蛇种，半截挂上来也有三四百斤的力呢。
得亏沈文剑早就是金丹了，不然不被吓死也要被压坏。
殷铃在修习了改进版功法后，证明了沈文剑早期的猜测，它真的是蛇王跟腾蛇的种，脊椎中段靠前的突起物随着新功法的修行，已经长开来，成了翅膀。
不过相比当初陈月师叔和冷云所见到的腾蛇，殷铃既没有眼镜蛇的特征，翅膀的比例也更小，八米长的它，翅膀展开居然翼展一米都还差点儿，现在只能用来卖萌。
沈文剑就这么挂着殷铃，在沙盘上写写画画，期间又向青柳问了几句，定下来。
房子正面四米长，宽两米，高度为一点二米，等比放大相当于正常五十平米的房子，这个大小也考虑到蜘蛛可能还会继续长大一些。
一室一厅，室内会放个小竹床，和一个小箱子，厅里有桌有柜。
桌子按蜘蛛的体型做成矮桌，配四个坐垫，客厅能把四只蜘蛛都塞进去。
餐具？放几个易清洗的小巧竹简就行了，不然青柳用前螯也不好取用。
刘香湘回来，沈文剑给她讲了规划，开工。
看着刘香湘把青柳的房子当大号手办在做，让沈文剑突然觉得她这几年跟着他确实放松的时间太少，一天天的都是这个学习那个学习。
“香湘，阵法课告一段落，今年你就安心练箭，阵法组那边不用天天去。”
刘香湘手里还拿着木板，听完转过头来：“科研部不是缺人吗？”
“也不缺你这一个嘛，你还小，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
“嘻嘻，师父还好意说我，自己一天天忙的。”刘香湘反过来笑他，“师父，你要不要告诉我，你想在万魔吞天降临前做出什么？”
“卫星，人造卫星。哎，我现在给你说你也不懂，科研部的技术和材料学储备也差的太远了，过些年再看。”
刘香湘眨巴眼：“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在她眼里，科研部这种全新的开发模式，比一两个人苦研强无数倍，连现在的科研部都做不到，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才对。

第七十八章 永动鸡
沈文剑没帮忙，刘香湘花了两天时间把青柳的小房子造好。
他还有另一件事做。
去年从百山大会带回来的蛟龙珠，还一直放着。
直接丢到锁灵阵中，再生那一点真灵的可能性实在小了些，又没什么好的思路，就耽搁了。
下半年跟着学机关兽知识，才有了些想法，最近抽时间把双符文定式又整理了一遍，定下方案，趁着年节把蛟龙珠给办了。
说起来是从机关兽知识里得到的启发，不过沈文剑最后决定的方法，是让蛟龙珠模拟极寒晶铁的呼吸法！
区别在于蛟龙珠呼吸的是灵气而不是热量。
设计出来的布满整个球面的阵法极为复杂，几乎集成了一整套生物修炼模拟系统，选的又是黄金、导灵钢、镇魔铜合金的混合浮雕法，哪怕以沈文剑现在的修为，加器械帮助，依图制作也花了四天三夜才制完。
最后的成品十分漂亮，变成了一个由繁复花纹构成的金属网络包裹的乳色半透明球体。
“哇！师父，这东西这么漂亮用来做什么的？”
“新的宠物。”
“？？？”刘香湘一脑袋问号，完全想不出来一个球跟宠物有什么关系。
沈文剑带着刘香湘来到锁灵阵里，跟宠物们做介绍：“这是你们的新伙伴，它的名字叫永动鸡，不用打招呼，还没孵出来呢。”
刘香湘目瞪口呆，想不到师父这么会说谎！
这时，开完长老年会的外公黄大发有好消息传来。
因为去年靠充能器赚了大钱，为了让玉剑山弟子充实个人实力，今年起，玉剑山进行薪水改制！
管理职位津贴全部上调五成，副主管级和长老级津贴翻倍。
仅此一项，以后玉剑山每年开支会增加总计八万两银子。
弟子方面的调整有三个部分。
其一是例钱增加。
从今年起，只要进入练气期的，就能开始领例钱，每人每月五两，虽然不多，总比原来筑基前苦哈哈的好。在普通人里给人做小厮一个月还没这个数呢，玉剑山不会给练气期弟子派任务，作为单纯的学业补贴，五两银子真不少了。
筑基期例钱上升到二十两，申请成丹阵法，玉剑山补贴一百两！
这样一来，前几年成丹的好像亏大了，但其实也没有，一年下来，金丹和筑基的例钱差距可不止一百两银子。
金丹期，初期、中期例钱上升至五十两，金丹后期、元婴期例钱提高至一百两。
玉剑山现有金丹弟子六百余人，筑基弟子一千余，两项一加，玉剑山每年额外支出又增加二十七万两！
其次，从今年起，科研部以外有固定职务的弟子也会计算年终奖，在玉剑山财务能支撑的情况下，不低于一个月的职位津贴，这项支出不多，加一起不超过四万两。
最后是定餐标准提高，这一项支出一年也是数万两。
通过薪水改制，玉剑山未来每年支出要多出四十余万两，有希望在几年内把弟子们的个人装备、符箓储备提高到一个较高的水准。
以现在的充能器租赁收入，开更高的津贴和例钱也不是不行，但还要考虑到持续发展。
充能器最多还能用几年，仿品大量出现时就没什么收入了，津贴一加上去可就不能再随便降了，这可关系到弟子们的凝聚力。
同样因为持续发展的理由，科研部拿不到当时承诺的两成充能器租赁分成。
那个两成是预备两台租赁时的承诺，改成十台后，沈文剑就跟掌门商量过，改变了分离拨款的方式。
今年起，玉剑山会再成立一个科研部物资采买专项金，负责科研部对外物资采购，另外再拨二十万两固定银子，用于人员薪金和内部采购。
这个财务构成特别灵活，只要掌门不换人，采买专项金不被人穿小鞋，妥妥的超过原定二十八万两银子的年拨款。
就算掌门哪天头脑一热不想干了，也可以提前安排专项金的定额制度，合并到拨款中，不给人动手脚的空间。
采买专项金其实就是沈文剑的私心。
钨钢厂一旦运行起来，哪怕玉剑山垫付两成，科研部一年采购钨钢的费用也需要六万多两银子，如果逐年递增到月产十吨呢？
把款项全部擘划到科研部拨款中，数字会显得特别大，这就涉及到心理学了，两项资金加起来明明跟一起拨款是一样的，心理上会觉得更能接受些，其中一项必须执行采购才能兑现，完全消除中饱私囊之类的隐患，会让人下意识觉得不那么多。
科研体系从诞生起，就是会随时间进化的无底吞金兽，沈文剑想做的更多，在小农意识遍地的社会里更显得夺人利益，他也是考虑到大多数人的感受，才弄出这奇怪的组合拨款模式。
通过此项，科研部预期从三月起能获得额外的不花钱的钨钢，五到六月，能获得每月一吨的钨钢配给，这些都不用从科研部的拨款中出钱。
年假接下来十多天，沈文剑把冷云和余灵珊也抓到，补课！
沈文剑不是智障，他当然不指望冷云和余灵珊两个直觉型选手，能通过学习成为参谋型，只是学习仍然是有好处的，哪怕在战斗中也一样，她们不理解不能改变事实。
沈文剑给这俩货安排的，是弹道模拟课！
弹道模拟课，是在刘香湘学习箭术后整理出来的，核心就是通过快速心算，得出法术弹道与物理弹道的目标点，以获得更佳的攻击和规避选择。
冷云和余灵珊跟快速心算肯定是绝缘的，所以沈文剑通过对战训练让两人获得类似于实战的本能经验。
沈文剑对冷云、刘香湘对余灵珊。
“剑儿，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啦，快认输嘛。”隔着几十米，冷云放大话。
沈文剑摇头：“我只用一招，你若躲过，后面的课程就不用参加。”
“哼！俺才不信，你来！”一招，就算师父都不一定能拿下她，她一忘形，就会用“俺”来代替“我”。
冷云霸气迎战，如果不是头上的小熊猫火焰听完沈文剑的话跑了，或者更有说服力一点。
沈文剑也不怜香惜玉，双手向前平举，十指张开。
突然间数十道各种颜色的光幕闪过，在空中划出五颜六色的弹道。
毫无意外，冷云被打了个灰头土脸。
虽然用真元护住全身，一点伤没有，但不可否认只一瞬间身上就中了八下。
再看地上，情况更壮观，有的地面变得硬化，有覆了层薄冰，也有长了层绿色地衣，还有各种其他颜色的，足足覆盖了数十米范围。

第七十九章 永动鸡的死亡
“怎……怎……怎么会！”冷云一脸不敢相信。
沈文剑不说，只阴阴笑：“要不要再试试？”
“来就来！”
他其实有些取巧，用的不是法术轰炸，而是单纯以自身真元转换阴阳五行灵气，附加发光效果后直接攻击。
这样的攻击，弹道速度要比一般的法术快很多很多，以沈文剑只是试过几次的经验，就能达到接近音速，其中的原理涉及到空气动力、灵气流动/转移、五行相生等，跟冷云也解释不了。
几十米距离还不到零点二秒的反应时间，根本没体验过超高速战斗的冷云完全是懵批的。
也只有在这种速度下，才能以类似集训的方式，让冷云获得足够的训练效果。
又试了十次，冷云一次都没完全避过，最好的一次都中了三下。
“剑儿耍赖！别人飞剑都没这么快的！”她终于发现原因了。
但沈文剑振振有词：“你不能指望碰到的所有敌人，手段都在你认知之中，我真的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这样一来，冷云无话可说，硬着头皮继续。
可是真那么容易通过吗？
沈文剑是能连续心算五位数乘法的奇葩，又专为自己的功法苦练过数年的控制力，场地上还有冷云根本没注意到的距离标记。
他发射的阴阳五行光束就跟微型精确制导导弹集群一样，速度高数量还多。哪怕中途不进行额外变向，冷云还是金丹中期，想在几天时间就想到躲避的办法，也根本不可能。缩地成寸，只要不出场地从地里出来还是要中招。
不过相比冷云能依赖真元护体完全免疫威力几乎为零的攻击不同，余灵珊更惨！
刘香湘倒是不能化阴阳五行真元，她的方式是两箭执行连射，这是训练一年的成果。
刘香湘在不追求威力的前提下，对一千米内目标的两箭连射间隔，可以缩短至零点四秒以内！
而她和余灵珊在训练中的距离，连一百米都不到，完全可以全程操作弹道做小幅变化。
虽然改用布头的箭矢，单纯的物理动能还是让余灵珊被射的哎哎直叫，一天最多半个时辰就动弹不得了。
幸亏余灵珊虽是娇憨，倒不爱哭鼻子，心情低落时奖励点好吃的、小玩具什么的又乐呵呵。
这天把冷云和余灵珊放回去休息半天，自己也轻松下。
回屋没多久，突然刘香湘在院子里大喊：
“师父！永动鸡被殷铃吃掉啦！”
沈文剑一时懵了，直接从二楼窗户飞进院子。
永动鸡不见了，神念一扫，青柳的小房子里、竹子上都没有。
“你看到殷铃吃了？”沈文剑也看向殷铃，只是殷铃体型太大，鹅蛋大小的东西到肚子里完全无法从表面看出来。
“肯定是它吃的啊，谁还敢在师父家偷东西不成？”刘香湘叉着腰一副“我推理很在行”的样子。
……有道理。
“殷铃，你过来，快点！”
殷铃拖着庞大的躯体游过来。
殷铃盘起做警戒姿态时，能比沈文剑都高出一半，不过它一般会用低些的姿态，好像这样能显得小一点一样。
“你是不是吃了永动鸡？不准说谎，说谎以后没有鸡吃。”
殷铃扭捏一下，点头。
沈文剑挠头。
这种情况他真没考虑到，殷铃跟蜘蛛们也挺和平的啊，难道是永动鸡的“鸡”刺激了食欲？
不知道能不能排泄出来……
要是没有了可亏大发了，沈文剑本来打算永动鸡生出真灵后，给做一副凤凰形态机关兽躯体的，现在整个鸡都没了！
瞪殷铃一眼，它缩头。
“写欠条！”沈文剑怒了。
又拿出纸笔来，写上：
甲方欠乙方蛟龙珠一颗，若无法归还，折欠款三千两。甲方：；乙方：，日期灵月历2996年一月十七。
在乙方签上名字，又把比给殷铃用尾尖卷着签甲方名。
“师父，那真是蛟龙珠吗？”都叫永动鸡了，现在居然说是蛟龙珠，实在可疑。
“废话，要是个普通珠子，我能当宠物养吗？”
“真是啊！那折三十万两把，让殷铃慢慢还。”这姑娘一开口翻了一百倍。
殷铃听了赶快游走，生怕真的又签一张三十万两的欠条。
年节轻松一把，过完年又忙起来。
因为怕员工不慎把金元灵石充能器的信息透露给四名机关师教师，沈文剑在年会上只随便说了几句今年努力学习，没跟上进度的新成员快点跟上，就散了。
科研部按部就班的进修，地面上今年可不太平。
过年下了大雪，按说是丰收年。
但是东边的大赵已经有些不稳。
灵月历2990、2991年连着两年旱灾，2993年大水灾，大赵北连巨浪江黑峡以东段没有幸免，老君王心力憔悴不得不让位，新君登基，2994年改正德元年，十分倒霉的年年小灾。
按理说大水灾以后的小灾对巨浪江以南影响不大才是，可是大赵不能以常理判断。
大赵的田税十分高，就像玉剑山的东村根本不给玉剑山缴租子，他们的税仍是全玉剑山所领最多的，比巨浪江平原加北边的天青国也高出一成。
田税高都还不算多坏的事，天下如大赵一般收六成田税的也不是没有，问题在于大赵还有上家。
早在二十多年前，大赵被人打了一顿，从那时起，每年都要把官粮低价卖掉不少。
不管新君还是老君王，都不是勇于反抗的，明明自己受灾了都不敢撕毁协议，官粮储备体系在大水灾时一下就崩溃了。
正德二年就是去年，大赵设了民库，由当地乡绅另收一笔粮做民间储备用于赈灾。
连年天灾之后再加税，结果可想而知。
今年雪一下，地里的菜又冻死了，听说今年还有旱灾，干脆别种了，抢几户乡绅家的存粮占山为王去吧。
年一过，就有人杀官放粮，还有占山武装抗税的。
以这个架势，今年上半年大赵再没点好的安抚手段，等旱灾的威力显现出来，接下来够呛。
前面百山大会已经定了基调，各门派各管各家门口。
大赵可以乱，但是玉剑山要保住一定地区的稳定，以维持良好的物资采购环境。
大赵境内，对于玉剑山最重要的两项产品，是丝绸和镇魔铜矿，为了能让这两项保持一定产能，石文城及周边乡镇必须维持大体上的平衡。
有人占山为王可以不管，只是不能让他们下山破坏乡民产业，最好也不要发展成战乱。
这件事需要当地的武林门派去协调，也许有的武林门派也会生占山为王的心思，玉剑山从现在开始就要对他们进行重点宣传，必要时也能拿一笔钱出来，由这些武林门派出面维持乡民的最低生活所需。
另一方面，可以向一些占据较大面积的山大王提供桑蚕养殖技术，并鼓励他们多养蚕。若战乱不可避免，就由玉剑山的飞艇为纽带，为这些山大王和镇魔铜矿区提供蚕丝、镇魔铜换其他生活物资的服务，蚕丝完全可以运到巨浪江平原加工。
反正只要劝服镇魔铜矿区的工人在任何情况下保持中立，谁来就给谁交税，不管事情向哪个方向发展，玉剑山都能得到两类产品的货源。
这也是一个修行门派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真去插足普通人王朝更替可没有好名声。

第八十章 体量瓶颈
玉剑山在大赵积极布置，科研部在四月底，提前一个月完成了机关兽的课程。
机关兽课程，包含了基础知识、拆解、复原、复刻几个部分，当两台机关兽都复刻出来，就是课程的结束。
四位教师也欣喜的各自得了个红包，海龙山、空寂岛一边得一台机关兽，告辞离去。
给参与课程的构架组、器械组放了三天假，接下来就正式进入本年度工作了。
“构架组，下半年自行设计一款虎型机关兽，另外，每人要做一只小鸟小鼠小狗之类的机关玩具，年底进行评定，今年会有五个人转为初级机关师，津贴参照玉剑山正职阵法师。”
正职阵法师的津贴比炼器师略低，分别是一百两和一百二十两，差距很小。
但构架组的十人仍然很高兴，只要能有正职，立刻脱离节衣缩食的阶段，正常情况下也不用去外派任务冒险了。
“部长，我们一起做机关兽，怎么评定谁好谁坏？”
“我从去年起就要求你们做学习笔记，现在当然也要做工作笔记，谁好谁坏，我会看笔记做判断的。你们也别指望往自己脸上抹粉，做的不好，就算自己笔记里不写，也有别人写你坏话。另外，机关玩具做的好，也会有加分。”
把构架组的几个问题答完，放他们走，留下器械组进入下一阶段会议。
“去年我们器械组因为临时增加的充能器制作工作，又学习机关兽知识，耽误了一年，本应该是去年完成的金元灵石充能器，今年下半年必须完成，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部长怎么说就怎么做呗！”
沈文剑摇头：“不对，我们今年要换个方式。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有用，你们最好用玉简或纸笔记下来。”
器械组的人工作了几年，也很了解部长了，一看这架势，估计金元灵石充能器得让器械组自行设计制作，一个个赶快拿出家伙事。
“磁能，是金元灵石充能的关键，我和古老已经做过实验，金元灵石在磁能环境下自然冷却，可以保留不少灵气。依据我的判断，从充能到冷却，必须全程保持磁能束缚，磁场越强，可充入和保留下的能量越多。”
除了两个新人，在座的都参与了金元灵石充能实验的大部分过程，所以沈文剑也不用说的太细，不懂的也可以找同事了解。
等他们用笔的记完，沈文剑继续：“两千九百度的充能温度和冷却初始温度，怎么做到全程强磁束缚，又如何保证单位时间下的充能数量，就是金元灵石充能器能否实用的关键！我对结果有两个要求，第一，冷却完毕时，灵气含量不得低于八成；第二，每小时至少要完成五百克灵石的充能。两个要求都只能多不能少，如何做到，就需要你们大家共同努力，和之前一样，原料组会优先配合你们，如果只是单纯工艺难题，可以请求古老帮助。”
说完，过了好一会，大家还没反应，沈文剑又说了两个字：“完毕。”
“啊！？”
“部长，要是没完成，要罚多少钱？”有人提出大家关心的问题。
沈文剑对此也早有准备：“你们心里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去年要你们适应一微米精度的制造工艺，其实就是为了金元灵石充能器做技术准备的。万一，我是说你们还是要用心，万一没有做好，今年没有年终奖。”
没做好年终奖没有，此话一出，器械组全员一脸严肃。
“部长，我们一定给它做好！”
沈文剑笑笑：“行吧，现在不用跟我吹，你们回去好好规划规划，最好先把理论模型做出来，确认无误后再进入实际制作，会比较省时间和材料。”
“部长，理论模型长什么样子？”
沈文剑眨巴眨巴眼，挠头。
从芥子袋里掏出个行功娃娃：“这就是我曾经筑基时用的功法理论模型。”
他说着，打开行功娃娃的几层，进行了简单说明，提问之人恍然大悟。
今年器械组能自行做出符合要求的金元灵石充能器，沈文剑就能把他们当成有能力的工程师用了，以后的各种开发工作都会轻松很多。
安排了这两部分，又单独跟阵法组开会，阵法组分作两组人马，分别去器械组和构架组帮忙。
最后是对原料组进行人手扩编。
原料组现在只有六个人，三个金丹三个筑基，而且今年三个筑基都到炼魂期请假去了。
因为原料组只负责提取一些特殊材料，诸如火岩油、鬼胶、铅、墨金等，用量不大，所以三个金丹期的也勉强够用了。
眼看着科研部资金宽松起来，沈文剑实在耐不住要往材料学伸手了，所以打算先对原料组进行一次扩编。
跑去玉石峰跟掌门扯皮了很久，才好不容易从地石那边又拔出两个金丹期的炼金师来。
原本玉剑山是没有炼金师这个职位的，比如原料组现在这三位，原来的职位是一个炼丹师两个炼器师。
还是沈文剑当时要了三个，导致人不够，才把擅长提炼，但炼器和炼丹稍弱的人转成了新的炼金师职位，津贴和阵法师相当。原来不够资格做炼器师、炼丹师的几个学徒顶上来，人才够用。
这部分人看起来津贴稍低，但他们和阵法师一样，在炼器中是不能缺的，有他们，炼器坊才有工作效率可言。
因为三个人，掌门被炼器坊的首官抱怨几次了，沈文剑又要来两个，也不知多久才能培养出来。
很显然，沈文剑的目标可不是那么两三个人。
把金丹炼金师增补到五人后，沈文剑通过掌门在各峰内务处发告示，招炼金师学徒，名额直接给出三十个！
不计算筑基以下的和普通人后勤，竹石峰总共才三百多弟子，而如果加上这三十名学徒，科研部人员就会超过一百人，其中包括十几个不参加研究的日常工作岗位，再加上做后勤、建筑、家具的普通人，会超过两百人。
一百人的科研部，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庞大部门了。
黄长老得知后专程来跟沈文剑说这个事，他也不得不承认太占用玉剑山的人力资源，于是又发了补充公告，三十名学徒经过科研部一个月的短期培训后只留十五人。

第八十一章 成功组与失败组（上）
六月，外面的干旱已经开始显现威力。
玉剑山上半年由炼器坊新造了三艘飞艇，专用于领内浇灌用。
听说下半年还会继续造，凑足每峰两艘飞艇，满足闲时赚钱，灾期帮忙浇灌、救人的需要。
人都是一样的，没用过好东西时不觉得，一用就爱上。
其实自充能器出租后，掌门就遣人来问过两次，能不能做更好更快的飞艇，都被沈文剑推了，这才按老型号又做一批。
不得不说掌门还是看的很长远的，不扩大飞艇赚钱的渠道，依靠出租充能器很难长远，年初做出改善弟子、管理层薪资的决定，也是基于飞艇的赚钱能力定下的，充能器的收入，更多会用于采购各种物资备战万魔吞天。
倒不是沈文剑不想开发个新型号飞艇，只是时间紧迫，在玉剑山不太缺钱的环境下，他还真没空把研制新型飞艇提到日程中。
等到科研部技术储备足够强大时，开发个更快、装载量更大的飞艇，最多几个月的事，现在去做可能要花费整年才能让性能有明显提高。
经过一个月的集训，新招募的原料组学徒留下了十五人，都是被认为有天赋或对此更有兴趣的。
如果请假的三名学徒能顺利成丹，原料组将有二十二人，这样就能同时满足其他组开发课题的同时，空出一部分人来开发新材料。
从现在起，原料部到年底前任务很重。
“两种！”沈文剑口说两种，却伸出三个手指，“今年原料部除了制备足用的纯钨，下半年要开发出高速钢和铜钨合金。”
有人举手：“部长，高速钢是什么钢？铜钨合金想来就是铜和钨的混合，直接配出来不就好了吗？”
“问的好。”沈文剑转头，在刷了白灰的板子上用炭笔出正在被旋转切削的零件，“大家都见过我们科研部车床工作时的状态，但是我们现在使用的刀具成本极高，还需要古老炼制并强化，高速钢就是用于替换现有刀具进行高速切削的材料，我希望通过强化高速钢，进一步提高车床等器械的加工效率。”
沈文剑稍作停顿，继续介绍：“据我所知，高速钢应该包含很多种，我们既然有钨钢，当然就做钨合金高速钢，它有很特别的特点，在温度达数百度时，仍然能保持足够的硬度，并且在冷却中再次自动淬火。”
“真的可以自动淬火？”有人不信，觉得匪夷所思，正常情况下不是要通过油、水来淬火吗。
沈文剑点头：“是真的，如果无法在空气里自动淬火，一般金属经过几次切削加热，就会失去原有硬度。我会给你们提供两种钨合金高速钢配方，但是说实话，我自己不会做。”
他讲出自己不会做，下面有人发出低笑。
沈文剑耸肩，并不会因为自己做不出来而丢脸：“所以事情必须交给你们，通过实验，找出正确的淬火、回火工艺，以达到我们对刀具材料的要求，为此，下半年热力学实验室会给原料组专用，如果不会用就到图书馆查资料。”
看到下面有人点头，话题转到铜钨合金。
“铜钨合金，从某个角度看，是一种一次性的超耐高温材料，它的耐高温原理很奇怪，我需要做个小试验才能让你们准确的理解。”
沈文剑说完，拿出一把沙子一杯水，一个水晶盒，沙子和水一起混合。
施法！
盒子里变成冰与沙子的混合体。
然后沈文剑拿出个架子和没有底座的油灯加热盒子。
“这就是钨铜合金，沙子是钨，冰是铜，高温时，铜会蒸发掉，带走大量的热，让沙子不至烧化。”
“部长，能把墨金……钨烧化的温度，会不会太不切实际？”
提问的是金丹炼金师，他可是知道钨的高温耐性有多离谱的，实际钨的全套加工过程里都不会出现能让纯钨熔化的温度，多通过溶剂溶解的方式炼制。
“热力学实验室的热点温度最高能达到四千度，以后你们会看到有别的东西也能达到同样的温度，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要还原太阳真火、地心火之类的东西呢，先把铜钨合金做出来，我们再来试试能不能用炼器、炼金的法子把它进一步强化。”
“以上两种，我希望原料组在开发时，多参考图书馆中的重石火炼法，最好能让钨钢厂直接产出高速钢和铜钨合金，不然以后原材料消耗大了你们有的忙。”
“谢谢部长提醒。”有人感谢。
它是很重要的一点，大家都不知道沈文剑要多少这些合金，如果没提醒，很可能就会图一时方便用炼器手段进行处置。那样东西很快做出来了，以后万一要的多，就一年到头制备这玩意吧。
总算安排好科研部各组的下半年工作，沈文剑松口气，后面可以闲散一些。
稍作休息，沈文剑还是重点追踪器械组和构架组的项目。
自己也没有闲着，其他时间里拉着古老，开始进行科研部的身份识别系统改造。
识别系统的各环节，已经在天河实验室里做过，改造基本是按图施工。
在做身份识别系统改造的同时，科研部飞石的规划也做了调整，食堂被围起来和员工社区连上。
之前科研部在查验身份时，一直有个不算问题的问题，就是员工想在自己家里接待外客时，只能让食堂送外卖，要么还要临时通报管制室，搞得两边都很尴尬。
重新规划后，食堂到员工社区，和员工社区到竹石峰使用同一级权限，都能允许外客经过，实际能把食堂和员工社区看做一体。
食堂区再往内，就必须持员工证，进行指纹辨识，或由至少是组长级人员带领。
科研楼的识别和整个科研区一致，但各实验室、办公室则需要额外辨识瞳纹。
这套系统一装上，除非把一切细节记下来变过，否则一般法术变的奇怪人士难以通过安检。
虽然改造是按图施工，但只有沈文剑和古老两个人，工作量也还挺大的，安装完所有系统并连上总控室的报警装置，已经是十月。
此时器械组的进度不错，已经造出第一版金元灵石充能器来，沈文剑和古老忙完，刚好参与检测。
金元灵石充能器大量使用加载强磁阵法的纯钨容器，加热都通过浸入式结构完成，工作流程是在加热炉里一次加热许多金元灵石，再注入到预热的蜂窝状冷却容器里。
一个工作流程三个小时，一次完成三千克金元灵石的充能与冷却，成品的灵气填充率接近九成。

第八十二章 成功组与失败组（下）
看过器械组的笔记和成果后，沈文剑对他们的工作表示赞赏：
“你们做的非常不错，不过我建议冷却结构再改改，做成分离式的，一体式效率是高了，可是连续工作时怕是难有足够好的冷却效果。”
“部长，我觉得不用做分离式，再做个一体冷却槽，轮流工作就好了，传动结构也简单的多。”老刘表示了异议。
沈文剑听了直点头：“老陈说的对，就这么办。另外五个动力炉太多了，你们现在有足够的工艺水平，做大些也能保障安全，做成一个大的吧，带上自动装煤机构，出了问题再说。”
“部长，我们不如把动力炉做出两个燃烧室？这样或许更安全些。”老陈提议。
“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就三个要求，安全、可靠、效率。接下来的检测工作大家可以轻松些，再想想安全方面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比如有人带着铁器靠近充能器会发生什么。”对于他们的提议，沈文剑很满意。
离开器械组实验室，古老才发出感慨。
“不成想才几年，器械组已能自行制出如此器具，小沈先生调教有方啊。”
“他们一个个都能有古老的水平，我们才好偷懒嘛。”沈文剑不以为意，器械组的确比较成熟了，其他组还要练啊。
古老看着沈文剑笑笑，心中藏着的问题始终没问。
古老亲眼见证了科研部的成长，不止是一个接一个的产品，里面的人员水平跟几年前相比，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小沈先生先生舍得花费大量时间让他们专门学习某种技术，又拿出大量财物出来给他们实验，成果也是惊人的，便如器械组，若不是大部分人修为没到，里面随便拉出几个放到外面，都是远超一般炼器师的存在。
小沈先生想做的真的只是一系列灵石充能器？
绝无可能，只是灵石充能器，去年无需新增两名金丹炼器师，今年更不需要又训练一群炼金师。
古老敢打包票，这群人放出去还原出古遗迹里的机关、阵法，都是分分钟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需要用到如此多强人？
沈文剑走在前面，刷脸进入构架组实验室。
身份识别系统他和古老做的不错，简化程序后，大部分地方靠刷脸即可进出，瞳纹识别已经包含在内了。
不过进了构架组实验室，气氛就不像刚才在器械组那么好了。
相比器械组，构架组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些，在阵法组和原料组的支持下，构架组现在做出来的东西很难让人满意。
虎形机关兽，形状倒是有了，都不要求猫步，走个路他喵的走出内八字，又不是熊猫！
另外，虎形机关兽的表面坑坑洼洼，动不了几步不是这里卡死，就是那里零件崩了。
沈文剑都不稀的说他们了，构架组的人到有自知之明，他和古老一进来，一个个低着头。
沈文剑也不骂人：“行吧，今年的机关兽制作先到这里，剩下的时间你们去补补炼器知识和我们科研部的度量知识，图书馆里就有，特别是几个金丹师弟，你们的炼器水平起不来，大家空有想法也实现不了。”
看着一组人垂头丧气，沈文剑又说起来。
“不是我不给你们配炼器师，器械组的工作你们也看到有多忙了，掌门那里我也一个人都要不来，炼器坊的师叔都找掌门闹过好几次，说我们科研部要的人太多了。接下来器械组会轻松一些，我让他们抽人来给你们补课，明年全程进修，后年如果再拿出眼前这种东西，那也别想着转正式机关师了。”
构架组的失败，其实沈文剑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我还是太急了，一年多时间显然不够他们成长成合格的机关师。”离开构架组实验室，沈文剑在古老面前承认失误。
古老：“是急了些，早些年我玉剑山炼器坊，师父、学徒相加不过二十余人，这么多年也过来了。老头知道小沈先生想于万魔吞天前做些什么，可欲速则不达，人还是要慢慢培养的。”
古老来科研部多年，终于被沈文剑带坏，说话不那么嚼字了。
沈文剑点头，机关师是高级职业，他们不但要有机关兽的知识，还要有足够的炼器和阵法手段，说实话现在的器械组转成构架组正合适。
两人刷脸回到办公室，沈文剑说出打算：
“明年我打算问问器械组的，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转去构架组，如果他们七个炼器师能转过去两人，构架组应该能更快成熟。”
“此法甚好，只怕他们不愿。”古老有不同看法。
“为什么？”
“器械组势头正好，眼看能常受掌门褒奖，若转去构架组，怕没这好事。”
沈文剑听了苦笑，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问题。
如果构架组也是个成熟的科研组，可能转组还容易点，现在构架组啥都不行，眼看几年都不会有成果，能不能拿到年终奖都成问题，谁愿意去啊。
“哎，不行就加一档教学津贴看看能不能沟一两个过去吧。还是原料组好，只管往里丢钱，也不用怎么培养。”
说起原料组，那比构架组强太多了。
有沈文剑提供的配方，又有热力学实验室的条件，早在八月，原料组就已经还原出钨合金高速钢的制造工艺，经过一些金属性能测试，现在正在为钨钢厂定制工艺流程，预计年底前能完成。
铜钨合金的进度慢些，因为这个东西暂时是作为技术储备开发的，眼看时间不够了沈文剑也没去催，不行就留着明年慢慢弄。
“小沈先生，科研部花销也太大了些，一年十几万两，老头看着心惊。”古老对他花钱的方式稍稍表示了心疼。
这才到哪啊，真放开手脚，一年一百万两都不够糟蹋的。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构架组的机关兽拆了还能回收些材料，其他也不是无用花销，还是有成果的嘛。”
沈文剑在山上跟古老讨论着科研部的发展，山下，东边的大赵已经乱了。

第八十三章 忧虑
大赵新君没察觉到问题，也可能有人从中作梗，今年大赵除了增加民库之外，并没有任何减税措施。
于是到了旱期事情就大发了。
今年的旱灾和往年略有不同，平均温度比以往的夏天高出几度，太阳也更毒些，原本每两三天引水灌溉一次的田地，今年几乎每天都要灌水。
气温升高后河流水流量减少，还要多灌溉，顺理成章的就演变成抢水，出现了乡民间的冲突。
大赵的税不是玉剑山这样产多少按多少比例收，而是定下一个年产量，比如亩产两石，就征一石二斗……今年还要多交八升给民库。
在此种税制下，减产到一定程度，大赵也不减免粮税，抢水没抢赢的，其实就在等死。
与其等死，还不如武装抗税呢。
也不知是否有人在中间穿针引线，原本貌似还平静，等秋收后准备收粮税时，各地都出现打死征粮官的事，有的占了山头，有的占了县城表示拒不交税。
大赵的军队因此动了起来，开始到处平叛。
但是事情没那么容易。
大赵当年签订城下之盟，除了低价售粮外，兵力也被限制到三十万的数字，这三十万里三分之一在边境屯垦，一半拱卫皇城，分散在地方的兵力不过六万，这点兵集中在一起可能都还没有一处乱民多。
或许大赵的军队比乱民精锐的多，可是乱民多占了山头，有地利之优，单凭装备优势是很难在山坡上占便宜的，人家随便射支箭出来都比军队往上射要远的多。
围吧，刚刚秋收，粮食都囤在山上，被围个一年半载的人家完全不在乎，山上还能种果子、养鸡、种菜呢。
所以大赵瞬间就进入两难之境，不得已，只能抽了八万皇城拱卫军，到哪里，地方上配合着，试着一处一处把叛军平下。
这一届大赵的君王和官员们实在不行，他们居然到年底，还没意识到更大的危机正在靠近——军粮不足用了。
任何军队在守卫时，和军事行动中，军粮的配给都不可能一样，军事行动时体能消耗大，需要更多的粮食。
本来这点增加对大赵不算什么事，可是秋收后因为抢粮为匪的事件丛生，秋税居然比春税还少很多，年底官员的银俸和粮俸一发，才惊觉存粮撑不到春税入库！
那怎么办呢？
显然他们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加税！
过年，玉剑山长老会上，这件事被当成重点讨论。
“大赵新年又要加税，怕是今年都拖不过就彻底乱了，还极可能冲击我玉剑山。”掌门打开话匣子。
大赵的局势对玉剑山最麻烦的在于中间没有类似于天青国的缓冲带。
天青国最南端的城市柳山隔着玉剑山小盆地一百多里地，中间全是山路和山谷路只几个很小的猎户村子。
而东村虽说隔着大赵最近的城市距离也差不多，中间却有很多以种植为主的村子，所以大赵有更多的普通人知道玉剑山的存在，说不定哪拨人就想从玉剑山过境。
“正德君实在配不得‘德’字，那掌门意思是？”大长老问。
“如只是灾民过境，不携武器倒也无事，只是如有人想强过，免不得冲突一场。”
玉剑山实际就充当着天青国南境和大赵西境的屏障和缓冲带，是不能让人带兵过境的。
有弟子就想不通了，他们打他们的，干咱们玉剑山何事？难道他们还能飞起来打浮空山不成。
其实联系根本不在这里，只要两边冲突，都往玉剑山门口屯兵，万一再来个禁止通行，玉剑山以后还要招弟子吗？
难不成像散修一样派去人堆里捡弟子？或者大动干戈把这普通人都杀了？那玉剑山成什么了。
所以任何军事组织都不得从玉剑山领地通行，这条底线是不能退的，但如果因为战乱的关系，有哪拨人真要强过，玉剑山也很难办。
“先通报天青国吧，前些年巨浪江大水死了不少，天青国也急需恢复人口，他们若愿接手，我们把来人刀兵缴了换成银两放他们过去。”话少的四长老出了个主意，“黄师弟家的小沈不喜欢用钢吗，都给他炼了。”
“赵师弟言之有理，只是其中还有隐患，若消息不错，大赵之乱怕是有修士参在其中，极可能跟那圣月教有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怕他作甚。”二长老还是那么强硬。
“万魔吞天将至，此时与圣月教大做一场实非我所愿。”掌门有些犹豫。
“掌门，此事宜早做决断，不可瞻前顾后。”二长老劝道。
掌门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看二长老。
“齐师兄可愿为我玉剑山镇守东门？”
“如何不肯？”二长老傲然回答。
掌门不知在想什么，又停不短的时间，终于叹口气做出决断：“如此，便解开灵石峰枷锁，请齐师兄驻守东村。”
“齐峰领命！”
还没完：“赵师弟、伍师妹，灵石峰人少，如真有异动，青石峰、金石峰需遣人相助。”
四长老和六长老还没应声呢，二长老又不乐意了：
“何须他们相助，有吾灵石峰在，便是天魔也让它有来无回！”
……热血青年般的二长老让掌门有些头疼，但也没当众驳二长老的面子，只是趁人不注意向四长老和六长老使了个眼色。
喝了口茶，掌门换了个话题：“讲完坏事，下面是喜讯，沈先生的科研部已经试制出金元灵石充能器，年前我已看过，极是好用。”
听到金元灵石充能器已经有了，表情变化最大的是二长老和六长老，两家以剑修为主，金系灵根最多。
“师兄，这充能器一定先给我金石峰做一台！”六长老先发制人要拿下一台自用。
掌门摇头：“此事需得谨慎，我玉剑山去年才拿出火元灵石充能器，今年若拿出金元灵石充能器，怕引火烧身啊。”
“掌门思虑周全，充能器一年数百万两银子，已有无数人眼红，金元灵石充能器之消息，万不可流出科研部。”大长老说了句，转向黄长老，“此事还需黄长老盯着，切莫出了岔子。”
黄长老苦笑摇头：“这事轮不到我，那科研部弄出个什么‘身份识别系统’，若身份不对又无人领着，莫说科研楼，连内圈都进不得。我家那小子上回跟我说要普及保密条例，以后科研部做什么，连我都不能知道！”
“此法甚好，此前倒是我等忽略了科研部所制物品惊世骇俗，弟子口风不严便可生事。”

第八十四章 烧钱！
没错，沈文剑在过年期间，正在折腾保密条例。
今年年假，科研部众人回家人手一份保密条例，到新年年会时要考试。
保密条例沈文剑一直没弄，倒不是他忽略了，而是下面的人因水平和工作的关系，难以接触到成套技术，不存在保密的需求。
2996年器械组全靠自身开发出金元灵石充能器后就不一样了，接下来沈文剑打算将一部分人转成工程师，进一步提高津贴待遇，全程参加更多重要项目，把保密提上日程也变得理所当然。
保密条例细则一大堆，其实一句话就能概括：不要与同项目组之外的任何人提到工作方面的所有字眼。
重点在于这个“任何人”，亲戚朋友在内就不说了，哪怕是顶头上司来问，只要不是直属长官，都包括在内，比如长老什么的。
有人就问了：“那直属长官不是很容易欺上瞒下吗？”
里面就涉及到监管问题了，比如古老的职位，就可以不经过沈文剑同意，到掌门那去告状，理论上科研部要几个拥有类似权限的人，之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以后马上会有。
器械组老陈陈飞，在去年金元灵石充能器的开发中，表现了不错的协调能力，年后就会提为工业处处长。
如无意外，老陈很可能会在几年后科研部分设计院、工业院后，任工业院院长。
对了，老陈并不老，金丹期的他今年都才四十多岁，面相也只三十来岁斯斯文文，在老妖怪一堆的玉剑山上属于非常年轻的。
器械组老刘刘连山，连续几年在手艺上都略超同僚一筹，而且很尽心的教导学徒。
这位会成为古老的副手，负责人员培训、现场指导等工作，职位直接提为高级工程师，津贴每月三百两银子，在整个科研部里仅次于沈文剑和古老，会比上任工业处处长的老陈还多一百两。
工程师和高级工程师，是沈文剑打算年后推出的新职位，要求阵法、炼器、机关的能力都达到一定程度，待遇最低一百五十两起，最高就是三百两津贴的高工。
如果科研部预算还能健康提高，沈文剑也不介意把上限提高的比长老津贴还高，这都是自己花费多少时间、钱、心血培养出来的人才啊，可不能被人抢了。
2997年要做些什么呢？
烧钱！
科研部通过前几年的积累，去年结余十九万两，本年度还有二十万两内部预算，扣除五万两人员开支、五万两准备金、两万两技术开发费，沈文剑打算把共计二十七万两银子都用来烧新材料，另外还要从采买金里再弄二十万两银子的铁矿石、铜、金。
拿出近五十万两银子出来烧，这气魄绝对前所未有。
至于结果，看缘分。
沈文剑自己记得的另一个世界的材料配方屈指可数，而且就算知道材料也不知道工艺，所以想要什么新材料，就只能拿钱来烧。
二十七万两内购用的银子，其中一大半会用来发布任务，用于寻找他还有那么一丁点印象并且特征较为明显的矿产，比如钛矿砂、白煤、菱镁矿等等。
还有些不认识也不要紧，有地质探测仪，再配合分光镜用焰色反应，只要是没有人工提炼过的，可疑的矿产全弄一份到手上。
任务也好，烧材料也罢，都不限制一年内完成，沈文剑希望通过烧钱的方式，获得更多类似于导灵钢、镇魔铜合金等有玄学强化价值的材料，如果能提前拿到铯或铷，那更好不过。
正写写画画，刘香湘拿钥匙开门喊他：
“师父，灵石峰动了！”
“嗯？”灵石峰居然动了，什么情况？
沈文剑二话没说，把桌上东西一起扫进芥子袋，出门，拉刘香湘站在新飞剑上，飞到高出占了个好位置。
这会儿能看到各山头都有一些飞起来的小点，看热闹的人不少。
灵石峰连在地上的巨型锁链已经解开来两条，最后一条解开前，整个浮空山就已经比往常高了少许。
沈文剑皱着眉头，很担心。
自从当科研部长津贴参照长老之后，他的阅读藏书权限也全开了，知道六峰锁在地上是为了积蓄力量，可惜积蓄的什么力量书里写的不明不白。
灵石峰提前解锁，只可能是玉剑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师徒两人在飞剑上看了十分钟，灵石峰的最后一根锁链拔地而出，浮空山眼看着越升越高。
“师父，它会飞多高？”刘香湘发动提问小能手技能。
“云层上。”
“啊！不冷吗？”
沈文剑瞪她一眼，她扁嘴闭嘴不言。
看热闹的弟子越来越多，尤其金石峰，远远的就能看到面向灵石峰的一面闪闪金光一大片。
辈分比掌门低的弟子，一辈子都没见过浮空山解开锁链，沈文剑同样不例外。
不多时，灵石峰升高到离地两千多米的样子，停止上升。
气候干燥，云也较少，所以本应是云层之上的高度，还能清楚的看到灵石峰转而向东移动。
“看来是大赵啊。”沈文剑也不管刘香湘还想看，载着她飞回竹石峰峰顶。
找到外公，了解到年会上的情报，沈文剑才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人在背后推乱民，想对玉剑山做什么？
降低玉剑山的威望影响弟子招募，还是混在乱民中直接冲突？
不行，玉剑山不能再少人，万魔吞天之前把玉剑山修行弟子数量维持到接近两千人的规模，是最低要求。
一旦万魔吞天降临，科研部整个科研体系必然会发生大规模减员，甚至要从头培养人才。
成体系的科研机构有多难培养，看看现在已经再清楚不过，若是因为别人捣乱把人员基数再降下去，有知识和技术储备可能都无法再运转起来，因为等那个时候，需要全员的力量去对抗魔物，根本没几个有空闲的。
这种事能忍？
“嗯，我知道了。”听完外公的话，沈文剑寒着脸吐出意味不明的词汇。
黄大发：“？？？”
他是知道自己的外孙的，这小子只有肚子里流坏水的时候，才会说“嗯，我知道了”，明明上回冷云那丫头中毒都没怎么样的，为什么这次反应那么大？

第八十五章 计划提前
沈文剑没有解释，水都没喝一口带着刘香湘回科研部。
如真要强行武装过境，灵石峰在场的情况下，普通人会受到极大的震慑，这大概是掌门直接让灵石峰过去而不是派人警戒的原因。
普通人不敢轻易穿过灵石峰下，最后如何发展，还是要看幕后推手打算做什么。
如果是故意找麻烦，免不了要做一场，但是否需要玉剑山的人来做这一场，还是可以商量的。
比如在东村放一台金元充能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先跟山下排队充火元灵石的说一声，转眼就会有一两千修士过去排队。就算放一台火元充能器，勾引个五六百人也不成问题吧。
厉害的还不在人数，这些来排队充灵石的家伙，还要负责远道把灵石送回门派，各门派为防止意外，派来的人里多的是元婴级的。
如果幕后推手派人说明不会波及其他人怎么办？
那也要其他人答应才行啊。
排队充灵石一年不见得能排上三四回，要是有机会卖个人情给玉剑山，然后买一台充能器回去呢？就算是几家十几家凑一起买一台，也比现在强太多了啊。
所以到那情况，还真不是幕后推手说两句话就能让别人不管闲事的。
这是基本方向，不过沈文剑并不满足于此，既然有人送上门，不咬上一口，以后猫猫狗狗都来挠几下，怎么行。
他知道有种叫炼魂阵的阵法，这东西有点像护灵阵，却凶恶的多，专门用于炼制妖魂恶鬼，炼过之后剩下纯净魂力，可用于制作高级丹药、为机关兽强化灵智，甚至可做器灵的灵胎。
凶残吗？
还好。
别人如果真的这个时候跑来跟玉剑山做一场，摆明就是想让玉剑山在万魔吞天断了传承。
玉剑山上两千修士呢，收几个魂魄做利息怎么了？
刘香湘正在院子里给宠物们上绘画课，突然觉的背心一凉，转过头：
“师父你想做什么？”
蛇和蜘蛛们修行顺利，如果按人类的标准，殷铃和红豆已经筑基，真气化为真元。前几年主要是发育智力和改造躯体，往后进度可能更快些，很有希望在大灾之前凝出内丹，成为真正的妖精。
绘画课自然是为建立良好的审美能力，不然以后成丹，变出个人形歪瓜裂枣的，那不是白瞎一番心血吗。
“没有没有，帮我捎个口信呗。”沈文剑拿了块玉简，又拿自己科研部长的牌子出来。
刘香湘起身接过玉简和牌子：“我能看吗？”
“最好不要。”怕污了幼小的心灵。
“捎给谁？为什么师父不自己去？我不会飞很麻烦欸。”她一下提出一串问题。
“掌门，有的事不方便当面说。”
因为他觉得自己专门为这事跑一趟，好像有质疑掌门决策的嫌疑，让弟子去送，就只是提个意见，采纳与否都在掌门手上。
“古古怪怪，肯定又要做坏事。”刘香湘小声抱怨一声，收了东西出门。
沈文剑装作没听到，回屋准备新家伙。
东门那边掌门不采用沈文剑的建议，也该有更好的办法，剩下来的则是盆地内，要防止有人溜进来直接对普通人下手。
毕竟幕后推手有可能是圣月教那帮狂热分子，不得不防。
巡逻可能会有，只是玉简山所领方圆两百里，不可能有足够的人力保持高密度巡逻，这时候非人工的监控方式就有了用武之地。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试试看科研部能不能用空艇做出初步的卫星情报体系。
窝在房子里，列出一大堆条件，把可行和不可行一一记号，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有了头绪。
载具叫空艇，最后选下来，飞碟状是最合适的，通过阵法获得浮力，顶面的热阵列管和聚灵阵得到持续能源。
需要搭载的除了能源体系，还有摄像、热成像、信息编码、信息传送等模块，地面则需要信息接收、整理、储存、显示等。
全部列出来一看……居然除了无线信息传递相关，其他所有的技术科研部都有一定储备。
果然有技术储备，做起东西来就是不同。
做出来后，通过热成像，很容易抓出在野外潜入的家伙，尤其晚上，要是有人在野外移动，会跟自带光源一样。
若还能做出个人终端来，打架的模式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灵月历2997年过完年假，科研部召集人手开会。
先进行保密条例的笔试。
这笔试就是看员工们有没有看保密条例，什么也证明不了，抽出半小时走个过场就算完了。
“今年起，科研部新设我们自己的职位，分别是工程师和高级工程师，津贴一百五十两到三百两，职位获取的细则会后会发到一号楼公告栏。”
“啪啪啪。”鼓掌。
科研部现有人员里，除了沈文剑和古老拿的是长老津贴，其他人最高才一百二十两银子。别管新设的职位叫什么，钱多啊，哪怕只是一百五十两的工程师，几年下来也能多存一件法器出来。
“宣布两个人事调动，从今天起器械组陈飞出任工业处处长，津贴参照副主管，古老就不再兼着了。刘连山，转为古老的帮手，主要负责部分现场指导和教学进修安排，升高级工程师，领三百两津贴。你们两人有什么意见？”
两人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愣在那，还是旁边人推了一下，才赶紧摇头。
副主管津贴加薪后是两百两，只多出八十两，但是工作比在器械组轻松啊，就是协调各组人力和调配物资。
刘连山更是被人羡慕的不行，三百两津贴啊，大伙还以为要过几年才会有高级工程师，谁知道直接提了一个出来。隔壁大赵的官员做到三品，一年才三百两俸禄，这高级工程师一个月津贴就有同样的数，修为例钱还要另算，还包定餐！
不管下面窃窃私语，沈文剑继续：“我还是喊老陈老刘。老陈开完会，你跟古老交接，牌子文件什么的都在古老那。老刘一会到我这拿高工的牌子，暂时安排着构架组的进修，可以调人帮忙，不过不要影响别组的工作。”

第八十六章 现学现做
把两个榜样安排好，接下来是各组事务，和以前一样，开完会的组先离场，以利保密。
符文组，自从接触三符文定式，符文组几乎废了，还好偶尔还能开发出一两个双符文定式，沈文剑也不说他们，只要求三符文定式开发组把重点放到“灵”的部分。
构架组，年前就说好了，今年全年进修。
阵法组，今年又要进修，第一季度吃透机关兽传感结构和科研部身份识别系统的知识，之后还是给器械组帮手。
原料组，任务最重，科研部第一季度会在二号楼新增一个热力学实验室，让他们同时有两个热力学实验室开工。
“不要怕浪费，灵气通量更高的、导磁强且超耐高温的、弹性更强的、阵法承载力更好的等等我们都需要，如果有足够好的成果，明年给你们组提两个工程师，甚至提一个高工也不是不行。”
有玄学帮助，材料学的探索其实省事很多，不然光是构思工艺流程就足够伤人了。
沈文剑对原料组的材料学开发，要求是先出材料，检测过材料特性足够优秀，再根据需求决定要不要转头去研究工艺问题。
在实验过后，有一部分材料可以通过炼器手段回收，不过因为人力成本摆在这，那些成本不高，又难以提取的材料就算毁掉了。
他最担心的是小农思想作祟，舍不得浪费，材料学说白了有一定学术基础之后就是烧钱烧时间，肯定有大部分钱都会白白烧掉，但只要有那么点成果，就会成为改变世界的撬棍。
“部……部长，34万两银子都……都用掉？”原料组的老唐说话都在颤抖，被这庞大的数字吓的不轻。
三十多万两，正常情况只有先天法器才有可能到这种价钱。
“放开手脚做，也不要故意浪费，不限定你们一年内必须用掉，因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凑出这么多银两。”
器械组，仍然是重点单位。
两位前年新来的炼器师以个人名义去找四名新学徒，一边训练一边继续测试和改进金元灵石充能器，要求不多，只要年底前能对产品进行一定改进，并且尽量控制成本即可。
去年器械组做的金元灵石充能器还不错，就是纯钨用的有点多，按八万两加原料组大量人工产生六吨纯钨计算，一台金元灵石充能器仅钨一项就要耗费一万多两银子，再加其他材料、阵法、人工等等，单台成本超过三万两。
以科研部现有的材料学储备，其实不能指望把成本控制到多低，只要能保证足够安全就算完成任务。
安排到这里，把其他人解散，会议室只留下古老以及器械组剩下的三位金丹炼器师。
“老邵、老池、老姚跟我和古老进入自动情报系统开发工作。这是个非常复杂的综合工程，我们五个估计都够呛，但是今年我们必须把自动情报系统做出来，它关系到玉剑山领内普通人的安全。我听说前年请假的小杨和小欧决定下个月成丹，不过他们回来还要进修是赶不上了。下面给你们说说这个情报系统的构成……”
去年又有三个请成丹假，最后一个年前发完年终奖才请假，现在器械组还在职的学徒总共才五个。不过数量已经压缩到头，接下来会有四名新学徒加入，等成就金丹的学徒回来就职，稍作进修就是一个个炼器师。
沈文剑在白板上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解释，说了整个下午，才算让几个人明白这套体系的工作过程。
“小沈先生，老头觉得做几个能识别灵气变化之大阵，也能起到警戒效果。”古老听的头大，有些打退堂鼓。
沈文剑摇头：“古老看到的是玉剑山，我想看到的是整个天下！所以不管多难，我们今年要完成第一阶段。”
整个天下！
几人都被沈文剑的野心给震惊了。
传说中有白日飞升之辈，神念可扫视方圆五千里，可那与整个天下相比，也不过是个角落。
“部长，天下之大，哪怕千里布置一艘监视空艇，科研部财力怕也不足。”
“老邵说的对，所以这只是第一阶段。”
沈文剑一挥袖，又把白板上的画面变没。
画出带弧度的地平线，上面画个飞碟，标注飞碟高度三千米。
然后在白板顶部画出个奇怪东西，标注高度三万到四万千米。
“都说站得高看的远，如果我们能够制作出能在这个高度俯瞰大地的装置，各位以为能看多远，看到整个天下又需要几颗？”他画的正是同步轨道卫星，这玩意理论上三颗就能完成球状星球大部分地区的全球定位。
一千倍高度！
“不敢想，实是不敢想，小沈先生，莫非真有把东西送去那个高度的办法？”古老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他知道高空之上温度之低、灵气之稀薄，修士都难活，三万千米，已经百倍于那种高度。
沈文剑笑笑，并不说明：“会有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我们要先做出能监视玉剑山盆地的系统，才好一步步提高我们的目标。”
“部长，做吧，我们从哪里开始。”
统一了思想，沈文剑安排开发流程。
先在科研部飞石建立和验证无线数据传输系统，以及把无线数据还原成画面或声音的技术。
第二步，才是试制飞碟状情报空艇，并建立雷达接收系统。
最后还要回到使用过程中的一步步改进、升级。
开完会，开工。
沈文剑早在刘香湘的耳机装备里就用阵法简单还原了无线电传输功能，现在的工作就是正式确认数据编码、传输格式。
接下来沈文剑转职教师，为众人普及无线电知识。
情报空艇系统直接抛弃了模拟信号，采用数字编码信号，但在教学过程中，沈文剑也介绍了模拟调频信号等，并让古老和三位炼器师试着动手做出模拟信号无线电话。
因为没有地面基站的支持，玩具化的模拟信号无线电话，全靠真元支持才能保持足够远的通讯距离，但是没办法超过两百里，筑基期最多能支持距离四五十里的通话不超过半小时。
模拟调频信号在传递声音信号时具有高保真的优点，结构又简单的很，数字信号要做到保真就复杂些，涉及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技术。
上完进修课，沈文剑带他们做画面数字编码工作。
为了赶时间文字、声音的数字编码暂时不做。
完成编码，就已经是三月末，就这效率，还多亏金丹修士的脑力足够强，而且不太需要休息，吃饭的时间都能省去，清洁洗澡什么的也靠法术。
图形编码工作的完成，意味着超远距离高清画面传输的开始！

第八十七章 战术情报地图
接下来分工，古老带两个炼器师、三个学徒，试制地面数据接收与还原系统。
沈文剑带一个炼器师、两个学徒，试制拍照、图形数字化和数字打包放送系统。
传输用层叠递进式的高清脉冲数据包，单个数据包的数据量不大，还原成图片也极为模糊，但是这种传输模式下，丢失几个数据包不会影响到最终得到细节丰富的图片，最大限度的规避天气、人为带来的无线信号损失。
这个传输法可以用很形象的方式解释，比如把画面分作一百等分，每个数据包只在一百个区块里各取一个色点，单个区块有一万像素，就传输一万次。脉冲包同样也是种规避雷电等干扰的数据传递模式，比如几毫秒丢出一个数据包的全部数据，间隔多少毫秒，再来下一次，并不是连续传输。
当然实际上不可能只分一百个区，一个数据包至少要形成个模糊的、可让人猜测的画面。
这回沈文剑也终于用到长焦距摄影阵列，在三千米的高空，能够拍到叶子上的毛虫，后来考虑到数据还原系统的成熟度，又放低了标准只要能勉强分辨地上的猫猫狗狗即可。因为采用脉冲数据的关系，动态画面看起来不是很连贯，用来监控问题不大，潜入玉剑山总不可能大摇大摆飞进来吧，那也用不到情报空艇了。
因为沈文剑心中有成熟的体系，所以他这边明明人比较少，却先在五月底完成了初次调试。
看到战术级情报系统即将诞生，沈文剑终于感觉到自己离改变世界规则又更近了一步。
沈文剑的情报搜集与发送系统先完成试制，拉人到古老的组里帮忙。
古老他们的进度不慢，只是总被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卡住。
比如液晶成像面板要做多大，他们都吵了一架。
但这个部分沈文剑也要背锅，应该早告诉他们用一对一的显示模式即可，不过无所谓，真理总是在辩论中进步。
最初试制版没有什么操作系统那么高端的玩意，就是简单的一对一实时监控，沈文剑带组加入后，总算在六月上旬的最后几天完成了。
第一次测试，直接把情报搜集传输模块固定在飞石边缘，斜对着地面。
“有画面了！”有学徒惊叫。
不知是要热机还是怎么回事，前两秒画面不是很清楚，不过很快稳定下来，偶尔能看到林间有小兽穿过，可惜很难还原清晰的身影。
“色彩还是差了些。”沈文剑摇头，对现在的液晶显示效果不是很满意，“还需要色彩还原度更高、延迟更低的液晶才行。”
“如此还不够惊人？”古老这几个月一直在怀疑自己落伍了还是世界变化的太快。
沈文剑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点头：“先这样勉强用着吧，玉剑山等着用，技术我们以后慢慢进步。”
拍拍手，吸引大伙的注意力：“今天休息一天，明天起全员开始制作总监控台零部件，古老负责情报空艇的制作，我去安排一下基站的事。”
第一个情报信号接收站沈文剑早就选好了，科研部在竹石峰的原址。原址交给玉剑山用，就不需要总有外人进出科研部。
跟外公说明了用途，顺利征用科研部原址，等几个不知为什么住进去的弟子搬离，器械组人马带着做好的零部件，到原址二楼选了个实验室开始改造。
飞碟情报空艇的直径只有1.2米，有设计图古老做起来很快，因为很多零件可以用法术加材料复刻，总共十天就忙完，得到空艇二十台。
古老忙着制作时，沈文剑还有另一个重要工作，地图。
玉剑山当然有小盆地的地图，不过沈文剑要的是更优质的地图。
把之前去开会时做的照相机进行精度改进，并改成长焦阵列高清相机，去找外公。
“什么地图，要飞那么高？”黄大发听了沈文剑的理由提问。
“地图就是地图。”
黄大发从芥子袋边一抹，拿出张白绢地图：“呐，地图。”
“阿爷你别逗了，真的是要紧的地图。”
“真的？”黄大发一脸不信。
沈文剑很认真的点头。
他不用语言说服，两人就互瞪。
两人对视了很久，黄大发先顶不住。
“行行行，我上去一趟。”
三万米高空！
一般的金丹飞上去非常危险，听外公讲高空温度低都算了，主要是灵气几乎没有，“法”是用不出来的，在上面飞真元消耗极大。
另外沈文剑对地图的要求之高，还需要外公出马调动竹石峰人力配合。
七月初三，天气晴好，竹石峰出动金丹弟子和传功师叔六十余人，耗时一个时辰，把整个玉剑山盆地的云层清理的一干二净，长老黄大发趁机到更高空完成高清地图的拍摄。
晚上，山顶长老院。
取出储存玉简，放到沈文剑新作的全息成像仪里。
地图出现在半空中时，黄长老惊了。
“这……这是我拍的，地图？”
沈文剑点头。
推动全息成像仪上的摇杆，定位后按动摇杆上的按键。
地图又一次放大，在二十几平方米的范围里显示着玉山镇。
“阿爷，这地图比你那绢布怎样？”
黄长老装作没听见，眯着眼看着熟悉的玉山镇，只觉不可思议。
他记得自己在天上看玉山镇也不过一坨和旁边林子不同的色块，怎么会，怎么会连路边的猫都能看清！
战术级情报地图，第一次出现在玄学世界，把黄长老震的不行。
第二天，它同样震撼了古老和器械组成员。
“小……小沈先生，莫……莫非真能看到全天下！”古老还能哆哆嗦嗦说话，其他人看到放大后的玉山镇，全傻了。
古老原本是不信的，他知道在高空根本看不清地面的细节，即便用法术，也只能锁定一处小地方，一样看不真切。
沈文剑耸肩，不去解释这个有明确答案的问题，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下面是玉剑山空艇情报体系的最后一环，地图对比系统，大家想办法，让我们的飞艇能够完成地图对比，并自动重新定位。另外我要求总控室的盆地地图能实时反映空艇位置。”
最后一步并不难，信息、画面对比，机关兽的感应机构里就有，现在只是变更一下应用方式，把功能扩展少许。
几个人一起捣鼓几天就弄出来，然后法术复刻，输入核心编号，装入飞碟空艇的预留位。

第八十八章 小蜜蜂
七月十五，飞碟空艇在玉剑山盆地完成部署。
沈文剑设计的飞碟空艇，也是螺旋桨动力，但和之前运输空艇的螺旋桨有很大区别。
飞碟上有几根贯通飞碟的空管，空管中有数个小螺旋桨，进气侧和出气侧的转速不同，越靠近出气侧转速越高，因为全磁动力的关系，可反向转动是理所当然的功能。
如果要用一个词做准确定义，应该是涵道增压风扇。
相对于飞碟1.2米直径的大小，涵道增压风扇提供的动力还不错，能够达到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只不过由于能源全依靠热阵列管和聚灵阵，每天最多能进行一小时的移动。
总的来看现在还不算成熟，飞的太慢，强风天气对定位的影响很大，风力太大可能还需要人工回收和再部署。
原科研部大楼，玉剑山情报总控室。
“部长，十二号到十五号，十八号、十九号的画面都不行啊。”
一堆人扎堆在房子里，还有黄长老和几个竹石峰师叔，幸亏原本实验室设计的就够大。
“我看还行啊，一百多里地都能看到路呢。”有师叔帮空艇说话。
沈文剑听了也不说话，在小本子上记录，画面不够清楚明显是接收天线的问题，数据包丢失过多，先做个双面旋转的接收雷达出来试试，再不行到山顶院子里放个大锅灶雷达。
黄长老发话了：“小子，这地上都是树，要是有人来怎么找？看都看瞎了。”
沈文剑抬头，对旁边老邵点头：“开热成像模式给大家看看。”
老邵扭动一个旋钮，监视面板变成蓝绿红黄几色的画面。
沈文剑拿一根小棍，随便指了个红色有黄边的物体：“熊，看到没。”
为监控体系匹配的热成像经过了改进，有滤色的功能，与地图图形匹配的部分，即使环境温度和生物体温差不多，也会被过滤成温度较低的颜色。而温度在三十度以上的，地图上没有的物体会格外明显。
这个过滤还不成熟，季节的变化也会带来不小的影响，但应付夏天的环境温度高涨勉强够了，以后慢慢改进。
“画面能不能放大，跟地图一样？”
沈文剑摇头：“现在还不行，先勉强用着吧，年底之前会把这些功能都做好的。”
说实在的，赶着在七个月里做出来的全套系统，什么都很勉强，只能说先用着，再一步步改进。
因为局势的压力提前做了套很凑合的东西，但既然都已经有了雏形，沈文剑也顺水推舟，今后会把部分人力投入到持续改进情报系统上。
有了空艇情报系统，以后由竹石峰负责小盆地预警，原本做巡视工作的弟子，轮值时就到竹石峰玩，有情况再出勤，人轻松了，效率还比以往更高些。
不几天，掌门和其他长老也专程来看了，不过都不明白这个体系如何工作的，沈文剑和古老也根本没兴趣跟这些外行解释，面都没出，由老邵几个接待介绍。
沈文剑给参与开发的人放了几天假，自己到科研部各组看一圈，开始为情报系统的后续开发和改进定制计划。
大概分成几个部分。
监控中心的操作系统。现在没有操作系统，很多明明能实现的功能也用不了，完全是浪费资源，起码要能放大缩小各空艇画面吧。
和地图照片有区别，监控中心收到的是实时画面，如果通过监控中心自身来放大缩小，需要一套复杂的画面解析机构，这个只能慢慢做，希望以后发展成控制中心综合系统。暂时需要遥感技术，通过遥控空艇的画面焦距获得放大缩小的画面。
接收与发送天线。不锈钢先用着，慢慢找合适的替换材料吧，大家上半年才学习无线信号知识，明年让材料部进修后把材料学项目往这个方向倾斜。
空艇的部分，现在空艇只能人工部署，定点后每天自动尝试修正偏移量。
后面空艇应该主要进修遥感方面的改进，如果能直接在控制中心定位，空艇自己寻路过去就实用很多了，还有就是通过遥感控制镜头焦距等。
或许还应该加一套自动回归充能的配件？
嗯，不行，现在的空艇还太初级，要控制制造成本，不能加太多乱七八糟的功能。
等现有功能和遥感逐步完善，地面接收能力达到要求了，再设计功能更全面的空艇。
老是空艇空艇的叫也不算个事，得有个系列名字。
小蜜蜂。
就它吧，勤劳、勇敢的蜜蜂，就作为空天信息体系的第一个名字吧。
到这里沈文剑总算可以轻松一些，下班时间也能做些自己的事。
家里今年最大的变化，是青柳、紫罗、水仙三只蜘蛛也分别把气转成真元，距离成为蜘蛛精又近了一步。
沈文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多养只狐狸精预备役，后来觉得教学太麻烦，刘香湘也有工作要做，还要练箭，没有太多闲暇时间，于是算了。
“殷铃，你来。”沈文剑站到锁灵阵边喊白蛇。
殷铃这货又大了，体长九米都不止，每天一只羊，简直造孽。
沈文剑不敢把殷铃放到山里去养，怕被哪个无聊的家伙给“斩妖除魔”了，只能自己养。
幸亏普通羊也就一两不到，要是二十两一只，非把殷铃宰了不可。今年红豆的丝不用送礼可以卖给山里，倒是能把殷铃吃掉的钱补回来，不过殷铃继续长大，红豆的丝可能要专门补贴食材。
殷铃游过来，抬头，跟沈文剑的脑袋齐平。
沈文剑走近，伸手把它的头压下去些，摸了摸它的头顶。
它的头顶靠近脖颈长了两个小鼓包，大小不过二十毫米。
“怎么角又长大了！我要养白蛇，不是金蛟，你干什么啊！”沈文剑摸完狂抱怨。
殷铃低头，又矮了一截。
自从它把永动鸡吃掉以后，慢慢的发生了些奇妙的变化。
去年的时候，还只是鳞片在反光时产生金色光泽，今年过年之后，居然头上长两个小包出来，分明是要长角了！
要不是殷铃本身也是长了翅膀的奇行种，早该把它解剖了把永动鸡救出来。
现在的变化想来是不可逆了，沈文剑叹口气，不再想有的没的，决定为殷铃改进功法。
底色是白色这一点必须坚守，反射出金光还有点意思，现在的鳞片状态还可以，但是不能再变化了，要通过功法稳定下来。

第八十九章 圣月教南方教会
自去年四月，圣月教南方教会获得来自总教的任务——设法消灭玉剑山。
任务让南方教会的几个高层极为头疼。
记得前些年总教下任务，要求南方教会对各名门予以警告震慑，当时派去玉剑山、海龙山、空寂岛等五个百山大会成员的护法都折了，其他护法也多少代伤，有少半至今未好全。
这时居然来任务要灭了玉剑山，也不知总教是不是以为南方教会已经无敌了。
南方教会教坛位置在大赵与周唐之间的湖沼中，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周唐与大赵两国，对那或处边境或驻野岭的五个百山大会成员，是有更多关注的。
百山大会正会成员没一个好相与的，这帮名山古刹里老怪物成堆。
就算南方教会倾巢而出，都不一定能把人灭了，何况玉剑山开放灵石充能后，领地里怕不有数千远道而来的修士。
若不是忌惮，几年前巨浪江水患之后，玉剑山组织清理巨浪江范围内圣月教众时，早给他灭了。
因此高层慎重讨论后，决定借点力。
适逢大赵出现重大失策，眼看民心不稳，只稍作引导，便煽动了多地的武装抗税。
南方教会并不满足于此，边吸收新的信徒，边在后面运作，多亏昏君配合，居然年底又准了加税的折子！
上半年，对新信徒进行了一番洗脑，把他们撒到各地去传播教义，还遣有修为的教士去煽动各城官员。
秋收至，几乎在顷刻间，整个大赵都掀翻了。
各地抗税，各城公开宣布脱离大赵管辖，消息传至皇城，连军队都有三成立刻当了逃兵。
大赵大乱，南方教会趁势煽动各方以收复大赵的名义互相征伐，又遣人忽悠了一些对权势感兴趣的武林门派与散修加入各方。
一时间大赵全境都是烧、杀、抢、掠，正德君躲在皇城不敢出，只天天传勤王令，军队也死守虎城。
这是普通人的灭顶之灾，却是圣月教的盛世，短短一个月时间，圣月教在大赵境内招募了一万多有那么一丁点修行天赋的信众，普通信众更是数以十万计。
乱世已成，再要借力就容易了，圣月教南方圣坛于玉剑山东方一百五十里的天香城公然建立，广邀大赵全境武林门派和修行门派前来听教。
不来的，嘿嘿嘿！
玉剑山和空寂岛此时也参上一脚，愿让大赵境内同道于两地避难。
可惜这招实在不够高明，在大赵境内扎根的门派各有自家产业，大赵乱成这样，也少有愿抛弃产业的。
最终南方教会成功的聚拢两千多散修，上千有门派的修士，参差不齐的武林人士更众。
再忽悠些对玉剑山独占充能器技术不满的傻子，驱赶着乱民发兵玉剑山！
如此势众，即使不成，南方教会也能对总教有个交代。
由武林门派驱赶了五万乱民，茫茫多人一起涌向玉剑山。
可惜乱民终究没用，还没到玉剑山东村，只远远看着颇有气势的浮空山，就有大把乱民跪拜。
修士们一个个不愿飞起来壮声势，生怕做了出头鸟。
乱哄哄到了近前，才发觉地面上也是一堆修士。
此时浮空山上数十人飞到半空喊话：
“汝等愚民莫要受奸人鼓噪，速速退去。”
乱民见之心生怯意，便想要退。
可后面武林人士受人挟制，出来一把扯翻一个，不让乱民退去。
受人驱赶进退不得间，天上为首之人挥动衣袖。
数把小剑飞出，窜到人群中一个翻身，数百刚刚推打乱民的武林人士身上多了个前胸通后背的洞！
露这一手，乱民直接往道路两侧的山坡夺路散去，后面的修士也一个个看的胆寒。
剑修不是没见过，可隔着快两里地，还能操作如此多飞剑在人群里精确攻杀的剑修，还真是头一遭目睹。
混在人群中的圣月教人眼看乌合之众不行，修士们又大多划水不愿出力，不得已，只得随人群暂避。
相比跟普通人混在一起修行的修士，圣月教南方教会的人更明白玉剑山还远没出力。
退数十里，把人收拢再退回天香城。
现在乱民是护身符，若无乱民，怕玉剑山一时想不开跑出来大开杀戒。
“玉剑山实为鸡贼，竟把充能器摆到东村，使我等不能以人数威吓之。”
南方教会早就打探过，知道玉剑山把其中一座浮空山移动到东村上方，可前几天还没见有排队充能的别处修士。
以他们的想法，反正就借着乱民要强过境，若玉剑山的人要缴械，假作答应，只等靠近就施以偷袭。
只需杀翻他数十人，乌合之众气势起来，玉剑山再想要挡必付出不小代价。
而那些排队充能的外人，眼看玉剑山势弱，肯定会群起抢夺充能器，顾不得管他们，说不得还能趁机起哄把玉剑山整个洗一番，如此任务就能交代了。
“为今之计，只有毒杀他全境凡人，逼他们出来，若无租用充能器的蠢货阻挠，便是他老怪更多，也要吃个大亏。”
全境普通人被屠，对玉剑山这种门派会非常伤，如果不能找回场子莫说招募弟子，声威扫地怕是连个厨子都难找。
“恩，我等在此布下猛毒大阵，再予那乌合之众解药，定让那玉剑山老怪来了也占不得便宜。”
几个人商量几句，觉得还是有机会把玉剑山整残废，便依计行事。
苏言，圣月教南方教会高等疫使，本次毒杀玉剑山全境凡人以他为首。
早前的情报显示，玉剑山领内各镇的生活用水为井水，所以无法行在江河下毒之便利。
玉剑山领内有六镇，苏言带着五名疫使从北边梨山山脉遛进小盆地。
六人都化作猎人模样，举止如凡人一般，约好十一月初三各自下毒就分头行动。
苏言的目标是玉山镇，从梨山山脉下来前后不过八十里路，哪怕以凡人步行一日也可到。
没成想跟其他疫使分开还没一炷香时间，天上飞来三人，直直落在苏言面前。
“三位上仙不知有何事指教？”苏言毫不慌张，对自己的伪装十分自信。
这三人行为十分怪异，两人盯着他，一人仰头看着天上，不知有甚好看的。
苏言也不自觉的抬头去看，好一会没看出异常，正要再问时，天上突然闪了两下红光。
“就是他！”
仰头那人边说着，飞剑已经先一步刺过来！
连辩解机会也无，这玉剑山怎么了？说好的名门正派呢？
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穿的丹田，真元肉眼可见的往外泄，苏言一脸茫然，满脑子问题。

第九十章 立功的小蜜蜂
小蜜蜂空艇监控系统立功了，抓到六名圣月教混进来的。
此时让参与项目的科研部人员欢欣鼓舞，想不到做出来的神奇东西居然有用，而且这么快派上用场。
空艇监控系统自七月投入使用，一直在进行各种升级，十月刚刚完成小蜜蜂系列的遥控改装，改进了自动化控制并加装可控镜头、信号灯、额外的数据链。
额外的数据链现在还没用，要等科研部制作出合适的单人行动配件才行，所以暂时先以信号灯为行动指示器，以免因监控与行动中的延迟发生错误。
信号灯亮一下是目标错误，两下则是正确，三下则表示行动过程中目标有跨越监视死角，并有错认可能。
虽然小蜜蜂们立功了，沈文剑也没有多高兴。
监控系统立功，跟是否实用化，完全是两码事，就像飞机的试飞机飞起来离着量产还有十万八千里一样。
当然他也没有发神经的让大家别高兴，反而夸奖了几句。
“大家做的不错，年底都加奖金，之后的改进项目要继续保持，争取明年达到成熟可靠。”
“部长，接下来改进哪个部分？”这时大家士气正高呢。
“操作系统，你们商量着慢慢做，明年年底前拿出一版让我满意的就行，记住要有画面缩放、移动和声音传输的功能，音频编码也交给你们。我和古老先去研究研究个人行动配件的事。”
把系统的事情交给他们去烧脑子，沈文剑自己挑了个轻松很多的活。
个人行动配件另一个世界已经有成熟的样板，带定位能力的手机。
考虑修士打架手要捏剑诀法诀什么的，手机不合适，那就腕带、耳麦都行。
沈文剑和古老商量之后，觉得有腕部装备的比较多，比如手环造型的芥子袋、袖箭等，决定还是用耳麦。
材料组今年的成果里，有特别适合做天线的材料，监控中心的雷达就是以此改进。做小天线，经过玄学工艺加工，通讯距离达到二十公里问题不大，完全可以经由小蜜蜂空艇连接完成小盆地里的无障碍通讯。
耳麦本身有刘香湘的报警耳机做基础，仅仅增强天线根本不算个事。
反而是精确定位比较麻烦。
精确定位有几种办法。
通过全境追踪人物完成定位，它对小蜜蜂空艇和监控中心的图形处理能力都会造成比较大的负担。
再就是通过信号本身完成三维空间的定位，这需要超高精度的计时装置，来计算信号源与小蜜蜂的距离，才能完成定位……又卡在原子钟上。
最后则是让小蜜蜂通过阵列式天线获得辨识信号方向的能力，这样定位误差比较大，因为修士不止在地上移动，还会在天上。只在玉剑山小盆地内使用勉强也可以先顶着了。
决定了定位方式，耳机还是要增加功能。
为了搜集更多今后用于技术改进的数据，耳机附属了重力适配模块，这东西通过重力和加速度的变化，进行移动距离、速度的计算，为小蜜蜂提供一个暂时不会被取用的定位参考数据。
重力适配模块修正足够多的数据后，就会成为天基定位体系中的移动终端核心。
既然开始做新版天线，干脆把小蜜蜂飞碟空艇也进行一次改进。
第二代小蜜蜂的要求是配置更多的升级接口，速度提高一点，能量搜集效率也要提高以获得更长的光学隐身时间。
沈文剑和古老投入耳机和小蜜蜂改进的时候，监控中心连续传来捷报，截止年前，通过监控体系共抓捕外来修士三十人！
沈文剑笑笑：“估计圣月教的家伙还茫着，不知道为何一个个有来无回。”
“小沈先生这套东西，不从天上进来实在难防的很，只怕逼急了他们一拥而上。”古老夸了一句，说出自己的忧虑。
“没用，掌门只需承诺帮我玉剑山的，事后可参与几台充能器的竞拍，就是圣月教一起上也没办法。”
“咦？还能如此？”古老醉心于炼器，对这些烦心事并不在行。
沈文剑耸肩：“我担心的是圣月教借乱壮大，只怕往后大家都不得安宁。”
“万魔吞天将至，天下趋乱乃大势，非我等可阻。”
沈文剑点头，不再继续话题，跟古老一起检查今年的工作笔记，准备发年终奖过年。
今年跟着参加小蜜蜂项目建设的老邵、老池、老姚三位提工程师，成就金丹回到器械组的小杨和小王经过半年的补习，后面几个月也进入小蜜蜂项目组，观察后沈文剑和古老一致认为可以转正为炼器师。
另外，阵法组名叫童嘉的女弟子，今年六月成丹回到科研部，也进入进修课，不过不是阵法进修，而是工程师进修课，跟构架组的四个金丹弟子一起。
现在不算工业处处长老陈、高级工程师老刘，器械组有七名金丹，构架组四个，阵法组一个，明年包含符文组在内的各组相加，还会有至少三人最多五人成就金丹。
沈文剑已经打算好，明年借着小蜜蜂项目的继续升级，不做其他东西，主要就让人员进修和实习。年底前凑出十个达到工程师水平的就建立设计院，负责研究与设计工作。
届时工业处的各组合并为工业院，专门做制造工作。
只有设计院和工程院两个部门，相信万魔吞天降临后也更容易恢复科研部的运转，当然前提是降临日工程师不能出大问题，如果工程师动了斩情剑，也只能去工业院了。
“过完年明年就不开年初大会了，古老带他们按计划升级小蜜蜂项目的各环节，我呢就偷下懒，借用科研部的东西做些自己的东西。”沈文剑公然告知自己要公器私用。
古老笑了：“呵，是该偷个懒，老头也想看看小沈先生要做什么。”
古老一点都不觉得不妥，在他眼里，科研部的各种工作、学习，安排的实在太密集了些，炼器坊那边，一个月里有十天做山门指定的工作任务就不错了。
跟古老说好，发过年终奖，沈文剑跑去玉石峰找掌门，商量金元灵石充能器的后续安排。
出于保密需求，金元灵石充能器将不会移出科研部，直接在科研部囤积金元灵石，掌门每季亲自来科研部把充好的灵石收走。
另外，沈文剑把设计院成立后预期的人员薪资表拿出来给掌门看了一眼，把掌门吓了一跳，并以此为理由，找掌门又追加了五万两银子的固定拨款，年度拨款不算采买金达到二十五万两银子。
掌门又想奖励宝物，被沈文剑再次推了，说好全系列完成后一起算。

第九十一章 便宜弓箭
灵月历2998年，距离万魔吞天降临日十四年。
十四年，是今年长老年会确认了信息的。
降临日年份锁定，接下来该数着日子过了。
连醉心于打造空天信息体系的沈文剑，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生存、战斗能力。
和当年的学术“菜鸟”相比，他现在有整个科研部的技术储备力做后盾，长老津贴涨到四百两银子的两年里，加上之前两百两的小半年，又存下来近万两银子。
去年一年，原料组制出几种不错的材料。
比如有一种被命名为高级导灵钢的，是金、钨、钴、铁合金，里面的钴是铜矿伴生矿里人工提炼出来的，这种导灵钢有着比原版略差的延展性，但是阵法承载力是原版的十倍以上，同等截面的灵能通量为十二倍。
另外，原料组从发布矿产任务回收的钛矿砂里成功制取了纯钛，以此制成了适用于飞剑、阵法的几种钛铝合金、钛钨合金等。今年起，科研部的内购款会拨出五万两银子专用于钛矿砂采集任务，其中大部分会制成纯钛存下来以备后用。
在暂时不要求非炼器制备工艺的前提下，今年材料学应该还会有突破，沈文剑打算趁着今年任务不重，把自己的双刀假剑和武库剑匣重做。
双刀假剑可以迟一点，现有的这把经过剑匣多年润养，就算材料差些也是能用的。
武库剑匣则要进行全新的设计。
新的武库剑匣要同时容纳新旧两把双刀假剑，其他的诸如六把附属飞剑、十八片无柄钻地飞刃等不做改动。
最大的变化，自然是剑匣材料和阵法体系。
材料从木头变成复合合金，并加入有器灵载体元晶，万一哪天生出器灵来就轻省了。
灵气淬炼阵法用双符文定式全面强化，内部增加有灵玉阵列，构成个储能区，灵玉的特点能加快淬炼，外面设计有充能接口，可外接灵石、灵玉的双能源配件。
原版没有做的盾面现在也是时候做出来，灵玉阵列主要功能就是为此配备，内层为法阵，外层为物理盾面，以一系列复杂的缓冲结构和剑匣相连。
年假期间完成了剑匣的设计，又开始为刘香湘设计金丹期的弓。
“香湘，你现在存了多少钱了？”
刘香湘拿阵法师津贴已经一年多，每月有一百二十两收入，调理药的药钱也是报销的，她又不怎么花费，只偶尔制两张符箓和请沈文剑吃大腰子会产生点消耗。
“想干什么？”她捂住袋子。
沈文剑搓着手说：“这两三年内，我准备给你做金丹期用的弓，可能要用极寒晶铁和元晶两件真正的宝物，钱你是不是也要分担一点？”
那些小块极寒晶铁一直在科研部，上材料科时会让参观下，所以刘香湘是知道这东西的。
刘香湘眨眼：“现在这把弓很好啊，就算金丹也能用嘛。”
“威力也太小了，而且你不想要一把能诞生器灵的弓吗？”沈文剑继续勾引。
器灵！
刘香湘在山上修行了七年，当然知道器灵，只要是个修士，谁不想有一件有器灵的武器啊。
“那……那要我出多少钱？”她有点紧张，生怕师父让她签下张几十万两的欠条。
沈文剑摸下巴：“按我估计你还要四、五年才能成丹。这样吧，五千两，你什么时候凑出钱来，我什么时候给你做弓。”
“五……五千？”这么少？
吓一跳，刘香湘点头，才明白师父这还是白送。钱能买到元晶吗？能买到极寒晶铁吗？五千两，要是在别人手上，都不够看一眼。
“那好，我这就开始设计，你去操练殷铃吧，这货蛇不像蛇，龙不像龙的，太给我闹心了。”
殷铃自从脑袋上长了小角，换了功法，每天就是茫茫多的自学材料和课程，上课都上糊涂了。
什么？不想上课？
行啊，没羊吃，每天一脸盆白粥。
让纯肉食动物的蛇去吃白粥，真是……寄人篱下真的很难啊。
但是这里又是天下独一无二为蛇和蜘蛛准备的修炼环境，逃跑，还不如忍着恶心上课呢。
让香湘去给白蛇上课，沈文剑开始梳理知识。
小块极寒晶铁放在科研部已经三年，该研究的也研究的差不多，天河模拟实验室里建立的极寒晶铁，最近一年的变化数据与科研部那块完全一致。
它有着超高灵气通量，制成弓臂的一部分别说金丹，就是反虚期大能的真元也受得住。
沈文剑的想法是制作成简单的组合材料，大部分区域用包覆式结构，限制极寒晶铁瞬间增温带来的负面效果。
金丹期弓箭需要有个名字才好，沈文剑纠结许久，觉得“东风”这名字就不错。
别人一听东风，还以为是木系的呢，谁知道一上来是冰火两重天，不错，还附带欺骗效果。
木系……风……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
五行灵石里，火元、金元的再充能已经达到实用级。
土元虽然只有两成充能率，起码有了方向，沈文剑认为等增加到足够压力并继续强化磁场时，充能率会发生质变。
水元灵石，曾经让古老做过水压试验，但由于当时的技术储备，尤其是双符文定式的实用化储备还略有欠缺，仅仅能达到几十倍压强。实验勉强获得了不到一成的充能结果，一直放着，随着科研部技术进步，迟早会有结果。
只有木元灵石，各种自主实验都没有进展，沈文剑一直觉得是不是要在建木或者叫世界树之类的环境下才能再充能。
这次给刘香湘的金丹弓取名时，他突然意识到，风环境又或者热风也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研究就是这么有意思，也许只是某个根本无关的巧合，就有可能演变成改变世界的技术。
赶紧拿玉简记下来。
可惜天河实验室不是真正的外星技术，不然直接就试上了，现在只能设计实验。
冷风和热风需要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机械。
冷风直接用涵道风扇即可，通过大风扇后的涵道收缩，即可得到超速超压的风。
不过沈文剑并不认为冷风能有什么结果，否则上万年来，哪怕碰巧，也应该早有木元灵石充能技术了。
热风更麻烦，涡喷发动机？似乎也能做？可燃料呢？
想节省灵石，只怕还是要石油或天然气帮忙啊。

第九十二章 镯子
突发灵感对木元灵石充能实验做了少量预设，还是先把刘香湘的东风神弓设计完。
这把弓是没有弓弦的，全靠真元凝聚能量弦进行射击，虽然消耗真元变大了，可也不需要再考虑弓弦材料的负载能力，只要弓臂能负载的能量都可以通过阵法灌注到箭矢中，同时操控度也会因抛弃弓弦变得更稳定。
设计完东风神弓之后，沈文剑回头构思木元灵石的再充能开发路线，最终还是把石油给否了。
他很清楚石油工业能带来多少好处，但是……体系太复杂需要的人力也过多。
万魔吞天之后，他敢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凑出足够支撑石油工业体系的人力，如果玉剑山旁边就有浅层高品质油田，想想办法做成自动化还差不多。
远道数千里去寻油田，油品还没办法保证，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动力炉加灵玉阵法的组合来的实际，或者用动力炉配个阵法电解水都方便点。
过完年，沈文剑没急着开始制作新的武库剑匣，还要为木元灵石实验做些准备工作。
去探望监控室改进的器械组，听说过年期间又抓了两拨圣月教的。
“圣月教不错啊，居然有那么多人。”沈文剑很是感慨。
算上这两拨，不到三个月没了四十多人，也是够执着的。
“这回来的是普通人，但听勤务师第讲的确是圣月教的。”老邵出言提醒。
“普通人？”沈文剑眨巴眼，“圣月教还挺滑头啊。”
相比修士，普通人更难防，只不过现在圣月教还没搞清楚状况，否则走西村混进玉山镇还是有可能的。
“嗨！滑头有何用，还不是被抓了。”
器械组的人现在对小蜜蜂监控体系相当有信心，这套系统根本不看人有没有修为，甚至隐身都没用，只要是个活物，绝对跑不掉。
沈文剑皱眉：“来这么多次，只怕这圣月教是非要跟我玉剑山碰一下啊。”
器械组的几位想想，也点头。
“这样，你们几个春天忙一点，先把小蜜蜂的隐身给做了。还有，我担心他们变成小动物进来，高精度体温识别也要快些做，这个出来前，就麻烦勤务师兄弟把出入各阵的活物都检查下。”
两个功能都是专门防止修士狗急跳墙的。
这个消息让沈文剑一时也不去做木元灵石实验准备了，出了科研楼，直接又去玉石峰。
见到掌门时，他还在看某个部门的报告。
看到沈文剑进来，掌门放下报告：“先生有何教我？”
每次听掌门叫“先生”，沈文剑也比较无奈，谁让人家是掌门呢，怎么叫都得受着。
“不敢指教，圣月教不止不休，后面怕还要生事，我想了个办法能避免被他们的普通教众混入各镇。”
掌门面露喜色：“先生快说。”
自年初三，捕到一组圣月教普通教众，他就一直担心圣月教最终会混在普通人的商队里出入玉山镇，而玉山镇是有路与其他五镇相连的，每日里总有五、六百行人，比野外难防备太多。
前几天已经派人在各路口检查，只是要弟子记住每个镇民实在为难，检查了几天，镇民也觉很麻烦。
“我们给民众每人一个镯子，婴孩则为长命锁。镯子会有个编码，再做一检查器械，置于各路口，如此无须镇民停下来询问就能完成身份检查，两三个师兄弟重点关照外人便可保一条路无忧。”
掌门听了觉得也好，这种小东西都无须科研部，炼器坊都能做出来。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玉剑山所领足四万余人，都送镯子怕不要数百万两银，数年功夫？”
沈文剑觉得掌门还是有些……勤俭，但也不意外：“不用那么多，这样吧，掌门你就给拨三十万两银子，我回去和古老想想办法，保证五两银子一个把镯子做出来，剩下的算检查器的钱和设计加工费，时间嘛，一个月吧。”
科研部拿一台机器出来，每日里做五千个编号器，镯子嘛冲压可成，快的很。
“五……五两？？”掌门惊了，决定等会去炼器坊问问，看看他们做出差不多功能要多少钱。
沈文剑点头，他还有没说，这五两银子打出来的镯子还是纯银表面的呢，保证民众欢喜。
跟掌门拿到任务，沈文剑回到科研部找来古老两人开工。
思路很明确，镯子的一截是空心的，在里面放个小阵盘，阵盘在特定的灵气波动影响下，会获得启动能量反馈一个识别码。
银镯子和长命锁用科研部现有的冲压机就能做，直接新作一台冲压机和相应模具出来，完工丢给炼器坊用于后续的补发制作。科研部现在有专门操作机床的普通人员工，古老把机器模具做出来，员工按章程作业即可。
沈文剑和古老的任务是做出能批量制造小阵盘的器械。
沈文剑决定做蚀刻机。
蚀刻技术是老早就有的，只是一直没多精细，沈文剑觉得身份识别搞不好万魔吞天之后也有用，借着这次掌门出钱的机会，一步到位做一套激光蚀刻机出来。
“激光是何物？”古老知道蚀刻技术，但没听说过激光。
沈文剑摸下巴：“跟剑气差不多意思。”
古老摇头，表示想不出来，他见过剑气，可剑气一戳不就戳穿了吗。
沈文剑也不多说，拿玉简现场录了份图纸，两人按图开工。
他拿出来的激光其实不能算做正经激光，它是正在天河虚拟实验室里为天基武器准备的理论模型，原理是法阵释放的法术经由聚焦阵法形成的高能束，其中火焰法术聚焦后效果和激光差不多，就借用这名字了。
因为实质是法术，所以不太适合用于传递信息，没办法应用于小蜜蜂监控体系上，控制输出稳定化加上机械臂做蚀刻机倒是不错。
沈文剑和古老一起动手，机器只花了三天便做出来，是手动的，预留有控制系统的接口。
在接口上先接了个摇柄控制器，让古老试着刻了块铜板。
“好用，极是好用。”古老觉得这什么激光蚀刻法比外面流行的好用多了。
自动控制系统为了赶进度，也不搞太复杂，直接拿出当年造飞砖的阵法盖章器，按现在的阵法需求改了改，把数字编号增加到十一位作为模板。识别器对模板进行扫描后，转换为激光蚀刻路径操作机器。
一开始不太好用，又和古老进行了两次改进，十来天的功夫，终于把机器弄完。
也交到机床厂那边，由普通人员工操作，又把器械组的学徒都拉过去，做银镯的封口工作。
接下来是识别器，这东西不需要古老帮忙，放他回去帮器械组改进小蜜蜂监控系统，沈文剑一个人弄识别器。
识别器包含定向灵气释出机构、信号识别模块和几个发光信号点，和一块外露的灵玉，可以手工充能。

第九十三章 仙阳历藏书
一月底，玉剑山全境民众排队领镯子。
大家都很欢喜，没想到玉剑山会给每个人都发个二两重的银质镯子，说以后就以此区分外人，要大家出门也要戴着。
“仙人所赐，定要供在家里日日参拜。”
“仙人都说要戴着，供在家里不让过卡吧。”
“这么好的银镯，若被强人抢了如何是好？”
民众的声音被发镯子的弟子反馈回去，山上立刻下来对策。
民众要出境的，需在东西村记住自己的户籍号码，把银镯寄存在东西二村。
山上，日落之后。
沈文剑看着天上滚圆的灵月，眉头紧皱。
不知是否是心里作用，在得知万魔吞天还有十四年后，一个月来，他似乎觉得灵月大了一点。
灵月蔽日……难道真的到那天，阳光都看不见吗？
是全天都不见阳光，还是只有降临日？
这些问题困扰着他，让他看不清方向。
虽说他的道是要为世界指引新的路径，可如果真到万魔吞天时，是全天候不见天日，问题也太严重了。
一年，只要一年不见阳光，地表所有的动植物都会自然死去，只剩下食腐真菌。对普通人乃至筑基的修士绝对是比万魔吞天本身还严重的灭绝式打击。
忙完身份手镯事情的沈文剑又一次钻进秘典轩。
火元灵石充能器出租两年半以来，插队策略搜集到十多册古阳历和一册仙阳历万魔吞天的副本。
上来就翻仙阳历的书，这是副本的副本，分发给六峰的。
“天魔降世焉，万物不存也。”引言就十个字。
仍然是个人传记，而且是金仙谷祖师爷的个人传记。
书中充斥着毁灭与死亡，字数不多记载的事情却不少，很缺乏细节，但末尾提到一件事让沈文剑非常惊喜。
“天魔渐消者灵气渐长，灵气之源乎，使万物生。”
万魔吞天结束时会大量滋生灵气！
书中猜测灵气的来源就是天魔，不过也可能是大月亮渐远时，大地内部出现某种反应产生了更多灵气。
沈文剑又去翻古阳历万魔吞天的册子，专门留意结束后的事，这才发现他原来没注意到的部分。
有几本书有明确记载，有人修行十数年成就反虚，沈文剑之前一直以为是万魔吞天的洗礼使得留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修为才会飞的那么快。
现在再一看，明明是因为万魔吞天之后的灵气更充足一些。
它似乎也恰好能说明为什么每一次文明毁灭之后，再生的仍然是修真文明，从未变过。
然而这种轮回式的历史，也束缚着人类更进一步，每次都要花费一两千年勉强恢复人口，才有社会发展，可惜还没发展出名堂，又要面临下一次灭顶的洗礼。
“一定要保住技术和科研人才，还有普通人，不然仍然只是单纯的重复毫无希望的轮回。”沈文剑再次坚定自己的信念。
另外，古阳历藏书增加，也对他刚刚生出的问题有了侧面答案。
其中有一本书明确写着“太阳星日中而出、日昳便落”，哪怕拖到两端，白天也只有四个小时！
只是不知这个日出日落的时间，具体在万魔吞天什么时期，若一直如此，倒也还好，可是也不能太乐观，只能做个参考。
他没有盲目乐观，再次被万魔吞天的书籍警告后，他回屋开始整理时间表。
空天实时地图监测体系必须建起来。
就算太阳真的没有了，低轨道上还有光线吧。好，就算真的天圆地方没有轨道，那太阳也只是被灵月挡住，卫星的位置一定先获得光照。
这就有足够的条件来获取实时微光地图信息，只是可能需要更多卫星。
有了空天实时监控系统，被魔物围殴时会有个预警时间，如果有必要离开据点时，外出的人能有情报支援也会安全许多。
全类型灵石充能必须完成，它关系到降临日之后的防守持久力。
沈文剑没经历过真正的万魔吞天，从藏书来看，存多少灵石都不够用，只有能够循环利用，才能保证任何情况下都有灵石可用。
空战体系也很重要，降临日之后的远程资源获取、救援、投送都需要。
上面两个体系更紧要些，空天体系更是复杂到极点，时间上不足以建立器械化的空战体系，最多做几只空战机关兽出来，或许应该把精力偏向于定制单人空战装备，以人为主，机关兽辅助。
至于飞艇是不是发展成普通人使用的轰炸机，到时候再看，还不知道出什么魔物呢，要是花半年弄成实用轰炸机，出门就给干掉不就做白工了嘛。
这三项之外的一切技术都可以先放着，哪怕念叨了很久的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唔，没这个似乎没办法在时限内完成高质量的空天信息体系啊。
符文组的人……就这么养着吧，说起来，他们去年还真开发出一枚三符文定式，可惜只是个通用能源入口的定式，暂时没什么意义。
计划定下做到心中有数，饭还是要一口口吃。
回到科研部，还是先对木元灵石实验做准备。
沈文剑做了台新机器，氢氧分离机。
氢氧分离机现在以凝水阵获得水，限制了产能，一天产氧气也就十立方，这个产量主要是配合机床厂制作出优质的储存钢瓶。
之后等正式启动项目，也会根据搜集的数据进一步改进氢氧分离机。
在隔着二号科研楼三百来米的地方先设计好储气楼，氢、氧储存都是双层，地下五米是大气槽，容量三万立方米，地面上一层则是钢瓶储存区。
储气楼暂时只做规划，等储气钢瓶的结构钢质量过关，把基础材料铺设好，器械组闲下来的时候过来焊接。
忙完这些，终于可以做自己的剑匣了。
按图施工并不复杂，剑匣会装入元晶，不出意外就是他一辈子用的剑匣了，所以他在内置灵玉阵列上也奢侈了一把。
他换来十几颗一斤的灵玉，全部切削成规则几何体来节约剑匣内的空间，仅此一项就用掉两千两银子。
身上有钱，一时不知节制，剑匣做出来再看荷包，包含十八片遁地飞刃，居然材料费就花去五千两！
……剩下五千两，还要六把辅助飞剑和一把高级版双刀假剑，眼看是不够，还是再存些钱吧。
原来没装盾面的剑匣也没浪费，拆掉重新做成飞剑剑匣，专门用来装那把有元晶的“善良的飞剑”。

第九十四章 圣侍
圣月教南方教会，天香城圣坛。
在多次催促南方教会仍然没拿下玉剑山的情况下，圣月教总教忍不住了。
玉剑山此时就是恭迎天魔降临的祸害，今年初听说已经有别的门派试制出火元灵石充能器，若今年还不能灭了玉剑山，只怕充能器会传的到处都是。
不，今年都等不了。
二月二，龙抬头。
“恭迎圣侍莅临。”
南方教会主教等人立于两旁抚胸弓腰，让出一条道来。
帐外走进数人。
为首的一袭镶着红边的连帽白袍，看不清脸面，走路脚不沾地，双手抱着根水晶般的短刺状物体。
后面六人，一个个牛高马大，怕不有一丈高，穿着黑边连帽红袍，帽子比前面白袍的大许多，同样看不清脸面，只经过时出一股腐味。
白袍人径直走到主座坐下，后面怪物般体型的分立两旁。
“抬头。”被称作圣侍的说话声虚无缥缈，听不出从何处传出，连男女都难分辨。
南方教会的几个高层抬起头，仔细看，脑门已经布着细密的汗珠，而气温明明还很冷。
“玉剑山可还在？”
南方教会主教走出一步，手仍做抚胸状：“回圣侍，那玉剑山于连接境外之村庄放下充能器，聚拢修士。我等难以强攻，便遣人化作凡人潜入，却不知为何有去无回。”
“玉剑山分毫未损，是也不是？”圣侍的声音大了些。
主教冷汗流过面颊，仍不敢说谎，只低头：“是。”
帐篷里半天无声，气氛过冷时，圣侍挥动衣袖，主座前的出现个大箱子。
大箱子盖子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的红瓷瓶，看起来有好多层。
看到这东西，不止主教，旁边的人脸都绿了，一个个低头不看，只管流冷汗。
“让玉剑山得个便宜，做天魔第一个祭品罢。”圣侍停了一会儿，又说，“赵主教，你若不会用，我让圣卫喂你？”
“城……城里有许多修士，还有……还有乱民，数万乱民……还有武林人士，他……他们……”不知红瓷瓶有何玄机，主教居然吓的话都说不清了。
圣侍一挥袖，主教声音戛然而止，抬起头来，其余几人也抬头看向圣侍。
“他们自是要吃的，赵主教和几位副主教也要一起才是，不然别人怕不以为我圣月教毒害他们。”圣侍说着，兜帽下射出两道红光，帽上冒出黑雾，“你们说呢。”
刚刚还说不清话的主教和旁边几个一起单膝跪下，红着眼一起吼：“愿为天魔先锋！”
“几位不愧是我圣月教徒，圣女会记住你们的功劳。你们下去，天香城中，不论凡人修士皆传天魔功力，趁夜前行，明日拂晓前服下圣药，夷平玉剑山！”
“谨遵圣侍法旨！”
几人应声，再起身时也如圣侍一般身上冒出黑雾，也不以为怪，一同走出帐去。
奇怪的是几人被日光一照，黑雾就不见了，只眼睛还红着。
他们互相一点头，其他几人分散前往天香城各门，主教则转去护法休息的地方。
“圣侍有命，给全城人传一道天魔功力，修士凡人皆在其内。这些灵石你们分去，莫累坏了。”主教下令时似乎也没什么异状。
六个护法不知给人传天魔功力有何用，但既然主教亲自来下令，他们便领了灵石而去。
玉剑山竹石峰上，一无所知的沈文剑正为天基情报系统的发展头疼不已。
正考虑要不要先以高空气球过渡，突然被外公找上门来。
“小子，把你做的天魔侦测阵盘拿出来。”二道门处见到，黄长老很急的样子。
黄长老刚刚在山顶打坐，顺便探视了一番东村附近有没有打起来，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大赵境内能有什么让他心悸的东西，圣月教护法也不过能偷袭下，难不成这帮家伙能请下天魔？
想到天魔，他就想到很久以前他外孙还找他坑了几百两银子，去复原古代的天魔侦测阵盘。
左右没有头绪，就来问问看。
“做什么？山上不是有做法吗？”沈文剑口中如此说，还是拿出阵盘。
“又不值几……”沈文剑又说了几个字，已经说不出话来。
本该四处打转的阵盘，此刻指针直指着东方，动也不动。
“嘶！果然没错！”黄长老吸口冷气，似乎还打了个寒颤，“疯了，圣月教疯了，东西给我。”
他抢过沈文剑手里的东西，不多话直接飞往玉石峰。
沈文剑还愣在那，好一会儿开始自言自语：“天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魔音都没有就出现了天魔？难道圣月教真的能跟天魔扯上关系？”
他一直以为圣月教就是一群宗教疯子，灵月历才出现的组织，怎么想都跟天魔联系不到一起。
可现实就是这么扯蛋。
外公说是圣月教，那坐标一定是天香城了，天香城隔着竹石峰足有两百六、七十里地，这得多大的魔头才能隔着如此距离感应到？！
天魔……数据！
想到两个词汇，沈文剑一个激灵，边拿起当初做无线电玩具的手机灌注真元，边往古老的实验室走。
“哔！”接通。
“古老，出大事了，我现在要把第二代小蜜蜂试验机拿走，您老带器械组紧急扩建监控中心天线，几个时辰内可能就要用到。”
他说着话，已经刷了两次脸，进入二号楼。
古老好一会才回音：“什么大事？”
“现在还不能确认，我现在拿东西去掌门那，有消息再联系。”
挂断电话，刚好刷开古老的实验室，沈文剑直接用飞的进入，把中间直径两米大小的飞碟状空艇收入芥子袋。
再出门，转到一号楼，从仓库把已经充好的金元灵石全提取出来，又领了些材料一起收好。
然后在一号楼二楼，找到正在进修的工程师班。
“老刘，紧急任务，你带学生都去监控中心给古老帮忙。”又抓到刘香湘，“香湘，弓和箭借我，用完还你。”
“师父怎么了？”刘香湘上山以来，第一次看到师父着急，她也跟着急了起来，边问着就急忙从口袋里拿出弓箭。
“急事，你们赶快把古老的事忙完就算帮我忙了。”沈文剑不多做解释，接过弓箭，从口袋里换出善良的飞剑，直接走窗户飞出去，弄响警报也不顾了。

第九十五章 做些准备
沈文剑到玉石峰，还被拦了一下。
“沈先生，掌门和长老在谈事情，请稍等。”挡着的人是掌门机要秘书钱玉军。
“我来给掌门送灵石的，钱师叔帮忙去说说呗。”
借口不错，钱玉军点头，进去通报了声，把沈文剑领进去。
里面除了掌门和外公黄长老，大长老也在。
沈文剑进来，不等人开口，把装着金元灵石的袋子拿出来，口中说着：
“有必要的话土元灵石也可以多用些，我们已经能给土元灵石充能了，只不过充的很少。”
掌门眼睛一亮：“先生帮了大忙。”
说完，见沈文剑站到一边不动，又问：“先生还有事？”
“我要去灵石峰。”
掌门还没回话，黄长老瞪大眼睛：“小子你疯了！”
“没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认为这是个了解天魔的好机会。放心，我保证在灵石峰上不下来。”沈文剑一脸严肃。
黄长老还要说，掌门伸手制止，问沈文剑：“先生去灵石峰做何事？”
“我带了最新的小蜜蜂监控空艇，可以提前打探情报，而且之后也要搜集天魔战斗时的信息。”
掌门稍作沉吟，点头同意：“既如此，黄长老就遣几人保护先生，莫要让天魔冲撞了。”
掌门很欣赏沈文剑，哪怕在灵石峰上还不放心，仍要有人保护。
沈文剑早猜到会是这种套路，他上辈子就习惯了，不然哪里能在玉剑山待的住。
掌门说完，还拿了个牌子给沈文剑，说是可以在灵石峰上自由行动。
黄长老不爱自己去跑，干脆拿长老牌子给沈文剑，让他自己回山挑人了再来还牌子。
沈文剑回到竹石峰，想了想，还是把关系好的拉走算了，跟着自己还安全点，鬼知道没跟着自己会不会被派去打天魔。
很快在小演武场找到陈月师叔：“师叔，跟我去灵石峰出任务，带上乐乐和吴师兄。”
“灵石峰出了什么事吗？”陈月说起话来仍是不紧不慢很温柔。
“现在我不好说，掌门和长老还在商量呢。”
沈文剑受惯了保密条例约束，嘴巴还是很严的，在掌门做出决定前，古老、陈月都一样，属于暂时不能透露的对象。
陈月盯着沈文剑好一会，看到他手中的牌子，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才颔首：“好，等我半盏茶。”
陈月去安排她的教学工作，很快冷云冒出来：“剑儿，去灵石峰做什么？”
“去玩。”
冷云叉腰，一脸苦像：“灵石峰有什么好玩的，里面都是老古董。”
沈文剑没理她，伸手从她脑袋上把小熊猫摘下来。
摸了摸，说：“不如我给火焰做个手术吧，看它这熊样，你迟早得亲手砍了它。”
小熊猫在他手上瑟瑟发抖，不知手术为何物，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吃的。
“为什么俺会砍火焰？”冷云一脸茫着。
沈文剑也觉得以她的习惯，不可能去看万魔吞天的相关藏书，所以毫不意外。
另外，冷云和他不同，她不去食堂吃饭，大半时间会辟谷，偶尔跟她师父陈月一起吃，所以很难接触师兄弟们的八卦。
“我有办法让火焰早日修成内丹，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冷云睁大眼：“啊！就像你的蛇和蜘蛛那样圈起来养？那不是很可怜吗？”
沈文剑给他个白眼：“不那样也可以，做个项圈，你还顶着它。”
冷云没来得及想清楚，吴宙跟着陈月师叔过来了。
“师叔，你们先去，慢点飞，我先把牌子还给阿爷就去。”说着，把小熊猫塞到冷云怀里。
飞到玉石峰把长老牌子交回，很快赶上几人，一起前往灵石峰。
虽然都不是剑修，飞的也不慢，一炷香时间已经到东村。
流程一样，在山下吹哨子，很快有人来接，出示牌子被引上山。
灵石峰很仙。
峰上有特别的阵法，让灵石峰的一部分被白雾裹着，如仙境一般。
不止如此，灵石峰上没有一株普通的植被，全都是灵草灵木，随便拔点什么东西都能入药。
二长老可能不太待见沈文剑，负责招待的只是个管事师兄，沈文剑也不以为意。
“我姓冯，内务处管事，不知沈师弟为何来此？”
“借块空地布置些东西，最好是面向天香城方向的空地，想来要不了多久掌门还会派其他人来。”
冯师兄眉头微皱，脸上带着疑惑：“莫非有何大事。”
沈文剑抱拳致歉：“掌门令下来前实在不便透露，师兄不如问齐长老，想必他老人家也能猜到。”
冯师兄听到此处，知道事情轮不到自己管，没再多问，帮几人寻了块面东的空地。
所谓空地是块比较平整的草地，旁边几块修整过的大石头，能用来坐着饮茶下棋。
让陈月三人坐着玩，沈文剑拿出一大堆材料和丹炉，现场开造。
这回做的是个悬浮式中转天线，没别的功能，就是接到信号后对信号放大，向小盆地定向发射信号。
中转天线早就在天河实验室试制完成，只是加个浮空和隐身的壳，做起来本就不慢。为了更快，为浮空提供能量的聚灵阵、热阵列管都没做，直接上灵玉手动充。
只两小时，就把中转天线完成了，然后拿少量材料用“变”字诀法术复刻了两个，大概能撑两天。
先把中转天线升空一个，才拿出第二代小蜜蜂监控飞碟。
第二代小蜜蜂监控飞碟的自动化程度少量提高，能量搜集有大幅度提高，每天都能有大半天时间启动隐身阵法，不隐身时每天能维持数百公里的移动能力，另外还有外部的手动/设备通用充能接口，通过外部充能，快速获得初次部署所需的能量。
“吴师兄，你来，按着这里输入真元。”沈文剑拿出第二代小蜜蜂开始忽悠人。
吴宙不明所以，不过他知道沈文剑是拿着长老令牌把他们找来的，任务中当然要听沈文剑指挥。
按着，开始输出真元。
“要多少啊。”吴宙问。
“50就够了。”
“五十是多少？”
沈文剑眨巴眨巴眼，在小蜜蜂上按一下，弹开个盖子，里面两排黑漆漆的东西，此时有一个是绿色。
“这一排都亮起就行了。”
吴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又过了会当第二个灯变绿时他脸黑了，终于算出来这破玩意能抽掉他六成真元。

第九十六章 诡异的38度
坑了吴宙一把，把能量充到一半。
沈文剑自己给另外两台信号中继天线充能，把它们挂在小蜜蜂的挂点上。
启动小蜜蜂，升空、隐身。
又拿出块长宽四百毫米上下的大砖头状物体，按了几下，亮起，原来是个液晶显示面板。
它是小蜜蜂的一对一移动监控平台，可以不通过监控中心对小蜜蜂执行各种操作，前提是得有中继天线帮忙。
通过移动面板，沈文剑给小蜜蜂编制任务，头顶传出一阵嗡嗡声，小蜜蜂在视觉看不见的情况下飞走了。
第二代小蜜蜂的速度要快些，每小时五十公里，可是由于没有卫星定位，在小盆地外需要沿路寻找参照物和修正线路，飞到天香城要两个小时可能还不止，也不知赶不赶得上看天魔。
“阿！师父、剑儿，有师叔祖飞过去了。”抬头望天的冷云突然出声。
师叔祖飞起来看不到人影，却能看到尾流……十分神奇。
沈文剑抬头时，人已经出了玉剑山范围，到外面尾流都不喷了。
还好飞的不高，不然把小蜜蜂撞坏了多不好。
……不过，万一师叔祖先把天魔砍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个搜集数据的机会啊。
看来只能坐等了。
陪着陈月、冷云、吴宙三个喝茶，大半个时辰过去，往天香城方向的师叔祖飞回来，仍是在灵石峰附近留下一条白色尾流。
“师叔，你说师叔祖出去动过手吗？”沈文剑问陈月。
陈月摇头：“你又不说出了什么事，若你这样的，动手也同没动一样。”
沈文剑点头，那就是没动手。
近三百里都能侦测到的魔头，要是连师叔祖的毛都摸不到，那外公还着急个啥，直接让二长老去灭了就是嘛。
想通，沈文剑继续用丹炉造些小东西。
天色渐暗。
停手，在移动监控面板旁边的按钮上按了几下，画面切换成微光模式。
感谢天空中两颗月亮，今天亮度还行，小蜜蜂微光模式的清晰度相当不错。
正调试呢，丢在地上的玩具手机响起。
伸手吸过手机，接通。
“小沈先生，雷达已经改过，可以收到前方飞碟画面。”古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辛苦了古老，接下来你带他们再做两台第二代小蜜蜂，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的上，最好明天晚上能看见一台，现在先随便调几台一代的到东边。”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传来答应的声音，“好吧。”
中继天线功能单一，可以用法术来变临时顶着，第二代小蜜蜂还有各自独立的编码频段和通讯加密，变出来的没用，只能手动造。
“剑儿，你到底在弄什么啊。”冷云表示不满，三个人在这坐半天了，就闲在旁边。
“你们保护我就行，接下来圣月教肯定会要闹一场。”
别人都不问，就冷云嘴多，沈文剑只好把三人的任务说明。
“啊！？俺们在灵石峰上保护你？谁敢上来？”冷云还搞不清状况。
沈文剑挠头，掏出一副围棋来：“你们下棋，别理我。”
吴宙跑过来接过棋盘，跟陈月开玩。
冷云没凑过去，反而把鹅蛋脸凑到沈文剑眼前，皱皱鼻子小声问：“剑儿，你生气了？”
“？？？”沈文剑愣了会，笑着摇头，“生气做什么，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这样想，很正常。如果真需要你们保护我，玉剑山就麻烦了。”
她听了开心起来，蹲到旁边：“嘻嘻，剑儿就告诉我什么事嘛。”
“嘘！”沈文剑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边。
冷云果然不出声了，看向沈文剑盯着的屏幕，不懂。
小蜜蜂经过一次线路修正，此时画面已经把天香城纳入其中。
沈文剑拨动开关，原本的动态画面转为静态热成像画面，再去推摇杆放大。
“38度，怎么可能。”放大的画面里，本应该是人类的物体，体温却出现了异常。
沈文剑皱着眉推动摇杆，画面平移，出现很多很多体温在38度上下的生物，若不是为防止有人变动物混进盆地改进出的高敏热感系统，还发现不了。
想了想，拿出个头盔状物体戴上，在侧面按两下。
这是个试制版的信息头盔，过年前做出来还没测试过，暂时只接入了热成像、微光和变焦显示模式，还没有和小蜜蜂系统对接。
飘起来用头盔对灵石峰扫了一圈。
落到地上，取下头盔，眉头皱的更深。冷云在一旁看到他的表情，也严肃起来闭口不言。
38度，不会都是天魔吧。
灵石峰上，能看到的部分包含旁边火灵根的吴宙，只有四个人体温超过三十八度，其中两个还是某房间里的一男一女。其他人体温低的有33度的，大部分仍然在36到37之间。
“所以可能是某种奇怪的功法？但是这种数量怎么可能？”
保险起见，沈文剑又调整焦距，由小蜜蜂重拍了一张，再检查。稍作估算，被拍到的人型物体，一百个有九十八个体温异常。
天香城里是有普通人的，而且是大量，如此大面积的体温异常，要么是瘟疫，要么有阴谋。若说跟白天的天魔无关，实在难以服人。
沈文剑盯着屏幕，十指交叉，两个拇指相互绕着。
“师叔，麻烦你回去一趟，如果阿爷回山了，你就要他去监控中心，如果没有就拿我的牌子去请掌门。”说着，松开交叉的双手，拿出自己科研部部长牌子、掌门殿通行令、灵石峰通行令一并交给陈月，“请师叔飞快些，我会通知古老准备好东西。”
陈月见他说的慎重，接过牌子吩咐自己两个弟子：“你们保护好剑儿，若他出了事，你们也别叫我师父了。”
两名弟子得令，她直接飞走，还引的灵石峰守山弟子来问了两句。
沈文剑跟着打电话给古老，小蜜蜂让别人造着，古老去监控中心准备好平常监控的对比图，让黄长老或掌门看看天香城里的人有多离奇。
陈月师叔办事非常可靠，玉剑山此时已经放松下来，黄长老都已经回山。
她一到山上，直接把沈文剑给她的三个牌子给黄长老：“师叔祖可能漏掉了重要消息，剑儿请长老跟掌门移步监控中心。”
黄长老一看三个牌子都在，问：“那小子没事吧。”
“现在没事，长老您再拖一拖就不知了。”在她眼里，黄长老和剑儿一样，有时候很可靠，有时候都不太靠谱。
黄长老眼皮抽了下，也不再废话，接过科研部部长的牌子飞去找掌门。

第九十七章 天魔？
晚上掌门是不处理门派事务的，这时候黄长老找上门来，他知道有要紧事，虽然黄长老说的不清不楚，还是带上钱玉军跟着一起到竹石峰。
几人到监控中心时，古老已经准备好东西。
古老面前是一台新式投影机，和旁边用于显示小盆地全境地图相比，它功能更多，能完成图片的叠加对比或分离对比。其实也是监控系统没有完善之前的应急作品。
“古师伯，沈先生何事叫我等来？”掌门辈分低，看到古老先提问。
古老打开机器，投出两张图片。
“此二者皆为热成像图，掌门请看。”他说着，拿出跟小棍比划着，“此为玉山镇，此为天香城。”
掌门看了半天，眨巴眼：“有何不同？”
古老鄙视的盯掌门一眼，还是把图片再次放大解释起来：“小沈先生教老头测过，普通人等，远程测得体温，皆为36.5至37度，便是此色。”
他说着，指了指玉山镇中人形物体正中间的橙色。
“然天香城此刻，民众体温颇高，大多橙红色，掌门再看看。”
古老说完，把两张图都调整了一下，让两张画面都只包含两三百人。
古老解释过，掌门和黄长老再看，终于发现，两张都是脑袋顶上拍的，可形状正中心的颜色是不同的。
掌门面色凝重起来：“师伯所言，莫非全城皆感染风寒？”
古老摇头：“老头不知，小沈先生只叫老头教汝等辨识差别，你若告诉我出了何事，倒是能解析一二。”
沈文剑专门交代的，而他知道天魔的事情。
如此一联系，掌门意识到可能师伯去天香城时，漏过了什么。
犹豫少时，掌门还是没跟古老说天魔的事，毕竟是不是天魔侦测阵盘出了问题也不知。
拉黄长老回掌门殿，又叫过大长老，几人商量几句，决定还是派人增强东村的防御。
不是掌门不想主动出手，只是涉及的平民太多，若不分青红皂白全砍了，外人一句滥杀无辜便难以辩解，怕会坏了玉剑山名声影响弟子招收。
由玉石峰、青石峰派遣共百名金丹弟子前往灵石峰，奇石峰、竹石峰加强小盆地巡逻，金石峰待命。
又去天石请了两名太上长老去灵石峰坐镇。
还是放心不下，最后掌门也跟着太上长老一起上灵石峰，把沈文剑抓到。
“先生，情况如何？”掌门没等沈文剑开口就先问了。
都是大佬，沈文剑抱拳行礼，对旁边一起回的陈月师叔点头感谢。
“好像在集合，只怕今夜就有动作，掌门的意思？”
移动面板上仍然是热成像画面，掌门和太上长老看不懂，沈文剑也不去迁就，微光画面把人从背景中突出的效果跟热成像差太远了。
掌门听了他的话，无奈摇头：“只能守，屠杀平民的后果玉剑山担不起。”
旁边冷云和吴宙一脑袋问号，不知道两人说的些甚么玩意。
沈文剑颔首：“那掌门带师叔祖先休息，有事我会及时让师叔上去通报。”
掌门想了想，异常的多是普通人，隔着一百五十多里地这么等着的确不是个事，拿出块牌子交给陈月师叔，嘱咐两句就带师叔祖去山顶长老院子。
留下沈文剑和陈月、冷云、吴宙，他们三个看搞不清状况干脆打坐。
沈文剑一个人盯着。
刚入亥时，天香城的人动起来。
数万人的行动比较缓慢，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开始在城门口堆起来。
又过半个时辰，在门口堆了十几里长，红彤彤一条长蛇，小蜜蜂只能斜着拍摄才能看到头尾。
八万人，或许更多。
沈文剑没叫陈月师叔去通报，因为看起来画面上的仍然是普通人占绝大多数。
“难道想用这种方式散播瘟疫？不会多此一举吗？”他小声自言自语，也不管后面的人竖着耳朵。
不管散播流感还是散播瘟疫，也太兴师动众了点，算上路径曲折能有两百里呢，到时候被人施法换个风向，不是白给吗。
很快排除掉瘟疫的可能，还是想不通要做什么。
就这么傻乎乎的盯着，不时操作小蜜蜂换个地方，得亏金丹期睡不睡影响不大，不然早昏过去了。
不知不觉间已至凌晨四点左右，那长龙般的队伍不知为什么停下来。
似乎有人在发些什么东西，可惜热成像画面辨识不了，微光模式又拍不到那么小的东西，安全起见，沈文剑没把小蜜蜂高度降低。
“还有一百里呢，停下来吃干粮？”
没人回答他，大约过去十几分钟，场面出现异常，有很多人形在地上打滚，更多人跪在地上。
所有人的体温都在升高！
“什么鬼！”沈文剑不知不觉声音大了些。
后面陈月睁开眼，起身走到他身后：“剑儿，要通知掌门吗？”
“还有一百里呢，再看看，再看看，免得虚惊一场。”
两人的对话让冷云和吴宙也不再打坐，凑过来看他们看不懂的移动面板。
沈文剑再次控制小蜜蜂改变模式，保持动态画面，每隔五分钟拍一张静态图。
拿起玩具手机，又放下，这个事件还是不要打扰古老了，自己多切换下画面就是。
这群人形物体正在以每分钟一度的速度增加体温。
很快绝大多数体温在四十六度左右稳定下来。
“？？？”画面中的人形已经一个个站起来，“然后呢？”
四十六度，这绝对不是人的温度。
很快体温高升的人形用行动回答了沈文剑的问题。
他们有的开始变大，有的变小，离奇的是有人长出类似翅膀的东西！
这个画面让移动面板前的沈文剑僵住。
“师叔快去通知掌门，整个灵石峰动起来，山下排队充能的人也要通知。”他顿了一下，连他都能感应到远方的惊栗感，下狠心破例一次，“就说大量天魔入侵！”
天魔入侵！
四个字，让陈月如此沉稳的女性也不由得退了半步，这才知道沈文剑和掌门长老一天来担心些什么。
陈月二话不说就要飞走，沈文剑又补了一句：“告诉掌门，灵石峰的人还不够。”
不管是魔化还是什么鬼东西，既然对方弄出这么多这玩意，想来也是有信心把玉剑山推下，他认为不该抱任何侥幸心理，玉剑山要拿出全部的力量才行。

第九十八章 照个相
“嗡——”
掌门很信任沈文剑，人都没来监控点，灵石峰已经先吹响警戒哨。
玉剑山规矩，警戒哨响后，全体弟子一概要脱离休息、打坐，随时等下一步指令……重要的是要穿好衣服，并且必须是玉剑山的制式服装。
不是开玩笑，并非所有弟子都互相认识，要真的大规模打起来，因为衣服不对被自己人不小心劈了，喊冤都没地方喊。
警戒哨吹过之后，掌门、太上长老、二长老带着几名师叔飞来监视点。
“真有天魔？多少？还有多远？”掌门还没来得及发话，二长老先提问。
“还有百里，刚刚完成变化。稍等，马上就能拍到清晰画面。”
小蜜蜂此时已经切换到数据模式，屏幕上一大堆各种意义不明的数字。
他拿出刘香湘的弓箭。
手里捏个法诀。
“起！”
出现几个蓝色光圈，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刻度，把人圈在中间。
开弓。
脑子里计算数据，调整角度，灌注真元，口中念念有词。
箭矢包裹一层光幕。
“破！”发出个有力的音节。
箭头前出现圆头锥形青光，手一松。
“轰！”
箭矢离弦时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声音，还产生个短暂停留的锥形雾，显然是突破音速了。
旁边的大佬吃惊于射箭居然能射这么大动静出来，也没说什么，眼前的小家伙总搞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先看看吧。
射完箭，沈文剑回到移动面板前调整了画面模式和拍摄角度。
超音速箭矢的飞行速度相当离谱，不过三分钟，一道白芒钻进画面。
此时的画面不是微光模式，除了白芒什么都看不到。
白芒在画面外炸开，沈文剑按下拍摄。
命中率？不存在的，对方的队列如此庞大，只要偏差不是太离谱都能照见。
放大，再放大。
“这……！”
画面里全都是怪物，让人出冷汗的是其中有大量怪物已经飞起来。
“掌门，怪物没乱，里面多半有人操作，不能犹豫了。”
“先生能看出怪物实力吗？”
沈文剑摇头：“难，不过这都能飞了，筑基的师弟师妹恐派不上用。”
掌门颔首，眼神锐利起来，吩咐旁边的钱玉军：“玉军师弟，你回去再调些人来，要快，再遣一些筑基弟子守着各镇，五人一组不得分散。之后往竹石峰监控中心坐镇，家里交给你了。”
钱玉军没二话，掌门吩咐完直接飞走。
掌门又转向另一名师叔：“梁风，你去通知东村的道友，直说有魔怪入侵，今日能帮我玉剑山抗击魔怪的会记下，五月……不，四月初，将拍售三台充能器给他们。若来得及，把玉山镇的也通知了。”
“领命！”
“邓师伯、冯师伯，若真有人操控，届时您二位务必处置了。”
不管是天魔还是魔怪，如此数量，掌门也不放心让两位师伯去冲撞，若师伯有个三长两短，比损失百十名金丹弟子还严重。
“掌门放心。”冯姓师叔祖答话，邓师叔祖只点点头。
“齐师兄，你护着灵石峰，莫让天魔毁了。”
“何不遣吾冲杀天魔？”
齐长老给人的感觉是憋了很久，老想出手灭了什么。
“齐师兄！”掌门语气重了些。
空气凝滞一会，二长老叹口气：“尊掌门令。”
掌门也松口气，二长老在几个长老中修为最强，就是性子……
又看了眼沈文剑那看不懂的红蓝画面：“先生，天魔移动速度如何？”
照相后画面转回热成像，沈文剑一直盯着屏幕呢：“飞的在等地上的，地上的刚动起来，整体速度还要一会儿才能算出时间，天明之前应该会到。还有，我看地面上有不少应该也能短途飞行，估算能飞的占一半左右。”
“竟如此多？”掌门和二长老几乎同时出声。
七、八万数量，一半能飞，后续的金丹弟子若赶不上，灵石峰上平均一人要应付三百只会飞的！
三百只！
只是筑基水平，三百只磨一个金丹弟子似乎也不是很难。
掌门想着，不再询问，让沈文剑继续盯着，领人回山顶。不多时，山上传出掌门的声音。
“身处灵石峰弟子听令！金丹、元婴弟子，相互询问配组，功法相应或组剑阵、法阵皆可，一炷香后立于护山大阵各阵脚处，随时应敌。”
话音一落，灵石峰各处有人影动起来。
沈文剑没空看热闹，仍关注着魔物大军的情况。
他发现个之前没注意到的情况，有极少量体型较大的魔物，偶尔会抓其他的魔物吃掉，而且是边移动边吃。吃过之后，魔物有的会变大，有的变小。
所以其中会出现很多比普通人直接变出的魔物更强的东西？
等距离只剩六十里地时，沈文剑等到个好机会。
玉剑山东村向东，有一截路恰好在两座山之间，山比较陡峭，地面的魔物没有翻山，把队伍缩紧些继续移动。
沈文剑想了想，感觉自己在这个距离应该能把偏差度降低，又把刘香湘的弓拿出来，从刚刚临时制造的箭矢里选出一只箭头形状呈纺锤形的。
再一次把移动面板切换到数据画面。
抛射模式。
灌注真元，射！
这回没有音爆的巨响，箭矢还是飞快的消失在夜色里。
“剑儿，你在做什么啊？”冷云忍不住了。
“测试，测试魔物的反应能力和抵抗伤害能力。”
“不怕大魔物找到你么？”
沈文剑摇头：“不会的。”
具体的他也不给冷云解释，不花上几个时辰的口水，不可能让她了解原理。
这边还等着测试箭矢进入画面，山上来人。
“掌门有令，这些灵石给沈先生和三位用。”说着拿出一个装着灵石的普通袋子。
袋子里每种灵石十颗，沈文剑看了眼，取出四人用的，把土元灵石和水元灵石留着交还。
“我们没有土、水灵根的，给其他师兄弟用吧。”
四人里吴宙是火系，冷云是金系，沈文剑拿粗灵石，陈月拿木元灵石。
分过灵石，又等了会，测试箭才到位。
可能是沈文剑的道具太出魔意料，居然临到头顶不过四、五十米，才有飞行魔物对着喷出一口温度足有两三百度，似乎有极强挥发性的高温液体，应该是酸液。
然而箭矢不是蚊虫，被碰到后立刻炸了，里面窜出条火龙，当场龙躯扫过把喷口水的飞行魔物烧掉半边。
火龙冲过飞行魔物的身躯，直直指向一只体型颇大的魔物。

第九十九章 试探
火龙冲向地面，火光映照着魔物们惊悚的身形。
这些魔物一个个连皮肤也无，有腹大如鼓，有臂似长鞭，有长出尾巴，有浑身黑火，不一而足。
此时旁边一飞着的魔物煽动翅膀，居然径直向火龙撞去。
正常情况下，火龙会与真龙相似，受到攻击必施反击，不过眼前火龙并非为击杀什么特定目标而制，空有龙形。
被魔物碰到时，当场失了火龙之形，化作无数火球落下，几乎覆盖方圆半里。
施展撞击的魔物浑身是火，可并未烧多时便熄去，它仍然飞得，似乎能驱使寒冰。
其他魔物被它害惨，火球掉落到魔物身上，反应各不相同。
大部分烧一烧就算，小部分被烧的鬼哭狼嚎满地滚动，被后面的魔物踩过，逐渐不动，被捡起来吃掉。
“抗打击能力意外的强啊。”
沈文剑得到基本结论，眉头紧皱。
他赶工制作的火龙坠是火龙击的一个变种，火龙出现的瞬间和火龙击一样属于拟兽法术，随后转为元素法术，那些火球并非普通火，沾到有机物会烧个不停。
若让他自己直接放这招，一招下去就会少一成半真元，连放六下就要动灵石。
拿火龙坠打人，筑基期没有法器保护估计沾着就死，而刚才在画面中只有头铁跑去打箭矢的直接死了，其他魔物都不是直接烧死的，相当出人意料。
再试一次。
沈文剑又选出根箭矢，拿出张符箓给冷云：“乐乐，帮我施雷法。”
“劈哪劈哪？”冷云见有事做，提问连击。
“……我要符咒裹着箭头，里面要有雷法，触之即发，能行吗？”
“哦。”
有些失望，冷云还是拿着符箓施法，符箓一甩，直接裹上箭头。
移动面板换数据模式，召出刻度圈，再拉弓搭箭。
此刻魔物大军的前锋已经出了山谷，没多少地形阻碍，沈文剑没用吊射，太慢。
“破！”
箭矢脱离气体直接接触，放箭！
又是炮击般的声音出现，不远有几个师兄飞高了些看了眼。
距离五十里，超音速箭矢只用一分钟就到。
这回魔物连反应也没有，一只飞行姿态不错的直接被箭矢扎爆。
扎爆还不算惨，碰撞导致符箓和箭头阵法作用，碎块变成雷球，开始向外喷射巨大的电弧。
小蜜蜂拍到一张同时有八道电弧出现的画面。
响蛇，是这个法术的名称，响蛇在雷法中威力不算大，优点是施展速度快。
但是威力不大只是相对于其他雷法，它是冷云的高阶雷法，不是金灵根的学都学不了，箭头只是为雷法提供更多的能量补充。
四五十道闪光劈过，当场被击中的魔物有一半跪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高兴，倒在地上的又有七八只挣扎着爬起来，幸好后来的魔物顺便清场，把这些行动不便的都吃了。
沈文剑对结果很失望，转过来对陈月说话：
“只怕这些魔物真的就是天魔了，师叔还要再上山一趟，就说金丹弟子出手不能留手，最好能组五行屠魔阵，否则难以收拾。”
陈月点头飞走。
没几秒，吴宙突然出声：“沈师弟，山下有人飞出去，是魔物方向。”
沈文剑看过去，刚刚通过法术感应确认方向，吴宙口中的人又飞回来了，是两人。
俩逗货的行为倒是让沈文剑心情好了些：“想来是已经能以神识探到魔物了，只希望别跑掉太多人。”
飞回来的两人，肯定已经发现魔物军队般的数量，就算他俩不说，随着距离接近，其他人也会逐渐能探到。面对如此数量的魔物，跑掉些人也是常情。
玉剑山只怕这次损失不会小，还是技术实力太弱啊，要是有大号些的武器……
圣月教居然能用普通人调制出不弱的魔物，实在太过出人意料，科研部甚至没有在万魔吞天前开发多少武器的计划。
要不是有小蜜蜂，沈文剑突发奇想要来灵石峰，魔物们出其不意下，灵石峰整座山都只能放弃。
可现在似乎也要依托着大阵才能一战啊。
被两个逗货缓解了情绪的沈文剑，脑子转的也快了些。
想到个办法，清点从仓库拨来的材料和自己的口袋。
陈月回来，沈文剑开口：“我们下山去帮帮下面的。”
“剑儿不可，掌门刚刚还嘱咐我不能让你有事。”陈月不同意。
“我保证接战之前回山上，不让您为难。”沈文剑保证。
“我不为难，只是……哎，好吧，你这孩子。”陈月无奈答应。
几人飞下灵石峰到东村。
此时村里有不少人都已经感应到原处那杀气腾腾的惊悚，不过倒没有人一时激动对沈文剑几个动手。
“奉令布阵助各位一臂之力。”沈文剑谎报情况一点不脸红。
拿出材料飞起来施法，拍了个十分简单的阵法圈住东村。
弄好之后，沈文剑介绍了一下：“此阵为避魔，可掩魔物探视之能，相信各位应付魔物会轻松许多，若有人有材料布聚灵阵，也可在圈内布下，多少也可恢复一番。”
“玉剑山仁义，我等定当为竭尽所能为天下道友除魔！”
“定竭力除魔！”
眼看魔物就要到脸上，沈文剑等人稍微安静赶快补了一句：“各位道友仗义玉剑山绝不敢忘，只需小心魔物难死，请各位留意。”
说完，也不听那些人吹捧，和陈月几个回了山上。
按说材料是不太够的，刚刚沈文剑头脑灵活想起东村里还有通用阵脚，还是当年跟大赵谈判时留下的，怕大赵哪天耍阴的一直也没回收。
这样一来，下面有避魔，时间临近拂晓，视觉没什么用，魔物应该会集中攻击灵石峰，下面的人会轻松许多，说不定还有机会从侧翼或背后搞个大新闻。
移动面板显示魔物只剩十几里路，眼看着飞行魔物开始加速，把地面移动的甩在后面，铺天盖地向着小盆地中心飞去！
都射了三箭了，明明都告诉它们玉剑山已经察觉到它们，居然还想绕过灵石峰。
智障？还是根本没有指挥？又或者想绕后袭击？
几乎是战争规模的战斗一触即发，沈文剑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灵石峰能不能顶过这一劫，就全看师叔祖和师兄弟们的了。

第一百章 对撞
发出第一击的，是山顶上的师叔祖。
一条长逾百丈的炎龙从山顶冲天而起，穿过大阵时又大了一圈，飞向那正准备错开灵石峰的飞行魔物群，之间大约隔着十里地。
炎龙和火龙的区别，在于炎龙是木火双系法术，它具有实体生物的一些特点，可以存在较长的时间，还能喷火。
师叔祖的炎龙飞出大阵，魔物们远远开始飞的更分散些，似乎不想理会，非要到小盆地里杀个片甲不留。
炎龙撞碎几个前来阻挡的魔物，化一为九，冲入魔物群里喷火，一时间魔物们着火一打一打往地上掉。
似乎魔物们会被炎龙慢慢蚕食消磨时，魔物群里出来几十个厉害角色，跟九条炎龙干起来。
其中居然有魔物放出冰龙来。
冰龙登场时，差点没给正准备打电话给古老的沈文剑眼珠子瞪出来。
能保留身为人时的手段，还真是天魔！
只可惜这位手段还是略差一筹，放出的冰龙比一分为九的炎龙还小了两圈，没几下被干碎，自己也背炎龙吞了。
但炎龙的能量也不是无限的，被冰龙摸了几下，又被后面的魔物车轮战，眼看不行了。
然后，师叔祖又放出一条大炎龙！
魔物们终于意识到想绕过灵石峰得担着多大损失，分出一波主动迎向新的炎龙。
可惜，仍然执迷不悟想冲入小盆地的魔物又碰到带着弟子赶来支援的另外两名师叔祖。
新来的师叔祖毫不客气，一个直接祭出天剑，数百丈长的巨剑虚影在魔物堆里横扫几下，飞行魔物下雨一般往地上掉。
扫过几下，天剑分作无数小剑虚影炸开来。
小剑虚影似乎不能控制，一阵爆刺还没砍的效果好，飞的较为分散的魔物只有数十中招，其余不是避过就是被扎到没什么事。
这边天剑砍过，后面立刻有电蛟跟上。
电蛟的法术名字虽不叫龙，却十分犀利，白光构成的电蛟穿过天空，凡是接近到十丈之内的生物，都会遭到巨大的电弧打击，没有焦的会马上迎来第二下。
不过电蛟对付飞行生物似乎效果不好，大概是魔物没有接地，掉下去的还没刚刚多。
几位师叔祖招数频出，场面壮观，不过实际统计，魔物只死了两千出头……可能更少，因为掉到地上的魔物也没死干净。
蚁多咬死象，师叔祖们的招数威力巨大，可魔物们较为分散，之中似乎还有不少生前就是修士的，抗打击力强悍之极。
如此大招，师叔祖们也不能释放太多次，这样下去，来支援的弟子只怕顶不住正面。
不得已，灵石峰上传下指令，由冯师叔祖领一百金丹弟子出阵，从侧翼攻击飞行魔物群。邓师叔祖仍留在山上，等棘手的魔物现身。
灵石峰弟子太少，金丹期加起来才六十多，面对现在的状况，根本帮不上多少忙，守山就够呛。若金石峰在此，金丹弟子个体质量上或许差一筹，可三百多的金丹弟子数量打群架容易调配的多。
也许是师叔祖们动手的动静太震人，又可能感觉到大量金丹弟子的气势，冯师叔祖一动身，山下东村里也飞出两百多修士要帮手。
此刻星月已经落下，灵月也接近地平线光线极弱，未免误伤，师叔祖开口：
“请诸道友震慑陆行魔怪，此处有我玉剑山应付，莫误伤了去。”
师叔祖说话有用，飞出来帮忙的修士多半回东村，等着路行的过来，剩下数十也不逞强，到地面去击杀那些漏网之鱼。
终于，前方前来支援的弟子，和灵石峰出来的同时和飞行魔物们战在一处。
一时间天空中五彩缤纷的各种法术乱飞，也有无数以飞剑趁着天黑乱刺的，场面相当激烈。
里面有三位师叔祖坐镇，其他弟子连一个筑基的也无，全是金丹、元婴，甚至还有几个已经跨过反虚期门槛的副主管。
前面有剑修弟子的剑幕拖着，躲在后面的阴测测的憋五雷正法、冰龙卷之类的大招，一个下去就有几十上百只劈成飞灰。
玉剑山数量是绝对劣势，人员质量却真的高出太多，绝大多数魔物连一招都走不过，空有数量一时间竟不得寸进，厉害些的只要动手就会被大佬们盯上必死无疑。
“幸亏提前发现，不然在领内散开如何集中如此阵势。”沈文剑看了会空战，觉得损失能控制住，调整小蜜蜂姿态，开始关注东村前门的情况。
东村的北边，是梨山山脉的东南角，南边则是一座名叫凤山的矮山，凤山很大，只是和盆地外的落差不大，所以叫矮山。飞行魔物就是从凤山上方进来的，因凤山东侧有一小段极为陡峭，路行魔物们只能沿路行动。
东村南北有十几里宽的口子，里面包含一段三里宽的凤山平缓山体，整体上东村在这一段偏北方向。
陆行魔物似乎无意避让任何东西，路线笔直。
沈文剑算了下角度，不知是避魔阵效果太好，还是天色太黑的关系，魔物的线路刚好错过东村大半里路，数百米距离，刚好是金丹、元婴修士最合适的攻防距离。
考虑到里面混有一些能够短距飞行的类型，也许还有大怪藏着，山下的修士虽多，反虚修士却也只有三五个，能拖住陆行魔物就不错，不能指望全灭了去。
这些事沈文剑四人也帮不上多少忙，只观察着周边防止更多意外，此时他开始和考虑更远的事情。
圣月教，太出人意料了。
今天它能弄出七、八万魔物，明天或许就能再来十几万，说不定把整个大赵的人化作魔物。
玉剑山能挡住那么多吗？显然不可能。
换个角度，就算药物成本高些，圣月教无法改造全部人，可现在距离万魔吞天还有十四年，十四年会发生什么，还有几个玉剑山会遭殃？
甚至更严重些，圣月教万一能拿出可传染并化凡人为魔物的东西，整个世界能不能撑到降临日都会产生疑问。
圣月教无论如何不能再留了，可是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
38度？会不会是个切入点？
就算是，想来修士就算知道38度有问题，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检查一遍，修士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那如何才能以最低的成本，让全天下人，至少是修士都能进行辨识？
成本极低，不影响战斗，能非接触情况下准确提供警告，若要公开技术，还要考虑到工艺难度。
这样的东西，真的能做出来吗？如果耗时太多，会不会影响到科研部的整体计划，万一导致万魔吞天前没发射出卫星，还有没有机会建立全局情报体系。
一大堆问题困扰着沈文剑，科研体系还是太年轻，承担不了太多任务，还是交给天下同道吧。

第一百零一章 苍冉
苍冉，极虎门长老。
极虎门，这名字一听还以为是武林门派，实际上也的确不是什么高明之辈。和大多数在普通人群中的小门派一样，极虎门也是修武与修真混在一起的。
小时候听人说武道亦可通天，苍冉很庆幸自己当初没被忽悠瘸了，否则就不会有今天极虎门修为最高的长老了。
武修没有出路？
不，恰恰相反，武修的门槛极低，哪怕没有天赋，几十年苦修下去，再配上趁手的兵器，一般筑基修士不一定奈何的了。
但是武修这条路想在更高的层面，和修真人士分庭抗礼，太难了。就算修为入了先天，找到自己的道，别人金丹修士往天上几里的高处一站，也只能挨打，最多身形够快不容易被打着罢了。
传说武修修到极致，一样能在毫无凭借的半空中如闲庭信步，元婴修士走不过三招。
可惜，苍冉修行数百年，都已跨入反虚期门槛，仍未亲眼见过任何武修达到那传说的境界。
本代门主和苍冉心意相通，想逐渐把极虎门改造成单纯的修士门派。
这个理想想要达成并不容易，需要一个契机。
在深山找到一处能维持门派的矿藏，慢慢蓄积名声，或者有大量灵石，以对抗普通人居住区那低到极点的灵气。
老天有眼，玉剑山居然推出一种能为火元灵石充能的器械，天下修士无不趋之若鹜。
于是苍冉带着个小徒，成了极虎门常驻玉剑山盆地的代表。
两年多下来，有幸排到十次租赁那神奇器械的机会，为极虎门带回了百多斤火元灵石。
掌门也陆续找到了十多名有火灵根的弟子，眼看门派就要再进一步。
然而人有旦夕祸福，纷乱的大赵，保持中立的极虎门没被叛军和官府打击，却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圣月教当头一击，把人全给掳走。
苍冉拿灵石回去发现门派空无一人，当时几乎失了理智，仗着自己反虚期的实力，想要强行救下门人。
现实残酷，他终究发现自己小觑了圣月教，救援行动只打死几个小崽子，打伤一护法，就差点被更厉害的围住。
他跑了，很可耻的逃跑了。
不知该去哪，于是又回到已经无人的门派大院。
意外在门主经常坐着的主座上，发现门主被抓前留下的玉简，读过之后，起出密室中的财物。
只有金银和功法，灵石并不在此处，早已没了。
带着极虎门最后的财物，苍冉又回到玉剑山东村与徒儿汇合，每天行尸般看一眼租赁排队的安排，却不知前路如何。
二月初二，已经入夜。
头顶的浮空山上下来人，称有魔怪袭击。
消息出来，少部分人立刻选择离开东村，其他人一副要为天下除魔卫道的嘴脸。
苍冉的内心毫无波动，倒也想趁此机会看看玉剑山口中的魔怪是何物。
他修行数百年，多半时间在深山里度过，只见过妖兽妖怪，不知魔怪什么样子。
不知玉剑山使了什么厉害手段，通报妖兽入侵之后盏茶时间，苍冉才感应到远处那股恶气。随着这股恶气越来越近，又有十数人跑了。
还有人像恶气所在飞去，却不知为何没飞多远又退了回来。
距离天明半个时辰，山上又飞来几人，其中一个金丹小子布下阵法把东村整个圈住。
阵法十分奇特，布下之后，再感觉不到远处那恶气。
内外感应不得，又担心身处外面做了出头鸟，各人开始为自己施术，以求在拂晓时分能看的更远几分。
很快，乌泱泱一片魔物从侧面飞过，苍冉清楚的看到阵内有少数人吓得都腿软了，包括他的小徒在内。
眼看玉剑山就要遭殃，接下来的发展更出人意料。
先是三个或者已是反虚后期的动手，接下来竟有三百多金丹弟子一拥而上，跟天上的魔物干了起来！
玉剑山，不愧是上古名山。
苍冉看着眼热，大赵境内若有门派有玉剑山的实力，圣月教也不至如此猖狂。
玉剑山的架势当场就刺激了东村阵内的修士，一堆人想上去帮忙，又被呼喝回来。
一堆人飞回来没来得及抱怨，远远的已经能凭借强化过的视力，看到陆行魔怪靠近。
苍冉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展示一番，若能博些名声，极虎门或许还有重振之日。
于是他率先在阵外动手，造出一片冰面拦住魔怪的前路。
这种场景下，冰比火效果还好，路行魔怪一踩上冰面，立刻摔在地上溜近前来，被后面的修士用飞剑穿来穿去。如是火的话，魔怪一时不得死，拼死出招也是麻烦。
造出冰面，苍冉又放了只巨大的冰玄武便退回阵中。
其余人等见魔怪不过如此，纷纷上前击杀，不一会冰面已经因尸体失去作用。
渐渐地，魔物中能放道法的多了起来，修士一方开始产生伤亡。
苍冉又一次上前，借着水元法术强大的控制力牵制那些会释放道术的魔怪，给其他修士创造机会，可小魔物们也同样麻烦，经常有人被小魔物喷上奇怪液体痛苦死去。
这时，怪物群里钻出个光头。
苍冉只看了一眼，手上的法术再也维持不住。
是门主！
极虎门的门主。
虽然没了头发，脸也狰狞许多，甚至少了几块皮肤，可借着法术的光芒能看清那根由雨花石串起的项链，不会有第二根一样的。
他这里愣住，已经成了魔物的门主却不客气，混在魔物中突然跳起来手中变出木枝，捆住个修士，眨眼间吸成干尸。
金丹修士死在前方不足二十步的距离，唤醒了苍冉。
门主已经不是门主，若他还有一丝意识，以他以往的性子必会自尽。
眼前的，只是魔物，是天杀的圣月教造的孽。
“是我无用，不能救你。”眼中含着泪光，苍冉双手举向天空，放出大招，“千古冰宫！”
一声呵斥，空气中出现茫茫多白点，包含极虎门门主在内的数十魔怪不慎碰上，身上立刻开始结冰。
有魔怪发现是苍冉放的法术，跳起来想要击杀，可脚才离地，整个化为冰块又落在地上，若不是有尸体垫着，该直接碎了。
极虎门门主等魔物也布了后尘，一个个被冰封起来。
此时，躲在魔怪群中一只体型超过两丈的魔物发出吼声，竟然放出条巨大冰龙，直冲苍冉而来。
苍冉刚放过大招，眼看魔物放出来的冰龙比他放的还强，正要躲他一躲再战时。
天空一声雷响，白光闪过落在魔怪群中间炸开来。
顷刻间，地上出现个百多丈大小的巨坑！
坑上飘着个女人，背着手，马尾散开，长发随风而动。
坑内外都是碎肉，刚刚放冰龙的魔物就是其中几块。
苍冉和一众还活着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破虚期……或者叫真仙！

第一百零二章 事后
魔物集群的冲击给玉剑山带来了严重的创伤。
虽然预告及时，可三百多金丹弟子面对三万多空中魔物，仍然有五十多人最后没救回来，相当于平时年份百年的损失总和。
沈文剑再看到掌门时，掌门眼睛都红了。
地面的修士更惨，路行魔物平均体型更大，更为耐打。
东村里有四百多修士没跑，打到半路后方原本在玉山镇排队的又来了两百多帮忙。甚至当里面的大怪动手时，邓师叔祖都入场了。
但大家互不认识，同门派的多是两人三人，在漫山遍野的怪物群中难以形成有效的配合，经常有人被魔物群里藏着的滑翔怪闪出来抓到。一般的滑翔怪还能挡住，可其中生前就是修士的，动手时总让人防不胜防。
更严重的，是纯路行魔物基本都有远程打击手段，或丢巨石，或喷酸液，还有直接放道法的。
一场做下来，东村外死了三百多外地修士！
若不是东村有避魔阵，没遭到魔物集群集火，还有个休息的地方，三百人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玉剑山如没有防备，死的只会比这些外地修士更多。
天亮之时，遍地的尸体，还有各种颜色血液撒在地上，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阳光洒下，战场甚至看不到几点绿色。
在这幅景色前，活着的人没有一个说的出太多话，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冷云也一脸怒色不知想些甚么。
掌门红着眼飞到东村上方，同活着的人讲话：
“诸位道友，经我玉剑山所查，眼前无数魔物皆出自天香城，圣月教数月前于天香城设圣坛，此事定与它脱不得干系。今日它能弄出许多魔物欲平我玉剑山，他日焉知不再对其他同道发动？”
“为各路道友报仇！”
“剿灭圣月教！”
“可怜我那道侣……呜呜”
听了消息，一时间群情激奋，还有伤心的。
其实仔细想想更可怕，面对如此数量的魔物，若非玉剑山早有预警，还有满地等着充能灵石的同道，只怕难逃覆灭。毕竟如有优势，后面策动之辈哪有不出来收割的道理。
而其他稍弱一点的门派突然间碰上如此架势，怕是只能夺路而逃，战都难战。
掌门等大家略微平静，接着说话：“我玉剑山请各路道友四月初一来做客，共商大事，今日援手道友，届时必不叫空手而归，此言也请转告那些无人活下的门派。”
掌门说完，立刻有数十弟子飞进东村，帮忙治那些还有救的。
半日后，东村贴出告示，上面记录着本次帮忙的门派，让活着的修士互相转告有个依据。
同时，玉剑山宣布暂停灵石充能器租赁，请各路道友回山转告，莫因此耽误做客的时机，待商讨之后，视情况择时再开租赁业务。
下面道友做最后的休息准备离开时，灵石峰上掌门在长老院偏厅里和沈文剑单独说话。
“若非先生突发奇想，来测甚么数据，我玉剑山只怕难逃破败，若山峰被毁又如何面见师祖。”
早上时掌门还心有余悸，特求邓师叔祖跑了趟天香城，可惜那边已是空城，查无线索。
“经过此事，大赵境内的修士应该也没几个小鱼小虾了，掌门还是安心下来，多为后面的大灾劫做些准备才是，不要在圣月教的事情上分太多精力。”
提出这样的建议，沈文剑也十分无奈。
圣月教这回确实惊人，但从别的角度看，这次清除了大赵方向的潜在威胁。就算圣月教再来一次，没有修士做鼎炉，就凭些普通人所化的辣几魔物，又能把玉剑山如何？
能想到这点，也多亏了他处在旁观的角度，大概算出能用道法的魔物比例。
“先生所言甚是，只充能器之事还需科研部帮忙，不知做上五台需时几何？”
沈文剑摇头：“这次科研部不会做充能器了，经过此事，掌门应该看出来小蜜蜂情报体系的重要性，去做充能器会牵扯大量人力，十分不妥。按我的意思，我回去设计一套简化版的火元灵石充能器，效率大概只有一半，不过可由炼器坊来做。”
听了沈文剑的话，掌门的眼神十分忧郁。
一年二十五万两现银，还有采买专款，居然做几台充能器都不肯！
甚么科研部，到底是多大的坑，当初为何就跳了！
“咳咳。”沈文剑也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两下，又说，“掌门可询问炼器坊诸位，如愿意来科研部进修的，科研部可专设一进修班，学数月可做出原版火元灵石充能器。等炼器坊能做，掌门就可把简化版传于天下道友。”
掌门纠结一会，觉得那什么小蜜蜂系统这次立了大功，确实该多花些心思完善一番。
“那金元灵石充能器，若进修过，炼器坊能否做得？”转到这个话题，就是同意先用简化版火元灵石充能器应付了。
“不行，不过也可以设计一版好做些的，同样效率可能会低点。”
科研部没有工业化，很多工序还是手工，一微米精度的器械制作周期很长，沈文剑并不觉得炼器坊真的全都用这种标准是什么好事，那毕竟是要支持整个玉剑山法器、道具消耗的部门，太慢可不行。
再说，科研部人还不够呢，那边普及一微米精度后，因为慢必然要扩招。难道说过几年后，玉剑山上的修士，一半人都是炼器坊和科研部的？从天赋和兴趣看都不可能嘛。
十微米精度，应该是较合适炼器坊用于普及的加工标准。
“能做就好，能做就好。”
掌门对科研部不抱希望了，就让他们去做那些别人做不了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要沈文剑能保证炼器坊能把金元、火元灵石充能器做了就好。
“先生此次有功，还需有奖才是，不知先生想要什么？”
“若参战之人都有奖，我就受了，不然刚有数十师兄弟离开，单独受奖实在不妥。”沈文剑生怕掌门小农思想又犯，提醒一句先。
“那是自然，我玉剑山此时还有些余钱。”
沈文剑点头：“那我也要银钱就好，宝物什么的算了，能有功也只是科研部恰好有技术，都是弟子应做之事。”
掌门现在比较了解沈文剑了，知道他不想太突出，只能应下。
又过两日，撒到大赵境内的弟子纷纷回报，确认大赵确实没几个修士了。
掌门长老们松口气，各自回家，灵石峰也离开东村慢慢往原处移动，后续的二代小蜜蜂，也一直维持着东村至天香城的监视。

第一百零三章 火焰的出路
回到科研部，给忙着赶制出两台第二代小蜜蜂的员工们和古老放几天假。
沈文剑在玉石峰祭拜过本次入侵中陨落的师兄弟们，也瘫在家里，拿着小本本写写画画。
这次魔物攻击带给他太多感受，也让他产生更多的紧迫感。
人才啊！哪里有他需要的人才？
空天信息系统是必须要做完的，有效预警的好处经历这次已经不用再复述。
考虑到眼前就有天魔再来一次的可能，沈文剑心疼的截断部分开发计划，只完善第二带小蜜蜂监控体系，短期内就不再继续推进。
全灵石充能项目的优先级提高，尽快都弄好，如果再来几波，也能有足够的续战能力。
个人战斗装备……推后，本质上和炼器坊做的事情没有区别，技术高一点也改变不了大势。
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
沈文剑纠结许久，还是决定自己先在天河实验室里试着，等有了半成品，再实际做出来看看能不能用或可否改进。前面几次万魔吞天没有三符文定式也熬过来了，看起来不宜在这方面牵扯科研部太多精力。
整理过原来的开发时间表，也不知道新的时间表几天会推翻，又新增了一个项目。
中距离支援部队。
他眼里的中距离，自然是视线之外，阳光所及之内。
沈文剑想找一些对数字和射箭有天赋的师兄弟，形成个小组，配合小蜜蜂体系进行中距离的打击或救治。希望能以此完成距离一百千米的支援行动。
由于投射的是灵石等炼器产物，保证投射量的前提下，支援部队的伤害、救援能力，都会比正常同样数量的金丹弟子高很多。
只要有钱，投射出反虚期大佬的伤害力都可以。
……跟邓师叔祖那堪比小型战术核弹的招数自然比不了，不过邓师叔祖的招数并没有多大范围的致命冲击波。若有足够的技术实力，找到铀矿后也不是没机会比一比，只是因为大小的关系可能无法用弓箭投放。
支援部队需要有制式弓，这可以等找到人之后再说。
说做就做，趁着休息，沈文剑去安排了全玉剑山的招人告示，职位是科研部安全官，津贴一百两。
回来正要着手火元灵石充能器的简化设计，冷云找上门来。
“剑儿，我去看过万魔吞天的藏书了，你……你救救火焰吧。”她说着，把小熊猫从头上摘下来双手抱着递过来。
经历魔物攻击事件，冷云似乎也成熟了一些，居然肯去看对修行毫无作用的藏书了。
沈文剑一手捏着后脖子把火焰接过，这货刚刚还张牙舞爪呢，到他手上知道装死了。
把冷云让进屋里坐着，他拎着小熊猫还在安排手术时间，冷云拿出个小袋子又开口了。
“那个，剑儿，还钱给你。”说完咬着下唇，眨眼。
沈文剑失笑，接过袋子一掂量，里面是二百多两银子。
他也不去说正气丹的事，点头，放进口袋，换了几张欠条出来。
“你居然有钱还，表现不错。”
冷云脸蛋微红，抢过欠条撕了。
她不好意思解释，因为这钱来的太容易，就是在灵石峰杵了大半天，今天早上居然奖了五百两银子。
本来想买丹药的，突然想到剑儿的钱都欠了好多年，不如先还了吧，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凑那么多钱呢，还了钱应该也会认真的给火焰做手……手术吧。至于从吴宙师兄那听说剑儿帮她出过一颗正气丹的钱，反正剑儿自己不说，她也干脆装作不知。
沈文剑也不逼冷云说钱哪来的，不然聊起来万一说漏嘴，让她知道自己的奖金有一万多两银子太打击人。
本次的事后处置，参战人员还活着的，也有奖励丹药、法器的，整体还是以银钱奖励为主。
冷云表现这么好，居然还钱，他决定把火焰的手术做好点。
沈文剑一直小熊猫小熊猫的叫，但是火焰其实有个学名，飞火兽……明显还不如小熊猫。
飞火兽是小熊猫的变种，属于天生的火系灵兽，性格温顺，很容易和人建立沟通，哪怕是野生的也可以用食物勾引回家。
似乎没听到谁家的飞火兽修行有成的，沈文剑重新翻出杂书中的相关条目看过，觉得可能是飞火兽接触不到火元灵气的关系。
人类修士无法在五行灵气环境修行，那些环境下只补真元，不涨修为。自然的，如果谁养了飞火兽，也不会刻意找个火元灵气充沛的地方修行。
拿一块火元灵石给火焰。
火焰抱起灵石，豆子眼看了看里面游动的灵气之精，抱到嘴里咬。
太硬，丢掉。
所以说这种没用的宠物还不如扔了。
沈文剑又拿出个当初做小型锁灵阵实验的阵盘来放一小块灵玉，把火元灵石吸到手中，催动术诀释放灵石中的灵气。
等阵盘上方的气体出现一点若有若无的亮红色，将火焰放到阵盘上。
一松手，火焰就想跑，突然感觉到什么，又回头在阵盘上打个转，趴下。
……所以说这家伙是可以吸收火元灵气的。
“行了，有头绪了，乐乐随便找个房子休息吧，下午就能完成。”
冷云刚刚看着他摆弄火焰一直没说话，生怕他割两刀呢，她以前就见过他刺小虫子，十分残忍。
现在听到沈文剑的话松口气，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俺不吵你，你做就是。”
沈文剑点头，从口袋里找材料开工。
思路说起来挺简单，他打算给火焰做个能把普通灵气转为火元灵气的项圈，还要通过项圈把转换过的火元灵气约束在背部区域，以免冷云老顶着它被火元灵气影响。
手术，做个小小的保护阵法即可。
火焰早已到了自然吞吐灵气的阶段，智力也允许它修行功法，缺的只是火元灵气，阵法反而是次要的。
一个下午把项圈和阵法搞定，先让冷云把小熊猫抱回去。
沈文剑回竹石峰找到吉祥物老熊，用选择花区产不同蜂蜜的“秘诀”，把老熊的功法忽悠到手。
老熊这几年过的很舒爽，自从学会养蜂的法子，把蜂箱安置在远离普通人活动区的地方，时不时拿瓷罐取几大罐蜜回来，美滴很。正准备扩大养殖呢，没想到沈文剑还有新招，当时就高兴坏了。
不止如此，沈文剑还要老熊多养几处，吃不了的都存起来，到时候可以卖给竹石峰。
蜂蜜这东西对修士只是调味剂，可是它却是种具备极高能量且天然防腐的优秀食品，很适合在非芥子袋环境下长期保存。
拿到老熊的功法做参照，依据火焰的情况，改成火元功法，做成玻璃体行功娃娃交给冷云，就算把这只没用的小熊猫安排好，能不能撑过降临日只看它自己了。

第一百零四章 人才的来源
帮冷云安置好小熊猫，重新设计过火元灵石充能器，又做出样品确保设计可行，把样品和图纸交给掌门，才回到科研部上工。
到了科研部，沈文剑就一天天为人才而头疼。
阵法组、构架组都在进修，今年符文组多数人请成丹假，也只有原料组和器械组运转的较好。
然而掌门真从炼器坊送了人来进修，器械组也不得不抽了两个金丹两个学徒轮班教学，加上内部进修的消耗，器械组也只能半负荷开工。
依照计划，构架组会在明年也就是2999年再尝试自行设计制造机关兽，可是他们总共三年半的时间学习和实践，和器械组整体差距仍然不小，说不定拖到3001年之后才能委以重任。
阵法组好点，学习进度不错，完成今年的进修，明年出个工程师没问题，3000年时为设计院提供三到四个工程师大概不会有意外。
学习的进度快慢，其实沈文剑并不太在乎，自行培养人才，这都是必然要经历的。
他更在乎的是科研部现在的体量，已经是玉剑山能承受的极限了，含工厂区的筑基执事们，金丹、筑基加起来九十多人，占玉剑山全员的5％。
5％貌似很少，实际比例已经相当高了，科研部、炼器坊、丹阁的师父、学徒加起来，能占掉全员10％之多。十个人里就要选出个技术型或开发型人才，比例之高，若不是玉剑山有专门的学舍常年提供教育资源，修士们时间也比普通人充足，根本做不到。
因此现在还想从炼器坊挖人或从其他师兄弟里选出有天赋的，一年能补充那么一两个人就该烧香了。
这种环境下，在等待进修后重组为设计院和工程院的时间里，科研部的开发能力不升反降，甚至会影响到2998至3001年间的开发计划，已有的技术储备，那更是没人力去改进了。
天天为人才着急，突然有一天沈文剑开窍了。
玉剑山人才不够，不是还有别的修行门派吗！
那些没钱买灵石充能器，又没有自行开发实力的，就是很好的目标嘛。
沈文剑一时兴奋，直接去找掌门。
跟掌门简单说明了人才跟不上需求的状况，掌门也很为难。
“不知先生如何做想？”掌门想着如果是自己，就干脆降低科研部的工艺标准，有些不理解。
“普通人指望不上，有希望的都去考状元了，其他的便有点天赋，学习只怕也要十来年。我想着这事还是要从火元灵石充能器借力，找他几十上百个门派，每个门派出五人，就在现在的飞艇机场建立个类似于炼器坊的部门。”
才说了两句，掌门脸色已经开始发绿，几十上百个门派，每个门派五人……
沈文剑还没完：“他们帮我们做五年事，我们承诺五年后给他们火元灵石充能器的技术，掌门您看呢？”
掌门深吸几口气，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摆出副苦脸：“先生，这人数能否少些？时间也要长些，否则技术传出，外面又是一片腥风血雨啊。”
掌门已经有了确切情报，去年有几个门派仿制出火元灵石充能器，只是不太好用，听说还经常出问题。几年后如果还这样，只怕技术一到那些没实力的门派手里，争抢是无法避免的。
沈文剑是急急忙忙过来的，也没做好计划，听掌门这么说，也是那么回事。
可这算问题吗？
相比人才，技术流出在沈文剑眼里什么都不算，何况还有变通之法。
“那……这样吧，五年后，参与的门派可以出成本价，从新部门定制自己的充能器，就放在新部门里，免费给他们用。”
“这……”掌门更为难了。
沈文剑的办法很好，技术没有流出，获得充能器的门派不会把充能器拿回家。如果更聪明些，灵石都不运回家，等万魔吞天前召集同门一并拿走。一些想捡便宜的能做手脚的空间就很小了。
可掌门实在不太甘心啊：“开销是否太大了些？”
沈文剑摇头：“掌门可以直说，人员费用自理，爱来不来。”
有技术就有底气，就是这么霸道。
玉剑山只提供场地和食物，掌门想了想好像也行，自己在那算账。
一个人二百两，五个人一年一万二千两，五年六万两，再加充能器……
“充能器成本几何？”他问的当然不是玉剑山的内购价。
“两万两。”沈文剑一开口提了两倍。
如此一来门槛费是八万两，不多，但是对些小门小户的也不算小钱……小门派的炼器人员多半没有二百两银子的薪金，门槛还会更低。
门槛之类都是假的，掌门只关心玉剑山要出多少钱，既然人员不需要自己出钱，科研部的经费增量就在可接受的程度内，想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先生建此部门想做些甚么？”
“普及十微米的制作工艺，额……就是炼器坊做原版火元灵石充能器的精度要求，之后的工作分三个方向，其一是帮科研部制作些精度要求较低的零部件；另外承担部分炼器坊现有工作，让炼器坊的人能有更多时间到科研部进修，也好有多些时间修行；最后可能还需要他们做一些灵兽实验和人体实验。”
“人体试验？”掌门注意到新词。
沈文剑点头：“现在只是做初步的技术储备，等万魔吞天后，说不定可以以此做出防备魔音的器械或人体改造。”
万魔吞天中的魔音是个长期存在的背景环境，并不是熬过降临日，以后就不会魔化了，如果可以对抗魔音，就能让幸存群体更安全。
“真能应对魔音？”掌门不信。
沈文剑耸肩。
掌门看到这动作，知道是懒得解释给自己这外行听了，笑起来：
“哈哈哈，先生说能我便信，先生回去准备个章程，待天下同道来玉剑山时照本宣科便是。”
搞定掌门，沈文剑回去做好策划，这个用外人在地面机场建立的新部门，就叫“制造局”。
他的策划很重人情，优先选择本次魔物入侵中，有给玉剑山帮忙的同道，如果没有财力拍得充能器，可以通过参加制造局获得自己的充能器。
至于没帮忙的，给十个名额，让他们竞标，可以通过机关兽技术、高级机关兽实物、宝物、全套万魔吞天藏书副本来换取参加资格。
额外的竞标名额不宜过多，数量少点，竞争越激烈，玉剑山能实际到手的东西就越好，那些寻常能用银钱买到的东西，相信掌门也没多少兴趣。
还是那句话，别嫌离谱，爱来不来，不求着。
弄完制造局的策划书，沈文剑才松口气，决定先把第二把双刀假剑做出来。
一万五千多两银子，材料从科研部内部采购，说不定还能有余钱买些辅料，把刘香湘的金丹弓做出来……做弓顺便把准备筹建的支援部队制式弓给设计了。

第一百零五章 短会
新版双刀假剑的材料强很多，为了降低非常费时间的打磨和开刃时间，沈文剑采用了极为复杂的工艺流程。
仅仅刀刃淬火一项就有十几个环节，还要用上很多法术来定义淬火区域，让刀的各部分获得不同强度与韧度。
修为比以前强太多，可是复杂的流程一个人做下来，时间不但没减少，还增加了。
等完成铸剑进入打磨阶段，已经到了三月份。
打磨阶段，形状虽然非常接近成品，但是由于新版的双刀假剑刃部加入了复活金，打磨起来极费事，用升级版的打磨机，还需要时不时配合法术和灵气淬炼才能重新定义外形。
打磨沈文剑在办公室里做，每天上午打磨，其他时间在家里阵法中做灵气淬炼，估计年底能完成吧。
下午的时间，沈文剑和古老配合，把另一个实验室的上下两层改成二号热力实验室。
二号热力实验室采用了大量的钨，并用炼器法强化过，温度上限提高到四千两百度。
此外，三月下旬，沈文剑和古老还新改出一处流体动力实验室。
可惜技术还略有不足，不然还要加个空气动力实验室。
空气动力也属于流体动力，不过配合专门的风洞实验室效果会更好点。
现在只能先把流体动力实验室弄出来，等螺旋桨技术突破或木元灵石再充能成功后，再新建三号科研楼同时建立大型风洞实验室。
三月底时，各门派的代表已经到玉山镇外的接待区。
因为常年有人排队等着充灵石，现在玉山镇外已经划出两条长街专门提供外人的住宿，再不够还可以到镇中借宿民居。
事情闹的很大，魔物集群入侵，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也许下个就是自己。
来的同道有上万之多，还有和尚尼姑。
人太多，把两条长街占满不算，镇上住的民居几乎家家有客。
规格只比百山大会低半级，不少隔得相对近些的门派都是掌门直接来了，掌门来不了的也多是能说上话的大长老之类。
四月初一，按计划开会，就在居住区外整了块空地，不然也无处容如此多人。
与会的每个门派都发下玉简，里面有几张高清晰度的魔物入侵现场照片。
“果真如此凶残，竟会放道法！前几日吾辈还不信……”
“如此势众，若各地都来一波，我等如何能活？”
“我以为玉剑山更凶残，这阵仗居然尽数挡下了。”
“道友说的是，玉剑山牌号两百余，竟然一次出动那多金丹，只怕当时山上还有人才能防备宵小之辈。”
“不得了不得了，金丹无数，这些年又攥了不少银钱，只怕前五十也排的到。”
……
拿到照片的各门派话题一开始还在魔物身上，不多时就歪了楼。
眼看就要被人推上风口，掌门赶紧现身，汇报玉剑山掌握的情报。
“我玉剑山探查得知，魔物皆为人所化。”
话才开头，下面又骚动起来，人太多就是这点不好。
等声音平息少许，掌门接着说：“而人化作魔物前，有一显著特征，其体温皆为38度。”
“秦掌门，何为38度？”
“这就向诸位道来，请诸位先从弟子手中拿取器具。”
掌门说着，一群人飞进人群，分发温度计。
这一版温度计已经不是水银，而是染色酒精，比水银的更容易读数，只是稳定探测温度的范围较小。
等所有门派都拿到一两支温度计，掌门再次开口：“诸位手中之物名温度计，夹于腋下或含于口内可测体温，诸位都可试试。”
这次没等他们试完。
“常人体温皆为36到37度，感染风寒之人才高于37度，而魔化之人，魔化前体温皆为38度，魔化后更高一筹。凭此为据，排除受风寒感染之人，或能找出一二圣月教之辈，至少也是受其挟制之人。”
众人皆吃惊居然可凭此物找出圣月教人，但很快有人发现不对之处。
“秦掌门，天下人甚众，我等又如何测得完？”
“此确为难处，需众道友相助，公开一种可大面积测得体温之法术，便容易许多。”
这话讲的一时间有点冷场。
谁家有空会去开发测试普通人体温的大规模法术，这法术肯定是不存在的，那就需要有人抗下责任。
人家玉剑山受过此劫，又公开许多有用消息，再让他开发法术不合适，但谁来呢？
“此乃苍生大事，我大佛寺愿集合寺众钻研此法公于天下。”人群中一个秃头顶缸，声如洪钟。
大佛寺名字虽土，却是天下有数的大庙。
“天云和尚之法怕只适合佛门之用，道门之法便由我金仙谷担下。”金仙谷当仁不让，不给秃头占便宜的机会。
逍遥天宫来的只是长老，被金仙谷抢了先，捶胸顿足气恼不已，至于会不会回去偷偷开发法术抢先公开，正反都对全天下有利。
“金仙谷、大佛寺皆为名门，相信此事很快便有结果，如此我玉剑山也可心安。”
本来就不是百山大会那种大规模交流会，流程很短，又回答了一些各路人士的问题，其实就算完了。
不过大家也不急着走，趁机跟相好的门派叙旧、合作什么的，顺便等着看谁家能拿下传闻中那几台充能器。
灵石充能器的拍售会安排在下午。
地点，玉石峰中心广场。
有资格参加的，只有一百三十多个帮过手的门派。
由于算是回馈，并不单纯为了赚钱。玉剑山开场前就说好本次拍卖的比租赁版效率低一半，也会负责所售机器万魔吞天前的维修工作（买家报销路费和材料），而且讲了没买到的大部分门派还有机会拿到，无需联合在一起推高价钱。
最终拍卖成交价并不高，均价八十万两银子。
八十万两，猛的一听，好像能租高效率版四百次，问题在于租四百次排队都要排好几十年，此时距离万魔吞天可没那么多时间了。
拍卖结束后，玉剑山当场宣布了制造局的参与细则，引得群体欢呼。
按照细则，除了三家已经买到的，所有参与拍售会的门派，只要愿意的都可以参与。
其中有三个小门派是大赵的，本部已经团灭，两家剩两个一家剩三个，同样没有排除在外。
不过即使如此优惠的条件，还是有三十多家没有参与，可能是怕玉剑山把人骗走不还回去之类的。五个人对大些的门派算不得什么，体量太小的门派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凑出五个炼器人员，对此玉剑山自然也不强求。
再对还没走的其他门派宣布了十个入选名额条件，本次集会就散了。

第一百零六章 奇怪的徒弟
参与制造局项目的人员会在五月份到。
四月中，监控中心那边完成了音频转换与编码的工作。
过程中开发出石英计时器为小蜜蜂做些同步指令验证。
沈文剑拿到编码，在天河实验室里完成了一些小测试，提出了十来个改进条目。
改进条目都不是大问题，只是声音失真、数据流太大之类的，所以提过问题，开始了个人终端的设计工作。
去年监控中心为执勤人员配备了耳机，不过那玩意非常初级，只能单项模拟信号传输，其中的重力感应模块也仅仅用做搜集参考数据。
现在有了新的音频编码，第二代小蜜蜂也在逐渐替换第一代，可以考虑做成实用化的双向通讯终端了。
新的重力感应公式搜集数据过程中已经做好，通过两个大小不同的重力感应模块对比计算加速度、移动时间、偏转等，百公里移动误差缩短到一公里之内。
利用标志物校正坐标、小蜜蜂的三维空间计算，定位精度勉强达到实用要求，只要有监控体系的地方都不会走丢。
监控中心能够实时掌握执勤人员的具体位置，可比千里传音时效性强太多。
音频通话则是比较初级的功能，只是转个数字化，有数字视频传输在前，音频做起来很快。
四月底，沈文剑和古老一起动手，为监控中心更换了一批总计二十台个人终端。
拨号电话暂时不做，这东西需要数据中心支持，人力还是有些不足，等制造局运转起来，挑选一批靠谱的人再说。只做几个科研部内部用的数字电话。
闲暇的时间里，沈文剑一直在规划怎么使用制造局，之前太希望得到人员，很多方面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全。
比如说参与人员肯定是会炼器的，不然在同道面前丢了自家脸面不是，所以几百人大概全是金丹以上。
这种平均水平，只是加工零部件和帮炼器坊分担工作，顶多能消耗掉两百左右的人力。
至于说什么灵兽实验、人体试验，科研部也没有资金与精力投入进去，能通过一些花花草草的项目消耗掉二三十人差不多了。
剩下的呢？
沈文剑倒是有些想法，比如做二代飞艇，大型部件是很占用人力的，可这也不是个长远的办法，总不能让他们造五年飞艇零部件吧。
至于说让其中一部分人融入到科研部体系，也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沈文剑大不大方，掌门舍不舍得科研部的技术大量外流，单纯讨论能否做到，结果也是否定的。
科研部现有的人员已经比较成熟……构架组除外，外人就如同构架组一样，没有几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融入玉剑山的科研环境。
别人总共就借五年，给他们训练三年，先不说两年能干什么，这三年几百人的培训，就能让科研部瘫痪掉。
不过过渡时间有一个月，还真被沈文剑想出个馊主意来消耗人力。
忙完这里，转到五月，沈文剑每天磨刀时间之外，都在科研部地面基地守着。
地面基地现在已经有好几栋建筑，本次为了制造局的成立，已经住了空艇机场管理维护人员的原一、二号科研楼被空出来，又修建了两栋机场管理楼。
现在机场区和制造局区的中间被围墙隔开来，变成两块地皮。
沈文剑又规划了户外休息区、澡堂子什么的，喊师兄弟们帮忙做好，费用走的还是科研部建筑专款渠道。
到场报道最早的，是名叫苍冉和简英子的两师徒。
听说苍冉是反虚期大佬，而且门派已毁，沈文剑麻溜的亲自对两师徒进行了接待。
“您就是苍冉苍老吧。”制造局门口，他对穿着较为朴素的两人打招呼。
苍冉是个虬髯汉子，高高大大，感觉很有些北地武林人士的风格。
他的弟子简英子是个女的，看起来不大，不过不知为何，一见到沈文剑就瞪大眼睛，傻在那动也不动，好像还在发抖。
“正是本人，不知小友是？”苍冉知道眼前的人，是魔怪入侵时给东村布阵的那位，却不知身份。
沈文剑后面还跟着两个师叔，不过他也不等别人介绍，自己先抖了。
“我是玉剑山科研部首官沈文剑，制造局成立后就归属科研部管理。”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老这么站着也不像话，我们到里面说吧。”
苍冉点头跟上，路上又忍不住看了沈文剑一眼。
太年轻了。
修士们活的很长，但是大部分人年龄是能够分辨的。
外貌，一般以成丹时外貌为基础，距离时间长，自然会面老些，当然这也只能做参考，很多四五十成丹后变做二三十的模样。
再有就是言行，表情。
越是年轻的，说话越不讲究，而且脸上表情也会比活了几百年的丰富许多。
眼前这位所谓科研部的首官，一眼就能看出是很乐观的人，以苍冉的经验，修行绝不会超过五十年。
能在年轻时就成为首官，下属单位都包含整个制造局，要么有十分过人之处，要么是玉剑山掌门的心腹，不管是哪种，都值得交好。
正要说话，发现少了个人。
“英子，愣着做甚！”回头呵斥了还傻在后面的小徒。
沈文剑听到，也停下来等。
简英子不知什么情况，听到师父喊，低着头走来，用苍冉高大的身躯把沈文剑的视线挡住。
古古怪怪。
沈文剑也不在意，他的圈子里古怪的人太多了，哪里好奇的过来，带着两人进入一号楼。
一号楼是地上两层地下两层，二楼有专门的员工休息区/茶水间。
把两人请到茶水间落座，自己跟苍冉师徒一桌，负责保护他的师叔坐旁边桌。
倒上茶，沈文剑提问：“不知苍老于制器上擅长哪方面？”
就算都是炼器师，也有擅长做飞剑和擅长做防御法器的区别。
这个问题让苍冉有点为难，冷了会还是据实相告：
“实不相瞒，老夫炼器手段微末，只做得降妖剑。”
降妖剑，名字倒是牛的很，却并不是某把剑的名字，而是一种飞剑类型。
沈文剑在书里看过，东边的人喜欢把飞剑分类，为屠户、降妖、灭蛟、焚龙四类。其实名字还是挺直观的，需要灭蛟、焚龙级别的飞剑，在对付蛟龙时，才不会随便坏去。
所以降妖剑，主要用于普通修士打斗和制服妖兽，面对金丹后期或元婴期的对手都不太顶用了。
换个角度，苍冉炼制的飞剑连他自己的攻击都不能挡。
这种情况能说明一个问题，苍冉原来的门派可能就一两个反虚期的，所以没有条件去开发更强的飞剑，只能通过打斗中的损耗慢慢摸索。
类似的状况在较为年轻的小门派里挺多的，倒不算多意外。

第一百零七章 制造局登场
苍冉给沈文剑的感觉还挺正直，没有故意隐瞒手艺上的弱项，想了想给出个选择题：
“苍老加入制造局，可以参与随后展开的炼器、阵法培训班，提升炼器手段。不过我个人建议苍老帮科研部管人就好了，当然也要熟悉我科研部的度量制度、工作流程、奖惩机制等。您看呢？”
苍冉有点吃惊，居然初次见面就委以管理之位。
可仔细一想，自己在制器上确实没什么天赋，反而长老做了多年，管几个人还是问题不大。
“不知小徒如何安置？”他没立刻答应，先问好徒弟的事。
沈文剑看了眼简英子。
真的十分古怪，拿着个杯子挡住，就当自己隐身了吗？
“苍老若帮我管人，贵徒自是做您的助手，传话整理单据总要有个人才好。”
这么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恭敬不如从命，只不知做了这管事，要如何称呼小友？”
“叫部长即可，科研部众人都如此称呼，以后制造局也一样。”
如此，制造局第一天有人报道，就多了个反虚期的管理层，今后安全问题应该是妥了。
后面的人没到，苍冉两师徒也没有具体安排职位，先发下基础度量学习资料、制造局奖惩制度等物，先熟悉着。
各门派陆续来的人，有的沈文剑自己去了解过，有的只让苍冉等几个临时管理拿自我介绍书信。临时管理们多出自飞石门、海龙山之类平日里就和玉剑山关系不错的。
总数五百人，按二十天算，每天面试十五个而已，并不是多重的负担，只是沈文剑五月还有别的事忙——挑选竞标门派。
十个竞标名额分为两部分处理，先由掌门派人评估各门派描述的机关兽技术、高级机关兽、宝物、藏书的价值，把混事儿的都开掉，剩下三十几个难以取舍的，交到沈文剑手里做最后选择，毕竟人最终是要在他手下做事的。
三十几个里，有一半都是成品机关兽，可见大部分门派还是觉得成品机关兽比藏书和宝物划算，就算相当于金丹中期的，只计材料成本，一般也不超过十五万两银子。
因为竞标提交的是玉简，只有文字介绍和画面展示，沈文剑也难以判断技术含量的高低，所以直接把机关兽成品拉到最低优先度。
机关兽技术、万魔吞天藏书是他比较关心的，先在其中挑选有价值的。
不知道是不是淘汰的太多，留下的都是耿直门派，这两类含金量都不错。
最后沈文剑选的两个提供藏书的，五个提供机关兽技术的。
剩下三个名额。
在宝物类里发现了蛟龙珠。又在成品机关兽里看到凤凰机关兽。
永动鸡可以复活啦！
可惜就算复原他原来的计划，新的永动鸡也是玉剑山的，不属于他私人，可能都不能叫永动鸡这个名字了。
行吧，就他俩。
最后一个名额，选来选去，选了金仙谷提供的元晶两斤。
有这个，科研部后续的某计划，就不用沈文剑自己出元晶了，而且自己出也不好估价。
两斤元晶，说值二十万两也行，说值三十万两也没几个人能反对，有上百万两存款或短时间能凑出上百万银两的门派多了，难道他们都有元晶，那是不可能的，这就是宝物。
五月底，制造局人员全部到齐，五百人还差两个，有一个门派中途放弃了机会。
除了五名直选的管理层，其他人分批进行职业考试。
考试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用制造局指定的丹炉，指定的材料，制作个里面封着实心球的空心球。
做的漂亮的一堆，做的快但是坑坑洼洼的一堆，其他人一堆。
考第二场，这次则是如原料组一般的矿石提取工作。
又选出不少能够制备原材料的，不过其中大部分人员是重复的。
做东西漂亮，并且能够提取原材料的归属品质处，他们相当于制造局的核心，将在短培训后承担诸如机床、机床动力炉等重要器械和零件的制作。
做东西漂亮，但不会制备原材料的，归属工厂处，作为骨干，带那些做东西不漂亮的，他们将以机床为工具，做那些对炼器手段要求较低的东西，玉剑山炼器坊的普通工作也由该部门承担。
里面有三十多人只会提取原料，沈文剑其实最喜欢他们，以后他们有的忙，品质处闲下来的时候也会跟他们一起忙。
然后将一些没有技能，但是与人才们有师徒关系的分配到就近的岗位，比如给个部门跑个腿倒个茶，或者干脆师父罩着。
最后居然还有一百三十多人，这个打酱油的人员数量真的很多，沈文剑倒不怎么介意，还好有做细致规划，一样能用。
进行分科目测试。
剩下的最后被分成四个部门。
质检部，有三十人，做的自是质量检测的工作。
动物组，约二十人，都是曾经有过培育灵兽经验的。
植物组，约四十人，曾经种植灵药的。
货物队，他们负责玉剑山、制造局、机场的货物转运工作，后面可能还要负责盆地各镇的货物运送。
还有十多人被充作中层管理。
制造局的七个部门建立起来，一下就感觉科研部在各方面都比较全面了。
七个部门，五个管理肯定是不够的。
苍冉和来自海龙山的顾馨做制造局副局长，另外三名直选管理则做为协调组存在。
各部门暂时不设管事，等大家互相熟悉一段时间后，由组内推选。
完成部门组建，第一件事还是全体进修……货物队除外。
器械组的监控系统升级工作暂停，全调出来当教师，专门教百来人的品质处。
其他各组的进修则由阵法组、科研部普通铁匠抽调人员来教。
沈文剑单独为动物组和植物组加课。
可是动物组、植物组都是外人，沈文剑教学时有所保留。他们以后的工作，主要是研究各种动植物在各类人造灵气环境下的表现，作为技术储备存在，说不定哪天就到了必须在人造环境里种粮食。
动物组和植物组的投入不会很大，一年也就一万两银子了不起了，以后会不会加……短短五年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
品质处的成员都是专业的金丹炼器师，甚至还有三个已经反虚期了，普及十微米要求和适应新度量，进度很快。
八月初进修完成。
品质处再次分组，一百人的品质处，这次被分作五个小组。
为其中两组提供各种机床的图纸，按图制作。重新为制造局设计的模块化机床动力炉，组件交给三个组做。

第一百零八章 划分两院
五个小组划分的有一丁点讲究，比如负责动力炉热传导及内部机械模块的组，和负责热转换模块的组，成员所属的门派都是有矛盾的，要么是隔得太近抢弟子抢的厉害，要么是曾经打过架的。
如果心思宽广些，而且真心想要获取全套动力炉制造方法，理论上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会有个小问题，假如本身并不会双符文定式，是看不懂热灵转换阵法的，如此一来阵法的大小都变不了。比如变大时，铭纹密度减少，会致使热转换不够充分，结果则是转换模块不停升温。单纯抄走只能复刻制造局版本的动力炉，并不能掌握衍生技术。
再说这技术沈文剑已经看不太上了，已经在开始考虑替代技术的事情。
安排三千把作为储备和练手的钢弩生产任务。
钢弩，只要过了练气期的修士们当然不屑用，但有一天它说不定能让玉剑山的普通人多活下来几个，那就算立功了。
除了钢弩生产，炼金组则会投入到钛矿砂、菱镁矿、铝土石等矿石的提取工作中，其中铝土矿是大部分能炼金的修士都会提取的，接触过菱镁矿的只占不到两成，研究过钛矿砂的更少。
此类原材料提取术毫不犹豫的扩散给众人，对大家都有好处，至于说哪天大家的飞剑都厉害的不行，倒也不至于。
锋利、坚硬只是飞剑能力很小的一部分，修为差不多的甲乙两剑修打起来，一人飞剑锋利无匹，却承载不了多少真元，想活下来都难。
等品质处把机床工作做完，下个项目出来前，也会加入到原材料提炼工作中。
自从原料组开始烧钱以来，科研部堆积了很多材料。
比如某弟子回山交材料任务时，可能一下就交几十吨矿石，大部分时候矿石只有很小一部分做提取实验，等原料组确认性质后就会放一边，但多出来的矿石是不可能丢掉的。
原料组根本没时间把材料都提取出来，更没精力去做适合普通人的制备工艺。
现在有制造局这个帮手，也无需什么制备工艺，直接拿修士当普通工人用，也算是种奢侈了。
把消耗人力的任务分下去，沈文剑回到科研部飞石，集合全员开会。
“我们现在有制造局这个帮手了，要更好的利用他们的生产力，我决定科研部提前进行体系变更。”
提前变更？这是早就有计划了啊，众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听。
“从今天起，科研部建立设计院与工程院，所有现在有高级工程师、工程师职称的，和原料组诸位，一并并入设计院，古老做设计院院长。其余人在工程院任职，原小组保持不变，仍由老陈（陈飞）带工程院。”
这个调动让大家有点莫名其妙，还是这些人，整成两个部门有意思吗？
沈文剑不管，继续叨叨：“老陈，我给你放权，工程院这两年的进修和工作安排都交给你，进修需要设计院的人员支持直接找古老，明年年底前我还要四人通过工程师考试。”
四个，听起来只是个位数，问题时科研部这么多年积累，加上今年才提的工程师，总共才六人。
剩下的人要么是天赋所限，要么钻研精神不足，一年多四个月，要训练四个工程师，还是有难度的。
“我想想办法吧。”陈飞如此回应。
“这关系到我们在万魔吞天降临后，能有多少人力之外的支持。”
陈飞眉头皱着，过了会狠狠点头：“明白了部长，我会尽力而为。”
“很好。”夸了一句，转向古老，“古老，设计院这边您带着，以后自己少动手，多教教他们。虽然人少，任务不轻，小蜜蜂那边的基础改进工作快结束了，您给安排两个工程师带工程院那边收收尾。”
等古老点头确认，又转向别人：“剩下的人，我的意思是让刘工帮我给制造局做设计工作，老刘带了两年进修，估计你也手痒了，怎么样？”
“好好好。”刘连山赶紧点头，他一个技术型人才，老让他带进修班，早不耐烦了，一天到晚问题一大堆。
沈文剑有空时就会看大家的工作笔记，所以对大伙的精神状态是有认识的，只是人少任务重，平时抽空放个连续假期已经够意思，现在才借着分院的机会把高工弄出来做实际工作。
“剩下的工程师和原料组古老后面安排，帮着做现场指导，自己做研究项目，帮着大家做些趁手的工具，或者带进修班，都行。”
于是，因为制造局的出现，科研部提前分成了设计院和工程院，比原计划早了一年多。
沈文剑带着高工老刘，却把工作都交给老刘做。
第一个设计课题，第二代飞艇。
这也是有了制造局计划后才想到的，二代飞艇预期会消耗大量人力，很适合制造局分担任务，正好掌门长老们也期待很长时间了。
依据几年来搜集到的数据，给第二代飞艇提出了一系列改进要求。
一、航速要求直接从满载40千米每小时，提高到两百千米每小时。
沈文剑估计过，以原料组两年来对材料学的研究，获得了大量现有材料与新材料的测试数据，现在还有制造局能帮忙制备原材料。此时改进全磁动力螺旋桨，是能够把速度提高到三百千米每小时以上的。
以两百千米每小时为目标，只是为了降低刘工的工作负担和设计周期，不过仍然要动用流体实验室辅助外形设计。
二、载重量降低至两百吨，客货一体，不再用于无容器的液体运输，也不可再加挂客舱货仓。如果玉剑山小盆地需要灌溉，一代的十二艘足够用。
沈文剑定制如此标准，主要考虑到科研部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开发新机体，那会占用太多人力物力，玉剑山也不可能搞到最后人手一架飞艇。
因此第二代飞艇的外观后面就不打算再有变化了，科研部最多抽空时帮飞艇升级动力炉、螺旋桨。
飞艇的速度会一步步提高，气动外形会随着速度的提高要求更严格，自然也就没有外挂舱的事了。
他这样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另一个世界里一个机体用上大半个世纪，改进、魔改再剁手也不算新鲜事。
其他还有些操作、状态显示、乘客舒适度、货物固定配件等由飞行人员反应回来的改进要求，也会在第二代空艇中一并解决。

第一百零九章 《仙阳终时》
沈文剑只帮忙规划好没有标尺的气动外形，就把设计工作都交给刘工先做着，自己跑去钻进经阁翻阅制造局成立后新入手的万魔吞天相关藏书。
要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万魔吞天是绕不过去的坎，或者说过了这个坎，才有后话可言，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过坎。
这次是两套藏书，和玉剑山的原有藏书相比只多几本，可能还是有所保留，也不算大问题。
整套藏书的比例，魔月历的占六成，古阳历的占差不多四层，仙阳历的只有两册。
看完跟故事书一般的藏书，整理完，沈文剑又发现一处原来没有注意到的关键问题。
魔物的繁殖力与适应力。
他之前以为只要熬过降临日，划块据点清理下周边魔物可以安心种田，最多还要防备后续的幸存者魔化，可事实并非如此。
依据一本名为《仙阳终时》的日记式藏书所述，仙阳历万魔吞天时，著书人所属的天剑领当时规模不大，降临日后剩了十多人。
由于那时天剑领还没有浮空山，十几人毫无负担，找了块易守难攻的山头定居下来，接下来几年日日夜夜有魔物偷袭，几乎每天都有那么一两只，多时三、四十。
十几人的修为都不低，最差都是金丹后期，普通魔物对他们的威胁其实并不大。
然而，还是产生了减员，罪魁祸首是魔音。
从沈文剑的认知来看这个故事，罪魁祸首还不是魔音，而是环境、气氛、魔物们造成的心理压力堆积，最终给了魔音可趁之机。
几年后只剩下八个人，实在受不住，跑了。
接下来在一处临山的小池塘边，开了个出入都要下水的山洞，安稳了好些年。
好景不长，几年后有魔物在小池塘边筑巢，灭掉，这下捅了马蜂窝。每天都有十几只同类的魔物来搜人，干掉之后隔几天又有。
几个人被折腾的够呛，可是因为里面没有阵法师，无法让魔物在近距离完全感应不到他们，所以也不敢放魔物太靠近洞穴，必须要出去打。
折腾了大半年，都是同一种魔物，几人终于察觉到问题不单纯。
行险数次，几人终于跟着魔物来的方向，找到源头，原来这些魔物都是从一颗“树”上长出来的！
因为这个发现，在仙阳历万魔吞天剩余的时间里，几人每次搬家都会刻意去寻找这些有强大繁殖能力的树形魔物。
慢慢的他们发现同一种“树”，在不同地方结果子生出的魔物还不太一样。
追踪数十年，被他们发现个大秘密：果子魔死的越多，果树魔生下的果子魔越厉害。
更可怕的，进化不是发生在单一果树魔上，它会传染，一旦有一株果树魔进化，很快周边几百里地的果树魔都会进化！
《仙阳终时》所描述的果树魔，在古阳历、魔月历万魔吞天中都没有出现，但是可以相信一定会有魔物有类似的功能。
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魔物却越来越强，而且总数量可能并不会减少，就比较难受了。
浮空山无需面对地上的魔物，本身又不需要灵石提供浮力，肯定是比较安全的。可是浮空山的容量还是太低了些，若要收容普通人，还是需要地面或地下据点。
魔物这么霸道，选一处好地方做地面或地下据点变得更难了。
长期对抗魔物的物资损耗，肯定需要有矿产的帮助，据点包含普通人，说不定还需要无土人工光源栽培技术。
全部藏书看过沈文剑干脆把提前建立地下据点的事给抛开来。
放弃提前建设据点，还是魔音造的孽。
为了有个安全的可供普通人生活甚至放松的环境，沈文剑认为据点具备抵抗魔音的能力才是最可靠的。现在还不知道魔音是个什么状况，提前建设据点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就像他以前面对天灾时的态度一样，玉剑山或者整个修士群体现在做了什么都不作数，很多事非要等到降临日后才能想办法，现在顶多是让普通人的世界多稳定几年。
还有一个疑问在得到整整两套藏书后已经可以确认答案了。
《仙阳终时》中的人，在了解到魔物来源的秘密之后，终于能有计划的清理出较为不受威胁的固定驻地，最后一段的文字就变得十分敷衍。
不止这本书，还有好几本来源于出租充能器渠道的书也是如此。
再通过非万魔吞天期的杂记了解到相应门派后续的情况时，就会发现那个门派已经有了浮空山！
浮空山的来源，没有任何的文字记录下来。
可是从一个个故事与其他文献相证可以知道，浮空山不是正常期产生的，正常期只能通过抢才能获得浮空山。
至于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沈文剑对此有个推测。
首先，是否由一代代掌门口授机宜或各家有专门的信物记录此事。
答案是可能性很小。
参考玉剑山此时全部万魔吞天藏书可知，魔物会彻底摧毁无人驻守的浮空山。所以幸存者恰好能拿下几个原主人死绝的，也只能是偶发事件，不可能刚好全部的山头都有人接手。
每次万魔吞天都会有大量拥有浮空山的门派被淘汰，浮空山的总量却没有明显的减少，古阳历时反而比仙阳历增加了一倍左右。
如此就说明有大量的门派，在没有面授机宜或信物之类的情况下，就拥有了自己的浮空山。
所以不管本质是魔物骸骨也好，万魔吞天带来的材料性质变化也罢，浮空山的基材应该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甚至把它们捏合在一起都不是太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另一个世界里，一吨矿石几克含量的东西，都能几万吨几十万吨的产出，如果有合适的手段，是不是可以考虑浮空大陆的事呢？
可惜的是沈文剑到此为止，还不知道把浮空山固定在地面，到底在吸取什么样的力量，是不是灵气都不知道。
浮空基材捏的太大个，能不能降到接近地面，还得到时候再研究研究。
又给自己增加了忧虑和期待，回到科研部。
看过刘工的进度，沈文剑干脆提了几句钛合金螺旋桨，免得一个个去试，不然时间拖久了，制造局的其他人员也太悠闲。
为配合刘工的工作，又跑了趟制造局，增加钛矿砂的提取工作占比。

第一百一十章 煤粉炉
暂时把设计工作交给刘工，沈文剑自己则专心做一版全新的动力炉。
师兄弟们已经通过任务，帮忙找到了白煤露天煤矿。
白煤不是白色，碳纯度过高且致密的构成，让白煤外观有金属色泽，在阳光下跟别的煤一对比，就显得偏白。
找到的白煤矿总共三处有远有近，都拿回了样本，燃烧测试结果西北方向的白煤品质最好。
只有一点小问题，西北方向很荒凉，步行一天都不一定见到个人影，那个白煤矿根本没开发，当地人才偶尔路过会挖几块回去烧。
沈文剑觉得还是能用的，露天煤临时去挖都快得很，也不需要太多人力，人员随运煤专机走就是，不过碎煤设备随飞艇往来会占用些载重。
白煤能做煤粉，燃烧后无烟，单位重量产生的热不一定比得过小盆地里的肥煤，可是干净啊，甚至拿手去擦煤块，手都不会黑，用于燃烧也更为彻底。
科研部加制造局，动力炉已经接近百台，用的还是掺了土的蜂窝煤，每天清理煤渣都很麻烦，需要两名师弟配合十多个普通工人才能做完。
如果全部改用无烟煤提供能源，采用煤粉燃烧室，煤渣就不会成为限制动力炉做大的障碍，顺便还可以提高环保标准。
三种煤的样品加起来有二十来吨，用来完成煤粉动力炉绰绰有余。
煤粉燃烧需要风的帮助，这时就显示出技术储备的好处，在金元灵石充能器中，科研部早已解决了高温磁力的问题，直接移植就转变为成熟的耐高温风扇。
十月初，做出的第一版煤粉动力炉，是个长宽三米，高有五米的大立柱。
别看长的丑，功率之高把在场参与制作的工程院人员吓一跳。
“一万热输出！”有人惊讶的报出读数。
一万热输出转换为另一个世界的单位，差不多相当于十兆瓦，而在玉剑山，一万热输出每小时可以为十千克灵石充满能量！
此时的输出能力，是金元灵石充能器双燃烧室版动力炉的八倍。
这么大的体积，才八倍，明显还没达到最高。
沈文剑在一边推动各个操作杆，调整了送入煤粉的量和吹风速度，后面几分钟里读数飞着向上涨。
“两万！”
“还在涨，这东西我们部用一台就够了啊！”
“三万啦！”
三万热输出是初始设计值，其实不顾安全的话，还可以高些，沈文剑直接卡死了控制推杆的上限，以维持可靠性，等运行一段时间搜集到使用数据再谈其他。
新的煤粉动力炉已经是正经的玄学版发电站，只是由于抛弃了最大块的锅炉部分，直接进行热灵转换，做出来比真的发电机组袖珍的多。
现在的科研部日常消耗中，飞石全建筑照明、凝水常规消耗约二百热输出，晚上有一段时间会达到白天的三倍，这部分占比最低。
第二低的是机床、钢厂、热阵列自动送煤系统等，钢厂的炉子只消耗很少的灵气用于提升和稳定炉温，钢厂、机床全开时，消耗为两千热输出。
第三才到社区消耗，经过多年适应，大家伙在家里会做很多古怪的东西消耗灵气，普通职员倒是只有照明和取暖消耗，截止煤粉动力炉建成时，记录到的最大社区消耗为三千热输出。
接下来是耗能大户，热力平台等试验设备，同时运转时能耗能达到五千热输出。
护石阵法不启动没有消耗，只锁灵阵、聚灵阵需要经常调整，以保证灵气浓度不过量，消耗与照明类差不多。
此时科研部的总消耗也不过一万热输出，沈文剑做出三万的炉子也并非想当然，考虑还是很多的。
使用高品质煤粉之后，处理煤渣的人力能够省下很多，同时干脆把食堂的炉灶也该成灵气驱动，还能进一步节省普通员工的人力。
等符文自动开发系统出来，飞石上的消耗还会进一步冲高，后续增加与改进的设备能耗也会提高，三万热输出可能都不够支撑全开，用来做测试与过度刚好。
煤粉动力炉稳定运行了几天，把三种白煤样品都消耗掉。
在消耗白煤样品的过程中，沈文剑没有急着去弄碎煤机，样品处置成煤粉都是法术完成的。
充能器动力炉24倍的热生产效率，成本只有7倍，性价比极高，如此好用的东西还没测完数据就停工，沈文剑当时就耐不住了。
回头加入刘工的设计项目，两人分工，在十一月中把第二代飞艇设计完成。
设计过程中，沈文剑已经开始安排一些周期较长的结构件制作工作。
完成设计后分离出部件设计图，由工程院负责螺旋桨系统的制作，其他部分包含飞艇动力炉则分开交给制造局各部门分工。
三千把用于练手的钢弩早已完成，一下改成大零件需要再次磨合。
沈文剑山上山下乱窜指挥调度，有时候自己也会入场，终于在十二月中凑出一架二代飞艇的零部件，并于年底前完成了总装。
幸亏修士多，不然光是个总装，一两个月可能都不够用。
二代飞艇的载重降低到两百吨，但客货两用结合的一体化设计，总装出来后实际的视觉大小，要比一代大很多。
长度八十米，机翼不需要提供升力，四发螺旋桨和为升级后准备的升力结构，仍然使翼展达到五十五米，其中十五米是机体本身的宽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很飞机……除了起落架。
飞艇的起落架一直都没有用轮子，用的是联动缓冲结构的架子，二代飞艇的起落架根据一代的维修保养反馈信息做了些设计改进，成了分体结构。
分体起落架能保证在一些不太合适的场合有更大的触地面积，同时单一连杆的也会好很多，材料升级、受力降低，希望能把该部分从维修常客名单中拉出来。
首次试航，沈文剑又把掌门拉上。
“此版速度近于飞舟？”
沈文剑有些不太确定：“时间有点来不及，还是第一次测试，掌门您注意用真元护体。”
掌门听了脸色有点绿，还是点头应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二代飞艇的价格
二代飞艇试航驾驶员还是科研部的胡李仁、欧劲两名曾经参与过一代试飞的大胆，不过今天他们俩都是金丹期修士了，试飞已经不需要别人保护。
依照手册，给动力炉加煤，等待系统预热后两人开始执行程序。
“第二代飞艇试产一号，试航程序启动。”
“能量指标显示正常。”
“仪表正常。”
“浮空系统充能正常。”
“螺旋桨自动检测正常。”
螺旋桨自动检测是新型螺旋桨里的额外组件，检测启动时会启动阵法进行检查，防止有小颗粒混进磁能动机里面，发现小颗粒后保持系统不关闭，打开螺旋桨动机外壳后另一个阵法会自动启动完成除尘工作。
新系统的增加，也是因为一代空艇有几次飞上天才发现偶有螺旋桨动不了，而做出的改进。
试航程序还在进行中。
“机舱密闭检测正常。”
“全系统正常，申请起飞。”
这个条目采用了无线电和广播两个部分发出信号，不过暂时没人给出回应，机场里还没有专门负责这块的人员。
它的存在主要为避免地面人员出现意外，同时二代飞艇的速度更快，有一定数量之后最好还是在机场调度下起降会比较安全。
“本机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回到各自座位。”
看着情况不错，沈文剑招呼掌门坐到头等舱里。
头等舱在十二米的宽度上，横排只有八个座位，两条过道，非常宽松。
头等舱正中间占据两排共八个座位位置是个环形吧台，可以提供饮食，不过今天什么都没，机窗比后面的大一圈，避开了机翼视觉范围很好。
沈文剑和掌门坐在靠窗的座位，几位负责安全的师叔和冯师叔祖随意落座。
大概三分钟过去，扩音系统再次播出欧劲的声音。
“本机正在升空，请各位乘客绑好您的安全带，飞行途中可能有震动不必惊慌……”
“安全带是何物？”掌门询问。
首次试飞时没有空乘人员，后面倒是有几个师妹帮忙，头等舱只能沈文剑来解释。
为什么后面有前面反而没有呢？
因为头等舱里最差的是沈文剑，二代空艇头等舱空乘人员的训练手册都没做出来，干脆不要了。
“就是这个。”他说着，从座椅旁抽出安全带给自己扣上，“给普通乘客准备的，免得碰到头。”
掌门也试着系上安全带，动了动。
“好，很好。”
一代空艇上可没这东西，载客经常有人碰伤，机场后勤后来给客舱加了些软垫解决了，但还是不太好。
现在的二代空艇速度提高了几倍，客舱采用了跟多喷气飞机的安全细节。
说着话，空艇的高度已高于竹石峰顶，仍在上升。
螺旋桨启动，很安静，在头等舱几乎听不到声音。
沈文剑解开安全带，跟掌门说：“掌门，我去后面看看，您坐。”
“我也同去吧。”掌门也一起行动。
商务舱里坐着二十几个人，都是玉山镇的小商人，普通人，商务舱安排了两个师妹教他们系安全带和使用椅背小桌面。
“各位觉得如何？”沈文剑询问。
“呵呵，好好好！”
“仙器，哪里差的了！”
现在飞艇还在加速中，沈文剑故意挑在这个时间点来询问感受，就是看看空载时的加速度设置的是否合理，现在可不是原来最高空载时速才一百千米每小时的载具，要注意的细节成倍增加。
看大伙都没有不适，给两个师妹示意，让她们照顾着，自己和掌门继续往后走。
经过商务舱，就是实惠舱……没有继续叫经济舱。
实惠舱里现在没人，螺旋桨的声音明显大很多。
机翼结构体贯穿了实惠舱脚下，要完全消音的成本太高，动用了一层带有隔音阵法的基板、软木等处理一番，仍然无法完全消除震动音。
“客舱就这么多，标准型共三百个座位，如果有需要，在外形不变的前提下，最多能设置三层约八百座位，那样就只能运比较小的货物了。”
带掌门看过客舱和洗手间等，沈文剑才做出客舱结构介绍。
“何不同以前一般用吊舱载客？”掌门很疑惑，以前那种办法，能够自由调配客货比例，多好。
沈文剑没立刻回答，请掌门回到头等舱，让他看窗外，一边介绍：
“速度。第二代飞艇打算做成成熟型号，我们现在的航速为每个时辰一千二百里，之后科研部不再对外形和功能重新设计，全力提高螺旋桨和动力炉技术，最终要让它的速度接近每个时辰两千四百里。”
“两千四百里！一个时辰？”掌门惊了。
哪怕以现在每个时辰一千二百里的速度，掌门都已经非常惊喜，这已经是普通飞舟的速度了，再提高一倍，仍然只烧煤……
若真到那个程度，飞舟完全可以丢进垃圾箱了。
沈文剑点头：“那就是我预想的二代飞艇最终状态，科研部不会开发第三代飞艇了。”
“不能比两千四百里更高了吗？”
“也许可以，但是和以前的理由一样，太耗费科研部精力。如果真有高速航行器需求，合适的时间可以想办法开发一种新式飞舟，可以用于和魔物战斗的新飞舟。”
更高的速度螺旋桨是能够做到，但是可靠性、安全性都会跟着降低，成本却会飞速增加，与其抓着这东西不放，沈文剑更愿意去弄一款灵石动力的喷气式飞舟。只要有钱，空中母舰也不是不行啊。
稳稳当当坐了一程，飞艇花了一个时辰，到达巨浪江北的咏州空艇机场。
玉剑山飞艇部门在航线各处，都整理了一块三顷大小的地做机场，每几天会热闹一阵。今天因为是测试航行，并不走正常航线，还要回玉剑山，没通知本地乘客。
放玉山镇的小商人们下去采购，每个小商人预先报备了货物配额，飞艇分部也提前告知了本地商户采购项目。
飞艇到的时候，被通知了的商户已经用车马将货物摆在机场外，只是简单议价、付款、提货，加上装载耗费三个时辰，飞艇就完成了货物装载，开始回航。
等再次起飞，飞行速度稳定下来，一看空速表，居然还有二百二十千米每小时，比初始设计预期高了10％，还不错。
“这是……一个时辰八百八十里？”掌门有点不确定。
沈文剑点头：“差不多。”
玉剑山一里按照科研部标准只有四百七十多米，就当五百米也没问题，差不多少。
“新飞艇需银钱几何？”掌门看到数倍于一代空艇的速度，下定决心加一批，了不起多用些普通人，也好减轻火元灵石充能技术扩散带来的损失。
沈文剑眨巴眼，伸出个食指。
“仍是一万两？”做这么漂亮，跟一代的价钱居然一样。
沈文剑摇头。
掌门脸绿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审美的形成
掌门最后还是顶着十万两银子的天价，下了十四架二代飞艇的单，其中两架是科研部专机，用于运输白煤和钛矿砂。
玉剑山现在能拿出这笔钱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沈文剑说了，如果没有制造局，单纯让科研部或炼器坊来做，十五万两都打不住。
价格飙升十倍，主要就在于二代飞艇采用了钛合金螺旋桨和钛合金骨架。
高强度钛合金必须在模具里完成淬火流程，一旦离开模具，再想加工的难度简直飞起，主要是该加工过程不能加热，一旦退火就要重新熔铸。应用到飞艇上，模具里取出的零件还是要打磨，极为耗费人力物力。
拿到订单，照例发年终奖放半个月年假，制造局同样有假期，可是人太多，只给管理们发了奖金。
在家里瘫了两天，把2998年熬过去，迎来新年。
经过一整年的有意观察，灵月的面积的确在增加，轨道靠近，后果必然包含气候异常，接下来普通人恐再难有安稳丰收的时候。
大年夜开始降雪，带着刘香湘到外公和陈月师叔处蹭过饭，雪已经积了三寸，仍未停。
“剑儿，在想什么？”
陈月走到正看着窗外的沈文剑身边，递过热热的茶杯。
接过杯子捧着：“发呆呢，什么也没想，想了也没用。”
“这可不像你。”
沈文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过身，透过门缝看到刘香湘和余灵珊在逗小熊猫。
“我太小看万魔吞天，也太小看圣月教。现在似乎什么都没准备好，感觉很差。”
陈月轻拍他的手臂：“我以为剑儿需要把精力先集中在灵石充能器上，你觉得呢？”
沈文剑点头，又摇头：“过几年，过几年再说，今年和明年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做。”
“比灵石充能还重要？”她眼睛睁大看他，没有责怪的意思。
“是，那是一切的基础，有了它天下一切大师都不用再放眼里。”
他说的，自是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本来打算往后推些的，结果为了给临时整出来的制造局，已经把两院架子搭起来，所以他决心先把这东西做了。
几年下来，符文组只开发出一个没什么用的三符文定式，双符文定式仍然没达到预期的一千二百枚，有没有人藏私今年开始都无所谓了，符文组会整个撤销，那些人要么转组，要么走人。
“剑儿从来都有主见，既然看准方向，就做吧，不要想太多，那只会让你分心。”她说话的节奏总会让人静下心来。
“师叔说的是，我记下了。”
蹭过饭，沈文剑还是拉着冷云和两个徒弟集训。
过年的集训，是他仅有的增强自身战斗手段的机会，他现在的法术套路是高速、高命中、低威力。
低威力法术即便改进到超音速弹道，由于缺乏实体碰撞也不能对同为金丹期的冷云造成伤害，高速高命中的套路实战中可用于远程布置临时阵法，这种阵法的威力和持续时间都很差，却足以对目标的移动造成影响来创造机会。
另外他已经开发出有一定伤害力的超音速法术，只不在训练中使用罢了。
上午集训，下午在家休息，摆弄蛇和蜘蛛。
蜘蛛们的体型这两年长到三十到四十厘米不等，该长度是不含腿在内的头尾长度。
殷铃……截止今天，体长已经越过十一米的坎。
十一米有多长呢？
沈文剑站在二楼楼顶，它盘起身躯略微用力，就能把脑袋探到楼顶看到他的鞋子，地上的部分仍然盘着。
除了体型与食量的增加，殷铃整条蛇都长歪了。
蛇头的长宽比更大些，显得较为瘦长，头顶后侧两个长度只有一百毫米，又直又尖的角，没有分叉。
蛟不像蛟，龙不似龙，还长着翅膀，跟蛇也不太像，失败，真是失败。
不过已经养多年，眼看着都快成丹，继续养呗。
自从殷铃吞了永动鸡的两年多来，修行的进度比蜘蛛们的进度快了很多，今天的检查结果显示，它很快就要进入成丹期。
可惜没有开发出X光机，不然非要照几下看看永动鸡发生了什么变化。
原本锁灵阵范围内就几根竹子，和青柳的小房子，现在小房子也显得狭窄了。宠物们都长的有点大，沈文剑决定趁着年假，对宠物修行区做些改造。
让刘香湘设计个立体结构宠物小社区，师徒两个每天下午动手折腾，也不用法术，一点点把个两层半的半开放式小社区做出来。
仍然为青柳留了个放大版的一室一厅套间，红豆、紫罗、水仙询问过，红豆还是在竹子上织网，紫罗和水仙则住进只有一面墙和房顶的……二层通道里。
殷铃也有了一颗可以把它挂住的歪脖子树。
修行方面，今年还是顺其自然，为了成丹做准备，每个宠物都要用控物术画女人像，每天都要画。
而殷铃不但要画，今年还要开始操控小刀，做女人的泥塑。
“哇，太丑了。”沈文剑拿起殷铃刚做的泥塑，批评了一句。
不管它的委屈，他拿起旁边一个泥棍，操控着小刀削了几下，就出现个粗糙的人形。
“人的骨骼比例差距很小，你看。”他又变出个小小的骨架，和手中的泥人对比，“人的头部大小、肩宽、髋形状、腿长，都是由骨骼决定的，所以在做时，应该先做外观比例大体，再去雕琢细节。”
他说完，看向殷铃巨大的蛇头。
殷铃吐出信子舔了下他的鼻头。
他摸了摸殷铃的下巴：“好好做，你要是成丹时再长走样了，就准备修几年房子吧。”
金丹灵兽并不是多厉害的存在，它们比刚修成金丹的人族修士灵力强很多，但手段不足，整体也就半斤八两，长歪了就当玉剑山普通弟子，慢慢还永动鸡的钱。
相比殷铃的粗糙，红豆和青柳在画像上的分数要略高一点，不过转到立体形象的雕塑，只怕还是要摸索一阵。
沈文剑为了让它们对自己的人形能有更好的认知，年假的最后几天里，烧了一副瓷质七点五头身比的一比一女人骨骼，挂在歪脖子树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要年会
灵月历2999年年初，雪仍未停，积了一尺多，浮空山上一片白茫茫。
年初会议，一改以往的规格，没有全体大会。
会议室里，只有各组组长、两院院长，设计院人少，工程师和高工列会。
“三个月内，科研部会裁撤符文组，符文组成员如果还想留下来的，请在期限内向我提交转组申请。郭兰通知正在请成丹假的，如果他们不转组，也会在三个月内停发半薪。”
沈文剑直接宣布了符文组的裁撤决定。
符文组组长郭兰点头应下，看她的样子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构架组，你们去年进修了一年，今年给你们整年时间，重新设计制作一台机关兽，拨给你们的款项是三万两，超过之后需要追加要向老陈提交耗费核算，追加两次就算你们不合格，明年继续进修。”
“部长，你放心吧，我们这次一定做好！”构架组代表名叫白纪昌，是组内推选的，还没有正式的组长津贴。
不表态不行，进修班实在不好混。
沈文剑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图书馆能看到需要的资料，别忘记了。”
没有说凤凰机关兽的处理问题，那东西等构架组有一定实力再说。
转向几个工程师：“老邵，安全官学员的学习怎么样了？”
老邵从去年六月起负责科研部新的安全官队伍训练，总计二十名学员都只领三十两银子的职位津贴，按计划最后只留八到十人任职。安全官都是金丹期师兄弟，津贴加例钱要一百五十两，养多了科研部的费用会占用很多。
“不怎么样，主要还是器械不足，部长多弄几把弓吧。”老邵抱怨。
去年竹石峰给拨了十万两银子作为监控系统的建设费，可是下半年要为制造局添置设备耗资很大，还要弄二代飞艇样机，余钱不多。
所以只造了三张金丹弓，还是古老亲自带工程师做的，不算人力，仅材料成本就花了两万两，还有训练用箭矢也花了数万，简直钱坑。
年造二代飞艇，能通过制造局赚点利润，不过这笔利润并不是什么技术授权费，而是螺旋桨制造和整机组装的人力与技术费。
另外现在制造局的财务归属还没整太明白，沈文剑打算去找掌门把设备钱要回来，大概又能有七八万两。
点头应下：“行，你会后找古老，让他帮你再弄五张弓和相应的练习箭矢。再多可不行，这东西实在太费钱。”
老邵皱眉，考虑一下，回应：“那今年可能没办法达到部长的要求，按他们的天赋，最多能有四个完成训练。”
“四个就四个吧，我也先想想看怎么从掌门那多要些钱来。”
当初科研部一年五万两财物，还能有结余，现在一年二十五万两内购、人员费，加上外部采买专项费，只加几个安全官居然有些不够用了。
继续安排剩下的：“器械组后两年的任务是把十三台二代飞艇做完，下面的制造局会配合你们，记得和一号机一样每架都要做细致测试，不要出安全问题。阵法组今年配合设计院，有大事要做。”
把各部事情安排好散会，又召集设计院全员和阵法组成员继续开会。
“大家知道符文组要解散了，那我当初说的三符文定式怎么办？我考虑了几年，三符文定式依赖人力实在太慢了，今天开始，科研部要开始开发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
“部长，真能做出那种东西吗？”高工老刘带头表示怀疑。
沈文剑早有准备：“肯定会很难，所以要一步步走，我们先做出能够准确开发单符文定式的系统，也便于我们手工检测结果。这一步能走好，再细化开发规则，依托我们已有的双符文定式对比结论一步步去完善。”
“可是这样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呢。”
沈文剑拿出块玉简：“里面是我预先做的开发准备，大家都看看，会有初步的认识。”
他拿出来天河实验室里做的试做品制作手册，试做品能在天河实验室里完成单符文定式的推算，不过效率比手动还慢，到真实环境下好不好用还不知道。
初版单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听起来很高大上，说白了就是个对比器，根据设定的规则，配比符文与铭纹，然后依照录入的阴阳五行灵气特点数据进行匹配。
大家逐一传看，有的看懂，有的看过还莫名其妙。
“先把这东西做出来看看，各位主要任务逐一修正错误，增加‘规则’，累积到一定数据后再做第二版。”等几个工程师都看完，沈文剑开始安排工作，“因为它对科研部很重要，时间上会多给些，今年年底前能拿出双符文开发系统就行了，如果能更快，也不会让大家白忙。”
“部长，要是没做好炸掉了不会罚钱吧。”
“只要你不故意放爆炸物，它应该不会炸才对。”
“哈哈哈！”旁边的笑起来。
沈文剑抬手压了压，说起最后一组人的工作：“原料组去年在天线材料和液晶材料方面的成果不错，今年的任务要侧重于高导灵材料和空气材料，空气材料的资料迟些会发下去。”
经过原料组的努力，科研部现在能做出十六万色的液晶面板，工艺没有提升的前提下，分辨率暂时只能靠做大来提高。
下阶段的空气材料则是比较重要的材料类型，指微结构呈蜂窝型的各种材料，它们大多有很好的隔热和耐冲击能力，如果有成本合适的空气材料，第二代飞艇在隔音方面的成本还能降低，还有以后的某些项目也会用到。
开过会，设计院带着阵法组动起来，开始按手册还原初版符文定式开发系统。
而沈文剑则偷懒到制造局混了几天。
一来把制造局去年的财务、物资损耗等都确认一次，其次，则是为了制造局副局长苍冉等几位门派已经没了的。
“苍老，您这一年做的很好，不知您还有没有重振极虎门的想法？”沈文剑挖角前先试探一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巧立名目
苍冉听了沈文剑的话，看着旁边缩着的小徒，苦笑：“天下将乱，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近五百名来自各地的修士在一起工作，消息面可比窝在某个小地方广的多，大半年来，他已经意识到在万魔吞天之前重建门派实在不是好时机。
十三年，不，还要扣掉四年多在制造局的时间。
九年，有着万中无一修行天赋之人或者能够成丹，但是大家都想要，想抢到一个何其难。
更让苍冉难受的，是极虎门本就是小门小户，修行功法也不甚多，就算侥幸抢到一两天才，都不一定能在限时的环境下培养出来。
即使运气再好些前两关都过去，有那么三、五金丹弟子，面对传说中毁灭世界的万魔吞天，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只怕天魔一到就全灰灰了去。
他的小徒前两年才到金丹期，十三年后元婴都到不了，也帮不上多少忙。
沈文剑很奇怪苍冉的女徒弟从没跟他对视过，不过大半年也习惯了，当成空气即可。
“既然如此，苍老不如先为玉剑山做些年客卿，也好多存些金银傍身。”
“这……”
沈文剑没等他继续说，赶紧补了一句：“最少每月三百两银子，我会尽量帮您争取多些。”
苍冉是反虚期，按玉剑山现行的标准，修为例钱就得两百两，所以三百两银子一月真不多，只是还没跟掌门通气，沈文剑也不想把包票打的太满。
苍冉听了数字，十分为难，仍没答应下来。
“若是担心贵徒大可不必，只要苍老应下，贵徒按我玉剑山弟子待遇算，津贴加例钱不少于一百两。”沈文剑等他考虑一会继续劝。
两个人一起，每年接近五千两，十几年下来，会比掌门藏起来的最后一笔金银还多。
制造局大多数人还能拿着自家门派的财、物补贴，苍冉不行，如果从制造局离开，又没好机会重建极虎门，只能坐吃山空，或去当强人做些打家劫舍的事。
而现在有一条不必当强人的路摆在眼前，似乎……也不错。
“部长盛情难却，老夫应下便是。”说着拱了拱手。
沈文剑笑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能把苍冉拿下，另两组大有希望。
第二组人总共三个，曾经的门派叫赤鹿门，也是大赵乱起来后被圣月教一波把人掳了。
三个人里两个金丹初期，一个元婴期。
和玉剑山金丹后期、元婴期比例五比二差距很大，小门派的修士一半以上都会走元婴路子，听说是元婴容易渡劫些。
沈文剑把三人分别从品质处、运输组找出来一接触，发现三人已经商量过未来的去路。
他们打算过几年，把自己灵石充能器的制造名额转卖出去，拿钱去做散修……
三人当时能留下来帮玉剑山，人品应该还是够坚挺，沈文剑也许下比玉剑山弟子略低半筹的薪水，同样拿下。
第三组的两人比较油滑，没有立刻答应。
沈文剑想了想没有多劝，三金丹初期一元婴一反虚，差不多了。
跑去玉石峰掌门处喝茶。
“掌门，我又来要钱了。”他要钱次数多了脸都不红。
掌门：“……先生有何难处？”
“两件事，其一，制造局的人数太多，任何变动都会占用科研部很多资源，已经影响到科研部的开发计划，所以财务还是应该由玉剑山来管。”他嘴里说两件事，说完一件就停下看掌门的反应。
掌门有点意外，看了沈文剑一眼。
其实年会时，就有长老提出要由玉剑山来管制造局，理由是担心科研部体系太大出乱子，当时还是他把事情压下的。
沉吟一会，掌门才开口：“若我接手该如何行事？”
“我已说服五人为我玉剑山客卿，掌门若以弟子福利待他们，应该能更好的掌握制造局情况。另外以接手财务的机会，返给科研部设备费与培训费，让我们能顺利展开后面的项目。”
“此五人可是门派已毁之人？”掌门一下就想到是哪些人。
“对，有名为苍冉的前辈已是反虚期，我观察了大半年，做事还是很尽心的。其他几人有一人是苍老的小徒，要留给苍老做助手，另外三人可能还需要训练一番才能管人。”
掌门颔首，玉剑山虽然没有养客卿的习惯，但是眼看万魔吞天没多少时间了，养点人品好的客卿也不失为增强实力的办法。
主要是现在的玉剑山出的起这笔钱，并不会有多少负担。
由玉剑山发这几人的薪金，几人必定对掌门殿负责，也能对担忧科研部一家独大的长老有个交代。
“此事我应下来，先生请说第二样。”
沈文剑从口袋里拿出个小本本，打开来，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掌门。
“科研部今年的例钱与津贴一起，共计十二万两，年终奖还需一万多两。明年增设安全官、新晋金丹与增加工程师数量后，人员开支会超过十五万两，如此一来用以开发的钱财会十分紧张。”
科研部最近两年人数没有增加，但正职阵法师、炼器师的数量都在飞速上升，还不断有弟子进入金丹期，导致人员薪资的占比越来越大。
掌门拿着小本本，看过科研部薪金构成，倒是没有太意外。
之前沈文剑透露过科研部转为设计院加工程院时，人员开支会越来越多，而且从人数上科研部本比灵石峰人还多，加上在科研部服务的普通人，和奇石峰都差不多。
“先生莫忘了万魔吞天降临之前，做出全套充能器。”掌门先叮嘱一句，免得科研部一天天增加预算，老开发些奇怪东西忘了正事，他不好跟长老们交代。
“那是自然，如果现在的开发进度顺利，灵月历3005年前，一定拿出全套充能器。”
“既然如此，先生说个数额吧。”
沈文剑没有立刻说数字，拿回小本本，找一页空的写写画画，让掌门看到。
“我知道掌门也有难处，这次就不直接增加总预算，而以技术顾问费与技术授权费的名义来做。”沈文剑说着，又画了几笔，“比如玉剑山采购二代飞艇，因为里面有除科研部没人能做的东西，里面已经包含一定数额的技术顾问费。科研部向玉剑山提供技术和教学，让炼器坊能做充能器，则收取技术授权费，每做一台都要给一笔。”
掌门又看他一眼，这巧立名目的功夫很厉害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去找煤
沈文剑争取更多资金的办法有点脱离社会环境，不过可行性确实较强。
所谓顾问费和授权费与年度预算不同，它能做到制作费用里，就算不告诉掌门，也不是不能做，沈文剑专程跑一趟是不想掌门心里有疙瘩。
获得掌门的首肯后，沈文剑在科研部飞石和制造局来回几趟，把二代飞艇的制造费整理妥当。
制造局财务归属玉剑山后，原材料也走玉剑山的渠道。
四百多修士都是免费劳力，一架二代飞艇的零部件算下来成本费用在六万两左右，科研部专用的两架用于白煤、钛矿砂运输的飞艇没有实惠舱，成本还要少两千多两。
科研部的工程院只负责螺旋桨的制作和整体组装、测试，四台螺旋桨包含钛合金桨叶在内，材料费约八千两，但是报价是两万两，组装与测试费一万两。
总计九万两，每一两银子都有出处，比去年年底给掌门的价格还少一万，十四台共十四万两的差距，足以让长老对玉剑山接手制造局财务没有话说。
沈文剑帮掌门省了钱，掌门投桃报李，二月初就派人接管了制造局的财务，并拨了八万两银子作为去年制造局的设备费与培训费。
手头宽松起来，大手一挥，又拨了十万两银子给原料组去烧，仍是用于门派任务式的特殊材料采购，普通材料还用采买金渠道。
安排好杂事，回到设计院，大伙已经按手册把初版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做出来。
“部长，这东西不太好用啊，还不如手动快。”刘工抱怨。
沈文剑也不生气，初版本就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没时间去细化和改进。
“准确率怎么样？”
初版在匹配到合适的符文、铭纹组合后，会显示在面板上，同时在玉简槽的玉简里储存一份。人工调取资料复核很方便。
“准确率不错，八成都能用。”
“八成……先搜集着数据，大家多想想，看看怎么把速度和准确率提上去。”
数字比在天河实验室里低一点，看来对世界的认知还不够全面。
八成准确率看起来很高，实际上是不够的，单符文定式组合方式有限，复合符文定式的组合呈指数上升时，准确率会直线下降。准确率不够，对人力和材料都会造成浪费。
要不说人才重要呢，在沈文剑不做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设计院的工程师们几天内就想到了个很神奇的办法。
具现化虚拟测试。
当然科研部不可能用这么奇特的名词，称留影灌灵法。
该方法是通过器械投影出系统结果，特定的阵法将此符文定式，短暂具现成真实阵法单位，再透过另一套阵法，分时段为该单位分开灌注阴阳五行灵气。
它是个能够取代实物验证的替代方案，不过是否能准确取得实物验证的结果，还需要实际做出来再看。
沈文剑拍板，让提出方案的老池、老姚带几个阵法组的负责验证系统的设计，其他人仍做系统本身的改进。
经过一个月的数据搜集与探讨，系统重新设计结构。
新的结构为一个用于挑选符文和铭纹的选择生成器，生成的定式输入十六个结果检测器，与各种环境能完成匹配的定式，输入结果储存器和显示面板。
十六个器械分别对应未分化五行的粗灵气、五行灵气以及分化阴阳的五行灵气。
这种结构把结果检测一分十六，能耗飞升，但是可以在不改进选择生成器的前提下，把结果生成速度提升到极限，而后续的升级则完全针对选择生成器。
眼看符文定式开发系统的改进走上正轨，属于科研部的第一架二代飞艇也下线了，沈文剑暂时放下设计院这摊子，开始关心起远方的白煤矿。
经过几次试航，确认飞艇没有技术问题，沈文剑从仓库取了些材料，叫来一大帮子人一起乘坐飞艇前往白煤矿区。
刘香湘上山以来都没机会出门，余灵珊出去两趟，也只是跟着师兄弟在小盆地和豌豆湖两处晃荡，借此机会，带两小出去放松一下。
冷云也带上，反正她没固定职务，闲的。
负责科研部建筑专项金的汤师叔叫上，说不定就会要现场审核项目费。
掌门见他要出远门，又调了个反虚期的师叔来负责安全，加上常规配备的两名师叔，总共三人。
之前从西北方向白煤矿带回样品的两名师兄，十几个普通人力士和两个厨子。
顺带还带了台配有移动面板的二代小蜜蜂。
能够坐自家空艇出行，带着厨子，的确有架势。
有件事很巧，名叫陈华的师兄也想带徒弟去转转，结果人到面前，才发现是认识的——牛石头。
时光冉冉，牛石头已经在玉剑山度过八个春秋，长成个略显黝黑的棒小伙。而与他同时上山的余灵珊，却仍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各位师叔、师伯、师叔祖，石头有礼了。”机场里，牛石头主动拱手向大家行礼。
余灵珊听到声音，这才认出他来，没等师父发话呢，跳上前一步。
“石头哥哥，还记得姗姗吗？”
这不客气的，还好大家都知道余灵珊是冷云带的……哎，意料之中。
牛石头的师父陈华明显是属于严格派的，他听到余灵珊问他，虽是想起了这小女娃，可这么多长辈在眼前呢，只点点头应付过去。
沈文剑是组织人，挥挥手：“你们两小去旁边叙旧。”
余灵珊听了蹦蹦跳跳走到一边向牛石头招手，牛石头看了一眼他师父，见他师父脸色还好，才过去。
不多时，人员到齐，上艇起飞。
一行人大部分都没坐过飞艇，就算冷云和两名师兄也只护卫过一代飞艇，而二代飞艇在舒适性、视觉广度上是完爆一代飞艇的。
大家都选靠窗户的座位。
二代飞艇的驾驶舱、客舱都是全密闭式，飞长途时，高度会控制在七千米左右，这个高度温度非常低，一般修士都不会飞上来。
“师父，用这个运煤会不会很浪费啊？”刘香湘跪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问。
“不会浪费，那里的煤不要钱。”
这边刚答完，前座冷云喊起来：“剑儿，那是什么？”
沈文剑解开安全带稍微起身看窗外，皱眉。
“好像是紫雕。”
紫雕是大型鹰形妖兽，生性凶恶，很难驯服成灵兽。
“不会飞来把飞艇打坏吧？”
“不知道，我去驾驶室看看。”说着起身，钻进驾驶室，顺带把负责保护的刘师叔叫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飞行安全
玄学世界里，飞艇在设计时虽是全封闭，仍需考虑的出现意外状况时，怎么把人放出去打架，穿墙这个法术也不是人人都会的。
二代飞艇的机关在驾驶室与乘务室之间，左侧有个减压舱，内外两道门，保证不会让乘客舱内失压。
沈文剑没急着驱赶紫雕，带着刘师叔进入驾驶舱后侧左边，与减压舱隔着一道墙的地方。
看了眼能量指示灯，打开机器，顺便跟两名驾驶员说话：“右侧四千米左右出现紫雕，小心别被它撞到螺旋桨。”
能把连货带艇共五百吨物体推到220公里时速的螺旋桨强的很，妖兽撞上多半会自己碎掉，可是螺旋桨也会同归于尽。
机器打开，两块液晶面板分别显示着两个不同的画面，是飞艇的左右监控，安装在机翼尖端透明罩下。
操作机器调整角度放大画面，紫雕正歪着头看飞艇呢。
“刘师叔，能看出修为如何吗？”沈文剑指着画面里的紫雕问。
“不如用神念探视一番？”
沈文剑用手指敲了敲控制台，想着二代飞艇有做隐匿舱内人员气息的处理，摇头：“算了，不要惊动它，若靠近，麻烦刘师叔去驱赶一番。”
刘师叔点头，看脸色没怎么把紫雕当回事。
刘师叔名叫刘泉正，就是当初在百山大会时负责沈文剑安全的两位之一，他师父是青石峰的四长老，刚入反虚期没几年。
继续看画面，紫雕大概是炫耀心发作，维持着距离把飞行高度又升高，跑到飞艇斜上方。
似乎在显摆自己的实力……单纯作为生物的实力。
“好像有内丹了啊，若要动手刘师叔是不是找个帮手，免出意外？”
沈文剑的判断依据就是飞行高度，妖兽图鉴里的说明，紫雕的正常巡游高度是三千到四千米。以此判断素质好些飞到五千米似乎也不出奇，超过飞艇现在的高度肯定有问题。
有内丹的紫雕擅长雷法和土石法术，喙可断金，速度又快，在高空就算反虚期的刘师叔要收拾可能也要费些手脚。
刘师叔摇头：“不妨事，我认出它了，多年前它就不是我对手。”
……这么神奇的吗？没动神念探视隔着老远还能认出来？
沈文剑好奇了：“刘师叔怎么认出的？”
刘师叔指着紫雕的翅膀中间，说：“此雕翅膀上有一支飞羽会反出金光，很是特别。”
沈文剑一看，没有啊，难道是刚刚往上飞的时候闪了一下没注意到？
“刘师叔，不如我教您操作这机器，您看着这鸟？”
刘师叔倒也有兴趣，答应下来。
沈文剑告诉他如何操作镜头改变方向和焦距，把监控台交给他。
回到头等舱跟同行的冷云与徒弟们聊一阵，休息。
中午，一直跟着的紫雕飞远了，大概觉得飞艇反应无趣。
这趟飞艇里有准备飞行餐，是比较简单的羊排和牛奶。
这组合没几个吃的惯，不过偶尔尝鲜倒是不差。
沈文剑虽然比较重口腹之欲，金丹了都还是按时吃饭，不过他对吃食没有地域偏见。飞艇上准备的飞行餐，主要要求是容易收拾，所以多为烤制、煎制的东西，没有蒸、炖之类汤水多的。头等舱还有牛排等几种肉食，经济舱则是烤饼、锅贴等配酱料和豆奶。
过一段时间，等搜集到足够的客户反馈，可能还会推出全套的树脂餐具。
吃过东西，沈文剑到前面驾驶座后跟两个飞行员聊天。
“第一次飞长途感觉怎么样？”
“挺好，就是冷清了些。”欧劲在科研部多年了，知道部长喜欢有话直说的。
沈文剑点头，拿出个本子记下。
看来要找几个吹拉弹唱的，录些材料做个音乐播放器之类的玩具，不然飞上几个小时没有点娱乐，的确容易让飞行员走神。
二代飞艇速度提了几倍，舱壁有些妨碍探查外面的情况，艇内护卫的警戒范围会比一代飞艇更小，加上飞的更快，飞行员的注意力就显得更重要一些。
欧劲努力想了想，又说：“还有，现在的方向舵作用时间感觉有点长，偶尔都没用。”
“这个没关系，等换了速度更快的螺旋桨动机就好了。”
二代飞艇用的是尾翼方向舵，而不是一代那种螺旋桨后的简易舵，尾翼方向舵非要速度够高时，才能获得足够的气动力偏转方向，两三百公里的速度还是差了点，提到四百左右就会好很多。
此时在尾翼方向舵不太好用的情况下，就需要襟翼帮助转向，麻烦点，但并不影响飞行，反正不是战斗机，也不要求短圆周转向。
“还有动力炉，它的能量储备好像比一代低很多。”
这个问题倒是没人反应过。
沈文剑挠头，马上想到怎么回事：“这样，后面还有一个小时路程吧，你把高度下降到五千米看看。”
确认欧劲没别的事情反应，他回到后面，把牛石头的师父陈华叫到监控座位，让他确认路线。
又飞了四十多分钟，沈文剑再次问欧劲情况。
“好多了，部长这是为什么？”
沈文剑皱眉：“是个很麻烦的事，可能要换一种全新的动力炉，还要改一改进气道。”
飞艇动力炉采用外部进气和排气，速度、高度提高后，燃烧效率会受到影响，虽然设计中已经做了整流进气道，看样子还是不太适合飞七千米。
要么就把操作手册的飞行高度降低，要么就要把动力炉系统整个换掉。
额外增加的费用……再要一笔升级费好了，几千两银子就够。
又飞了一阵。
“怎么还没到？”沈文剑到监控座，问，“师兄，我们没飞错方向吧。”
陈华摇头：“找不到见过之物，下面小河好似见过，又不敢肯定。”
“……”
所以说还是要有卫星啊，在眼前的草原里，没有卫星简直是盲飞。
沈文剑想了想，跟驾驶员打招呼：“欧劲，往东飞，看看有没有小镇大山。”
顺便把另一个去过白煤矿的师兄招呼过来，一起辨识标志物。
招数很有用，又飞了半小时，两人通过一座山顶有积雪的山峰确认了方位，飞艇于日落前总算找到地方，在矿区不远的小溪边降落。

第一百一十七章 矿工的来源
时间已至傍晚，不适合挖矿，众人就地休息，厨子用乘务舱的炊具造饭。
沈文剑出门把小蜜蜂放飞，开始调查矿区情况。
这片白煤矿此时露在地表的部分，长约百米，宽三十多米，形状并不规则，北侧五、六百米处，东西各有一块小的，直径不过三十米的近圆形矿。
在师叔的保护下，沈文剑飞出去，贴地用地质探测仪探了一圈，三块煤在地质探测仪能探到的部分，不到一米的地皮下就有非常大面积的煤层，几乎连在一起，估计更下层根本是一整块。
回到飞艇吃过东西，躲起来做开采计划。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沈文剑拜托两位来过的师兄一道，去附近找牧民。
如果能获得牧民们的采煤认可，可以少很多麻烦，完全可以雇佣些本地人日常采煤，飞艇来只管运走，不用每次从玉剑山运力士来。
两位师兄飞走，沈文剑让大家休息，想玩的可以出去玩，必须结伴。
自己带了三个力士，到大煤块考察。
未开采过的露天煤矿上面盖着一层土，现在能看到的部分，都是附近牧民采过的，因地质运动产生许多裂纹和小煤块，如果是家用，只管在已露在外的部分捡就行了。
找到平坦且足够大块的，沈文剑拿出镐头给力士，让他们试试碎煤。
白煤的硬度比其他煤要高很多，当块头太大的时候，人力不一定靠得住。
果然三个力士叮叮当当敲了几分钟，才刨出几个小块，靠近边缘的地方倒是出现了裂纹。
沈文剑让他们停下，换成大甩锤。
面对大块白煤，钝器靠谱一点，砰砰几下，煤的表面出现大量裂纹，再来数下，获得十数碎块。
把碎块搜集起来称过，才二十斤。
效率不行啊。
如果要动甩锤，若要保证天天能做事，一天两三百锤就了不起了，等于一个人力一天才能采三四百斤煤。
拿出玩具电话，输入真元，转动旋钮。
“欧劲，在飞艇上么？”
“兹兹……”
沈文剑没急着挂，他接通的是飞艇通讯频道，飞行员不在时可以切换到广播模式，人只要在飞艇附近百米内斗能听到呼叫。
不一会里面传来声音：“在呢，部长什么事？”
“你那还有几个人？打开机舱让他们把木料搬过来。”
“欸，好嘞！”
因为两位师兄早已经描述过附近环境，为做前期准备，这次飞艇有带些原木过来，原木太长，不好往芥子袋里塞，直接捆在货仓里运过来的。
三百多米的路程，运输几吨一根的原木似乎很难，不过欧劲是金丹弟子，给木头施个法，就能让几个力士拖着原木跑的飞起。
不多时，原木被一根根运到煤矿边。
沈文剑也不怕浪费，直接用法术切割木料，加工成木板木方，又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堆铁锭和丹炉炼制起来。
加工零部件正忙得欢，两位师兄带了六个人飞回来。
六人都是牧民打扮，一落地，腿一软都趴地上了。
都在擦冷汗呢，其中一个四十来岁……或许只是胡子多的壮汉开口。
“不……不知上仙找我等小民何事？”
沈文剑停下手边的活，走近前。
抱拳施礼：“让诸位受惊了，我们是来开煤矿的，想请周围的牧民来做事，每月六两银子，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六两？”大胡子壮汉还在问呢，旁边已经有人猛点头，生怕鸭子飞了。
牧区羊不值钱，一两银子能买三、四只羊，等于在矿场做事，一年能赚两百多只羊。
此处的牧民都是大家族合住，一户少也有二十来人，多能有六七十人，每家抽几个人并不影响养牛羊。
更重要的一点，一个人放羊只能放百来只，带条狗能多放些，但怎么样一年也生不出两百只大羊，所以六两银子的酬劳已经很诱人了。
“上仙能否许我等茶叶铁锅做酬？”
沈文剑稍作考虑，点头：“可以，但我们远道而来，帮你们带茶叶铁锅等，运送不易，只能按五两本钱计。”
他不傻，知道茶叶铁锅的价格在牧区会翻着跟头往上涨，不过牧民性子烈，事情还是早说清楚，不然后面两边都吃亏。
“这……这为何要少一两？”有人抱怨。
大胡子壮汉应该在附近挺有威望，瞪那人一眼，回转来想了一会，再次询问：
“上仙可否告诉我等，五两银有茶叶几何？”
“看你们要哪种，若差些的茶饼，五两银二十多斤，一般的能有十斤。”
再好些的他也不报价了，牧民需要茶叶是因为牧区土层薄，无法耕作而缺少蔬果，需要维生素维持，粗茶好茶在这方面没有区别。
一听着价格，下面的人再也忍不住纷纷跳起来。
“上仙，俺家有十几个棒小伙，不如都送来？”
“我家也出五个！”
“年纪大些能来吗？保证身体倍儿棒！”
旁边师叔的一脸懵批，不知为何少了还更高兴了。
两个送牧民来的师兄倒是知道，牧区就是用羊当做交易单位，冬天时一块半斤的茶饼就能换一只羊，平时三块换两只，算起来比直接付银子多出一倍。
“开矿需多少人还需规划规划，不如诸位先回去跟邻居们说一声，明日午时来此看榜。”
等牧民欢喜着相互讨论一阵，让两位师兄送人回去。
沈文剑拿小本子写写画画弄了阵，继续做器械。
一个时辰后，一台砸矿小车出现。
小车四四方方，长宽都只一米多，有四个木轮子，中间为塔状，吊着个百来斤的铁球。
让几个力工试车。
砸矿小车可比甩锤厉害的多了，用铰链升起，拔去插销，一松手，铁球落地，就能把煤矿砸出大片裂纹。
再推开小车，用镐头打碎大块碎片，就能运上小车了。
这小车沈文剑没有增加任何阵法，普通人都能做出来，现在的大小是为车子掉坑里时人力能弄出来。
把力工都喊来，四个人一组，开始轮番工作。
不久沈文剑又做了一台，这台的大球是二十毫米厚的铁包着煤块，重量有一百五十斤。
两台一起上阵，不时记录下工作结果做对比，很快得出还是纯铁球好用的结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妖狐与更奇怪的存在
以四个人一组，用纯铁球砸煤小车和独轮车工作，每小时能取煤大半吨。
时间效率跟用甩锤比好像没什么优势，但是用砸煤小车能够连续工作，每个时辰休息一阵，从体力上足够每天八到十小时工作。
差不多每人每天取煤一吨。
按二代飞艇来回两天算，需要一百个人力。
……可恶的资本家，好便宜！
一个月五百两银子的茶饼和铁锅，能出煤三千吨，还是最高等级的无烟煤！
当然若没有砸矿小车和足够的镐头，效率要低的多，工具也要算投资。
既然如此便宜，沈文剑觉得要制定个互惠互利的开矿计划，不然旁边没工作的牧民跑来偷铁球岂不是麻烦，铁在草原也是和茶相当的稀缺品。
见徒弟们也玩的差不多了，抓来一个：“香湘，考试。”
刘香湘：“？？？”
“明天早上之前，做一套煤矿管理手册出来，人工就按力士五两、管理十两来算，我的要求是周围牧民都会对煤矿开采心怀感激。”
“心怀感激？”刘香湘眨眼，“师父，你是不是受了风寒？”
“别闹，这是让你把知识实际用上的机会，记得明早给我看。对牧民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去问陈师兄和柳师兄。”
这个目标对沈文剑根本没有任何难度，其他人受到社会环境影响，可能觉得是个无理取闹般的难题。
一天很快过去，夜里，冷云把沈文剑拉到不远的地方看星星。
沈文剑对这些无法确认是玄学星星还是恒星的东西毫无兴趣，要观察得等有卫星再说，却也没拒绝跟着一起。
冷云躺在草地上望天，沈文剑坐着警戒，时不时拿出小蜜蜂的移动面板看两眼，没人说话。
幸好金丹期能用小法术防虫，不然可糟心了。
一个时辰过去，相安无事。
“哼。”冷云起身，哼一声走回飞艇。
沈文剑莫名其妙：难道是想借钱不好意思开口？
搞不懂，回飞艇过夜。
起身走了两步，习惯性拿出移动面板看，看了一眼步子僵住。
冷云走在前面还注意着他，他一停下，她转头歪着脑袋看他，头上的小熊猫挪了挪表示自己没死。
沈文剑眼珠转动，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又向她勾手指。
冷云悄悄走回来，伸脖子看面板，可惜还是看不懂。
看了看天色，切换到微光模式，放大画面，指着一处草丛。
冷云这下看清了，传音：“狐狸？”
沈文剑摇头，纠正道：“妖狐。”
“？？？”冷云眨眼，继续传音，“我怎么看不出？”
切回热成像模式，放大：“看到没，火元灵气。”
画面中狐狸形状的物体身边，有一小片区域温度都高于环境温度一两度，区别虽不大，也明显不是普通狐狸的情况。
冷云摇头，表示看不懂。
“要抓它吗？”
“先看看，它好像在躲什么东西。”
妖狐隔着两人一里多地，趴在草丛里缓慢移动，不像在捕猎。
沈文剑看了会，向飞艇那边传音，让师叔们别用神念扫视附近。
通知了师叔，拉冷云坐着，用面板调整小蜜蜂的拍摄角度。
这一调整，居然有个意外的发现！
放大画面，指着狐狸跟冷云传音：“看！有两只小的。”
冷云看红蓝画面，把脑袋凑近。
“不是泥巴吗？”
沈文剑盯她，她吐舌头。
切换画面角度后，能看到妖狐的肩颈部有两个小突起，热成像边缘比妖狐其他部分明显，所以沈文剑判断是个毛没长齐的幼崽。
没让两人等太久，约十分钟后，画面的远处出现几个身影。
冷云凑的更近了：“是妖狼吗？”
“不知道。”
热成像只能感应到明显的火元和水元灵气活动，不是这两种就没办法了。
出现在画面中的狼总共七只，头狼的体型明显比后面的大了两圈，可惜草原上缺乏参照物，草的深浅差距也很大，不好判断具体有多大。
不一会，另一个方向又出现三只，似乎在合围。
沈文剑挠头，感觉怪怪的。
狐狸和狼的食谱没什么重叠的部分，狼的猎物要大很多，狐狸的食谱则是虫子、兔子、鼠类，这两样怎么会起冲突，难道妖狐把狼窝烧了？
眼看狼的距离越来越近，妖狐已经藏不住，突然从草丛窜起来往沈文剑和冷云这边跑。
“来了。”
站起来，沈文剑从口袋里拿出武库剑匣放到地上。
冷云看他拿出那么大个剑匣，自己也掏出几张符捏着。
妖狐一跑，后面的狼也用小跑的移动，它们不紧不慢，似乎根本不怕狐狸跑了。
“剑儿，要把狼吓走吗？”
沈文剑稍作沉吟后摇头：“狐狸已经闻到我们了，先等等看。”
两人说句话的功夫，妖狐就已经靠近到百多米的地方，它原地转了几圈，最后还是选择向两人的方向移动。
很快妖狐跑到两人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两人都使了法术强化视力，这时才看清狐狸一身火红。
见到狐狸，冷云脑袋上一直装死的火焰来劲了，挥动小短手挑衅。
妖狐没把火焰当回事，犹豫一阵靠近，嗷嗷轻叫两声。
两人不懂兽语，互看一眼。
再看狐狸时，沈文剑终于发现大问题。
“九尾狐……怎么会！”
原来它背上一半藏在毛里的两只小崽，一只是和妖狐一样红色皮毛的小狐狸，另一只却是雪白的，凑到足够近，沈文剑才看清白狐狸不止一条尾巴。
这个情况太让人吃惊了。
大部分吃瓜民众都以为，妖狐修炼有成以狐仙之身进化成九尾狐，其实它们根本是两个物种。
妖狐是妖兽，可以训练成灵兽，成丹之前没有飞行能力，成丹之后叫狐妖或狐仙。九尾狐却是天仙种，它生来就是仙兽，可腾云，无法化形，九尾就是它们的天仙姿态。
所以妖狐驮着九尾狐幼崽，情况十分诡异，难道九尾狐也需要经过投胎？
妖狐见两个人类傻在那不动，后面的狼群越来越近，急了。
原地转几圈，它扭头从背上把小九尾叨住，靠近。
小九尾呜呜叫，声音很小。
被叨在嘴里，看的更清楚了。
小九尾胖乎乎的，双耳耳尖都有一簇呆毛，眉心一条短短的红线，此时只有三条尾巴长出来，其他六条跟兔子尾巴一样呈短短的圆球堆在屁屁后。
“不会是……让我照顾它吧。”
狐狸点头，沈文剑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傻狼
出门旅行捡到九尾狐的概率是多少，沈文剑不清楚，他只知道上辈子买彩票最多中过一卷卫生纸。
眼看妖狐要把小九尾给他，他也不好装下去，伸手接过小九尾。
小九尾没有重量！
一丁点重量也没有，用神念都探不到，只肢体的碰触能显示它存在着。
真是天仙种。
沈文剑看着手中的小九尾感慨，自己应该是玉剑山第一个碰到天仙种的人。
听说有几个门派有天仙种的护山神兽，可真正见过的寥寥无几，而现在，一只小小的九尾狐就在他的手掌上，他都有些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小九尾趴在他手掌上看妖狐，嘴里呜呜叫。
妖狐也看着小九尾，眼里居然泛出泪光。
“嗷呜！”
一声狼嚎打破气氛，妖狐抖索两下，跑了。
狼的移动方向没有变化，能确认了，它们追的是小九尾，不是妖狐。
“剑儿，给俺摸一下好不好。”
沈文剑扫了眼她头顶的小熊猫，拖着小九尾的手伸过去，转头眼睛盯着远处已经隐约能看到的几点青光。
冷云刚摸到小九尾，它呜一声，转过毛茸茸的身体在空气中踏行几步，从沈文剑的衣襟钻进去。
“它会飞啊！”冷云吃惊。
所以才是天仙种啊。
沈文剑施个小法，给小九尾保暖，它很快从衣襟把脑袋探出来，他也搞不清天仙怕不怕冷。
这时，狼群也终于接近到数十米内。
“人类，把九尾狐交出来，饶你小命。”头狼口吐人言。
听到人言，就知道头狼已经成丹化形，难怪妖狐要跑呢。
“狼族为什么要九尾？它都不是你们族的。”沈文剑开始讲道理。
头狼似乎没有想讲道理的意思：“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的们，上！”
九头狼都冲出来，沈文剑还没拔剑呢，旁边冷云先动手了。
冷云左手抖动，手中符箓剩下一张，双手虚捧，向天空举起。
符箓粉碎在空气中，雷光从掌心喷出。
响蛇！
发动极快的雷法当场就把九只狼都电倒在地，浑身冒烟。
“混……混蛋！汝等来自何方！”头狼毛竖起，显得很大只。
不过再装大只，也掩盖不了它没见过金丹修士动手的事实，大概是在草原上浪惯了的。
“现在可以好好讲道理了吧，为什么要抓九尾。”沈文剑毫不放弃。
他说着话，武库剑匣的遁地飞刀早已经就位，若头狼想轻举妄动，就先来十八发。
“吾为何说与你听，有甚好处！？”它居然讨价还价起来。
沈文剑眉头微皱，遁地飞刃刀尖挤出地面，隔着十来米把头狼围在中间。
“先说说吧，说不定有好处呢。”比如饶它一命。
头狼也发现异常，肌肉崩的更紧，不自觉的身周聚集起木元灵气。
气氛僵硬不多时，地上的卒狼缓过来，被冷云远远一指一个又昏过去。
响蛇发动快，冷云似乎习惯第一次动手只用七成力试探，地上几只狼倒有多半没死透，眼看沈文剑谈着，冷云也不下重手。
头狼看着情况，觉着自己可能打不赢眼前的狗男女，又想着把小弟们折在这里以后还要自己捕食，决定先怂一波。
“数年前吾抓捕人类两只，有人以此处将有九尾降生之消息以换活命，还言若以九尾与他，可助吾开远古贪狼血脉！”
这货说起话来居然条理很清楚，感觉似乎经常和人打交道，莫不是受什么草原部落的香火？
沈文剑甩头抛去杂念，回归重点。
“你说几年前就有人预测此处有九尾降生？附近……”习惯性瞄了一眼小蜜蜂移动面板，突然停下话头，“行了，你走吧。”
头狼：“？？？”
沈文剑不去管它，遁地飞刃飞回剑匣，以控物术拖着剑匣，拉着冷云往飞艇方向掠地飞行。
冷云：“？？？”
“有人来了。”沈文剑给冷云传音，又立刻大喊，“师叔帮我！”
声传数里。
师叔们直接透过机舱穿出来，几人在距离飞艇百米之处汇合。
师叔们：“？？？”
沈文剑快速给他们传音。
刘师叔反应很快，佯怒道：“早要你俩莫跑太远，若被妖狼偷袭得手，我等如何向黄长老交代。”
“师叔说的是。”做认错装作揖。
这边说完，才有几个人贴地驾着飞剑接近。
总共五人远远停下，一人出声询问：“不知道友可曾见过一条狐狸？”
几位师叔皱眉，却因提前嘱咐，也不好发作。
沈文剑：“我与我师姐正看星星，突被妖狼偷袭，打昏小狼把那妖狼吓住就跑了，不曾见过什么狐狸。”
他说谎也不脸红，九尾狐连神念都探不到，他半边身子在武库剑匣后，那几个根本不可能发现衣服里的动静。
“如此便打扰道友了！”
几个人有所怀疑，可后面怪异飞舟里又出来三个能飞的，五比八，知道不好硬来，决定先去问问那笨狼再做计较。
笨狼真的笨吗？
它刚刚闻到另外五个人的气息从不远飞过，知道自己被人类耍了，和它平时使着自己小弟打头阵一样。
而且那两个抱走九尾狐的人它也打不过，九尾狐再好也与它无关。
用法术弄醒几个活着的小弟，刚走没几步，就被五个人追上。
“敢问前面可是苍狼部天狼大人？”有人问话，隔着远远的，也没下飞剑。
“既认识本座，何以拦路？”这家伙转过背居然抖起来，自称本座。
“天狼大人是否在追一只狐狸？”
天狼摇头：“甚么狐狸？本座出来寻食，见那两人细皮嫩肉，想吃上两口，没想折了几个小的。”
金丹修士的神念能探很远的距离，可是神念是很容易惊扰目标的，所以若非必死之局，少有人拿神念锁定其他修行之辈，而且妖狐善用幻术，神念远了也不太顶用。
几人互相看几眼，似在传音。
飞舟旁几个修士和天狼两方口径一对照，似乎没什么问题，双方好像也没有串供的必要。
最后只能自认虚惊一场，散了去，心中责怪天狼不靠谱。
飞艇上，沈文剑和三位师叔围在吧台聊天。
“师叔可知道那五人是什么门派吗？”
师叔们各自摇头，五人穿着黑衣，没什么特色，只知道是剑修。
“他们口中所说狐狸怎么回事？”汤师叔忍不住问。
沈文剑眨眼，在衣服上摸了摸，小九尾把脑袋露出来。
“咦！此妖狐倒是神异，我等居然未曾察觉。”
天仙种太过离奇，几位师叔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第一百二十章 开矿琐事
师叔们没去想沈文剑怀里的狐狸是九尾狐，只觉得五个剑修为一只神异的灵兽崽子大动干戈倒是合情合理。
狐仙虽然不以武力著称，可它们擅长迷人神智勾动心魔，也是极为难缠的对手，如有幻阵相助，眼前这种无法探查的已先立于不败之地。
沈文剑没有解释误会。
他的心虽大，除了冷云那样没心没肺的，也不敢直接让师叔们知道他怀里的是天仙种。
若有机会横行天下，有几个修士真能拒绝诱惑，这种事最好不要去试验。
为此，他专门传音给冷云，让她不要说九尾的事。
晚上，找了些羊奶温着，小九尾倒也能喝下去，并不挑食。
或许天仙种的直觉与其他物种不是同一级别，小九尾一整晚都躲在沈文剑的衣服里，并不乱跑，妙的是它居然不便便！
第三天一早，天亮起来没多久，就有牧民骑马过来，距离最近的牧民都有五六十里，估计还没天亮就动身了。
沈文剑让力士用昨天的木板搭几个简易桌子放些茶水，自己先检查刘香湘的作业。
刘香湘绞尽脑汁，为“心怀感激”的目标提了两项，周围居民仍然能免费用煤，年节时每户可以免费得两个茶饼。
“……还行，跟着，看我怎么安排。”
带着刘香湘，等牧民多起来，沈文剑贴出告示。
“敬告各位牧民，本煤矿即日起招募力士与幕僚，力士每户不得多于两人，幕僚每户最多选取一人。力士每月可得银六两，幕僚每月十两，两者薪金皆可换茶、铁。”
“师父，你这还不如我的呢。”刘香湘鄙视。
沈文剑不反驳，等牧民们聚拢到挂着告示的木板前，不识字的都互相询问着弄清楚了，他才开口。
“各位，你们在此居住，想来若发疾病治疗不便。若有认识的郎中，可请来煤矿，煤矿同样以幕僚薪金供奉，还会准备一批药材为附近牧民治病，来此治病的相亲都不收钱。”
牧场上的居民都是移动的，极少数牧民家有郎中，但是隔几个月或许就找不到了。
如果有固定的地点提供医疗，可能几百里外的牧民都会来治病，沈文剑就需要煤矿充当该角色，能获得声望让牧民自发保护煤矿。
“上仙，你们开煤矿会一直开吗？”马上就有人期待煤矿开采的时间更长些。
沈文剑点头：“会的，只要你们还帮我们做事，煤矿会一直运转下去。”
说话毫不忽悠，他也希望牧民们能一直帮忙，可是天意难违，到某天之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边和牧民们说着话，陆陆续续又有许多牧民前来，晚些来的还有带着几只羊要送给矿场的。
“请上仙收下羊羔，小民也好心安。”牵着羊来的一家人看起来条件很一般，几个人比别人都瘦点。
沈文剑看到羊，觉得牧民赶回去也太费事，干脆拿出绢来换羊，让厨子把羊现场料理了招呼牧民。
他换羊是按玉剑山的价换的，三匹绢一只羊，草场的羊更肥，还赚了，可这换法把其他牧民羡慕的不行。
牵羊来的本不愿要，沈文剑一板脸就不敢推辞了，接过绢布不停在那摩挲。
拿羊招待过牧民，开始选力士。
一家最多两个，选中的每人直接得绸缎一匹！
看到那柔顺的光泽，所有牧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绸缎和绢都是丝织品，两者由于蚕丝等级和纺织法的区别，价格天差地别，发下去的这种天蓝绸缎，价格就是白绢的八倍。
时间到下午，招募到六十人。
牧民居住的太稀疏了些，没办法，只能等消息扩散。
把人送走，约好三天后再招工，等人齐了一起开工。
获得了村民的认可，沈文剑不再留，把铁球煤块收起，拉着人乘飞艇打道回府。
飞艇向南方偏东移动六百多里，就出了草原范围，一路上有村镇辨认，三个时辰不到就顺利回山。
专程回来目的不少，把小九尾安置了是第一。
其二是原木，这次没把原木运回来，那边建造一两百人的居所和砸煤小车都需要先有原木顶着，往后再一趟趟运砖，或在当地弄个烧砖厂慢慢改善居住环境。
其三是药材、茶饼、铁锅等需要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会占多少载重量，但是很重要，为了发工资还要提前联系货源。
第四则是人，沈文剑决定从制造局找一波人，去把煤矿上的浮土清理清理，顺便做个土墙圈起，免得晚上睡觉被草原狼等在床头。
他也不怕被人知道玉剑山在那么远的地方开煤矿，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无烟煤好在哪。
煤的单位价值太低，没有低成本的运输方式，把煤运过几百上千里地，随成本增加的价格怎么卖的出去？
更绝的是沈文剑并不真的需要煤矿所有权，让当地人组个商会挖煤，玉剑山直接买也亏不了。现在先引导一下，若牧民们能适应定居生活，煤矿还给他们一个月也顶多多支出几百两银子。毕竟煤矿太偏远，不卖给玉剑山都没几个会大批量买的。
在竹石峰上找了个师叔担着煤矿的事，自己揣着小九尾去玉石峰找掌门。
让掌门屏退左右，沈文剑从怀里拖出小九尾。
便以掌门修养，见到九尾狐的瞬间，呼吸也顿住。
“天……天仙。”
他敢把九尾狐给掌门看，因为知道天仙其实抢到手也没用，掌门运筹着整个玉剑山，能更理性的看待这东西。
愣了一阵，掌门盯着沈文剑：“先生怎会有天仙？”
沈文剑把事情经过一说，掌门摇头感慨。
“传闻天仙择心纯之人为伴，那背后谋划之人空做嫁衣，想来是天意，不知先生打算如何处置。”
心纯之人？沈文剑自问好像沾不上边，不过小九尾确实不喜冷云碰触，搞不懂是个什么原理。
“我正为此忧心，天仙事关重大，怕被人知晓惹出腥风血雨，掌门需帮我想点法子。”
掌门听了深以为然，历次与天仙有关的事，总有几个门派被毁，天仙虽好，为此把玉剑山赔上可不行。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放沈文剑下山，以散修身份游历，等天仙长成再回山，那时别家便只能认栽。
可掌门也知道沈先生在谋划大事，科研部须臾离不得他。
想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宝库中有一物可解此难。”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相大白
不多时，沈文剑拿着个画轴回到科研部员工社区。
世上有一物叫灵兽袋的，也能装活物，可那东西把活物装进去，就是休眠状态。
眼前画轴不同，里面有一空间，可让小九尾玩耍生活，与外面无异。
玉剑山不以灵兽见长，没什么稀罕灵兽需要用画轴来掩盖，而且画轴装了灵兽后不能放进芥子袋里，本身又不甚坚固，显得有些鸡肋，便一直存于宝库中。
到家里把画轴挂起，放一小盆羊奶和几个充满的小块灵玉到画轴里，到笔记堆里寻找天仙种的资料。
天仙种相关的条目，其实都不能算做资料，只是些零零散散的传闻。
碰到天仙种的概率太渺茫，沈文剑从来没刻意去记过，只知道自己曾经看过一些。
再翻过笔记，大概明白要怎么养小九尾了。
天仙种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活物。
以小九尾狐为例，在草原上或草原边某个地区，应该有大规模的九尾狐祭祀活动，或干脆有祭拜九尾狐的庙宇，所以才有小九尾出现的几率。
一般情况下，这种几率不会转化为事实，至于还需要什么条件，沈文剑的笔记里并没有信息。
有个传说，讲的是天仙们不惧魔音，若真如此那可就厉害了，天生的镇山神兽。
另外天仙种并没有进食的需求，只要日月精华和灵气就能成长起来，如此连羊奶都省了，真好养活。
在实力上部分天仙种不一定比得过某些异兽，可是它们出现在现世的那一刻就通人言，且可以本能的快速修行，这也是与灵兽最大的区别。
沈文剑想到自己还没有与小九尾说过话。
把画轴的边框当门拍了几下，没一会小九尾从画中钻出，踏着空气走到他手上，歪着脑袋看他。
“你会说话对不对？”沈文剑问。
小九尾左右摇摆毛茸茸的脑袋。
……所以它是能听懂人话的。
“你有名字吗？”第二个问题。
小九尾点头。
“你不会说话，我怎样才能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九尾把脑袋歪到另一边，似乎在思考。
一会儿动起来，回到画轴里，再出来时嘴里叨着块小小的灵玉。
“需要灵气？”
小九尾点头。
沈文剑从口袋里拿出颗之前天魔入侵时发下的粗灵石，三指捏着催动。
小九尾在手掌上坐好，可惜腿还太短，并没有什么仪态可言。
它吸取灵气，比人类修士快很多，不几分钟，就把粗灵石中释出的灵气吸收一空。
小嘴张合，声音直接出现在沈文剑脑海里。
“妾身乃吉云娘娘。”
总共七个字，刚说完，小九尾趴在手掌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吉云？”他自动把娘娘两个字忽略了。
看着小九尾虚弱，沈文剑拖着它送到画轴边：“先休息吧，我给你做个东西让你好有灵气可用。”
小九尾回到画轴，他捏着下巴回忆。
“吉云，似乎在哪里听过……”想着想着突然愣住，“等等，吉云不就是天青国的皇家图腾吗？”
……真相大白，天青国皇族祭坛中的图腾柱正面九尾狐浮雕就叫吉云。
还给天青国那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看来这些年的天灾，天青国处置的不错，若不是受万民祝福，吉云不可能出现在现世。
九尾狐出现便是天降祥瑞，难道天青国接下来能过几年好日子不用遭灾了？
至于吉云为什么出现在天青国西北边境外，又为何选中他，沈文剑根本懒得费那个脑子，反正只要没有人知道九尾狐在他手上，别想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眼看吉云需要灵气，沈文剑决定做个接线式的灵气释放阵，看能不能一部分在画外一部分在画内，若能做到，就能利用科研部的灵气网络源源不断的给画中输入灵气。
办法简单的很，连着铭纹绞线的阵盘做出来丢画中，还真有用！
看来画轴中的空间和外面，可以当成连续空间。
他试着把脑袋探进画中，成功。
画中的空间和现实相比更偏向水墨风，与画轴的画面内容一致，有凉亭小溪，远处的层峦叠嶂，小九尾就趴在凉亭的石桌上。
退出来，拿出个仪器量一量，又钻进画中再量。他开始有些明白做这个画轴的人在想些什么了。
这画轴多半是当初主家用来躲避仇杀的。
画轴内外虽是连续空间，可能量却是不连续的，不管怎么进入画中，进入的瞬间都是静止的，很适合里面的人防守。
可惜他对于画境这类玄学变量难以控制的类型没什么研究，不然借着这个思路弄个能住难民的亚空间来也不错。
在不了解的前提下，沈文剑没有往画中世界的地上打阵脚，只延长了用于传输灵能的铭纹绞线，把阵盘放到石桌边。
又到画外做了个接口，方便断开绞线，瞒住进入书房的其他人。
随后沈文剑对画轴进行了全面监视，时不时的钻进去看看灵气情况。
九尾狐就像能量黑洞一样，多少灵气充进去灵气浓度也没有明显的提升，同样不充灵气时，灵气浓度也不会明显下降。
把小九尾弄到书房，以锁灵阵阵盘做同样的测试，结果一致。只有灵能浓度高于每立方米零点一时，九尾才会吸收灵气。
该浓度比玉剑山各峰的平均值略低，但比山下高不少。
晚上，练着练着小九尾吸不动灵气了，沈文剑正一头雾水呢，它自己踏空走上书桌，在木质百叶窗后晒月亮。
真的需要日月精华啊，这又是个什么原理？难道是某种元素的辐射能？
还是说这日月都是玄学构成的，不是恒星和卫星？
老隔着木质百叶窗吸取日月精华也不是个事，等小九尾长大些可能就不好用了。
沈文剑动手把房顶改成个镜面阵列，通过特殊透镜在书房隔壁的房间里投下日光和月光，这东西造出来有没有用不知道，先做着呗。
他在家里制作镜面阵列，草原上第一批白煤也在他回山后的第七天运抵科研部飞石。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战略储备
通过镜面阵列倒是真能让小九尾获得日月精华，只是效果不如想象中好，整个房顶的日光月光集中下来，并没有明显缩短小九尾吸收的时间，可能反射过程把什么奇怪粒子吸收了一部分？
让小九尾在室内有吸收日月精华的地方，确认没有问题后，沈文剑开始忙其他的。
随第一批草药又飞了趟草原煤矿。
从制造局拉人过来效率挺高，四十名土系修士几天里已经把煤矿表面薄薄的浮土清理的差不多，并堆起一堵两米高的土围子圈住建筑规划区。
原本长一百米宽仅三十多米的矿坑，现在长宽都接近一千米，总量十分惊人。
建筑还比较随便，暂时都是木房子，幸亏牧民们比较习惯围着火堆吃东西，不然连个像样食堂都没，怕是要出问题。
草原上的土质很一般，不能直接烧砖，后续的建筑改造，要由飞艇从家里运来石灰岩混合着本地土烧砖，渐渐将房屋改成砖房。
沈文剑看过各种报表，拍板决定把原定的一百二十名工人增加到一百八十人，找几个泥瓦匠带着，即使要烧砖建砖房，也不至于影响煤矿开采。后续看情况也许还会增加几十人。
多出来的人房子建完也不用辞退，可以帮矿上给附近牧民发些年节馈赠什么的，若其中有人能转铁匠，还能帮着修补铁锅铁盆。
“单师叔，这份单子您看看，等年前按此给附近牧民发些福利。”沈文剑找到负责煤矿的单师叔。
单师叔看过，眉头微皱：“会不会太多了？”
按单子上所写，包含茶饼、甜橙、果脯等，每户大概要四两银子的礼品，若后面物价继续涨，花费还会更多。
“除了在矿上工作的，只给两百里内的牧民发，牧民们住的散，这项花费不会超过一千两。”沈文剑解释两句，提醒道，“对了，不能让人提前知道这事，今年就算给他们个惊喜吧。”
“既然沈师侄已经考虑周全，就如此吧。”单师叔虽不满意白送钱的消费方式，还是同意下来把单子收好。
住了两晚，把各种事情都跟单师叔商量好，安排好矿区的建设规划，第三天随制造局成员和第二船煤矿回山。
第二批煤运回，工厂区已经堆了很大一堆。
看着力士们下煤，沈文剑觉着把煤堆在工厂区也不是回事。
煤粉动力炉还在数据搜集阶段，即使替代掉现在运转的小动力炉，依据飞石实际需求，大部分时间里也都是低功率运转，实际一天只能烧二十吨左右，就算不出任何意外，一两个月内也不会去做第二台，那飞石上岂不要堆积几千吨煤？
另外万魔吞天降临日后，各种外部运输可能会断掉很长一段时间，白煤在那个时候说不定属于战略储备了，在大限之前应该囤积相当的数量才好。
飞石是有载重极限的，综合考量后，沈文剑找掌门在地面机场边划了块地，用于堆放后续的煤矿。
已经在飞石上的几百吨直接拿来试制大号磨粉机。
原来只有少量样品，用法术磨粉不怎么费事，现在开矿了还是要有长远些的法子。
煤矿磨粉机主体是一串成对的带螺纹的滚筒，越靠近入煤口的滚筒间距越大，煤一点点变小块，最后在出口被碾成粉末。主体前还有个选煤结构，通过浮选把个头太大的煤块分到旁边碎煤机里，这里需要人力作业。
因为原理简单，只做一台时沈文剑又不太在乎材料成本，只要求耐用，很快就做出成品，试了几次重新调整过，产出煤粉的大小也调整到满意的程度。
磨好的煤粉用传输带送到粮仓状的钢皮罐储存，用时打开小闸门放出来些即可。
煤粉在燃烧时需要预热，还要通过鼓风燃烧，机器的晃动对燃烧效率的影响很大，所以并不适合放到飞艇上去。
煤粉动力炉主要在科研部飞石上充当电站职能，或以一带多的方式提供多台充能器的能量使用，以降低维护工作量。
改进项目只有长时间连续运行，它需要时间来搜集现有型号的缺陷才能进行。
让它烧着，关掉几台小动力炉，暂时不管了。
设计院正在弄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工程院忙活二代飞艇。
沈文剑看了下后续的项目安排，那长长一串让人头大。
先把二代飞艇操作手册上的实用升限降至五千米，暂时不做改进，恩，这样就少了一项工作。
剩下的项目不是特别急，干脆趁着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造出来前，先做些私活。
先关心下宠物们和冷云、余灵珊两个活宝。
小九尾狐吉云有专门的晒太阳晒月光房间，还拉了专线提供灵气，可两个月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非要计较，有个圆球状的尾巴开始伸展开应该算进步。
假如要九尾全伸展开才能长大，需要的灵气只怕是天文数字，幸亏科研部的灵气是烧出来的，倒不怕消耗大。
蜘蛛们暂时无事，仍按部就班的修行着。
殷铃现在需要特殊看护，它在昨天的时候产生了第一次幻痛，疼的差点给自己绑成死结。
看护倒不是怕殷铃如何，蛇的生命力毋庸置疑，主要是怕它痛起来失了智，把蜘蛛害了或把修炼区给拆掉。
“师父，殷铃都快成丹了，比我快太多了吧！”刘香湘不干了。
沈文剑翻白眼：“你要能把永动鸡吃下去，你也早成丹了。”
刘香湘当初押后了筑基时间，大概还要一两年才会进入炼魂阶段。
殷铃先行一步，只能说各方面都恰好赶上了。
拿出一沓黄符交给刘香湘：“拿着帮我看好殷铃，我先忙别的，院里我给你批假条。”
接下来要忙的，是冷云和余灵珊的装备。
余灵珊好歹也是他名下的徒弟，拿各种颜色的兔耳忽悠了多年也差不多了。
她比刘香湘早两年筑基，不过由于灵气亲和较低，也要等明、后年才会进入成丹期，如果不是九阴体，时间还会拖更长。
练气士对装备没多少要求，却离不开符箓的帮助，关系到练气士们法术发动速度、持久战斗能力等。
余灵珊是九阴体，阴属五行俱全，成丹后扣掉调理用的丹药钱，只怕做符箓都不够用。
冷云，通过小九尾的偶遇事件，沈文剑才发现这货也是个败家娘们，你说那几只狼都没成丹你烧什么符啊，钱花不完是吧！
沈文剑打算借着做私活的机会，给她们开发一种能替代符箓功能的非消耗型装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阴阳环与乾坤圈
替代符箓功能的非消耗型装备是本就在计划中的项目，属于个人作战装备的一环。
沈文剑只是提前试着把原型做出来，以后科研部项目开启时，专攻降低成本即可。
把冷云和余灵珊抓来，让两小在院子里玩顺便看着殷铃。
“乐乐，我要是给你做个替代符箓的牌子出来，你要不要？”
“好啊好啊……多……多少钱？”她突然想起从他手里拿好东西经常是要钱的。
沈文剑居然认真思考起来。
他的打算会用到现在还只是实验室产品的高通灵材料，原料组烧钱几十万几十万的烧，大部分没有完成正常生产计划的材料成本是没办法算的。
也只有他的身份能弄点出来，为了避人口实，也便宜不到哪里。
“你就给一千两吧，剩下的我帮你垫了。”
冷云听到这数字，傻了，她这辈子手上没存到过一千两银子！
“那我不要了！”
她猛摇头，脑袋上的小熊猫被晃得睁开眼，看到沈文剑就在脸前，继续装死。
沈文剑拿出纸笔：“来来来，我给你算笔账。”
假设每月只烧一张符，把战斗符箓和非战斗符箓取平均值，一年少说三十两银子，一千两，三十几年就赚回来了啊。
从过往记录看，冷云烧掉的符只多不少。
而且沈文剑还发动了绝招：“三十年内若坏了，到我这来修，不要钱。”
冷云眨巴眼，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口袋里没钱啊。
“欠……欠条？”她的目光满怀期待。
沈文剑鄙视一眼，还是点头，早知道不可能付现。
让冷云留了几道雷符，开始规划。
战斗符箓五花八门，不过究其本源类型很少。
依照沈文剑的理解，所有不含固定法术的通用战斗符箓都可归属为凝字诀、发字诀和引字诀。
前两个在施法的不同阶段，为法术提高释放速度或略微提升强度，引字诀则牵引更多外部灵气构成法术。
冷云是单灵根，主修雷法，威力大和发动快的都会，缺点集中在续战能力上，所以她的雷法符箓上都会有引字诀帮助降低消耗。
既然做替代符箓的装备，三种都要包含在内。
正常的法器都会自带一两个法术，沈文剑倒觉得除非是遁地、传送之类的强力求生法术，把真元转换成其他不常用的法术没什么帮助。
所以装备不需要搞太多乱七八糟的功能，专注于优化施法即可。
参详许久，沈文剑决定给冷云把装备做成两对阴阳轮。
阴阳轮是两个套在一起的圆环，可以通过专门的术法分开来当手环用，它不但可以用于投掷，也可以连在一起用做防御挡剑什么的。
正绘制图纸呢，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物体出现在书桌上。
是小九尾吉云。
吉云没有长大，但是第四条尾巴伸展开时有了新的能力，穿墙。画轴移到隔壁，它仍能自由进出书房。
沈文剑估摸着吉云九尾全开时，很可能移动不再受到空间的束缚，能连续闪现都说不定。
“今天不修炼了吗？”
冷场了一会，吉云直接在他脑海里说出个字：“吃。”
吉云其实是个文盲，它只会说，不会读写，所以要用很耗费力量的方式和沈文剑沟通。不知天仙种是不是都这样，对于刚降世没多久的小九尾也不能要求太高。
“想吃东西啊，奶？”
吉云摇头。
“肉？”
点头。
“生肉？”
摇头。
一大一小，就以这种排除法缓慢沟通着。
花了不少时间，终于弄清楚吉云要吃风干的肉干。
肉干，还好，是家里的常备零嘴。风干肉也有，不过巨浪江南可没条件风干，会发霉，这些风干肉是矿区牧民们送的，最后也强行给了钱。
下楼拿了些肉干，分一些给刘香湘和余灵珊，自己咬了一块，剩下的给吉云。
这些风干肉纤维明显，很容易顺着撕开，以吉云的小体格，也能踩着肉撕下来吃。
见它能咬动，沈文剑不再管，继续绘图。
等他回过神时，吉云已经不见，那小半斤肉也一并消失。小半斤啊，堆一起跟吉云加绒毛的大小差不多，也不知塞哪里去了。
正要继续，突然外面有人喊。
“师父！殷铃又闹起来啦！”
哎！真不省心啊。
沈文剑直接穿窗而出，落在院子里。
殷铃巨大的蛇躯一半还在歪脖子树上，一半瘫在给蜘蛛们活动的架子上，还在缓慢扭着。
“使得什么咒？”
不料刘香湘摇头：“我没来得及，冷师伯点了它一下。”
沈文剑瞪冷云，冷云吐舌头。
你个金丹中期的去点炼魂阶段的宠物，给点傻了怎么办？
冷云中距离点人的招数同样是雷法，点筑基阶段的一般都能一下点晕过去。
炼魂阶段的幻痛来自灵魂层面，并不会因晕过去就不痛了，反而可能发生些意外情况。
沈文剑飞上二层台子，手掌贴着头颈结合处检查一下，松了口气。
幸亏殷铃是蛇，而且是大蛇，小雷法连心脏都没影响到，只是让脑子茫一阵。
施法把殷铃变轻，给它缠回歪脖子树上。
回到地面，吩咐刘香湘：“殷铃要是再从树上下来，就用软筋咒。”
软筋咒是专门对付妖兽的咒法，目的是让妖兽无法使用肌肉力量，现在用来防止殷铃进行大范围破坏挺合适。
“知道啦。”
“乐乐你别再点我的蛇了，香湘能应付。”
“哦。”
在各种稀奇古怪的状况中，本应该很快做好的符箓替代装备，硬生生折腾了五天，才做出冷云的阴阳环。
还有余灵珊的要做。
这算师父送徒弟的东西，沈文剑也不问她。
余灵珊五行俱全，要集成五行通用符箓的功能，还要有防御能力，就要大些。
最后沈文剑做了个呼啦圈……不不不，是乾坤圈给她。
乾坤圈有分六色，五行和之间的过渡色，要当哪种符箓时，就抓着对应颜色的部分即可，复合法术用过渡色的部分。
两人的装备都有加入一丁点元晶，量不足以生成器灵，但也能随着使用与使用者产生越来越高的契合度。
“师父，这个圈辣么大，又很重，很不方便欸！”余灵珊摆弄着直径有一米的金属圈，发表意见。
“往里面灌真元就不重了。”
余灵珊依言而为，果然二十多斤的圈一下子轻如无物，好神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修行之路
摆平了冷云和余灵珊的装备，下面该做刘香湘的金丹大弓。
虽然刘香湘至今没有把五千两银子凑出来，沈文剑也不打算继续拖着，先造出来。
自去年魔物入侵，科研部开始训练安全官后，已经实际做了不少能量弓弦的弓了，从训练结果看表现的很稳定。
刘香湘是自己的徒弟，当然要用魔改版才像话。
弓臂主体是极寒晶铁为主的超导灵体，外层覆盖有双层结构的强化合金，最外缘还有反应式阵法贴片，能在弓臂被剑气等攻击碰到时，发生小范围爆炸保护其他部分。
手持部分呈“‖”状，外侧的护手内部装载元晶，因为弓臂靠近中心的位置在护手前方八十毫米，所以就算持弓人比较傻也很难直接击穿元晶载具。
内侧的手持部包裹有经特殊处理的青犀皮，这种皮的通灵量很足，同时有着隔热功能，能有效防止极寒晶铁突然升温时造成的烫伤。
考虑到极寒晶铁会长大，呼吸能力不能浪费了，弓臂的内侧有开口，如果长到挤出来，切掉即可，反正它只是单纯担负导灵任务。
另外这把弓还有比较器，就是与弓臂垂直，内外都有一定延伸的直杆，让弓手更容易确认箭矢的定位状态。
做好后又弄了些装饰，上漆后看起来就像木头的。
这漆刷的纯属无聊，弓里的极寒晶铁只要几个来回就能让漆面剥落，沈文剑也不管，就当打蜡了。
可惜弓上有元晶，他不能拿着试两箭，只能等刘香湘用上后，再去借用。
忙好一堆活，刘香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师父，我请假辣么久，都赶不上院里的进度了啦！”
这算事吗？
沈文剑从来就没打算让刘香湘成为单纯的研究人员，前面学习的都是作为修士有必要掌握的知识，或许打架时能用上，或许只能在朋友面前装个B。
科研部分成两院之后，设计院涉及的已经相当深奥，就算刘香湘跟着阵法组在那边，因为修为的关系也只是做些阵法边角工作，还不如工程师进修班里学的东西多。
“香湘这几年辛苦了，今年工程师进修笔试考好点，然后调你做我的助手，一个月二百两，如何？”
刘香湘拿着手上的黄符扇动几下，问：“师父，你这样假公济私，不怕人说闲话吗？”
沈文剑没怕过，叉腰：“谁说？你让他考上工程师，再拜我为师，过几年我也调他做助理。”
……他纯粹在扯蛋了。
玉剑山的规矩很多，职位越高的同时附带的限制也越多。
比如长老级，一旦升任到长老级就不能再收徒了，而且已有的弟子最高只能做到副主管，不能师徒同时担任长老。
而师徒关系也有限制，有小课师父的人跟师父脱离师徒关系，一般不会再批新的师父。
所以他说让质疑的人来拜师，根本是吹牛皮的，别人想拜师也不一定能拜，能拜他也收不了。
里面还有个陷阱，刘香湘的要求是笔试高分，别人还要拿到工程师证！
工程师证涉及到炼器能力，不是金丹拿不到的，而且都工程师了肯定想着高工，谁还看二百两银子的助理呢。
刘香湘看书还是很认真的，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对师父翻了个白眼。
沈文剑不以为意，助理工作是最容易动手脚的，没有一堆助理，最好有个能够信任的，现在的年代师徒关系就很靠谱。
跟刘香湘说几句话，让她去休息，自己留在院子里观察着殷铃和蜘蛛们。
现在殷铃对蜘蛛们是绝对危险的存在，沈文剑也早说了允许蜘蛛们躲到二楼杂物间去。
不过大概是没受到直接攻击，暂时还没有挪窝的，只红豆和水仙都往青柳的小屋拉了根较粗的蛛丝，随时有情况随时往小屋里避难。
沈文剑想着让刘香湘总这么看着也的确不是回事，时间长了总有分神的时候。
不如把青柳的小房改的坚固些？
……难度好像有点大。
十一米多长的殷铃哪怕不动灵力，缠绕收缩产生的压力也不会比压路机小几分，大概要把青柳的房子外墙，都改成厚度四十毫米以上的结构钢才顶得住。
还有更严重的，大部分灵兽的炼魂阶段理论上比人类痛苦的多，要它们自己在幻痛时控制灵力根本是无理取闹。
所以最好还是蜘蛛或殷铃移居。
让小九尾吉云先挪挪，让蜘蛛们避个难？
只怕不行，它都不肯给冷云摸，又自称娘娘，搞不好会自持天仙身份不肯再回画轴里。
天仙种要是被人目击，那可就完了，这个险不能冒。
再布个锁灵阵吧，钱倒不是问题，找个什么理由呢？
想来想去还是要打徒弟的主意啊。
就以刘香湘即将转任部长助理，先把地给占了，就过道对面那块，起个围墙布阵让蜘蛛挪窝。
拿出科研部内线的数字电话，打给社区管理处，立刻有人麻溜的赶来。
自己写申请表，自己批阅签字，简直不能直视。
打发了社区管理处的人，殷铃又开始微微抽动。
沈文剑略微犹豫，飞到歪脖子树下，正对着殷铃的脑袋不远。
殷铃脑袋垂低了些，对他吐信子。
它再强，也改变不了它仍是未成丹的灵兽，他有很多办法能让它瞬间失去攻击能力，既然没有多少危险，他想趁机确认一件事。
殷铃有没有机会熬过降临日？
魔音致人、兽为魔，应该与修为干系不大的，剩下的只有意志与本能的抗争，或称理性与魔念的对抗。
殷铃从破卵的那一刻起，见过、接触过最多的就是他和香湘。
如果在承受炼魂痛苦的时候连他也攻击，那成丹之后，必然要让它动斩情剑，不可能带着个炸药包走后面的路。
殷铃抽搐的越来越厉害，忍着幻痛把脑袋又靠近了些。
吐信子碰到他的鼻尖。
缩回去蛇躯使力，脸盆粗的歪脖子树嘎吱嘎吱响，眼看就不行了……是树不行了。
“哎。”叹了口气，沈文剑摸上它的头顶用法术。
它的肌肉立刻松弛下来，可是疼痛仍在继续，这就是修行。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故障排除
为了蜘蛛们的安全，对门建好围墙就立刻布阵，通过科研部的灵能线路充能，花了几天把灵气浓度提高到和家里一致。
把蜘蛛转移过去，总算能松口气。
刘香湘看着殷铃时，也不用守在院子里了，只要在室内窗边，能防止殷铃破墙而出就行。
准备安心对接下来的工作做安排时，吉云又出现了。
“咦？你是不是长大了？”沈文剑说着话，拿出条软尺放到吉云旁边。
吉云看不懂软尺，撇头扫了眼，又看他。
摆了摆尾巴。
沈文剑笑：“你在想‘愚蠢的人类，你不会看尾巴吗’对不？我早看到了啊，可是尾巴有没有伸展，跟你长不长大好像没什么关系。”
吉云现在不计尾巴的体长为一百四十五毫米，只比几个月前多了五毫米。
五条已经伸展的尾巴中，有三条长度在八十毫米上下，剩下两条只有这三条的一半。
所以到现在还有些搞不清它是怎么个生长顺序。
量过体长，沈文剑伸出手掌：“站上来。”
吉云看他的脸，又看手掌，抬起右前腿，在手掌上点了一下。
……嘿！还真当自己是娘娘了？
沈文剑眉头一挑，双手齐上，拨它一下。
吉云倒是没反抗，只抖了抖维持毛球仪态。
仍然没有重量。
肉都到哪里去了呢？
想了想，单手拉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里面正是风干肉。
吉云开吃，奇怪的是这次只吃一两多点就不再吃了。
“你又不喜欢风干肉了？”
吉云眨眼，意味不明。
正要继续沟通呢，科研部内部数字电话响起来。
接通。
“部长，你快来，煤粉动力炉出问题了。”
沈文剑听着已经站起来：“好，马上到。”
看了眼手中的小九尾，把它放到桌上。
“你的灵气供应出问题了，我去看看能不能解决。”
飞到楼下，跟刘香湘说一声，马上飞往工厂区，路上还落下来两次过门禁。
到场时，负责热阵列区维护的人都在煤粉炉旁看着。
煤粉动力炉此时已经断了送煤口，排气口仍有少量黑烟出现，是停机后没烧完的煤粉。
“其他动力炉都启动没？”
管热阵列区维护的筑基弟子点头：“都加满煤了，供应马上会回到正常水准。”
沈文剑听了走到煤粉炉近前施法。
一阵小小的旋风围着炉子转动，不多时炉子靠近地面的部分结出白霜，风才散去。
“你们检查沉积物，我到上面看看。”吩咐维护人员，自己飞到炉顶。
一群人检查了一阵，中途有两个工程院闲着的跑来帮忙，终于把问题整理出来。
罪魁祸首是鼓风系统，鼓风风扇在连续高温作业下，扇叶边缘出现了小幅度变形，导致实际风量略小于显示值。
听起来是很小的问题，不过在时间的积累下，小问题终于还是引起质变。
煤粉每次没有彻底烧完，就有新的煤粉送入，煤粉总是烧不完，就有附着在燃烧室、烟道各处的。燃烧环境逐渐劣化，最终导致今天能量输出骤降，不得不紧急停机。
“一体化还是早了点啊。”沈文剑抱着胸自我检讨。
还有个问题是他忘了交代，煤粉炉虽然也有烟囱，但是烟囱里是不应该冒烟的，一旦有可见的烟出现，就应该通知部里停炉检修。
恰好他本人这段时间在家里，没有路过过工厂区，这才最终导致本次几乎算是事故的停炉。
“部长，定期检查风扇不行吗？”工程院来帮忙的问。
沈文剑摇头：“太麻烦了，重做！”
说的两人有点懵：到底是重做麻烦还是换风扇麻烦，是我们脑子瓦特了？
沈文剑说的麻烦不是换风扇，而是频繁检修，一台成熟的工业机器，不能动不动就进入检修，一年一次在人力成本和设备效率上都最好。
既然决定重做，沈文剑到工程院抽调几个人帮手。
花了十多天，又做出一台煤粉动力炉。
煤粉动力炉二号机是分离式动力炉，它的鼓风系统和主机分开，分作冷风道与热风道。
两者皆从外部送冷风，冷风道只负责把煤粉送入动力炉煤粉预热区，热风道会利用主机烟道预热空气，以达到燃烧室送风要求。
分离式的风扇更大，通过大风扇，小风道的设计，可以让风扇在低转速下就有足够的风力，进一步减小扇叶变形可能。
另外新的炉子也应用上了烟道尾气热能的再利用。
二号机制作时顺带把出力值从三万热输出提高到五万。
科研部有一些储能阵列，能应付一定的灵气供应起伏，全天算下来平均输出五千都不到，他却做出五万的。
这主要还是应付后面的需求，比如扩大氢氧制备量、符文开发系统投入全天候使用等。
二号煤粉炉开机后，沈文剑留下来看了半天，计算了些数据。
可能是灵气环境的因素，也可能是热单位与另一个世界并没有一致，这个世界的无烟煤热值略高两成，在抛弃锅炉等热电转换时要用到的东西，又增加了尾气热利用，最终的能量利用率很高。
五万热输出的炉子全功率运转时，一小时的消耗只有九吨。虽然燃烧效率高，若24小时全功率也比一架空艇能运送的多很多了，等第二艘飞艇到手还要想想怎么扩展运输量。
仍把后续的日常交给热阵列区维护组，一号机拆掉回收。
煤粉炉改成分离式应该不会再出问题，对一些容易的项目进行过挑选后，准备今年把另一样东西的基础技术整理出来。
氢氧火箭发动机。
科研部提前分出两院，符文定式自动开发系统不出意外明、后年也会有成果。
该项目一完成，空天体系的一系列项目都会逐一启动。
他认为应该在自己有经验的部分提供些帮助，提前储备几项分支技术，以免到时候没头没脑的。
氢氧火箭发动机就是空天体系里无法绕过的东西。
就算到时候有固体燃料，固体燃料也不是万能的，液体燃料还是有着它独特的优势，比如液体燃料可以熄火再启动而固体燃料不行。
沈文剑倒也想过是不是直接开发灵石动力的发动机，不过很快被打叉了。
影响灵石发动机决定的最大因素，还是无法确定万魔吞天降临后的环境。
没错，玉剑山是可以为灵石充能了，而且可以预期的，随着符文开发系统的完善，很快会把剩下的灵石充能技术逐步完善。
然而灵石的充能是要消耗煤矿的，还不少，挖煤是需要人手的，万魔吞天之后有没有人挖煤还是未知数。
若无法保证来源，航天那惊人的消耗根本无从提起，灵石最优先供应的一定是战斗人员。
另外，玉剑山也很难下决心投入数不清的灵石来做什么劳什子发动机，采用氢氧发动机就更显得顺理成章了。
钨合金、纯钨都已经有技术储备，氢氧分离机也慢悠悠运转了一年，有一定的材料挥霍。
没急着弄发动机，先解决燃料问题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树胶
科研部现有的氢氧，都是高压储存，内压维持在五十倍大气压上下，该压力氢氧都处在气态，并不适合做推进剂。
原本沈文剑打算等氢氧分离机配套的储存钢瓶压力到一百五十倍左右，有一定的储量再考虑液氢、液氧的制取。
现在要造出氢氧发动机实物来试机储备技术，就不能等了。
液态气瓶的瓶壁薄很多，分内外层隔热，还要时不时释放气体以维持内部低温，结构不算多复杂。比起强度，还不如高压钢瓶呢。
同时制备氢氧两种，还是电解水最方便，只需注意在初步冷却时就要把水汽排除。
沈文剑为了图方便，直接动用穿墙阵法在冷却系统中去除冰晶。
原料组暂时还没工夫把工作重心转移到耐超低温材料上，冷却系统在另一个世界来看材料就是劣质型号。
然而，叫螺旋桨、风扇、涡轮、桨叶都好，玄学冷却系统由于直径的关系，压根不需要这个对材料要求最高的结构，同时沈文剑也没用到压力制备法，现在只是单纯以大量灵气驱动极端阵法自然冷却，低温耐压的问题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意味着哪怕材料很烂，只要没人无聊用锤子去敲冷却系统的管道，就不存在出问题的可能。
过程中还遇到了诸如冷却设备表面结冰等麻烦，反正解决办法就一个，阵法往上堆积，先得到可行的结果，完成测试和基本技术储备，等以后有空时再慢慢改进。
一个人忙前忙后一个多月，总算获得了一些液氧液氢。
进入火箭发动机项目。
先做个一百毫米口径的小发动机，在室外试验场试了几次。
在玄学技术的支持下，火箭发动机可以省掉冷却系统绝大部分重量，燃料增压也可以缩小结构大小，这就非常舒服了。
结构变得更精简，推重比很自然的提高，即便中间可能还存在细微设计误差，几次试验后推力也达到预期水准。
接下来沈文剑在天河虚拟实验室里经过一番论证，为小发动机燃烧室加载了灵石动力的真火法阵。
再试车时，达到同样推力的燃料消耗足足降低了三成！
该结果比天河实验室结果略低，仍然非常可怕，做成大火箭之后，有效荷载可能会比另一个世界大上十数倍，毕竟另一个世界的火箭，大部分燃料都是用于推动燃料本身而不是功能部。
当然这是最乐观的预估，中间还有很多无法确认的环节，比如真火阵法能否在外层空间起到同样的作用，本地的大气层厚度如何，甚至此方世界是不是有自转等等，都会影响到最终载荷。
做完先期测试，沈文剑也发现了个问题。
科研部在类似于橡胶的软材料上，技术储备太欠缺了些。
科研部大部分技术都处在高热环境下，当时还不觉得是问题，就算是密封需求也能通过炼器焊接的方式达到要求。
液氢液氧则属于超低温环境，如果想让普通员工参与制备和运送，软隔热材料就不可或缺了。
发现了问题，沈文剑没急着继续推进火箭发动机项目，将技术封存拆掉试验样机，到原料组和仓库里折腾起来。
然后，仓库里一样东西让他差点摔地上。
那是一些矿石，黑石头上长着黄绿色水晶丛般的东西。
喊来仓库的人。
“这哪来的？”
管理员随手拿着块仓库专用的移动面板，往前翻，很快有结果。
“上个月，金石峰的王师兄送来的，大家都不认识这东西，就当水晶先收着了。部长，莫非有什么问题？”
“这是铀矿啊。”沈文剑说着，自己脸也有点绿了。
当水晶收着，像话吗？这东西在他眼里，一千克就值一万两银子。
“油还能成矿？”管理员满脑子问号，莫非是火岩油一样的东西？
沈文剑也不解释，取过管理员的面板，修改物品名称和注释还回去。
“以后部里任何人不能直接用手碰触这个东西，还有，找几个芥子袋专门装它。”
“那以后还收不收。”
“收，价格按一千克二十两银子。”仍是个很低的价，比水晶还是好些，“把图片给来从材料的师兄弟都看看，我们钱也不多，一年的收购这东西总量不超过五千两。”
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二百五十千克原矿干什么都不太够，可是铀矿的能量含量是很夸张的，不进行武器化单纯支持科研部消耗可能十年都用不完。
安排好铀矿的处置，沈文剑擦了把冷汗，居然一不小心仓库里混进了这种东西。
看来要找个时间，利用铀矿的放射性，把放射探测器做出来，以后类似的东西都要用芥子袋收起来。
他曾经有幻想过造出核战斗部，可亲眼见到铀矿时，还真一点武器化的心思都没冒出来，现在没有好的投放手段，那东西造出来没地方投更操心。
另外科研部现在的材料技术储备远远不够开发反应堆，否则沈文剑倒是有兴趣去找找矿源。
没忘记初衷，继续折腾，终于找到今年原料组意外做出来的一坨东西。
看起来就跟普通树脂差不多，捏在手里软软的，手一松就恢复原状。
别管它是不是橡胶了，完全可以替代嘛。
顺着仓库的出入货品时间与单据，又问过原料组做出东西的人，再对货单找到提供树胶的人。
一番询问，这树胶生长地，还在空寂岛南边，可能最近都在东南方两千多里。
离空寂岛几百里，那空寂岛上或者有不少？
不过就算有，量也不足需求。
从仓库离开，到设计院看了看大伙的进度，把古老叫出来，给他看那一团硅胶态物体。
古老捏了捏，咦了一声继续捏。
“倒挺好玩。”
“……”您老玩心挺重啊，“制出这东西的树脂来自空寂岛南边点，古老觉得用什么办法，能大量获得这种树胶？”
古老停了下，又捏起来：“部里钱不够了？”
古老还是很精明的，能立刻知道沈文剑因为钱不够糟蹋才来找他想办法。
“要花钱处太多，这树脂就算能花些，也不能大手笔了。”
“部长于草原开矿之法就不错，为何不用？”
原因当然是人力，矿场一个人力一年的产量能有几百吨，种植胶树采胶才能到多少，光人力管理都是个问题。
沈文剑思考了阵说：“那里离空寂岛挺近，您说能不能找空寂岛出面，找人代种胶树，我们只买胶，如此也无需特别安排人手了。”
“空寂岛没甚么好处，怕是不愿操心。”
“还是钱啊。”
“部长不如取些种子来，我们自己施法种些，等钱财宽松了再想它法？”
沈文剑点头，这也算个办法，可法术生产树胶能有多少？
这点树胶用来做隔热手套倒是够，可是空天项目启动后，会有一个高空气球系列项目，没有足够量的橡胶替代品，那可是很难做的。
得了，还是去问问掌门，能不能让空寂岛帮个忙吧。
谈话中掌门问了小九尾的事，沈文剑也据实相告。
天仙有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它们一生只选一人为伴，待那人死去，天仙在天地之间再无拘束。此后有的天仙会继续守着那人生长之地，有的还会转为绝世凶魔。
所以去抢一个已经有伴的天仙毫无含义，只显得自己读的古籍少，不怕事情闹大。
实际情况是大部分人都没有读古籍杂书的习惯，所以除了掌门这个必须的知情人，消息不能扩散。
问过天仙的事，对沈文剑的要求掌门也应下来，答应遣人和空寂岛沟通，里面的“礼品往来”掌门也负责，后面买胶的钱还是要由科研部的款子出。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造神
2999年六月，传来一个消息。
金仙谷开发的大面积探查人群体温的法术公开了。
大佛寺的佛门法术则稍早半个月。
两家效率都不错，耗费十四个月开发出全新的、含指定条件的大面积法术。
也许去年就已经走漏了消息，新法术公开的消息传到玉剑山时，还没听说过哪家有捉到圣月教教徒。
只能希望之后能听到些好消息了。
普通人的世界，情况也有喜有忧。
北边的天青国情况就不错，虽然上半年巨浪江南因气候异常积雪比较严重，但是五月还是全化干净了，并不会耽误晚稻种植的时间。
巨浪江以北地区雪化的更早点，不知是吉云娘娘真的能保带来祝福，还是运气好，接下来如果没有战争，天青国今年预期还能有不错的收成。
六月时，听回来的商户说，天青国官府已经在准备下半年的大规模丰收祭典。
天青国大概是现在还在的国家里，民生环境最好的几个之一了，修士们也不去泼冷水，和平时一样与普通人交易货物。
东边的大赵仍乱着。
或者应该讲已经乱出一点条理来了。
原大赵境内，现在以城池划分着地盘，能有两三座城的，那都是大的。
皇城虎城仍是大赵的京畿，不过拱卫军只剩了几万人，勉强靠其他城邦一丁点儿供奉维持着。
大赵是因税而乱，现在各城邦实施着各自的税务政策，就粮租而言，多的收四成，少的收三成，农民比大赵时期有盼头多了。
按说大赵都名存实亡了，旁边的国家就没些什么想法？
那肯定是有的，只是因各自的原因没真的动手而已。
天青国跟大赵隔着巨浪江黑峡以东段，只是此处地势险峻，水流又急，后勤十分困难。大赵境内乱成一团也没什么可以就地取用的粮草，打起来时间一拉长会很为难，天青国本身也没什么扩张欲，便不了了之。
大赵东边的周唐要更激进点，天魔事件前后也确实在准备拿下大赵，后来见天青国没动，也不急了。打算把大赵这烂摊子留着，等国内不太稳时，利用扩张来稳稳民心。
整体面上，今年玉剑山周边的环境，比去年趋于稳定了，小城邦也更愿意走玉剑山的运输渠道，比地面上天天过山匪路面强多了。
这种较为安稳的环境，让玉剑山在物资采买上有了更多想法。
玉剑山现在每年要收购约四百万两银子的各类物资，专抓着天青国和大赵薅羊毛也不像话。现在局势趋缓，不如做些跨国采购找更远些的周唐等几个国家的大商户们做粮食、绸缎之外的采购。
在这种思想下，二代空艇逐一下线后，首个双空艇航线开通了。
向五千多里外输送巨浪江平原的剩余粮食，为平原引回大量的牛、骡子、驴等大牲口，玉剑山本身也从中采购北方的药材、铜、优质小麦等。
感觉今年一切都不错，除了头上的灵月又大了一圈。
但是在某些人眼里，世界是充满了恶意的。
他们就是天公教的幕后团队。
在圣月教眼皮子底下抢信徒担了多少风险，为了让吃瓜信徒们相信天公的存在，他们也花费了不少财力。
这一切是为什么？
还不都是为了让天青国的图腾降世，能有立身之凭据。
结果呢，忙活了这么多年，九尾狐似乎在草原一闪而逝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闪过，说实在的，除了“预言师”本人，其他人都不那么确定。
这个团队的总人数不到一百人，全是各地散修中有名有号的人物，他们聚拢在天青国，也不在一处，一个城里也就那么几人。
团队早些年在一处古墓中得到本宝书，详细记载有天仙种如何现世的全过程，其结果是不可控的，但过程是可以复制的。
他们策划了很久，最终选定天青国这西南边缘的国家，此地皇室统治已久，皇家图腾逐渐取代了各种民间图腾，图腾信仰要比一般国家更为集中，更适合推动宝书之法。
一切都很顺利，天仙眼看就要到手，后面会不会内讧，那是后面的事。
结果“预言师”言明九尾已现，西北草原上必有结果，此后就一团糟。
九尾没找到，几年前在草原天狼身上埋的线也不知为何没管用。
让预言师再推算，再无任何结果。
“天仙已沾染人气，算无可算。”
一句话，给团队整个计划判了死刑。
天仙沾了人气，报复回来都没用了，天仙也变不回他们的天仙。
忙活多年就这结果，消息往下传时有几个人听到当场气昏过去，难怪书上说结果不可控，这破书纯粹是给别人帮忙啊。
众人一看不是个头，一狠心，决定以教众信仰，生造出人神来。
以自己人为祭器，总不会再有意外了吧，只是要小心修士干扰普通人信仰，被别的修士上门找麻烦，还需好好筹划一番。
眼前秋天的全国丰收大祭就是好机会。
如何先给皇室托梦，人神以何种形态登场，奉何名号职位，大祭时有百官在场，如何让他们都谨守消息以免别的修士知晓，都需细细规划。
人员也要细细选过。
冒古人名讳，怕惹下真灵夺了祭器。新造一神，便需考虑百姓接受度。
通过天公教大量的教众，很快搜集到足量的回馈信息，若是不认识的新神，神女更容易被接受。
老爷们也别争了，挥刀自宫什么的也不太流行，二十几个女修凭自愿，赛上一次，简简单单便选出新任神女。
天庭御园值守，神女青炼，准备登场。
青炼此刻起便不再用自己的名字，仪态需专门训练，体态也需法术长期调整换过，为此，团队又吸纳了十多名已经经过长期考察的新人。
头几个月，全为秋祭而准备，秋祭过后，青炼会在信仰、训练与法术的三重作用下，逐渐脱去凡胎。
只不知，这人造的神女，会为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是好，是坏？此刻一概不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拆个值钱的
山上的生活很充实，不是折腾新项目，就是照顾家里的宠物们。
这天沈文剑放下手中的活，去看各部门的状况。
设计院还是很让人放心，这时已经开始做双符文定式开发系统的设计，预计八月份初版就会出来。
工业部此时只是按部就班的组织制造局生产零件和组装飞艇。
构架组，或许是多一年的进修有了效果，又或者是真开窍了，六月底，他们自行设计制作的机关兽已经完成。
本次设计的是熊形机关兽。
工艺水平改善后，提高是全方位的。巡逻模式下，机关兽的步行姿态自然，没有卡壳。守卫模式下，机关兽对攻击点的判断不错，只是受限于实力，还无法对金丹修士造成威胁。
让沈文剑终于放下心来的，是他们吃透了坐骑模式，坐骑状态下的机关兽，能辨识出更换不同服装、配饰的骑手，对“保护骑手”的出手时机也能有很好的时机判断。
“大家做的很好，你们休息十天，接下来会有重要任务交给你们，能不能有人跳过正职机关师，直接升工程师，就看下半年了。”沈文剑夸了几句，顺便给些新动力。
“部长，能不能透露是什么？”有金丹弟子提问。
如果说里面有人能跳过机关师，直接升工程师，那肯定是从几个金丹弟子中产生。
沈文剑想了想，点头：“告诉你们也可以，去年制造局建立时，我们收了一只灵兽级的凤凰机关兽。今天看过你们的成果，我觉得是时候拿出来给你们拆解看看了。”
金丹能力的机关兽不一定是灵兽级，但灵兽级最低都是金丹实力，阵法与材料成本决定灵兽级无法在更低力量层级的机关兽中使用，据说这个级别的机关兽，智力和真灵兽区别不大。
“灵兽级！？”
“哇！”
“部长，真的要拆开？”
众人纷纷眼冒金光，不知还能不能休息好。
沈文剑觉得灵兽级机关兽很重要，回设计院跟古老商量过，决定把设计院项目第二阶段暂停，把工程师、高工，正在进行工程师进修的阵法师，包含原料组的工程师，都拉过来参与拆解课题。
七月初七，凤凰机关兽进入拆解课。
为此，设计院在一号科研楼改造了个实验室，用做专门的机关兽拆解观察室。
有几个房顶上的摄像头，把拆解台上的画面，投送到三个大屏幕上。
对凤凰机关兽的拆解，前面并没有实机测试，因为它会比一般机关兽精密很多，能否恢复易拆解状态都是未知，干脆在未启动情况下直接进行。
主要动手的人，只有高工刘连山和古老，沈文剑都只在台边看着，并不直接动手。
凤凰机关兽主体长两米，翼展接近四米，尾羽不计。
两人跟沈文剑观察了半天，又经过讨论，才决定开始处。
随着一块块外甲被剥离开来，凤凰机关兽开始展现出它的内部构造。
与正常的机关兽区别很大，凤凰机关兽的内部构造很……生物化，它有着明显的生物学骨骼在外甲下面，在骨骼保护不到的地方，都是些不太要紧的装置。
其胸腔内装置集成度极为惊人，在不动用暴力手段的情况下，居然无法单独取出任何部件！
最后，在沈文剑首肯下，直接切断金属胸骨，才把里面的装置弄出来。
头部也是差不多情况，装置无法从后方和解除下颌后起出来，只能破坏整个头盖骨，而所有已破坏或未破坏的骨头上都是有阵法的。
总之整只凤凰都是个非常精密的整体，如果不彻底把它吃透了，就算现在原样装回去，估计也是个废的。
把所有的器械都起出来在实验室地上摆了一片，用玻璃罩起，古老和刘工一样一样带着大家解析。
沈文剑则另带了两个工程师，专攻凤凰骨架技术。
骨架符文体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脊柱内部构造。
凤凰虽然做的不大，可是脊柱的结构强度是很夸张的，单独抽出来完全可以做鞭子法器！
而经过研究，脊柱不止是支撑结构，同时“脊髓”也跟真的生物一样，为感官系统提供感知情报。不是单纯的传输，而是包含了更复杂的微体系，比如风速会透过翅膀搜集情报，在脊柱中完成处理，再送到前方。
其实已经能很清楚的知道，这只灵兽级的凤凰机关兽，与早前研究过的狮鹫，根本是两个层级的产品，凤凰机关兽的飞行会真正利用到空气动力来节省灵力。
就是这个，这才是沈文剑心中的永动鸡。
相比科研部，凤凰机关兽在符文技术上，要低半级，它大量通过微雕和采用高承载力材料，以及明显经过无数次精密调整的整体结构，取得了非常令人吃惊的成果。
把科研部的高端研究力量都集中起来，也花了两个多月，才基本弄清楚它的传感结构、逻辑判断系统的原理。
但是凤凰机关兽的头部机构中，也藏有一些保密结构。
可惜对于沈文剑这种招数用处不大，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指望过一台精密机器能拆掉后再重组。
在完全排除掉灵气影响的环境下，由刘工操做临时做出来的机械臂微切割机，对这些结构进行了无法复原的破坏，来获得里面的情报。
里面涉及到的知识被一项项整理出来，变成科研部的藏书。
直到十月底，古老和设计院的工程师们，才心满意足的笑呵呵回到设计院继续未完的工程。
“下面就看你们的了。你们有十四个月的时间，明年年底之前，请构架组拿出一款灵兽级的凤凰机关兽。对，仍然是凤凰机关兽，如果对手艺信心不够，你们可以稍微做大一些，现场的零件如果觉得能用上，也可以直接用，我的要求很简单，明年年底，看到一台能动的凤凰机关兽。”
这要求一提出来，构架组众人看着地上大概有五六千块的碎片，都快哭了。
“部长，十四个月……会不会急了点？”
沈文剑笑着摇头：“你们不要忘了，我科研部的符文技术比它是更高的，只要你们的功力到位，我们来做结构并不需要如此复杂，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的。”
问题是构架组的人并不相信自己。
不管怎样，构架组还是接下，灵兽级机关兽在机关兽里也是高级技术，开始这个任务，也证明经过多年折腾的构架组，真正加入了科研部的大家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新的食品
从凤凰机关兽的拆解项目中退出来，沈文剑把精力分到处理杂务上。
比如和空寂岛已经谈妥的树胶中介，那边现在也没有成片栽种胶树的，空寂岛答应帮忙组织，至于能种多少，就要看这边的采购单。
沈文剑大笔一挥，先来八千石！
树胶在空寂岛很便宜的，一石才二两多银子，算上空寂岛的中介等费用，三两一石，他们只管集中货品，运输自然有科研部派专机去，八千石，也就三架次（含罐子）而已。
空寂岛此时已经委托他们在制造局的副局长顾馨专管此事，她一看单子，当场懵了。
“部长，一颗树一月不过能采二、三升……额，换成制造局的度量，还没一升呢，这八千石是不是多了些？”
“产量这么少吗？”沈文剑皱眉。
空寂岛那人点头。
他还以为这东西能跟橡胶树一样，一株能产三四百千克胶水呢，缩水的有点多啊。
心算一番，作为橡胶替代品，树胶的需求很难降低太多。
气球项目短期运行，也需要数十吨软胶支持，硬橡胶……多的是飞艇在排队等待升级呢。
他拿回单子，重写了一张五千石的订单，递过去。
“五千石，不能再少了，您让空寂岛的师兄弟受受累，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单株产量高些，如此种植什么的，也不用那么麻烦。”
“五千石太难了啊，就算找到地方种，一时间怕也种不得那许多。”
“就这样吧，您去传达一声，明年少些无所谓，如果后年能达到五千石的产量要求，科研部每年都按此数收购，也许还会加。”
谈那些有的没有的都没用，让钱说话。
哪怕一石树胶空寂岛只有六钱银子利润，五千石也有三千两，有希望形成长期利润，没理由不找几个弟子负责此事。
只要有足够数量的专人负责，办不到什么的都是扯淡的，沈文剑要的又不是几万几十万吨。
就像原来玉剑山穷的时候，也有专门的弟子负责到各地卖粮。
处理了杂务，回家照顾几天宠物让刘香湘休息。
殷铃仍然在受苦，没什么好办法。
妖精们在野外生长，有充分的时间来平衡各个方面。而在人工环境下时间短到异常，炼魂的痛苦似乎更强烈，都是缩短修行时间需要付出的代价。
殷铃还算不错了，在炼魂的痛苦下仍然能保持一丝理智，从没做出过攻击沈文剑的动作。
蜘蛛们还是老样子，没有碰到永动鸡的它们，或许还要两三年才会到殷铃今天的阶段。
小九尾吉云就比较奇怪，大半年来，基本没长，至今为止尾巴仍只五根展开。
“是不是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第六根尾巴才会长出来？”沈文剑在画轴空间里问。
石桌上的吉云点头。
“那就说呗，也许能找到呢。”
吉云沉默一阵，走到很近的距离，鼻尖几乎碰到沈文剑的鼻尖。
“魂体。”两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魂体，早说啊，山上应该有的。”
“不要妖魂。”
又说了四个字，吉云已经有些站不稳，趴下来。
沈文剑点头，摸了摸它，起身出去。
不要妖魂，意思是要人的魂体。这东西有没有，还真不敢确定。
前年圣月教往小盆地渗透时，他倒是建议过把那些人都炼成生魂，不过不知道后面怎么做的。
实在没有只能到外面找厉鬼去拘了，大赵这个环境，厉鬼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跑了趟丹阁，一问之下，果然只有妖魂，没有人魂，鬼直接都给炼了。
出钱发任务吧。
转念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喊冷云来。
“乐乐去大赵帮我抓只厉鬼回来好么？”
“去大赵抓厉鬼？剑儿要厉鬼做什么？”冷云好奇的很。
总不好说做食品的吧。
“实验用的，你去时再找两个人一起，安全要紧，别碰上了圣月教的残余份子。”
冷云主修雷法，正是厉鬼克星，只是人太那啥，一个人出门容易被忽悠，所以一定要有伴。沈文剑要不是部里还有一摊子事，就自己陪她去了。
“算任务吗？有多少钱？”
沈文剑稍作考虑，点头并给出报价：“底价一千两，如果能抓到罪业深重两三百年的厉鬼，算两千两。”
“这么多啊！好好好！不准反悔哦！”见有赚大钱的机会，她很高兴。
“我说话从来算数，你出去安全要紧，要是伤了人就不划算了。”
“嗯！”她用力点头，“我找人去啦！”
说完风风火火的跑了。
冷云的修为还是很靠谱的，三个人行动，就算反虚初期的，也不一定能留下三人，而且一年多时间玉剑山已经多次对大赵排查，没发现有反虚期的修士活动。
把抓鬼的事交给冷云，沈文剑在家里守几天跟刘香湘换回来回到院里，开始今年最后的个人项目。
二代飞艇动力炉的改进。
二代飞艇动力炉已经是非常成熟的蜂窝煤动力炉了，只是从使用效果看，去年设计时考虑问题还是简单了点，现有型号很难应付高空环境。
以现在的二代飞艇速度，无法应付高空环境还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因此他之前暂时取消改进工作。
但是要继续升级速度，考虑到安全问题和功率需求，下个版本的事情迟早都得解决。
高空环境的适应，和燃烧室的关系不大，燃煤系统的燃烧室也没有太多改动的余地。
沈文剑把注意力集中在进气与废气处理上。
进气管借助废气加热，并且利用主机外壁余热再次加热后进入燃烧室，还在进气道设置了消耗少量灵气控温的阵法，在气温可以保障的前提下，就能适量的增大进气量，以增加氧气引入量提高燃烧完成度。
高速气流会使更多热量以废气形式被带走，这些热量也要利用起来，除了用于预热进气管，在出气口附近新增了一段热吸收与热转换结构。
十二月，科研部一号运输机换装新的动力炉系统，进入测试。
二号运输机？还没到呢。
二代飞艇的制造周期很长，平均一架都需要一个多月，到十二月也才做完第七架，科研部的第二架运输机要到明年一月才能完成测试投入使用。
新的飞艇动力炉系统测试效果不错，在六千米高度，相同燃料产生的功率，比之前五千米高度还多出5％。七千米还是差点，等量燃料的发生功率会降低6％。
飞艇丢回去继续运煤，接下来看看故障率如何，如果证明可靠性没有问题，二号运输机就直接改装新的动力炉系统。

第一百三十章 另一个层次的生命
刚刚完成新式动力炉的改装和测试，冷云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剑儿！我找到好东西了！”
刚好沈文剑这时在家里看本年度的各种工作汇总报告，开门把冷云让进来。
“怎么这么高兴？”
“嘻嘻，你看！”冷云从口袋里拿出个比拳头还大的水晶柱，上有八卦纹。
水晶里一团黑雾，沈文剑接过往里看，突然一张青皮鬼脸从黑雾里探出来吓他。
可惜黑雾和鬼都太小，吓不倒人。
沈文剑转头看了眼窗外，是白天没错。
“有年份了啊。”
“那是，也不看看谁动的手！”冷云神气的很，叉腰望天。
沈文剑收起水晶球，拿出块锦布，数银子。
两千两银子，四十个大元宝。
“都是你的了。”
“哇！”冷云看到几十个大元宝，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嘴角。
伸手捏住锦布的两角，看沈文剑：“我拿走了哦！”
沈文剑笑着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嘻嘻，剑儿真好！”抱走。
送走冷云，沈文剑拿着水晶球到放画轴的房间，进入画轴。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画轴里的世界似乎多了一丝色彩，亭边的流水更像真的了。
“吉云，东西给你找来了，是不是直接吃？”
吉云看水晶球，摇头。
水晶球放石桌上，沈文剑抱胸：“那怎么弄？”
吉云歪头思考，凭空走到石桌下，不一会儿又上来，前爪抱着个小石头，往桌面上砸。
“你说要把它放出来？”
吉云点头。
沈文剑皱眉：“对付的了吗？”
又点头。
沈文剑眼珠转动，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几下。
起身，把吉云托在左手中，又从芥子袋里取出武装剑匣，直接把旧版双刀飞剑拿出来飘在一边。
拿起水晶球，再确认一次：“我要把它放出来了。”
吉云点头。
手捏着八卦阵，灵力一催，一团黑雾从水晶球中涌出。
“桀桀桀！既然把本座放出来，就赐你全尸吧！”黑雾中传出声音。
沈文剑的手已经捏上刀柄，眼睛看着小小的吉云。
吉云前掌踩了下，开始吸气。
接下来的画面相当诡异。
黑雾大量被吉云吸取，那恶鬼刚刚还猖狂着，这时惨叫都顾不上。
“上仙饶命！”
吉云不管，小小的躯体像是无底洞般，继续吸。
看样子黑雾根本连跑都跑不掉，黑雾不停的变形，可无论如何都扯不断。
总体积不过两个拳头的小小九尾狐，就这么把房间大小的浓浓黑雾给吸干了。
沈文剑把吉云托高高，它眉心的红线被染黑了，湛蓝的眼珠此刻也一片全黑。
“你不会被它占了吧。”刀仍未松手。
“妾身需要静养，你先退下吧。”
……可以连续说话了？可是这语气怎么回事？
想了想，沈文剑还是把吉云放回石桌，收拾好自己的剑匣先离开画轴世界。
回到书房，想着刚才的情况，很难平静。
天仙种从生命层级上，就与人、鬼、妖都不同，毫无约束力的“命运的红线”，真的能对天仙种产生约束力吗？
哎，如果是能随便使用契约之法的世界，该多好。
此方世界，“契约”是存在的，但是很少有人真的跟灵兽之类的签订任何契约，因为它们都会变成万魔吞天时的负担。
负担不仅是灵兽的安全，而是当灵兽转为魔物之后，契约的另一端必然受到影响，可以说降临日把契约者全砍了，十个有八个不冤。
多想无用，干正事。
一本本检查工作笔记，把各种知识点规整录入，作为图书馆的内容。
很快又到年底。
最后几天，沈文剑先留在符文自动开发系统的观察室里看了一天，和几个工程师一起随机抽查结果。
可以无误通过实际检测的结果有92％，比预期值要高不少。
明年做出三符文定式开发系统看来已经没什么意外。
看过自动开发系统，最后几天最重要的事，是组织工程师考试。
刘香湘不出意外的，以差一分满分的笔试成绩，拿到笔试第一，可惜动手考试的参加资格都没。她成绩这么好，多半要归功于比较有空，没有被实际操作项目耗费精力。
阵法组、器械组、构架组和原料组的进修户们，最终有五个人拿到工程师执照！
“老陈辛苦了，你今年的奖金加五百两。”
能超出一人完成工程师训练，老陈从中协调各种工作，功不可没，否则大量学习总会有事情被耽误下来。
“我就帮个手，帮个手而已。”陈飞还客气。
沈文剑摆手，开始考虑人员安排。
阵法组、构架组、原料组产生的共四名工程师都调入设计院，器械组的新任工程师留在工程院作为技术骨干。
工程师的考试标准很高，而且还要脑洞大，不太可能一直增加下去，估计最终两院能有二十到二十五名工程师就不错了。
后续的工程师，设计院、工程院以二比一分配，应该能满足两方面需求，等制造局裁撤是什么情况再研究。
安排好岗位调动，贴出告示，发放年终奖宣布放假。
灵月历2999年也不慌不忙的过去了。
万魔吞天又近了一年。
随着大限越来越近，很快各方面环境都会开始恶化，3000年，也许是非常重要的一年。
因为殷铃的关系，今年沈文剑留下来看蛇，由刘香湘代表他去外公和陈月师叔处蹭饭。还引来陈月到家里探望并开了小灶。
沈文剑在家里已经开始规划符文定式开发系统完成之后的事情。
今天他就坐在院子里，殷铃的头在旁边，似乎能忍。
照例，今年又有灾，都不用去等长老年会的结果，因为今年冬天无雨无雪，前面两个月的降水量为零，到过年一滴水都没落下。
听飞艇部的讲，巨浪江以北的地区，有些地方已经四五个月没降雨。
意思是今年秋天某些地区又会有蝗灾，会不会扩大，就看老天爷的了。
写了会规划，沈文剑为殷铃量取身体数据。
体长十一点五米，生长有缓下来。头上双角长度一百二十毫米，似乎还在长。翅膀，单翼展开长度为一点五米，始终只能用来摆看。
“殷铃加油，再熬几个月，后面就是通天大道。”
殷铃习惯性吐信子，动都懒得动一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阴魂不散
一个月沈文剑没看吉云，吉云也没出来过。
今天一进画轴吓一跳。
吉云如同吹气般长大了不少，已经和普通狐狸差不多大小，只是仍有些绒毛，脸也没有特别尖。
六条尾巴伸展开来，与体长相当，再不是三长两短的样子。
凑近一看，吉云的眼珠又恢复湛蓝色，之前变黑的红线也变回来。
“妾身好看吗？”
……突然的问话问的沈文剑有点懵，挠头：
“还行？”
“哼！”脸转到一边，不看他。
“看样子你已经把那鬼物消化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吃什么？”
沈文剑已经发现了，九尾每个阶段要吃的东西是不同的。
“吃吃吃，先等等，待妾身积累些灵力，自会与你说。”说完，屁屁对准他，尾巴从他脸上扫过，趴下休息。
沈文剑在后面翻个白眼，走人。
他心情不坏，起码吉云可以正常对话，现在说话似乎没什么负担。
到院子里，给殷铃的蛇头摆了个舒服的地方，又到对门去看蜘蛛们。
蜘蛛们各有各的特点。
红豆天赋好，修行快一步，比较随性，发呆也能一天，看书也能一天。
青柳很努力，就知识储备量而言，此时的青柳已经不弱于真正的金丹修士，甚至连阵法有已经有所涉猎。
紫罗和水仙则正常些，修行就是修行，学习只是完成任务式的。
和蜘蛛们做了些小游戏，继续回家看蛇，顺便做工作规划。
不几天，长老年会开完，老样子，黄长老开完会，专门到他这来聊天喝茶，说说情况。
今年年会上收到的消息都不太好。
第一是玉剑山此时最多的一部分收入来源，火元灵石充能器。
依据从各地搜集回来的情报，已经有十家以上的门派试制出了类似的产品，其中有两家已经放出消息，要在今年开放给别人租用，价格比玉剑山的低很多。
从消息分析，他们的技术水平跟玉剑山的火元灵石充能器还有差距，可这点差距并不影响接下来对玉剑山的收入造成冲击。
“我们去年就在准备把技术扩散出去，制造局就是应此出现的，这个消息也不是很意外。”
“哎，你这小子怎么心就这么大呢？”黄长老恨铁不成钢。
沈文剑摇头：“大势所趋，非人力可阻，任何门派开发出此器械，若不公开便是灭门之祸。”
黄长老说不过，继续说别的消息。
第二则关系到圣月教。
金仙谷和大佛寺的体温侦测法术公开后，开始倒是抓捕了少数圣月教徒，大家互通情报，得知那异常的体温是一种名为天魔功的造成，而这功法产生的功力若传给他人，一样会发生体温异常。
就在大伙以为马上要顺利找出圣月教总坛时，突然事发了。
东北方向约八千多里的地方，一个叫寒风谷的门派被洗了，等有人察觉到去探查时，寒风谷周边千里之内，不论人畜皆出现了体温异常！
如此大的手笔，一时间天下修士居然没有敢打头阵的了。
“不可能，不可能单凭一道功力就能变，依据之前拍到的情况要有丹药相佐，方圆两千里少说数百万人，圣月教怎可能偷偷摸摸凑出如此多药来？”
“哎，其实都知道那些普通人都是圣月教的人质，他们想借此把自己藏起来，可谁又能真的把如此多人一并处置了，只能僵持下来。”黄长老解释一句。
沈文剑皱眉想了想，问到个问题：“那天魔功力被传给他人，会有多久异常？不会死人吗？”
黄长老摇头：“此功只怕专门做引子的，现在看来持续三四个月是没问题的，也没发现大片死人的情况。”
沈文剑想了想，对此事极不看好：“现在不处理必出大祸，您等着吧，圣月教肯定一步步扩张感染区，附近的门派迟早一个个被吞掉。”
黄长老也只能叹息以对。
还有第三个事情，这个近。
传闻天青国去年丰收大祭时，有祥云现，又有神女现世，现在天青国中，半数人家里开始供奉神女雕像。
“神女？什么职位？有名字吗？”
黄长老努力回忆一阵，才想起来：“好像是什么天庭御园值守，叫青炼的。”
沈文剑皱眉。
天庭在这个世界并不实际存在，只在神话传说中，但是这些传说人物，是可以通过香火关系，以天仙种的形式降临人世的。
天青国才出了个天仙种九尾狐，选了沈文剑作伴，怎么可能一年不到又冒出个新的天仙种出来？
天仙种如果跟萝卜白菜一样，现在早该满地天仙种了。
这么一想，神女多半是冒充的。
沈文剑自己是修仙的，可他到今天只是相信生命层级的区别，对神并没有什么敬畏。
冒充神女又有什么好处？聚拢香火？问题凡胎俗体，得了香火又如何？
人不是妖兽，妖兽成精之后受凡间香火并予以照应时，据说最后能转为半仙之体，差不多相当于反虚后期。而人族修士受香火最多是脱去业力……业力这东西会产生什么后果，见仁见智吧。
难道是捞钱？似乎是条路子。
不懂，实在是不懂。
掌门已经知道吉云的名字，应该也能想到神女有问题，这种目的不明的事情，还是让他去头疼吧。
除了圣月教那边情况比较严重，其他都不算事，圣月教的毒想扩散到西南边境处来，应该还是有些难度的，就得看天下前几的门派怎么组织了。事情涉及到成百上千万人的生死，别人也没这个组织力。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情况，科研部在完成符文开发系统后，得安排两个工程师，优先为安全官们开发大威力的箭矢。
说起安全官，截止今天为止，仍然只有五人正式就任安全官，还有三个名额没有着落。
这个训练对修士们难度太高，需要实时计算的数据量非常大，按五十千米投射距离计算，一个数据计算错误，就可能偏差两三千米。
而安全官的最低精度要求，是五十千米距离，每十发箭矢中，有八发偏差在两百米内，只有在这个距离内，才能用法术进行误差补偿，达到杀伤要求。
当然理论上可以弄出具备一定末端制导能力的箭矢，只是暂时没工夫安排，再说五十千米都打不中，以后更远的距离有末端制导也没用啊。
今年会淘汰掉成绩较差的七人，再补七个学员，继续训练。
已经就任的安全官则转为教官，以一代三进行细致教学，把工程师从里面解救出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新燃料准备
刚过完年，巨浪江平原到西村一段下起春雨。
东边仍干着，不知何时才有降水。
科研部新一年的工作开始。
设计院大部正在商讨三符文定式开发系统的各个环节，这种讨论的时间会比实际制作还长，等结果就好。
原料组今年的工作集中到橡胶替代品上，年初飞艇专门跑了趟空寂岛，先运回了五百石树胶，据说里面有大半都是空寂岛的存货。
沈文剑对橡胶替代品的开发，给出两个成品方向。
一、防震垫片型，螺栓垫片、轮胎等，都属于该类型。
二、强拉伸型，这个主要用于做气球蒙皮、隔热手套等。
说白了就是软硬橡胶。
因为曾经意外做出过软橡胶，所以并不存在技术障碍，经过原料组工程师们的讨论，预期三个月内能拿出几种软硬橡胶的成品，到时对成品进行测试再选几种做小规模生产计划。
科研部培养到今天，大部分事情已经无需沈文剑直接参与其中，工程师的存在很让人放心。
由于阵法组也出了工程师，经过调整，留下四人在设计院帮忙，其他的回工程院帮着造飞艇。
沈文剑今年又一个人在折腾新东西。
煤气！
他考虑过煤气做燃料的可能，结果在天河实验室里试过，居然还不错！
煤粉动力炉需要稳定的燃烧环境，不适合上天。
而现用的蜂窝煤动力炉，其实也开始接触到瓶颈了，接下来的螺旋桨功率会越来越大，这就要求动力炉烧掉更多的煤，到下个版本煤渣的暂存与处理也会变成个需要耗费不少人力和时间的事。
于是对新燃料产生了预期需求。
氢氧动力当然厉害，氢燃烧毫无污染，热值接近白煤四倍，可是生产也是耗费很大的。
科研部现在采用的是电解法，平均每生产一千克氢气和十六千克氧气，需要耗费总计约十二千克煤粉，所以不需要往后算人力与设备消耗了，烧氢气的物质成本是很高的，它只适合用在最重要的项目上。
煤气，热值还不到氢气的一半，可制取容易啊。
煤气制取用比较通俗的方式解释，就是在煤粉高热时，往里喷蒸气，得到各种碳氢合物、氢气、一氧化碳等构成的混合气体。
沈文剑先做了个2米&#215;1米&#215;1米的小模型，简单制取了几次，通过溶剂试验和燃烧试验，得到大概成分表。
转入天河实验室里做大型试验，尝试连续生产的可能。
接下来回到再设计环节，做出检修和升级的可拆卸部分，对各部分进行合理优化。
从工程部拉人，开造。
不知不觉折腾到三月份，一座煤气生成炉在工厂区落户。
这个生成炉长有八米，高三米，宽度四米，除了生成煤气，还集成了煤气净化功能，能得到副产品煤焦油。
该副产品严格来讲都不算最终产品，它实际还是轻油和煤焦油的混合物，只是量太少了，拿几个桶子封存就好，等存到一定量再考虑要不要分离。
测试期运转率不高，每天的煤气获取量只有一吨，全开后能达到每天五吨的产量，而混合煤焦油，只能按千克计量，要不是它是易燃品，以后也说不定有用，沈文剑都想直接给它倒了。
五吨产能其实也很低，假设二代飞艇下次改进功率提高三成，只能供应三艘满负荷运转（平均每天飞行十小时）的飞艇使用。
产能暂时放着，先把机器运转开来，看能不能连续运转几个月吧。
沈文剑转头攻克钢瓶压力问题。
做了个强行充气装置，炸了几十个瓶子，总算找出钢瓶制作过程中的瑕疵。
喊来工程部的人帮忙改进生产设备，重新调校生成流程和冲压工艺后，再做出的瓶子，轻轻松松就把内压提高到一百五十倍气压。
这里需要解释，沈文剑制作的煤气并不是液化石油气。
液化石油气属于重气体，每摩尔物质所占体积更小，只要几倍气压就能成液，而人工煤气属于轻气体，几十倍气压它还是气体，要液化得降温到临界温度再施以高压，才能获得液体。
超低温隔热容器不使用时，偶尔需要放气维持内部温度，氢气、氧气放气时保证周边没有明火即可。人工煤气却是有毒的，自然不适合做超低温储存，总不可能放气时清空机场，或使用修士看守煤气槽吧。
如果真要在飞艇上使用煤气，肯定需要为飞艇量身定制专门的高压煤气罐，应该比地面站的压力更高，不过度影响总载货体积即可，总归不会使用低温容器。
想到液化石油气又想到石油，沈文剑每次一想到石油就心痛，心痛的不行。
石油能造的东西太多，可也正是因为能造的太多，需要的人口量也不是其他东西能比的，毫无疑问在降临日后很长时间都是瘫痪状态，所以每次都会放弃去弄石油的念头。
当然，如果哪位师兄弟能发现如酒精般……哪怕是黄酒色泽的高品质轻质石油，沈文剑说不定就下决心整上几十万吨回来做些小用。
相比沥青般的重质石油，轻质石油的副产品少，可是加工容易，甚至直接拿来烧会比煤粉更可靠更高效。
做完煤气生产器，掌门遣人找他过去。
不出所料，是为了今年的百山大会。
“今年百山大会是否应抛出金元灵石充能器？”掌门如此问。
沈文剑谨慎考虑一番，摇头提出建议：“今年大会的重点只怕是圣月教的处置事宜，我觉着不宜用充能器让各路道友分心。”
掌门似乎有些为难，冷场了一阵才决心说出难处：
“炼器坊制出两台……简化充能器，山下排队之人似听闻一些风声，若继续瞒着恐有不测。”
炼器坊能做充能器之后不可能忍住，放在科研部的金元灵石充能器产量毕竟有限。
对此沈文剑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也相信掌门不是没办法，只是想多些人认同而已。
“掌门不妨放出风声，说山上正在筹备用于出租的金元灵石充能器，等炼器坊多凑几台充能器，拖到明年年初开放出租。”
“为何是明年？”掌门不解。
按炼器坊的制作速度，如果再把动力炉的部分和一些简单零件交给制造局做，一个月做三台问题都不大，只要三个多月就能凑出十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拖字诀
掌门不知道沈文剑为什么要把时间推到明年，而沈文剑有自己的想法。
“制造局，到明年制造局的约定就只剩两年，人心思动，届时拿出金元灵石充能器一来稳定人心，二来也可让他们更倾向于继续合作。”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就多了，三年和两年，别的门派选择是会不同的。
比如说有的门派比较小，仅仅靠些小道消息对万魔吞天的认知不足，说不定就会认为花三年时间排队租用充能器，得到的灵石会够用。
而若是两年，肯定会更多考虑继续制造局的合作模式。
也许这个“更多”只有10％的差距，不过玉剑山也可以侧面推动，比如允许参与门派转让后续合作的资格什么的，免去玉剑山主动续约产生的各种麻烦，还可以多一批盟友。
掌门一时间没有想清楚其间的关系，出于不舍的心态，他也认为多拖一下比较好，于是点头转了个话题：
“今年租赁火元充能器的门派少了许多，不知为何剩下的门派反而有所抱怨，说我玉剑山租赁费用太高。”
沈文剑发笑：“掌门过惯了好日子，有些不记得十年前玉剑山所能支配的开销吧。”
他说话毫不客气，掌门愣住，恍然大悟：“先生说的是，看来这租赁之法需变动一番。”
正常门派一年能用于在外采购的银两是有定数的，原来排队的门派多时，平均一年也就能排个五次，等于是花一万两采购八、九十斤火元灵石。
现在有一些门派开始出租自己做的充能器，分掉了人流，剩下的排队排上的频率变高了，虽然租赁费没变，但其中一些比较拮据的门派，就会认为用于采购火元灵石的费用提高很多。
不要讲什么他们得到的火元灵石也变多了，多数修士只觉得既然有别的门派做同样的生意，玉剑山应该降价才是。
玉剑山有两个方向，要么如他们所愿，降价。否则就需要重新编制租赁规则，通过新规或调整充能器数量控制好拮据门派的年均消费量。
显然掌门更倾向于后者。
既然掌门认识到问题所在，沈文剑也不继续多嘴，抱拳恭维：“掌门定能想到好办法应对他们。”
掌门摆手：“先生莫灌迷汤，不如再说说你那天仙如何了？”
每次见面都会问到九尾狐，足以说明在掌门心中天仙有多重要。
沈文剑把九尾狐吃了老鬼之后的生长情况说了，继续道：“我寻思后面几条尾巴所需之物会越来越难，要让它成为真仙可能还要看缘分。”
掌门也皱眉，这个推测很可能是真的，不然真仙级别的天仙怎么会那么少呢？
“若有难处务必随时寻我，只需玉剑山能到手之物，必定给弄来。”
做出承诺，又嘱咐沈文剑如要下山，一定要把刘泉正师叔带上，若要出大赵范围，还需多带两人。
得了掌门的承诺，回到科研部，不几天果然传来充能器租赁规则修改的消息。
即日起，充能器租赁会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有五台充能器，一切照旧。
另外五台的租赁方式大幅变更，一次租期为一个月，能够提供万魔吞天藏书的优先，提供藏书后租赁价下调至五万两银子一个月。
五台用于大户租赁的机器一年总共只能接待六十个门派，而这些占比极少的门派一年拿出五、六万两并不算多大负担，一些有经营钱庄、金矿的门派可能想要承包都说不定。
新规出来后，排队门派数量减少，既不会增加拮据门派的资金负担，又给了大款们更好的条件，如果运作的好，玉剑山的收入受到的影响可以忽略。
沈文剑回到部里之后，对未来需要的东西一项项做着技术储备、改进与资料整理，不知不觉就把灵月历3000年过去一半。
就在六月底，殷铃睡过去，沈文剑也没了心思，匆匆把手头的事情找了几个人交接，回家呆着了。
“香湘，你可以准备设计自己的房子了，殷铃醒过来后蜘蛛迁回来就可以开工。”
刘香湘罕见的表现出担心：“殷铃能醒过来吗？”
“可以的，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沈文剑也不确定能不能醒，野外的妖兽应该很难撑到轮回梦的阶段，炼魂阶段不止是意识的战斗，更需要知识储备，没有足够的认知，很可能修行还没到位就渡劫去了。
别说是野外妖兽，就算是人类修士，十个也有八个顶不到轮回梦的阶段。
所以，看缘分吧。
刘香湘回去休息，沈文剑闲着也是闲着，把殷铃摆了个盘着的造型，找了根竹子搭个架子，把蛇头摆上去。
一会儿又把架子拆了，把蛇头摆到地上。
折腾了小半天，殷铃仍没有醒转的迹象，只能先回房。
打开书房，吉云在里面。
经过半年吸取灵气，吉云终于不再是毛球般的状态，白色的皮毛丰满起来光泽柔顺，尾巴比例又长了一分，六条尾巴都与体长相当。
只是大小变化不多，仍只比普通狐狸稍大。
“哟，你居然有空出来了？”
“哼！”它歪过头不看他。
沈文剑乐起来，施法拉过椅子，坐下，把吉云抱起来坐在膝盖上。
“有什么东西想吃的吗？”它出来肯定要进入下个阶段了。
“草精。”
果然是需要新品种的食物了。
“草精？是草变的精怪？树精不行吗？”他一边问话，一边托着它的前爪捏肉垫。
“树精太大，妾身吃不下。”它说着，拿前爪去推他的手，“还有，你太放肆了。”
沈文剑耸肩，不捏肉垫，随便捞了条尾巴放手上玩，嘴里还在说话：
“太大？难道是要连妖身带本体一起吃掉？”
草木花精和一般妖物还不太一样，它们成丹后，妖体与本体是分开的，好像只要一方不死就不会彻底消失。
“当然。”
难办，比去年要人魂难的多。
去年虽是要的人魂，可厉鬼抓起来并没有心理负担。
草精大多数一生救过不少人，很少有害人的草精，要是弄死了业障很重的。沈文剑倒是不在乎业障，可他心理还是有道德标尺的。
摸着九尾的尾巴，思考了很久，沈文剑拒绝了：
“不行，要么就树精，草精我不会帮你找。”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成精
听到沈文剑居然拒绝提供草精，吉云睁大眼看他，一副惊奇样。
可惜白狐就算眼睛睁大，也一副很媚的样子。
“哼！那树精可要小些。”
沈文剑笑起来摸摸它的后颈毛，九尾狐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树精大体分作两种，一种缓缓吸收着天地精华生长，另一种会以血食加快修行。
前一种修士不但不会攻击，找到后还会保护起来，据说这种单纯以天地精华修行的物种，与草精一样身上会有功德，能护一方平安。
这理由感觉不太靠谱，沈文剑怀疑有可能这种树精不太会受魔音或心魔影响，才会有护一方平安的说法。
享用血食的树精很难对付，其木材又易聚邪念，修士很难用上，所以正常情况下也不太找它们麻烦，专门去找应该是能找到的。
吉云要的食谱只分阶段，只需一次，不用急于一时。
沈文剑考虑过后，决定等殷铃成丹再去找树精。
和鬼物一样托人办是不可能了，树精的本体根本没有好办法运送，只能自己带吉云到现场去。
做好计划，闲着的时候，给殷铃算了笔账。
殷铃的修行速度，大约是外面蛇精的五十倍左右，在获得永动鸡后约是八十倍效率。
在八十倍效率下，它的炼魂期也花了十五个月，那在野外岂不是个上百年的过程？
应该不会那么长吧，可惜没有其他样品做参照。
殷铃从破壳以来，消费的食物近两千两银子，带来的收入为零。
食物都不算最多的费用，最多的一笔应该是家教费。
比如炼魂期以来，刘香湘基本就是在家自学，沈文剑后门也不好开太离谱，只让她领半薪。
把他和刘香湘花在殷铃身上的精力都以家教费算钱的话，加上食物费，恐怕已经过万两银子了。
这个消费跟养个徒弟比也差不了什么。
殷铃不知梦到什么，直到第五天才醒过来。
看到沈文剑就在眼前，几乎是飞过来在他身上缠了半圈，拿信子舔他。
“看来你在梦里过了很久时间啊。”摸着它的头说。
殷铃点头。
“做好成丹的准备吗？”
又点头，眼睛看向沙盘，一堆沙子飞起来，在空中组成字。
“成丹，今天！”它好像很兴奋。
那就今天吧，沈文剑用部里内部数字电话通知负责保护他的师叔说要下山，然后跑了趟竹石峰的仓库，借了个灵兽袋子出来。
殷铃接近十二米长，重量十足，用飞剑载下去也太麻烦了些，不如直接用灵兽袋，方便很多。
刘香湘叫上，殷铃装袋子里。
在无人的地方，找了个小水潭边把殷铃放出来。
“你先玩一会儿，自己选个地方了叫我。”
殷铃看了两师徒一眼，游到水中，这还是它第一次游水。
旁边刘师叔耐不住好奇心了：“沈师侄，你这是蛟还是腾蛇？”
沈文剑耸肩：“我也不知道，随它吧。”
刘香湘跟师叔一起翻白眼，你养啥都不知道呢。
玩了有一炷香，殷铃选好地方，就在水潭边一处沙质滩地上。
沈文剑上去给它布了个适合它体型的淬体锁雷阵。
临到入阵，殷铃又粘上来，沈文剑笑着摸它的头。
磨蹭了一会，殷铃还是钻入阵中，开始凝丹。
殷铃是通过了轮回梦的选手，凝丹的动静很大，周边灵气汇聚，不多时几乎肉眼可查。
沈文剑在旁边摆了个小阵，把手头的灵玉都丢进去，瞬间抽出灵气，虽不多，终于也让殷铃凝出灵雾来。
同师叔说了一声，两位师叔换了个方位，与沈文剑师徒俩形成三才站位，把成丹阵护在中间，免出意外。
又是半柱香过去，殷铃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花了几分钟化作一具赤条条的人形，她的人形态经过多次艺术加工，比例非常夸张，一副脸蛋既妖且媚，不过看久了反而生出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素体似乎没有问题，沈文剑拿出匹红绫，随手甩出，红菱飞过数十丈的距离，把她锁骨至大腿包起来。
殷铃看过来，眼睛似乎在笑。
沈文剑不得不指了指天上，让她注意情况。
殷铃循着记忆找到阵眼，想了一会儿，干脆一屁股坐到阵眼上，腿摆到身侧。
这招还是沈文剑教她的，他预料她刚刚获得人形很难习惯站姿，干脆侧坐着算了，用双掌控制阵法。
招数果然有用，虽然没了蛇皮有点硌的慌，也比站着舒服多了。
又等了几分钟，天雷才降下。
和人类成丹不同，蛇类成丹有三道雷。
不过殷铃的阵法也是私人定制的，问题不大。
白光在殷铃身上乱窜，还没消失又有新雷降下，第三道雷降下时，阵内到处浮出雷光，但都被束缚的好好的。
沈文剑看到这里放下心来，专心注意殷铃的变化。
雷光一直窜了十多分钟，殷铃背后升起带翅蛟龙的身影，这身影出现没多久，也融入人身中。
搞不明白是个什么变化，毕竟殷铃是他第一个亲眼见到成丹的灵兽，而且还开挂了。
蛟龙身形出现过后，似乎殷铃增大了天雷洗礼的速度，白光更强了些。
又过去几分钟，白光渐弱。
“呀！”阵里传出清脆的女声。
沈文剑又甩出一匹红绫。
红绫飞到半路，撞到飞出来的人形，红绫卷上，人形未停，径直向沈文剑飞来。
沈文剑也不怕，直接被撞了个满怀。
然后他发现了不妥：“好了，别骑着我。”
女人听话把腿从他身上放下，自己站着，手还没松开，拿舌头舔他的脸。
“呵呵，有点痒，你现在是金丹修士了，大家都看着呢，差不多就行了。”
殷铃这才松开他，面向一边脸早就黑掉的刘香湘。
“殷铃给香湘姐姐请安！”她双手交叠在身侧福身为礼。
刘香湘脸还黑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这时两位师叔也飞到了，有些奇怪刘香湘在生什么气，不过还是先恭喜。
“恭喜道友丹成。”
殷铃也向他们施礼：“谢谢两位前辈护法之恩。”
沈文剑放他们聊天，自己去把阵法里能回收的材料回收回来，多少也是钱啊。
一行人飞回科研部。
回到院里，刘香湘还在气闷呢。
沈文剑挠头，想出个办法：“香湘，你带殷铃去办山上的手续，然后带她到玉山镇玩几天吧，把衣服什么的用度都买了，先给你三百两用着，还不够你先垫着，到时候来找我报销。”
听说一起购过物的女人就是闺蜜，不知是不是真的，反正试试呗。
刘香湘超凶，接过钱收起来，转身狠狠拍了下殷铃的屁屁。
“啪！”特别响。
“走，给你买衣服去。”
殷铃在后面对她吐舌头，又转向沈文剑笑，伸手，手指如波浪摆动，做了个有点那啥的再见动作。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线索
自己养的蛇终于成了蛇精，还挺有成就感的。
只是这蛇精有点粘人，不管沈文剑在哪，做什么，只要一转头，她准在旁边。
“你很闲啊。”
“嗯哼。”她用鼻音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还永动鸡的钱？”
她摇头，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毫无羞耻心。
沈文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跟她讲事实摆道理，送算让殷铃肯花些时间陪蜘蛛们。
他这才有空准备出去找树精。
吉云吃了鬼物后有了新能力，还是得委屈在灵兽袋里休息一段时间。
人员嘛，刘泉正刘师叔肯定是要跟着的，不然沈文剑出不了门。
冷云，带上吧，反正她在山上也闲着。
吴宙肯定要带上，对付树精，没有比这帮火灵根的家伙更强的了，就算刘师叔都对付不了的树精，吴宙说不定也能摆平。
院里的事情，就交给已经正式上任部长助理的刘香湘协调。
家里让殷铃看着，刘香湘下班也会来看看。
出门前先跟师兄弟们打探些树精的传闻，划定了食人树精可能出现的大概范围，才行动起来。
出行时，沈文剑搭的顺风机，直接被丢到大赵镇魔铜矿区，从这里步行前往目标区。
矿区的居住区是个近两千人的小镇，自大赵动乱之后，渐渐的又多了几百人。
镇魔铜矿区周边的土壤是无法用于种植的，现在两千多人基本都依赖经由玉剑山中转的物资贸易，获得生活保障，周边村镇能提供的食物只占日常消耗的两成。
因为局势复杂，沈文剑几个没在镇里吃东西，直接上路。
一出矿区，就感觉到非常头疼。
一眼望去，满眼都是山峦，基本看不到成片的农地。
玉剑山小盆地里也有连绵的土丘，不过那土丘高低落差百多米都算多的了，眼前的丘陵地带，翻过一座山一天差不多就过去了。
走起来也不是个头，沈文剑拿出用小道消息圈出的地图，估算一番，决定飞一段。
四人飞了两百多里地，在一处山寨门口落下。
村庄？已经不存在什么村庄了，即便是农户也多在山寨里居住，种个地可能都要走几十里路。
修士们不参与普通人之间的纷争，所以不会受到山寨的排斥，打听消息、住宿，都可以借由这些山寨满足。
四人一落地，立刻有人从寨里出来招呼。
“不知几位上仙到此，是打尖还是住宿？”
……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哎，入乡随俗吧。
沈文剑上前一步，拿出块几钱银子的碎银，交给来人：“我几个来寻附近妖物，不知寨里可有消息灵通之人。”
世道虽乱了，物价有些虚高，银子还是很好使的。
来人接过银子，把四人引入寨内一处茶棚，麻溜的帮忙去找人。
茶棚是各个山寨都有的，有设在寨外，有设在寨内的，除了贩卖茶水，还会卖些卤肉、炊饼等容易带上路的食品。
沈文剑四个最差都是金丹，也不太敢在圣月教曾经闹过的地方吃东西，只打了几碗清水摆着。
不多时，门子引来一人介绍给四人。
被介绍的人一副游侠扮相，只是衣服上补丁不少，腰间别着的剑剑鞘都磨秃噜了，看样子混的不很如意。
别管有没有料，先给点碎银，再来壶米酒来点儿卤肉了再说话。
吴姓游侠也不装好汉，先喝上几口，塞了些肉食到肚里，开始认真跟四人说周围妖怪的事。
妖物们平日里似乎离普通人很遥远，真追究起来还是不少的，只是大多数距离人群不远的妖怪都被修士们揍过，轻易不会去吃人。
散修们不太讲究，经常会纠集些武林人士去讨伐妖物，于是像吴姓游侠这样的，倒是有不止一条得到妖物信息的渠道。
吴姓游侠把山寨东南方向百多里处活动的一只老虎吹的天花乱坠，几人听了一会儿不太对头。
冷云先忍不住了：“剑儿，他说的好像是普通妖兽诶。”
普通妖兽，就是连丹都没成的辣几。
“甚么普通！那虎精吃掉的武林人士都有五、六人，不知害了多少凡夫俗子！”
吴姓游侠居然不乐意了，还替老虎辩护起来，生怕它多活了几年。
如果沈文剑此时还是筑基，可能会去捞点虎鞭虎尾来，也算个补贴，现在三个金丹一个反虚一起行动，怎么可能专门为只老虎去找一趟。
沈文剑又丢出个碎银子打断他，问出具体目的：
“不知吴老哥是否知晓哪里有害人的树精树怪之类的，我等在寻一种特殊的木料，需找到树精方可。”
前后加起来收了一两多银子，省着点足以用一段时日，吴姓游侠似乎也有点羞耻，使劲想。
这一整，居然真被他想起一件事：“在下早三、四年行经风石镇时，曾闻那南边老林里走失了十几人，先后被发现尸体，各个都成了干尸，听人说是树怪作乱，后来去了两名道士也未回，不知后面如何了。”
干尸，严格来说，除了树精还有几种妖物会导致尸体变成干尸，不过其他妖物所致干尸都各有特征，真有道士在，树精所出的干尸应该不会认错。
沈文剑看向刘师叔，刘师叔微微颔首，传音表示那树精有可能还在。
拿出大赵地图，让吴姓游侠把地方标记上，又给了二两银子做谢礼，四人继续赶路。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风石镇还有四百多里，沈文剑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不太确定的消息上，路上先后又在三个寨子和一处小镇停留打探消息。
最后还是两手空空的到了风石镇。
或许是消息真的靠谱，在最近的寨子里，也听闻此处有树怪作乱。
风石镇原本是个七、八千人的大镇，只是大赵乱后，被官兵和山匪洗了几波，人大半都跑了，现在只有两千多人，很多空房子。
鬼也多。
沈文剑四个随便找了个无人的院子住下，还没入夜呢，就鬼风呼呼。
没去理会，结果鬼物们不知死活，居然敢冒头。
上天有好生之德也好，别的理由也罢，修士们有时候嫌麻烦，不会碰到妖物鬼怪就处置，但若爬到脸上还是要处理处理的。
一晚上被吵醒两次，冷云耐不住了，出去电了一圈，抓回来五只。
都是没成气候的，做不得材料。超度，不会，交给刘师叔送入轮回。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吃人怪物？
“剑儿，我们怎么开始找树精？这里的人好像都躲起来了。”住了一宿，刚天亮冷云就想要搞事。
沈文剑也察觉到，附近的居民不止密度很低，而且很多都躲着，可能是被几次洗劫吓到。
“一会打点野味，再找本地人问问情况。”
“为什么要打野味？”
这次沈文剑耐心的回答了她：“我怀疑本地人很缺食物，用食物引诱他们出来比强行去抓要好点。”
逻辑很清晰，既然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家里，就算还有些食物，柴禾呢？在院子里沈文剑并没有发现烧煤的器具，以此能判断多数人家里已经断炊了。
于是分工，冷云和吴宙两师兄妹去打野味。
沈文剑和刘师叔，则在小镇里选地方，这个地方需要在上风处，最好烧烤的香味能传出一两里地。
选地方时两人探查了一番。
“师叔，这镇里只怕还有别的东西，不然民众不至于如此胆怯。”
“许是鬼物猖狂吓到了小民？”刘师叔也没有发现特别的痕迹，只能推给鬼物。
沈文剑也不打算费心思，等会直接问就是。
不多时，冷云和吴宙打了三只兔子回来，兔子不肥，处置之后三只加起来只有五斤多点。
把火烧起，兔子插一旁。
沈文剑十分阴险，等兔子热了，上去撒了些盐和香料，浓郁的肉香立刻扩散开来。
几个人修为不低，就坐在街中间都能听到附近宅子里肚子咕咕响的声音。
饥饿是很神奇的，如果没有食物，且已经数天不进食，人除了虚弱是很难直接感受到饥饿的，因为自我保护机制，此时胃、胆、肠等脏器的活动率很低。
可是此时如果有食物的香味，在消化液作用下饥饿感就会加倍反馈出来。
没用多长时间，甚至放在火堆旁的兔肉都没熟透，就有好几个人忍不住往街道上探头探脑的。
这些人看到四人身上穿着锦缎绫罗，有些不敢靠近。
冷云想站起来说话，被沈文剑拉下继续蹲在旁边。
最终还是食物的力量比意志强太多，终于有人忍不住靠过来询问。
“几位外乡人为何在此烧烤？”
说话的人浓眉大眼，几个月前或许是个壮汉，现在是个骨架粗壮的虚弱之人。
沈文剑拔出穿着一只兔子的棍子递过去：“不如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都不生火造饭？”
那人见到烤兔，犹豫一番还是没顶过诱惑，接过去猛啃了几口。
他的动作吸引到更多人眼冒着绿光靠近几人。
沈文剑丢出个布包，布包落在地上散开，里面是十几个馒头。
几个饥饿之人冲过来就抢，有的抓到馒头就往嘴里塞，有的推开他人想多抓几个，还有直接咬人的。
总共八个人，馒头有十四个，但这帮家伙的行为看样子已经半疯了，并不是记忆中的邻里关系。
冷云忍不住了，她又拿出几个馒头：“别抢了，这里还有！”
立刻有三人要上来抢。
沈文剑皱眉，捏着法诀甩动衣袖，几个人倒飞出去，落地却没伤着，冷云拿出来的馒头也没了，一人怀里刚好两个馒头。
这时浓眉大眼的也愣住了，赶紧嚼两口把嘴里的肉咽下，跪到地上：“求大仙救救我等！”
几个抢馒头的也缓过神，把馒头往衣服里一揣，一起跪下：“求大仙救命！”
“起来说说怎么回事吧。”
沈文剑说着话手上法术没停，把火堆灭了，兔肉也冷下来香味不再飘远。
一堆人七嘴八舌讲起来，沈文剑也不阻止，听一阵大概清楚了情况。
“你们说镇上有怪物当街吃人？”
一堆人猛点头。
有一点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每个人所描述的怪物都不太一样，有说身高丈余的，有说肚子上有血盆大口的等等。
沈文剑想了想，没有继续再问：“知道了，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没有打听到关于树精的消息，沈文剑也不急，打算先看看当街吃人的是个什么怪物。
正常的妖兽，其成长轨迹一般是长大，被路过的修士打一顿，老实修行。
另一部分则是长大，吃人，被路过的修士削死。其中也有削死了修士的，那就会引来更多修士。
所以有实力的妖兽大多不敢吃人，特别是住在人群旁边的。
只是大赵乱了几年，连修士都因前年圣月教魔物事件为之一空，出些不懂规矩的妖怪倒也合情合理。
镇里的民众还没弄清楚状况，妖怪也好妖兽也罢，不可能因为民众躲房子里就找不到他们，这孽畜多半把民众当成粮食存着。
空口无凭，现在去说也没几个人能信，先把作乱的找出来才是。
拿出两台小蜜蜂放飞，四人沿着街道移动，试试看能不能把怪物勾出来。
与去年的煤矿之行有所不同，沈文剑现在用的小蜜蜂监控空艇，是他今年自己出钱给自己做的，面板用上了新的液晶材料，彩度超过十六万色，分辨率也比科研部版本的更高一些。
为什么会给自己做两台呢？
他考虑就算顺利把卫星送上天，可是卫星也是分种类的，还有个优先级在那呢。
第一优先级当然是用于全球定位的定位卫星，或许综合上信息传递功能，此类卫星先期有三、五颗就够了。
第二优先级则是武器卫星，既天基武器系统，这个部分虽然也不需要多少颗，但是要开发很多新的玄学技术，花费的精力和时间不会少。
随后才是用于获得地面照片的低空情报卫星，即使提前发射一两颗，也没办法完成不间断定点监视。
还有四种灵石充能器需要实用化，从时间上看，科研部很难在降临日之前得到全球卫星地图。
所以行动小组自带小蜜蜂，可能会成为万魔吞天之后的新行动模式。
沈文剑给自己做小蜜蜂，是为试验单面板与多个小蜜蜂的管理。
现在的操作方式还比较简单，只能通过物理按钮切换小蜜蜂，之后会把重点放到触屏技术，还有小蜜蜂间的自动联动。触屏对玄学是个很容易完成的技术，增加个可以精确定位的触屏框架即可，只是要融合进小蜜蜂操作系统里，还需要攻克几个问题。
在小镇环境里，小蜜蜂用处不大，没办法获得房间内的情报。更多的还需要四人用神念探查。
结果搜了半天，小镇整个绕了一圈，还没找到传闻中的怪物。
“剑儿，那些人是不是骗人啊？”
沈文剑看了眼冷云头上的小熊猫：“火焰也没发现异常吗？”
冷云摇头。
“说不定怪物是夜里行动的呢？”吴宙提出想法。
“刘师叔怎么看？”
“小吴所言有理，只好夜里再看了。”
几人也不回去，就近选了一处民众不算集中的地方，又找了个空院子落脚。
到晚上，还是没见着什么怪物，不过几人也没白等。
亥时三刻，按科研部时间分法晚十点半前后。
落脚地东边不足三百米，有几户人家乱起来，里面的人都到街道上呼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入林
发现异常，沈文剑四人立刻赶到现场。
居民见到有人飞来，立刻跪地求救。
几人没空搭理，沈文剑看向刘师叔。
“跑不了，我去去就来。”刘泉正师叔认准了方向，飞出去。
“剑儿，我去帮师叔吗？”冷云很热心，年前她已经正式踏入金丹后期，现在的电量和去年不可同日而语。
沈文剑摇头：“下去看看。”
三人落到地上，走进出事的房间。
床上一滩血，墙上有喷溅的血迹，尸体，不太完整，如同被野兽啃噬过一样。
沈文剑皱着眉，施了个法：“招魂！”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作案的是鬼物没跑了。
三人退出房间，等了十几分钟，刘师叔飞回来，丢给沈文剑一个水晶柱。
和去年小九尾吉云吃掉的一样，是个积年的鬼物。
鬼物初时只能吓唬小民，并不能实际造成物理伤害，只胆小之人可能被吓死。积年的老鬼，知修行，灵力足够强盛，才能真的对人造成实际伤口。
“鬼物已灭，诸位乡亲可安心歇息。”说完不再多言，几人回去院子里。
拿出锁着鬼物的水晶球，几人探讨一番，渐渐有了结论。
老鬼应该有入梦之能，趁乱迷了镇民，让镇民以为白天里有怪物当街吃人，不敢出门。它自己则晚上行事，专找体弱之人下手，食人心肝魂魄。
为防有错，后半夜里，沈文剑继续用小蜜蜂看着镇子里，而冷云和吴宙则出门把能找到的厉鬼恶鬼都收拾了。
第二天，四人没有出门，休息一天。
第三天一早，镇民迟钝的发现没有怪物闹腾，终于一个个走出家门探听消息。
中午之后，镇民们不少背上行囊，似乎打算远离这鬼地。
四人这才分做两组，去打探关于树精的传言。
别说，那树精在本地人中还挺有名，在民众嘴里居然有个叫南山老妖的混号。
南山老妖的传闻十来年前就出现了，只是这几年才发现被树精害死的尸体。依镇民所说，前后进南山的人能有百来人，没一个能回来的，至于鬼物作祟之后更无法计算。
四人汇合后整理了下消息，还是决定跑一趟“南山”。
南山如同东山北山一样，是乡民们对一些没有名字的山的称呼，此处的南山也不过是个南北五六里，宽二十多里的半大不小的平缓山体。
沈文剑比较谨慎，几个人进山，小蜜蜂还在上面飞着，万一是什么奇怪门派借着树精的壳绑架人还有个预警。
事实证明他想的有点多，四人进山后没有遇到怪人。
或者说该遇到的不该遇到的，一概没有！
山上只有树，兔子、小兽、鸟，走了一个小时都没看到。
不过山上并没有很寂静，还是有虫鸣，而且还不少，大概是没有鸟类引发的数量失控。
“还很挑食啊。”
“剑儿你说什么？”冷云凑近问。
沈文剑指着一处树根，上面几十只蛐蛐般的虫子：“我说树精很挑食，虫子也是食物，为什么不吃。”
“呕！吃虫子也太那个了。”她吐舌头做鬼脸。
没管冷云的怪动作，沈文剑对刘师叔说话：“刘师叔怎么看？”
“应该是树精不错，你们小心些，这树精怕有些道行。”
沈文剑点头，又对吴宙说：“吴师兄，要是发现异常，先烧它一把。”
“那必须的。”吴宙挺胸。
什么？引起森林大火……引起了再说吧。
毫无环保心的四人继续探索林子。
因为能飞，林地对他们的行动无法造成多少阻碍，但诡异的是四人始终没有找到树精。
直到四人看到路过的兔子，才发现跟树精错过了！
或许这种特殊的隐藏能力，正是树精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四人先离开树林，商量办法。
如果因为四人在林子里飞过，或者树精对灵气变化异常敏感，所以被树精知晓他们是修士，从而躲着不出，就比较麻烦。
“这样吧，我和吉云进去，刘师叔和冷云、吴宙师兄在林外守着，若有需要我再呼叫你们。”他说着，把吉云放出来。
吉云此刻的状态十分诡异，它在沈文剑眼里是已经开了六尾的九尾狐，在刘师叔三人眼里却是一只只一条尾巴的雪白妖狐。
冷云看到当时就讶异了，刚要张嘴，收到沈文剑的传音：“嘘！不要说话。”
致幻，就是吉云第六尾伸展后产生的能力。
沈文剑粗心大意的，一开始都没发现，还是有一天吉云在他书房被成了精的殷铃撞见，他才知道吉云不需要改变自身形态，就能让人以为它是普通妖狐。
只是还不知战斗状态能让多强的人产生幻觉，沈文剑也没打算把它当战斗宠物培养，天仙嘛，摆姿势就可以了。
吉云出生时展三尾，能空中漫步，四尾时可穿墙，六尾时可致幻……按照能力增加的速度，它的特殊能力应该是和尾巴数量对应的，然而沈文剑至今还有三种都不知道。
如果心灵对话和吞噬妖物也算两种那就比较伤了。
“你这妖狐虽是神异，单独去诱不知深浅的树精还是太危险了。”刘师叔不太认同沈文剑的办法。
“十几里地，刘师叔眨眼便到，就算有危险，想来也不致夺命，而且我也不弱呢。”沈文剑抬起手，左手两指尖放出电弧，右手虚握着一团火焰。
冷云也帮他说话：“剑儿会五行之法，就算刘师叔眨眼间也制不住他呢。”
刘师叔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有五行法术，攻击不一定多强，但是因为任何法术都能拿出克制的办法，就算是反虚期正面以法术对决一时半会也很难彻底杀死。如果是剑修沈文剑可能就没办法了，当然前提是他不用刀。
总不可能是只破虚期的真仙树精或是反虚剑修树精吧，那还躲什么，下午就该出来把他们四人都吃了。
想到此处，刘师叔还是犹豫了阵，拿出一块玉给沈文剑：“师侄安全干系重大，一人行动要格外小心才是，你拿着这块玉，若有事我自立刻赶来。”
刘师叔拿出来的玉也是玉剑山的灵玉产品。
它是护身玉的高级个人订制版，玉裂开时会发出神念信号，能传出百多里远，专用于大范围团队行动的。
天色渐暗，沈文剑一个人带着吉云入林子也不敢托大，取出双刀假剑来拿在手上才有了安全感。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斗法
进到林子里也没人看的到，真要碰到危险直接把假剑分开来劈，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连剑气也劈的开。
吉云自持身份，走路脚不沾地，装模作样在旁边走，其实根本是腾空的。
等距离三人远了，沈文剑问吉云：
“这里是附近几百里最有可能有树精的地方，你能找到吗？”
“你这人，连树精大小都不知就叫妾身出来，真没用。”
……沟通起来怎么这么难呢。
吉云说是这么说，还是偶尔停下来闻一闻。
看他一眼，看的他莫名其妙。
“很大，届时妾身长大了你可莫后悔。”
长大就长大呗，迟早都要长大的。
沈文剑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它口中的“大”是个什么状态。
一人一狐摸索前进了大半小时，吉云停下来。
沈文剑以为它又要闻，结果并不是。
吉云踩着空气走到一株血榕距地面四五米处，前爪一划拉，血榕树身出现一条一米多长的口子。
口子出现之时，空气中出现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
这下谁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沈文剑毫不犹豫的分开双刀，一手一把，飞到吉云身后。
吉云此时长着嘴，血榕伤口里棕色的液体水流一般呈束飞到它口中。
血榕被吉云划出的伤口似乎无法恢复，气根活起来向吉云卷来。
沈文剑挥动刀子，隔着大几米远气根就纷纷断开落在地上。
比较让他在意的是，血榕的气根断掉，并没有那棕色的树汁出现，不过现在也不是研究这种事的时候。
气根被切断后又迅速生长，沈文剑不耐烦直接连树杈一起劈了。
气根没用，血榕的树汁还在被吉云抽取，树精终于不再藏着，一个女人从树根附近浮出来。
女人穿的很曝露，基本就两条布围子，发髻做成蝴蝶状，手里持一根带刺长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不说什么客套话，树精直接一鞭子卷上来。
鞭子上有翠色液体，一看就有剧毒。
沈文剑正要劈了她，吉云说话了。
“别杀她，我要吃！”
“啧！”沈文剑啧一声，刀出了一半改用法术，在身侧形成个很多小电弧构成的电网。
“啪！”
鞭子打上刀脊，毒液从鞭梢甩出，洒到电网上直接被电解了。
如果毒液剂量更大些，沈文剑还能用火，了不起带防毒面具。
“该死！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树精放狠话，手一抖，鞭子收回，双手扬起。
整个树林这一刻似乎活了起来，疯狂生长，不多时形成一个罩子，密不透风。
没等树木遮挡全部的月光，沈文剑把双刀恢复成剑型，手一抖，放出一些个光点。
下面树精看到，地面上立刻窜出几十条藤蔓射出很多刺攻击光点。
她的藤蔓攻击十分精确，游移不定的光点一个都没放过，很快全熄灭了。
沈文剑见到第一个光点熄灭，就放出新的法术，在自己身周形成个发光的罩子，顺便把刺挡下。
树精见状，鞭子又卷上来。
结果一样，鞭子又碰上电网加火焰，无功而返。
树精的修为是比沈文剑高一些的，奈何她只有木元法术，刀剑劈砍和雷法都会克制木元法术，这让她一时半会根本奈何不了沈文剑。
但是树精还是很聪明的，明知道木元的武器和法术都突破不了空中那人的防护，还是不停的施展。
很快沈文剑就发现不对劲了。
空间被疯狂生长的树木封闭后，空气里似乎出现了毒素，而且能透过皮肤渗透进人体。
沈文剑抽空嗑了颗解毒丹，施法把毒气和皮肤隔开，才有空问吉云。
“空气里有毒，你还要多久？”
“哼，你照看好自己吧，这么大一颗树，总要一炷香才行。”
沈文剑把血榕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觉得并没有很大。
这颗血榕最多十多米高，粗不足一米，甚至都不是林子里最大的榕树……
榕树……不会林子里的榕树其实都是这一颗吧！
榕树是很神奇的植物，它的树枝上会长出须状气根，气根触地后，能生长成新的树。
只是林子里的榕树并不是同一品种，沈文剑一开始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一炷香时间，树精有整个林子支持，而且修为又比沈文剑高一些，一直被动防御，一旦被她找到大量消耗他真元的办法，情况会变得很糟糕。
树精在各种妖怪中，实力算强的，可最大的缺点就是被本体束缚着，围绕着本体战斗时其移动能力差劲的缺点藏都藏不住，所以还是有办法可想的。
“我砍断她四肢没关系吧。”
“砍砍砍，就知道砍，你这傻瓜不知道把她绑起来么？”吉云嘴仍然很毒。
沈文剑飞下去，树精眼看不对，立刻又回到树里。
他也不等吉云再把她逼出来，直接往上飞，再次解开假剑，双手持单刀，另一把刀和刀架飘在一边跟着。
双手灌注真元，对着树冠上方狠狠斩去。
仍然没有任何光效，木质的穹顶瞬间被砍出一道二十多米长的口子。
改变角度又是两刀。
随着几块数十平米的木块落下，月光再次洒下。
木块说是木块，其实是很多树枝缠绕起来的东西，被砍下来就自动散开了。
口子附近的树枝又在生长。
不过现在没有树精在旁边干扰，沈文剑在吉云身后弹小火球出去烧那些妄图再次封闭空间的树枝。
树精看着伤口飞出的树汁怎么也止不住，这么下去必死无疑，发起狠来。
无数的树枝开始填充刚刚被罩住的空间，似乎想用物理方式把沈文剑和吉云挤出去。
“这办法不错。”他看一眼，还夸了一句。
树精法力下生长出来的木头都是真木头，就算砍下来还是会占据一部分空间，以现在表现出的生长速度，只要三四分钟就能把树精本体埋起来。
可惜树精碰到的是能够用五行法术的怪胎。
沈文剑罕见的拿出黄符。
手一挥，黄符碎掉。
“大沼泽！”
水、木、土三系复合法术，能用出来的人真不多。
整个林子都给你沉掉！
除了树精本体的下面，其他地方的地面涌出泥浆，土壤渐渐液化，旁边的树木眼看着就矮了一截。
当然沈文剑的实力不足，沉掉整个林子是不可能的，不过让周边百来米的树林被泥浆埋起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本体以外的树木和刚刚长出来的树枝，渐渐被液化的地面吞噬，树精再次现身。
“小的修行不易，求上仙饶命！我愿为奴为婢伺候上仙！”
这会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器灵的起源
树精求饶，沈文剑不为所动。
她吃人时，那些人肯定也求饶过，现在只是她自己走一遭，并不可怜。
修真世界就是如此，屁股决定脑袋，沈文剑是人族修士，消灭吃人的妖怪理所当然。
何况吉云现在的阶段就要树精草精，眼前的树精不牺牲一下，迟早有别的树精要倒霉，这一只沈文剑心里还比较能接受点。
树精见求饶无效，再次出来斗法，然而情况不但没好转，随着吉云吸取越来越多的树汁，反而比之前还弱了。
沈文剑用过大沼泽之后，真元也不是很充沛，只做有限的防守为吉云争取时间。
不多时，吉云抽干最后一滴树汁，树精直接随风散去了。
“你不是说要吃她吗？”沈文剑问吉云。
吉云此刻眉心红线呈棕色，眼珠也变成棕色，爪子上都显示着木纹，状态与之前吃恶鬼时差不多。
“不是吃了吗？你这人怎如此没眼力。”
沈文剑搞不清状况，打开灵兽袋让吉云进去休息。
难道树精的人形就是树汁所化？
传言树精本体不死，便能一直复活，沈文剑一直以为树精和树精本体是两个个体，现在看来还是单一生命体，并没有分离。
拿剑劈开有些干枯的血榕，得到树芯一支。
被吉云吸干后，剩下的树芯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部分，单纯作为阵盘的基材也就相当于两三百年的材料，与树精修行的时间相比什么都不是，而且这东西有邪念，做阵盘还要经过一番处置，勉强算做差旅费吧。
东西到手，沈文剑飞出树林，和三人汇合。
“剑儿回来啦！你找到树精了？”冷云跳起来飞近问。
沈文剑直接拿一截树芯给她。
冷云看了看，看不懂，给刘师叔。
刘师叔看过皱眉：“奇怪，怎么毫无生气。”
“可能是享血食造成的。”沈文剑说着，自己点点头，觉得理由不错。
以血食修炼的妖怪会发生很多古怪的状况，特别是食人血食的，还可能被怨灵缠着，被诅咒之类的，各种情况都会有。
刘师叔听了果然点头：“可惜了。”
刘师叔可惜的是树精的修行算是白修了，不然就算单纯吸收天地灵气，都不需要开灵智，只需避过林火，千年的树木就已经是极好的材料，哪会落得如此模样。
冷云又问：“树精长什么样？是男是女？”
沈文剑也懒得说什么雌雄同体的废话，就照实说：
“女的，没穿什么衣服，拿根鞭子，长的好像还可以。”
吴宙极为吃惊：“你居然下得去狠手！”
沈文剑耸肩，别说树精是吉云吃掉的，就算真让他砍，也没什么下不去手的，男女平等嘛。
冷云高兴了：“嘻嘻！还是剑儿厉害！”
四人休息一夜，启程回山。
他们没有全程飞，路上找个寨子歇了一夜，到镇魔铜矿区又休息两天，才等到玉剑山的飞艇一起回去。
一路上沈文剑有个结论。
大赵境内修士太少，还是有些乱套。
比如恶鬼，也太多了些，都已经能大面积干扰普通人生活与生存，想来其他遭过人祸的城镇也好不到哪去。
玉剑山倒是有几个修士，可也只能如他们这般，做任务时顺手摆平几只，对于大赵每日里增加的厉鬼恶鬼，可能也就勉强不使其增长而已。
还有大赵境内的妖兽妖物们，现在失了管教，不出几年也是祸害。
可惜玉剑山人还是少了点，不然遣出几百金丹修士连年处置，随着大赵各势力安于现状，倒也能平稳下来。
现在嘛，能保几个机场周边两三百里就不错了。
另一方面，鬼物的增加给沈文剑提了个醒，妖兽灵兽既然会受到魔音影响转为魔物，鬼物多半也会如此，毕竟这些东西多为恶念与怨念的集合，天生似乎就是天魔一伙。
那么鬼物转换的魔物又是什么样子？
仔细回忆，典籍里没有实体的魔物似乎还不少，大魔头也有。
然而这类魔物没有样品，就算想要针对性的开发些什么也无从谈起，只能做好各种技术储备，只要三符文定式全了降临日之后再说不迟。
回到山上，把吉云放回画轴，又把抓到的老鬼折算成钱给刘师叔、冷云、吴宙三人分了。
说实话，沈文剑心疼的要死。
老鬼折算了一千二百两银子，比去年少很多，只是玉剑山的正常回购水平，可也是一千多两啊。
他没打算把老鬼给山上，而是留着自用。
积年的鬼物用处很多，能用来炼丹，也能用来蕴养器灵。
这只老鬼，沈文剑就打算用来养武库剑匣。
器灵是个好东西，但是自然蕴养需要的时间太长，就算长期打架的，养个初级剑灵都需要两三百年，像武库剑匣这样一年用不上两回的，基本断了自然生成器灵的可能。
所以修士们开发出了用鬼物催生器灵的法子。
先用炼魂阵，洗去鬼物身上的因果、意识，得到纯净灵体一份。
再以蕴灵阵将灵体和目标器物放在一起炼，元晶吸收魂力，七七四十九日后便会生出一点灵识。
沈文剑这回抓回来的老鬼运气不错，武库剑匣生出灵识之际还没魂飞魄散。
剩下这点魂力也蕴不出第二个器灵，沈文剑不多造孽，干脆托陈月师叔给它送入轮回。
器灵刚诞生时只是一道灵识，能与在元晶器具上滴过血的人建立沟通渠道，不过并不能交流，通过主人的意识滋养，才会逐渐转为真正的意识体。
意识体还需要常年累月的灵气滋养，才会成为可以自行操作器物的器灵。
所以剑匣生出灵识之后，沈文剑的日子还是如常过着，剑匣如以往一样放在书房角落里做摆饰。
“相公忙完了吗？出来晒太阳吧。”书房门口冒出个人头，眉眼之间顾盼生笑，十分灵动。
沈文剑倒是想把殷铃丢出去上个什么学，只是经过多年家教，学舍那边的课程已经忽悠不了她，让一条蛇去学她不感兴趣的阵法、炼器，似乎也有点强人所难。
所以殷铃现在无所事事，只需看护几只蜘蛛，时不时就来骚扰他。
而对于她的称呼，相公其实已经是纠正了好几次的结果了，她还因此被刘香湘打了好几次屁屁。
话说回来，一天要叫很多次，相公这词的确比“恩公”、“官人”、“郎君”什么的怪词更能接受点，毕竟严格来讲还不是夫妻专用词。

第一百四十章 开发系统正式运转
沈文剑出门到一楼的台阶晒太阳，顺便拿出一瓶酒给殷铃。
“这是什么？”
“雄黄酒，驱虫的。”
“驱虫？我身上没有虫啊。”她说着，还拉开自己衣服往里看。
“试试吧，这酒不能放太久。”
雄黄并不算特别稳定，很容易分解出少量砒霜，虽然微量砒霜也能做药用，终归是有风险的。
殷铃不疑有他，接过酒壶和杯子，倒出一杯喝掉。
又喝了一杯，有点晕乎，脸上红红的。
“不好喝，有股讨厌的味道，头晕。”她给出评价。
沈文剑觉得她可能把讨厌的味道和头晕建立了不必要的联系，又拿出一壶酒。
“你试试这个。”
这一壶是二十年的陈酿谷酒，真正的好酒。
蛇精不知厉害，接过去倒一杯，一口喝掉。
过了会甩甩脑袋：“好晕！”
“晕就回房休息吧。”
其实金丹有很多办法能驱散酒意，不过沈文剑没教过，她自然不会。
结果喝了雄黄酒的殷铃只是晕在旁边，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成丹时被雷洗礼过的身躯果然极为稳定，又一次证明了沈文剑与老熊早期讨论出的结论。
坑了自家蛇精一把，沈文剑接到部里的消息，那边符文定式开发系统的制作到最后阶段了。
把殷铃丢家里看家，他到设计院探查。
符文开发系统的结构没有大变化，仍然是比较器、暂储器、灵气环境模拟装置和结果输出。
此时设计院的工程师们正在做第三代比较器的收尾工作。
沈文剑也不去打扰他们，鼓励了几句，回办公室翻看工程师们的工作笔记。
看过笔记之后，感觉现在的符文开发系统还是比较硬来的。
工程师们为比较器录入了共计一千一百多种铭纹匹配方案，也就是在三符文定式开发过程中，总计会产生差不多六亿个结果，它的运转过程就是用这六亿个结果去匹配灵气环境看看有没有结果。
预留的升级接口是简单的增加铭纹匹配方案，每增加一套方案，就会增加五十三万个可能性。
虽然还不是智能匹配，沈文剑仍然很满意，六亿条，用人力检查结果就是个史诗级工程，而现在只需要保证灵气输入，再有几个人工检测最终结果的人就行。
另外，设计院还保留着二代的双符文定式开发系统，并没有拆除。
截止到八月底，双符文定式开发系统已经为科研部检出八十多条原来没有的双符文定式。
等三符文定式开发系统就位，科研部的常规能耗会达到新的高度，五万热输出，既五十兆瓦的煤粉动力炉可能不太够用了。
沈文剑在办公室研究了几天，决定抛弃热阵列厂的煤块动力炉，新增两台煤粉炉，保证长期有两台煤粉炉工作。
他还想过要不要把煤块动力炉技术扩散出去，最后还是交给炼器坊自己决定。
炼器坊去年已经完成十微米技术标准的普及，能够制作火元灵石充能器和简化版金元灵石充能器。
充能器、动力炉、飞艇，都已经不是现有的做了不用管的器物，炼器坊产品的返修率比科研部高，他们的人数又比科研部少，维护这方面的人力耗费比例就显得比较大。
所以就算让炼器坊随意做动力炉，也维持不了太大的规模，顶多每个山头放几台减轻大聚灵阵的压力。
灵月历三千年，九月初十，一个可能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沈文剑、古老和设计院的众工程师们，就在符文开发系统隔壁的面板输出端傻等。
结果等了两个小时，还没有反馈出一个可行的结果。
一群人又跑去符文开发系统所在的大房间检查，检查的结果开发系统正在正常运行中。
算了，沈文剑也不爱等了，给设计院放几天假。
九月十五，符文开发系统反馈出第一个三符文定式。
这是个储能定式，经过人工复查，该定式能赋予石英石、玻璃、水晶之类的东西类似灵玉的储能特点。
进一步分组实验，确认配合其他定式，能把水晶、铅玻璃构成更为稳固的储能体。石英石、普通玻璃等效果则不那么好，它们会随着储能时间增加，单位时间损失越来越多的灵气。
围绕这个新定式，科研部就能得到一种成本更低的储能阵列。
低成本的大规模储能阵列用处很大，最重要的一项，动力炉的燃料浪费会降到非常低的水平。
煤粉炉是大炉子，和蜂窝煤炉相比，它不适合频繁开关机，最好是一直维持一个稳定的功率，前一天平均能耗为6300，那就开6400运转，保持储能阵列有一定余量应急即可。
这一个定式，就能把一堆工程师近两年的劳动都值回来。
九月十九，开发系统获得第二个定式。
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二号定式只需要四个单符文定式，就能构成超紧密的聚灵阵。
该定式构成的聚灵阵效能并没有发生质变，可因为结构紧凑，十分适合微型化，比如通讯耳麦什么的就挺合适。
几天一个新定式的效率，相比之前几年才有一个通用能量接口定式，已经是质的变化。
为此沈文剑在设计院假期结束后，重新调动了人事，从阵法组又调了三个人，专门检测两个符文开发系统的结果，阵法组接手几乎半数原符文组的人，少三个并不影响正常工作。
符文开发系统比预期提前了几个月完成，剩下的时间也别浪费了。
沈文剑拉着设计院人马分作两组进入追加工作。
一组利用这些年储备的符文技术和材料技术，为科研部重新设计灵能线路，主干线灵能承载力要求是原来的二十倍。
另一组则加入到原料组，为今年开发的软硬树胶定制生产设备和加工设备。
对于软硬树胶的生产加工，沈文剑提出的要求不多。
硬质树胶，只做厚薄两种板材生产设备，板状硬树胶可以被加工成防震垫片、密封圈，也可以为飞艇起落架提供额外的缓冲能力，减少修复起落架变形的工作。
软质树胶，比硬树胶有着更好的再加工可能性，初期设备只要生产皮革状软树胶即可。
同时用到软硬树胶的轮胎，暂时不考虑，树胶的来源现在还太少了些，看看空寂岛什么时候能把产能提上来再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次重建住宅
其他工程师忙着，沈文剑自己去工程部拉人，又做新的煤粉炉。
三符文定式开发系统启动后，双符文定式开发系统还在运转，再加上煤气装置的加热消耗，科研部的能耗已经稳定在一万左右。
后续扩大氢氧制备、煤气装置扩建、风洞实验室投入使用等等，还会把这个值继续推高，蜂窝煤炉那种几百一千多输出的存在显然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五万热力输出的动力炉稳定运转了很久，三符文定式开发系统启动前进行过一次停炉检查，各部件状态良好，结构已经不需要再改。
不过沈文剑不喜欢重复工作，新炉又经过天河虚拟实验室的重新设计，专门针对燃烧室在流体动力室做过实验，改进了燃烧结构和烟气热能回收，燃料利用率比堪堪提高3％。
如此低的提升率，也足以从侧面证明经过两次改进，煤粉炉的效率已经很难进一步挖掘，以后只能往大了做。
十月底新动力炉就位后进行试运转，到十一月初五，通过各项指标检查后，原有的炉子停止运转进入检修，同时拆除所有的蜂窝煤老式炉。
科研部的整体升级之路才刚刚开始。
至新年前，科研部重设了动力炉阵列、灵能传输网络，新增了额外的大规模地下储能机构应对各种需求，新增了小型树胶加工厂，并且还对飞石的阵法进行了能量装填速度的升级。
通过该期间的实际数据统计，科研部现在的平均消耗相当于10350热输出产生的灵能。
维持一万热输出需要多少煤粉呢？
差不多四十吨，还远远没达到空艇的运力极限，不过无烟煤是要做战略储备的，不能等到消耗逼近运力极限才想办法。
工程部于十二月份的最后几天，终于完成了十四架二代飞艇的全部组装工作。
科研部第二架运输飞艇自一月底进入训练二月底投入使用后，大部分时间里用于运输白煤，平均一个月只有六天花在钛矿砂的运输上。
通过这种运输方式，既解决了白煤储备速度的事情，也为钛矿储备节省了大量资金。
之前科研部每年用于钛矿砂内购的任务款项达到五万两银子，现在这个任务就取消了，只需要土系弟子随飞艇前往矿床，执行例行任务即可。
十几名金丹弟子，只需要两天左右就能得到钛矿砂两百吨，而且是已经筛除过普通砂粒的，而十几名金丹弟子往返共六天的任务，费用不到三千两。
同样的五百吨矿砂，现在科研部付出的只有飞艇行动费和七千两银子。
十个月下来，科研部已经囤积了百多吨钛锭。
钛矿砂使用法术的人工提取难度比钨要低不少，与汞相差不多，原料组经过几年的改进制取钛钢的速度不慢，有制造局的人手帮忙，钛矿砂都能及时提炼成钛钢。
飞艇工程完毕，沈文剑不愿意制造局的人闲下来，让他们把钛钢全提炼成了纯钛锭。
钛矿砂的获取地点有点远，以后做空天项目还要大量使用，现在囤积一些也不错，往后几年原料组事情还不少，暂时也没把钛矿的普通人制取工艺提上日程。
制造局的工厂部门因为完成了二代飞艇的零部件制作，最后一个月也闲下来，沈文剑正在考虑给他们找份新工作，暂时没有安排。
构架组复原凤凰机关兽的进度比较顺利，只是因为积累还不够，很顺利的发生了延期，预计到明年四月份才能让机关兽复原。
“相公，你的狐狸快没地方站了。”蛇精殷铃哪壶不开提哪壶，又一次刺痛沈文剑。
他现在知道吉云当时在树精地盘说的“长大”是什么意思了，而且的确有点后悔。
吉云此时的体型，在房间里晒月光居然没办法坐直！
仅肩高已经达到三点一米，不含尾巴体长五点五米，尾巴打直全长能有十一米！
幸亏吉云本身是没有重量的存在，而且进出画轴没受影响，否则早就没办法继续在房里躲着了。
沈文剑问过吉云会长到多大，吉云如此回答：
“妾身如何知晓？你只管等着便是。”
它的答案让沈文剑有点懵。
眼看没办法藏了，沈文剑只能把吉云介绍给刘香湘。
刘香湘第一次看到从画轴里钻出来的吉云，也懵了。
“师父，你从哪找来这么大的狐狸！？”
“它原本不大的，你还见过。”
刘香湘回忆，终于想起去年开煤矿时，师父衣襟里似乎有个小狗样的幼崽。
“它吃了什么？怎么发育的这么快？”她更惊了。
沈文剑挠头，转移话题：“我想把房子改一改，你也来提点意见吧。”
师徒俩把改建房子的事提上日程。
刘香湘在对门的地还没建东西，一合计，干脆别建了，就用那边养蜘蛛。
这样把旁边的锁灵阵拆掉，就有八百平米的连续空间用于建房，建个两层半或三层，住几个人一只狐狸还是绰绰有余的。
殷铃化为人形之后，已经不能在超高灵气环境下修行，她也要有房间，还想要水池。
综合考量后，干脆做个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半，带屋顶泳池的房子，泳池设计一下也能用来搜集日月精华，还不突兀。
说做就做，趁着还是年假期间，叫来师兄弟施工，吉云在灵兽袋里待几天。
很快房子重建完成，沈文剑为房子增加私货。
屋顶泳池有两个部分，大池子和一个锁型小池，锁型小池加上阵法就能完成净水功能，同时保证大池的通透。
虽然吉云有迷惑人的能力，修士们天天飞来飞去的还是有风险，所以新房子还是让吉云在房内吸收日月精华。
沈文剑让吉云试验，通过泳池搜集的日月精华在二楼室内投射出来的量，约有之前房子改的屋顶透镜的两倍。
新房子的二楼层高跨度很大，在泳池最深处，二楼的层高为三点三米，非泳池地区，二楼的层高跨度达到五点五米。大跨度区有两个面积达到一百五十平米的大房间，足够吉云活动。
刘香湘这次也跟着住进新房，把员工套房给退回部里。
毕竟占独立宅基地很久了，还长期占用员工套房也不太好，现在她身为部长助理，近些有事也好指使。
新房到搬进去住，并没有全部完工。
沈文剑打算下年度让原料组主攻玻璃类材料，等有了单面玻璃，现在的二楼楼顶还会加上穹顶，或许以后还会增加中等功率的天线，一步步来吧。
折腾完新房的事情，把藏书、资料、笔记、家具什么的重新布置好，年假就过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打击与灵感
新年年会。
设计院和工程院是分开来开年会的。
工程院年会内容较少，沈文剑出了个坏招，让工程院制作通用钛合金结构材模具和高速钢刀具模具，给制造局做精加工。
模具沈文剑自己提供了一部分图纸，包含受力段螺栓、航天燃料舱内支架等等，都是以后火箭工程用的到的东西。
他使坏的地方在验收部分，工程部只验收加工误差低于一微米的结构件，由于制造局普及的是十微米制程，预期会有95％的结构件会回炉重做。
也有奖励，所有被科研部通过的结构件，参与制作流程的都会分一份奖金。
通过这种方式，相信经过一定时间，制造局会有一部分人把精度控制好。
不过还是那个理由，一微米精度通过人力实现，是需要天赋的，没天赋的只能加工简单结构时碰运气。
不扩散一微米精度工艺，还是因为钛合金结构件脱模后只能冷加工，就算科研部来做，也只能在游标卡尺或其他自制器具的帮助下通过大量淘汰次品获得想要的结果。
设计院年会的内容也只分作两个部分，看起来任务不算重。
“今年的第一要务是做出土元灵石充能器，经过几年的积累，现在不定期有三符文定式补充，我相信我们能做出一款实用的土元灵石充能器。”他顿了顿，确认大伙听明白了才继续，“土元灵石充能器项目就由刘工带一半人做，如果今年有多余的时间，希望你们能顺便看看其他几种灵石再充能的开发方向。”
高工刘连山爽快的点头应下，一点也没有为难的意思。
“另外一半人跟我一起做气球，为后续的项目搜集理论数据。”
“部长，气球是什么？”
沈文剑起身在黑板上画画，顺便解释：“我们的大地是什么样子的？天圆地方，或者是其他形状，这个世界有没有运动，这些事情的答案，都需要我们在足够高的位置才能得到结果。大家应该知道，浮空阵法并不能无限制的飞高，所以我想用别的办法试着达到更高的地方，它就是平均密度低于空气的气球。”
“部长，天圆地方不是理所当然吗？”
沈文剑摇头：“我需要的不是理所当然，是事实，是真理！就像你们刚进部里时，理所当然认为加工精度高只是更好看点，现在呢？”
又有人举手：“部长，依据部里的气压理论，高空的气压很低，气球就算再轻，它的平均密度也会随高度提高被拉平，真的能飞很高吗？”
“问的好，这才是我们需要软树胶的原因，有足够优质的软树胶，气球才能随着气压降低而增大体积，且不爆炸，才可能飞到合适的高度。”
解答了几个问题，设计院分人开工。
软树胶是现成的，氢气也是现成的，沈文剑带的气球组在二月初就放了第一个气球。
树胶的质量还是差了点，第一个气球在两万米左右就炸了。
这点高度金丹修士都能上去，只是不能维持太久。
把原料组的人拖来想办法做出更有韧性的软树胶，沈文剑和几个工程师想了些歪主意。
比如原本最大膨胀程度能到五十立方米的气球只充八到九立方，勉强能带动气球和设备上升，低高度时以浮空阵法加快上升速度。
设备盒子里包括长焦照相机、天线、高度/温度数据监测器，以及灵石驱动的可遥控的小巧火焰喷射阵法。
二号气球不负众望，直接飞上了四万米高空，在四万三千米的高度爆炸。
实际数字显示，浮空阵法在两万米高度能耗上升足足一倍，在两万三千米以上逐渐失能，三万一千多米时彻底沦为灵气散发器。
四万米高空传回的照片，让大家很是惊喜，然而沈文剑看到时脸都黑了。
四万米高空的照片已经能看到一片墨色的外层空间，按理说也能清楚的认知地表弧度。
现在的照片里，地表虽有一定弧度，可是按此弧度随便算一算，大地的半径都能超过两万千米，他心中的行星概念瞬间就崩塌了。
半径两万千米的岩质天体若是行星，引力场就有问题。
高重力环境下生物体会较小，那么科研部的米尺和地球比也会同比减小，这样一来侧出的重力加速度应该非常大才对。
但现状是科研部测得的重力加速度，仅有9.6米每秒的平方而已，比地球还小！
为了确保信息准确，气球组很快又放了次气球。
该气球重新设计了新的以三符文定式为核心的浮空阵。
这次不以达到更高高度为目的，就在四万米左右执行连续的大范围拍摄工作，顺便统计上升过程中的各种数据。
上升过程里，三符文定式核心的浮空阵表现出更好的稳定度，在两万米高空只比地面的能耗提高了五成，可惜彻底失能高度仍然到不了四万米。
基本可以确认，浮空阵法的失能和地面距离关系最大，彻底断了用玄学送卫星上天的念想。
照片里包含了更多的标志物如巨浪江、豌豆湖等等。
由于天气、高度和距离的关系，这些标志物并没有多清楚，只用作弧度计算的参照值也足够了。
对照地图，再算了一次，弧度还是不够。
“现在遇到了严重的科研障碍，你们几位继续做气球看能不能飞更高，主要任务是搜集四万到五万米高度的各种数据，我得回去想想后续的课题。”
他说的几位工程师莫名其妙，他们并没有看出来哪里有难题。
沈文剑复刻了一份照片回家研究。
天圆地方带对航天技术发展来的困难比一般人能想到的多太多。
首先形状的不确定性，使得计算总质量成为空谈，无法计算总质量，所谓第一宇宙速度就全凭烧钱去试，这个花销实在是……
还有卫星轨道，连形状都无法推测的大地，如何设定轨道？难不成随时测距，随时改变飞行姿态？哪来的连续燃料补给？
还有更多衍生出的稀奇古怪的难题，堆积在一起，都不知道要丢出多少航天器才能一个个解决。
玉剑山支撑的了这样的耗费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着图纸发呆，沈文剑一时间有点茫然。
“师父，你没事吧，我听说你突然丢下工作回来了。”刘香湘打开书房的门，担忧的问。
她身后还有个脑袋，是殷铃的。
沈文剑吸口气，摇头：“遇到点困难，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决定。”
最容易的，干脆抛弃空天体系，继续发展小蜜蜂体系。
可是沈文剑并不甘心，小蜜蜂体系不是个可以完全依赖的系统，三年前魔物入侵时已经能看出，飞行是魔物的普及能力之一。
小蜜蜂能隐身又如何，谁知降临日之后魔物会不会有专门反隐身的类型。他更为担心的，是魔物一旦出了反隐身的能力会不会如同“果子树”一样传染开来。
“不如出去走走吧，也许放松下来就想到好办法了呢。”刘香湘出主意。
“行吧，到玉山镇逛逛。”
沈文剑带着刘香湘和殷铃去逛玉山镇，两位负责保护的师叔只有一人跟着，吊在后面老远，自家的地盘也不那么讲究。
一路逛，吃点小吃，给两女买些衣服发簪啥的，不知不觉就天黑了。
三人往回飞，升空时看到灵月，沈文剑心中一震。
灵月！
它会越来越近，为什么不干脆发射绕灵月行动的卫星？
只要有在轨的科研卫星，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迟早一个个解决不是么？
玄学最大的优势是能源，发往灵月的卫星完全可以留下足够的燃料用于修正轨道、速度，根本不需要在地面上把一切都算的精准无比。
灵月引发的灵感爆发出来，沈文剑也耐不住了，拍了拍刘香湘的肩头。
“香湘，谢谢你，我想到好办法了！”
刘香湘看师父高兴的脸色，明知道他心中想的肯定是些吓死人的东西，却不知为什么平静下来，回了他个微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原子钟的诞生
回到家里，沈文剑整理了下思路，开始列出往灵月发射卫星的技术需求。
大功率天线，有了，地面站还需要大锅子天线。长焦阵列拍摄，有了，可能需要进一步改进。地质勘探，需要改进。火箭技术，材料已经没有问题，还需要大型实验。姿态控制系统，要做……
一堆列出来，里面有个刺眼无比的东西。
原子钟！
这回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它了，没有原子钟，就无法测得灵月的实际距离，自然也不可能定制发射计划。
那怎么办？克服困难造呗！
铯，以原料组的经验，应该是可以提取出来的，只不过没有矿源，量很难保障。
先去原料组找那边的工程师探讨探讨。
第二天讨论的结果还不错。
原料组在这几年渐渐总结了些经验，做了惰性气体储存器，在制取一些易氧化材料时在专门的小房间里使用。
沈文剑的要求更高些，他希望在人不进入惰性环境的情况下，完成制取工作。
原料组的工程师表示这种操作可以实现，但是要用导灵材料和专门的阵法建立惰性实验房，成本可能会很高。
实验基础建设的成本那还需要考虑吗，做！
干脆借此机会把计划多年的三号楼建起来。
三号楼的大型风洞实验室只能预留空间，迟些再说，为了配合原料组的需求，专门建立了三个惰性气体高压储存槽和一个液氮储存罐，这些储存槽都是工程师亲自上去封口的。
其中液氮储存罐配有单独的气体分离与冷却系统，难度并没有多高，不过是已有的液氢液氧制备技术的变种。如果是单纯科技办法，其中的技术跨度还不小，不过玄学一上场，只不过是阵法中几个定式的调整。
储存槽设在二楼，惰性实验室与低温实验室的入口也在二楼，但实验室本身包含一、二楼两层空间。
三号楼还追加有整体无尘无菌环境的要求，所有的出入口、通风口、过道，都以阵法进行改造，这项工作都是由阵法组配合工程院完成的。
整体来看，三号楼是真正的专业设施楼，建设成本也极高，在风洞未完成的情况下，建设费就已经达到七万两银子，里面储气设备还都是自制的，幸亏有建筑专项金，不然负担不小。
送走黑着脸的建筑专项金负责人汤师叔，沈文剑跟原料组混在了一起。
铯，在各种未知的情况下提取，显然还是有些困难的。
沈文剑选定的矿物是云母，云母是构成十分复杂的矿物，种类繁多，可以讲它能提炼出大部分元素单质，区别只在于量的多少，绝大部分单质是不具备量产意义的。
现在需要铯应急，根本不考虑有多少量了，科研部发布了新的任务，追加所有类型的云母采购。
原料组在第一百七十次实验中，成功从云母中提取到金色液态金属，剂量不到零点一克。
随后半个月的实验中，原料组工程师确认一种偏蓝铁质色泽的云母中铯含量较高，才终于获得了稳定的铯取得渠道。
过程中生产了大量的锂单质，然而沈文杰此时看都懒得看一眼，他的眼里只有金色液态金属。
稳定下来后，一名工程师级的人员，每天产量一克左右！
不计算任何材料成本与前期多人实验的投入，只计算工程师年薪，就能明白此时的铯在科研部眼里有多昂贵。
铯－133。
看着被封在玻璃管里的金色液体，沈文剑差点泪流满面。
十年了，几乎念叨了整整十年，到现在，才终于在不计成本的制备方式下，获得了这种神奇的物质。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3001年五月，气球项目搜集到的数据、照片也差不多了，最大高度将将超过五万米。
其中四月到五月的整整一个月，最大飞行高度只提升了不到一千米，继续进行气球项目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主要还是科研部人太少，砍掉不那么重要的项目已经是常例。
中断项目，把气球组的人召回开会。
“人们所使用的日晷，用于计时时，肉眼所能分辨的最大精度，不过是盏茶时分。我们科研部最初普及的二十四时制，实际也是基于日晷，直到小蜜蜂工程的改进阶段时，才制作出很初级的石英钟，确认了以秒为单位的时间跨度。”
看着工程师们在认真听，沈文剑转身在黑板上画出日晷和表盘的样子，继续说：“曾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继续改进石英钟，我当时很敷衍的说部里事情太多，暂时安排不了，其实，我等的就是今天！”
他说着，拿出装着金色液体的全封闭玻璃管，在黑板上写下“铯”。
“这是铯，别管为什么叫铯，我命名的，原料组的工程师表示赞成。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世界上可能找不到任何比它更能代表时间的存在。”
下面有工程师举手：“部长，真有这么神奇吗？为什么？”
沈文剑曾经是“快递”工程师，原子钟是绕不开的知识，所以虽然他自己只能手工制作铷原子钟，对铯原子钟的认识也是不浅的。
“这个问题涉及到世界的本源，波。我们看到的火焰、光线，感受到的热、冷、声音，小蜜蜂用到的无线电，以后你们会接触到的衰变辐射，它们的本质都是波，我相信连灵气也不会例外。”他又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管，“而它，能以最低成本且可观测的方式，为我们呈现极为稳定的波，以此作为时间的依据，我们能获得的精度就不再是石英钟所能定义的秒或毫秒，而是它的数万万分之一。”
他没有用数亿的概念，因为在科研部现在接触到的东西里，亿还并不是个常用单位，用万万会更直观点。
“部长，要那么精确有什么用呢？就算以毫秒为单位，我们修士的动作也几乎是静止的吧。”
沈文剑点头：“说的没错，用铯来做时间计数器，对人是没什么意义的，但是我现在不是要它来测量人的动作，而是要让它来测定距离。”
说到这里，他空着的手指着天空放大声音：“告诉我，你们想不想知道，我们距离灵月有多远！？”
工程师们的好奇心都是非常重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奇心，他们的脑袋里根本容不下如此多的知识和脑洞。
“距离不是九年吗？”
“部长说的是距离、距离……米！多少米！”
“真的能测到和灵月的距离吗？”
“干它，做！”
好，忽悠了工程师，接下来就好说了。
几个人进行了几天的深入学习，沈文剑明说了：“这些东西你们不要太当真，原子钟如果做出来，它才是真理，如果做不出来，就只是我的呓语。”
抱着怀疑的态度，从工程院借调了几个人打下手，开始分工制作各个功能部分。
为了保障原子钟精度，沈文剑提出新的要求，要组内的零件加工精度达到零点二微米，既两百纳米。
从一微米跳到两百纳米是有些难，不过眼前可是支撑整个空天体系最重要的环节，就算良品率只有10％也要做出来。
何况现在的工程师们可不是当年的新手，他们也会扎堆研究帮助提高精度的器械。
七月初，原子钟工作组制作出加工精度180纳米的阵法驱动机械臂和相关观察设备。
八月底，第一台铯原子钟出现在这个玄学世界。
十月中，科研部重新定义了时间，以铯原子9，180，131，200次震荡周期为一秒，重新构建二十四小时制，该震荡周期也证明该世界的每日时长应该是略小于地球时间的。
之所以说应该，因为其中还涉及到引力对时间的影响，很可能天圆地方的世界里，引力都并不可靠。
另外则是统计方式的原因，现在采用的随机采样计算平均值，所以还不是绝对值，该震荡周期说不定就会再次修正。
十一月初，第一次光束测距实验取得成功，经过反复的数字对比与实地测距，同时确定了光速，预计真空测速会略大于三十万千米每秒，这个误差也许是度量系统造成也许是重力的锅。
十二月中，辅助小组制作出红宝石激光器，并配合原子钟完成首次激光测距。
有了铯原子钟，接下来沈文剑要搞大新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构架组的成长
年底，又到了总结工作的时候。
土元灵石充能器的开发……不知道该不该算顺利。
工程师们的确把土元灵石充能器给做出来了，而且效率比之前的两种有所提升。
为了达到增压效果，工程师们想了个很奇葩的办法。
先把土元灵石残晶加热到液态，通过蜂窝状结构重新定义外形，等到降温至1700度上下，盖上另一个蜂窝结构，该结构的一侧可通过充气完成增压，同时内部充斥着土元灵气。
增压到一百个大气压后，蜂窝结构下沉至有强磁环境的充能区完成充能。
最终得到的灵石充能率在六成左右，比早先的实验结果提高了一倍，不过比起另外两种灵石还是差了些，只能说能用。
充能器做出来，工程师们自己也傻了：既然是气压增压，把残晶液化不是多此一举吗？
残晶液化又冷却，整个过程很长，一天只能运转三个完整周期，效率全靠蜂窝结构够大而已。
沈文剑看过工作记录，也叹气。
通过工作记录观察，工程师们的意见有些分歧。
这个版本在设计过程中是打算通过实体结构增压的，增压结构有点像装填火药用棍子往里面塞，做到半路才决定先试试气压结构，结果气压结构的充能率还行，所以出来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他们还另外做了套实体增压的，那一台充能率能到七成多，但是实体增压的结果是灵石形状很差，会形成毛边。
毛边不影响使用，可是不好握持，磨掉毛边又会造成总量损耗。理论上磨掉的部分可以回收，可是真的去磨，会和磨具碎屑混到一起，很麻烦。
毛边问题不是加工精度能解决的问题，1700度的工作温度，无法通过油膜等办法消除精度误差。继续增加精度，施压柱又很容易因细微偏差被卡住。做成前细后粗，毛边会更大。
通过专门的阵法倒是可以完成密闭，只是阵法形成具有实际碰撞体积的物体能耗会非常高，在高压情况下，其消耗跟充能器消耗都差不多，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只是烧煤，消耗燃料的多少似乎没什么区别，不过到万魔吞天之后，想多弄点煤可能都要用人命去换，效率就会成为最重要的指标。工程师们都知道自己开发的器具是为万魔吞天做出的准备，不到无路可走时，不会轻易去用高能耗阵法。
试了几种解决办法，最后拆掉实体增压的充能器，留下气压增压的交差。
沈文剑早在他们设计实体增压充能器时，就在识海中的天河虚拟实验室里做了模拟，已经预料到他们会碰到的问题，不过在工作检查时他并没有提醒充能器开发组。
原因嘛……充能器开发组接下来还有水、木以及粗灵石的再充能开发项目，如果没有一点挫折，很难想象他们会把理论设计过程做的多严谨。
现在做土元灵石充能器，看起来好像浪费了两万多两银子，可它并非难度最大的。水元灵石充能器的难度，预计会比现在还仅存于理论中的木元灵石充能器还高一个等级，届时一个设计不当，浪费的可能就不是两万多两银子了。
出于锻炼的意图没有提醒，年终检查时，沈文剑自然毫无责怪的意思：
“问题不大，明年重新设计下，液化的流程丢掉，试试看能不能继续增加压力，每天的工作量就按三十千克灵石来做。”
“部长，继续增加压力难度很大，承载灵石的部分和增压部分是分离的，继续增压很难维持的住。”老池说出困难的地方。
工作温度高了，很多东西都难以用结构来弥补，比如螺栓式连接，一样需要油膜才能保证完全密闭。
沈文剑想一想，出了个主意：“试试延长连接管，接口附近用阵法把温度控制下来，再用火岩油帮助密封看看。”
火岩油能在七、八百度的温度做润滑剂用，配合结构设计和阵法做区域控温，说不定能起到作用。
至于能不能做到，沈文剑其实并不关心，循环充能使用时，六成充能率和八成的区别不大，充能率低点，多带几颗出门就好，就算碎了还能融了重新做成完整的。
工程师们有各自的改进想法，不过部长发话，还是都记下来做为参考条目。
设计院的两组人马检查过工作，工程院的重点当然还是构架组。
构架组早在上半年就已经把凤凰机关兽还原，不过在之后的测试中出了点问题，比如坐骑模式认人不够准确之类的。
经过几次调试和个别组件的重造，十月时完成定型。
与去年被拆掉的原版凤凰机关兽相比，科研部版本的显得更为傻大黑粗。
得益于大量运用双符文定式构成的阵法，科研部版本的凤凰机关兽无需那么高的紧凑度，内部器械要简单的多。
举个例子，原版凤凰机关兽的动力件分好几个部分，有专门支持脊椎、翅膀的，有专门支持识别系统与头部攻击法阵的，还有发动大型法阵的主动力组。
科研部版本的凤凰机关兽内部结构更为精简，有足够的空间放大输送灵气的线路，承载力更高的线路可以让单一动力核心完成对整机的支持。
哪种更好呢？
从耐艹的角度看，科研部版本更好，毕竟结构简单意味着故障率更可控；功能多样性方面，原版略强一筹。
自行索敌等功能就被构架组丢掉了，究其原因，构架组在分析过系统后，觉得敌我辨识存在不确定因素，并非所有情景下都适用，干脆抛弃。
话说回来，做机关兽的耗费真的很大，里面用到的稀缺材料太多，说它是用黄金堆成的也不为过。构架组的这只凤凰机关兽虽然用到不少去年被拆解的零部件，花费仍然超过了五万两！
年末检查看过构架组的成果，沈文剑做出个决定：
“你们今年做的不错，年终奖按一个半月的薪金发放。明年交给你们一个新任务，仓库里有一颗蛟龙珠，我希望你们能利用它的恢复能力，新做一只以蛟龙珠为核心的具备自主恢复力的凤凰机关兽。”
“部长真好！”有人为年终奖欢呼。
还有比较敬业的，对新任务提出问题：“部长，新的机关兽要拆掉这只重做还是另造？银子怎么办？”
沈文剑挠头。
凤凰机关兽如果重新设计，用一些科研部自己制取的材料，可能会把成本降低些，但若要稍微把体型放大不会少于十五万两，这个数字对科研部可不小。
很快他想到个买家：“我试着把现在这只推销给掌门，到时候有多少钱你们就按多少钱做规划。设计过程如果需要阵法组帮助，找陈飞院长帮你们协调。”
正在玉石峰办公的掌门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掐指一算……又快到科研部要钱的时候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材料瓶颈
凤凰机关兽很顺利的由玉石峰接收了。
过程极简单，沈文剑刚刚说科研部已经掌握灵兽级机关兽的制作方法，掌门直接开口问价。
还好去之前已经做好预算，得钱十八万两。
依据构架组制作过程中产生的图纸，部分材料用科研部的材料做替代，实际常规版材料成本能控制到十万两左右，剩下的八万两都是技术顾问费、人工费、设计费等。
卖掉还原机，沈文剑又问掌门有没有兴趣多买几台，并表示如果数量能到十台，能将价格控制到十五万两。
掌门对此当然有兴趣，不过表示年后再说。
大概是想看看凤凰机关兽的实际表现，对此沈文剑当然是同意的。
有了额外的十八万两，回科研部继续年底的工程师考试、工作审核，把来年的预算交给刘香湘。
“师父，我都不知道你明年要做什么，怎么做预算？”刘香湘抱怨道。
“明年的两笔重要开销，分别是充能器开发组的开发费用，构架组的再生型凤凰机关兽制作费，你再把人员开支编列进去，剩下的还是按实报实销。”
刘香湘提问：“原料组的费用不编吗？”
沈文剑摇头：“原料组明年要缩减开支，我打算让工程师一带一继续开发新材料，剩下的到工厂区改进设备。”
他做出这个决定很无奈。
材料学是个无底洞，前些年原料组的各种工作，说白了主要是提取单质和改变材料微结构。合金倒也出了二十几种有用的，不过里面的钨合金、钛合金以及两种铝合金是沈文剑提供的配方，原料组成功制出，并且优于现有材料特性的合金不到五种。
玻璃和空气材料已经有一些成果后，原料组以后的工作是开发合成材料。
合成材料中，玻璃、陶瓷材料还算比较简单的，这两类东西的制作工艺对于能使用玄学的修士难度不大，开发思路也都比较类似，其中最难的敏感材料可以用阵法功能取代，没有开发需求。
合金材料、高分子材料就比较抓瞎，修士如何去理解纤维纠缠？如何理解奥氏体？对这些知识，沈文剑也只知道个概论，细节不明，无法像在空天设备体系上给他们帮助和教学指导。
还有磁性材料……这东西都不想提了，三符文定式开发系统开机后，科研部很快就能通过阵法制出比地球最强磁性材料还强的电磁体，估计往里面丢个五六百万两银子，连中间的理论和基本实验都跨不过去，如何开发出无需阵法支持的高级磁性载体。
接下来还有超导材料，想起来都是泪，还不如研究研究能不能通过阵法形成非实体超导线路呢。
所以可以预见的，一旦后续不进行指明门类的开发，原料组出成果的频率会直线下降，应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材料理论研究和改进现有材料上。
理论研究学徒能帮的忙有限，不如放一部分去做设备改进。
比如飞石上的小钢厂，虽然为了高压钢瓶做过调整，也不能算大改动，调过去的原料组有足够的时间和人力提高自动化和生产效能，说不定还能让钢厂多炼几种钢。
让原料组侧重于理论研究，年度花费大概是什么水准，沈文剑不打算直接指定，让他们试一年看看。
各种杂务缠身下，今年科研部只增加了一个工程师，出自构架组。
算上那些在请成丹假的，后面可能也没几个人能通过工程师考试了，与沈文剑预期的十五人左右相差不大。
安全官终于齐了，由于新的安全官学员中有几人成绩极好，成绩报过来后，沈文剑大笔一挥，把原定八人的安全官增加到十人。
安全官到位，解散学员后，加上新的工程师、炼器师等职位调动，预计明年的人员开支会达到十三万两。
十三万两的人员开支，已经是不小的负担，再加上大局变化引起的物价攀升，扣除煤矿、树胶、钛矿砂的固定耗费，剩下的钱实在不太经用。
纠结中发放了年终奖开始年假，沈文剑也不再去想有的没的。
去外公和陈月师叔处蹭了两天饭食，休息两天，家里开始改造。
顶层泳池做单面玻璃穹顶改造，没耗费什么时间，部里买材料，用法术很容易就造出个一边高一边低的单面玻璃穹顶。
宅子有了穹顶，吉云的活动范围也多了一层，总算能伸展开来。
吉云此时的体型实在有些离谱，肩高已经有三点五米。
肩高三点五米的狐狸多大呢？
一只眼睛就比沈文剑的脑袋大，已经完全没有当初毛球状的蠢萌了。
此时沈文剑坐在地上，靠在趴着的吉云身上，看着殷铃在泳池里游泳。
“吉云，你还要多久才能到下个阶段？”
正隔着单面玻璃望天的吉云扭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觉得也挺有意思：
“短则半年，长则两年。”
“下阶段需要什么？不能提前说一下么？我也好做个计划。”
吉云扭开头，“哼”一声：“你等着便是。”
沈文剑摸了摸它侧腹的长毛，想着它的用词，总觉得它自己也不太清楚下阶段的事情。
“天青国出了个神女，似乎叫青炼，你知道么？”他通报了个去年的消息。
“哦？你且细细说来。”
……吉云似乎知道自己来自天青国呢。
沈文剑想着飞艇部传来的消息，介绍道：“青炼是前年丰收大祭时出现的，听说去年干旱时曾在数十地现出法身祈雨，让天青国的旱情大为轻减，现在天青国大半人家里都供着青炼的牌位呢。”
吉云沉默不少时间，出声问：“你信么？”
“我不知道，她的出现对民众也许是好事吧。”
祈雨这件事，修士也能做，但面对旱灾时，修士的祈雨只能起到略微缓解的作用，由于施法范围、降雨强度与持续时间的因素，很难实际解决旱情。
天青国的旱情大幅度缓解，为玉剑山提供了额外的数千里缓冲地区，来自其他地区的难民几乎都被天青国吸收了，去年没有几个难民流到柳山城以南的地区。
因此沈文剑明知道青炼是借着吉云降临的祥瑞在搞名堂，闹不明白其中奥妙时，也不知该选择怎样的立场，掌门那边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一年来并没有任何针对青炼的行动和任务。
吉云沉默，似乎没有再搭话的意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殷铃从水里钻出来，向沈文剑挥手。
“相公，下水来玩嘛。”
沈文剑猛摇头。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卖点东西
外公又跑来传达年会的消息。
按理说所有享受长老级待遇的，都有权第一时间接触到年会消息，五长老又是沈文剑的外公，已经成了例行事件。
因为天青国神女青炼的关系，去年的旱情对玉剑山几乎没有影响，实际影响范围成了狭长的一条，包含大赵北部、周唐西北角以及北方两个国家的一条狭长地带。
从各方面获得的消息看，青炼对普通人群和修士都没有敌意，长老会正式决定暂时把青炼划为友军，只保持消息关注。
今年的重点消息，仍然是东北方向的圣月教。
圣月教感染区经历一年多的折腾，范围又扩大了一圈，占了长度约三千里的地块。
修士们也不是没做事，在几个大门派的呼吁下，组织了数千修士卡在几个要冲与山关地区，防止感染区进一步扩大，玉剑山也派遣了约五十人的队伍。
数千人听起来相当不少，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些打鼓。
该范围内总共五处要冲部位，四处山关。
山关还好，拥有地利优势，有个数百修士，就能挡住相当程度的魔物冲击……当然前提是魔物中不能有两个或更多真仙。
破虚期的真仙，整个修士界加起来都可能都没到两百人，除了带头的门派凑一起有两三人坐镇，谁舍得派出去参与这种行动。
圣月教有没有真仙，还不太好说，不过就算有应该也不敢冒头，现身了再想藏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相对于有着地利优势的山关，要冲地带很麻烦。
所谓要冲，同样是两个地区的连接地点，南北或东西跨度有上百里到三四百里不等，以一到两座边塞型城市为依托构成。
这么大的跨度中，就算布下一两千修士，也不过能用于监视来往民众是否有受感染，真等圣月教发起脾气来再变一波魔物，很难在短时间内组织起足够强的防线。
修士们自然不可能摆着明显的隐患等死。
现在正采取的策略，是派人在感染区巡视，干两件事。
其一是抓捕试图传输功力的人。
效果自然很差，传输功力虽然必须有肢体接触，可是修士和感染区的人数对比摆在这，很难做到有效的监控，能偶尔抓到一两人都是邀天之功。
其二则是救出脱离感染的人群。
圣月教的感染说是感染，其实还是由天魔功力引起的体温异常，和病毒感染有着根本区别。
只要划定隔离区，比如一个村庄，有足够的人监视数月，人们的体温会恢复正常，这些人会被立刻转移到隔离区外。
至于圣月教奸细跑出去也不怕，外围的小门派都已经学会大范围监控人群体温的法术，他们帮不上大忙，但是如果有人在外面修习天魔功，抓出来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这些行动的基础，都建立于圣月教不敢正面冲突的判断，似乎不太妥当。”沈文剑向外公提出自己的看法。
黄大发也愁眉苦脸点头：“大家都担心，可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如此。”
沈文剑皱眉，想着能不能让玉剑山派去的人配置些小蜜蜂帮忙监视，多少也能帮点忙。
只是稍作考虑后，感觉事情还挺麻烦。
小蜜蜂监控在高清地图的帮助下很好用，在没有地图的地区使用时，还需要些训练与学习才能掌握大多数信息。
另一方面，感染区涉及的范围太大了，小蜜蜂的监视能力很难真的提供有效帮助。
以一个跨度为百里的要冲为例，需要十台小蜜蜂，才能形成紧密的动态警戒区，防止魔物群突袭，静态警戒区需要的数量更多。
先不提十台小蜜蜂能在百里的跨度上形成多宽的警戒带，单是现有要冲都形成有效警戒带，就需要两百来人去操作移动面板。
现在正是万魔吞天前搜刮物资的紧要时候，玉剑山实在不太可能派出两百来号人去参合这事。
“阿爷，你看能不能劝掌门把小蜜蜂卖出去一些？”沈文剑还是尝试着问。
“你小子自己怎么不去，你也随时能见掌门嘛。”
沈文剑挠头：“我才卖了只灵兽级的机关兽给掌门，换了十八万两银子，又跑去卖东西有些不好吧。”
黄大发愣了会，点头同意他的难处，问：“你想卖多少钱？”
沈文剑倒是没想过钱的问题，随着万魔吞天的接近，类似大赵的状况会增加。普通人的社会逐渐解崩，银两的购买力自然也会随之下降，与其他修士门派用银两做交易不是什么好主意。
“按五千两算，一半现银一半换芥子袋吧。”他还是报了个价，“掌门那边对外看情况报八千两或更高都行，阿爷您看有人买吗？”
二代小蜜蜂含移动面板的成本价，不含手工费，仅计算材料消耗与加工机械损耗，是三千五百多两，如果依托三符文定式重新构建储能部，会下降到三千两左右，重新设计外销型降低升限和动力强度，还能继续缩减一百两左右成本。
芥子袋对现在疯狂撒钱收购物资的玉剑山属于紧俏物品，科研部通过正常渠道能申请到的袋子有限，一年也就十几二十个，沈文剑想借此储备一批袋子。
黄大发想了想，不敢打包票：“我去掌门那帮你问问吧。”
外公离开后，可能跟掌门聊上头了，或许是趁机在下棋，当天没有回音。
第二天带回来好消息。
“掌门让你先开始做，等他遣人到那边问问，到时候再确定大概数量。”黄大发一脸喜色，“掌门还夸了你，山上的袋子做的慢，如果能借此多换些袋子，你是首功。”
“首功？掌门想卖多少啊？三千两的差价，一百台也就能换到两百多个破袋子吧。”
容量较小的袋子就是破袋子，没个精确标准，按容积算不到七、八立方。由于现在到处都缺袋子，破袋子现在也要上千两银子。
黄大发看着天花板摸了摸胡子：“看掌门的意思，似乎是想每个正会门派都卖几架。”
正会门派除掉玉剑山自己，总共才九十个，每家五架也才四百多，难道掌门还要加价？
不管了，反正销路掌门去发愁。
“阿爷，你再看到掌门记得提醒他，这次卖的是外销型小蜜蜂，跟我们自己用的是不一样的。”
他先说好，别到时候掌门自己留一堆小蜜蜂。
他不会刻意削弱外销型的监视功能，但是为节约成本，不会留升级接口、升级设备舱之类的东西，手上留太多也是个麻烦。
“外什么型？”
“外销，销魂的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升级啦
借外公谈好小蜜蜂的外销，沈文剑在家里一边过着年假，一边做外销型小蜜蜂的制造计划。
外销型小蜜蜂需要重新设计，感觉有些费时，干脆喊来两个休息中没去探亲的工程师，约好每天抽三个小时到院里加班做设计工作。
他倒是想把工作都交给工程师，只是还要做零部件分包计划，全程跟着设计组可以顺带做了。
小蜜蜂除了核心模块和新的储能模块需要工程院动手，其他部分没什么很特别的功能，都可以交给制造局组分组完成。
如果要造的快，可以把储能模块交给炼器坊去做。
核心模块以外的精度还是维持十微米，由制造局承担，专为十微米精度重新设计后，故障率可以控制下来。
沈文剑算了算各方的制造力，分包后一天大概能做出三到六台，差距来源于工程院还有些飞艇的维修工作要做，中途还需要调人配合其他组的工作。
外销型小蜜蜂设计到一半，模型刚刚通过流体动力实验室的测试，年假已经过去。
设计放放，开个会先。
去年的充能器开发组今年维持不动，等改进版的土元灵石充能器做出来，接下来就要自己寻找剩下三种灵石的高效充能方式了。
去年跟沈文剑一起的气球组同时也是原子钟组，今年做两个建筑物，大直径光学望远镜，与天基系统地面接收站。
望远镜的首要任务是联合原子钟与红宝石激光器完成精确测距，其中激光器的功率还要放大，根据需求也许会送到四万米高空去做测距动作。
地面接收站包含建筑一栋，铁锅状大直径发送与接收天线一个，考虑到之后需要对绕灵月卫星执行遥控，为保障信号还原率，天线按三十米直径来做。
不过因为人手的关系，做完这两样今年可能没办法把激光器的放大工作完成，灵月测距还得往后拖。
原料组，按计划分两部分，工厂设备改进组与实验室组，外购材料维持十万两银子的规模，内部任务费只划了三万两。
构架组，今年的任务就一个，围绕蛟龙珠制作新的凤凰机关兽。
为了更好的乘骑稳定性与升级备载，要求翼展达到七米。
体型更大意味着更多的材料，初期先给构架组划拨十五万两银子用于内购，里面会有一部分采购部里的材料，左口袋流到右口袋。
还有工作在会上都没办法安排，实在是人力不足。
比如已经有一定储备量的人工煤气，等着做地面实验，包含超高压容器实验与煤气动力炉实验。
随着煤气动力炉转入测试，后续就要把飞艇的航速升级提上日程，否则随着科研部消耗的进一步增加，说不定哪天无烟煤战略储备就会由增量转为减量。
还有液氧、液氢的制备与存放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早已规划好建设地点的大型液态储存槽也该完工了。
这些东西做出来肯定不能按年度做规划，只能抽冷子做一项，充能器开发组完成改进版土元灵石充能器的时间点就是个好机会，具体如何到时候再看。
开过会，抽调的两名工程师继续做外销型小蜜蜂的设计工作，沈文剑则到工程院、制造局、炼器坊开始协调后续的制造工作。
折腾到一月底，第一台外销型小蜜蜂样品被做出来。
外销型被工程师增加了一个原版没有的功能，它会在飞出通信范围时，自动返回最后有数据连接的地点。
有没有用……不好说。
信号这东西，不是在某距离外就突然全部中断，它会经过一段连接异常距离才彻底失联，所以对着说明书操作，按里面的紧急情况处理，在飞出通信范围前还有救。
此外，外销型还有两种配套设备。
一个是与移动面板配套的外接天线，能安装在地面，在平原地带保障约四十千米的通信距离。
另一个是正式的浮空中继天线，每一个可额外增加八十千米的通信保障距离，它有自己的报价，每个两千两银子。
把样品送去掌门处，第二天沈文剑的身体出了状况。
皱眉低头看着丹田所在的部分，沉思很久，坐下来内视一阵，才意识到胀痛感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把刘香湘喊来。
“香湘，我要闭关一段时间，部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协调。”
刘香湘吓一跳。
她上山十一年了，从没见过师父闭关，有点担心。
“什么事？”
“好事，不用担心。”
刘香湘使劲想了想，眼睛睁大：“师父要金丹后期了？”
沈文剑点头，把手上刚刚录好的玉简给她：“这是今年部里的任务，事情如果不好解决，你跟古老商量着来，我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三五个月大半年都可能。”
交代了事情，沈文剑匆匆向外公通报，拿了些粗灵石回家，在地下室找了个有连接灵气线路的房子。
布置个通过灵气线路释放粗灵气的阵法，开始闭关。
金丹期就分两段，前期和后期，想分成初期、中期、后期也没问题，两者本质是一样的。
金丹后期对应元婴功法就相当于元婴期，为什么元婴期没有单独成为成为一个修为层次，还是要从金丹功法的修炼过程说起。
假设刚刚成丹的修士，内丹真元容量为十，到内丹容量到一百时，就要转入金丹后期。通过重新构建内丹，以一百为基数继续修行，扩容至一千以上，完成金丹期整个过程。
中间的数字依据个人情况不同差值很大，大体趋势能明白即可，整个金丹期过去，修士的真元储备量会百倍于成丹之时。
可以看出来，去年对付树精使用的法术“大沼泽”，在金丹后期就不算大招，如果不增加法术作用面积，可以当成常规法术使用。
而元婴功法，其实就卡在内丹需要重构时，直接把内丹转为元婴，以获得强化的侦测、离魂、夺舍、分身等能力，代价则是失去内丹强大的恢复力。当然这一点也只是相对的，和金丹前期相比，元婴的真元恢复力并不差，只是和金丹后期比，元婴的恢复力就上不了台面了。
沈文剑闭关要做的，就是重构内丹。
重构内丹比起炼魂期，风险很低，重构期间仍然是可以动用法术的，只是恢复变得很慢，这时候就需要灵石的帮助。
以沈文剑此时的修为情况，如果耗光真元，大约需要半斤粗灵石才能补满。
灵石不止用来恢复，同样可以加速重构内丹的速度，它不是正道，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捞人的办法
外销型小蜜蜂很快通过玉剑山在东北方向建立的跨境双机航线，转运至封锁线。
南风山要冲，修士们的驻扎点是个规模较大的村庄，村民已经拿了遣散费转到更安全的地区。
二月初三这天，玉剑山来人演示了个古怪法器。
“这有何用，我等以神念扫视岂不便利？”
“非也，以在下之见此物也有些用处。”
还是有围观者比较理智的，神念说起来厉害，其实距离一远既伤神，有时也不太靠谱。
又有摇头的：“也需人照看，为何用不得神念？”
这就是“何不食肉糜”的，自己修为高，就觉得大家应该探个百来里都没问题。
怪话没引起多少共鸣，讲起来每天用神念探个两三回也能保证安全，可谁又知道防线里没有圣月教的内应，万一给钻了空子呢。
玉剑山的销售代表不慌不忙，拿出个直径两尺的球状物，输些真元放飞，才解释起来：
“此物乃中继天线，可让我家小蜜蜂通信范围增加一百五六十里。”
单纯的小蜜蜂，和元婴期以上修为的神念相比，没多少优势，加上中继天线就不一样了，两百多里的距离，元婴修士想探的真切也不容易。
周围一圈人有人眼睛发亮，意识到小蜜蜂的长处。
“如此说来我等在此处，便可观察到文水城之异动？”
南风山旁的边塞城市“御南关”距离修士们所在的村庄距离约四十里，常住人口不足五千人，加上感染的兵卒也不足八千之数。哪怕御南关的人全魔化，面对有上千修士的南风山修士防线，成果突破的概率也很小，除非里面混进去三个甚至更多真仙。
文水，则是里面些的大城市，人口足有二十万之多，距离御南关一百三十里，除文水之外，一百多里间的镇子规模都不超过三千人。
当年玉剑山的天魔事件，圣月教就是把一整个城市的人都转化了，因此可以猜到对修士防线最危险的，其实是文水而不是前面的小镇、边塞。
销售代表不是驻在这里的玉剑山弟子，听询问拿出地图看上一眼，才点头：
“没错，莫说文水，若诸位道友舍得几个芥子袋，把文水至此处每个镇子、小城都看管上也容易。”
有人立刻抓住要点：“非芥子袋不可？为何不收银两？”
销售代表知道为什么收芥子袋，他却摇头做不知状：“掌门交代在先，赎在下不能擅自变更。不过芥子袋以外，灵兽袋、袋子材料也可作价来换。”
玉剑山灵兽很少，不过灵兽袋也不嫌多，什么牛啊驴子的完全可以用灵兽袋装起来做储备，虽然一个袋子只能装一只有浪费之嫌，同样是日后恢复生产的储备嘛。
“不知袋子与材料如何作价。”
有人问价，后面就容易了。
掌门定下的外销中间价是一万两银子，比科研部出厂价翻了一倍。
物价虚高，芥子袋这种修士们储备物资的道具比一般物资更为紧俏，价格也水涨船高。
定下一万两银子的中间价，也给了大家更多讨价还价的余地，尤其对那些想借机哄抬原料价格的，就不用那么计较，只要不太离谱一并收了便是。
销售代表把玉剑山的袋子、材料换算价格表张贴出来，顺便宣传玉剑山金元灵石充能器投入租赁的消息。
金元灵石充能器去年投入租赁业务的消息没有走百山大会的渠道，先知道的就是已经在为火元灵石排队的和制造局人员所属门派。
这些家伙很鸡贼，根本不把消息外传，所以玉剑山只能像现在的情况一样，在修士多的地方办事时顺带宣传宣传。
今年在宣传中又增加了新的任务：散布制造局换届的各种小道消息。
明明是玉剑山弟子传出来的，掌门那边暂时不会给出明确答复，所以只能算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与当初沈文剑和掌门商量的差不多，还有些补充条文。
明年五月玉剑山制造局换届，门派总数不变动，允许别的门派顶替现有门派的名额。若在期间有门派发生灭门惨案，相关门派都会被归入黑名单，空出的名额则以宝物、技术投标决定归属。
如果有门派想顶替现有制造局成员，今年之内要互相谈妥，明年二月份人就要到玉剑山登记顶替事宜并接受岗前培训。
此外还有一条让其他有希望顶替的门派极为揪心的消息。
新一届的制造局加盟契约分为三种：
一种是常规合作契约，仍是五年，人员费用自理，契约结束时会有自己的金元灵石充能器，同时依据当时情况，可能会允许用物资换取火元灵石充能器。
第二种是长约，签约至3011年五月，只多三年。签此契约的要出六个人，其中有炼器能力的不能少于四人，同样费用自理。玉剑山承诺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在期限结束前开发出土元灵石充能器。也就是签八年的契约能得两种。
第三种则是盟约，契约要求提供十名金丹弟子，其中至少有五人有炼器能力，这十人将常驻玉剑山。玉剑山承诺不论有没有参与制造局第一期，在万魔吞天前提供火元、金元、土元三种充能器。万魔吞天降临日之后，如果十人中能有三人以上活下，玉剑山还承诺重启开发项目后，会想方设法把剩下三种充能器运到盟友所在地——前提当然是盟友还存在。
盟约的出现让想签第二种契约的非常纠结。
玉剑山已经连续开发出火元和金元灵石充能器，而其他门派连模仿都仿的不太好，有毋庸置疑的技术实力。
可是其中有两个难关。
人数，和万魔吞天降临日的存活率。
十个金丹弟子不算小数目，还要保证万魔吞天降临日能活下三个，肯定是中坚弟子，拥有金丹弟子百人以下的基本可以断了念头，毕竟首先得保证自己的生存才能想别的。
还有，降临日的存活率要求，玉剑山必然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的，因为这种消息要是被传开，会引起大乱。
那么问题来了，玉剑山的信誉能不能禁得起万魔吞天的考验？
平日里无需置疑，只是万魔吞天时，要跨越数千上万里的距离送几台充能器……要付出何种代价现在猜都没办法猜。
所谓盟约，基本就是看哪个门派赌性比较重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看护津贴
灵月历3002年，五月初二。
历时三个月，再从地下室里出来的沈文剑，已经成为金丹后期选手。
金丹前期转到后期并不是多大的门槛，中途不受干扰时一般都能在半年内有结果。
从地下室出来，没急着出门，先看看狐狸和蜘蛛。
才移动到楼梯，就被殷铃截住。
殷铃站在楼梯上，对着正在上楼的沈文剑福身：“恭喜相公神功大成。”
沈文剑脸黑了：“你从哪学来的？”
还神功呢！
她掩嘴娇笑，等沈文剑上来，才说：“我从话本里看的，闭关出来都要这么说呢。”
……所以说纯粹是太闲了！
要不然给她做个俄罗斯方块的游戏机来消耗生命？
脑子里想着奇怪的事，嘴里还嘱咐道：“少看些古怪话本，你现在也有例钱了，有空去镇上听听戏也不错。”
“可是钱好少呢，一下山就想买布和发簪，根本不够用。”
一边往二楼走，沈文剑点头同意钱不够用的说法。
玉剑山弟子的收入构成由职位津贴和修为例钱组成，只拿例钱和别人一比肯定显得很穷。
冷云就很典型，她修为还行，前年年底进入金丹后期例钱也增加了，不过要说能存钱那也不现实，打架所需的消耗品尤其丹药所需不少，每种丹药囤积几颗也够她存几年。
“你也辛苦了，这样吧，从今天起每月给你发三十两银子管家费。”
三十两银子不多，但相对于殷铃的工作量，已经不少，竹石峰金丹巡山弟子一个月也不过二、三十两。
他倒是有钱给她开更高的工资，可是后面还有四只蜘蛛呢，如果工资开高了，等蜘蛛们成丹，负担就太重了。
“啊！管家啊……不要。”
沈文剑停下脚步看她，头疼中。
“看护吧，红豆几个的看护补贴。”
“哦，我听相公的。”
……明明是一样的钱。
继续找吉云，二楼没见着，又上楼顶。
果然吉云正在玻璃穹顶下晒太阳。
此时的吉云趴在泳池边，仅脑袋就齐肩高，算上耳朵比沈文剑高不少。
两人上楼来，闭着眼的吉云单眼微睁，看到是沈文剑又闭上了。
沈文剑走近，拿出软尺放到吉云头上。
“你这人莫要得寸进尺。”吉云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吉云说着显示身份的话，可并没有移动。
沈文剑耸肩，继续放尺，顺着脊椎走一步压一压软尺到背上身高不够，只能飞起来量。
很快有了结果。
生长没变快，依据体长和身高比，按现在的进度，就算拖两年，吉云的肩高也能控制在四米以下。
可是哪怕不到四米，也极为夸张了。
老熊的配偶熊嫂肩高也不过两米多一丁点，不到两米二，它就已经三、四千斤重。
九尾狐的身体要更修长些，肩高不是个很突出的数据，如果吉云有重量，现在可能已经接近十吨！
“如果有想吃的，记得及时告诉我。”
“啰嗦！”
这种语气习惯就好，反正也会不掉根毛。
从楼里出来，去对门看过蜘蛛，沈文剑才去竹石峰内务处登记。
进入金丹后期登记不登记没有强制要求，当然不登记修为例钱也不会增加。
登记过修为进度，刚从内务处出来，刘香湘已经等在门口。
“咦？你怎么找到我的？”
刘香湘似乎消瘦了少许，也许只是精神状态给人消瘦感。
“门卫给我打电话，猜到师父跑来登记了。”
沈文剑欣慰的笑笑：“这段时间有劳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迟点去院里，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迟点？
“师父还有事？”
沈文剑摇头：“没啥事，试试法术。”
“哦，我打电话叫刘师叔来。”说完拿电话往院里打。
他叫刘泉正师叔，她也叫师叔，人凭白小了一辈。
这种事在玉剑山还挺多的，比如有的师叔在传功师叔的位置上时间长了，弟子已经在金丹后期晃荡数十年，徒孙都有了，同叫师祖，金丹后期的弟子跟长老、太上长老们一比也太挫了。
为了维持长老和太上长老的形象，山上的弟子不会叫一般人做师祖、师叔祖，如果是直系，会叫师公、师爷。
“香湘已经是个能管事的大姑娘了。”沈文剑艇欣慰。
“师父！”她跺脚，为师父还把她当小孩气恼。
两人聊几句，刘师叔已经到了，把刘香湘放回家休息，沈文剑和刘师叔下山试法术。
金丹前期和后期，在力量层级上没有本质变化，但是金丹后期的法术规模会增加很多。
还是用前面的数字来举例，假设金丹前期真元上限为一百，实际的修行过程中肯定是不到一百的，他们动用的法术真元消耗量只会在一到十之间波动，只有在拼命的情况下才会放出消耗超过十的法术。
金丹后期的法术规模波动范围极大，一到一百的任意值都是可选范围。
沈文剑今天下山就是适应大规模法术的释放……即使以现在的真元量只能放一、两次。
“选法术刘师叔有没有什么建议？”
这里是玉剑山盆地，很多法术放出来都不合适，别把环境糟蹋了。
刘师叔想了想，提议道：“师侄于阵法一道远超常人，不如布个大轮回阵？”
刘师叔现在说的布阵，和一般用材料来布阵是不同的，意思让他直接用法术布置个临时阵法。
大轮回阵是个很出名的高端阵法，内含阴阳五行幻阵无数，可诱动心魔助人炼心，或使人常常六道轮回的生灵苦楚，还能置人于死地，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用法术布下此阵。
沈文剑想想觉得主意不错，拿出个记录阵法的玉简查看。
大轮回阵太出名，似乎是出自某个遗迹，当时很多门派都有参与，秘密被解开后已经不算是实用的阵法，他也只能临时去记。
改进什么的现在不管，只是拿来试试法术效果。
记下要素，沈文剑飞到天上，双手捏着不同的法诀，开始聚集真元。
大约十来秒才整理完法术因子。
“去！”
一甩手，地面出现许多幻影，横跨两百多米的范围。
幻影很快消失不见。
刘师叔眼神一亮，围着大轮回阵转一圈，驱赶了些小兽进阵法范围。
小兽们进阵表现各不相同，有的傻在原地，有用头撞石头的，还有极少数啥事没有，该吃草吃草该散步散步的。

第一百五十章 工作记录
以金丹后期实力布下的阵法不止面积更大，持续时间也足够长。
沈文剑到另一边再次尝试施法，把一个二十多米高跨度两百来米的小丘整成平地，真元已经只剩三分之一。
又等了两个小时，三十几只小兽死在阵里，阵法效果仍未消失，只好主动破去阵脚灵气。
今天一试，让他搜集到些有用的情报。
他现在能确定自己继续修炼一段时间，范围法术的常规干涉区域直径可能会超过三百米，当然此类法术的力量都不会很集中，主要用于对付炮灰或拖时间。
三百米干涉范围，似乎和之前的大沼泽相比，差距并没有很大。
其中的差别在于沈文剑现在可以把大范围法术投射出一定距离，不一定要以自己为圆心使用。
至于到底能投射多远而不影响法术效果，暂时还判断不了，需要再修炼几年。
“师侄天赋过人，可惜心思却不在修炼上。”刘师叔说出自己的评价。
他已经看出来，沈文剑的法术虽不高，可是施法法术时几乎没有任何真元与灵气被浪费，这是极为难得的天赋。
对此沈文剑却摇头：“那万魔吞天非单纯人力便能稳当，比起个人修为，我更想看看外力是否能有更大帮助。”
“师侄无需与我解释，我只护你安全便是。”刘师叔似乎意识到有些事不该他来说。
回到科研部飞石，沈文剑直接去一号楼检查工作笔记。
没想到刘香湘组织的不错。
充能器开发组完成改进版土元灵石充能器之后，分成两组，一组由古老带着进行剩余三种灵石的充能推演与实验，另一组由高工老刘带着，启动了煤气动力炉的相关工作。
三月份老刘几个已经完成煤气动力炉的初步地面实验，四月份到现在，他们都在进行大功率化与相关设备、管道的制作、设计工作。
里面最难的，还是人工煤气的高压储存问题，从工作记录看老刘和其他两个工程师还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是一名姓严的工程师，认为最优储存方式应该是部分液态储存，压力容器预留一定的减压余地，以维持液态储存的温度。
反对方的理由也很充足，沈文剑留下的资料显示人工煤气液化是没出路的。
这里面涉及的问题很多，重点还在人工煤气的成分太复杂，里面的氢气临界温度是零下两百多度，临界温度意味着在这个温度前，通过增压是无法将其液化的。可是在这个温度下，一氧化碳等气体都已经变成固体了！
于是带来个问题：固液混合体在释放时如何保障燃烧的热值稳定？
严工不信资料，非要做实验，结果耽误了十来天的时间终于认错，回到做高压容器上。
看到这里，沈文剑也只能挠头，一边为工程师敢于质疑的成长高兴，一边为随时可能超支的经费心疼。
最新的工作记录显示，他们几个设计了两个储存方案。
一个是五十倍压力的分舱压力容器，占据近五十立方米空间（含外壳与隔离阀等），总煤气容量两吨。
另一个则是一百八十倍气压的超高压容器，同样是两吨容量，可是它的体积就小太多了。
如果让沈文剑选，肯定选压力低的，压力低意味着制造难度低，可选材料也更多，成本更容易控制，使用也更安全。
接下来构架组。
构架组这次十分谨慎，因为蛟龙珠只有一颗，他们的设计工作至今还没完成。
上个月，构架组做出用符文储能材料的核心模拟装置，正在解决其中一些难题。
以蛟龙珠作为机关兽的核心，就为它的灵气恢复能力，而蛟龙珠本身的灵气储量和恢复能力都不是无限的，一旦灵气耗空，就会失去恢复力变成废品。
如何保证蛟龙珠的可持续利用甚至强化恢复力，就成为构架组的一个核心课题。
在此之前，得先利用符文储能材料，设计出靠谱的能量出入线路，蛟龙珠能量水平控制器等周边零组件。
不错，保持现有的谨慎，时间上多给些也能接受。
沈文剑最关心的还是天基项目，那几个工程师已经带人把地面站和配套的天线、线路完成，现在正带着工程院的人在忙活地面站里的设备。
望远镜……没做。
他们倒是知道沈文剑想先做望远镜，可是讨论了半个月，又试制了两个小样品，总觉得设计出来的望远镜没办法达到沈文剑的要求，所以干脆先放着。
那还有啥说的，去那边帮忙吧！
过去前，沈文剑还是确认了下小蜜蜂的货单。
到今天小蜜蜂已经出货两百多台，出货一百五十台之后刘香湘把芥子袋结算货款改成了银两支付。
这也是应有之意，按五千两的供货价，即便一半以银两结算，每架小蜜蜂会导致科研部银两储备减少近四百两银子，一百五十台接近六万两。刘香湘担心影响到后续的开发，既保障了研发经费，也让掌门能多赚几个袋子。
现在在案的货单有九十多台，工程院留一半人就能保证四十天左右完成交付，再调几个人帮忙吧。
弄清情况，去工程院调了几个人，又把两个土灵根的安全官抓了壮丁，先把人放回去休息两天准备加班，沈文剑才前往地面基站工地。
“部长回来了！”
“部长，望远镜没做好……”老池挠头有点脸红。
沈文剑招手跟大伙致意：“工作记录我都看了，你们的选择没错，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时间。接下来你们几位还是留在这里把基站系统弄好，我另外调了人过来帮忙建望远镜。”
安抚了几句，沈文剑稍微检查了现场的工作情况。
地面站是地下一层地上三层，占地面积一千五百平方米。
地下层设计用于能量储备和数据储备。
托符文开发系统的福，为建筑单独配置能量储备系统的成本很低。
另外，开发系统开机十九个月以来，生成的成果中出现了个很特殊的定式，该定式能为某些材质赋予类似于玉简的储存特性，现在还没有人力去开发，预计之后会据此开发出新的高密度数据储存体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笨办法
空天体系地面站负一楼为能量与数据储存，而一楼则分作办公室区、休息区、维修零件小仓库与档案资料区。
二楼是数据中心，负责控制空天设备，工程师们现在忙的就是这套东西。
虽然现在还没有卫星，不过可以利用高空气球做出大部分需要的功能，预留一些地方就能满足后续的功能需要。
三楼暂时没投入使用，留作以后做功能扩展时用，现在整层都是一个空间。
看过现场，沈文剑才开始望远镜的制作准备工作。
以玄学为基础制作镜面望远镜有很多优势，比如镜面的控制可以用阵法完成，省去了庞大复杂的传动机构，当然阵法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需要有极好的微调精度，最好能接受外来信号做出指定调整等等。
科研部不需要去观察那些乱七八糟的星星，目标就两个，灵月与星月，所以望远镜不需要多高的技术含量。
沈文剑的打算是直接移植现有的长焦阵列拍摄技术，结构做适当改变将其放大。
望远镜阵列做成两圈，内外皆为六个，为保证加工性与使用年限，单个望远镜的口径只有八百毫米。
用法术做出直径两、三米的透镜的确不难，问题大镜片安装好之后，自重变形会影响曲率。
如果要设计精确防止变形的阵法，还得先搜集几年的变形数据，变化的数字有时可能连纳米级都不到，还要有专门的测量手段，哪有那空闲！
望远镜的思路出来，建筑形状就很好确认了，在竹石峰、玉石峰找几本专门记录灵月移动与变化的杂书，确定观测角变动率等数据，就可以开始设计了。
沈文剑很快在识海的天河虚拟实验室里组装出个1：5的小天文台模型，试验平台转动机构与穹顶开合机构的合理性。
他倒是想直接做出1：1的虚拟模型，只是虚拟实验室里的材料储存主要以齐全为目标，单一种类的材料还无法堆积出几层楼高的天文台。
1：5模型也够用了，实际有两米多高，全比例应该有的零部件都能再现出来。
做完模型测试，才是正式绘图。
加班把基座……既天文台一、二楼先弄出来，划定线路、传动机房，让调来的几个人先造着，沈文剑省出点时间为平台转动机构选择合适的基座材料。
望远镜加穹顶结构的重量很可观，作为承载结构，最好的还是铸铁材料。只是原料组一直忙不过来，铸铁方面没有什么发展。
想一想，大家都会法术，出了故障时，就算把望远镜加穹顶部分整个搬走也不算个事，选择似乎也不少。
最后沈文剑选择的是飞艇中应用的另一种材料，导灵结构钢。
相对于铸铁，导灵结构钢的变形率要大一点，不过通过刻阵强化其耐疲劳度和强度，也是可以替代铸铁基座的，只是成本会高很多。
反正整个科研部就这么一个大型载重基座件，成本高些也能够接受。
选好材料，设计转动承载平台以及望远镜平台，先拿去造着，这边继续捣鼓平台传动结构。
天文望远镜的传动结构不是只有平台的旋转和穹顶部分，还有平台水平维持机构。
其实单纯观测月亮，水平维持机构倒没有很重要，但是沈文剑还是想一步到位，因为他想直接观测人造卫星的绕月状态，平台就必须有极为稳定的观测环境。
一整套忙下来，造好并测试随随便便两个多月就过去了。
这时望远镜的本体还没影呢！
此时燃气动力炉已经完成全部地面试验，在刘香湘的协调下，和充能器开发组换了两个人，开始新螺旋桨的开发，他们还给新螺旋桨起了个名字，风翼初始型。
沈文剑这会和池工几个蹲在天文台的防坠落网上，讨论望远镜的设计思路。
天文台的楼梯是整个科研部里仅有的螺旋梯，在观测台基座下设置了钢结构支撑与防摔网，其实就是栅格地板，防止观测台转动时产生空隙发生意外坠落。现在只是基本结构，如果观测人员因太过通透产生不适，可以通过使用不透明材料填充栅格形成正常地面。
沈文剑指着地上摊开的大图纸介绍：“我预想的望远镜就是这样，你们的工作是对我们现有的长焦画面叠加系统进行优化，以便将望远镜的观测结果进行数字化储存。”
“部长，长焦拍摄运转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改进？”
沈文剑没有含糊的解释起来：“距离的关系，我们现有的长焦拍摄最高只在四万多米的天空中拍摄。而望远镜为了完成精确测距，需要确认观测到灵月表面的激光照射信号，画面精度达到这种程度，现在的叠加系统处理起来可能会烧毁，而且很难跟上动态转换的需要。”
“部长，如果进行画面动态转换工作量就很大了，今年不一定能做完啊。”
“没错，所以我们还是要有所取舍。我建议先采用延时模式，通过暂存数据排队处理，以形成一个连续时间段的高清动态画面，画面数量不需要太多，比如一秒八到十张即可，这样我们才能尽快完成灵月的精确测距。”
激光器和望远镜留影机构同时启动，假设画面一秒只有一张，拍到激光在灵月大气上的散射，首次测试的误差在一秒内，加上灵月本身的运动，排除操作误差到精确值可能需要上百次。如果有一秒有八到十张，只需要几次就能把测得的距离精度提高到10千米内，勉强能用于追踪灵月距离的变化。
也许另一个世界的精英会觉得沈文剑此时的测距办法笨死。
但事实是当高空气球观测到地表弧度的那天，他就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选。
现在大地转不转都是问题，太阳仍然保持日出日落，它的大小与距离现在也无法用正常手段推算。
而稍微靠谱的月食推算……灵月有记载的最近一次月食是五百二十年前，听说是某天仙降临引起的。
由此引申而来的，除了直接测距外，所有的估算、推算手段，代入因子的可靠性就存疑。
现在距离降临日十年都没有，有那闲工夫去忍受一次战略层的失误吗？
与工程师们商量好分工，沈文剑负责望远镜主体结构。
刚完成分工，还在安排材料，刘香湘进入筑基期凝雾成液阶段了，也许九到十月间就会进入炼魂期。
“师父，我……我怕疼。”刘香湘的小脸有点发白。
沈文剑头疼不已。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灵月与星月的面纱
刘香湘跑来说怕疼，沈文剑真是毫无准备。
可能是殷铃跟她介绍了“经验”？
“到时候我会每天按时回去陪你，别担心。”
到外面去打几架，受点伤就不怕疼这种事沈文剑是不会提的，炼魂的疼痛和身体伤痛是两码事，没有好方法去“适应”。
“那师父写个条子吧。”她还不放心，怕他做起东西给忘了。
写就写，沈文剑拿纸笔写了个到时会按时回家的条子给她。
刘香湘现在已经是能够自主做出正确决策的助手，就算再收个徒弟也不知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
刘香湘收好条子，脸上恢复笑容，眼珠子转动，不知想到什么鬼主意，把沈文剑拉到一间办公室。
沈文剑：“？？？”
她从口袋里往外掏银子：“师父，这是五千两银子。”
他恍然大悟，她还记着呢。
收钱。
看到她的护手正戴着，想了想把东风弓拿出来，嘱咐道：“这弓的名字叫东风，如果不喜欢你可以给它另起个名字。还有你现在不能试着拉弓，会伤身。”
弓一拿出来，弓臂里的极寒晶铁就开始吸收外面的热量，刘香湘接过的时候凉凉的。
她摸摸弓臂，眨巴眨巴眼，又把现在用的弓拿出来跟东风弓放一起。
东风弓的能量弓弦发生阵法之间的距离，与原来的练习弓弓弦一致，因为造型的关系，东风弓看起来要大一点，弓臂末端也延伸到能量弓弦外形成更大的弧度。
另外东风弓的弓臂有镂空结构让里面的极寒晶铁接触外界，外侧还有抗物理攻击结构，外观比练习弓更有层次感。
“师父眼光真好。”她隔着护指摸着镂空处发表评论。
“小心别被烫伤和冻伤。”沈文剑又拿出个玉简递过去，“这是东风弓的说明书，里面还有安全官的练习手册与心得，你可以参考参考。”
东风弓的灵力承载力不是制式金丹弓能比的，不过就算刘香湘成丹，短期内也不会比安全官更强，安全官的心得还是有用的。
刘香湘把弓和玉简都收起来，问：“师父，东风没有箭吗？”
沈文剑当然不能说做弓的时候根本没钱去做箭。
“等你成丹自己试试弓，再自己设计你想要的箭，到时候部里的风洞实验室应该做好了，吹风洞设计出来的箭肯定比现在的好用。”
不止她的箭，安全官的战斗用箭现在也很少，平均每个人只有五支，一些会改变箭矢重心与重量的设计，都要等吹过高速风洞再定型。
打发了刘香湘，决定尽快把望远镜做出来，后续的事都可以交给工程师慢慢折腾，他就能保证准时上下班了。
望远镜的制作难点不是结构，而是镜片色差。
导致色差有很多原因，原料搅拌不均匀、原料配比有细微差别、放置方式不正确等等。
沈文剑不想一次次去试的浪费材料，干脆自己提纯镜片原料，再通过炼器的方式完成烧结，用同一次烧的玻璃分作十五份制作镜片。
如此谨慎的情况下，还是有一块镜片出现异常色块，幸亏多做了三块。
密封底镜与反射镜面也是同样的方式做出来，多出来的作为维修配件存起来。
镜片完工，剩下最后一个麻烦，支架动作系统。
支架动作系统本身不难做，通过两个支撑杆与相应结构，就能让望远镜获得XYZ三轴活动能力，在基座不运动的状态下完成小角度天体追踪。
难点在于如何让操作系统精确判断支架动作对望远镜的实际影响，说白了就是加工精度、刻度识别判断机构与支架、望远镜之间的各种关系。
该部分沈文剑让正在优化画面叠加系统的工程师们，暂时放下手中工作一起参与，其中很多数据都要准确保存下来用于后面作业系统的开发。
忙活到八月下旬，望远镜终于完工。
作业系统暂时没有，只有个有线遥控器般的操作面板，对望远镜进行简单姿态控制。
望远镜此时已经装上了简单优化过的画面叠加系统，暂时还不能处理每秒两张以上的连续画面，不过刘香湘那边随时可能进入炼魂阶段，沈文剑等不及找了几个无云的日子先进行了些实拍。
在一号楼投影设备的帮助下看到放大画面时，沈文剑满脑子问号。
实拍显示，灵月上的确有大气层，从大气颜色判断，大气可能含磷，含氧量略低于地面。
有毒的大气不是沈文剑关心的部分，他关心的是灵月上有没有活物，比如天魔之类的。
事实是没有，灵月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液态水，没发现人工建筑物或残骸。
如果有液态水，还能狡辩分辨率不高，遭大气影响拍不到小小的建筑物。现在水都没有，就算有那么几种“飞升”上去的生物也没办法形成完整的生物链。
灵月上有山川，与其他有大气的行星类似，几乎看不到保留完好的大型陨石坑、陨石平原。
“灵月长这样啊……”
“奇怪，灵月上没有天魔？”
工程师的疑问也是沈文剑的问题。
灵月上没有天魔，那魔音是怎么来的？莫非是和地面共振引起的？
“这样，大家后面几个月继续改进画面叠加系统，晚上就观测下灵月和星月，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只好这样了。”
至于测距的事情，得等到天文台追踪、数据、操作系统等全部完成。
第二天，又有一组画面。
今天更奇怪了，满月的状态下，灵月上布满了厚厚的云层，几乎遮蔽了99％的地表，而昨天的云层遮蔽只有五成左右。
沈文剑没给工程师们科普，他心里却知道这种情况表示灵月上的气候环境非常恶劣！
相比灵月的诡异，昨天拍到的星月倒是让人惊喜。
星月也有大气，但是非常薄，界限很清晰，可能是二氧化碳或更重的气体形成的大气。
另外，星月上居然有水！
不，是海洋！
海洋大部分区域颜色偏紫，只有小部分呈现海蓝色，很不正常。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不敢下定论那是水，不过沈文剑上辈子工作地点隔壁就是生物研究院，他倒是知道水体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这样。
时间有点长，沈文剑的笔记都记载着基础知识，此类古怪的生物分支并没有以文字记录下来，他也只有点印象。
水里充斥着厌氧生物时，水体就会偏紫，这颜色还不是生物本身的颜色，而是厌氧生物的代谢终产物氰化物与海水混合后的颜色。
灵月与星月上似乎还有很多秘密等着他们去挖掘。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钱了
九月，刘香湘请假回家专心修行，沈文剑拿回部长的全部工作。
几个月的时间里，小蜜蜂的销售量不减反增，听说是因为有一些门派利用小蜜蜂抓到不少圣月教的人。
其中的过程听起来有几分钻空子的嫌疑。
圣月教控制了三千里长度的地区，在长时间封锁下，已经大概能判断里面人口有两千万以上。
圣月教能够传天魔功力的人在两千多万的数字下，肯定显得很少，所以一定会有部分人要等天魔功力失效很久才会再被这魔功感染。
有的门派买小蜜蜂时也另买了中继天线，发现远离边界地区的地方，此类情况更多。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他们专门组了一堆强人，一旦发现有人通过肢体碰触使周边其他人体温增加到38度，就会对其重点追踪，找到落脚点后由强者们实施抓捕。
捣毁几个据点后，最近听说圣月教开始收缩，外围出现了越来越多脱离感染的人。
小蜜蜂顺理成章的更受欢迎了，到九月初，小蜜蜂已经出货五百余架，还有两百架的订单压在手上。
预期今年小蜜蜂销售会为科研部赚取超过百万两银子，里面还不含已经到手的三百个芥子袋。
要不要再换点芥子袋呢？
没急着做决定，先到竹石峰的仓库管理处询问。
“赵师叔，现在芥子袋多少钱？”
赵琴原来卡着物资为难过沈文剑，不过现在他的级别要高些，她自然没了底气。
“今年科研部配额为三十个，总计五万两银子。”赵琴随口报出数字。
沈文剑睁大眼：“这么贵？”
“师侄有所不知，山上普通袋子已经都做存粮存物之用，库里所供比去年好许多。”
原来如此，看来通过卖小蜜蜂，山上弄了不少材料和好袋子。
他又提了个问题：“如果今年部里不要，明年是六十个吗？”
赵琴摇头：“科研部若不要，便会让弟子来买，届时科研部便要买，也需看看还剩几个，价钱也高些。”
居然还挺麻烦，难道每年要花五万两银子买袋子？
虽然年底科研部存银预期会突破百万两，可是这钱发个卫星还不知道能剩多少，五万两若划为常规预算压力就太大了。
不管了，先把今年的买了。
在仓库管理处签个条子，袋子送到科研部时结算。
第二天沈文剑专门看过竹石峰拨来的袋子，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比之前交易来的货色要好。
头两个月卖小蜜蜂得到的袋子，算起来也要一千一、二百两一个，储存空间都只有七、八个立方，里面还偶尔掺杂着更小的劣质货。
这次拨来的袋子均价不到一千七百两，储存空间平均都有十五立方，能当两个袋子了。
让古老掌个眼，确认这批袋子果然都是自家炼器坊做的。
“批量能做到这地步，坊里的小子们倒是有些长进。”古老如此评价。
回到办公室，略作考虑，决定把这批袋子留一部分作为工程师们的年终福利，总是发现金太没意思了。
科研部的芥子袋，主要用于装辐射材料、易氧化材料与高成本易碎材料，易碎材料的部分很少，都是原料组实验过程中制出的一些晶体，只是样品，并没有成批量。
易氧化材料存量很少，辐射材料一直都不是科研部的重点收购项目，三百多个破袋子可以用不少时间。
山上现在放宽了袋子配额，要不要干脆去把铀矿开出来？
铀矿这东西对沈文剑的吸引力还是很足的，虽然还有很多相关技术没有头绪，似乎也不妨碍趁着手上有闲钱，先囤积些矿在手上。
调出仓库物品出入单，确认提供过铀矿等辐射矿产的师兄弟名单，把他们一一请到科研部喝茶。
花了不少时间，整理出情报。
铀矿居然发现了两处，一处位于正南方海边某个被洗劫了无数次的地下遗迹旁，另一处居然在极乐那边。
极乐是当初沈文剑和古老讨论过的地点，在西方荒漠一处大裂谷南边。
趁着询问的机会沈文剑还详细问了些关于极乐的问题，结果几位师弟也一问三不知。
极乐的语言跟这边不同，听师弟学着呱啦呱啦说了几句，基本能判断极乐那边属于另一个语系，并不是难懂的方言。
听师弟说极乐那边还有别的修行人士，也跟咱们不太一样。
既然是别人的地盘，那只能零零散散偷偷挖一点回来，不适合大张旗鼓。
南边遗迹的铀矿储量不明，据说地质探测仪在遗迹里不太管用。通过仔细描述，总感觉是个很小的矿，说不定就是什么矿的伴生矿。
另外，遗迹附近的地形很复杂，似乎不太合适大飞艇降落，不过这倒不是大问题，飞艇只是长的像飞机，多去几个人用法术整块平地出来就能稳稳降落。
铀矿之外，还有几处具备放射性的矿物所在，可惜多以稀土方式存在。
沈文剑因为上辈子职业的关系，对铀的理解很深刻，稀土嘛……稀土原料他倒是见过不少，比如氧化铷、氧化钕什么的，至于怎么让普通人从稀土中提取氧化物……他只知道过程中会产生稀土肥料，从稀土里提取微量的放射元素更是一窍不通。
对比了获取地点和获取难度，沈文剑还是决定在其中两处各挖一艇回来储备。
为了弄到这些矿，还需要一些准备。
看了看各组的进度，发现充能器开发组居然比较闲！
充能器开发组今年做出改进版土元灵石充能器后，分成两组，仍开发充能器的几位回到实验室经过几个月的实验也有了些结论。
下一步他们打算开发粗灵石充能器。
然后就卡住了。
根据他们的研究，粗灵石充能器要达到六成以上的充能率，需要极强的强磁环境。
强磁需求有多强呢？古老换算过，如果把同样的磁力用来做磁能螺旋桨，在不增加螺旋桨系统重量的情况下，飞艇满载的速度能达到五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其中的变化可不是220到550那么简单，后者对抗的空气阻力有前者的六倍以上。
水元灵石有材料技术障碍，木元灵石还在等热风洞，粗灵石现在被磁能卡住，也需要有合适的三符文定式才能突破。
所以开发组居然没事做，把基础设计完成后只能天天做理论研究。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扎堆成丹
与充能器开发组的人开了个会，委托古老继续看看有没有利用现有基础完成粗灵石充能器的可能，其他人先展开新项目。
沈文剑答应了刘香湘要正常上下班，自己能参与的部分不多，等于新项目只有两个半人，于是又从原料组协调了一名工程师出来帮忙。
这三位现在就算作……采矿装备组好了。
现在需要的东西是两类。
履带加挖斗式的正经采矿车，用于复杂地形的手持采矿设备。
用法术挖矿一般情况下是没问题，不过面对辐射型矿物最好还是不要用法术，比如铀矿本身的辐射剂量对人体是无害的，一个法术下去说不定就有害了。
科研部的铸铁技术储备不足，但是没关系，采矿车不需要传动臂，直接用阵法隔空控制挖斗就是，还减轻了重量，进而节省了推动小车所需的燃料。
手持设备思路差不多，也是机器遥控工作部，不需要人被震来震去。
时间来到九月中，刘香湘如期的进入炼魂期，开始第一次疼。
这天回家时，刘香湘瘫在躺椅上，小脸皱成一团，殷铃在旁边玩自己的头发，用眼神给香湘精神上的鼓励……
“疼多久了？”
殷铃：“快一小时。”
沈文剑走近看，刘香湘嘴唇有些发白，后颈有冷汗。
看到他回来，她还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可惜实在不像是个笑容。
她伸手，沈文剑愣了一下，握住。
“相公，我也要！”殷铃凑过来蹲着，也伸出手。
……什么毛病。
想了想，说不定能分散刘香湘的注意力呢？
把殷铃的手也握住。
果然刘香湘的表情有所变化，还哼哼了两声。
这点时间，沈文剑又想了个馊主意：“殷铃，不如你给香湘念话本吧，你不是收藏了挺多吗？”
殷铃看着被牵着的手，嘟嘴。
沈文剑松手：“你去拿，回来还牵着。”
殷铃这才肯回房拿话本。
殷铃领了山门的仓库袋子，不过她喜欢把东西都收藏在屋里。
她刚消失，刘香湘说话了：“师……父，帮我打她……屁股！”
有气无力的，还想着打人呢。
沈文剑翻个白眼，转移话题：“你最近去看姗姗了么？她什么时候进成丹期？”
这招果然有用，刘香湘回道：“冷师伯说是年底前。”
嗯？说话似乎流畅了些，沈文剑等了等，确认她的嘴唇在恢复血色。
“你是不是不疼了。”
“……哎呀呀！我……”她的脸又皱起。
沈文剑才不上当，第一次疼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也不会连续疼第二次，炼魂的疼痛到后面才会一天到晚连着疼。
松开手，把她的头发揉乱：“好啦，别撒娇了，准备吃晚饭。”
“师父讨厌！”
沈文剑装作没听到。
这时殷铃抱着几本话本出现，看到刘香湘已经坐起来，用眼神询问沈文剑。
“就放在厅里吧，她再疼的时候你给她念念。”
“哦。”殷铃找了个放装饰品有抽屉的矮柜，把书塞进去。
从这天起，殷铃开始做统计，刘香湘每天疼了多久，间隔多长都要记下来。
刘香湘进入炼魂期没半个月，余灵珊也进入成丹期，不过余灵珊的修行速度要慢一些，可能明年才会开始疼。
余灵珊进入成丹期还专门跟着冷云跑来，打算得瑟一番，结果刚好碰到刘香湘疼起来，把自己吓的不行。
时间再往后推一些，十月下旬，对门的红豆居然也进入成丹期了。
这些家伙……成个丹都喜欢扎堆。
如此一来为难的反而是殷铃。
以红豆的修行速度，它开始疼的时候，很可能是刘香湘幻痛最为密集的一段时间中。
沈文剑作为科研部的部长，就算没什么人管，每天总要花几个小时在部里了解进度，和各组讨论些疑难，即便偷懒没人说，也不可能天天不去。如果这时两边同时疼起来，一个没处理好，说不定红豆就会把青柳几个伤了。
人在炼魂时，会疼的软掉，从殷铃的经历看，妖兽、灵兽成丹时，破坏力会大幅度增加，不得不防。
幸亏红豆不是殷铃，红豆的本体能造成的物理损伤有限。
沈文剑连续几天只在部里逗留半日，拿出时间来把对门蜘蛛的修炼场做了些改造。
首先把青柳的小屋子改成钢结构的双层屋，窗户也是特制的钢百叶。
有啥事躲起来把门栓搭上，然后按下一个紧急按钮，主屋这边就会响铃，双层屋有足够的空间让青柳、紫罗、水仙在里面长时间活动，也能保护它们的安全，殷铃只要专心看着红豆即可。
另外一个改动则是加高围墙，盖了个防爆玻璃顶。
防爆玻璃听起来很厉害，其实技术含量还不如单向钢化玻璃，它只是在强化玻璃中加了一层金属网。
玻璃屋会产生很强的温室效果，玻璃折射偶尔会出现聚焦现象，为了避免把里面的蜘蛛烤熟，沈文剑做了几个措施。
玻璃顶边缘和围墙有一截空间，用钢结构围栏防止蜘蛛疼痛时溜出来。用法术对防爆玻璃做了喷砂处理，以避免聚焦。还在青柳的钢结构小房里做了阵法“空调”，保证房间里温度不会过高。
家里蜘蛛的安全工作做好，采矿装备组也把原型机做好了。
到山下实际试机效果让人非常惊喜。
工程师们发动脑洞，把采矿矿车做的很袖珍，履带长度二点二米，宽度一点三米，高度与宽度一致，人坐上去都只有一点八米不到。
没有传动臂，挖斗是悬空的，车子本身也用少量浮空阵法控制了重量，在地面上总重量只有两吨不到，保证坐个两百斤的人，在三十五度倾角下不会发生侧翻。
而且这车是充能的！
采矿可以通过外部线路，连接动力炉进行充能，也可以通过飞艇上的扩展接口充能。
一次充能可以挖四个小时土，挖石头可能时间会短些，但是如果在旁边摆个老式的蜂窝煤动力炉，也可以不停的挖。
宽度只有一点三米，而且是履带式，人能通过的地形它多数都能过，就算不能的，用法术抬一下也过去了，所以个人采矿装置根本都没用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铀储备到手
先不去管煤矿的问题，把事情集中到小挖机上。
通过长达两百小时的几轮测试，小挖机换了一种新的挖斗，改成阵法强化的导灵钢与铸铁形成的复合材料，铸铁部分损坏时，直接通过挖斗上的阵法剥离铸铁，更换“铲”的部分即可。
小挖机测试中，刘工那边终于完成了一号运输飞艇的人工煤气与“风翼”系螺旋桨的动力改装。
一号运输飞艇回到运煤航线试机，沈文剑组织工程院和制造局分工制作小挖机零部件，目标是年底前造上十台。
此外，采矿设备组正在试制大号些的挖机，这种会被应用到煤矿以应对逐渐增加的需求。
他已经想好了，煤矿搞什么个人采矿设备，直接用挖机！
随着科研部运输机的升级，往返频率的提高，煤矿肯定要扩大产能。
另外还有个消息，让沈文剑的选择更倾向于直接跳过个人采矿设备。
来源是负责煤矿的师叔，他在上个月传回一则消息，称天公教欲与煤矿签订一项每年每年近两万吨煤的采购协议，而且运输由天公教自理。
现在煤矿的开采能力一直维持在每个月六千五吨左右，其中五千四百吨会运回玉剑山，剩余的作为牧民福利随到随拿。
两架运输机在升级后，满载速度会提升至三百六十千米每小时，包含驾驶员休息，往返时间会缩短至三十小时以内，两架运输飞艇都完成升级后，需要将开采量提升至每个月九千吨到一万吨才能满足飞艇无休的需求，若再签订外售协议，会很自然的稳定到万吨以上。
牧民们因生活习惯产生的认知不同，让他们不太能适应玉剑山的学习方式，不过把其中两三成人训练成挖机操作人员问题并不大。
假设最终煤矿开采量因外售、玉剑山运力等因素最终要达到月产两万吨以上，个人挖掘设备显然就不是个合适的选择，挖机的前途更好。
而且挖机多了，在煤矿建立一个煤粉动力炉和配套的挖机充能站也就理所当然了。
小挖机的生产成本相当低，不计算三符文定式构建储能体系的技术含量，单纯的制造成本只有一千五百两银子。
等燃气动力炉完成艇上测试，沈文剑把刘工的小组和采矿设备组解散，人都去古老那帮忙，刘工自己则去带空天项目组。
一号飞艇被调回飞石，从竹石峰借调几人，请陈月师叔带队，带上去过地下遗迹的师兄弟和几台小挖机，还有几十个芥子袋和煤粉动力炉，去挖铀矿。
飞艇并不在当地等待，把人和设备送到就回来，又装了一组人和设备到另一处目标区。
第二组送出去，又飞去煤矿运了一趟煤，才又载了些蜂窝煤去遗迹。
飞艇回来时人没接回来。
依据机长的传达，铀矿的情况很复杂，铀矿本身并没有成片，矿脉呈带状，现在还没挖多少。
于是飞艇先去另一处，运了一趟放射性稀土回来。
放射性稀土的描述似乎不是很准确，这些棕色的石头是某种独居石，里面的稀土元素没有放射性，伴生的钍，可能还有铀，才是放射性的来源。
拿到这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矿，沈文剑才想起来另一种放射性探测法，而且几乎没有技术难度。
紫外线照射。
通过给灯管减压，让少量汞发生低压气化，封口后电极通电，就能得到紫外线。
不追求使用寿命和杀菌效果的情况下，沈文剑当天自己动手就做了两个出来。
用灵玉转换电能，随充随照。
到仓库照了一圈，发现仓库里还是有几种矿会产生点状荧光，不过这些既没有提取价值，微量放射也不会对人造成危害，干脆不管了。
飞艇运了批含辐射的石头回来，人没接回来，又去遗迹处。
这一次等了几天，连人带设备和矿都运回来了。
得到铀矿两百九十余吨，都是装袋子里运回来的。
“这东西那洞里已经没有了，能找到的我都给你带回来了。”陈月师叔如此说道。
果然是个小不点矿，还好下手早……似乎这东西也没人会抢。
“师叔办事就是牢靠！”沈文剑竖起大拇指，“迟点到家里去喝口茶吧。”
陈月掩嘴轻笑：“少灌迷汤。嗯……是该去看看香湘那孩子，我就不客气了。”
沈文剑先送陈月到家里，喊殷铃招呼，才回部里清点矿石。
运输回来的基本都是矿石，与矿石长在一起的石头都经过了处理，两百九十余吨矿料里，有两百八十吨以上都是原矿。
袋子一个个贴上标签，清点入库。
回到家时，陈月师叔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
陈月的个人兴趣一点都不像个高端修士，她大概是竹石峰上，唯一随时袋子里都能拿出新鲜食材和全套香料的人。
刘香湘正腰子疼，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食欲，晚餐吃了几大碗。
第二天，飞艇已经又往稀土矿飞了，沈文剑让原料组试着提取两种新矿。
他自己也没闲着，为原料组提供了一组试剂表单，避免铀矿的提取出现放射污染。
原料组不负所望，在年底前提取出来全部的单质样本，都用真空密封的方式封在玻璃管里。
说起来很巧，挖到的稀土矿石和铀矿，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它们都含有铀、钍和铈、钼，和其他几种没有重复的元素。
区别在于铀矿自然以铀为主，稀土矿石以铈为主，里面还含有两种重稀土元素。
沈文剑经过谨慎考虑，专门做了个禁法的地下仓库，把铀矿与铀样本封存起来。
稀土还是要加快利用，材料上再近一步，送卫星上天就更稳妥了。
找掌门协调距离独居石矿最近的修士门派，一个名为断崖的不大不小门派，由他们出包含挖掘和运输飞艇护送的人力，玉剑山提供三台小挖机，约定每月采购四百吨石头。
断崖前来玉剑山交涉的人根本没搞清科研部为什么要买石头，被沈文剑一顿忽悠，应下每季度二十斤金元灵石的供货价。
金元灵石残晶由断崖自付，此外断崖应下运输飞艇到时，会派遣五名金丹弟子加入护卫。
金元灵石在科研部是什么？就是煤！
这生意做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吉云的新食品
磕磕绊绊的走过3002年，囤了一大笔钱，03年开年又是一大堆事务等着。
新一届的制造局开始签订契约的流程，因为制造局是走的玉石峰经费渠道，契约跟沈文剑没什么关系，不过制造局终究是主要为科研部配套的，岗前培训什么的，都需要科研部来协调。
去年开始推广的制造局新约方案，今年到了收获季节。
令掌门和沈文剑都非常意外的，替代上来的门派里，居然有二十一家门派选择了超长约。既以十个弟子常驻玉剑山，换取玉剑山最终提供全部六种充能器的承诺。
玉剑山白捡了两百一十个金丹期的弟子，而且不用还！
两百多号人里，有一百三十多个具备炼器手段的，即便因此每年玉剑山要因此多支出超过四十万两银子的人员费用，也无法掩饰掌门的欣喜。
总数统计下来，沈文剑就倒了血霉，包括外公在内，大长老到六长老，还有炼器坊的雷长老，时不时就跑来问能不能调几个人过去给他们。
沈文剑多次和掌门商量后，忍痛割爱，答应岗前考试后，至少给每个山头配十五人，其中保证具备合格炼器能力的不低于五人，炼器坊则是十个具备炼器能力的。
岗前培训还没开始，已经缩水了一百号人员，把沈文剑心疼的几天饭都没吃下去。
这些被自家门派派出来的人，起初多半都心不甘情不愿，只有极少数是抱着要学光玉剑山技术的心态报名的。
不过比照玉剑山弟子收入标准的告示张贴出来后，他们的情绪立刻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玉剑山现在打架的事情极少，但是不打架只做些日常任务能拿到的钱，肯定在所有门派里都排在前列，尤其进入科研部之后，收入会嗖嗖往上涨。
当然在科研部拿超高收入，需要的不止是经验，还有天赋和求知欲，但大伙都是金丹期元婴期了，有几个会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除了这两百多号会编入玉剑山各序列的人，只剩下四百零几号人，里面包含二十家出六个人签八年长约的。
那么，制造局的规模要缩水吗？
沈文剑又拿出去年科研部内部的考核成绩单，下定决心，缩。
新的计划是通过人员调动，把现在科研部里四十几人集中到设计院，原料组只留下工程师与少量助手做研究工作。
其余人员和百来号外来人员组成三个部分，一部分还是工程院，预计人数维持八十人到一百人之间。余下三五十人，不会炼器的负责部里的运输飞艇，把飞艇再增加一架，会炼器的组成专门的维修部门，把原来由工程院负责的维修工作都接到手上。
这样的人员安置，科研部本身的研发制造能力会就比较齐全，需要用到制造局的地方会相应减少，所以制造局少一百来号人也不算大事。
结果没想到，沈文剑都已经不打算要那么庞大的制造局了，掌门却找上门来，又送了一份包含书籍、技术、宝物在内的资料玉简。
一问之下，才知道很多和第一期制造局成员谈判失败的，求上门来，主动提议按第一期的投标方式加入。
掌门推不过那么多求情的，又把事情推给沈文剑。
沈文剑也不怕得罪人，反正他只是科研部部长，别人就算恨他不讲人情，也不可能对这么个职位实施什么具体行动。
这回他首先排除的是书籍，现在的科研部已经在着手空天项目，书籍就算再弥补少量万魔吞天的情报，也不可能让科研部再次调整开发线路。
技术，这回倒是发现一样好东西，空间箱子！
次空间技术因为其变量的难以控制性，需要浪费大量的材料去实际试制，画轴那种还需要什么“意”，因此科研部没有去碰，如果有成本与结果可控的空间技术来增大飞艇的运量，其实也很不错。
根据名为“天地箱”的技术说明进行公制换算，一个1000mm&#215;600mm&#215;500mm的箱子，成本约五万两银子，其内部容积会达到六十到八十立方。
跟芥子袋一比，性价比简直烂透了，沈文剑却在其中发现了闪光点。
依据描述和画面，可以看出箱子采用了大量的金属材料与木质材料，并没有芥子袋使用的特种丝线，这就扩大了材料来源。如果科研部能够通过自己的技术合成或找到替代材料，成本是有希望控制到一个合理水平的。
就算控制不下来，做几个出来为飞艇增加运力，以科研部现在的存款压力也不大。
更进一步，假如能把木材部分一并替换掉，如果能用这种技术让火箭“偷”燃料呢？那运载力会到一个什么水平？
总之，相比什么画轴、芥子袋，这种奇葩空间技术反而前途更好些。虽然技术提供方有捡漏的嫌疑，既然有用，就算他运气好。
期间他还专门去问过吉云，打算以权谋私。
“空霞珠，哎，想来你这人天天在家里，也见不得好东西。”吉云鄙视一句，又补充道，“若无空霞珠，你便携妾身去趟古海抓几只妖怪吃了。”
古海，太远了。
就算不远，沈文剑也不想去，因为那边的情况特别复杂。
古海经常会溺死不怕死的修士，不过由于盛产水妖水怪，是已知最稳定的宝物出产地，因此修士特别多，一些本部不在古海边上的门派也会开个分堂什么的。
玉剑山现在是有些声望，可要真的面对水妖水怪，人可不会讲究声望，谁要你家隔着古海远呢。
“空霞珠，我记下了，你等我好消息。”
“嗯？”吉云睁开眼，看面前的小人。
单子里没有空霞珠，可那又如何。
沈文剑直接去找掌门沟通，说天仙要空霞珠，掌门二话不说先搜了一遍宝库，确认没有，回头跟沈文剑商量阴招。
很快玉剑山发布竞标结果的同时，给制造局内的门派和参与竞标的门派都传递了个新情报：玉剑山正在找名为空霞珠的宝物，谁能先给玉剑山带来，就可以获得两个盟友名额，当然也是要出人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鸡肋
玉剑山的两个盟友名额此时是个什么行情呢？
有好事者统计过，去年年底前制造局相关门派完成的名额顶替谈判，挤进来的门派平均花费超过二十万两银子，据传花费最多的，用五十几万两银子把别人门派大门给堵住了。
而玉剑山的盟友契约，是必须挤进制造局才有资格签的。
说盟友名额值二十万两，好像没有错。
但是问题在于现在十个竞标加入的指标就有四十来个门派在争夺，竞标拿出的也是特别的技术与宝物，如果手上有两个额外的名额，还愁不能从淘汰的几十户里敲点好处出来？
当然如果玉剑山要的是特别厉害的宝物，大家肯定舍不得，空霞珠却是个比较偏门的东西。
空霞珠，全名晴空彩霞大幻境流光宝珠，名字相当长，珠子产生的幻境也极为特别。
空霞珠产生的五彩霞光幻境据传没有直接杀伤力，但是它能让反虚期的修士在里面被石头碰出包来，前提是幻境发动的地方有那么高的石头。
这么看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实际上的确是相当有特色的幻境，尤其幻境一旦设下，会持续三五十年，更是看家护院的至宝。
唯一的问题，在于空霞珠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能以消耗品身份登上宝物单的，都不是凡品，它们的获取机会可能比蛟龙珠、地心火种等有明确来源的宝物还少。
但也正因为是消耗品，空霞珠之类的消耗型宝物，很难卖的起价钱，毕竟几十年的守护对修士门派也只是短短的一瞬，被仇家盯上了有这么颗珠子也救不了命。如果这幻阵对魔物效果不怎么样，不能在万魔吞天中发挥些特殊用处，价格就更难上去了。
鸡肋，用来形容空霞珠挺合适。
因此即便手里没有的，也有信心说服别人拿珠子出来，实在不行花钱买也不会太过无法接受。
修士们动起来，最终还是竞标失败的积极性更高，居然从金仙谷求来一颗空霞珠，得了最后两个盟友名额。
全部名额确定，不到十天，又来了九十人报名，其中六十人是十个竞标门派的八年长约，还有三十人是加塞进来的盟约。
……嗯，不知道掌门又敲了一笔什么，比原定的两个盟约名额多出来一户。
照收不误。
与苍冉等客卿们开了几次会，由他们负责组织和协调岗前培训的事宜。
大部分都可以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完成岗前培训，其中签订八年长约的，通过考试进入品质组，将由科研部派人为他们普及两微米精度制造工艺。
一微米的制造工艺在多数还需要手动的环境下，会使得加工时长变得难以控制，不太适合大范围普及，而且考虑到学习与适应过程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长，两微米精度是个较为合适的选择，有一定基础的应该能在六至八个月内成为熟练工。
至于五年约的，上来岗前培训加专项培训要花一年时间也太离谱，就算了。
加塞进来的三十个盟约人员，沈文剑纠结了一阵，决定岗前培训之后凑二十几个不上不下的，给掌门去做人情。
玉剑山现在因为飞艇业务和收购物资的需求，各山头都挺缺人，尤其以灵石峰和奇石峰最严重，科研部吃独食太狠总不太好看。
另外内外有别，科研部自己人和外人的比例稍微失调，还能通过行政手段控制，一次扩张一倍差不多了，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
沈文剑拿着空霞珠回家，在楼顶泳池边找到吉云拿出珠子时，它的狐狸脸上表现出极为惊讶的表情，眼睛睁的大大的。
“你倒还有些用，居然能找来此物。”吉云嘴硬道。
这些年沈文剑已经堆它的语气免疫了，托着拳头大的珠子问：“你吃了这珠子，能变小些么？”
现在的吉云太大只，即使它能让外人产生它只有一条尾巴的错觉，沈文剑也不太敢让它被人看到，如果肩高缩水到两、三米，勉强也能忽悠过去了。
吉云张嘴伸出舌头一卷，把珠子卷没了，还挺灵活。
“过些时日便知晓。”
沈文剑翻白眼，下楼去看刘香湘。
殷铃此时正在对门看着同样在疼的红豆，一边一个刚好。
要是吉云当初没吃树精，能小一点，说不定能把它忽悠来照顾一个，那多好。
第二天上班，沈文剑又开始忙活新的问题。
等岗前培训完成，部里就会多出一堆外人，既要把外来人员中冒头的工程师乃至高级工程师级别的智慧利用起来，也不能泄露太过重要的技术，比如三符文定式、空天技术和以后要利用起来的核能乃至核武器。
所以科研部需要适应新的情况，推出相应的新制度。
写写画画好几天，中途跟古老、老陈开了几次小会，决定从三个方面入手。
第一部分：工作区域、住宅与储存区域，总而言之就是建筑。
之前都是自家人，虽然科研部分了设计院和工程院，但大家的办公室都是混在一起的，要说区别，只有二号楼设计院用的多，一号楼工程院与工厂区人员用的多。
几个月后人员数量大幅度增加，就必须有个系统的规划了。
科研部飞石的总面积四十余万平方米，呈椭圆形。
现在主要利用的地区是北侧，分别是西北角占地五万平米的生活社区，最北边不是很规则的带状工厂区，以及位于中线以北的三栋科研楼，最东边氢氧储气站各一。中线以南只有距离储气站约两百米，新建的地面基站、天文台，和科研楼相比，两个都是小建筑，加中间的休息区一起面积还不如一栋科研楼。
经过谨慎的讨论，沈文剑出门，让外公黄大发去请几个土系反虚期的大佬来，帮忙把建筑移动一下。
因为科研部的建筑都有极高的水平要求，特别是三号楼，所以只能一号楼占了南边，基站和天文台搬到三号楼东边，重新调平。
趁此机会，把原本在社区外的食堂也丢到西边的南区，南区一起被划入生活社区，加上北区的总面积约九万平米。
在一号楼原址，新建了科研部后勤中心楼。
后勤中心楼包含了全新的地下仓库结构，有钢结构厚板与相应的禁法阵法，还有铅板的防辐射专用仓库，一楼常规仓库、后勤行政区。
搬到南边的一号楼旁边也新建了一栋工程院大楼，一、二楼全墙面可动，方便拆装机床等工程院常用设备。
另外，新建几栋员工楼也是必不可少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规与新人（上）
科研部改变的第二步，是新的用工级别。
原本科研部，只有学徒、炼金师、炼器师、阵法师、机关师，然后一个大跨度，到工程师。
现在要对所有人员分级。
学徒分作初级学徒与高级学徒，薪水分别为二十五两和四十两，科研部已经多年没有招人，外来的起步就是金丹，会被打到学徒一边的没有几个。
后勤，原来后勤部分只有十几个玉剑山的筑基弟子，多半是普通人，新招的外来人员中，也不可能都是研究人员，所以后勤部分也要定新的级别。
主要分作三种。勤务，勤务人员二十两，勤务组长四十两。运输，工资与勤务一致。杂务，有些没有研发能力，但个人比较上进，学会开车床什么的，会分到这里，岗位工资高十两。
为保持金丹弟子的工作积极性和收入总量，允许他们偶尔请假做山上的外派任务。
辅助人员都是小头，大头还是研发人员。
原本炼金、炼器、阵法工薪不一致，现在把基础薪水都调整为一百两。
新的级别分为三级、二级、一级，每一级上调二十两，一级阵法师的薪水能达到一百四十两。
此外，增设特一级、特二级。
特级工，是专为那些在单一领域非常厉害，但是无法达到工程师综合能力标准的人准备的，特级的两极每级薪水上调四十两，到特二级就超过基础工程师了，当然这个要求也是可想而知的高。
和技师一样，工程师也分为三、二、一和特一、特二，不过多了个特三，特级就是原来的高级工程师。
工程师的基础薪水是两百，每提升一个级别薪水上涨三十两。
特级工程师基础薪水三百两，每级别提高五十两。
所有人都要重新定级，考试安排在三月底。
刘工不负众望，定级考试直接拿下特二级！
池工和胡工则终于借机登上了高级工程师的席位。
古老和沈文剑？工程师考题就是他们俩倒腾的。
如果真的去考，假如一点题目都不知道，要现场发挥，沈文剑觉得自己距离特二级可能都还差点，古老也很难到特三。
连古老自己都承认，将来科研部成就最高的肯定是刘工。刘工不但手艺好也特别爱钻研，人没什么架子，不会的就问，工作中并不把高级工程师的身份当回事。
嗯，还有个前提，刘工得先跨过降临日的坎，才有后面的成就可言。
除了工程师，不出意料的，原料组与原工程院的师兄弟们，有五个拿上了特级炼金师、炼器师、机关师的牌子。
特级阵法师暂时没有，沈文剑在考题中使坏，对“创意”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什么叫阵法创意？至少得用单符文定式，在复杂度不无限提高的前提下，达到一些很特殊的效果，这是很难在考场上做到的。
他如此使坏，也是想刺激阵法师至少在炼金、炼器、机关中选一种发展。
完成定级考试，按计划将人员进行调动，把设计院扩充至四十几人。
构架组在定级考试前完成了自恢复凤凰机关兽的制作，现在也被拆开来，一部分留在工程院，一部分到设计院。自恢复凤凰机关兽的后续调试与改进工作会由设计院的部分完成。
第三步，才是重新归类技术资料、基础知识，设立专门的图书楼。
这部分发动刚刚完成定级考试的工程师们与特级技师一起帮忙，为各种知识分类、定制新的阅读级别。
里面的基础知识部分虽然要人研究也许也要那么几代人，不过沈文剑并不打算私藏，不把这些拿出来，外人里面一个工程师都出不来。
还有一些研究方向，是之前科研部没有办法投入足够精力的，阅读则有一定的能力要求。
全套单符文定式的阅读级别只不过是高级学徒，基本就是向全世界开放了。
双符文定式就有内外之别了，设计院里技师二级就能阅读全部，工程院则要到技师一级才能阅读五成。
至于仍然在开发中的三符文定式，还属于设计院内部资料，没有进入新图书馆，在设计院图书室里，也只有高级工程师能看到全部。
其他工程师能看到的三符文定式能达到九成，特级技师基于专长不同最多只能看到五成左右。
里面没有什么信任问题，主要沈文剑还没最终下决定是否让外来人员中的牛人进入设计院。
把图书完成分类，新人们已经大多完成了岗前培训。
到飞石上报道的，由仍在工程院的人负责接触，把他们组织起来大家一起建设社区公园什么的边边角角。
设计院这边则抓紧时间，为建筑安装新的门禁与权限系统，特别是图书馆和仓库，还设立了专门的项目组对之前的系统进行升级。
忙活到四月底，终于把资料分类完成。
“大家来到科研部已经有些时日，想必对部里的分工也有所了解。科研部不是大家认识中的炼器坊，它是为天下同道能更顺利度过万魔吞天，进行新设备开发与制造的机构，比如全系列灵石充能器，就是我们最重要的课题之一。”
哗哗哗！鼓掌。
培训之前的科研部全员大会，沈文剑也不能回避，必须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他这个部长。
“充能器的研究需要海量的银两支持，也需要一些运气。新来的朋友不太清楚，科研部至今为止耗费的资财折算为银两，已经超过四百万两，如果没有租赁充能器的费用支持，金元灵石充能器也许至今还看不到。”
借着发言的机会，沈文剑趁机让新人们了解一下科研部的开发耗费。
新人们来自各门派，虽然是常驻玉剑山，只要那些门派对玉剑山的技术有念想，必然会和原门派有所沟通。
沈文剑的目的是通过口口相传，让所有人知道，除了玉剑山，没有哪个门派有条件开发出全系列充能器，某些小手段就别去花心思了。
果然，听到科研部花了几百万两银子，新人们不是一脸震惊，就是低头交耳和旁人说些什么。
“全系列灵石充能器之外，科研部另一项重要项目，是建立起能让天下同道在万魔吞天之后使用的联系渠道，让大家能互相扶持走过困境。这个项目的花费更大，我和掌门在年初时做过沟通，掌门答应在万魔吞天之前，至少再为科研部投入不少于六百万两银子的现银及物资。此外，科研部也会继续为围剿圣月教的同道提供新法器，以获得更多的资金。”
“哇！”
“玉剑山竟有如此魄力！”
哗哗哗！鼓掌中混着各种议论声。
千万级别的银两！
今天他们才知道，玉剑山对两个项目的投入，很可能是整个历史长河中规模最大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新规与新人（下）
沈文剑在钱的问题上没有吹牛。
依据他和掌门的谈话结果，今年科研部的内购与人员费用就会提高至四十万两，明年达到六十万两。
考虑到随着万魔吞天的接近，普通人的社会随时都有解体的可能，单纯的银两到六十万两一年就不会继续增加。沈文剑答应尽快完成科研部新人的磨合，并增加煤气产量，玉剑山今年下半年会再增加七架二代飞艇的订单，同时对原有飞艇进行煤气动力改造。
接下来玉剑山会借速度提高的飞艇扩大物资搜集的区域，同时大幅度增加数种原料的储备量，保证科研部需求的普通材料不中断。
介绍过科研部的基本情况和目标，沈文剑开始讲福利的部分。
“大家应该都看过我们的飞艇，我已经从掌门处获得许可，明年我们接受盟友对燃煤飞艇的预定，首期每个门派只能预定两架，大家可以通过驿站或别的告知。个人方面，新人和我玉剑山弟子一样，享受年终奖金，只要没偷懒，年终奖不低于一个月的津贴加修为例钱。”
“太好啦！”
哗哗哗！
虽然前面有过承诺，但是还是有不少新人打听到科研部待遇后心存怀疑，从沈文剑这个部长口中说出来，就不再是传言，算是定下来，大家的反应也很强烈。
“接下来设计院和工程院都会进入培训课程，新人们应该私下了解过情况，这里就不细说了。工程院预定在经过三个月的初期培训后，进行定级考核，这关系到大家很长一段时间的收入，希望各位努力。”
“不是已经进行过岗前培训了吗？”有不少人发出疑问，而且竟然都差不多。
沈文剑点头：“正是因为大家已经完成制造局的岗前培训，所以第一次培训的周期才能在三个月内。这里我要给大家说明一下，制造局是玉剑山炼器坊的替代部门，同时也是我们科研部的零配件、原材料提供部门，科研部的作业要困难一点，必要的培训能提高大家的效率。”
沈文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再由古浩然和陈飞分别讲了几句，再把人分开来开分院会议，调动人力，启动两院的培训课程。
设计院以学习各种新知识为主，其中特级炼器技师，则需要全面掌握180纳米制程的加工手段。
同时有两组不需要负责培训的人继续天基项目和新设备的开发制造。
新增的设备是一台大型水压自由锻机，设置在工厂区。有这东西，一些原本只能通过手动制备的原材料，能以粉末冶金的方式增加些产量，同时也增加了炼金师们开发新合金的手段。
沈文剑其实一直都知道锻机有用，但实在没有人手去弄，钱也比较紧张。
大型锻机的难点在于为了提高稳定性，需要减少连接结构，通常一个铸件就有两三百吨，已经不是正常炼器的办法能够完成铸造的，搞不好还会发生爆炸。
去年原料组做了些理论研究，才解决大型铸件热处理工艺和铸造过程中法术流程与配合的问题，正好部里手头有些钱，也该启动大型锻机的开发制造了。
工程院方面，新人们直接要上手一微米手工制程。
三个月的时间肯定不可能完全适应一微米制作工艺，届时在考核的实际操作部分，会适当三级技师的难度。
同时留在工程院，不参与后续教学的原有人员，开始对大部分机床类型进行精度改造作业。
原有的机床在最初版本时，精度比较差，比如镗床的加工精度连二十微米都到不了，工程部人员自发改进后也有十五微米精度误差，科研部没有拿它制造枪械火炮之类的玩意，做液压件这个精度倒也足够保证可靠性。
本次改造工程，要求所有类型的机床精度都达到十微米以内，依据机床类型与产品需求不同，分为十微米、五微米、二点五微米三个改造要求。
假如是科技社会，对数量众多的机床进行精度改造，只怕没几年时间拿不下，不过在玄学世界事情容易许多。
由设计院提供设计，新机床采用一些浮空机件，如浮空精度感应模块、偏差修正配件等，再通过提高阵法本身的定位精度与绘制精度，能把机床工作精度提高到不错的水平。
七月，新人定级考核的成绩有些惊喜。
大概真的是各门派的中坚弟子，新人考核中，居然有五人通过了工程师！
即使只是三级工程师，也能证明他们不但学识足够，而且来玉剑山之前炼器精度就远超一般水准。
毫无疑问，在建立足够的归属感之前，这五名外来工程师就是院长陈飞手下的骨干人员了。
技师的部分也不错，基本按炼器、炼金人员选进来的基本都通过了技师考核，一级技师和特一级技师合计有二十多人。
没通过技师考核的一共只有五人，在询问过个人意见后，其中三人以高级学徒留在工程院，另外两人转到后勤工作。
七月时地面上的制造局也完成了整合，原制造局的人没离开，住在镇上配合炼器坊制作火元灵石充能器，预计年底前所有人都能拿到自己的充能器。
沈文剑把已经拿到特一级工程师的池工调去工程院，帮老陈组织飞艇的制造工作。
八月时，机床改造完成，负责机床改造的伙计们被拉到煤矿进行新的建设。
按计划他们将在煤矿边就近建设新的煤粉动力炉和煤气制造装置、大型煤气罐等。
等这些建完之后，新的挖机就能送过去挖煤，煤矿运输分作两个部分，利用新入手的空间箱子运送十立方的运输用煤气罐，剩余载量仍按正常方式运煤。
空间箱子的制造成本偏高，现在只配置了几个专用于煤气运输，设计院在完成培训课程后，专门分了一组人对箱子技术进行改进。
箱子的变量较多，新材料的替换需要实际制作才能得到结果，预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和二、三十万两银子的实物支持，才能把成本降低到一个合适的水平。
到九月，天基项目组终于完成天文台的全部设备制造，并做出足够大功率的激光器，终于能够启动灵月测距！

第一百六十章 异常的重心
在周边技术与设备都不太齐全的现在，用激光器进行天体测距挺麻烦。
激光器的功率还不足以直接从地面完成测距动作，天基项目组决定把激光器弄到三万米高空配合测距。
三万米的高度，浮空阵法的效果很差，以三符文定式为基础的浮空阵勉强能够让平台保持稳定，激光平台直接以灵石供能，浮空阵法数小时的能耗还能接受。
有天文望远镜，有高空激光平台，然而整个测距过程还是颇为不顺。
要么激光器发射角度产生细微偏差，要么激光打在大气层上没有显著的散射，没有第一时间被望远镜第一时间捕捉到。
这两个问题在整个测距过程中反复出现，中间有几天夜里又有积云，生生折腾了一个月，才算把灵月距离与轨道都侧出来。
灵月历3003年九月二十日，灵月距离地面最近距离为三十五万千米。
测距进行的时候，刘香湘进入轮回梦，沈文剑在家里陪了两天，准备成丹。
“师父，钱我会还给你的。”她说的钱是丹药钱。
刘香湘的灵气亲和度超过八成，在修士里水平是偏高的，即便以玉剑山的弟子标准，十个里也只有一两个这种程度的，只要有耐心和毅力，再有点悟性，进入轮回梦阶段的概率很大。
自己的徒弟，沈文剑当然不愿意去赌概率。
通过观察疼痛的频率，发现她成丹进度明显减慢后，沈文剑跑了趟丹阁，找师叔们询问方法，花了两万多两银子买了两颗丹药。
丹名涅槃，一万多两银子一颗，还是山门赔钱提供的限购品种，沈文剑还专门跑去找外公帮忙买才凑了两颗。
涅槃丹就是传说中冲关用的丹药，成丹和化婴都可以用……
听起来有点鸡肋，化婴的危险不高，只在差那么点儿劲的时候有用，成丹期根本也没钱买，做出来干什么？其实涅槃丹还有个作用，配合另一种便宜丹药能使断肢重生。
借着涅槃丹的帮助，刘香湘才顺利的用一年时间达到轮回梦阶段，走过筑基的最后一步。
沈文剑笑着回应：“先存钱准备东风弓的箭矢吧，保证自己的手段，我的钱以后再还不迟。”
“剩下一颗涅槃丹师父还有用么？”
“既然你省下来了，就留给姗姗吧。”
余灵珊已经疼了大半年，从冷云那得知，她幻痛的频率偏低，进入轮回梦的希望很小，有涅槃丹也够呛。不过既然是自己的徒弟，沈文剑也不吝啬一颗丸子。
“师父真好！”
师徒俩聊了会天，去对门看红豆和守着蜘蛛们的殷铃。
随后刘香湘休息了两天，才下山借阵法成丹。
有刘香湘回到科研部，沈文剑总算能从繁重的琐事中脱身，拿出一部分精力去跟重点项目搀和。
天基项目组，仍然在做灵月的各种测量工作。
十月份，通过沈文剑提供的大量公式，项目组算出一套较为靠谱的数值。
灵月平均密度约4.8吨，平均半径8200千米，总质量约1.1e25千克，比两个地球重量略低。
大，还不算古怪，怪的是通过天文观测的一些地表运动推算，灵月的重力也有问题！
暂时不管它，有了这套数据，就能通过灵月的运动轨道，对地表世界的重心进行估算。
算出来的结果吓人一跳。
地表利用高空气球照片推算的半径超过两万千米，以灵月轨道推算的重心，距离地表只有不到一万公里。
脚下的大地可能是扁的……
天基项目组的工程师觉得自己等人已经证明了天圆地方的真理，几天下来活蹦乱跳，把沈文剑糟心的不行。
没有妥协，等大家冷静下来，沈文剑让他们开始研究星月的问题。
接下来没有立刻推动卫星项目，还要等星月的研究结果出来才能进行轨道定制。
卫星发射极为麻烦，定制完轨道，再确认装载物的大小、重量等元素，才能以此数据为基础，计算出需要装载的燃料量等等，最终设计出火箭，当然有钱的话只管往大了做也没错，每次浪费许多材料和燃料罢了。
空间箱子技术在手，也许可以偷一些载重，但是不是真的能偷，还得做个火箭的低轨道试验才行。
“现在制造局和工程院都在忙飞艇的新增订单，还有一部分忙着其他改进任务，如果调动一部分帮师父做那什么……火箭，后面盟友的飞艇订单会拖很久呢。”刘香湘拿着小平板向沈文剑进行说明。
“制造飞艇的效率现在怎么样？”
“最新的这架预计总工期三十天左右，大家现在还不是很熟悉我们的制作工艺，再做几架应该能把时间压到二十四天内。”
上一批的二代飞艇制作周期接近五十天，现在改进了机床，工程部的人也比之前多，做的快是理所当然的。
但沈文剑对最终二十四天的时长仍然不是很满意，因为明年一旦开始制造外来的盟友订单，按照二十几个盟友每个两架，就要花费三年多的时间。
“还有潜力可挖，香湘，你协调一下人员，接下来把制造局的机床也升级了。”
“嗯。”刘香湘一边答应着，一边翻过小平板，在背后一处指纹图形上按着，像使用灵玉一样输入师父的要求。
人力占用着，难道用工程师做火箭？
能力方面倒也不是不行，做个低轨道试验火箭，有那么七八个人折腾一阵足够了。
天基项目组调人做火箭理所当然，只是他们手上还有观测任务和天基系统的设计规划工作，腾不出手来。
设计院其他人今年同样被很多小工作排满了。
天基项目组、原料组、充能器开发组三个固定组进行了一定人员扩编之外，剩下来的分三部分，工程院调入设计院的工程师在继续进修，还有则是前面提到的空间箱子研究小组，另有一个工程师带着两个特级技师专门改进部里的各种面板。
原来只仓库和小蜜蜂有移动面板，另外有几个工程师业余自费做了自己的操作面板帮助工作。科研部已经买下工程师自己开发的小技术，明年之内让全员都有移动面板使用，主要用于记录工作笔记和显示复杂图形，刘香湘现在手上的小面板就是其中之一。
玛德！火箭只能等明年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香湘省亲（上）
灵月历3004年，年假开始。
例行到外公和陈月师叔处蹭了两日饭食，沈文剑决定陪刘香湘回一趟家。
刘香湘十几年没回过家，只有书信往来。
本来准备刘香湘成丹之后让她自己找几个伴一起回去探亲，结果一查，玉剑山同辈里居然没有同乡。
世道不行了，流窜作案的散修也多起来，一个金丹来往千多里还是有风险，冷云还得照看仍疼着的余灵珊，干脆自己陪她走一趟。
大赵以外超过五百里都算远行，沈文剑出门还得有两个师叔跟着。
仍然有刘泉正师叔，另一位去年跑去闭关，接任的是金石峰的师叔侯光。还好，侯光师叔的金饰只有扎袖口的护腕，并没有特别闪。
一行人借在天上插队上路过玉剑山的飞艇过巨浪江，在半飞半旅游前往雨山。
雨山的江对面就是梨山山脉，两座大山夹着的巨浪江在东侧形成水流湍急的黑峡。
雨山的总覆盖范围只有梨山山脉六分之一，南北两百里，东西略窄。
刘香湘的家在雨山北侧的茁安城，为交通要地，从巨浪江黑峡以东过江的如果要到雨山西边和西北侧，都必经此地。
交通之外，茁安的环境极好，有一条雨山上形成的向北流动的河流经过，还有丰沛的地下水，听刘香湘讲已经有上千年没有遭遇水旱灾了，当然，大蝗灾的时候也只能靠山吃山。
这样的城市，很自然的发展成大城。
“我记得茁安有口十万户，嗯……那时候太小，不知道具体多少人。”
“十万户？相当不错啊，我都没去过人口那么多的城市呢。”沈文剑感慨道。
他看过几分统计，知道天青国大多数城市一户人口都在四到五个人之间，如果不受水旱灾情影响，茁安得有四、五十万人。
四、五十万人，刘香湘在玉剑山的同辈中居然没有同乡，看来周边的修士门派很跳啊。
倒不是讲茁安有天赋的都应该去玉剑山，可玉剑山毕竟是距离茁安最近的百山大会正会门派，难道影响力能辐射半个天青国的玉剑山刚好到这里声望就断了？
刘香湘没看出沈文剑想的什么，笑着回应：“咯咯咯！我带师父在城里逛几天再回去好不好？”
沈文剑想了想，没有同意：“先陪你回家看看吧，有时间再逛。”
“师父，我家的人……可能不太好相处，你过去可别发火。”
“没事。”
路上走走停停之间，又发现那什么神女青炼的影响真的很大。
只要是个村子几乎都有青炼的雕像，区别只是大小和材质不同，有屋檐下用泥塑的、土地庙一样的缩小版祭祠、石雕的，在一个有两百户人的大村里，居然还专门建了青炼的祠堂！
青炼借吉云的势，看起来好像保了天青国几年没有大灾，可是声望如此之高仍不太对劲。
她不可能每个村子都去过吧，大部分人只是道听途说就为她立像，有可能吗？
仔细观察，还可以看出所有的雕像的面相、服饰都有一定相似度，这种相似应该是村民手艺造成的差距，而不是口口相传造成等的误差。
这是个团体啊，而且是人员颇众的团体。
莫非是前些年称要建世外桃源的天公教？说起来随着青炼出现，天青国歌舞升平，天公教好像不怎么折腾了，最近在食堂里也没听人讲他们的八卦。
一路胡思乱想着，一行人在路上驿站休息一夜，终于到达茁安。
茁安城相当气派，约十米高的城墙围着一块巨大的地区，站在城墙边根本看不到头，城墙上足够跑两辆双马马车不用担心撞到。
城墙外也有几千米的居住区，多为村庄，靠近城门的路边是成排的摊铺。
摊铺中的小吃香味传出，刘香湘没忍住买了些边走边吃。
“师父你吃不？”
沈文剑摇头。
“哼！”她哼一声，塞了颗丸子到嘴里。
边吃边走，很快到城门。
“你们两个眼生的……很。”一个着棉甲的兵伸手拦住四人，刚开口说了半句，才看清四个人是一起的，话一下梗在喉咙里。
刘师叔和侯师叔都是中年模样，侯师叔的护腕还是金的，两人跟在沈文剑和刘香湘身后，一看就是带狗腿晃悠的纨绔之辈。
刘香湘杏眼瞪着似要发火，沈文剑传音止住，拿了颗碎银塞到小兵手里：“我几个没带刀兵，行个方便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个被唬住的小兵，一句废话没有，也不检查路引直接闪边上去了。
进了城门，刘香湘开口抱怨：“师父给他钱作甚，让我骂几句就让我们过去了嘛。”
沈文剑发笑：“呵！你十几年没在这生活了，谁买你的帐？难道你想用修士的手段对付他们？”
刘香湘呐呐两声，没找到反驳的好理由，继续吃小吃。
倒是侯师叔在后面帮她说了句话：“沈师侄倒有雅兴与凡夫俗子打交道，驾云岂不方便，方才便有一人由旁边城墙上飞入。”
“几年才出门一趟，飞来飞去有啥意思，只是让两位师叔受累了。”
沈文剑的话侯师叔也不好再多说：“无妨无妨。”
一路七转八弯，刘香湘还问了几个摊贩，才终于找到自己家。
“刘府”是个巨大的院子，靠街面的围墙就占了半条街！
刘香湘没走正门，在侧门被两个家丁拦住。
“站住，此乃茁安刘氏府邸，不得擅闯。”
连敲门都不让。
丢死人了！
刘香湘脸上发烧，偷瞄一眼师父，拿出个铜质的小牌子喝道：“睁大狗眼看清楚！”
那铜牌上一个羊脂玉雕的刘字嵌在其中，旁边还有个浮雕的“三”字。
两人一个看到牌子立刻就有汗水顺着脸流下来，现在可是过年期间，街道上还有少许积雪。另一个貌似是个楞货，看到牌子一脸的问号。
“三……三……三小姐恕罪，小的立刻去通传老爷。”
刘香湘拿出小姐气势喝斥：“通传？还不开门！”
“是是是！”
两个门子推开门，对着里面狂吼一声：“三小姐回府啦！！！”
喊声让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第一百六十二章 香湘省亲（中）
一进门，立刻发现异常之处。
“香湘，你家居然有聚灵阵，怎么没跟我说过。”沈文剑笑着问。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啊。”
刘香湘离家才几岁，大人没跟她讲过，她自己也没能力发现灵气异常。
没走几步，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人迎上前来。
“三小姐，请随老奴走，今日有贵客临门，若冲撞了怕是不妥。”
我师父不是贵客么？
刘香湘没把话说出口，脸色难看，转过头用眼神询问沈文剑。
他耸肩，无所谓的说：“客随主便。”
老奴似乎才看到三个男人，开口询问：“三小姐，这几位是……？”
“这是我师父，刘师伯和侯师伯。”辈分不太好介绍，干脆以师伯相称了。
老奴一脸恍然，不过似乎也搞不清三小姐的师父是做什么的，没什么其他表示，在前面领路。
刘府内路径相当复杂，过了几条回廊，转了七、八个弯，进入个牌子上写着玉园的院子。
院门口已经立着个妇人。
“莺婶！”刘香湘认出妇人。
妇人快走几步，到近前双手托起刘香湘的手，很激动的样子：“三小姐竟记得婢子。”
“莺婶还是老样子，如何不记得。”
两人说几句贴心话，旁边领路的老奴见插不进话，抱拳道了声“告辞”退走。
两女一阵感慨，莺婶才问起沈文剑三人的身份。
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竟是玉剑山上仙，婢子该死，快快里面请。”莺婶知道刘香湘在何处修行，态度截然不同。
这个名叫玉园的小院子，才是刘香湘真正的家。
她的父辈有三个男人，她爹是老二，却不是嫡子。
刘香湘的奶奶是个修为不甚高的散修，大概是运气好，这一房两代人中，已经亡故的刘明秀和刘香湘都有不错的修行天赋。
正因如此，作为庶子的二老爷才能一直留在刘府大院里。
沈文剑对这个家庭没什么好感，刘香湘的爹把她送去修行多半是为了刘府的地位，若不是玉剑山有他这怪胎在，以她的情况按普通套路修炼早死球了。
莺婶领几人到偏厅里坐着，招呼丫头奉上茶点。
“三小姐，老爷陪家主待客，一时不得回，是否先给几位上仙安排居所？”
刘香湘点头：“莺婶做主便可，我师父很好说话的。”
等莺婶离开，沈文剑才开口和刘香湘说话。
“你们刘府除你和你姑姑，其他人都在哪修行。”
偌大个刘府嫡孙庶子就不少，再算上家仆家奴大几百号，有聚灵阵压着，沈文剑实在不太相信只有刘香湘这房才有修行天赋。
刘香湘摇头：“当时还小，没留意过，师父问这个干什么？”
“玉剑山在此地名声不显，若刘府里还有几个在别处修行的，你怕是说不动他们迁居。”
刘香湘闻言皱起眉头：“师父说的是。那我先找几个人问问情况，再谈迁居之事？”
“你的家事你自己安排，如果有人欺负你，有我和师叔在。”沈文剑底气很足。
他的底气，源于大城里的修士水平都有限。
别看刘府里有聚灵阵，沈文剑刚刚拿仪表看了眼，府内的灵气浓度也就是玉剑山小盆地的平均水平，跟山上比实在没什么好比的。
灵气环境与修行的关系很密切，即使不修炼，灵气也会年复一年的影响体质。虽然不直接影响修为，但在优秀环境与渣渣环境中的修士，在冲关时的难度、借外力施法等方面会有差别。
像茁安这样的大城，一直在城里修行的，成丹期说不定都能算高手。
当然也可能存在外面请来的打手，不过既然能请的到，多半金丹就到顶了，身边两位师叔都能搞定。
很快来了个丫鬟来领几人去客房，刘香湘也跟在后面看看师父具体在哪个房，迟些好商量事。
玉园的院子不大，客房貌似也不是专门的客房。
给沈文剑三人安排的客房是两个套间，都是两室一厅的。客房后面隔着几米跨度的花坛和带拱门的矮墙，就是下人的居住区与厨房。
玉园五脏俱全，似乎是刘府中的另一个府邸。
沈文剑交代丫鬟不用提供饭食，在客房里和两个师叔喝茶，过去两个多小时，刘香湘打探消息回来了。
“师父，家里还有三个人在外修行，都是大伯和三叔房里的。大伯房里两个在雨帘门，就在雨山上，三叔房里的在彩霞谷。”她一口气就把消息说的清清楚楚。
“彩霞谷？你们家的网倒是撒的广啊。”
沈文剑笑了，刘香湘有些脸红。
彩霞谷距离茁安比玉剑山还远，也是百山大会正会门派。
如此看来，刘府似乎比较信任雨帘门，可能里面存在某些利益纠缠。
师徒俩商量一下，决定让刘香湘先和她爹谈谈迁居的事，看看情况再说。
晚上，父女俩终于见面。
刘父四十有九，年纪不老，胡子和头发却已有少许花白。
“香儿信上所言，成丹才会下山，莫非此时已是金丹高手不成？”
“咯咯！爹爹，金丹哪称得上高手，何况我这种才成丹的。”
实力带来自信，十几年前她可不敢笑话她爹的小差错。
刘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解释起来：“你大伯言必称金丹高手、元婴强者，香儿莫笑话爹爹。”
“我师父就等同元婴级，保护我师父的两位师伯都是返虚期，玉剑山上金丹真的只是很寻常的弟子。”
刘父脸色变白：“竟是元婴和返虚？香儿怎不让下人传话与我，怠慢了贵客如何是好？”
“师父很好说话的，两位师伯要保护师父，不会单独接受款待。”
保护一词被连续提起，刘父也反应过来：“为何香儿师父会有返虚大能保护？”
刘香湘知道自己说多了，岔开话题：“山上的事我也过问不得太多。此次回来，是想问问爹爹，迁居之事考虑的如何了？”
刘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开，只是一提到迁居，他的表情就很凝重：
“香儿，你为何总在信中提起迁居之事？”
“再有几年便有灭世天灾，在这茁安城里难有活路。”
“香儿有所不知，那雨帘门强者已允了刘府，若有灾劫必会护持一二，便有天灾也无妨。”
听到雨帘门口气这么大，刘香湘有些上火：“他雨帘门算个什么东西，玉剑山也保不得领内民众全须。”
刘父听得此话，想要喝斥，又想到女儿的师父就是他口中强者，若恼了人家可不好。
站起身来一甩袖子：“爹爹困了，有事明日再谈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香湘省亲（青炼不是人？）
刘香湘郁闷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跑来跟沈文剑告状。
“那个雨帘门太过分啦！”她如此总结。
沈文剑摇头：“昨天不就猜到雨帘门在本地声望比玉剑山高吗，怎么这么激动。”
“师父！我哪是激动啊，他们居然骗人说万魔吞天也能保人平安。”
他皱眉：“你跟你父亲说了万魔吞天的事？”
刘香湘摇头：“我只说有灭世天灾将临。”
沈文剑点头，她做了助理后还是很有分寸的。
“雨帘门历史不够长，旁边也没有大门派，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万魔吞天的可怕，做出这承诺并不奇怪。”
即使是玉剑山这样传承近万年的门派，弄点万魔吞天的文献还需要利益交换，雨帘门之流，能努力搜集民间传说都是很上进的了。
“那可怎么办？”刘香湘发愁。
“决定权在你，我个人认为你需要理智些看待此事，就算你把家人绑过去，他们也不跑回来，届时真能保证不出事么？”
沈文剑所说正是问题所在，“死定了”和“可能可以救下”，差别真的很小。
哪怕刘香湘不顾修士们的潜规则，把万魔吞天的事情和盘托出，也拿不出有效的办法能保证家族一定能延续下去，想说动感情上更亲近雨帘门的家人肯定很困难。
刘香湘请沈文剑多给几天时间，他自无不可，年假还有十几天时间。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相当糟心。
刘香湘和她爹谈了两次，不但没说服她爹，反而被她大伯叫去训了一顿，差一点打起来。
再次和沈文剑沟通后，退而求其次，想把她娘接走。
这回他爹倒是松了口，只是她娘念着两个儿子，不愿远迁。
“师父，求师伯把雨帘门灭了吧！”刘香湘再次和沈文剑见面时，出口就要灭人满门。
沈文剑笑着摇头：“你知道不可能的。”
漫说雨帘门对茁安城的舆论控制算不得欺骗，就算真的有意隐瞒真相，也构不成动手的理由。毕竟尽可能维持普通人社会的稳定，是修士之间的共识。
“师父……”她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沈文剑起身，伸手把她头发揉乱：“休息几天吧，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亲人的离开对大部分修士都是考验，哪怕没有万魔吞天，金丹修士的寿元摆在这，总要经历一遭，只是各自细节有所不同罢了。
又住了两天，不知道有没有再跟家人谈过，刘香湘终于做出决定，回山。
她还带来个特别的消息。
“听下人说，城里传言过两日神女青炼会降下法身为民祈福，师父要不要去看看？”
“哦？”沈文剑来精神了。
神女青炼，他想见识这冒牌货已经很久了。
“下人怎么知道青炼过两日会现身？”
“听说是在别处现身时已经说好要来的。”
沈文剑摸下巴，觉得青炼的团队真不错，很明白虚实之道啊。
青炼以神女的身份出现，本质就是天仙种，天仙种伴随的是灭门惨案，那些不读书的家伙才不管你什么天青国地红国呢。
而青炼至今好好的，说明修士们都能看出她有些问题存在，可是她在民众中又特别有声望。证明其身后的团队，对每个目标群体都有相应的策略，而且运作的很成功。
又让刘香湘去打听了些事情，四人离开刘府，在城里找了个三层楼带院落的大客栈住下。
花了少许银两，就通过店小二的渠道把时间、地点都确认。
“消息太容易得到了，搞不好根本没位置看啊，要不我们飞过去？”
刘师叔立刻出言阻止：“师侄不可犯险，我等可装作武林人士，在屋顶围墙上找个位置。”
“刘师叔是不是太多虑了，到时候肯定有人飞过去看。”沈文剑觉得房顶上人也不会少。
“还是小心些好，若出了事我与侯师兄可无法交代。”
“行吧。”他从善如流。
等到当天，四人用布条绑了手腕脚腕，换了布鞋，装作武林人士在房檐上移动。
位置是城北大广场。
大广场最初用来检阅凯旋的军队，后来茁安城变成内地城市，广场也就转为民用了。
算上穿过广场的两条宽阔道路，整个广场呈八边形，最宽处有五十丈，勉强有一百五十米。
日上三竿时，广场边缘门面的房顶上都是人，地面上更是密密麻麻。
沈文剑四人来的还算早，找了个远离烟囱的地方杵着。
“青炼会怎么出场呢？”沈文剑看着人山人海的广场自言自语。
“青炼是神女诶，biu的一下就出来了嘛。”刘香湘不知道家里的大狐狸才是天青国的天仙，回答的理所当然。
旁边一人听到刘香湘的话，自来熟的卖弄起见识：“这位女侠所言不错，我前些日子在襄城看过神女青炼，就是突然……biu出来的。”
几句话间，旁边其他人也加进来吹牛打发时间。
正午十分，极为准时，青炼果然biu的出现在广场正中心的天空中。
“皇天后土，佑吾黎民，地煦景暧，兴雨导泉……”
祈文没空听，沈文剑看向青炼立时惊了。
青炼居然不是人类！
那青炼身高十尺，飘在半空里灵雾缠身肉眼可见，仪态端正不染凡俗之气，眉心一条青线微开，居然有天眼！
怎么可能！
沈文剑偷偷施法，凝目再看，根本不是法身，那空中貌似就是青炼的真身。
这边刚刚施法，突然感觉被人瞪了一下，可惜青炼的天眼没有全开，看的不够真切。
天威？没感受到。
沈文剑看到青炼真如神人一般的形态，心中仍有疑虑，最大的问题在于声音。
青炼宏大的声音显然是用法术加持的，并非吉云那样直透心灵的“信息”。
不过这种法术加持也不是普通人能分辨出来的，非要有金丹以上的实力才能察觉，它再一次证明青炼背后的团队把各个目标群体分的很清楚，哪些可以忽悠，哪些必须留下疑点，都是有讲究的。
谜团似乎越来越大，莫非她身后之人真的用信仰之力造出真神来了？
难道青炼真的能凭借自身力量完成大范围祈雨？
一切都怪怪的，早知道能碰上青炼，应该把吉云带来的，可是吉云又不能隐身，那么大只摆哪啊。
看着青炼祈祷，沈文剑偷偷开启天河虚拟实验室，给她做了个雕像，万一再次碰到，也有个对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狐狸与大狐狸
看过青炼，后面一切顺利的回到山上，休息几日到年假结束，又忙起来。
如计划一致，玉剑山开始接受盟友的飞艇预定。
玉剑山现有的煤气动力炉版飞艇功率更大，由于气态燃烧在空中更可控的关系，其稳定性也更强。
人工煤气和天然气都属于轻质气体，技术上是通用的，考虑到地下天然气根本没有开发，海底更不用提，科研部也没人力去做大范围地质勘探，所以蜂窝煤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外销版飞艇采用的，还是五千米高度左右能保障全性能的蜂窝煤动力炉。总不可能卖飞艇送煤粉动力炉和人工煤气制备设备吧。
蜂窝煤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挑煤矿，优质煤和低品质烟煤一律可烧，只是对混合物中的土有一定要求，基本是越差的煤需求的土质粘性越低。
假设高品质无烟煤煤矿的平均间距约为两千五百千米，将碳含量标准下降后，普通与高含硫煤矿综合起来，平均间距不会超过两百千米，最大程度降低了燃料获取成本与难度。该距离哪怕在万魔吞天降临日之后，也是可以考虑的。
蜂窝煤版飞艇非常经济，哪怕从速度效率来看已经属于猴版，它也有着自己的优势。沈文剑就以此说服掌门，玉剑山二代飞艇拆卸下来的蜂窝煤动力、进气机构会封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盟友们在了解飞艇的运载能力与运营成本后，面对着单架十三万两的天价，订单顷刻间就满了，四十八架飞艇，瞬间就把制造局和工程院的工作往后排了三年。制造局完成机床整体改造和品质处人员培训，也只能在此基础上缩短几个月。
沈文剑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专门整个脉冲生产线出来，检查过最新生产流程后还是算了，脉冲生产线不太适合金丹修士们。在玉剑山，飞艇制造最花时间的不是组装，而是钛合金骨、蒙皮与客舱数百沙发的制造，在这几个项目里缩短流程，可能比节省下来的制造时间总和还多。
为确保天基项目能在降临日之前达到一定水准，今年设计院重新进行了分组。
充能器开发组只留下包含古老在内的四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技师。
原料组的变动不大，共十二人，今年明年进行理论研究与新型合金的开发，合金的方向集中在铸铁、结构钢/铝合金/钛合金、导灵合金三个小分支。
天基项目组转为重点项目，配置了包含特二级工程师刘工在内的七名工程师，两名特级技师和五名一级技师。
还有二十来个，一部分成为专职的“软”件组，一部分留作机动。还有原构架组的几个人完成自持力凤凰机关兽的调试后，专门为玉剑山的机关兽订单提供设计与制作工作。
随着普通人社会局势普遍变差，各种产品和生产物资减少，玉剑山在扩大飞艇队伍后，仍然面临着有钱花不出去的窘境，掌门终于把目光盯上自家生产的灵兽级（伪）机关兽。
可惜这东西制造与调试周期相当长，按现在给构架组调拨的人力，做曾经做过的基本型凤凰机关兽也需要五个月以上，勉强为科研部额外获得数十人的人员薪金。
自持力凤凰机关兽不是量产型，说不定哪天哪个工程师就兴趣大发想要改进，就没拿去换钱，替换了设计院的门卫。
这天下班回家，照例先看过红豆、青柳几个，又去画轴里看吉云，没找到。
楼顶泳池边也没有。
“死哪去了？”沈文剑皱眉嘀咕。
“放肆！”吉云的声音凭空出现。
咦？四周看看，没有啊。
“笨蛋，在你后面。”
转身，愣住。
晒太阳的躺椅上，居然有只小白狐！
小白狐只有一条尾巴，不过耳尖的呆毛和眉心的红线似乎没问题。
“什么情况？”自言自语着，走上前把小狐狸抱起来。
“大胆！还不把妾身放下。”
沈文剑没理会，把小白狐翻着看几圈，皱眉。
仍然抱着，给自己施了个小术巡视四周：“你真身呢？”
“混蛋，低头看！”
低头，只怀里有一只，正在用爪子拍他的胸口。
沈文剑摸摸怀里的小白狐，摇头：“假的，你真身呢？”
“咦？”
随着疑问的音节，空气一顿变化，超大号的吉云现形，仍然趴在它喜欢的位置，前足交叉搭着。
仔细一看，真有八条尾巴展开了。
再低头，小白狐还在。
妙的是小白狐和吉云一样，没有重量却有接触感。
“你怎么做到（看出）的？”沈文剑和吉云一起出声。
吉云眼睛睁大，抢先发言：“你先答！”
“气味不一样。”沈文剑说出答案。
吉云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火气，要隔着很近才能闻到，小白狐身上没有。
“气味？”吉云眼睛眯起，低头闻自己身上，“胡说，哪有甚么气味！”
沈文剑耸肩，不打算解释清楚：“该你说了，这是你的分身吗？”
吉云“哼”一声，小白狐消失，很快一个穿着锦袍的美女凭空出现，她旁边还有个侍女打扮的女子。
锦袍女的胸口开的很低，居然能看到事业线。
“做什么？”
“妾身空霞见过公子。”女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沈文剑眼睛瞪大，有点懵。
用法术另变个人出来可以做到，但这么真实耗费的真元会非常庞大，沈文剑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她的气味，而且她的声纹和吉云还不一样，吉云可是个文盲，她怎么理解声纹的差异来源？
“是幻术吗？”沈文剑看着吉云问。
吉云眼睛闭上，锦袍女走过来，抱着沈文剑的手臂：“公子为何不理会妾身？”
居然有触感，能感受到热度，气味也很真实，声音和视觉不用说了。
他还是看着吉云：“你是通过影响我的五感制造幻觉，还是真的变出了人？”
吉云仍不理他，自称空霞的锦袍女再次开口：“空霞就是空霞，公子感觉不到吗？为何说妾身是变出来的。”
转头看女人，水汪汪的眼睛正盯着他。
打了个寒颤，转头喊人：“香湘！到楼顶来一下！”
两秒都没，刘香湘用术法闪到入口处，看着楼顶的状况皱眉。
沈文剑问：“你能看到这两个女人？”
“？？？”难道不是外面来的贱人？
刘香湘点头。
“能看到吉云吗？”
再次点头。
刘香湘走过来，看到女人的动作，火了。
伸手在锦袍女胸口一捏。
锦袍女居然脸一红，消失了。
“咦？”刘香湘愣住，看看自己的手，问沈文剑，“师父，什么情况？”
“正在研究呢。”他把注意力放在刚刚一直没说话的侍女身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假青炼
师徒俩……主要是刘香湘，对剩下的侍女摸摸抓抓，研究一通。
侍女给人的感觉和前面自称空霞的锦袍女不一样，好像就是个三无NPC。
想来想去，感觉还是要听听吉云的说法。
“吉云，我们过年出门时看到神女青炼了，你的能力能不能变个青炼出来？”沈文剑循循善诱。
果然吉云对青炼的话题很有兴致，睁开眼看过来。
沈文剑思考一阵，决定用法术变一个出来，正好对比下和吉云变出来的有什么不同。
先打开天河虚拟实验室采样，关掉虚拟面板，捏着法诀念念有词。
“去！”
当日看到的青炼出现在半空。
沈文剑变出来的也算像模像样，只是少一丝生气。
刘香湘凑过去捏捏抓抓，没几下就弄漏气了，法术维持不住直接散去。
难道那个自称空霞的女人也是捏漏气的？不对啊，她消失前还有表情和动作。
“额头上是什么？”
吉云说话刘香湘听不到，只能沈文剑回答：“是眼睛。”
“天眼？”
沈文剑摇头：“不知道，当时没感觉到这眼睛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吉云没动作，旁边突然冒出来个女人。
奇怪的是吉云变的跟沈文剑变的细节上还有些不同，不知是不是狐狸眼睛观察世界出了问题，还是故意出错的。
“哎呀，太小了！”刘香湘大呼小叫，似乎觉得自家狐狸的能力很有意思，“青炼很大，可能有一丈高，飘着的。”
刘香湘喊过之后，青炼如同吹气一般胀大，很快成为一丈高矮的女巨人。
沈文剑倒是看出点名堂来了。
能力和变化法术很像，区别在于该能力对吉云似乎没有任何负担，还有它变的不会被捏漏气。
“衣服的颜色还要蓝一点，上半身的衣服偏白。”刘香湘还在指导。
沈文剑则把目光集中在“青炼”的脸上：“她没有表情，但唇线的弧度给人一种很淡的微笑感。”
两人叽叽喳喳，青炼的细节就在他们眼前逐渐一点点丰满起来。
吉云也转过头正面看着青炼，眼睛眯起，不知想些什么。
它的能力很给力，连灵雾都变出来了，而且跟真的灵雾一样！
花了大半个小时，沈文剑最后一次描述后，围着绕了几圈，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你确信此乃青炼真身？”吉云还不太信。
“我用法眼看过，应该没错。”
一时没注意，刘香湘居然钻到青炼裙子下面去，马上出来说：“师父，我们没看到过青炼裙子里面诶，裙子里面是腿吗？”
刘香湘的问题把沈文剑难住，挠了挠头，回忆一番。
“应该是腿，当时有微风，能看到腿的形状。”
青炼落在地上，试图移动，师徒俩这才发现根据他们的描述，青炼的华丽长裙居然不能走路，膝盖附近的收缩与多层构造把步幅限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
沈文剑捏着下巴：“难道是舞台装？或者平时就是飘的？”
“人家是神女诶，肯定是用飘的啊。”刘香湘觉得理所当然。
这时青炼开口了：“笨蛋。”
……冷场了好一会，沈文剑正好找到个借口：“不是这种声音，香湘，你去镇上戏班沟通下，看看能不能录回来一份类似青炼的声音。”
“为什么不让狐狸学？”她提出合理的疑问。
沈文剑偷偷传音：“吉云是文盲，描述太复杂了她听不懂。”
刘香湘乐了，点头应下，趁夜下山去，这个时间点戏班里的人正在唱晚场，角都在呢。
“你偷偷讲妾身坏话了？”吉云居然察觉到沈文剑用传音。
沈文剑摇头否认，岔开话题：“我把香湘支走，想问问你怎么看青炼的。”
这个问题很顺利的占据吉云的思绪。
“还有些疑问，若有特殊之法瞒住法眼，也可能为人所化。”
沈文剑想起忽略了一件事没说：“不对，青炼是在万人之中突然出现在空中的，我再用法眼观察，才确认不是法术构成的假人。如果是人，只能用遁术，无法突然出现在半空里。”
“突然出现？”吉云的话音落在脑海，青炼也瞬间换了个位置，跨度有十来米，“这样？”
沈文剑点头。
吉云沉默下来，大约过去好几分钟，说出难以相信的结果：“此术只真仙才可把持。”
真仙……说起来当年天魔入侵时，邓师叔祖动手，也没有瞬间移动的效果，只是速度太快会留下残影和激波，所以对真仙瞬移也不是大众能力。
等等，吉云的成长每个阶段都会解锁一些信息，它现在居然知道真仙的手段！
“你现在是真仙了？”
“咦？”吉云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话题跳转，愣了一会略微点头，“勉强跨过门槛罢了。”
沈文剑倒没有因为吉云成了真仙有多兴奋，反而想到第九条尾巴的事。
“还一条尾巴怎么办？不会要吃另外一个真仙吧。”
“哼！不可妄自揣测，时间到了自会说与你听。”
哼了一声，吉云把脸转开闭上眼，似乎不打算理会他了。
沈文剑习惯了，自己找个躺椅坐下，看了看飘在泳池上方的青炼，转头招呼侍女过来。
侍女npc虽然没有主动性，倒是挺听话。
“去二楼拿我的茶杯和茶壶来。”
结果侍女没动。
？沈文剑看她。
“小婢不知公子的茶杯和茶壶是何样子。”
居然会讲话！
信息量有点大，先理一理。
吉云是知道他的茶杯和茶壶长什么样的，它还是小毛球时就跟茶壶在一起睡过。
那么侍女NPC却不知道，是不是吉云通过遥控伪装的呢？
这个可能性很快被排除，以吉云的性子，小狐狸的作假被拆穿后根本不耐烦再做这种伪装，肯定要甩一句“自己去拿”。
所以侍女有个人设定！
接下来要看看有没有学习和成长能力？
“这里是二楼的楼顶，你下到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房就是我的书房，茶几上有我的茶杯和茶壶。”
他的话语中留了个陷阱，他的茶具是在书桌上而不是茶几上，可是茶几上的确有一套用来装饰的茶具，区别在于一个用过一个没用过。
侍女应声而走，很快把那套用来做装饰的茶具拿上来。
感觉有点智障，果然还是NPC。
沈文剑也没空调教个假人，让侍女一边待着，等刘香湘回来。
真仙？青炼真的是真仙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火箭项目启动
师徒俩和吉云三个群策群力，在家里把青炼完整还原出来，只是性格还无法设定。
在沈文剑的建议下，吉云答应会长期记住青炼，说不定哪天就能拿出来忽悠人。
回到科研部。
杂务有刘香湘帮忙处理，沈文剑今年的精力放在天基项目组。
今年调入的技师就是为火箭测试准备的。
工程师们依据个人爱好为原则，分出三个留下来继续做天体观测，另外四个工程师在沈文剑这里再次展开学习班。
火箭，说难也难，说容易嘛，二脚踢或者叫冲天炮可以了解一下。
民间的烟火技术还行，已经越过爆竹阶段，能买到以劣质黑火药为燃料/爆炸物的炮竹，所以二脚踢稍微一解释，工程师就明白了，省下很多事。
火箭的飞行原理和大号二脚踢完全一致，都是通过燃烧燃料，利用反作用力把“货物”送上空中，区别只有“货物”的体量与目的高度/距离不同。
在地球放火箭，沈文剑熟悉的很，此方世界虽然有些原理没有可靠的解释，但放个火箭问题不大。
自转问题放在地球上可能会造成少许麻烦进而影响载重量，在这里沈文剑很早已经证明至少在低空，可以通过特定法阵节省大量燃料，而低空烧的燃料是最多的，所以这里自转不构成影响载重量的因素。
首次火箭试验的目的也在教学中明确提出。
第一，测定大地的自转速率。
这一点通过火箭稳定的直上直下即可得到大量基础数据，排除掉风力、姿态调整等影响后，便能得到较为准确的自转速率，算出赤道面。
第二，测定各种阵法在外层空间的效能状态。
因为待测定的是阵法，所以不能用玄学技术来做记录，必须是纯机械体，比如针式打字机，每个阵法留下多余的能量线路，利用外接模块进行物理动作，以检验工作状态。
是不是能行，要先发一枚火箭上去看看。
第三，检测发射过程的实时通信状态。
天基信息接收站那么早就做出来，为的就是这个。
把物体送上外层空间时，高速的气体摩擦可能在飞行器外形成等离子层，等离子层会造成通讯不能的情况，还可能烧毁内部器材。
所以在大气内并不是有多大推力就能使多大，需要有个度，如何掌握这个度，也需通过实验完成。
教学课程的目的是让工程师全面了解天基计划，以及开发路线，所以沈文剑把后续的安排也解释了。
第二次发射，仍然是实验火箭，第二次发射属于超高轨道单向发射（无再入大气层动作），会试图在各个高度抛下通信与测距节点，以获得更多情报，希望借此能确定同步卫星轨道的位置和低轨道平衡点。
第二次发射搜集到的数据不够可靠，第三次就会直接进行灵月绕轨卫星的发射。能算出靠谱的同步轨道，也要先对比同步轨道和灵月的轨道状态，才能继续决定后续的计划。
猜测会有很多种状况。
大地没有自转，同步轨道不存在。
大地没有自转，但是因为玄学的关系，在某个高度以上，不受大地引力影响，可以随意设定卫星轨道。
大地有自转，太慢，同步轨道过高（高于灵月蔽日需要的最大高度），这就要考虑灵月对信号的屏蔽情况如何，仍需要发射灵月绕轨科研卫星，做研究或信号中转用。
大地自转足够快，没什么可说的，一切顺利，凑大量钱放卫星。
计划大概如此，具体实施还要看各种数据的搜集情况。
完成教学，工程师们开始设计火箭。
火箭发动机的图纸是沈文剑直接提供的，燃料指定了液氢、液氧，工程师的工作也轻松许多，课题集中在燃料舱配置、重心控制、飞行姿态控制、灵石阵列能量分配系统、测试用阵法设计、数据搜集系统、通讯保障等方面。
……随便一列就是一长条，从这个角度看，似乎跟二脚踢差别是有点大。
设计期间天基项目组的技师们也没闲着，开始专门训练针对火箭材料的塑形与布阵能力。
火箭上会使用铜钨合金、钛合金结构材、陶瓷空气材料等，这些东西脱模之后都非常难塑形，金丹修士也很难把它们折腾个一二三出来。
不过在玄学的帮助下，它们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这就需要用到特制的炼器容器，还要大量真元支撑。其中的大量，意味着炼器师们需要消耗灵石才能完成炼制动作，不是个能够普及的制作方式。
技师高强度耗费真元不能持续太久，安排三天练习后跟着是五天普通工作，这部分时间会按图制作和维修些器材。
忙到四月底，天文台传来消息，天文观测有重大进展。
星月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密。
通过连续追踪星月和继续分析灵月，得出个让人崩溃的结果。
星月其实根本不是地表世界的卫星，它是灵月的卫星！
之所以以前没人怀疑过，因为星月绕行灵月的速度非常之慢，接近四个月才能完成一周的运动，而且它的轨道和地面不是平行的，有时候会被灵月挡住。
长时间的观察，天文组的人还发现星月的轨道正在变化。依据推算，到万魔吞天的那年，星月可能会变成大地的卫星。
所以星月是个墙头草，也是个需要被火箭项目考虑的目标……
除了星月以外，天文组还有另一个重大发现。
在追踪星月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一个异常星体。
这个星体其实挺出名的，叫太阴星。
为什么会叫这个代表着至阴的名字？
太阴星虽然亮度不是最高，可是它的位置是完全固定的，以玉剑山为例，太阴星每天日落时从东偏南五度角出现，早上在西边对应的点落下。
……乍一听似乎没什么不对。
观察大半年星空的天文组清楚的很，其他所有的星星都会根据季节变化位置有所区别，只有太阴星从来不动，一年四季都在同一个位置升起同一个位置落下，而且还准点。
就准点一项，它就比灵月和星月都更能代表黑夜。灵月偶尔能在天上留到中午；星月更离谱，爱啥时候出就啥时候出，有时候明明凌晨已经落下，到上午还会突然冒出来追逐朝阳，升到八、九点的位置又落下。
太阴之名实至名归。

第一百六十七章 红豆成丹
观测中本来是没有把太阴星当成对象的，当初教学时，沈文剑说过在地表上通过光学观测，只能看到更多星星，却很难把他们做出具体区分。
发现太阴星的异常，是个意外，某天正观测星月的大气边缘时，正好把太阴星一起拍进去。
天文望远镜看到的画面与肉眼截然不同，太阴星居然呈现环形！
后面隔几天会专门拿一点时间拍摄太阴星，确认这颗星就是环形的。
工程师们正瞎琢磨呢，沈文剑看过图像知道太阴肯定是颗系统内行星，在地面上研究临近行星不会有结果，大气的光学影响就是最大的障碍。
对灵月、星月和大地都有所了解后，沈文剑跟天文组开了个会，让他们自己分配时间，在两年内拿出体积足够小、精度足够高的外层空间望远镜。
正在此时，红豆终于进入轮回梦。
把大部分事务交给刘香湘担着，沈文剑每天只下午到部里，其他时间盯着红豆。
“相公，大功告成，是不是给点奖励？”殷铃在锁灵阵边要求好处。
刘香湘和红豆成丹，殷铃忙前忙后的，都没什么悠闲时间。
“要什么奖励？”
“要抱抱！”
她倒是不害羞，把沈文剑闹了个红脸。
宠物嘛，抱抱应该问题不大。
沈文剑张开双臂，殷铃跳过来一把抱住。
她始终改不掉还是蛇时候的毛病，一抱住就要用舌头舔人，幸亏刘香湘不在，不然又要挨打。
红豆的轮回梦耗时非常长，到第五天之后，沈文剑一度以为醒不过来了。
到第八天，不得不开始人工喂食糖水、肉汤。
蜘蛛的生命力比蛇还是差太多，由于结构的关系糖水都无法本能吞咽，只能通过重力稍微吸收一点点。
红豆的体长接近六十厘米出头，算上足部超过一米，足部完全展开直径能有两米，仅仅通过重力摄入那么一丁点水分，根本满足不了基本生理需求。
二十三天！
整个躯体都明显脱水的红豆终于醒来，让沈文剑偷偷擦了把冷汗。
“红豆不急着成丹，先调理下身体。”
压着红豆成丹的冲动，花了一个月把它再次养胖，中途由殷铃给灌输些成丹化形的心得，才去外面选地方成丹。
红豆成丹不止沈文剑、刘香湘、殷铃和刘师叔在场，连冷云也特意带着余灵珊到现场观摩。
余灵珊比红豆还早一点进入成丹期，但是不出所料的至今都没有进入轮回梦。
所以说门派里不把九阴体的余灵珊当宝贝捧着是很正常的。
没错，也许余灵珊到金丹期，一份真元能当别人两份用，可是错过了炼魂的最后一道坎，就算成了丹，修为也随时会卡在某个程度动弹不得，走不完整个金丹期。
她自己也很急。
“师父，姗姗怎么办？”她眼泪汪汪的拉沈文剑的袖子。
如果是寻常师兄弟，那沈文剑肯定一句随缘甩过去。
余灵珊不知是筑基太早，还是本来就属于长不大的合法萝莉型，至今还是十五岁上下的模样，实在不好说重话。
“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找颗涅槃丹吧。”
“师父真好！”
沈文剑扯出个有点发苦的笑容。
要怪余灵珊不切实际吗？
理性的看，还真不能怪她。
余灵珊的圈子很小，沈文剑、冷云、刘香湘、殷铃、眼前的红豆，甚至冷云的两位师兄，全都是走过轮回梦的选手。
单独她一个没办法跨过这道坎，那以后修行还能有个好心境吗？
不过涅槃丹的事情有些麻烦，价格摆在那，再来一颗，他几年下来存的钱就差不多了。
钱都还是小事，存起来就为等着重要时候花的，麻烦的是还需要求人才能弄到手。
修士们寿元悠长，即使工资很低，那些在金丹期混了百多年的人也能存上大笔款子，涅槃丹这类高级丹药的原材料特别稀少，数量有限，所以需要限购。
长老们十五年才能买一颗，副主管级的限制是三十年，传功师叔都不用想了，有一颗配额都紧着自己最中意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帮人代购。
沈文剑和外公的配额此前已经用过，要找第三颗，熟人里古浩然古老是长老，工程院院长陈飞是副主管级，如果这两个人的配额求不到，就要发动外公的关系，找竹石峰的副主管，甚至求到别的山头去。
当然如果脸皮够厚，他可以直接找掌门要一颗，不过他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他长这么大，跟掌门的交集全是山门事务，即使是吉云也跟山门的安全脱不了干系，而画轴是掌门主动拿出来的，当时如果没有画轴，说不定会打个洞把吉云藏起来。
正因为他和掌门间不牵扯任何私人感情，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受掌门一声“先生”的尊称，如果因为自己的徒弟一颗涅槃丹都不够用跑去求掌门，自己在掌门心中的形象不就崩了吗。
他不怕自己被人在背后说坏话，但他在乎掌门对科研部的支持力度。
师徒几个在旁边闲扯一阵，那边红豆已经在阵中完成结丹动作开始化形。
很快，一具被艺术加工过的素体出现。
和殷铃相比，红豆的素体要小几号。
殷铃按科研部的度量，素体身高为1.76米，跟沈文剑相比也是半斤八两。
红豆的素体比刘香湘还小一号，身高只有1.62米。该数字是早就定好的，主要考虑到和本体的重量差异。
殷铃这样人身比本体小的似乎没什么影响，但人身如果比本体重，很可能无法达到真元零损耗的要求。
1.62米，47千克，是经过计算，在保证曲线的同时，刚好把本体体重利用到极致的体型。
接下来雷劈。
这个过程红豆也不如殷铃顺利，一来红豆是木火双系，对雷的耐受力不如水系的殷铃强，另外红豆的本体和殷铃的本体相比太脆弱了，造成她对人身的适应性很差。
幸亏有私家定制的阵法顶着，在阵中被雷光折腾了半个小时，总算安全化形。

第一百六十八章 风洞
红豆化形后，状况让人气结。
和殷铃一样，雷光一停，沈文剑第一时间飞了匹绸缎过去裹住。
红豆在阵里扭来扭去扭了一阵，最后放弃适应人身，使着术，跟具尸体一样飘过来！
四肢下垂，躯干和地表平行，仰着头看前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厉鬼。
沈文剑和刘香湘同时拍额头，实在没眼看，殷铃和冷云在一边嘻嘻笑。
“啊！额咕……”
红豆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听起来跟外星语一样。
沈文剑有气无力摆摆手：“行了，慢慢来吧。”
看到红豆，他才惊觉殷铃简直是化形的天才，几乎无障碍的渡过了从蛇到人的转变。
细想来也能理解，红豆本来有八条腿、八只眼，生活在无声的环境里，本来口器就不能发声，形状也与非昆虫的嘴不同，如此多差异一时半会能习惯才怪，而且蜘蛛没有肺器官，现在能学会呼吸已经不错了。
而蛇以某种标准看很接近直立动物，脏器机能方面的差别也很小，适应化形的难度确实低些。
把红豆带回家里选房间，让刘香湘去镇上先买两套衣服回来应急，殷铃负责教导红豆人身是如何利用与协调的。
余灵珊运气不错，第二天回部里把涅槃丹的事情跟古老提起，没有犹豫就把购买额度给了沈文剑。
把丹药送过去，继续折腾。
火箭的设计沈文剑不打算插手，已经出了发动机图纸，再插手工程师就没有练手的机会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风洞做好。
和三号楼建设时比，材料方面没太大的变化，但是随着三符文定式的增加，更容易实现分段控温，实际上降低了风扇的耐高温需求。
还有一些麻烦，都可以通过设计方案的修改来解决。
三号楼为风洞实验室预留的位置相当宽敞，二楼靠东边整整一侧都是为此留下的，必要时还可以侵占大厅区域、一楼的实验室、三楼的空房。
沈文剑在天河虚拟实验室里前后做过很多风洞小模型，依据现在的技术实力，要做出超音速风洞，只能采用多风扇神教的办法。
基本原理如下。
在建筑外建立多个进气口，进气口每个都会装初级风扇，让风道内产生一定风压，需要的进气口比较多时，可以考虑建立不同方向的吸气口。
进气系统唯一的转折处，有连续两个超大号风扇进行进气集合。
大风扇往里是连续的栅格整流通道。
接下来是连续的三个钛合金大风扇做最终增压动作，再通过最后一道数米长的整流栅格完成吹风。
所有的整流栅格同时也是导热区，在实验中会一步步加热气体，增压风扇区的温度控制在八百度以下，连续工作时间定个限制，即可保证风扇不发生变形。
另外，气体热涨的同时，也是进一步增加气流速度的过程。
……从形状与结果看，把这东西理解为一个工作温度为八百度的涡喷发动机也可以，只是原理有些不同，而且因为不用上天，设施通过增加外壁厚度可以让安全水平非常高。
观察区比较麻烦，部里没有具备高温耐受力的透明材料，而且为了观察效果，还不能直接在玻璃上用导灵线路布阵。
沈文剑用回最初做第一版简易热力平台时的方法，通过内壁的阵法实现非实体的隔热气层，每个观察窗周围还有舱盖式热灵转换阵法，如果玻璃温度过高，关上该观察窗的舱盖，开另一个即可。
虽然比较操作上很麻烦，总算是先解决了问题。
最后是热流回收。
在正常的风洞实验室里，尾流回收根本不叫事，通过非平行栅格，让出风口大于观察区，最多在外面再来点挡板。
科研部的风洞尾流可能会有上千度的高温，还是要大量采用热灵转换阵给回收掉一部分。
完成风洞设计，观察设备暂时不管，喊上天基项目组的技师，又分了一堆零部件图纸交给工程部和制造局，开始施工。
工程师们好奇心很重，天天有人跑来围观。
“部长，吹个风需要做这么大吗？”
“风扇太大了吧，人都能绞碎啊！”
“部长，这就是风洞啊？”
“哇，这个风扇叶子好多！”
整个风洞建筑内外全长一百一十米，整流风扇直径有八米，为此在楼外专门为进、出气结构架设了钢架，钢架上有巨大的黄、红两色警告图标，三号楼楼顶也刷了巨大的“禁制降落”标志。
这么大个东西，观察区长度十米，内径只有两米……
准备测试的时候刘香湘专程跑来抱怨：“师父你做的风扇太花钱了！”
整整十八万两！
十八万两银子里，有八万两银子的成本都花在各种风扇上，中间还专门把刘工调过来，跟沈文剑两个泡在流体动力实验室里重新设计了增压风扇的动力结构。
还有一件事，沈文剑都没敢跟刘香湘说……这些个风扇以后还要换！另外，风洞到这时候还没做完呢。
灵月历九月初一，全新体系的风洞第一次试机，观察区有一颗被特殊结构围着的木元灵石残晶。
不怕炸吗？
老实讲，还好。
风洞观察区距离增压风扇还远的很，就算把整个观察区给炸掉，现在也没有观测与记录设备，损失还是能承受的，毕竟大多数材料还能回收再熔炼。
这次试验是为了搜集改进数据进行的，实验周期会控制在半小时内，暂时先布置大号隔热阵法撑过。同时科研部临时让工作中的煤粉炉进入满负荷运行。
因为有一大票工程师和技师围观，沈文剑临时搭了个摄像机和投影器。
推动大闸，开始为风洞提供灵力。再动旁边的小拉杆控制各风扇与导热/吸热栅格的状态。
风洞在加热过程中，为了不让观察室环境突然改变太大，会先引入气流再进行加热，利用风力在一定时间让环境（包含管道、风扇等）温度达到稳定值，最终输出指定温度的热流。
开机之后开始是嗡嗡声，然后能听到明显的飓风呼啸的声音，很快变成滚滚雷声。
围观的人都懵了，不得不用法术消除噪音。
所以说还需要大量的高效消音材料，才能把风洞变成可以长期利用的常规实验室。
“部长，黑漆漆一片看什么？”有人不满了，直接传音过来。
沈文剑从口袋里抓了把纯钛粉末出来，用控物术在空中组成字幕：“马上就亮！”
此时有人发现投影画面里已经有微弱的红光。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风洞完工
风洞里的照明系统极为诡异，它们在观察室出风口那面墙上、与两块地面上突起物中。两个地方的凹陷处有几块低熔点铝合金块，当观察室温度达到九百度时，这些金属会被风吹成亮白色，而且会在风压作用下紧贴在凹坑里。它们通过高精度内壁的反射，完成整个观察室的照明。
实在是工作温度太高，一般的照明根本靠不住，非热风模式则另有一套照明。
风洞的升温过程很慢，需要差不多三百秒才能把气温提高到一千度。
即使如此大家兴趣仍然很大，都耐心等着画面越来越清楚。
不过画面清楚了，有人不好了。
古老一指沈文剑拿出来的钛粉，组成新的字幕：“传感器烧坏了。”
原来里面锁着木元灵石残晶的设备，里面还有通信用传感器。
它坏掉现在也没办法修，里面风速接近音速临界值，用法术变个东西在里面搞不好就会把出风口给炸了。
一群人前后等了十分钟，也没见灵石有什么明显变化。
沈文剑走到一边，给供热热系统换挡。
大家看过新鲜，知道实验都需要多次才会有靠得住的结果，一部分人开始散去。
接下来两分钟换一档，到第四次换挡时，终于看到曙光。
“出来啦！灵气之精！”
没人听到这位说话，但都能通过投影看到。
沈文剑用钛粉和古老交流了几句，关闭风洞供热系统。
古老站在观察区靠近增压风扇的位置，如果发生意外，他老人家会帮忙保住增压风扇不受太大的冲击。
风洞的降温比加热要快很多，热供应一旦关闭，常温气流把全部格栅温度降至正常，只需要不到一百秒。
情况很顺利，没有发生爆炸。
打开观测区取出灵石和固定装置，发现有裂开，部分碎片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就很麻烦，之后还要对排风区进行检查和维修。
对灵石进行检测，结果不错，本次试验的最终充能率为61％，后续实验可以安排在一千三百度到一千五百度之间。
灵石开裂的问题可能是风速或风温的关系，只能一点点试。
有了本次测试的结果，古老带着充能器开发组认真做后续的实验计划和实验设备的制作。
沈文剑则带着风洞制作的原班人马，对风洞进行检修、改进和后续设备的安装。
改进主要针对两个部分，防震、检修门、进/排气机构。
防震也是降噪的一部分，主要对各连接点采用其他材料与换装连接结构件。
检修门原来是没有的，如果需要检修，就通过观察室的舱门进入风洞，本次的事故让沈文剑不能回避剑修问题。
新增的检修舱门有三个，排风道、初级增温栅格区、二级增温栅格区。
进气结构都加装了进气防尘网，为了不影响风量，和保证后续改进的需求，初级风扇都拆开来做了升级。
排气结构借着加装舱门，顺便解体又加长了一截，同时室外的排气平台也又向外推了两米，充分利用新增的大一圈的方形排气道，设置一套专门用于拦截碎片的结构。
碎片拦截结构，截面差不多是两个连续“Z”字型，其中的横挡板很小，也没有与扰流板相连，通过改变扰流板角度调整排气风向，就能拦截大部分碎片，在高风速下，导流拦截比网眼型阻拦结构更好用，也更容易检修。
这部分工作完成，应充能器开发组要求，临时加入一次实验。
本次开发组设计了自己的拦截装置，沈文剑看过后直摇头，让他们把拦截装置固定到风洞里指定位置单独吹一次风。
根本没开热风，直接用临界风速一吹，拦截器就解体了。
放开发组回去继续设计实验，风洞制造组检查了新的导流拦截结构，效果不错，解体出来的金属片多数都在拦截板上，还有一块插在观察区到排气区的拐角上。
借着实验搜集到的信息，顺便对增压风扇附近的连接结构做了微调，进入后续的总装。
总装要把风洞的室内部分外面包三层！
第一层是利用蜂窝隔热效应的空气材料层，用的是当初研究空气材料时弄出来的耐高温空气钨钢，最高能耐受两千六度的温度，虽然是金属，但实际导热率和石头差不多，这个东西现在还只能通过法术介入冷却段半手工制作。
第二层是吸热层，就是科研部拿手的热灵转换，本结构使用的是专业版的热灵转换层，只有在空气材料层表面温度达到一千度时才会工作。
第三层陶瓷隔热层，同时也是配重降噪层，这种陶瓷厚度有三十毫米，加入了特殊的材料烧结，成品内壁会形成蜂窝结构，外壁和普通陶瓷一样。它同时具备隔音、隔热的优点，但是水平都只是一般，太厚太重是缺点，所以一直没投入生产，可是用在风洞还挺合适。
这三层装完，风洞整体自重和结构厚度、强度达到一个很夸张的程度，才能真正启动超音速风洞模式。
这些东西全部生产装配完，中途进行了几次临时实验，3004年就快过去了。
火箭组的设计也基本完成，和充能器开发组交替使用风洞，一组用常温超音速模式，一组用高温亚音速模式，动用超音速模式时，需要两台煤粉炉都达到中负荷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比较可惜的是风洞的超音速模式只能勉强达到一点二倍音速，距离火箭的全态实验需求还有点远。
眼前的风洞真的做的很蛋疼，等充能器开发组把木元灵石充能器做成功，肯定还要拆掉，改成专业的超音速风洞，至少也得吹三到四倍音速的风才像话。
最后一个月，沈文剑跟火箭组混在一起。
开始吹风洞之后，后面的工作都是很繁琐的小工作，比如原来设计的气动外形不够合理，在改动外形时，可能导致重心偏了那么一两毫米，这就要调整大量的设备位置和连接机构长度。
当然如果有钱可以乱放火箭，可以不调整，失败也能够得到非常多有用的数据。
显然科研部还没富裕到这个程度。
去年还在热销的外销型小蜜蜂，今年总共只收到五十几台订单。
二代燃煤飞艇的对外销售单价为十三万两，科研部在的整体成本有八万两，考虑到中间的意外损耗，总利润两百四十万两不到。
假如不开发新的财路，三百多万两的存款，包含发射站的建设，也就能发个七、八次也许还不够，里面还包含至少两枚测试用火箭。
至于每年的拨款排除人员费用后还能剩下一些，肯定丢给原料组开发新材料，材料是永远没有尽头的，趁着普通人的社会还能生产一些多余材料，能攒多少技术算多少。

第一百七十章 吊嗓子
年假。
红豆自成丹以来，一直在学习“做人”，过程比沈文剑预想的难度还大。
首先，人和蜘蛛的感官差距太难跨越。
紫牡丹蜘蛛没有听力，在化形之前是依据声音造成的震动判断信息的。
现在依据解剖学化形获得了完整的听力，但是红豆根本不能把这些声音所代表的信息和她之前用震动获得的信息联系起来。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另一个感官，震动感知。
蜘蛛能够拥有极高的震动感知力，依赖的是外骨骼和刚毛，它们本身是硬质的，能够很好的传导震动至神经。
然而人类的表面覆盖的是软质的血肉，它本身就是缓冲器，就算红豆有分析震动信息的天赋，也没办法用失真的情报分析出结果。
为解决这个问题，不得不以文字形式沟通，让红豆重新变回蜘蛛。
变回蜘蛛的红豆以文字和殷铃交流，总结震动信息的分析过程，殷铃集中信息记录在玉简里在下班时间反馈给沈文剑。
沈文剑抽冷子利用天河虚拟实验室做了些实验，设计出红豆的专用装备。
是个头箍，跟紧箍咒长的不一样，头箍的装饰在侧面做成小翅膀。
这个头箍通过阵法放大声音的震动信息，让红豆能隔着皮层感知到准确的震动。
有了头箍殷铃才能正常的和红豆沟通，前前后后加起来折腾了半年，总算让红豆适应了用听力搜集声音信息，并能够自己开口说话。丧尸一样的行动方式，也在这段时间里慢慢改过来了。
舌头、声带等器官也是蜘蛛没有的，直到年假时，她说话还口吃。
“公子今……今天不……出……出门吗？”
沈文剑摇头：“今年年假要把你的问题解决。”
蹭过年饭，在家里观察了红豆一段时间，终于想到要怎么纠正她的语言行为了。
化形出来的器官和正常人一样，可是没有中间的适应过程，直接就让她和普通人一样说话，的确有些为难她。
“啊？什么问……题？”
“下山玩去。”
沈文剑没直接回答，带着红豆、殷铃和刘香湘一起下山去镇上。
找到戏班。
玉山镇有三个戏班，由于缺乏电视、收音机之类的娱乐活动，戏班的生意非常火爆。
其中以演正戏的钱家班规模最大，大大小小的角有四十几个，专门演正旦和刀马旦的就有五个，还没算乐器师傅。
不是所有的戏都需要一大堆人，钱家班要养活一大堆人会接些其他的活，比如弄三、五个人到大户家里唱一场、帮飞艇部录制些曲目或文戏。
有业务关系在，事情办起来还算利索。
今天起，红豆要在戏班学习吊嗓子，吊嗓子注重发声细节，借此能掌握发声系统的运作原理。
沈文剑主要是怕拖久了把口吃拖成习惯，以后要改就难了。
把红豆丢在后台练着，沈文剑和刘香湘、殷铃出去吃小吃，再回来听场戏，带红豆一起回山上。
带着走一趟，把学费付过，第二天沈文剑就不来了，让三人自己来去。
另外，家里定下规矩，严禁红豆说重复的字，宁可她卡死，也不能纵容口吃。
殷铃、红豆和还没到时候的青柳几个，以后如果能渡过降临日，是要帮沈文剑传话甚至面试的，口吃肯定不行。
他的土办法效果还不错，十几天后，红豆说话已经不会卡死，只有意外的停顿，再有几个月应该能彻底适应人的生活。红豆适应之后，就能对青柳几个言传身教，缩短适应时间。
青柳、紫罗、水仙三个的修行进度开始分化，参照对象自然是红豆。
青柳预计今年下半年能进入成丹期，水仙要等到明年。紫罗的情况比较差，最近一年的进展很小，天赋和努力都有关系吧。
沈文剑也是听殷铃说闲话时才知道，原来红豆四个蜘蛛中，水仙的年纪最小，然后依序是红豆、青柳、紫罗。
可惜修行前它们不记时间，没办法确认具体年龄，不过野生紫牡丹蜘蛛接触灵气之前寿命有限，差别不会太大。
吉云比较让人省心，一天到晚懒洋洋的，偶尔要点东西吃，修为就嗖嗖的冲到真仙了。
吉云吃掉空霞珠之后进化出的变人变物能力很实用，沈文剑跟它谈了几次，终于肯把傻侍女的设定细化，变成能端茶递水的正常侍女。
除了长期维持侍女的存在，吉云偶尔会变几只狐狸出来解闷，对她而言，变个小狐狸小人什么的，都算不上法术。
沈文剑看到过吉云变出来的人放法术，那场面可厉害，居然真的能让泳池结一层能走人的厚冰。
“能变出空霞珠的彩霞大幻境吗？”当时他如此提问。
“太损灵气，变来作甚？”
所以吉云是能制造大型幻境的。
这给沈文剑提了个醒，也许接下来的万魔吞天可以换个方式渡过降临日。
他专门跑去与掌门商量并提出自己的想法。
玉剑山原来的规矩只有掌门知道，听完沈文剑的建议后，掌门两相对照，觉得不错，便把原来办法说出来。
其实掌门手头的办法也只施行过一届，就是上次魔月历的万魔吞天。
按此程序，玉剑山会根据自愿原则，挑选一批修为已经停滞的弟子，在降临日之前就主动施展心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批施展了心剑的弟子只忠于玉剑山，谁要敢动玉剑山的弟子，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比互相认识的师兄弟效率高太多，上手就是杀招，借此就能保下不少未被魔音影响的弟子。
玉剑山这种择人标准较为严格，修行中也更注重心性的门派，魔音实际导致的变异比例不会超过一半，可是另一半在动手时一犹豫就可能死掉。
提前组织人施展心剑，就是为了打破平衡，清理门户的事都由他们来做，没有恻隐之心手足之情，刚刚魔化的修士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也只能保证三成左右的人渡过降临日。
沈文剑的办法则是把六峰都交给机关兽和吉云守着，剩下的人都山下扎堆，建个和玉剑山人数一致全是单间的大庄子。
师兄弟们距离近了，施个援手什么的会容易些，魔化的人除非一招致命，否则想要杀自己人会变得遥不可及。
为防止一招致命的情况，沈文剑的建议里也有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在庄子里把弟子分类。
金丹后期和元婴住一片，金丹初期一片，返虚前期一片，返虚后期的……只能跟邓师叔祖一起了，要不然邓师叔祖出了事，错过压制机会大家都要完蛋。
至于是不是要结合老办法一起施行，不需要沈文剑多嘴，掌门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实验火箭上天中
年假中刘香湘陪殷铃和红豆外也没闲着，按沈文剑的要求，做了份人员调整计划出来，该计划还包含少数科研部以外的师兄弟雇佣任务开支。
年假之后按调整计划，把外销飞艇制造流程重新延长到23天，借此让工程院挤出二十多人调入新的工程组。
这批人加上去年制作风洞借调的一共有三十多个，任务，是按图建造火箭发射平台，期间会有外面的土系师兄弟去帮忙。制造局也因延长制造周期，有数十人专门配合他们制备某些原料。
火箭发射平台的建造，与实验火箭一号的制作同时展开，但并不会同期完成。
发射平台的建设地点在小盆地接近边缘地区，除了发射平台本体、可移动式发射架，还有配套的液态燃料储存槽、一间装配和检修厂房以及遥感控制系统等。
发射架暂时不会直接安装连接爪，只有遥控连接臂，等第二次火箭试验得到结果后，才会定型。
整个发射场的占地为零点五平方千米，比科研部本部还大，地基的工程量就十分庞大，预计年底前才能勉强完工。
实验火箭一号长度为十五米，动手的都是工程师和高级技师，到四月初已经完工，就近建设了个小号的临时发射点。
经过一个月的设备调试，灵月历3005年五月初一，第一次火箭发射试验启动。
提前三天，就通过掌门请了专人，对各峰连篇发布禁空警告。
还组织了专门的一支队伍和一艘二代飞艇临时听从科研部调遣，以回收火箭残骸和防止残骸引发大火。
另外还调回一艘一代飞艇，用于垂直吊运实验火箭。
如此大的动作，不止整个玉剑山，连下面排队充灵石的都知道了，还有制造局隔着近的门派也派人来看热闹。
发射当天，围观吃瓜人员里，会飞的就有两千来人。
还好，大家搞不清玉剑山在闹什么东东，没有人来搞破坏，大家都在距离发射点两里之外飘着。
“如此阵仗，玉剑山搞甚么名堂？”
“不知，方才飞艇吊去之物，棍不像棍，剑不像剑，不知是为何物。”
此时有消息灵通人士出来卖弄：“听闻此物能飞，速度极快，声未至东西便能飞到。”
“竟有那般速度？那对着天又是何意？”
这就没人能答上来了。
科研部或许有些人嘴巴不太严，不过都趁着接受盟友时调到工程院了，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很有限。
同一时间，天基信息中心二楼，发射中心里也是一堆人。
“部长，发射点调试已经完成，气球情报显示未来几小时内无云，风力一级。”
沈文剑点头：“行了，该坐的坐好，没座位的到后面看着。”
和风洞测试一样，火箭发射也引来别组工程师的围观。
组内各工程师落座。
沈文剑宣布：“实验火箭一号，发射程序启动。”
“数据链正常。”
“水平仪正常、高度仪正常。”
“燃料显示正常。”
“空速管正常、外部热感情报装置正常。”
“静电感应显示正常。”
“风力数据输入完成，飞行姿态计划修正中。”
……
“全设备正常，进入点火程序，倒计时一分钟。”
“59、58……”
“真火阵法充能准备。”
“50、49……”
“热能回收系统启动，等待热源。”
“30、29……”
“数据链最后确认，全数据通畅。”
“坐标系数据库待命中。”
“20、19……”
“一级燃料阀解开，完成。”
“真火阵法启动，预计三百秒内耗尽能源。”
“10、9、8……”
“3、2”
“二级燃料阀解开。”
“1！”
“点火。”
……点火其实是燃料阀增压动作，因为真火阵法已经为发动机完成预热了。
十几米长的火焰，在地上的坑道里烧出十几米长的火舌，巨大的推力推着火箭加速。
才飞高几百米，就出现了新的问题。
“发动机周边热能回收阵法故障。”
“中段热回收正常。”
“预计两百五十秒内耗净能源。”
工作温度还是太高了，耐高温材料的导灵效果不好，导灵钢又没办法承受如此高的温度，幸亏火箭内部设备的能量来源主要是灵石，本次故障还不至于让发射失败。
外面，围观的吃瓜群众中，一堆人跟着火箭飞高。
不过十几秒，绝大部分人就跟不上火箭的速度了，再有两秒，几个修为高的也被甩开。
接下来，大家就看到火箭周边产生了个白色柱状气罩！
白色气罩只持续了几秒，消失的同时，所有人都听到一阵轰隆声。
大家看着火箭越飞越高越来越小，都知道火箭是干什么的了。
“这是要去九天之上啊！”
“厉害，厉害！”
“可以可以！”
这边用肉眼已经只能看到很弱的光点，天基信息中心的工作仍在继续。
由提前准备的气象气球接手，利用长焦摄影为信息中心提供大致的画面情报。
“整流罩温度接近两千度，部长，要不要控制燃料输出？”
“嗯，调整到二级输出。”
本次发射的火箭并不是多段式的分级火箭，这种结构增温比较快，利用真火阵法节省燃料后，情况更严重。
“部长，燃料压力降为二级，但是燃料阀似乎没有动作。”
……
“那就等着吧。”
沈文剑对于烧毁或爆炸的结果是有心理准备的，哪家发射火箭还没炸过几个。
火箭此时的高度八十多千米，真的炸了这次试验所需的数据也已经搜集到很多，并不会影响后续的计划。
大概是质量太好，爆炸没有发生。
高度一百三十千米。
“中段热回收系统故障，设备舱准备脱离。”
虽然只有一级火箭，但在此刻接近四千米每秒的速度下，把燃料舱丢掉，设备舱还是能往外层空间飞出老远的。
其实就算按计划飞行，初次实验的目标高度也只是一百五十千米，并没有打算把设备丢到外太空去。
火箭一分离，新的问题出现了。
“设备舱温度过高，冷却阵法无法启动。”
“拍摄系统工作正常，数据链不稳定。”
看来是问题有点多。
沈文剑决定终止实验：“抛弃外整流罩，打开减速翼准备回收设备。燃料舱坠落点算出来没？”
整流罩有两层，一层是低风阻结构，里面那层则是高风阻导流结构，会把气流引向三片并不大的减速翼，以免下落速度太快把东西都烧掉。降落伞是没有的，一次性的实验火箭，真没工夫去做那么多隔热设计。
“豌豆湖东南方向，暂时没有具体结果。”
“通知回收组的先飞艇过去，让他们在路上布置中继天线，保持联系。”

第一百七十二章 转动的秘密
为什么要回收火箭残骸？
主要为了分析火箭在飞行中的情况，以便改进，然后把零部件回收融了重新制造新零件。
对残骸的解析工作很麻烦，小到一颗螺栓的变形，大到外壳的高温劣化，都要一个个检查和分析成因。
火箭项目组再次分作两组，两名工程师带着技师们分析残骸，其他工程师则对实验数据进行整理并准备实验火箭二号的研制。
依据本次试验搜集到的数据进行计算，大地还是有自转的，这让沈文剑狠狠松了口气。
赤道面与黄道面也依据实验数据算出来。
但是其中还有不少疑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自转速度不足。
大地在赤道线上的自转线速度，约为八百米每秒，换算后发现一天的自转根本没有一圈。
太阳比较小，比较近，对自转不足做出补偿，才能达到现在的日夜周期。
太阳几天时间就绕地一周，这是怎么做到的？
从质量进行分析，是行不通的，即便大地比较大，之前已经算出重心距离地表不到一万千米，非球形的大地……就算球形也没有足够的质量与一颗已经点亮的恒星做双星运动。
那么太阳是玄学构成的？质量其实没多少？
或者还有什么因素被忽略了？
太阳是怎么移动的，重心异常的大地是怎样的自转方式，都特别让沈文剑感到好奇。
纠结了一阵，决定把这事放到以后再考虑，现在需要做实验火箭二号的发射目标订制。
一号实现了穿过稠密大气层，最终速度达到十四倍音速的结果，在此基础上增加二级火箭，把运载物推到一定高度成为人造卫星不存在问题。
订制的重点在于实验火箭二号的主要任务应该设置在什么高度，在哪个位置以什么速度来运行。
这个计算量有点大，没有专门用于复杂计算的设备，可能送上去要不了多久就掉下来了。
难道先做计算机？
沈文剑想着问题，随手在书桌上写下几个公式。
唔……有一定运算能力的计算机还是有必要的，人工计算太费时间了，用法术帮忙对部分人准确率也不太靠谱，人数比较有限的情况下，会耗费非常多时间，还需要花同样多的时间做验算。
工程师们大多都有自制的计算器，只是要做轨道运算，这玩意就不太管用了。
工程部的整体管理系统也算是种计算机，可那是做逻辑判断的，无法用于复杂公式的数字计算。
经过仔细规划，八月，分析工作告一段落后，从构架组调入两个人和火箭组重新调整为两个组，计算机组和火箭组。
计算机用玄学实现起来不难，科研部已经储备了大量的相关经验，只是作为单独的计算机工程，本次沈文剑要求计算机组完成底层规则的定制，让计算机体系能以后和现有的大多数设备对接或称作“加持”。
火箭组虽然没拿到实验二号的轨道数据，也不妨碍着手开始研制。
二号火箭是要把一些东西丢到外层空间轨道上的，而比较重要的自转数据即使不太准也不会偏差太多，沈文剑和大伙开会后，决定一步到位，设计跨轨道运载火箭，如此能减少大量的重复设计工作。
跨轨道运载火箭既可以用同一种设计，完成近地轨道、中层轨道、同步轨道的卫星投放任务。
一号火箭只是不到三十吨的小东西，二号火箭发射重量要飙升二十倍左右，这还是在玄学技术的支持下才能做到。
技术跨度太大，为了省钱、省时间，沈文剑全程参与了二号火箭的设计工作。
……其实如果没有沈文剑这个内行，在没有计算机辅助设计的情况下，让工程师们一次迈太大步子，实验二号成功发射的概率有点渺茫。
沈文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经验，配合超音速风洞的帮助，节省的不止是一两个人力或一两个月时间。
火箭吨位的增加并非单纯的放大，其结构变化同样很大。
发动机数量的变化与相应的燃料供应问题是其中之一。
谨慎评估一号火箭的实验数据，预估实验二号的总发射质量至少也要五百吨以上，沈文剑带着火箭组重新制作了一版新的实验发动机，在未完工的火箭发射场实验和改进。
新的发动机解决了一号火箭无法进行热回收的问题，耐热能力有明显提高，这个改动除了寻求替代材料，主要是改动了热回收区的位置，在燃烧区上端的燃料供给系统外。
单发动机最终获得的实验最大推力为220吨，在此推力下燃烧108秒发生故障。
没时间去等材料学的进步，换个设计思路。
年底前火箭组把发动机做出第二个改进款，这款的口径有所缩小，推力固定在130吨，因为真火阵法的存在，其比冲量比非玄学发动机大四成以上（送入燃料的质量与产生推力的比）。
第二改进型实验过程中分三段燃烧共八百秒，未发生故障，具有回收再使用价值。
经过几轮实验，新型发动机命名为云顶级甲型。
实验火箭二号主火箭一子级暂时安排了三个发动机，呈等边三角分部。
但这还不够，三个云顶级甲型还没办法把自重五百吨以上的物体推上去。
此时就需要助推器的帮助了。
主火箭一级推力无法推动自身，因为没有太多必要。
主火箭前面还有含二子级燃料舱在内的二级火箭，以及待运载物和三级助推，火箭发动机数量的增加意味着燃料与火箭空重的比值减小，很不划算。
好办法就是利用燃烧总时间更短的助推器，帮助火箭升空并突破大气最稠密的地区，等助推器烧完分离，一级火箭本身耗费掉一定燃料减轻自重后，它的推力就足够继续剩下的工作了。
此外，把一级火箭做粗一些，多安几个发动机也是个办法，但如果可以做到，之前的第一版发动机就不会故障了。
火箭是个很系统的工程，发动机每增加一个，协调难度就会增大很多，助推器能通过增加发动机间距，以提高安全水平。而且科研部在材料方面有所欠缺，如果不是玄学顶着，靠纯机械做出能用的火箭只怕还要几十年。
助推器的第一次非完全体地面实验，已经是3006年二月。

第一百七十三章 缩水的箱子
新的一年里科研部又有调整。
今年原料组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仍然维持之前的工作模式，以理论研究为主，依据理论适当获得少许新材料。
另一部分则成为专门的储存材料开发组。
还是利用早前开发出的三符文定式为核心，实验各种材料尤其是稀土合金赋予数据储存特性时的区别。
储存材料开发组会与计算机组一同工作，希望能尽快开发出低成本的高容量储存载体，缓解天基信息中心玉简消耗太大的状况。
天文组留下一个工程师，带着五个从山上新招的专业学徒继续保持天文观测，这几名学徒在教学过程的淘汰后将会成为职业天文学家，取代工程师兼职模式。多出来的工程师被调入火箭开发组，帮助研制新的天基望远镜。
家里的青柳顺利进入成丹期后，由红豆全程照料，殷铃又一天到晚闲在家里看话本，也不知看了多少，居然开始委托飞艇部的师姐帮忙带话本。
挺忙，各项工作还是很有序。
助推器采用两个发动机推动，真火阵法让它能为火箭主体提供强大的辅助推力。
测试助推器系统的时候，火箭发射场在稍微延期后终于完工，从小盆地里请了二十多个普通人帮忙维持基本工作。
之前没有计划在火箭发射场制备液氢液氧，但是随着发动机和助推器的连续测试，出了点问题。
为了供应发动机和助推器的实验，科研部改进后的液氢液氧制备系统长期全开，居然导致竹石峰植被明显缺水。
等到二号火箭上天，后续的制备量还要继续增加，利用凝水阵从空气里提取水源似乎对环境的影响还是大了些。
虽然本次的植被缺水源于去年雨量不足，不过借此机会让火箭发射场拥有自己的燃料制备能力也不错。
协调的办法很快产生。
原玉石峰的一代飞艇被调到科研部，又加塞了一架二代飞艇。
这样玉石峰的四架飞艇就都是二代艇，而科研部则是三架二代艇加一架一代艇。
一代艇放在发射场专用，运输蜂窝煤、液氢、液氧和运水。
再次动用了工程队伍，在距离发射架约八百米处开了个大池子，工程师们也去制作和调试净化、分解、输送与冷却系统。
专门配了三台老式蜂窝煤动力炉支持制备体系运转，日常工作交给看护发射场的普通人做。
发射场距离最近的镇子有五十多里地，看护人员能在火箭组装与维修厂房里搭小棚子住，却不能每天回家。
配厨子似乎有点麻烦，最后干脆给请了三个猎人，给猎人配备了钢弩和手持信号弹。
猎人们除了能狩猎肉食，几乎所有的猎人都能做些木工活，并具备一定医疗手段，薪水当然也比厨子高不少。以后飞艇只在送煤的时候送干粮和蔬菜种子过来，其他的都由看护人员自己搞定。
火箭发射场已经拥有自己的燃料制备能力，计算机组到这个时候才完成底层技术设计，开始进入构架阶段。
底层数据的部分比较多，按沈文剑开出的单子，至少包含数据规则、算式输入与简化、运算规则、接口标准、性能提升插件并入规则等等。
有了细致的底层技术支持，再做出来的计算机，才不会用着用着发现除法做不了之类必须回炉的情况。
构架阶段相当于各零部件的设计，也会出现计算核心、主板、内外接口等模块，只是用玄学做出来长相和大小都会差很多。
回到火箭组。
助推器和发动机实验过后，是整体论证阶段。
火箭需要兼容什么任务，要多大等问题都在这个阶段达成共识。
助推器数量为二，没有争议，但是助推器与一级火箭的回收再利用产生了争议。
开会、争吵，最后结果是取消了助推器分离程序，使助推器随一级火箭同时分离。
这给回收工作降低了难度，同时对发射程序的要求更为严格。
幸亏只有两个助推器，要是再多一点，助推器和一级同时分离，万一分离时翻个跟头可能要出大事。
二级火箭只有一个发动机，同样是云顶级甲型，在外层空间它的推力会比地面大很多，足够推动抛掉一子级和助推器后剩下的那点了。
就在助推器完成全部测试工作时，空间箱子小组历时两年终于获得突破。
“部长，这就是我们的成果，90至100立方空间箱子。”
组员老汪为沈文剑介绍箱子。
这是个外观有一立方的大号箱子，妙的是箱子居然在底面和背面各有四个螺栓固定位，与箱子本身是一个整体。
沈文剑上前观察，老汪继续介绍：
“我们的箱子采用前方双门开启，箱门打开时占据的空间更小，很适合放在较窄的地方用。”
打开箱子，神识往里一探，里面已经堆满了沙子。
似乎跟之前从别的门派引进的空间箱子差不多？
“成本呢？”沈文剑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这个箱子的材料成本为一万八千两，大部分材料院内可以购买矿石提炼和合成出来。”
一万八千两，只有原型号成本的三分之一，而空间却大了五、六成，这可真是惊喜。
沈文剑说出疑问：“过年时看你们的进度，似乎成本还没控制下来，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我们上个月才发现用‘控、灵’、‘封、固’、‘空、固’三大类定式的组合，能节省大量稳固空间所需的材料特别是精金与紫金，试了十几个组合就有了它。”
“原来如此。”
科研部现在采用的符文技术，大多数以某个或两个多符文定式为核心，辅助大量单符文定式形成某种需要的功能；或者用多符文定式配合几个单符文定式形成微阵法，利用多个微阵法形成复杂阵法系统。
三个以上的多符文定式稳定性没有多少优势……其中也有使用经验的关系，定式由符文加数量不等的铭纹组成，定式与定式间的铭纹同样可能不止一条，要完全释放潜力都需要经验的积累。
空间箱子组在始终无法大幅度降低成本的情况下，开始尝试平时不太惯用的多定式体系，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
“做的不错，你们准备两个箱子，接下来开始做飞艇测试吧。”
没急着在飞艇上大量装备新的空间箱子，沈文剑还是更看重可靠性，一切等做过测试再说。
空间箱子的测试项目较为简单：一代飞艇上的抗震测试、连续使用测试，然后是机械存取测试。
机械存取测试并不是个需要强制完成的目标，但是如果能成功，运载火箭的载重量会发生质变。
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新型空间箱子还没做几台测试就出问题了。
两个测试用的箱子，其中一个空间缩水了数十立方，还有一个干脆和亚空间断开来。
果然还是变量太多了，继续改进吧。
沈文剑为改进提出了指标，成本控制在两万两以内，体积不用追求太高，与原版相当即可。
这样的改进目标会把箱子组限缩在现有的框架下改进，希望这样能稍微快点形成可用产品吧，否则别说实验火箭二号，弄不好同步轨道卫星的发射都赶不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充能器的异常进展
回到火箭组继续捣鼓。
大部分结构设计工作都交给工程师们做，沈文剑带两个人先行启动流体动力实验与风洞实验。
流体动力实验通过定速释放染色液体，来确认实验体在飞行或潜水时的流体状态，涡流、湍流等都回避掉之后，外形就没有大问题了。
通过流体动力实验的实验体，即使有那么一丁点问题，实际也能通过调整推力把它无视掉，这就是常说的力大砖飞。
流体动力实验室的优点是它需要的模型很小，即使要改动也很快。
风洞实验室吹风，模型要严格的多，外结构都是真家伙的缩小版，更注重外形结构的合理性，比如超音速状态下调整飞行姿态，会不会把自己扭断或者掉几个螺丝，在某个点上的受力会不会过大。当然就火箭项目而言，风洞能够采集到的数据比流体动力实验室更准确。
一边吹风，一边计算外形结构要素，每隔几天，沈文剑都要向火箭组工程师们通报进度，同时让他们了解自己接下来会向什么方向调整火箭外形。
折腾了几个月，终于定下新火箭的外形。
长42米，主火箭直径3米，根据同时抛弃一级火箭与助推器的要求，主火箭不再需要于发射中段单独承担推力，发动机减少为两个。
助推器直径同样是3米，长22米，每个助推器发动机也是两个，不过采用的发动机为云顶级甲型改，推力为150吨。
如此设置发动机与助推器，还是受限于科研部的各方面技术实力。
修士们在材料焊接方面非常有优势，但是因设备、人工制备材料等关系，板材、管材的质量均一性则有少许问题存在。
为保证发射成功，某些部分需要适量增加材料厚度才能弥补不足，它增加了一些重量。
火箭组还没把内部零部件的设计全部做出来，沈文剑却能在没有计算机的环境下先得出起飞重量等元素，进而调整发动机，还得多亏了天河实验室。
他一直跟着项目的进度，在天河虚拟实验室里做1：6的火箭模型，而且他做的模型是完全体。
按此模型算出来的起飞重量为600吨，考虑到工程师们这一次跨度太大，或许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负担，起飞重量最终在630到640吨之间都是有可能的。
只要任务不受影响，沈文剑不打算纠正那些不必要或过于复杂的东西，860吨的初始推力就是这么得出的。
实在不行还能把住推进器也换成150吨的云顶级甲型改，再增加四十吨推力，一级火箭再增加几吨燃料也够用。
新火箭完成外形与结构设计，趁着没别人玩火箭，抢注个好名字先。
就叫天仙级运载火箭好了。
实验火箭二号项目也改名字，正式改为天仙级一号中轨道测试项目。
项目改名并回到火箭组之后，组里人员的干劲更大了，总算在十月份时，几乎同步完成了中轨道任务上面级（除一级火箭之外的任务部）与中轨道观测卫星的设计论证。
果然，因为缺乏计算机帮忙，无法提前定制精确的飞行计划，工程师们在保障通讯与遥控方面下了很大功夫，上面级略微超重。
综合现在的成果，天仙级一号在中轨道能投下三十吨左右的家伙，大幅超过另一个世界同吨位火箭的投送能力。
而调来的天文工程师帮助下，设计的中轨道观测卫星，预计重量只有三吨左右。
那还说什么，加任务。
天仙级一号中轨道测试的任务目标是投放多个观测器，中轨道观测卫星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现在运载量许可，在中轨道多放一颗别的类型的卫星理所当然。
利用3006年最后两个月，大家集体攻关，赶在年前设计出天基武器测试平台甲型。
这款测试平台功能比较简单，只有三个测试任务。激光传输、向地面投掷钨合金块以及直接往地面进行法术打击，也就是当初红宝石激光器做出来之前，沈文剑弄出来的火系法术聚焦发射器的放大版。
在此期间，制造局和工程部提前调出人手帮忙制造原材料和一些不需要保密的板材。
年底，计算机组也终于试做出第一版玄学计算机。
玄学计算机用起来很奇怪，它的响应速度很慢。
做加减法时最快，大约两秒钟给出响应，两位数加减法和一千位数加减法都一样。
计算圆周率时，第一次响应在给出计算指令后的第六秒，这一次会算出圆周率的一百位数，以后每十秒响应一次，每次都增加一百位，同时会修正前面的数值。可惜第一版还不能无限算下去，会在小数点后两千位时突然减速至三十秒响应一次，三千位后几乎算不动了。
更奇葩的是它在绘制复杂函数图时，响应速度比算圆周率要快些！
总之，很难用另一个世界的标准来评价玄学计算机。
沈文剑拍板，先做五台计算机给大家用着，计算机组在等待反馈的时间里，两人被调回火箭组，其他的继续研究数据储存载体。
此时的计算机搭载的数据储存已经是初级的金属载体，但是它和玉简比，除了原料来源比较广泛，制作成本并没有比玉简低，储存量甚至还差一点。
这一年下来，成果最显著的，居然是古老领着的，只有几个人的充能器开发组。
充能器开发组在年中时，顺利制成木元灵石充能器。
前面几种充能器里，能耗最高的是金元灵石充能器，由炼器坊生产的简易版日产量与火元灵石相当，能耗为火元灵石的1.5倍，但按照科研部的热力单位，能耗也只有1000＋，隔着两千都差老远。
而木元灵石充能器的结构没有好的办法简化，它要配个三十多米长的小型热风风洞，能耗13000多。
当然实际使用时，单位重量的灵石充能，消耗其实只比金元灵石略高两成，只是单机造价太离谱了些。
就在古老几个测试着充能器准备改进时，他们一直等着的超级赋磁定式出现了！
想要缩小木元灵石充能器的风洞，或是制作粗灵石充能器，都需要更强的磁力才能实现。
所以木元灵石充能器被丢到一边，几个人捣鼓起超级磁体。
由于磁力过强，期间还发生了两次小事故，导致技师被磁体击伤，幸亏都是修士，院里报销了疗伤丹药并没有耽误几天。
年底前，充能器开发组又做出简易版粗灵石充能器。
之所以会先有简易版，因为他们做出磁体之后，只需要稍微加热粗灵石到一千三百度，什么辅助功能都不需要，就能获得充能率50％到55％的灵石，其能量利用率比火元灵石充能器还高。
只有水元灵石充能器还等待着未知的技术来攻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卖技术
灵月历3007年年假期间，灵月的变化能很轻易的用肉眼判断。
此时它距离大地较近的时候只有不足二十万千米，满月时夜晚的光照强度能达到十年前的三倍，几乎和白天时阴雨状态差不多。
此外灵月绕行大地的速度在变慢，轨道方向也在变化，正月初一的当天，因灵月遮挡的关系，日出比前后两天晚了二十分钟。
通过这些证据，都能证明“灵月蔽日”不是个形容词，它真的会影响到阳光。
制造局财务转到玉石峰之后，生物组一直有保留，第二届制造局组建后沈文剑说和了几次，现在他们的费用也有三万多两。
虽然不多，也有了些成果。
如地下室环境的粮食作物栽培、兔子的人工繁殖等。有用的不多，扩散出去对大伙多少还是有些好处的。
年后从外公口里得知有不少人在闹幺蛾子。
从近到远来。
原大赵地区去年出现了贩卖人口的修士、武林人士的混合组织，虽然还没成气候就被玉剑山打掉，同时也证明该地区长期分治的状态下，已经很难对民众的道德水准提出什么要求。
玉剑山也不是管杀不管埋的，这个混合组织里愿意通过做事挣个活路的，被飞艇打包送到空寂岛那边，一部分帮忙管着新扩建的树胶园，一部分给了批工具开了一处小铜矿。
就在这种状况下，去年更东边的周唐终于发动了对大赵领土的收复进程。
周唐自大赵崩解时，就一直打算留到自身不太稳当时，通过开疆扩土聚拢民意。
但从局外人的角度看，只怕是续不了多长时间。
两个问题，给官府做事的人员和实际的作物产量。
两个问题都和灵月的显著变化有关。
万魔吞天的事情随着灵月的靠近，在民间流传的真假信息已经越来越多，很多有些家底又没有太多牵绊的，纷纷卷了细软到山里去避难。
到山里避难有没有用且不去提，各国官府中做事的人流失严重就是现实。
在识字率连5％都很勉强的社会里，这种人员流失带来的影响很大，难以通过补充岗位恢复原有的行政效率。
作物产量的变化则是接下来几年的事。
玉剑山天文台的观测显示，随着灵月轨道逐渐与太阳轨道重合，预期在三年内日照率会下降7％到10％。
看起来数字好像不大，但日照率的下降会引起年均气温下降，降雪期会更长。
另外还有个状况暂时无法证明是否与灵月靠近有关。
借助飞艇部人员的外地采样，科研部确认去年既3006年，巨浪江以北地区空气湿度有所增加。
这本来是飞行安全的一部分，只要没发生降雨本来不该被注意的，可是全年平均值比前一年高出20％，就绝对不正常了。
假如它与灵月有关，接下来冬天变长、平均日照减少，再加上阴雨天增加，可想而知本来两年三熟的地区一年能种一季主食都烧高香了。
人口的分布是和粮食产出相关的，饿极了的人太多，各个官府就会倒霉。
反正各国此时的情况都很糟糕，大一点的还好，国土小的差不多都崩了，而且预期还会越来越糟糕。
有玉剑山飞艇经营的范围内，只有天青国一枝独秀。
因为神女青炼的存在，或许还有她背后团队的功劳，天青国人的恐慌情绪最低，整个体系仍平稳运转着。如果他们能有办法把减产的问题改善，说不定天青国真能撑到降临日都存在着。
幺蛾子最大的，还是老对手圣月教。
圣月教被连年挤压，现在实际控制范围连两千里都没有了。
在这个面积下，圣月教人员和普通人的比例达到平衡，普通人不会再出现体温恢复正常的情况，修士们已经不能继续利用小蜜蜂压缩空间。
圣月教肯定没有那么多人，修士们推测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当地的修士，被迫转修了天魔功。
若只是维持这样的状态，自然也算不得幺蛾子。
事情还是要回到普通人社会逐渐解崩。
圣月教控制地区周边，有几个小国发生了当初大赵的状况，产生了大波的流民与匪徒。
圣月教被怀疑用遁地法于防御薄弱区偷偷溜过防线，在生乱地区造出一些天魔。
如果是个正常社会，少量天魔闹不起风浪来，前面圣月教也弄了几次，都是很快被扑灭。
而在已经解崩的国度，镇里的民众拼死把烽火点燃，没有响应，一个小镇的人被天魔吃光了，半个月后旁边数十里外的城里还不知道！
这些被生造出的天魔一边吃会一边变强，还会把极少数人变成天魔炮灰。
等修士们发现状况时，情况已经很严重，三个城市二十几个小镇都没活人了。若不是冲天的煞气被远远路过的修士发现，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天魔成了魔头，天魔炮灰里也有少数实力不弱的。
发动大面积围剿，前后死了三百多修士，才总算把这帮天魔平了。
做完这场，事情尴尬起来。
修士们占据要地围着圣月教感染的地区，就投入数千修士，现在要把更外围已经崩溃的地区也纳入监视，人力无论如何是不够的。
有人提议干脆把圈里的人全杀光，理所当然的遭到绝大多数人反对。
如果大家真能做出这种事，早不来围圣月教了，在背后偷偷捅刀子多好，说不定早就变成比圣月教更可怕的存在。
当然反对者中也不是都从道德出发，有不少的人只是单纯考虑屠杀这么多人的业力太重，只怕过不得降临日。
既然不能杀光，讨论过后，只能加派人手对后方区域做日常的巡视。
加派人手后，玉剑山金丹弟子和传功师叔加起来已经有五十个常驻在那边，如果还是灵月历2990年之前的状态，等于占用了六分之一的中坚弟子，哪里受得了。
很多门派对再次加派人手都不满，不少阳奉阴违的，说是有三十人，真一查，最多二十来个。
外公黄大发说完状况，问道：“掌门要我问问你，看看能不能把小蜜蜂制造技术卖出去，如果能卖，卖多少合适？”
小蜜蜂无疑是很好的人力替代方案，它可以用筑基都没到的弟子去操作。难怪年前的一个多月里居然又有八十多架小蜜蜂的订单。
“小蜜蜂有些材料只有部里才能做，如果要卖技术，需要重新做新的方案，三月弄出来吧。价钱嘛有个五万八万的就够了，卖太贵别人会私下里交易。”
古老和他的充能器开发组已经进入新充能器的运转测试阶段，把木元灵石充能器的改进往后排一排，能挤出时间做一份常规材料的小蜜蜂制造方案。
什么？卖材料？
那还不如卖技术呢，让大家都增加点实力，说不定万魔吞天之后就多几个帮手。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由于中途拉了不少活给工程部，还有一架玉石峰插队的飞艇，原本在三年内造完的飞艇拖到现在还有两架。
这两架倒不用那么急了，按照四十天周期来做，把人挤出来做小蜜蜂的订单。
说起来盟友们送到玉剑山来的人真的水平都不错。
含岗前培训在内四年时间，这些人里已经产生了八个工程师，十一个特级技师。
这些工程师和特级技师，接触到双符文定式后惊为天人，也深深为科研部的气魄震慑。先不提忠诚的问题，他们还是更愿意在科研部认真做事，以获得学习更多知识的机会。
沈文剑重新考虑后，让陈飞在工程部组建了工程部开发组。
之前打算由充能器开发组来做的外销版材料替换设计，就由工程部开发组来做。充能器组还是要挤出两个人，充作工程部组首次做设计工作的教师，免得他们真的只替换材料，搞得功能下降太多。
外销版的制作方法流出无需担心，里面的高级导灵钢等几种材料外面也找不到。
即使真的有门派发起狠来找到几种材料的替代品或自己开发出来，也不用太在意，因为去年设计院原料组已经提出了全新的导灵钢制备理论，今年原料组预算会追加二十万两，很快就会有结果。
新的导灵钢制备理论，是一种铁基化合物与银、稀土材料等形成的合金，沈文剑不知道原料组是怎么个脑回路，看着研究报告，觉得里面的铁基化合物跟铁基超导材料差不多意思。
沈文剑自己不是搞材料学的，今天的原料组已经走的比他远多了，希望降临日能多留下几个吧。
工程部做完两架飞艇和小蜜蜂订单后会不会闲下来？
那是不可能的，活已经早就准备好了。
新工作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土元灵石充能器的制作，另一部分是工厂区的重建。
明年既3008年，制造局会有一小部分人离开，他们的充能器就不由制造局做了，制造局接下来除了一些大型零部件加工工作，会全力进行矿石的提炼，帮玉剑山储备原材料。
工厂区的重建也是下了很大决心决定的。
工厂区现在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科研部自己还很少利用。
比如当初沈文剑做的煤气生成装置就一直在部里，现在飞艇用的煤气都是煤矿那边生产的，部里这台只做实验时会临时启动一下，其实根本没必要，要用煤气或煤焦油，去飞艇部取就行了。
还有一些小工厂，如树胶厂、机床厂要更新升级设备，小钢厂现在也很麻烦，打算拆做两部分，一部分在制造局建新的小钢厂，科研部的钢厂要全面更新，只造特种钢。
热灵转换阵列，煤粉动力炉又要换代，五万热输出的不太顶用，两台已经无法支撑风洞的再升级，还要加一台十万的。
此外，工厂区还需要几个大厂房堆积些不好放仓库的成品合金型材、树胶制品，以便无人可用时还能造点东西。
飞石的浮力与稳定度是有极限的，综合考量的结果就是先移动煤粉炉，把整个工厂区拆掉，土层打薄一大半进行重建。
三月初三，青柳成丹的日子。
很让人意外，青柳成丹后，居然能用两条腿走路，不像红豆当时跟个尸体样的飘来飘去。
磕磕碰碰的，很勉强的走近围观沈文剑几个。
张了张嘴，果然还是说不来话。
“红豆负责教青柳说话，香湘先借几套衣服给青柳，让她以后还你。”
随随便便安排完，把家里交给殷铃、红豆和青柳去折腾，两人马上回部里继续忙活。
空间箱子组上回提了个失败产品，羞恼至极，互相骂了几场，沉下心来从基础理论推导，在年底到三月间先后做出三个版本，终于在第三个版本时，通过了法术的连续强震实验，保持着内部空间的稳定。
提到古老那，古老拿不定注意跟沈文剑商量，又安排了抗压实验，高频振动实验，抗风蚀/老化实验。
拿到实验报告，刘香湘直接批了四个箱子上飞艇参与白煤的实际运输。
空间道具和别的东西都不太一样，能把它做出来，甚至能降低些成本，并不意味着能够做出大幅度的改进。
空间箱子组折腾了几年，才把成本从五万两降低到两万两，空间比去年失败的版本小了些，只有七十二立方，勉强与又涨价了的储物袋子性价比相当。
涉及到亚空间的定式变量规则都是很古怪的。内空间为六十立方时，是个稳定空间，它不一定在缩小到五十立方米后也是稳定空间，向上也一样，特别没规律，而且就算放大后空间稳定了，材料不行也会引起崩溃。要继续改进，根本是个碰运气的过程。
因为时间的关系，就不指望空间箱子组再做什么新版了，全部精力都去想办法，用机械装置从空间箱子进行取、放动作，希望能赶上第三个火箭的发射。
四月底，天仙级一号中轨道试验火箭全部件终于完工，轨道计算在玄学计算机的帮助下先一步完成，一堆设计院和工程院的人员移动到发射场进行组装，随行的还有竹石峰调来的几名师叔，和科研部全部十名安全官。
工程院人员除了帮忙做简单的火箭零部件组装，还要负责发射架的固定爪安装。
折腾到六月一号。
天仙级从论证、设计、零部件实验、制作、组装直到今天加在发射架边，历时两年。
含中轨道任务上面级、本次任务设备、燃料，总发射质量615吨。
发射任务，从山上又调来两个师叔和一个副主管，安全官全部留下，科研部人员全部回部里，仍在天基情报中心控制发射。
同样的，如此大动静，又引来一大堆充灵石的家伙看戏。
“哇！好大！”
“如此山峦一般，真能上天？”
旁边有人摇头：“俺看不行，此物上万石，怕是飞不得当初那般快。”
四十二米高的物体，就算隔着三里地，也能看到那东西比旁边的树木高出太多。
“玉剑山把这些东西送上天到底做甚么？”
“据传是为其盟友于万魔吞天之后，可联系玉剑山之物。”
“此言当真？”一堆人看过来。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众人说话间，天基情报中心已经完成发射读数，火箭点火。
几百吨的物体动起来，拖着巨大的蓝白火焰，直挺挺的往上飞，气场立刻让所有围观群众闭了嘴……多数是张大嘴。
很快就有曾经见过上一次发射的人看出不同：“咦！那东西居然换了方向，莫不是不往九天上去了？”
火箭此时一边做着翻滚动作，一边产生了倾角，斜刺上去。
然后又是上回见过的柱型音爆云。
它的出现，围观修士中有经验的根本不动，看着新来的追出去，不管有没有追出去的，火焰几乎同时消失在视野里。
天基情报中心。
“高度78千米，分离倒计时开始。”
本次发射，自玉剑山到海龙山段，布置了数十个大功率中继天线，而且还由玉剑山出钱，在海龙山设置了第一个外地卫星信号塔。
可惜没有画面，大屏幕上除了高度、时间、速度，只有沈文剑自己做的动画演示。
这个动画演示由一个小阵法储存和产生变量，算是较为简单的模拟。
“二子级准备完成！”
“高度85千米，倒计时十秒，九，八……”
“二子级燃料阀动作正常，真火阵法充能完毕。”
“三、二、一。”
没有人按按钮，大家只是通过通传，来确定是否需要人员介入。
“脱离成功，二子级航迹、速度正常。”
“耶！”
“搞定！”
负责一子级监控的几个工程师跳起来互相拍手。
不过他们的工作还没完，拍完手立刻坐下。
“一级火箭减速板开启正常。”
“陀螺仪运转正常，发动机再启动检测中。”
“回收信号已经发出。”
回收组提前两天已经到了海龙山暂住，一起去的还有科研部的一代飞艇，一级火箭用二代飞艇可运不回来。
那边处理一级火箭的回收程序，其他人都紧紧盯着上面级的情况。
二子级启动时，大气已经极为稀薄，不到两百秒的时间里，二子级就把上面级推到200千米的高度，速度达到6千米每秒。
有灵石供能的二子级要比正常火箭的工作时间长一些。
“高度220千米，二子级分离程序倒计时。”
“三子级推进准备中。”
“高度230千米，速度七千，倒计时十秒。”
“激流阵法准备完成，真火阵法准备完成。”
和一级与二级不同，三级的燃料只是辅助作用，主要通过首次实验确认的，可在外层空间以灵石能源保持效能的各种阵法组合而成，算是类等离子推进器，也有一点点液氢液氧燃料，在几个必要的点使用。
三级的推进器推力很小，如果在地表，就算没有整流罩都推不动自己。
“二子级脱离，整流罩脱离。”
二级脱离的时候三级需要几秒才启动，此时正好是丢掉整流罩的好机会。
“三子级姿态正常，推进器正常启动。”
“确认整流罩信号位置，脱离成功。”
接下来是个非常平稳的上升段，推进器只需要维持速度不下降即可。
冷场了一阵，才有后续的动作：“高度五百千米，近地情报测试机准备出舱！”
马上被丢出去的，是测试机，算不得人造卫星。
测试机也有长焦拍摄能力、通讯能力、少量备用能源与热阵列储能机构，但是本次任务主要是保障中层测试卫星的成功入轨，其他位置丢出去的能不能进入稳定轨道，可能还需要点运气。
运气好，入轨时速度正确，而且轨道中不碰到奇怪的障碍物，说不定能转上几年。运气不好也能有半个月。
“固定器脱离，近地情报测试机出舱确认。”
“姿态调整中。”
“调整完毕，进入轨道转移。”
三子级还在飞，接下来分别在一千千米和两千千米高度各丢下一个测试机，后面两个测试机，都是武器试验平台，三千千米丢下中轨道试验卫星一号，六千千米三子级脱离，留下试验卫星二号。
一次成功丢下五坨！
可惜到底有没有成功入轨，现在还是迷……因为玉剑山现在的卫星信号网最远只延伸到海龙山，近地测试机飞出一定距离就联系不到了，中距离的也多不了多长时间。
“都回去休息，八小时后一组过来接班。”沈文剑开始赶人。
近地轨道测试机如果没碰到异常状况，一号机十个小时就会绕轨一周，而工程师们为了火箭发射，已经几个月没好好休息过了，哪怕几个小时也能保证后续的工作更稳妥。
沈文剑是不能休息的。
确认一级和助推器已经被回收组找到，只有些变形，借助连接到海龙山的信息网拿到照片，还能修，松了口气。
他还要等空寂岛的回报，看看那边的信号塔完成的怎么样了。
空寂岛在南边，把它的信号塔做起来，是为了能在轨道出现偏差时进行手动修正。
还是同步卫星好，一旦到位，就能直接把信号扩展出去上万公里，中间也不需要中继天线了。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幸亏空寂岛那边在沈文剑的要求下，在没做完的信号塔上接了个带过去备用的小雷达，没有错过轨道有少许偏离的近地情报测试机。
手动修正轨道偏差，并得到几张分辨率偏低的奇怪图像。
“什么东西？黑漆漆的。”
“这张……好像是岩浆诶。”
“背面不应该跟我们的浮空山一样吗？怎么这么奇怪？”相信天圆地方的也同样觉得奇怪。
“还是太近了，看不到大一点的情况。”
沈文剑也翻了翻，好像都是些沙地或熔岩地，也想不出整体是个什么状况。
又等了两个小时。
“二号测试机失踪了。”
……很遗憾，一千千米高度丢出去的测试机不知道哪去了，反正没经过现在的信号覆盖范围。
接下来是三号测试机。
三号测试机的轨道很稳定，与玉剑山的垂直位置偏差只有一百千米。
所以它通过天基情报中心和海龙山信号塔，可以传回两个批次的数据，虽然轨道更高，清晰度居然和一号测试机相当。
看过三号测试传回的图片，沈文剑心中大概有了谱。
似乎是个完整的星球被撞缺了一大块，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通过自转恢复球形。
这个缺口有多大，虽然还没有拍到全景，大概也能想象，重心的变化足以证明行星受到的创伤有多大。
被撞掉一块的行星上，居然还有稳定可供碳基生物存活的环境，不愧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中轨道试验卫星一号，终于在稍后几天，利用良好的日、地位置，在合适的角度揭示了全景。
大地的赤道线缺了三分之一，有一部分是通过自转慢慢长回去的，内部空洞比赤道线缺口要大，依据行星弧度计算，深度在一万五千千米以上，推测是有一颗比灵月还大的天体从侧面贯穿所致。
创口已经不知道有几亿年甚至更长，创口内已经冷却了很大一部分，只能观察到不规则网状的熔岩。
后面几个月里，天文组被调过来盯着几颗实验卫星和测试机传回的数据，火箭组只留了两个人处理轨道修正之类的问题，其余人又在准备下一枚火箭。
掌握的情报越来越全面。
现在人类能存在，得归功于行星够大。
伤口区大气平均温度为三百度，最高温度是原地心处，接近两千度，整个系统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自循环冷却。
这个冷却系统包含地下水和一些海洋区块，它们不停的转为蒸气在陆地以东的各海洋中化为降雨，在西边再次被甩进去转为蒸气。
之前一直很神秘的古海就是该系统的一部分，热成像显示古海东部地区的水温常年在九十度以上。
状况如此，但其实还是有一些东西很难用常识解释。
为何没有全球风暴，导致陆地被热风袭击？这种风暴频率不用太高，几百年一次，都足以毁灭生物繁衍的基础。
为何没有恢复球形，地表就有高级生命了？地心迁移的过程中，地质环境应该很恶劣。等地心稳定下来，再从原始有机物开始进化，时间上似乎有些不对，这需要数亿年，地心迁移完成后缺口环境趋稳，有几亿年缺口里都应该长草了。
其他疑问也有，这两个问题则总让人怀疑是不是整个过程被别的智慧生物干扰过。
另一方面，中轨道实验卫星二号带来的信息更为惊悚。
中轨道试验卫星二号，是以天文观测为主要任务的太空观测卫星，轨道几经调整后，以几乎垂直于地轴的轨道移动，它揭开了太阴星的面纱。
太阴星是颗巨型气体星。
有多巨型呢？
大地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太阴星与太阳的引力平衡点！它们的关系才是双星运动，大地在其中只是个恰好还活着的幸运儿，根本没有足够的体量甩动太阳。
大地重心偏离，应该也有两位的功劳。
把太阴星理解为一颗还没点燃的小太阳，事情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双星运动，让地面上的观测，始终无法摆脱地心说的阴影，因为大地真的在中心！
当然这个中心位置只是从引力出发，若从距离看，其实大地离太阳更近些，这一点是通过几个被追踪的天体的几何关系估算出来的。
以太阳和太阴星的距离比，显然太阴星质量更大些，应该早就点亮了才对，不过这种事只有宇宙说了算。
太阳偏小，也致使内部反应不够激烈，所以在一个偏近的距离下并没有把大地变成火炉。
小同时也说明可能烧不了多久就要挂了，它一旦进入生命后期，很可能还会把太阴星点燃。
届时就算有灵气护着，脚下的星球也完蛋了。
开会时，沈文剑觉得要把伙计们的目光拉回来：“……数十万万年之后的事情，现在我们也操心不了，天文组接下来还是把主要目标集中在灵月和星月上，火箭组已计划推进同步轨道上面级的设计工作。”
刘工提出困难：“部长，只有几年就要到降临日了，同步轨道上面级的设计工作太繁琐，我们怕耽误时间，是不是再来几个人？”
同步轨道的位置距离地表赤道线不到三万千米，运行线速度比近地和中距离卫星更慢，上面级包含二级、三级乃至三级半，都要重新设计。
就算沈文剑也陪着折腾，要把所有的零部件都做出工艺流程，工作不会比之前带着练习性质的工作轻松，再花上两年时间真的有点紧迫。
而且沈文剑还想拉人去做点别的，给科研部凑钱呢。
“古老，你那边能不能挤出人来？”
“水元灵石太难做，依老头看留一个人想想办法就行。”
今年到这个时候，木元灵石充能器的改进版已经完成了，能耗又有所增加，巨大的体积也并没有缩小，只是提高了充能效率和可靠性。
粗灵石充能器也做了一次升级，很干脆的把粗灵石和土元灵石的充能结合在一起，做出来第一款集成两种灵石充能的机器。
改进的余地肯定有，只是从人力分配看，还是拉出来做别的更有效率。
想了想，点头：“这样，古老一个人做充能器的研究，我再去跟掌门说说，把构架组的订单停了，计算机组和火箭组分一分人，再单独组个卫星组出来。”
构架组现在还有六个人，卫星的工作太繁琐，要确保一定数量和型号的卫星，让这帮人去赚零钱确实有点浪费。
会议到此，沈文剑立刻跑去掌门处诉苦。
“这……卫星，真可在万魔吞天之后用上？”掌门还是有点怀疑。
前面两枚火箭动静那么大，用的都是科研部自己赚的钱，掌门虽然在周边人员和门派关系上帮了点小忙，一时也不觉得卫星真的比机关兽重要。
“当然可以，只要人力够，我们能多做几种通讯模式，魔音肯定不会成为障碍。”
掌门寻思一下，问：“既如此，能否将灵兽级机关兽技术给海龙山、空寂岛？”
“此事掌门做主即可，部里有备份原版灵兽级凤凰机关兽的资料。”
机关兽是个好技术，不过对科研部来讲，它只是快速获得大量传感、传动技术的一个渠道，原版技术破解后已经没有太多利用价值。
两个门派作为盟友，就算赠送几份喊双符文技术的零部件制作资料也没什么大不了，全部改进就算了，拿到技术也找不到材料。
沈文剑还出了个主意：“掌门若想多要一些机关兽，不妨让工程院做一些，他们人多。”
掌门并不同意：“不可，工程院外人太多，若都学去，我不好与人交代。”
给谁交代？自然是提供了凤凰机关兽的门派了。
人家拿一只灵兽级的机关兽来，破解了算玉剑山的本事，搞到全世界都会做那算什么事。
从高级材料的获取来看，掌门的决定也有道理，会做灵兽级机关兽的太多，有几种材料可能会变得有价无市。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试靶（上）
说服掌门放弃采购机关兽，人力一下解放出来。
此外，沈文剑还跟掌门出了个馊主意，把转到其他山头的盟友炼器师丢去炼器坊，然后把炼器坊抽调一半人来科研部做帮手，只要玉剑山和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人手上就好。
这个馊主意居然被接受了，设计院正在重组时，真的又调来十个师兄弟。
炼器坊的人员都在科研部接受过前后两期培训，稍微适应就能直接上岗。
配合连人一起送到的人物评价等档案，做过定级考核，其中七个被调入设计院，三个留在工程院。
被调入设计院的七人并不是成绩最好的，里面还有一个知识炼金学徒水平，主要是保密意识在外派时受过考验。
重新分配人力。
古老一个人就是充能器开发组。
天基项目组一下子分出一大帮子小组。
火箭组维持十六人，天文/卫星观测组六人，计算机组与软件组合并共十二人，卫星组六人。
原料组八人，有四个仍混在计算机组里没回去。
空间箱子组四人，空间道具真不太好弄，一直没什么进展，等他们解决机械存取问题，就要解散了。
另外还有六人做院里的设备维持与附属设备如仪表、面板的制作工作。
多出一个卫星组，火箭组的工作效率一下就上去了。
沈文剑这回没花什么精力在火箭组，他们预期也只要十四个月能把所有设计、论证的工作做完。
沈文剑把自己撇出来，开始埋头做别的东西的设计。
风洞要改版了。
木元灵石充能器做出来之后，风洞已经不需要再吹温度太高的风了，正好有了新的符文超级磁体，是时候改成常温超高音速风洞了。
新风洞长度不变，结构发生巨大变化。
取消了大量的热传递格栅，只保留必要的导流格栅。进气口直径扩展至十五米，取消了前端引流。
两级风扇初步加速后，进入直径八米的涡轮腔，直径四点五米的阶段有一处十米长的观测室。
气流通过一号观测室，经过后续整流与进一步增压，在后面一段则是个直径二点五米的超高音速观测室。
所以新的风洞可以同时执行两种不同风速的模型测试。
为了避免危险，三号楼进行了扩建，结构往外推了十米，新风洞设置在三楼的外延部分，进出气口圈了十几亩地以免人员发生危险。
新风洞的结构其实比老风洞要简单，但是由于要面对四倍乃至于五倍的音速，它的加工精度要求极高，内壁都不敢让普通技师动手。
把工程院所有的特级技师和仅有的三个一级工程师拉过来，加工超音速部分，其他的工程师和技师负责其他部分。
此外，这边在加工新风洞，沈文剑抓紧时间，另拽一波人做两台二十万热输出的煤粉炉，立在重建后的工厂区热阵列区里。几台五万的不往回拉了，等二十万的过了三个月试转期直接拆掉。
敲敲打打折腾到十一月，试机时一号观测室2.6倍音速，二号观测室4倍音速，吹了半个小时。
消耗也大的吓死人，两台二十万的煤粉炉，硬是都开到七成效率，才勉强把飞石储能系统的能量水平给稳住。
其实风洞的速度还没到极限，但是沈文剑不敢往上开了，怕煤粉炉炸掉，等煤粉炉通过试转期再说。
短短半个小时，烧掉近三十吨煤，把沈文剑心疼的不行，可是该做就要做。
老版本风洞拆掉，沈文剑开始做今年最后的项目。
天基武器测试。
天基五十测试平台，就是天仙级一号中轨道实验项目送上天的测试机三号。
这东西说实在的沈文剑不太敢让人知道，所以故意拖着，以免有心人把测试的状况和天基武器联系到一起。
但过程中三号测试机也不是就在天上空转，它一直在调整轨道，现在运行轨道已经升高到2200千米，点精度精确到一圈误差不超过十米。
测试场选在西边的荒漠地带。
同样的，带上一家老小，连几年没有要新食物的吉云也隐身在灵兽袋里一起出门。
火箭组工程师两名，天文/卫星观测组工程师一名，还有特级工程师老池。
飞艇飞行员还是科研部自家的欧劲和胡李仁，欧劲通过多年努力，前年已经晋升工程师，胡李仁则正在向特级技师冲刺。
科研部以外的人，只有拿着代掌门令的钱玉军师叔和负责保护工作的刘师叔、侯师叔。
一边飞，一边布置中继天线，一行人来到玉剑山正西一千五百多里的戈壁滩，这里已经能用肉眼看到更西边的沙漠区边缘。
降落位置很显眼，是个高度比旁边都高出数十米的平顶山，显然是卫星地图的功劳。
虽然只掌握了几条带状区域断断续续的卫星图，也已经非常实用。
到位后，先架设了根三十多米高的临时天线，然后在天文/卫星观测组工程师老封的指示下，众人帮忙做下标记，在山下隔着山体约一千三百米处，画了好几个显眼的红圈。
对了，老封是个女工程师，当初盟友人员进入科研部时，从工程院调入设计院的，除了沈文剑可没有人叫她老封。
“小沈，你们这是作甚？”钱玉军师叔忍不住好奇。
“噢，相当于个箭靶，便于我们观察。”
“嘶……此靶之大小……你那天基武器真能打中？”
“不知，试一试呗。”
几位师叔都翻白眼。
实验工作还有很多，一边用联络器借助中继天线和部里联系，另一边画完靶子，开始放气象气球，对最后的投放点做数据修正。
沈文剑家几个，在山顶搭好帐篷各自玩去了，当然不能下山。
吉云被放出来时仍是隐身的，似乎类似种被动技能，顺便变了个小白狐落到他怀里。
一切准备就绪花了三个小时，大家再稍作休息，到了测试点。
沈文剑拿出个专门做的扩音器和联络器接在一起，让大家听听实时播报。
“三号测试机接近预定投掷点，速度、航迹无误。”
“第一轮贫铀灵石弹投掷实验，倒计时三十秒。”
“第一轮钨合金磁轨投掷实验，倒计时三十五秒。”
后面投的是磁轨的，初速度更高，经过计算，两者的落点不会超过两千米。
倒计时很快过去。
“贫铀灵石弹脱离，确认助推器已启动。”
“钨合金磁轨射击完成。”
“三号测试机轨道修正中……”
等了半天。
“怎的还没来？”钱玉军师叔觉得这东西也太慢了。
沈文剑笑而不语。
不一会，一点星光从天上坠下，都来不及眨个眼，已经落到地里。

第一百八十章 试靶（下）
天上星光坠落，远远的看过去，只有一点点烟尘。
钱玉军师叔皱着眉，似乎很不满意。
另一边又是一点星光掉落。
“轰！”
这是首次碰撞的声音，显然在场的师叔们和殷铃几个还没意识到。
第二个碰撞造成的视觉效果要明显很多，撞击点出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波及的半径能有三、四百米。
“如此还像样，只是太慢了些。”
沈文剑耸肩，几个部里的工程师护看一眼，偷笑。
钱玉军师叔也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怎的？莫非还有未见之状？”
这时第二声巨响传到。
声浪还没过去，第一打击点发生了剧烈的地下爆炸，上百米的土石与沙尘被掀飞。
趁着声音还没传来，沈文剑做了简单说明：
“师叔，这只是初次试验，正式的打击武器要专门的火箭送上去，威力还能大数十倍。”
“数十？”
又是巨响传来，打断了钱玉军说话的声音。
等响动过去，沈文剑又简单介绍几句后续的计划，带人过去检查弹坑。
贫铀灵石弹是由特制的陶瓷层包着贫铀弹头和大量灵石的投掷物。效果不错，最大破坏深度达到十二米，岩层、土层粉碎的区域半径为六十米，震波破坏区域六百多米，不过对比之前的录像，震波破坏区无法杀死金丹修士，那肯定对稍微高级点的魔物也没什么用。
改进的地方也有很多，现在的贫铀弹头只是根据个概念，花了几天时间临时折腾出来的，进行进一步的开发，能增加侵彻力，也能增加灵石爆破用。在地下引爆不能杀大魔物，把小魔物清场也是不错的。
另一边的钨合金实验效果挺差，只是因为它是浅表打击，冲击波的视觉效果不输贫铀灵石弹。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继续开发的价值。
提高发射初始速度，再配合一些奇奇怪怪的阵法，说不定会发挥让人意想不到的威力。
两项完成，大伙就地休息玩耍，第二日凌晨时间，开始第二场测试。
第二场测试是激光定点测试，可惜它和法术“激光”不能同时使用，测试机三号的能量支撑不了。
定点测试没什么看头，由于缺乏同步卫星的精确定位帮助，激光打下来偏出上百米，威力连鸡蛋都打不穿。
武器化不用想，之后的发展方向是进行短时间内的大量数据传输。
第三场，法术激光测试。
法术激光的毁伤效果比真激光好一一些，起码在地上划出条凹坑来，打击线路温度在八百度以上。
依据消耗能量和最后的攻击结果看，有些不靠谱，如果有充分的能量，做成高度五百千米以下的专职近地攻击卫星，可以应应急。
作为天基武器，现在比较看好的还是物理投掷，进行合适的开发，有望做成二合一，共用电磁轨道的对地打击武器。
武器测试之后，三号测试机的历史任务已经完成，之后将在能量用尽之前，不停的改变轨道方向，帮科研部搜集更大面积的基础卫星地图。
卫星地图的构建其实不需要中距离卫星参与的，同步卫星拍摄的全景画面，近地高清卫星的局部画面组合，就成为完整的卫星地图。
可是科研部的发射计划，一定时期内不可能发射大量近地高清卫星，所以利用中层卫星构建基础地图也算个办法。
三号测试机做先行者，之后如果有必要，再发一到两颗中层长焦高清卫星，与少量近地高清卫星，构成一个对任务地点有高清情报，其他地区能显示大体山川河流的地图。
回到科研部，沈文剑又折腾起新项目筹集资金。
……准确的讲也算不得新项目，他打算正式把蜂窝煤炉技术扩散出去，顺便卖一卖挖掘机！
挖掘机在早些时候是不能当成矿机卖的，原因就在其工作效率。
科研部的小型挖掘机一天的工作量，相当于三十个劳动力使用基础铁质工具的成果，一旦投放市场，带来的结果就是出现大量问题。
以玉剑山采购铁矿石的北方大型露天铁矿为例，至少有上千个家庭有人在矿区做事，其他人则在聚居地讨生活，里面还没计算被发配去的犯人、战俘等。
他们的工作量实际还不如六十台挖掘机，挖掘机入场会有上千个家庭失业，而矿区的土质根本无法种田，他们要么破坏挖掘机，要么迁去别处求生。
另一方面，农业社会很难安排大量过剩人口，比如水灾时，巨浪江两岸人口都会向外移动，但灾后天青国会安排人力物力，帮他们迁回去，故乡情只是很小的因素，更多是因为别处没有那么多过剩土地与岗位长期养活他们。
而玉剑山在草原的煤矿是个新矿，并不存在依托矿产生活的大量人口，放几台挖机挖矿也不会有影响。
不能当矿机卖，农业社会的基建工程规模有限，市场规模起不来，当然就压着了。
现在距离万魔吞天已经只有短短四年多时间，大部分国力不够强的国家已经崩溃，产生了大量规模很小的废弃矿产，可以预见的后面几年会越来越糟，在重建生产力时，正好是挖机入场的机会。
沈文剑不打算衍生什么工程机具系列，只利用现有的挖机平台，做了个两个新品种，自走矿锤和矿钻。
白煤比较脆用挖斗挖还行，有的矿石跟花岗岩比只强不弱，用挖斗简直造孽，这时要根据矿是否露天以及矿石类型的区别，决定使用锤还是钻。
销售考虑到工作部材料的耐用性，整机的定价不贵，最小的型号三千两，与之配套的煤粉炉同样是三千两，一个煤粉炉可以供两台小挖机不停工作。
零售只是示范，大头销售是卖成套技术。
沈文剑弄了一套单符文定式做的挖机，同样的工作效率，要比玉剑山的销售版本重30％，该套技术资料里还包含了一种铸铁和一种钢材的冶炼与热处理工艺。
一次付费二十八万两或对应售价的袋子，即可得到全套技术，唯一的要求是不得打玉剑山的牌子，一旦发现会被列入黑名单，以后拒绝一切形式的合作，包含充能器出租。
还可以选择支付十二万两银子，单独取得铸铁和钢材的冶炼工艺，还附赠铁矿渣水泥烧结技术，生产出来的产品销售没有任何限制，如果价格够便宜也可以卖给玉剑山。
挖机本体的技术费是去年卖小蜜蜂的两倍，因为小蜜蜂没什么机械结构，挖机的机械部件就多了去了，都做成图纸的话，分量能有效蜜蜂的十几倍。

第一百八十一章 突围
当初在玉剑山设立灵石充能出租真是个妙招，有什么事需要告诉其他门派的，在这里张贴几张告示即可。
沈文剑还弄了几台挖机钻机在出租区外演示，年前时就已经有大量的意向交到科研部来。
果然农业社会对冶炼技术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是大家都找不到量足的买家。
到3008年一月底，科研部再次上工十天后，递交上来的技术购买申请总共三十二份，只有两份是要买金属工艺的。
其实沈文剑真的很良心，他卖的钢材技术，就是科研部三号科研楼使用的结构钢，它具备非常好的抗压抗疲劳属性，单在钢材料中，它在科研部也仍然在使用的技术。
正在家里查看意向与订单，有人敲门。
这么礼貌。
“青柳吗？进来吧。”
门打开，果然是青柳。
青柳的身形与红豆差不多，黑发高鼻，眼睛是翠色，颇有些混血风。
“什么事？”
“恩师，青柳想去科研部工作。”
青柳对他的称呼是“恩师”，所以现在家里包含吉云在内的五只称呼都不一样。
“喔？”沈文剑来兴趣了。
如果是红豆说这话，他直接就给打发了，眼前的是青柳，她对知识的态度红豆、殷铃拍马也追不上。
“想过去什么部门吗？或者在阵法、机关、炼器、炼金中选什么？”
青柳突然莫名其妙的有点脸红，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个小人。
“青柳有自学炼器，只是做的还不大好。”
沈文剑手指一沟，小人从她手上飞到他手上。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炼器坊，看到这个小人，青柳就已经通过测试了。
这个小人只有七十毫米高，碳钢材质，没有上色，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做的是红豆。沈文剑动了法术，确认胸腔腹腔里面是空的，翻转一圈，没有普通人打造产生的合缝。
缺点嘛，手指不太行，左手无名指略微变形，整体方面，能看出加工误差在二十到三十微米之间，粗糙算不上，也绝对称不上精细。
这个水平在炼器坊也只能做边角工作，但是考虑她成丹不过一年，其中有几个月在适应人类的感官系统，能达到现有水平已经很让人意外。
想了想，青柳在还是蜘蛛时，自学的是阵法。
打开抽屉，拿出两张纸和一块玉简，读过玉简，就着桌上的墨汁使个术，变成两张卷子。
“这是阵法考题，你就到茶几边做了吧。”
“嗯！”青柳笑起来用力点头，接过卷子到书桌后面坐下，从口袋里拿自己的笔墨出来答题。
两张卷子其实只有四个题目，有足够的卷面绘制较为复杂的阵法。
青柳的阵法是刘香湘教的，而刘香湘的笔试成绩极高，所以沈文剑还是很期待的。
继续统计挖机的订单，对工程院、制造局的工作安排做了几条批示，一会儿给刘香湘，今天带回家的工作就完成了。
看了会杂书，青柳已经做到最后一题，拿起第一张卷子看。
不错，虽然限制只能使用单符文定式，但临时构思的阵法能有那么一两个亮点，已经接近三级工程师的阵法水平。
沈文剑看过第一张，还是等青柳把最后一题做完，检查过，才说出决定。
“行吧，明天你跟香湘一起去院里，让她安排工程师带你。”
“谢谢恩师！”她站起来挺直，胸围不错。
沈文剑笑着摇头：“等你成了工程师，千万别告诉殷铃和红豆，我可没那么多钱给她们。”
殷铃和红豆两个都是穷鬼，沈文剑自己给她们发每月三十两的看家费，上回武器测试时结算了几十两银子任务钱，都算不错了。
两个人中红豆还好点，偶尔能偷偷用自己的丝线换些外快，只是比较意外，变成人后能卖的丝线还少了，生成芥子袋面料所需的蛛丝，对她们如同动用精血一般，并非法术丝线一样想用就用。
青柳进设计院就是高级学徒，看她的努力程度，炼器似乎也有点天分，最多两、三年就会考上工程师，届时就要拿和刘香湘一样的岗位津贴。
可惜时间已经不够，在万魔吞天之前，只怕没她大显身手的时间了。
刘香湘只能帮忙协调人事与财务关系，安置青柳，还是沈文剑一个个去问工程师们有没有单带学员的。
他在院里威望还行，最后给青柳找了个姓孙的女工程师。
因为兴趣的关系，科研部里男多女少，设计院更是如此，五十几号人，总共只有六个女工程师，勉强过一成。
孙苑是设计院里女工程师唯一一个女性一级工程师，有足够的经验，心思也算细腻，应该能很快让青柳适应院里这套。
安置好青柳，沈文剑边盯着火箭组和卫星组的进度，每天抽时间盯着挖机的事。
卖技术真的很赚，小小的挖机和煤粉炉技术，一个月里就赚到几百万两银子和一堆袋子，算了算钱和物资，通知掌门科研部停止接单，造完手上的订单后准备全力应付火箭工程和物资储备。
不过手上的订单也要造一年，明年才能施行。
灵月历3008年五月，同步轨道上面级与同步综合卫星设计完成，正准备开工制造时，发生了大事。
“圣月教突破防线了。”
消息是陈月师叔来通知的，外公没来，让沈文剑感觉不太妙。
“师叔不会要去封锁圈吧？”
陈月温柔的笑起来：“小鬼头倒是机灵。”
沈文剑眼角抽了抽，询问事情原委。
其实没什么原委，自玉剑山去年四月开始卖小蜜蜂的技术，圣月教几次偷渡出去想搞大新闻，都被及时处理了，再也没酿成之前出现魔头的情况。
大概真的被逼急了，四月时，他们居然在感染区中心处把一整个小镇的人变成了魔物。
这帮魔物似乎能被指挥，从里面一路杀一路吃，等进入小蜜蜂侦查区时，已经不是失控两个字能够描述的。
修士防线集结了人手，却一触即分。
战斗总共只持续了几分钟，死了一百多修士，魔物死掉的一千都不到。
魔物们当然不是一个个牛到极致，只是那一群里魔头太多了些，听说最少有百来个。
魔头也分大小，人造魔头多半也只相当于返虚初期，可是受攻击的地方不但没有真仙坐镇，返虚修士的人数也不够魔物多。
一动手，死了几个返虚的，认识到情况不妙，剩下的自是先退一步。
这波魔物以总数相比，只比封锁圈修士多一点，整个封锁区里有两个真仙，理论上是能搞定的。
可实际情况比理论复杂太多，整个封锁圈近两千里地，只是传讯和调动，就要了老命。
魔物中应该有些个还保持着理智，等真仙先到时，已经分作三波突围了，真仙也不是无敌的存在，在增员来之前，只能与被突破处的残部一起，先收拾了一波。
另外两波从东南方向冲入人口稠密区，事情似乎已经不可收拾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自残科技？
这种状况，对于封锁圈东南区域而言，等于是万魔吞天在没有背景BGM的情况下提前登场了。
就近的门派肯定要拼死干上一场，可是其他人也不能坐着，谁知道封锁区里还有没有圣月教的家伙。
玉剑山受到的消息，是封锁圈人数暂时减半，其他人都去帮忙牵制魔物了，外地门派都要加派人手过去。
陈月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选上的。
跟陈月一起的还有将从外派任务直接调往前方的大弟子李向风，和山上的冷云。吴宙倒是不用去，继续巡山，免得师徒几个都没了。
当然，陈月在玉剑山的行动里也只是小兵。
这次增援由青石峰的赵长老带队……其实也不算带队，四长老是专门去盯着二长老，免得他老人家热血上头。
真正负责现场调度的，是挂着参谋职的陈月大弟子李向风，和奇石峰上的另一位任务指挥型师兄。两位长老和冯师叔祖只管喝茶、下棋、砍人、砍怪。
总共的调动人数有六十多人，里面返虚和返虚后期的有十几个！
所有的大小门派加起来，本次预计会往事发地调动超过五千个金丹以上修为的。
这么大的调动，也说明大家都有点发毛了，没想到圣月教会这么疯，如果止不住血，至少有七、八个正会门派会提前出局。
沈文剑想过把吉云借给陈月，可是吉云连他都指挥不动，殷铃几个想让它挪一下都不可能，陈月它更不熟了。
没办法，只能把身上的黄符、阵法材料什么的全掏出来，让陈月师叔在前面安全点。
“这死孩子，我能拿你的东西吗？”陈月见沈文剑还在往外掏，嗔怒着说了句。
沈文剑愣了下，想到借口：“这不是给师叔的，师叔帮我护着乐乐总要有些花销吧。”
陈月也愣住，想了一圈才想到是个什么联系，又有了笑容：
“……呵，就你心眼多。行吧，我带乐乐收下了。”
把冷云和余灵珊叫来一起吃了顿饭，她们的飞艇登机通知已经发到各山头。
送走陈月沈文剑旷工了半天，还是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早点把同步卫星搞定，也好让山上和前方能及时联系。
回到院里，有人来送惊喜。
来人是空间箱子组的老汪：“部长，我们紧急做了个能自动存取的箱子，希望能帮到火箭项目。”
紧急？
沈文剑看了眼老汪，又看看他拖进来的箱子。
“试一试？”
老汪点头，拿出两个东西。
一个是个半球，上面有个可以摇来摇去的棍子，另一个是个可操作的投影阵法，显示着一个立方体，现在立方体力有两个红色的色块。
老汪拿着把短尺把马桶搋子般的玩意定位，一边介绍：“现在只是简单取物，要跟卫星组一起，才能改出把东西放到指定位置的取物器。”
沈文剑点头，这是应有之意，在他或古老点头之前，工程师都不能接触别组的事情。
定位后，老汪点了下立方体中的一个红块，马桶搋子碰到箱门，一个门打开，取出个金属块掉到地上。
“咦！可以啊！”沈文剑有点惊奇。
可以通过遥控方式取物，就能用在卫星上，要是在天基武器平台上装个这东西做的弹药库……
接过投影器，自己也试了试，把里面剩下的那块也取了出来，假如马桶搋子结构做的更复杂，往里面存肯定也是可以的。
“你们做的不错，工艺文件先放这吧。”
听到这句，老汪没动。
沈文剑满脸疑问的看过去。
“没……没有工艺文件，我们急忙赶制的，工艺没来得及。”
老汪这话说的怎么这么虚呢。
紧急，赶忙，就这几句话，老汪已经强调了两次急忙制作了。
在科研部里常年没有说谎的必要，就算是部长院长，该吵架也要吵，说谎技能都已经不太擅长。
沈文剑起了疑心，对老汪说一句：“站着别动。”
说完给自己加了个小法术，用神念去探箱子。
碰了一下，沈文剑脸都黑了。
“你们是不是疯了！这是谁的元神？不知道是要送上天一辈子回不来的？还不快拿回去还给别人！”
原来这箱子上负着一丝人的元神。
不知道他们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在没办法远程操作箱子时，居然想到利用人的元神对次空间进行感知和辅助操作。
练元婴功法的就能分元神，但这东西分出来容易，若在外面没了，本体的修为还要倒退，而且这种倒退练不回来。
“部长，用吧，我们组里全体同意的。”老汪还倔。
沈文剑骂了一句，现在已经冷静了些，听到老汪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用人的元神肯定不行，先不说发射有直接爆炸的可能，即使上了天，万一万魔吞天时，魔音对外太空的元神也有影响呢？再说卫星在天上，即使利用玄学延长使用寿命，也总有一天会掉回大气层，以修士的生命力，要是没被魔音和魔物弄死，那时肯定还活着。
沈文剑盯着老汪，看的他直流汗，才说：“你们是不是傻，部里仓库里有元晶，不会用那东西来做可操作的箱子吗？”
元晶本来有个很重要的预想要用到的，只是看规划，来不及在万魔吞天之前去做了，不如转化成有用之物。反正用完了掌门的宝库里还有，再不行他把自己的元晶拿出一点出来跟部里换几十万两银子也行。
“啊！？”老汪惊讶一声，又立刻意识到元晶这个名词，“那是元晶啊！”
“元晶怎么了？难道不是拿来用的？就说能不能做成吧。”
“我……我要问问他们。”老汪转身就要走。
沈文剑怒了：“箱子带回去！”
打发了差点自残的家伙，之后倒是没别的幺蛾子。
去看同步综合卫星。
同步综合卫星为了达到足够长的工作时间，并且在万魔吞天后信号具备一定的抗干扰力，设计的十分巨大，全重十二吨，天仙一号的同步轨道发射就它一颗。
十二吨的超大号卫星，仅仅能源系统，就占掉五吨的重量，是个极为可怕的占比。
能源系统分为三个部分，一个是熔融后重新定义外形的火元灵石小方块阵列，一个小方块两百余克，里面一共有四层共576颗，主要负责入轨与大幅度轨道修正的能源需求。
然后是庞大的人造能源储备系统，把一些无法在太空里达到足够能效的低级符文去掉，重新制作的一套石英能源储备，全重有五百千克。
剩下的都是热阵列版和热回收体系，展开后面积能达到一百平米，维持常规二十四小时运转并维持一个强度不错的信号所需只占用该系统三成的供应，依据来自中轨道试验卫星二号的热阵列。这么多余量主要是为了应付灵月压顶时造成的能源损失。
此外，还有种应用方式，关闭对地影像系统与数据暂存等功能，专职信息中转时，可以在四成的能量供应下，得到常规强度五倍的信号。

第一百八十三章 蚂蚁？
沈文剑跟卫星组做了几次沟通，让卫星组把卫星的关键结构位置调整一下。
看过远程操作的空间箱子，他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轨道维修机械做出来，卫星的结构也应该更利于维修才是。
自从组建制造局之后，科研部的设计就比较倾向于模块化以利于技术保密和修理，调整起来倒是不算太麻烦，卫星也不太在乎形状，只要在非展开状态下控制好直径就行。
年底天仙一号同步轨道火箭完成，可惜因天气等原因，没有机会发射，只能推到年后。
同步轨道火箭的一子级最终是重新做的全新的，并不是3007年中层火箭的那个。
那个一子级维修后还要用法术消除应力和一系列的测试，除了成本优势，时间上并不比新造一个快，所以造两个轮流上岗比较靠谱。
第二台一级火箭有了新改进，在与二子级的连接处增加了一小段，里面包含高密度浮空阵法和一个减速伞，综合原有的减速机制，能确保一级火箭最终落地的速度不超过每秒三米。
如果好用，前一台一级火箭下次发射时也会升级。
过年时关注了下圣月教的状况。
圣月教弄出的魔物群自东南突围之后，把当地门派吓得差点上天，短短时间里，当地大小门派就凑出几千人的修士群，加上封锁圈去帮忙牵制的，总数超过八千。
这八千人水分有点大，中小门派弄了近三千筑基的进去，这部分脚程跟不上魔物们在野外的行动力，只能做战略部署去卡要地。
这次的反魔物作战并不是一窝蜂的攻防，而是按被魔物入侵的城镇为单位，画出一个个小战场。
玉剑山卖给盟友的飞艇也出动了几艘，陪着当地门派的飞舟，帮忙在各个小战场上调动和救治人员。
到过年时已经打的很惨，金丹修士的死亡人数超过三成，从封锁圈去帮忙的人员内部已经产生了退却之意。
当地修士门派就在战场周边，想退都退不了。
好消息是局面已经逐有被控制住的迹象，人口超过两万的城市中的魔物已经清除，各镇的魔物也被牵制的没时间壮大。
而且通过这次人魔大战，修士们也发现了人造魔物的弱点，这些魔物在子时到拂晓时间里最强，正午前后比拂晓弱一半不止，怀疑是变成了夜视型的视觉。现在基本都是围绕着晚上牵制魔物大规模移动，白天集结人手一城一地的消灭魔物。
虽说见到希望，真要把魔物全部消灭难度仍然很大，特别是那些单独行动的魔物。
独行魔物碰到结队的修士就会完蛋，可也有不少漏网之鱼，时不时的就在乡村田埂间制造点惨案，已经有不少强度不弱的存在了。听说十二月时，就有两个三人小队被独行魔物反杀了。
封锁圈的情况也不好，他们倒是没有再次打起来，只是几个月来，又出现大量体温恢复正常的人，怀疑圣月教趁乱跑了一小批出去。
封锁圈分出一部分人，利用早前金仙谷和大佛寺开发的大范围侦测体温的法术，想找点蛛丝马迹出来，可一直没有结果，也许是跑去山里了。
家里，一年过去，吉云仍没有要求新的食物，沈文剑数次询问无果。
蜘蛛水仙历时近两年的炼魂期，在九月成丹，此时正在做适应学习和训练。
水仙开始修行就与众不同，产生了类似于白化病的问题，不知是性格关系，还是审美观与众不同，化形成人的水仙，是半透明的！
没错，水仙在不使用任何法术时，就呈现半透明状，配合通透性较高的服饰站在阴暗的角落里，随时会被忽略掉。
另外，水仙很安静，和青柳热衷于学习不同，水仙的安静就是呆在某个角落，有时候能在同一个位置停留数十个小时动都不动。
最后一只蜘蛛，紫罗，在3008年六月时进入炼魂期，红豆、青柳轮番上阵沟通后，认为紫罗可能无法进入轮回梦。
沈文剑尊重她们姐妹自己的决定，同意让紫罗在没进入过轮回梦的情况下成丹，唯一的要求是如果紫罗在降临日出了状况，姐妹们要自己动手。
轮回梦是对灵魂最深层的考验，虽然没有足够的实证，沈文剑仍然相信经历过这道关卡，对渡过降临日是有帮助的。
随着紫罗的进展，哪怕再拖两年，家里宠物也已经告急……其实现在已经半瘫痪状态的紫罗也算不得宠物。
没有宠物这个认知，让沈文剑很烦恼。
与宠物的互动对他而言是减压，而与女妖们的互动则完全不同，让他压力倍增。
现在再养新宠物也来不及在万魔吞天之前成丹了，那么危害较小的……
最后，趁着年节，沈文剑跑去戈壁滩上挖了个蚁巢回来，动用法术和炼器手段，改变了部分沙子和土壤的透明度。当做新一代的家养宠物。
这种蚂蚁是荒漠大蚂蚁，沈文剑上辈子经常在隔壁生物研究院里鬼混，可惜院里并没有研究蚂蚁的，所以他对蚂蚁的记忆已经很淡，搞不清这种荒漠大蚂蚁在另一个世界有没有类似品种。
荒漠大蚂蚁蚁巢中，在蚁后、工蚁、兵蚁之外，有三个很特别的兵种存在。
专门负责看护蚁卵的护工蚁，这些护工蚁并不参与搬运，所有的工作都在孵化房里，吃的也是工蚁送到孵化房。
负责为蚁后传递命令的传令蚁，它们的数量很少，一个上万蚂蚁的蚁巢里，总共才十几只，体型更瘦长，触角比其他类型都发达。
最后是牧民蚁，牧民蚁会搜集蚁巢食品仓库里的各种草籽和地表的飞蛾卵，在蚁巢靠近地面的透光“空调”房里饲养飞蛾幼虫做食物。
沈文剑养了几天，发现荒漠大蚂蚁什么昆虫都吃，如果有体力不支掉到地上的蝙蝠，一样会被肢解。此外再有点草籽就够，蚁巢会散发某种信息素，让飞蛾主动在蚁巢附近产卵，十分神奇。
蚁后也被他抓出来用180纳米技术刻上阵法，反正这么小也用不了几点材料，万一撑过降临日不又多个队友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卫星通讯的规矩
年节过完，一月二十六，是个发射火箭的好日子。
火箭发射过程中，在一级火箭分离时，火箭发生了轴向偏离，幸亏二级火箭预留了少量冗余动力，勉强把姿态修正回来，最后动用了少量卫星的灵石储备能源，总算完成了入轨定位。
同步综合卫星一号，停留在赤道上方，位于玉剑山以南五千多千米处，信号最大覆盖范围能达到玉剑山以北一万两千千米处。
更远的地方，如果有专业的信号高塔，也能勉强获取信号，只是信号强度与抗干扰就无法保证了。
同步卫星上天，经过半个月的紧张调试，正式撤销玉剑山周边全部的中继天线部署，大部分拆解回收。
调试同步卫星的同时，设计院则再次进行人员重编，展开近地卫星上面级、新卫星的设计，展开便携卫星通讯设备的设计，同时还有少量制作工作。
便携卫星通讯设备，第一步的要求并没有太高，为了节省人力与时间，第一代卫星通讯设备分作几米高的便携信号机与手持终端两部分。
多亏了芥子袋的普及，不然所谓便携信号机就是个笑话。
三月底，第一代卫星通讯设备的二号样机与对应的十个手持联络器被送到圣月教封锁圈，让掌门全程震惊的和前方完成了实时通话。
“掌门还可以打一下海龙山的号码，他们应该在三天前就拿到程控模组和联络器了。”
“哦？号码莫非有变？”
之前用中继天线时，也可以打电话到海龙山，但是当时的号码和现在玉剑山的内部号一样，只有四位数。
沈文剑拿出一摞表单，写着一大堆东西，他帮掌门翻了十几页，才看到海龙山的号码，022018＊＊＊＊。
这是个以经纬度做划分的号码规则，十位数，前六位是定位，后四位才是终端号。
每个区域一万台，万魔吞天期足够用了，等以后需求扩大，再加三、四位数就是。
掌门认真看了一下几个已有全部数字的号码，试着按数字。
他的手有点抖，拨号拨错两次，第三次才成功。
海龙山接电话的人可能也是一脸懵B：“呃，谁……谁在说话。”
“我乃玉剑山掌门，喊你掌门接……”掌门说到半路，求助的看沈文剑一眼，才继续，“接电话。”
海龙山也不知道把新的联络器放在什么鬼角落里，扩音器里磕磕碰碰的和风声持续了几分钟，才有人接手。
“秦掌门？”
“我是，雷掌门呢？”
看来那边接电话的应该是管事或长老。
“呃……”那边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按理说应该先确认身份，可是隔着几千里地，只有声音存在，他也和秦掌门不熟，确认个毛线。
“秦掌门稍等。”
折腾一番，总算让两位掌门通上话，自家掌门说着说着得意起来，看样子对面肯定很懵。
借此机会，在沈文剑的要求下，掌门答应大力推广地面卫星信号站的建设。
这个社会可不是工业社会，并不是玉剑山喊一声“我要给你覆盖卫星信号了”，对面就会巴巴的上赶着把信号站建好。
就算掌门派人去给卫星通讯吹牛，别人也只会将信将疑，毕竟这套体系还没有接受过万魔吞天的考验。
沈文剑给出的馊主意是给客户分门别类。
基站其实并不贵，玉剑山免费提供技术和收费的部分材料，不计算当地人力，成本在三万两以下，当然若想建造个豪华的基站附属建筑，费用就不包含在内了。
掌门要做的是劝说现有的盟友自费建设，只要告诉他们有这东西，万魔吞天之后才好把充能器给他们送过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就算有两个不大情愿的，也可以拉着大伙一起说道理嘛。
借此事件，就容易要求其他人自费建设基站了。
相信玉剑山技术，愿意自己筹钱建设基站的，是一类优质客户。
对于此类客户，免费给他们享受卫星信号覆盖。
愿意自己出一部分钱，其他由玉剑山补贴的，作为二类用户。
他们享受先通话后收费的待遇，费用按年计算，万魔吞天之后的费用十年结算一次，费用的档次会根据自费的多少决定。
以上两类，不限制门派规模大小，凭借自愿原则。
最后，死活不愿意出钱的，如果是百山大会正会门派，玉剑山全款给他们造。随着普通人社会中能采购的剩余物资越来越少，玉剑山每年的结余也在增长，即使全款造几十个信号塔，也是可以接受的。
对于这一部分，采用预存话费享受卫星通讯的待遇，得先派人来玉剑山充值，才能拨电话！
不过，玉剑山的最终目的是带着更多人渡过大劫，因此只要建设了信号塔的范围内，接电话是不受各种分级限制的。
“嘶！如此似略有不妥。”掌门震惊于沈文剑的黑心。
沈文剑则毫不脸红，理直气壮：“这就叫技术垄断，他们没有卫星，而我们花了无数钱和精力把它弄出来，想要享受卫星服务，就必须按我们的规则来。”
技术垄断是很可怕的，如同十多年前的火元灵石充能器，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一个靠收地租过日子的玉剑山，折腾成了财大气粗的土财主。
现在是技术垄断的另一项应用，把技术变成发言权。
和掌门沟通好信号覆盖扩散的事宜，沈文剑回到部里继续捣鼓。
此时显示出沈文剑当初带组直接做中层上面级，又以他们为主来做同步卫星的好处。
近地卫星上面级设计进展很快，3009年五月，已经拿出整套方案，按三吨一个的重量，一次能在四百到六百千米高度范围内，投送九颗近地卫星。
火箭上面级的零部件，与卫星零部件打乱顺序，分给工程院和制造局制作，设计院只负责加工精度最高的核心部件。
这样的工作组合，让工程进展的飞快，七月时，一级火箭一号已经完成调试与零部件替换、升级，组装成新的同步轨道运载火箭。
同步卫星二号完成全部调试工作，于八月中旬升空。
两颗同步卫星就位，经过轨道微调，完成了另一项杀手锏的技术准备工作。
卫星定位系统，或者按沈文剑跟工程师们妥协的天宫定位系统。
搭载了原子钟的同步轨道卫星能够精确的反应出目标信号距离，用这根距离围绕卫星为中心画个球面，就会在地上有个圈圈。
第二颗卫星同样画个圈圈，便能算出目标设备的位置，这比之前的定向天线辅助定位高级太多，精度也高的多。
天宫定位系统暂时不急着做便携版，先弄出飞艇版，让飞艇实现实时定位与卫星通讯能力，这是个利用原有技术东拼西凑的东西，重量接近一吨，和便携卫星设备一样，等有空了再去升级。
至此为止，除了已经设计好，正在生产零部件的近地轨道专用上面级还没有实际发射过，科研部已经实现近、中、同步三个轨道的上面级设计工作，只有太阳同步轨道，既逆向轨道上面级还没有。
眼看就要到3010年，也不去折腾什么太阳轨道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材料带来的新课题
空间箱子组终于完成他们的历史使命，损耗了一斤元晶后，终于做出一款容量为八十三立方的遥控箱子，也是时候解散了。
人力最多的火箭组拆掉，保留两个工程师和两个特级技师岗位，专门负责火箭发射前的各项调试工作。
古老的充能器开发组增加到四人编制。
说起来古老一个人玩，居然还玩出些名堂来，在每年十万两项目资金的支持下，他做出一版充能率为22％的水元灵石充能器。原理是在超高温蒸气的环境下，通过蒸气给灵石增温，再加上与金元灵石差不多的磁环境，同时进行高温蒸气冷却，得到的就是现在的结果。
依据古老的研究，如果能直接让水体增温到一千五百度而不烧开，既深海海底的环境，就能把水元灵石的充能率提到九成以上。
实在不行，两成的也用着吧，反正是反复充能，玉剑山搜集的水元灵石残晶放在科研部的就有一百多吨，含双灵根在内五百多水系的每人能分两百千克呢。
卫星组维持六人。
沈文剑经过慎重评估，决定放弃中轨道卫星的开发，省下来的时间，先开发实用级的低轨道武器平台。
按半年一发的速度，万魔吞天前还能发四到五发。
四号已经确认携带近地情报卫星，后面有两发会搭载大号的武器平台，一发同步轨道维修卫星。最后不知道有没有的那一发，就留作机动。
如果有时间，就再来一波近地情报卫星，一切都以度过万魔吞天为最优先考量。
天文与卫星观测组分离，天文组留下两个人，卫星观测组改名卫星情报组，只有四人，但是稍后会从各山头凑个二十人的队伍，专职卫星情报的整理与调控。
计算机与软件组再次扩容，足有十八人，最后两年的时间，他们有一个大任务和一堆小任务。
首要任务是完成空天情报系统的控制中心设备整合，现在的状况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有很多机器是跟着卫星开发临时增加的，导致有不少功能重复的部分出现。
设备整合后，要能用最少的人数，完成整个体系的日常管理。
软件组还需要对便携卫星通讯系统做升级。
沈文剑对便携设备升级的要求，是必须能挂在身上，挂腰上、背着、戴脑袋上、绑在手臂上、直接手持都可以，总之不能放到芥子袋里。
只有做到这样的便携程度，情报中心才能主动联系前方人员，在某些情况提前给予必要的警示。
原料组仍然不动。
剩下的都划归到机动组，仍然负责日常维护，人力比较充沛，正好做点其他的。
原料组在3008年，就于实验室制作出超级导灵合金，一直卡在无法量产上。
超级导灵合金的灵能通量与极寒晶铁比，也只稍差一筹，当然该合金无法像极寒晶铁一样自我生长。如果让未接受过科研部调教的人来命名，或者会叫秘银？
量产化难点，在于其中的铁基化合物高温稳定性较差，很难进行热加工。
今年八月时，原料组制出一种新的铁基化合物，单独存在时能在一千二百度以下保持稳定，通过粉末冶金制成超级导灵合金之后能在两千度以下保持稳定，代价是通灵量缩水了两成。
超级导灵合金的出现，有望在很小的空间里，集成高负载力的复杂能量线路，沈文剑评估过之后，决定取消后面的同步轨道维修机械的开发，进行大气层往返飞行器的项目，还能省下个火箭多放颗同步卫星，以免出现同步轨道卫星失灵导致整个卫星定位系统失效。
原空间箱子组的四人和四个原火箭组的被拉出来，由沈文剑自己带着来做大气层往返飞行器。
大气往返飞行器，可以把它当成航天飞机，但因为空间箱子的存在，它的航程、运载量和航天飞机并不是一个级别的。
原空间箱子组第一个任务是做出第二个元晶控制空间箱子。
有两个箱子，航天飞机整体设计就会宽松很多，如果最终的成品够好，直接用于投放同步轨道卫星，也是可能的。
其他四个则利用现有的那个箱子，完成物资配送的设计。
组内第一次会议沈文剑提出的要求，物资配送将由三个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是机械臂把空间箱子里取出的东西放到舱内固定位置，或把平台上的东西塞回箱子里。第二部分是舱内燃料装填，主要任务就是用液氢液氧瓶为航天飞机补充燃料。第三部分是舱外补给与维修任务。
舱外补给与维修是最重要的部分，现在给出的是两个路线，直接用更长更复杂的机械臂，完成对卫星的弹药补给和灵石模块替换的工作；或者灵做一个小飞行器，平时固定在舱内，需要的时候抱着货物飞出去执行任务。
沈文剑自己是更倾向小飞行器方案的，因为这样航天飞机就不用靠卫星太近，能够提高任务安全度。
这些事情交给组员去做，他必须在两个项目完成之前，决定发射模式。
火箭发射肯定是不行的，设计院没有时间去设计一款全新的搭载航天飞机的火箭，那种火箭会比现有的天仙一号大几倍，需要的人力物力太多，万魔吞天之后能不能维持也要打个问号。
他设想的发射模式有两种，一种是浮空阵法支持的高空平台，在空中以一定的角度，利用电磁弹射的方式把航天飞机丢出去，航天飞机免燃料获得一个百米每秒的初速。
但是要让航天飞机达到百米每秒的初速，工程必然非常庞大，以工程院和制造局的制造能力，造这种规模的东西，会影响到后续火箭的发射。
第二种则是前人用过的，利用飞机赋予航天飞机一定的高度与速度。
自家的航天飞机有燃料总量优势，还有玄学帮助节省燃料，就算飞艇慢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单从设计工作量来看，做新型号的专业飞艇，不会比设计火箭轻松多少，但是万魔吞天之后的使用，肯定要比再造个火箭容易太多了。
对比过各种方式的工作量，和再利用所需的人力，还是决定造新型飞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航天飞机
从各组抽调了三个原来参与过二代飞艇设计与改进型螺旋桨设计的工程师，来帮忙设计航天飞机发射与回收专用飞艇。
专用飞艇首先是外形的变化，顶部采用过顶整体机翼，产生一块平坦区搭载航天飞机。为了保障空气动力，尾翼的变化很大，在一定高度横向展开后形成双垂尾。
然后是动力的变化。
航天飞机从飞艇上出去时，要求飞艇处于爬升阶段，这需要非常强的动力，如果再加上发射点越高越好的要求，现在的动力机构就根本用不了。
不提动力，单纯一个进气量，现有的人工煤气能量系统，都只有个初级进气风扇，是半被动进气，而且进气道有弯曲，很难通过改进让它们飞到两万米以上。
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是做涡轮喷气发动机。
恰好沈文剑上辈子所在的机构，有开发过巡航导弹，知识正好能用上。
涡轮喷气发动机，说难也的确有些技术秘诀与材料瓶颈，说不难，只要不去要求什么经济适用性，要做出个能用两三百小时的，铁匠都能打出来。
……铁匠能打出来可能夸张了点，但科研部的玄学技术和材料技术储备，做出能断断续续用三百小时的发动机，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他们能用法术来消除使用过程中在材料内积累的应力。
3009年年底，第一台玄学增压的人工煤气涡轮喷气发动机，在科研部飞石东南角开始试机。
3010年年初的年假只有五天。
蜘蛛姐妹们商量后，决定让紫罗再拖一年。
紫罗进入炼魂期接近两年，现在根本不怎么痛了，要进入轮回梦看样子够呛。
吉云仍然没有第九条尾巴如何展开的情报，估计要等到降临日之后了。
一月初九，搭载着九枚新型近地情报卫星的天仙一号上天，开始为科研部搜集高分辨率卫星地图。
新一代的近地情报卫星和测试机已经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
它不再追求拍摄画面的范围，全力提高清晰度，一张标准图只涉及一百千米出头的方形区域。
此外，它的通讯体系也是配合同步卫星的，并不会向地面发射信号。
近地情报卫星以玉剑山为中心，形成角度不同的交叉轨道，一圈圈搜集着世界的详细情报。
由于天基武器平台的设计方案受到航天飞机项目影响，还需要改进，发射计划作出调整，下一颗先发同步轨道卫星三号。
航天飞机组，涡轮喷气发动机开始测试后，沈文剑把其他部分的工作交给组里的人，自己回到项目组，开始做重量估算和外形气动实验。
中途找来几个计算机组的，帮忙进行内部遥控系统的设计。
……是的，没有载人能力。
在沈文剑眼里，载人航天贡献最大的领域，是医学领域！
或许有人要说气密、材料技术等等，但仔细想想，只要是跟载人相关的技术，都可以应用到医学中，哪怕是便便的处理，也一样能应用到高传染风险的领域中。
而科研部根本没有炼丹技术部门，更别提整个医学领域了。
远程控制反而是科研部做的最好的部分，自第一台小蜜蜂开始，科研部所有的技术发展几乎都围绕着无线数据展开，一眨眼已经十多年了。
所以跑去搞载人航天，肯定不是优先选项。
四月，天基武器平台所有的设计全部完成，开始上马。借此机会，沈文剑从卫星组刮到四个人进入航天飞机组。
留下两个人，跟卫星情报组并到一起，这样卫星情报组含非技术人员在内就有二十六人，有六个工程师。
卫星情报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新来的玉剑山弟子承担，情报组工程师现在只负责教学指导工作。他们的脑力也不要浪费了，在沈文剑的要求下，降临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会根据实际使用卫星体系的状况，提出一些改进需求和相应的解决方案，当然如果太麻烦的问题，可以暂时跳过解决方案。
航天飞机组有了这四位的加入，计算机组的工作效率也上来了，他们本来的体系就是相互配合的。
六月，航天飞机专用的火箭发动机，真空级初始型，进入实测。
相比已经运用在天仙级运载火箭上的云顶级系列，真空级的推力就小的多了，初始型一台发动机是两个喷口共用一个燃烧室，只能提供地面五十吨，外层空间六十吨的推力。
真空级追求最大程度的连续工作能力与安全系数，推力反而是次要的。
之所以开辟个全新的火箭发动机系列，没有继续用戊、己等云顶级后续型号，不单纯因为它服务的对象不同，该系列首次应用了基于超级导灵合金的热回收散热系统，而云顶级的热回收基本就是个摆设，并不能实际控制发动机工作部的温度。
六月底，第三颗同步卫星发射到半路，二子级火箭发生故障。
真火阵法失能，燃料消耗超过预期值，原本应该把三子级送到八百千米高度的二级火箭，在六百五十千米就熄火。
三子级和卫星入轨助推器，最终只把卫星送到两万二千米高度。
如此一来，卫星只能一边绕行大地，一边储备能量，再加上自身的灵石储备，一点点的往上挪，并平衡航速。
因为同步轨道卫星的速度比近地轨道卫星慢很多，越接近同步，绕一周需要的时间越长，长达一个月也是可能的，预期整个过程要拖到明年年底。
得亏设计时就是为了长期驻扎的，不然还真不够慢慢爬上去的。
八月，最终版本模型通过高速风洞测试。
这台航天飞机的长相与另一个世界不太一样，浮空阵法的存在，让它的降落难度与安全度与正常航天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可以大胆的根据需求进行一定调整。
大体上仍然是钝头锐角三角形，它在机翼尖端有个特别的鼓包，这两个鼓包其实是两个反向安装的真空级乙型单体发动机，与机身水平线有一定角度差，在完成任务回归大气层前，抛弃前盖，即可利用这两个发动机，为航天飞机的回归减速，避免外壁过热造成妨碍遥控的等离子区。
通过高速风洞后，航天飞机也该有自己的名字了。
经过组内投票，叫凤凰号。

第一百八十七章 玉剑山的礼物
接下来的时间非常紧迫，依据契约，制造局在11年四月底就解散。
在终止外销设备后，制造局为科研部囤积了大量的材料，并辅助工程院把后续火箭的上面级零部件完成了，八月时，已经存下两套低轨道上面级和一套同步轨道上面级。
而凤凰号的内部设计还没有全部完成，等全部完成再做，时间上会存在问题。
气动布局一完成，沈文剑自己带两个人，先做大型零部件的工艺文件，做出来一份就发下去一份，等于是边设计边制造。
如此赶工之下，年底，第一台天基武器平台发射时，凤凰号已经大体完工，进入设备调试阶段。
之所以只是大体完工，因为还有个小东西没有在里面，那就是任务核心舱外工作机器人。
经过组内的多次讨论，舱外工作设备，同时包含了多关节长臂机械臂和舱外工作机器人。这主要考虑到投放大型卫星时，舱外工作机器人由于质量差距太大也不一定好用，使用机械臂，能一次确保卫星速度与位置的稳定。
于是凤凰号成了没有舱外工作机器人，也能执行任务的航天飞机，而且机器人的制作不需要借助制造局的加工能力，设计与测试就留到了最后。
进入调试，留下一半人看着，顺便做做机器人，其他人跟沈文剑转战航天飞机运输飞艇项目。
运输飞艇项目由于人比较少，沈文剑离开后进展一直偏慢，到现在还有些管线与控制系统的小问题没解决。
3011年的年假，再看灵月时，感受到的绝不是什么夜色的美丽，而是恐怖。
灵月当头，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一个天空，大部分时间里，灵月都呈现诡异的紫红色。
普通人社会完全崩解，连一直都不错的天青国，也在秋祭时，决定由民众自治。
以天青国此时的情况，其实就是皇权转为神权，神是谁大家都认识。
在灵月的压迫力下，蜘蛛姐妹也不敢浪了，紫罗在未经历轮回梦的情况下成丹。
圣月教控制区，和那些漏网的天魔，已经两年没有任何状况了，外面的修士也不进去闹事，大家都在等着大日子散伙，形成了怪异的和平。
过完年假，照搬凤凰号的流程，一边做着最后的内部细节，一边开始了大件生产。
紧赶慢赶，总算在四月初把需要用到制造局的零部件都凑出来，剩下来的部分就由工程院慢慢来。
航天飞机运载机和凤凰号相比，复杂度一点也不弱。
运载机是超大号的航行器，总长度有105米，翼展72米，和二代飞艇的80和55两个数字一比，就知道是两个重量级。
单纯的大型零部件工作量，相当于四台二代飞艇。
它的动力系统更是复杂。
虽然使用了涡轮发动机，运载机仍保留着煤气动力炉系统，它需要在执行任务前，提前十二小时开启，利用内部庞大的符文能源储备阵列，为任务储备足够的能量。
而在任务执行时，煤气动力炉停止工作，也会同时关闭动力炉进出气道，以获得更好的气动外形。
主动力人造煤气涡轮发动机，燃烧效率和稳定性，要高于轻油涡轮发动机，缺点是燃料占据的空间极为庞大。
运载机在机翼钛合金骨架里夹着上百个二十倍气压储气包，内部还有二代飞艇标准型五十倍气压燃料舱。
它的储气舱有多大呢，在机身中段靠前，除了两层共七米宽四米的中央过道，有足足五十米的长度都是气槽，把它当成个超级炸弹也是没问题的。
巨型的气槽，让它能利用不够成熟的涡轮发动机技术，达到超过一万二千千米的航程，实现把航天飞机送到赤道上方再飞回来的要求。
正是气槽的存在，让它在兼职货运空艇时，必须依赖空间箱子。而它的实际载重，只有离奇的一百三十吨。
航天飞机运载机总共挂了六台涡轮发动机，其中有两台是十分神奇的氢氧发动机，作为航天飞机运载任务专用的加力动力存在。
它以氢气为燃料，但是还会在进气口内输出少量氧气提高舱内压力，高空时会适量限制进气，同时氧气输入比例会增大，外形跟正常的涡轮喷射发动机不太一样。
1：5模型实机测试时，氢氧涡轮发动机每次发动20分钟，十个小时后发生爆炸，十二小时后第二台正常损毁，意思是1：5模型的安全工作时间只有八小时。
最后的实物将推力比稍作控制，直接做出五台来，两台备用，一台实机地面测试。
结果还不错，地面试验中，这台氢氧发动机每次20分钟的加力，在制造局已经解散的3011年五月份，断断续续的开了20小时，没有发生故障，但是尾喷口有微量变形。
20小时差不多了，太空输送任务也不需要天天用。
制造局解散后，和前一届一样，仍然留在原地，做自己应得的充能器作为报酬。
这些充能器的核心件，在启动火箭项目时，工程部已经做了一部分。
现在科研部大的制造项目已经全部停下来，第二台天基武器平台和火箭已经完成组装，正在进行发射前的检测。所以到五月时，工程部的主要任务都集中到航天飞机与运载机上了，这东西年底前能做完就行，现在大号部件已经弄好，任务并不紧。
沈文剑还是比较有道德的让工程部分出一大半人，帮助已解散的制造局人员制作充能器核心件，争取在九月结束前，让所有人拿到自己的充能器，也好有时间安排如何运回家里。
永远不能低估那些想空手套白狼的，时间卡的太紧，最后损失的是玉剑山的声誉。
闲下来的工程师们大半都集中到运载机与航天飞机目里，少数去帮忙攻克便携卫星通讯技术，人多起来驾驶遥控系统很快完成。
八月时，运载机组装完成，没有地面测试，直接进行首次空载无人驾驶试飞。
虽说运载机已经是涡轮喷气动力，可它的起飞原理仍然是依赖浮空阵法的飞艇，地面测试是毫无含义的。
同时，航天飞机凤凰号也完成了全部设备安装与检测，地面遥控测试也全部通过。
九月，运载机和航天飞机遥控系统升级，强化了信号反馈与抗干扰能力。
十一月，运载机载着航天飞机上天，完成了首次低轨道投送任务并顺利返回。
被送上去的，是个组合式的试验生活舱，没什么实际用途，主要就是搜集点能量维持自身轨道位置，里面还储备着各种灵石，和大半个普通空间箱子的种子。
如果地面的人都死光前，还没有载人上天的技术，说不定试验生活舱会变成后世的宝藏遗迹。
对了，一直在山下充灵石的人在回去前，玉剑山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符文技术实用手册！
里面包含一整套单符文定式，手册中用来做图例的，正好凑齐今年为大家开发的单符文定式卫星通讯机及简易信号塔。
此外，今年也扩散了液晶面板的相关技术和整个体系中的几个数据链接口规则等，给那些全款建造卫星信号塔的伙计，没收一分钱。
如果他们争气，两份技术合并，是能够做出卫星视讯、便携卫星电话等实用装备的，那时就能通过卫星体系让大家获得更多的帮助。
12月，玉剑山在外的人全都回来了，有少数几个弟子失踪，山上也跑了几个。

第一百八十八章 年终喊话
3011年12月30，在这个一年只有三百六十天的星球，就是最后一天的安稳了，年后是不是第一时间降下魔音，谁也不知道。
沈文剑让掌门利用卫星技术来给全体同道讲个话。
没想到掌门硬是不肯，但是消息还是要宣布，沈文剑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
利用卫星信号接通手机的强制管理权，一次拨通了全部的信号。
这是个后门，以后等大家做出自己的卫星通讯设备，就用不上了。
“咳，请各位稍等。”先咳一声，让先接起电话的知道不是恶作剧。
等了十几秒，先做自我介绍：“我是玉剑山的科研部主官，是个无名小卒，现在管着整个卫星系统。”
稍作停顿，给大家缓个神，开始长篇大论。
“大家很快就要面临困难，我们玉剑山的初衷是帮助大家携手渡过难关，在此时刻，为某些被限制拨号的朋友提供一个喜讯。如果你们碰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可以试着拨打110加四位数地区号，卫星系统会随机指定一个该地区号码，这种机会只有三次，而且通话时间很有限，希望各位珍稀。”
幸亏听不到大伙的声音，肯定有一堆人已经开骂了。
卫星系统在手，其实不限制拨号，对玉剑山并没有损失，但他不愿意让人不劳而获，而且不做限制，该功能可能会被用来骚扰玉剑山的人……虽然以后玉剑山大部分人不会使用公开区号。
另外，沈文剑也留了一点余地，他口中讲着只有三次机会，其实能拨通五次。
而且第五次很特殊，它必然拨通已经在玉剑山登记的掌门、长老专用号，当然如果该区号没有掌门、长老的登记记录，那只能怪邻居太保守。
“已经入手新技术手册的朋友，请你们努力开发出能和电话进行数据连接的高清显示设备或玉简储存设备，我个人建议是先做玉简的数据储存设备。成功之后通知我玉剑山指定号码，届时会给大家献上惊喜！最后，希望各位都平安渡过大劫。”
不能指望让别人碰运气，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万魔吞天之后会怎样，万一没几个人力，又没有个开发方向，可能人死光了都没有结果。
灵月历3012年第一天，没有魔音。
也不可能干等着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魔音，沈文剑开始为自己做飞剑。
飞剑对于已经发展出空天技术的科研部高级人员，真的属于毫无技术含量的道具，去年最后闲着的两个月里，沈文剑开放部里的设备允许私用，就有人去风洞吹飞剑模型。
依据吹过风洞的外形打造飞剑，使用超音速攻击更容易了，同时也更为考验飞剑的材质。
不过真的用起来，超音速并不是多好的选择。
年前工程师们做了一项蛋疼的统计，证明同一种飞剑，在飞出120米每秒到200米每秒之间，如果局面较为混乱，人很难在一百米外察觉。而超过200米每秒之后，同为金丹期的被测者，发现飞剑的距离会提高，超音速时会在两百米外就察觉。
沈文剑为自己做的飞剑也没有刻意追求超音速，他能用出超音速的法术来，实体攻击夹杂在法术中还是不要太显眼的好。
他做飞剑就在楼上泳池边，正好吉云也在。
“吉云，掌门晚上会来见你。”
“哼，妾身为何让他见到。”
没错，如果吉云不愿意，就算沈文剑也找她不到。
沈文剑看了看炉火，叹口气：“是啊，我们都死光了，就没人约束你了。”
冷场了几秒。
“切，赏他个脸，让他来就是。”它一脸不屑，扭头。
沈文剑一直很奇怪，天仙和被选择者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吉云的脾气那都不是差可以形容了，它身上时时刻刻散发着高等生物高高在上的气势，可是似乎每次妥协的都是它。
想了想，决定还是提前说明情况：“掌门来找你，应该是想要你帮忙守着六峰，大概一两天时间，到时候我们会到山下去。”
“啰嗦。”
沈文剑耸肩，继续炼制飞剑。
正做着飞剑，还没到晚上呢，冷云带着余灵珊来找他。
“剑儿，你说俺要不要用斩情剑？”
沈文剑听了这问题，想都没想先摇头。
“你和姗姗都是山上最单纯的人，如果你都要动斩情剑，山上可能没几个活人了吧。”
斩情剑这东西的确厉害，可是动了斩情剑之后就会失去主动性，假如没有正常人带着，玉剑山也只是等着老死而已。
冷云还是没什么自信：“可是……俺怕看到大家都死掉。”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谁也不知道悲痛之类的情绪会不会变成魔音的突破口。
他主动拉起冷云的手，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如果动了斩情剑，我们也会变得和陌生人一样，还有陈月师叔，你想过动斩情剑之后的事吗？”
“真……真的？”她眼神闪烁，手有点颤抖。
“总不可能脸红，说不定还会用雷劈我。”沈文剑说着，突然有点好奇，“乐乐，你怎么突然想到用斩情剑的事了，魔音不是还没降临么？”
冷云眨巴眨巴眼，反问：“昨天不是有师叔来通知，让大家想想要不要提前用斩情剑吗，剑儿你不知道？”
沈文剑一脸茫然，他还真不知道。
拿电话拨刘香湘。
她这会正在镇上，殷铃和蜘蛛姐妹们也一起。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香湘，你是不是也接到斩情剑的询问了？”
“对呀，师父你不会让我也先用吧。”
“呸，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以后重建科研部还要你帮忙呢。还有，跟殷铃几个也讲一下。”
“知道啦。”
挂断。
为什么自己没收到呢？难道是长老级都没有？这种可能的确是有。
晚上，掌门如约而至，与吉云的谈话内容不出所料。
希望它在魔音降临后守着山峰，只要让魔物进不来，自有人收拾。
第二天，各峰都解开连接着大地的锁链，所有师叔都参与行动，把不规则排列的六峰摆成麻将的六饼。
一月初五，掌门单独传唤沈文剑做了次长谈，三十个已经斩过七情六欲的弟子转到科研部，启动了人员更替。
一月初六，二十名斩情弟子被分到天基情报中心，由之前的弟子带着入门，每人发一个输入了海量操作知识与注意事项的玉简手册。
斩情弟子有很多方面不如正常人，也有他们强的地方，比如卫星系统的监控这种极为枯燥、条条框框又多的事，他们产生人为失误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另外十人，则被分到科研部控制中心、煤粉动力炉专职日常工作。
日子在压抑的气氛下一天天过去，一月二十二，白天，灵月没有落下，太阳只在日出和日落时认了个脸熟。
第二天，玉剑山所在的位置没见到日出，一种奇特的声音从心底响起。
降临日！
第二卷 群魔乱舞

第一章 相杀
掌门以法术传音通知全体弟子下山，修士们下雨一样往山下飞去。
沈文剑懒洋洋的从躺椅起来，靠近吉云，摸摸它两耳之间。
“山上就交给你了，除了部里三十个不用管，其他人下山后不准再上来，直到接到掌门令。”
“啰嗦。”
沈文剑从侧面抱了一下它的大头，虽然很大只，毛仍然很柔顺，都不用打理，真好。
离开房顶，顺便把装着蚂蚁的玻璃箱提走。
非金丹弟子和普通人已经在一月十五之前完成了转移，等能飞的都离开，山上只有些竹鼠什么的小动物。
飞到为金丹后期、元婴期弟子准备的临时居住区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二十年来，虽然前后有一些损失，玉剑山也发展成一个拥有着七百多金丹弟子的大门派，其中金丹后期和元婴期的有一百四十来人。
加上盟友常驻玉剑山的两百多人里，也有五十几个金丹后期和元婴期的，该区域总共差不多两百号人。
把各阶段弟子分门别类的安排在一起，是当初沈文剑跟掌门提的意见。
掌门很花了点心思，现在的处置比沈文剑当时的建议更好点。
居住区里每个房子都是五个小房间，前门正对着前排房子的背后，这样只要不发生破墙，就不会直接看到魔化弟子被砍的现场，也许精神压力会小点。
每个临时居住区之间，隔着一里地，即使发生魔化弟子占了上风的情况，也来得及在影响到其他区域前处理，而且每个区域都有已经斩情的弟子看着。
掌门看样子对未来期待很大，居然发了狠，同意了十来个返虚期的管理层动斩情剑。
也不知道谁分的房子，沈文剑的房间居然在冷云隔壁！
“剑儿！太好啦！”
沈文剑挥手打招呼，拿出个平板丢给冷云，自己进自己的房。
按年初颁布的应对办法，进入临时居住区后，弟子之间就不能直接接触了，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乐乐，你平板开了吗？”
“嗯！我会用，香湘教过。”
“我们来下棋吧，你点一下中间有黑白子的图形。”
这个系统是在计算机组和软件组合并后，在总控系统可视化、傻瓜化的要求下折腾出来的，沈文剑手上的只是简易版，也就能对局下象棋、围棋，当成科学计算器或记事本用，还没有太多功能。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堵墙，有一搭没一搭的下棋。
沈文剑不大在乎输赢，还分心研究起魔音来。
魔音在他看来很神秘，它不是声音，更不是来自于地下的震动，似乎直接作用于灵魂。
把魔音当成垃圾音乐的话，它节奏很混乱，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但下了两盘棋之后，沈文剑发现貌似半个多小时左右会出现重复。
下着棋，两个小时左右，临时居住地出现了个野兽般的吼声，大家伙不约而同的用出神念，锁定到东北方的一间房里。
“不要用神念，让斩情弟子处理。”沈文剑出声提醒冷云。
“为什么？”
沈文剑挠头，想了个能让冷云理解的说法：“神念会吸引更大的魔音，我刚刚试过了。”
“剑儿没事吧？”
“没事。”
仔细留意魔音，做了些试探，沈文剑有理由相信灵魂层面能力的施展，和情绪的大幅度波动，都会给魔音可趁之机。
暂时还无法知道极限在哪，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万一发生魔化症状，斩情弟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自第一个魔化的出现，临时居住地随着时间流逝，发生魔化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知是来源于疼痛还是某种解脱感，魔化的人第一时间都会发出吼叫。
即便有人把这种吼叫控制的很好，可惜斩情弟子根本无视魔音，神念二十四小时覆盖整个居住地，一点异常就会吸引三个去盯着。若再发生变形或主动动手，斩情弟子会直接下手，不留活口。
在这种自己人砍自己人的绝望气氛下，也有人选择了动用斩情剑。
那么别人又怎么知道他是否动剑呢？
很简单，每个居住地外都有个特别的阵法，如果想要证明自己动了剑，就通报斩情弟子然后站进去。
那是个专门放大七情六欲的幻阵，阵外一颗石头落地，在里面都可能是巨石压顶，甚至还会造成一些不算严重的真实伤害。不管怎么应对，阵外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只要在阵内熬过半个小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与体态变形，就能进入斩情弟子待命区，它位于几个居住区的正中心，那里还有更复杂的大阵考验。
“剑儿……”冷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在，不会有事的，马上就要天亮了。”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依据长期对灵月的跟踪，今天应该在下午三点半左右，太阳能离开灵月的遮蔽范围，产生约三小时的光照。
冷云果然被奇怪的话分心：“天亮？”
“嗯，天亮。圣月教制造的魔物会让天魔侦测阵盘有反应，而它们在白天比较虚弱，我觉得太阳出现后魔音的影响也会减弱。”
“噢。”
他的话毫无证据，只是猜想，可并不擅长动小心思的冷云显然没注意到。
大概圣月教的魔物真的就是天魔，沈文剑的预测居然成真了。
偏西的地方阳光洒下时，魔音有明显的减弱。到日落前的几小时里，总共只发生了一例魔化！
莫非用个超大功率的灯来照着，就能让人安全？
沈文剑寻思着，很快放弃这种想法，先不说魔音很大可能是大地与灵月的天体运动引发的，就算能做替代太阳的灯，能照亮多大范围？能耗又是多少？煤炭储备够不够？需要到外面搜集资源怎么办？
太阳灯有太多问题无法解决，对抗魔音的设备，还是要从个人设备出发。
比如头盔就是不错的选择，也许无法护住整个灵体，能保住泥丸宫，也就是大脑，对于已经顶过降临日的人帮助应该很大。
下面要做的，就是分析魔音是种什么波，或者干脆不分析，试试看各种具备隔离、屏蔽能力的阵法哪种会有作用，就沿着该方向深挖。
……然而，沈文剑自己都不敢确定，降临日之后，科研部内外三百多号人还能剩几个。
天亮三小时还差几分钟，天色再次暗下来，魔音的强度再次回复。
不知是不是休息了三个小时的缘故，魔音恢复强度后，魔化发生的频率并没有恢复到之前的强度。
沈文剑数过，现在应该还有一百一十几号人，可能有被魔化者戳死的没记录到，误差也不超过十个，估计是很难剩下半数以上了。
“嘟嘟！”电话响。
看号码是刘香湘，接起来。
“师父，紫罗死了！水仙情绪很差，有两个斩情弟子盯着她，怎么办？”
沈文剑表情平静，微微摇头：“生死有命，我以为香湘早就想通了。”
对于降临日，沈文剑从来不觉得要存着任何侥幸心理，连他自己都再次背熟了斩情剑心法，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用。
“……师父，我想劝水仙动斩情剑，你看呢？”
“让红豆和青柳去劝吧。”别说蜘蛛，就算他自己魔化了也无需诧异。

第二章 接任掌门？
降临日只是个概念，什么时候活着的人都能抵抗魔音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也没有太阳，但魔化已经很少发生，金丹后期居住地到中午只出现三例。
下午两点左右，太阳从灵月的西边钻出来，魔音减弱，时间比昨天早了一些。对于更东边的地方，今天则要比昨天更难。
此时金丹后期居住地解除管控，还活着的人可以在居住地内自由活动。
有人招呼大家一起到前坪。
沈文剑出门，看到冷云嘴唇发白，主动拉她的手。
现场已经被斩情弟子清理过了，不止尸首，连血迹也看不到，不然只怕当场又要有一波魔化的。
前坪，大伙都到之后，有人起哄：“部长，这里你官最大，你来清点吧。”
沈文剑挠头，不好推辞，整个玉剑山上，部长级待遇的，只有他一个人是金丹后期，这种环境下，他的话的确比别的师兄弟更能稳定情况。
拍拍冷云的手背，松开她飞到所有人都刚好能看到的高度。
“清点人数就不做了，既然推我出来，顺便跟大家说几件事。”停顿一下，等大多数人注意力转过来才继续，“魔音仍在，现在还活着的人并不是已经完全免疫魔音了，根据我昨天到现在的观察，少动用神魂能力，控制情绪波动，能帮助大家更好的活下去。”
有人提问：“沈师兄，若还有人魔化，我等何时才能回山？”
刚好这问题沈文剑还真考虑过：“快了，我想现在是在等返虚师叔和长老们，他们的修为和修养都高些，可能还要看一天，不然等他们回山了出问题，损失会很大。”
但是这件事沈文剑猜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金丹后期弟子解除管制不到一小时，掌门和钱玉军到了。
看到掌门，沈文剑眉头皱起，心中有不妙的感觉。
钱玉军：“宣掌门令，今传掌门之位于竹石峰弟子沈文剑，沈文剑上前接令！”
沈文剑当场懵了，恍恍惚惚靠过去，眼睛死死盯着掌门。
“掌门，你动了斩情剑？”
“今日弟子损失，终需人担着，秦勇自该当仁不让，请沈掌门接令。”
他说起话来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动，居然真动了斩情剑！那旁边的钱玉军？
玉剑山自有了斩情剑之后，就有规矩，动过斩情剑的人在门内不可任职，出任务不可做领队。
为何如此？
斩情之后，人失去主动性，既不会主动冒险，也不会“战略撤退”，更别提拓展战略空间之类的选项。而且斩情之后很难接受与自身认知不同的意见，很容易就把大伙一起玩死了。
沈文剑只是从未想过，掌门会和钱玉军一起动斩情剑，而且理由是：做出决定让其他斩情弟子砍了几个魔化的家伙。
但是理性的看，这个理由是对的。活下来的人还是以没动斩情剑的弟子为主，人都是有感情的，降临日的流程玉剑山并未徇私，可多数人经历过之后，再面对掌门时，心里大小都有跟刺在，换个掌门做后续的事或许真的好些。
掌门既然已经动了斩情剑，之前的布置肯定要执行，除非沈文剑魔化被砍死，否则是没有任何转圜了。
沈文剑在秦勇面前站了很久，接过掌门令牌，来没来得及看一眼，秦勇一指过来，一个亮晶晶的东东慢腾腾没入他的眉心。
是掌门传承，里面记录着不少只有掌门才知道的隐秘。
完了秦勇又递过来一枚玉简，沈文剑扫了一遍，是之前安排的一些预案，里面有不少可能是早很多年定下的，已经不能用了。
这时钱玉军发话了：“请掌门指定持代掌门令之人。”
所以这就是沈文剑奇怪的地方，掌门令和代掌门令的转移，在玉剑山历时上，一般都有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差，掌门……前掌门秦勇和钱玉军一起斩情，是很不合适的，大概是时间点有些特殊吧。
对他而言，代掌门令的持有人选择很多。
代掌门令的所有人可以是斩情弟子，因为这个职位不需要自己的意志，只要转达掌门令和向掌门如实禀报状况即可。
所以冷云、刘香湘、殷铃、青柳、已经斩情的水仙、吉云……吉云就算了，都可以持代掌门令。
沈文剑思考了不短的时间，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把代掌门令交由冷云执掌。
钱玉军同时是代掌门令持有者，又是前掌门秦勇的贴身保镖，这两个职位是有矛盾的。
冷云娇憨，但是代掌门令的主要职责就是耿直的传递掌门指令，心思太多的反而不好，至于她会不会被下面的人忽悠，这种反馈无视掉即可。
现在水仙已经斩情，虽然修为差了点，但她不是正常的修行者，本就是依赖外在阵法进行修行的，现在的状况修行到返虚期仍然是有可能的，会更适合做安全工作。
刘香湘，沈文剑成了掌门后，更需要她来协调科研部，而且无人可替。
殷铃太过散漫，难当大任。青柳很有主见，也不合适。
让沈文剑讶异的是，代掌门令的交接仪式，居然也有传承，而这一点在掌门传承中没有着墨！
“剑……掌门，以后……”冷云说话断断续续，一时还没接受身份的改变。
沈文剑听懂了，也只能苦笑：“有人的时候要叫掌门。”
前掌门秦勇再次发话了：“请代掌门使随我同行。”
这是要向其他区传达掌门更替的消息。
沈文剑点头，让冷云跟着一起去。
转身再面对兄弟姐妹们时，受了一轮祝贺：“恭贺部长（师兄）继任掌门之位！”
大家的神态多数都很平和，有几个也只是一脸理所当然或羡慕，善嫉或易于愤恨的不是斩了情就是变成魔物被砍了。
沈文剑苦笑：“诸位莫要起哄，我得想想以后咱们怎么走。”
掌门之位代表的不仅是权利，还有重大的责任，万魔吞天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十年、百年计的日子要熬。
对了，玉剑山的掌门也是有工资的，每月八百两，相当于两个长老。
想到工资，沈文剑更忧愁了，万魔吞天之后，最重要的事情是生存，要继续发银两做工资，就要保障其购买力。
一个小圈子想维持购买力基本持平，是很难的，假如能够与几个友军提前建立交易渠道，工资继续用银两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可是这事谈何容易，仅仅把玉剑山小盆地控制住，可能都需要不短的时间。
他在这思考着未来，陆陆续续一大帮子斩情弟子飞到金丹后期居住地，等待调遣。
斩情弟子出人意料的多，山上还有三十个留着科研部的，现在身边还有六十几人，根据前掌门秦勇给的玉简里的情报，应该还有六十多人仍守着各个居住地，另外还有二十几个镇守盆地各镇。

第三章 初领掌门殿
冷云回来时，带着长老们和原长老一起。
三长老没熬过去，大长老动了斩情剑！
大长老走这一步，很可能也是为了给新掌门让路，避免内部争权。
见此情况，沈文剑也不打算废话让人徒增伤感。
安排长老明日到玉石峰相商，让冷云去科研部帮刘香湘站台，由她代部长职，看看还有几个活人，迟些报来。
运足真元进行全区域喊话：“各峰弟子自行回山，斩情弟子于玉石峰听令。”
他没有直接去玉石峰，而是先回家，不知是不是吉云有特别的设定，幻阵没有挡住他。
见到吉云，直接提问：“我接任掌门了，你留在这还是跟我一起住过去？”
吉云看他一眼，不在乎道：“出去透透气也好。”
离开前，沈文剑看了眼自己的书房，似乎没什么一定要带走的。
带着隐身的吉云到玉石峰，想到自己已经是掌门，不由觉得命运无常。
进入掌门殿前，在门口的雕像上按上掌门令，输了一丝神念，接任掌门的最后一道程序走完。
他身后的掌门殿前平地上，一百二十六名斩情弟子已经列好，有几人在应付魔化弟子时陨了。
“返虚期出列。”
下面的人一动，居然有十六个！
古浩然古老也在里面！
沈文剑心中叹气，继续下令：“秦勇、钱玉军、苏艾荣、廖灵、侯光、李娇，你们六人按点名顺序，一人挑五人去各峰维持安全，见到弟子魔化，立斩不赦！”
随便点六个人，居然有三个能称得上经常见面。
有外部的有效指令时，斩情弟子的能动性不错，他们并没有失去语言能力，只是没了目的，其他情况下语言变得没有意义。
三十秒不到，六人毫无冲突的选好人，直接飞走。
玉石峰人手本就不甚多，现在哪来的禁空能力。
“其余返虚弟子，自行分作七组，把剩下的挑了，去科研部领取装备。两组去玉山镇，其他各镇每镇一组，只要还活着的普通人，都带去临时居住地。”
万魔吞天对修士毫不友善，对普通人更是梦魇。
此前玉剑山在各镇只各派驻了几个斩情弟子，但这些人得到的命令并不是救人，谁都不知道救起来的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变成魔物。
他们守着各镇，是要把那些已经完全变化为魔物的人都砍了，至于过程中魔物造成的正常普通人伤亡，他们是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管的。
玉剑山弟子入门时挑选过一道心性，大部分人实际生存的时间都比较长，对很多事情都看的淡，可即使如此，也只有金丹期以上的部分存活率超过五成，里面还得算上斩情弟子。
普通人变化的魔物或许更弱，然而和免疫魔音的人比例差距太大，存活率十分堪忧。
但沈文剑必须把他们弄出来，没有普通人的玉剑山，连正常运转都很成问题。
斩情弟子领命挑人，沈文剑打电话给刘香湘。
“师父？”
“马上会有斩情弟子到科研部，你把部里准备的个人装备发给他们，另外，找人带材料来玉石峰掌门殿安装视讯装置。”沈文剑很快把安排说了。
这里的个人装备，还是基于信号覆盖的通讯与定位设备，并不是直接与卫星交流的。
“知道了师父。”
他又安抚了一句：“……你自己注意点，别让盟友的弟子闹事，算了，想闹事的估计都死光了。”
刘香湘：“师父，你的笑话太冷了，我去仓库安排事情。”
把人一下子全都调走，沈文剑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不过初期应该也没有太多危险。
嗯？
转过头，看到个意外的人。
“邓师叔祖，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多年过去，邓师叔祖的样貌毫无变化，仍然英气勃发，眉角的疤痕还是老样子。
邓师叔祖没有直接回答沈文剑的问题：“身为掌门，身边无人可用，真是荒唐！”
“呃，这不是降临日刚过去正待恢复框架呢。”沈文剑挠头，他也觉得掌门要处理的东西有点多，刚刚把人派出去，似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
邓师叔祖径自走入大殿，在靠近门的柱子上一靠：“我就在此处盯着你小子，看你能否担得起掌门之位。”
沈文剑总算听出味道来了，原来是担心交接过后掌门身边断了护卫。
拱手作揖：“有劳师叔祖。”
冷云的事情应该早办完了，沈文剑这里把任务都发完还没见着她，自己先到后院找房子。
掌门殿的后院有三进，第三进为代掌门令和贴身护卫的居所，第二进是掌门居所，第一进是药圃……这是前掌门的个人爱好。
沈文剑对植物学七窍通了六窍，这药圃迟些找人收拾了里面的药草还给前掌门，还能辟做他用。前掌门现在斩了情，也不会有伤感的情绪。
第一进入口处，看到吉云变出来的小白狐狸，抱起来摸摸，绕到后面看了看房间，把蚂蚁箱子放下。
蚂蚁也死了不少，但是貌似魔音对这么小的东西没什么用，魔化的蚂蚁根本干不赢正常蚂蚁。
从里面出来又等了会，看到冷云出现时，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这会儿她穿一身黑，而且居然不是裙子，貌似是陈月师叔的衣服，应该是被教育了。
大概是相信了代掌门令要稳重之类的说辞吧。
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顶着火焰和这一身黑的对比有多刺眼。
……没错，只会装死的火焰居然在灵兽区顶过了降临日。
“去后院自己找个房间把行礼放了，还有事做。”沈文剑又看了眼服装，“别穿黑的了，换裙子吧，没事。”
“嘻嘻……”冷云看到殿内的邓师叔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吐了下舌头，灰溜溜到后院去。
再出来时，交给她个新任务。
“乐乐去看看刘丹师姐准备的如何了，若无急事，带她来一趟。”
刘丹是接任大长老的人，她不是玉石峰而是竹石峰弟子，比冷云还早二十几年上山。
降临日之前，刘丹是飞艇部的副官，负责飞艇贸易、客运人员调配和安全工作，类似于刘香湘在科研部的位置。
玉石峰的长老，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配合掌门进行行政工作，刘丹师姐和沈文剑有公务上的交流经历，个人履历也的确比较合适担任玉石峰长老。
没有等太久，大约一刻钟后，冷云领着刘丹来到殿前。
“师姐里面请。”
“掌门有礼了。”
沈文剑伸手邀请，带人进入偏厅。
虽然心里有点急，沈文剑还是先沏茶才问话：
“玉石峰情况如何。”
“不计斩情弟子，剩下不足六十人，其中有十人还未成丹。”刘丹没有隐瞒的报出个很惊悚的数字。
沈文剑知道，斩情弟子属玉石峰最多！
原本就只有一百五六十修士的玉石峰，扣掉约四十位动了斩情剑的，还能剩下六十人真的不错了。
但是这个数字已经不足以进行日常运作了。
掌门殿的安全工作、玉剑山大仓库的管理和守卫工作、门派的内务、玉石峰的内务以及各种杂务，只凭六十人很难兼顾。
不过这都是屁话，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对付魔物。
玉剑山下的小镇里，因为隔着近，里面没有混杂修士，魔物头几天强度有限，各镇有返虚弟子坐镇，问题不大，但是外面的呢？
在刚刚渡过降临日的情况下，如何维持一个规模够大的常备作战队伍，才是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第四章 撤山？
与新任长老刘丹谈论着随后玉石峰的管理问题，外面科研部派来安装视讯装置的人已经到了。
让刘丹稍等，沈文剑去见了来人。
“刘工！怎么让你过来了？”沈文剑有些惊讶。
安装个小装置，居然把特级工程师都弄来了！
刘连山憨笑：“香湘姑娘说，这种时候掌门看到我肯定会高兴点。”
……是啊，二十几年的时间，只有老刘一个特三级工程师，如果老刘魔化或受不了压力用了斩情剑，以后就只能当做特级技师用了，在古老已经动斩情剑的当下，那损失都不是用钱和物资能算出来的。
沈文剑上前拍老刘肩膀：“是啊，看到你我就觉得以后还有希望。”
刘连山在科研部多年，已经有了些宅特质，听到夸奖有些面红。
“听说古老已经……动过斩情剑？”
沈文剑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决定找点事给科研部做，免得他们胡思乱想：
“刘工，交给你几个任务。你回去以后，把原来竹石峰上的小蜜蜂控制中心，改成卫星情报任务中心，负责以后为外派部队提供卫星情报支持和行动建议，小蜜蜂的控制体系都做成便携系统……还是留一台小些的设备在任务中心，支持巡逻弟子的工作。另外，还要开发个能在外面收到卫星照片的机子。”
其实科研部已经有卫星地图的手持装备，但之前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全。
对付魔物，不是有个卫星地图就够了，较为及时的战术情报地图是很重要的部分，现在的天基情报中心，并不适合处理这些问题，人员数量与科研部的进出限制都不太合适。
情报卫星并不是同步卫星，虽然有九颗情报卫星，如果任意时间点随机指定一个任务目的地，平均也需要一到两个小时，才能调到一颗去拍摄最新画面。
“这个简单，现在院里工程师都闲着，一个月内肯定能弄好。”
沈文剑摇头：“一个月太长了，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我预计最多几天的时间，就会和魔物发生有规模的冲突。如果人手实在不够，就把卫星地图接收装置的设计、制造任务交给工程院，找两个工程师带他们。”
显示技术、储存技术、数据链、卫星信号接受几个技术都是现成的，就算没人带，也能很快弄出来。
“好！我先弄个简单的让人用着，不耽误正事。”刘工答应的很干脆。
和刘工说了会话，把他交给冷云招待，自己又回去和刘丹讨论事情。
根据本次的掌门长老谈话，玉石峰之后会转变职能，正常弟子只负责仓库物资的调配、各山各部门的联络、玉剑山整体财务和玉石峰自身财务四个部分。玉石峰除掌门殿之外的内务和后勤工作，会打包交给之后招上山的普通人，这几天暂时找几个弟子顶着。
掌门殿保留几个或十几个斩情弟子维持安全工作，仓库会新建数据管理系统，安全由少量正常弟子和一些机关兽共同维持，机关兽打架的能力对在高手面前很一般，但可以通过防御法阵拖时间等支援。
精简之后，绝大多数斩情弟子都可以处在随时调动的状态下。
不过这还不够，沈文剑希望明天长老会自己“惊天动地”的提议能获得长老们的支持。
长老们没有等到第二天，太阳下山前，二长老和外公黄大发就到了灵石峰。
各镇的事情现在都没处理完，的确还得找些人去帮忙，干脆提前开会，让冷云去请其他长老。
这不能怪前掌门和长老们事前不筹划，沈文剑想问题的方式和前掌门毕竟有区别。在他眼里，万魔吞天期间普通人是个不能被随意抛弃的群体，早点投入力量，就能多保下几个有用的人，所以有的事情会做的更急切点。
和每年一次的长老茶会一样，大伙围着八仙桌坐一圈，喝茶。
“不耽误各位长老时间了，都说说各峰还剩几个人吧。”
掌门是自家外孙，黄大发抢先开口：“不计科研部，竹石峰现存弟子130人，若再有魔化，还会更少。”
现在各峰已经没有普通人在，130人都是修士，里面还有少数未成丹熬过去的。
六长老伍晴跟着说：“金石峰170人还差两个。”
“青石峰96人。”
“奇石峰85人”
新任的奇石峰长老说完，二长老黑着脸喝了口茶，才说：“23个。”
23个！
即使是遭受降临日的减员，这数字也太离谱了，沈文剑已经背过斩情弟子的资料，灵石峰在降临日前，只有五个斩情的，过程中又加了两个。
灵石峰降临日的损失率接近七成，资质重要还是心性重要，已经不需要再争论。
金石峰弟子损失比例更大，他们不追求资质，心性也只是一般般，但是他们基数大！
包含盟友弟子在内，总数超过2500人的玉剑山，现在加上科研部、天石的太上长老们、暂时全归掌门直接调动的斩情弟子，勉强有九百人，本该占到半数的未成丹弟子只剩了两百多人，真的很惨。
沈文剑没说什么怪话，直言道：“降临日之后，玉剑山弟子人数捉襟见肘，可以预见之后我们还要应付无穷无尽的魔物，人力会更吃紧。”
“掌门有话不妨直说。”四长老挺给面子。
“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荒废门内事务，让弟子各自挑选友人，轮番跟魔物们对垒。要么，变更玉剑山构架，减少山峰数量。”
“不可！”二长老反应最大，“此乃祖师所传之法，万不可废！”
他反应大也是对的，玉石峰现在人数最少，一旦合并山峰的构架，玉石峰首当其冲。
反倒是六长老伍晴帮忙说了句话：“我玉剑山最初也并无六峰，不如让掌门说说看怎么个章法。”
六长老没什么心理压力，她手上剩下的弟子最多，怎么变她都是大头。
沈文剑笑着向六长老点头，解释起来：“我想撤掉两座山，减少玉剑山管理与防务所需的人力，再把内务和后勤都交由普通人去做，如此一来就能省出大量人力用以随时调动，对付魔物大军。”
其实沈文剑也不想站都没站稳，就实施如此激烈的策略，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魔物可不会等他们打好内部关系再来。
没等脸更黑的二长老发话，他宣布散会：“各位长老回去好好想想，愿意解散建制的来我这说一声，现在各镇的事情还需要帮忙，麻烦各位长老回去，各自清点三分之一的弟子，去自家收税的镇上清除魔物和救人。”
二长老张了张嘴，始终没好意思说后面的话。
救普通人的决定是不可能拒绝的，即使不救人，魔物总要先处置吧，难道等魔物都能单挑金丹弟子了才去？
沈文剑故意先说了解散建制，才说救人的事，就是为了让各位长老认清楚，万魔吞天期间，没有足够用于调配的人力，到底有多伤。
当然行动中，沈文剑还是会给予一定方便的。
竹石峰、金石峰的弟子到位后，他通过行动头盔的电话功能，把两个镇子的斩情弟子撤出来支援玉山镇。另外三个镇的斩情弟子则只把最早守在那的几个，调去临时居住点看着被救出来的普通人，后面派去的十人组没动，要求他们配合正常弟子行动。

第五章 人力的困境
送走长老们，邓师叔祖还在柱子那。
“师叔祖，不如您到后院找个房间落脚？”
邓师叔祖双臂抱胸：“你小子倒会占便宜，看你处置马马虎虎，我先颠了。”
说完也不等沈文剑再讲，一下闪没影了。
说起来，要不是邓师叔祖杵在这，刚刚二长老也不会那么“冷静”。
当然，即使邓师叔祖不在，他也不担心真闹起来，毕竟后院还有另一尊真仙在。
处理了山上的事，用刚刚装好的视讯装置和科研部的刘香湘做了次视讯会议，确认让刘工接替古老的设计院院长职，工程院的陈飞没熬过降临日，沈文剑很大方的让工程部剩余人员进行内部投票。
降临日前，很难把工程院的盟友弟子当成真正的自家人，降临日之后这种防备就可以放松点了。
首先能渡过降临日，就已经从侧面证明了人品，而且有遍地的魔物挡着，很难想象几个人就能卷一堆技术资料一路无阻的冲过去。
让他们自己选工程院院长，也是进一步深化“自家人”的概念。
设计院的工程师，总共只有十三人还是正常的，有三个动了剑的只能转做特级技师，加上正常的技师一共有十一个技师，存活比例已经不算低，可设计院工作能力整体下降是不争的实时。
现在没有制造局的制造能力支持，没有大量的其他部门弟子帮忙搜集原料，以后的进度不是慢一半那么少，说不定有不少周边设计工作都要仰仗工程院才能进行得下去。
因为沈文剑跟刘丹长老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不会休息，到半夜时，有两名弟子前后脚来汇报情况。
一个是被救人员的情况。
截止到晚上十二点，各镇已经救出近千人，但是有少数入夜后又发生魔化，已经被守在那的几个弟子按要求处置了。
被救出来的普通人，都是玉剑山以后的有力支持，甚至是后备军。
随便损失当然是不行的，沈文剑还需要他们对玉剑山有足够的信任和归属感。
在临时居住区里魔化的，会被法术控制起来，让大伙自己处置。
降临日过去两天，谁还没有几个亲人近邻的被魔物杀死或干脆化作魔物，让人们自行处置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种愤怒同样会刺激到里面一部分人继续魔化，这时通过宣导，更容易教会人们要努力控制情绪。
有点残忍，可是为了尽快排除隐患，不得不如此。而且普通人九成以上一个字都不认识，很难跟他们讲大道理，有些事必须让他们经历一次才行。
实际上现在就是在与小盆地以外地区形成的魔物抢时间，外面一些没什么修行势力的地区，或修行势力干脆被自家变出的魔物灭了的，很快就会诞生极为难缠的魔物群。
这个过程也许几天，也许能有半个月？
此时还不知魔物的行动是个什么章法，可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另一个是玉山镇的状况。
玉山镇是整个玉剑山小盆地人最多的镇子，建立灵石充能出租区后，又吸引了其他镇的少量人，还有没有本地户籍，靠路引常年住在玉山镇的外人，加起来足有两万七、八千人。
现在在那处置魔物和救人的，总共只有四个小组和提前布置在那的八人，总共三十二个，平均一个人要对付六百多魔物。
即使魔物是普通人变的，刚开始强度有限，斩情弟子也不太会出岔子，也架不住杀不完啊。
不像当初对付圣月教的魔物，降临日刚刚开始变化，每一个都要做攻击动作，又不能用范围法术，击杀同样数目的魔物消耗会比群殴大很多。
到这个时候，一些修为不太强的斩情弟子，已经有些后继无力。
这一点倒是沈文剑的疏忽，大半天光顾着调配人力和筹备撤山的事，一时间没想起来个人物资还没发下去。
“乐乐！”
冷云好一会儿才出现，还迷迷糊糊的。
看到冷云的样子，沈文剑皱眉：“算了，你继续休息吧。”
“已经醒了，剑儿有事就说吧。”她以为他不高兴了。
沈文剑摇头：“不是生你的气，这会时间晚，大家几天没休息，倒是麻烦。”
麻烦在于玉剑山的构架，玉石峰是配合掌门的，但是掌门实际上并不能越过玉石峰长老，直接调用玉石峰的人力物力，掌门能直接动用的，只有山门仓库里的财物。
他现在正在推山峰合并的事，如果又要急着让大家适应太阳出来时休息的随机时间表，只怕怨气一起两边都受阻，搞不好还会多出几个魔化的弟子。
两千多修士的门派，剩下的人勉强凑够九百之数，再禁不起折腾了。
想到此处，他还是通过科研部的值班电话，要求先从部里调配一定数量的各类灵石，送到各镇任务人员手中。
安排妥当也没休息。
利用视讯系统，安装了一台附件机器接通现有的小蜜蜂监控体系中，其实就是和小蜜蜂监控中心做数据同步。那边改成卫星情报指挥中心，也需要保留小蜜蜂体系，而且数据接口不会改变，否则现在可凑不出有一定人数的专职软件组，来一次次改数据规则。
通过切换小蜜蜂，看到外面黑漆漆的，仅靠星月一丁点光线等于没有，用热成像画面还是能看出点头绪的。
这个时间点，各镇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凉了。
小蜜蜂无法透过土墙和石墙观察人产生的低热，不过凉了的都在街道上一堆堆的呢。
前掌门的安排很谨慎，守着各镇的斩情弟子被要求等人完全变化后才杀掉，后面去的也跟着做了，于是街道上有了一堆堆温度在十来度到二十度不等的尸体堆。此时一月还没结束，夜晚地表温度不过五度，尸体堆在热成像中还是很显眼的。
这样做的好处是能让镇民清楚的知道玉剑山的修士在做什么，不至于反过来怨恨玉剑山。
当然真的怨起来也无所谓，怨仇、愤怒、恐惧都是魔音最喜欢的。
从自家门派经历降临日的情况和现在居住地普通人的境况对比，这步棋的确有效减少了普通人的魔化与伤亡频率，不然几个金丹斩情弟子都撑不到增员过去。
找了个小镇，估算过尸体的多少，得出一天之内会有结果的结论。
四万多镇民，两千多修士，过了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两千人，如果能活下来三千，他睡觉都能笑醒。
这么点人，未来对付魔物也必然有所损失，如果不能把年均减员控制在一个趋近于零的水平，很难想象万魔吞天结束后还能有恢复元气的机会。
降低损失最好的办法是龟缩，把玉剑山小盆地控制住，接下来北边梨山上魔化的兽类、妖兽收拾了，清理出一片一、两百里地的缓冲区，在情报网的支持下，魔物想搞名堂就很难了。
可是这与沈文剑的初衷背离，他早几十年前就希望通过在万魔吞天中保住更多人口，来改变整个文明进程的走向。
还是要去救更多的幸存者，而且还不能让弟子发生太大的损失。
正纠结呢，有弟子通报。

第六章 筑基的也要
到专门接受报告的偏厅：“怎么回事？”
“掌门，是飞石门，他们方才打过紧急求救电话，科研部弟子担心掌门已经休息，打给我代为通传。”
沈文剑挠头，这个决策体系还是有点蛋疼，这种事也要掌门决定，如果是几千里外另外一个正会门派还差不多。
他拿出电话拨通值班室：“我是沈文剑，通知小蜜蜂监控中心，往飞石门方向增加中继天线和小蜜蜂，帮他们查看路上的状况。再找两个人协调，随时打电话给飞石门，帮他们找条安全逃过来的路线。”
飞石门就在柳山城不远，沈文剑刚刚筑基时还去那借过书看呢。
然而，这两条都不能构成派人救援的前提，特别是现在。
小盆地内的事情没有摆平，山上的内务因为少了大半人也需要时间来整理，由于魔化的人是随机的，一个岗位比如掌门还能弄两个备选，但是一堆岗位要怎么安排？
何况沈文剑还从各峰抽调了三分之一的人，就是明确告诉长老们，接下来要精简内务方面的人力损耗。
飞石门求救明显是被自家魔化的同门给杀出来的，即使只有两百里路，为了避免意外减员，去救总要有六、七十号人才行，调动人员也需要时间，能不能凑齐还是问号。
通过电话提供情报上的支持，现在就能做，如果刚好有情报卫星经过，都不用等小蜜蜂到位，时效上比调人快的多。
唯一蛋疼的是飞石门的残余人员，说不定会继续减员。
飞石门是典型的修士小门派，门内多为筑基人员，金丹都是稀有动物，有一个两个返虚的都是得天之幸。
这种结构平时没什么问题，甚至比人数都不比玉剑山少几个，可是面对降临日，难度就大了。极小比例的金丹哪怕都能顶过魔音，返虚期的一旦出问题，整个门派就崩了。
玉剑山这样的古老门派人员结构就合理的多，手上攒了一堆返虚的，哪怕邓师叔祖魔化，那也只是损失重大，不至于把整个局面都毁了。
安排好情报支援，沈文剑隔一个小时打电话过去询问进度。
飞石门的人从家里被杀出来，还带着一堆筑基弟子，沈文剑不打算评论对错，但是筑基弟子的存在事实上拖累了脚程，经常被后面追上来的魔物弄死几个，让情报支援显得很无力。
“这帮家伙不行啊。”
挠头，还是要派人去接应一下，不然到玉剑山时可能剩不了几个人了。
虽说他们的死活怪不到玉剑山，可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力量补充吧，白白浪费掉可不好。
向值班室确认刘香湘还没休息，把电话转过去：“把部里剩下的安全官召集起来，值班室的斩情弟子调三个，再去小蜜蜂监控中心借八个或十个人，去救一下飞石门的残兵。”
“师父，你都是掌门了怎么还老调科研部的人啊。”刘香湘不满。
“就你嘴碎，快去办！”沈文剑瞪眼，可惜现在不是用的视讯。
“哼，知道了。”
他刚刚通过询问救援进度，得知小蜜蜂情报中心和小盆地巡逻部队是最早恢复编制和正常运转的，小盆地巡逻部队还有所扩编，现在一个班次是二十人。
安全官活下来的有六个，不过总共才十人，很难说存活率六成。
安全官和小盆地巡逻部队，都是长期使用科研部个人通讯设备的，即使小盆地巡逻部队重建了，也肯定是以老带新，他们比一般弟子更能适应人机配合的任务系统。
加上斩情弟子一起，凑上近二十人，和小蜜蜂监控中心保持信息配合，危险还是能控制住的。
小蜜蜂情报中心。
听说新掌门让他们去救人，待命室里的十几个面面相觑，自家都没弄好呢就跑去外面救人。
刘香湘带人过来前，他们刚刚才去小盆地东南区域，把一只魔化的白熊给剁了，回来还没歇脚呢。
不过既然是掌门令，那就执行吧。
调了十个人配合科研部的安全官开始行动。
一行人飞的很低，安全官有专人持有特制的面板。当初是工程师闲着时自己做的，算是种骇客面板，它能搜索一定范围内的小蜜蜂并夺取控制权。
这个玩具造成小蜜蜂的数据链升级加密机制，但玩具的设计思路还是被科研部花一千两银子买下，做了几台有特殊权限的，专供安全官使用，并没有普及。
有安全官现场掌握实时情报，监控中心要做的就是让路径上有足够用的小蜜蜂配合。
小盆地内没什么妨碍，一些魔化兔子魔化小鹿的，照面就由剑修顺手干掉，他们动手动静比较小。
路上还接到监控中心的情报，偏离路线去干掉一只外面窜进来的大家伙。
大家伙之前应该是豹形或虎形妖兽，魔化后体型吹气球一样变大，可惜还没靠近，被安全官在六百米外一箭射爆。
这些安全官十几年前就是金丹弟子中的佼佼者，别说有小蜜蜂配合，就算一片漆黑，一千米内用神念做探测，命中率一样能吓死人。而且安全官的箭矢释放的法术是有追踪效果的，都不一定要直接命中。
直接命中还是有好处的，由于速度的关系，直接命中的箭矢，比带着一般剑气的飞剑还刺激，所以才能一招秒了魔化妖兽。
离了小盆地魔化的大型生物多起来，魔化的牛啊、骡子啥的，什么古怪的都有。
暂时对魔化生物还没来得及研究分类，反正只要挡在撤退线路附近的，一概杀掉。
在距离玉剑山小盆地一百多里的地方，任务小队终于找到跟乞丐一样的飞石门人。
还剩八十多个，看起来人还不少，只是一个个惨兮兮，里面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
一问才知道，八十几人里，居然只有八个金丹和一个元婴！
行吧，撤。
任务小队分出几人前面带路，四名安全官带着斩情弟子和几个巡逻队的殿后。
还别说，他们真的是被一只厉害魔物盯上了，刚刚碰面不几分钟，魔物追上来，被安全官射了一箭跑掉，只受了点轻伤，行动都没受多少影响。
再来时换了个方向，竟然还有捕猎策略！
可惜安全官已经知道自己轻敌，通过锁定这东西的小蜜蜂看到移动轨迹，换了箭矢，一人监控，三人一起放箭。
“轰！”
三人一起，居然远远的炸了个小蘑菇云出来！
为了避免被别的魔物盯上，又射了一支箭到更远的地方，在天上生成个小太阳持续了几秒。

第七章 别太闲着
回到玉剑山的路上，因为飞石门带的筑基人员太多，速度被拖累，折腾了半天，前前后后灭了十来个有威胁的魔物，才把人护到玉剑山来。
安全官们表面上看威风的很，其实一个个心里都在滴血。
就这么一趟行动，大家加一加最少三万两银子的箭矢没了，里面的灵石都不算钱！
沈文剑没直接去见飞石门的人，只让人安排他们先住在之前灵石充能器的出租区里，又送了些药品食物过去。
不是他架子大，而是山上的情况也没理顺，这个时候只能先把人安置在地面上，再考虑如何安排。
到了该天亮的时间，灵月挡在东边，还是一片黑，人手比较充足的竹石峰、金石峰小镇上的魔物终于处置完毕。
按玉剑山的规矩，沈文剑并不能直接调动这些人。
还是得把斩情弟子从现在的事情中解救出来，才好做其他事。
让冷云跑一趟两位长老处，借点人用。
黄大发是他外公，冷云过去，二话没说，调了二十几人来玉石峰听令，里面还有三个传功师叔。
六长老伍晴那没那么大方，但也弄来十几个金丹弟子。
把人凑一凑，给几个领队发下非卫星信号的联络器，全部去玉山镇帮忙，换斩情弟子回来休息下。
刚刚完成调派，新任的奇石峰长老顾旗来了。
一样的请到偏厅接待，随时能得到弟子汇报。
“顾长老可是有事？”
顾旗脸色不太好，犹豫了一下才说话：“在下回去想了整夜，掌门所言有理，以现今我玉剑山于内务上人力支出太多，有力也施展不开。顾旗能力有限，愿请掌门撤奇石峰！”
惊喜！
沈文剑最想撤掉的，当然是只剩下二十几人的灵石峰，那二十几个里还有几人是盟友弟子，灵石峰可以说已经名存实亡了，要做啥事儿它未必还能拿出十几个人来？
或许有人讲，这么几个人，那也没有内务了啊。
仓库的支取不要留下凭条？薪水在哪领？想吃个饭去别的山头好意思？现在普通人没几个活人了，以后要发统一服装怎么办？玉石峰对整个门派发放物资或任务时谁来联络？
不说别的，现在的小盆地巡逻队，两个班次共四十人，灵石峰就只出了两个人，有面子？
总之，二十几人的灵石峰，若是个小门派，那当然不影响行动，但在玉剑山体系里，在大局上一点忙都帮不上。
现在顾长老愿意把奇石峰撤掉，对整个玉剑山比撤掉灵石峰的帮助大太多了。不计算原来归属奇石峰的斩情弟子，他们现在也有八十几号人，分给五个山头，每个山头能增加十七个，这都是额外的人力！
沈文剑惊讶过后，站起来抱拳行礼：“顾长老深明大义，请受我一拜。”
顾旗让了一下，沈文剑也不强求，意思到了就行。
两人坐回位上商量一阵，定下撤去灵石峰的方案。
顾旗仍然保留长老待遇，只是撤山之后不直接管人了，跟太上长老一个意思。奇石峰弟子先在玉石峰执事，暂时不做分配，看看能不能把二长老逼的低个头。
仅靠撤除奇石峰编制，以二长老的脾气，也不一定能想通。沈文剑决定自己跑一趟，请四长老、外公和六长老一个个去说些好话啥的。
掌门离开玉石峰，必须有人保护，与排场无关，单纯是因为掌门的责任。
掌门在外，一样有山上的事要处理，身边不得有个能随时调动的人？再说万一掌门在外自己浪死了，谁来顶锅啊？即使过了降临日，玉剑山还有八九百号修士，这口锅的分量，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能顶住的。
那为什么沈文剑就头大把锅顶了呢？就算前掌门动了斩情剑，他也能再转给别人吧。
这一点，沈文剑是有考虑的，只是最后决定自己扛起来。
前掌门秦勇对于科研体系的信任，是通过多年潜移默化的影响得到的，这才有万魔吞天前航天飞机都能折腾出来的巨大体系，那时山上山下近千修士为此服务，占掉可分派人力的一半以上。
再上来个别的掌门，如果别人不拿科研体系当回事，要撤科研部怎么办？
沈文剑当然可以借口自己人数比奇石峰、青石峰都多，硬顶下来，但实际上没有掌门的支持，别的山头不配合，技术优势是发挥不了的，时间长了科研体系也会坏掉，说不定还会导致玉剑山分崩离析。
认清这点，自然就不再去想出让掌门的事了。
保安工作的安排，沈文剑还是用熟人。
从回来暂休的斩情弟子里，调了一个返虚期的去接替此时在金石峰防止魔化的侯光师叔，另外把已经动了斩情剑的水仙找到跟着。
两个护卫，再有冷云跟着，几步路的距离，碰到什么状况，吹个哨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青石峰、竹石峰、金石峰走了一圈让各位长老帮忙跟二长老说说，又到科研部。
科研部现在真有些冷清，包含三十个斩情弟子，内外加起来才一百三十来个。
他关心的还是卫星系统。
到卫星情报中心转了一圈，放下心来。
魔音的确对信号造成了一定影响，幸亏早前做卫星时就已经考虑到抗干扰问题，现在除了数据总流量受到一定影响，各功能都还保持着正常。
“太闲了也不好。香湘，接下来让工程院做些背包式的卫星联络装备。再给设计院安排个修士护甲的开发项目，魔物们似乎多数都能产生酸液，这一点多考虑考虑，最好是做成易拆卸结构，免得挡不住时还把人害了。”
“嗯。”刘香湘跟在旁边，拿小平板记下。
卫星联络设备虽然陆陆续续的都有投入一定人力做改进，不过有个障碍妨碍了手持化的进度，既接收天线的材料一直都没有特别合适的。
说实在的，这事还不能都怪材料，抗干扰的需求让设备必须有足够大的个头。
万魔吞天前最后一版，就是沈文剑所提到的背包式，一个人背着，能为六十个目标提供卫星定位，并且能同时支持十个人使用电话。以现在的魔音干扰强度计算修正值，服务范围是地表十八千米，空中一千米高度能到四十千米左右。
沈文剑停下脚步，拿出早前的部长牌子给她：“这个给你，以后有空时到掌门殿来坐坐，那院子可比部里那房子大多了。”
刘香湘接过牌子，勉强笑笑。
“怎么？有心事？”
刘香湘摇头：“几天没休息了，有些不惯。”
没休息可能还是其次，主要是降临日的精神压力积累太多吧。
“那就回去休息，现在科研部你最大，学学我，找个帮手帮你处理小事。嗯，如果没有信得过的，多找几个助理也可以嘛。”
刘香湘苦笑着鄙视：“师父，你这掌门太差劲了。”

第八章 驻地选择
刘香湘认为沈文剑这掌门太差劲，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缺点。
他比较擅长用利益把人们勾连起来共同前进，由于科研部的技术储备都由他一手引导，他对未来有清晰的路线。
但是说到勾心斗角，确实差点水准。
幸亏现在是万魔吞天期间，来自外部魔物的压力会压住人们内讧的心思，只要他不做出让玉剑山伤筋动骨的错误决策，没人能动他。
等万魔吞天过去，再把这锅甩给别人。
回到玉石峰，正好刘丹长老找他。
让冷云带着水仙和侯光师叔到后院找房子落脚，他仍然在偏厅里招待刘丹长老。
“掌门，奇石峰已经有一部分人过来了，您看该怎么安置？”
“这些人多数还是要去其他山峰的，暂时就不安排职位了，居住之类的杂事麻烦长老安置下，之后把他们派去玉山镇收收尾。”
刘丹点头，犹豫一会儿又开口：“掌门真的打算撤掉灵石峰？”
“奇石峰都已经撤了，为什么不撤灵石峰呢？你觉得二十几个人留在那能做什么？”沈文剑不以为然。
“掌门一上来连撤两峰，怕弟子会有非议。”
沈文剑耸肩：“还活着的大多数能活过万魔吞天，非议就非议吧，我又不会掉几两肉。”
撤除山峰，的确动到一些人的蛋糕，但是沈文剑的目的是为了拥有更庞大的机动武装力量，而且被动了蛋糕的人实际待遇不会改变，只是手中没了权利。
他有理由相信渡过降临日的弟子，绝大多数还是识大体的。
就算有几个不服的，先不说随时随地存在的魔音会不会放过他们，他还真不信有人敢把私利拿到台面上来讲，最多消极怠工罢了。
八九百人的玉剑山，少那几个消极怠工的？接下来发灵石发装备，怠工的就干瞪眼好了。
按理刘丹长老是不应该问这种问题的，不过两人一个是新任掌门，一个是新任长老，要尽快熟悉对方的行事方式，开诚布公是最好的办法。
两人又讨论了下玉石峰的其他安排，分开后开始新一轮的人员调动。
回来休息的斩情弟子缓几个小时，太阳还没脱离灵月遮蔽，被调去接替各峰防止魔化的斩情弟子。
各峰换回来的，则集中起来到玉山镇之外的几处镇子，帮忙收尾。
下午一点多时，太阳从灵月后面钻出来，没了黑夜的庇护进展快了很多，到两点，已经有两个镇子的魔物处置干净了。
这时候，刘丹长老把奇石峰弟子也安置的差不多，先组了一波四十人的队伍，去玉山镇收尾。
这就是机动人员多的好处，不管处置什么事情，都能有个轮休的时间。
修士的确能用灵石补充真元，但是精神上的损耗也不能忽视，或许金丹修士能顶住几天几夜不休息的损耗，但若因此被魔音趁虚而入，更是得不偿失。现在未知太多，要冒险也等情况控制住后一样样去试。
沈文剑说起来也是二十四小时等着各方面的情况，不过他会抽冷子打坐眯一会，精神状态比镇子上连续战斗的师兄弟们好得多。
天亮之后各种事情进展都变快了。
下午三点多，奇石峰已经全部解散，长老顾旗也到天石去报道了。
各镇处置魔物的人员最后清查过镇内，也陆陆续续回到各山。
沈文剑下令，斩情弟子暂驻奇石峰，所有山峰解开巨锁，移动到原机场、制造局上方。
另外，派遣一批弟子去机场开飞艇出来，到临时居住地接还活着的普通人，再遣人去通知被救回来的飞石门弟子，一样安置到制造局。
机场、制造局这块地是最早沈文剑打算作为科研部基地的地方，有几个好处。
其一，有围墙和缓冲区。
这块地是被石头围墙围起来的，布置点阵法，可以有效避免里面的人被地面魔物袭击。
围墙内外一百米，都没有建筑和树木，是之前开辟出来堆放货物和让商队排队的，有一定预警时间。
当然实际上浮空山过去后，魔物根本不可能靠近到围墙边，但是它能给普通人安全感，这一点就比玉剑山盆地其他地方好的多。
其二，改造余地大。
经过几次扩建，现在围墙内有三平方千米，只计算制造局也有一平方千米，通过增加建筑安置个一、两万人都不成问题。
其三，物资便利。
它旁边即是科研部的白煤堆积场，二十几万吨煤，配合玉剑山囤积的粮食，在完全隔离的情况下，也能够为居民提供长时间的生存保障。
而且原本的制造局里，还有大量的钢铁边角料和机床，它们能满足普通人的工具需求，以后也能用来加工自我防卫的武器。
“剑儿，把那些东西给普通人用合适吗？”冷云和沈文剑站在玉石峰边缘看着山峰移动时，问他。
“当然合适，我们总共有28架飞艇和一架航天飞机运载机，驾驶员和日常维护需要一两百人，外面有魔物，一两百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运载机和航天飞机直接停在科研部的空地上，并没算在其中。
冷云提了个好问题：“可是……又不能飞。”
“先让他们维护好飞艇，有机会的。”
浮空山移动的很慢，好在距离并没有太远，天黑时到位，一堆弟子又用法术拖着巨锁把山峰钉在地上。
六峰的锁链都固定在围墙外面约两里的地方，把机场、制造局给围起来，距离这么远当然是因为太近了塞不下。
活下来的普通人和飞石门那几十个“难民”已经被安置在里面。
沈文剑估计在这里至少得折腾个小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把玉剑山和普通人弄成军民混合体，让其中一部分普通人转职成工匠、民兵之类的，才可能把玉剑山整个搬走。
天黑时他也收到经过卫星情报中心预处理的最新卫星图片。
预处理，是卫星情报中心引入非开发人员后增加的一个流程，主要是通过专门的设备和人工一起，强调画面中的主体，比如为城市、建筑、移动物体用黑线描边，非放大画面中增加地名标记等，让不熟悉卫星图片的人能更快注意到该注意的东西。
即使对沈文剑这样的老手，预处理过的图片，分析有用情报也要省下很多时间。
情况有点糟糕，卫星画面统计，今天小盆地以外地区，会飞的魔物数量相比昨天，已经成倍增长。
单一方向的飞行魔物绝对数量还比较少，大部分在捕猎其他魔物，强化自身实力，短时间内可能还不会到处乱飞。
各地情况都很惨，和飞石门不远的柳山城里，干涸的血液颜色几乎铺满所有街道，他们所信仰的神女并不能在降临日保护信徒。

第九章 安置
玉剑山小盆地各个镇子里救援出来的普通人，在临时居住区又受了点刺激，搬到机场和制造局时，还剩下一千五百多人。
四万多人，最后活下来一千五百多个，这还是玉剑山倾注了两、三百金丹修士的结果！
可以想象整个大地上，人类到底是种多么稀缺的动物。
也许是心灵纯净，或许还有其他什么“母爱”之类的原因，活下来的人有一半都是孩子。
孩子们有大有小，小的还在襁褓之中，十四、五的中男也有。年龄分布并不平均，有七成都是十一岁以下。
得知这个状况，沈文剑要求玉石峰放物资时，注意营养。
自玉剑山有飞艇之后，到现在为止囤积了多少食物？
答案是仅仅“米”一种物资，玉石峰就有超过二十万吨！这二十万吨里籼米、粳米和糯米都有，并不是一种就有那么多。
此外，未脱壳的稻谷更多，有二十六万吨还多个零头。
给活下的普通人去分，每个人能分到两、三百吨。
米与稻谷之外，玉石峰还有囤积面粉和一种名为铁根的东东。
铁根是种类似于地瓜的淀粉型茎块，略瘦，和地瓜相比，铁根的甜度要差些，生吃很容易闹肚子。
肉食也有囤积，而且全都是芥子袋装好保鲜的。
这就比较少了，包含肉干、腊味、鲜肉一共三万吨不到。受社会环境影响，普通人社会崩溃前，牛肉很难弄到，猪……没有家养的，兔子、鸡鸭鹅倒是有人工繁殖的，但是量有限，量最大的反而是牧区里的羊。
前掌门秦勇的记录方法有点怪，米、面都分了等级，能明白是修士和普通人粮食的区别。可不知道为什么，羊和牛的筒子骨居然还在肉食之外单独算了一类物资，竟有四万多吨。
还有！玉石峰用灵兽袋装了一千头活牛，这是未来万魔吞天之后的种子，不能动。
这些都没有计算另外五峰的家底，奇石峰仓库上交后，正在清点中，还没有报到沈文剑这来。
其他五峰的物资主要考虑的肯定是修士们，食物的比例会低些，还是会有不少的。
有了如此庞大的物资打底，最保守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带着这群普通人龟缩在此处，把万魔吞天熬过去，就算成功。
但是一直龟缩自然是不可能的，沈文剑忙前忙后二十几年，把航天飞机都弄出来了，可不是只为了保住玉剑山小盆地这两千多人的。
只是有些东西现在想都没用，还是要先把脚跟站稳，才能想下一步。
粮食不可能一次发下去，沈文剑觉得还是要发挥人民的自主性。
他带着人去了趟原制造局“难民营”。
里面已经点起了些火把和火堆，光线还行，难民们刚刚吃过干粮，正围着火堆取暖。
沈文剑到的时候，飞石门的人抢先迎上来。
“掌门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说着为首的中年带着一堆人拱手弯腰。
沈文剑眉头挑起：“你怎么知道我是掌门？”
带头那人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只安置他们的玉剑山弟子说新掌门是个姓沈的小年轻，此时见一人领着七八人来，貌似各个修为不低，就以为是掌门了。
沈文剑也没继续为难别人，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笑了，您猜的对，我就是新掌门。”
没把人赶开，找了块面积够大的平地，左右都是火堆，招呼在远处围观的普通人一起靠过来。
“之前大家也许不知道，我玉剑山的修士也很多变了魔物，我们不敢放任何一个去祸害别人，所以无法第一时间给大家提供救援，希望各位能够体谅。眼前的情况，大家回家只怕随时会遭到魔物袭击，最好还是在此处互相照应，安排到此处居住的，食物暂时由玉剑山供应。”
“好！”
“还是玉剑山的仙人仁义！”
“妈妈，早说了玉剑山会管我们的！”
“哇啦哇啦……”
等大伙为救济高兴一会儿，声音渐小，沈文剑才继续安排：“迟些时间大伙选些个做过账房的出来，统计大伙一月所需米、麦，账目最好精细些，不要浪费，因为我们还不清楚眼前的情况要持续多少年。另外，这块地是原制造局的，他们有开发需要光照少的种植技术，说不定今年大家就要用上，以后还是吃自己种的粮。”
“应该的应该的！”
“自己种粮自己吃，天经地义。”
“糟了糟了，没下过田怎么办？”
“……”
又叨叨了阵，沈文剑也不催，等声音小继续啰嗦：“大伙之中，孩子特别多，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要靠他们来保护，所以希望有条件的，帮孩子们认个字，具体的章程过几天会拿出来。”
和普通人叨叨过，沈文剑单请飞石门的人进了一栋楼的大会议室谈话。
“飞石门来的朋友们，你们有没有考虑今后怎么走？”
为首的中年似乎有点羞恼，扭捏了小会才答道：“我等想得玉剑山庇佑，以保飞石门道统，如侥幸躲过天灾还需重建飞石门。”
意思是别想把这些人招入门墙。
说实在的，沈文剑还松了口气，万一他们要加入，玉剑山还不想要呢。
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而是两个门派对修行的认知就有分歧。
玉剑山的修行系统，包含了练气入门之前的知识、身体素质预备，直到返虚期的身体调养，十分庞杂，在这个体系中，功法都只是针对个体的旁枝细节。
而飞石门显然不是如此，否则即使资质差一点，金丹与返虚的比例差距也不会那么大。
这些人遭逢大难还在一起，心性坚定重视同门情谊不用强调了，来玉剑山能调教好才怪了。
沈文剑点点头，说出他自己的想法：“你们今天看到外面的普通人了，这些人我玉剑山保定了。既然你们希望以后重建飞石门，总要有些财物傍身。我的想法是你们的修为也别浪费了，希望能帮忙维持维持地面上的治安，这些事现在是我外门弟子再做，但是他们人不太够用。至于待遇，你们商量个数字，等玉石峰弟子下来送食物时报来，用银两或黄符、朱砂乃至飞剑来结算都可以。”
来避难居然有钱赚！
当场沈文剑就看到不少人眼睛发光，充满了斗志。
有钱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第十章 又一次求救
回到山上又和刘丹长老见了一面，要求等第一批食物发下去后，开始组织普通人的招募工作。
考虑到小屁孩太多，本次招募需要注意的问题是要维持人们的群体机能。
群体机能有很多方面，包括对孩子们的看护、照顾，清点和计算口粮的账房，能搬运东西的力士等等。
按此要求，在可以入选玉剑山后勤的人群里，也只能挑其中一半。
招募还要拖几天，另一件事现在就要做。
沈文剑去了趟奇石峰，选些斩情弟子下山，去制造局帮人们做些房屋改造。
制造局有专门的宿舍楼，但是这些宿舍楼都是为单身准备的，毕竟也没有哪个参与制造局项目还带个孩子的。
提到修士的孩子，其实是很稀有的存在，修为低的赶着提升修为延寿，修为高的生育能力又极为低下，从生育能力看，修行的确提高了生命层级。
所以制造局宿舍最好的也只是一室一厅，能让道侣住一起，要带一个甚至多个孩子还是有些局促。
此外，那些没了父母的孩子，则需要根据年龄段安排合适的居住条件。十三岁以上，已经可以三到四个住一室一厅有个照应；十三岁以下的，需要有大人看护；七岁以下，需要有大人1对1看护。
斩情弟子的任务，是对两栋办公楼进行改造，把里面不适合居家用的家具都清理出来。
实际处理起来情况更为复杂，沈文剑还专门派了两个玉石峰的女弟子下去帮忙。
女弟子的任务是评估看护所需的人力，如果适龄的妇人不足，要考虑拿一栋办公楼作为育儿园，建个院子和其他人的活动范围隔开，可能还需要兼启蒙教学的功能。
其实沈文剑很早就想过要用普通人做科研人员，只是当时的社会环境不允许，稍微有点前途的都考状元去了。
现在好了，没有官府跟他抢人，他自己又意外成了掌门，能做玉剑山的主。
不过通盘考虑之后，沈文剑还是再次把培养普通人做科研人员的心思压下来。
教育成本在他眼里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现在人口太少了，每一个人都要发挥最大的用处，才能争取在魔物肆虐的大地上建立一个安居地。
以科研部此刻的技术能力，培养训练过程能占掉一个普通人一生的三分之一，这个数字还是因为玉剑山小盆地的人均年龄偏大，能有六十多岁。
修士们因为寿命的关系，投资时间、精力，与产出科研成果的比例会非常好。比如特三级工程师刘连山，按普通人的算法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是他只要不去冲击返虚期，至少还能在科研部工作一两百年！
若再算上玄学在实际的实验操作中的因素，差距更大。科研体系里加入普通人，仅仅要为普通人开发的配套设备就足够折腾很长一段时间。
评估了这些因素，沈文剑还是做出更为谨慎的规划。
这群孩子，首先要都能识字和识数。
识字方面，不需要他们达到九年教育的水平，只要能流畅阅读话本小说就行，至少要能看懂张贴的告示吧。
识数的要求反而高些，普通水平的，至少要能核对账单，其中一部分天赋较好的，要能达到运用几何学的水平。
达到这种程度，不管是做内务，还是未来直接参与对魔物战斗，都比目不识丁的强。
“普通人怎么打魔物？魔物稍微厉害点，小弩箭根本没用呢。”沈文剑聊着自己的想法时，冷云提出疑问。
“用枪。”
“枪？”冷云傻了，“那么短，有的魔物尾巴都比那个长呢。”
沈文剑耸肩：“等着吧，等情况安稳些，我会让科研部很快弄出那玩意，可能和你脑子里想的枪不太一样。”
刘香湘用的是弓箭，安全官用的也是弓箭，弓在修士手中，有着枪所没有的优势。所使用的箭矢只需要考虑空气动力，并不需要看口径，可以适应多型号箭矢；超音速攻击或亚音速攻击，完全可以根据战斗需求调整。
可是，这并不是说枪炮就没用了，尤其对于普通人而言更是如此。
不提枪炮的威力，枪炮在训练时间上的优势，就碾压一切冷兵器。别看冷兵器作战多数都是农民对农民，真正的精锐部队，拿刀砍个人头马头，都要三年五载的功夫，腰里别过几个首级才能算得老兵。
如果普通人能利用枪炮，把不难干掉的魔物都弄死，只需要少数高级修士就能维持基地的安全，更进一步，基地人口的扩张，也不再受限于修士的绝对数量，只要修士能压住高级魔物一头即可。
至于把枪炮推行开来，乃至于威胁到修士的安全，以后还有没有人修行，这暂时不是沈文剑该考虑的，万一能活到那天，把修行弄成非物质文化遗产，让普通人养着也可以嘛。
正想着从什么类型的枪开始，卫星情报中心打电话过来，称又有人求救。
一个名叫千针山的门派，规模比飞石门略大一点，不过规模代表不了什么，他们活下来的人只有六十几个，金丹期以上也只比飞石门多两个。
地点是梨山山脉西侧，靠近巨浪江。
沈文剑果断决定救，只要是活人，现在都是助力。
现在魔物们主要还是在各城镇里屠杀和互相吞噬，野外的野兽妖兽魔物数量有限，能飞的更有限，趁天黑用飞艇弄回来，问题不大。
立刻下令，调集四十名斩情弟子，带上补充好箭矢的安全官，用二代飞艇跑一趟，正好斩情弟子里有五个原来在飞艇部当过驾驶员，都不用另外找人。
人派出去，沈文剑来回走了几圈，决定自己去看看。
“乐乐，如果有长老找我，让他们去科研部，一般事情你自己记下，急事打电话。”
“噢！”冷云嘟嘴，这代掌门使都没时间出去玩。
沈文剑笑着捏她的脸蛋，喊上侯光和水仙一起。
到卫星情报中心，没几分钟，刚好有一颗近地情报卫星路过，采用坐标定位模式拍了一段热像动态画面。
坐标定位模式，是情报卫星对同一地点连续拍摄时使用的特别拍摄技巧，通过实时调整飞行姿态来实现。只是卫星的动态画面信息量太大，精度又不如静态单帧，一般都不太用。
那边飞艇都已经飞到目标点了，情报中心才剥离出有效情报。
沈文剑直接拿起电话，通过机载卫星设备打给带队的安全官聂强：“我沈文剑，看到魔物不要纠缠，把人带上，让飞艇绕道起灵山脉回来。如果千针山的人情绪稳定，绕道走起灵山脉去钨矿和豌豆湖看看情况，那里好像还有活人，确认情况了通知我。”
通过卫星动态画面，沈文剑才发现自己漏掉一个重要情况——现在的魔物根本追不上空载的二代燃气飞艇！

第十一章 正版天基打击（上）
豌豆湖边的人群，随着多年的迁入迁出，到万魔吞天之前，有四到六万人。
这个数字如此不确定，自是因为玉剑山收回“救灾基金”后，就把管理权给了当地人。
刚刚拍摄动态画面后，又有几颗情报卫星路过，取得了一些静态照，其中一颗刚好赶上星月冒头，拍到了微光画面。
静态照比动态画面先完成预处理，热成像画面和微光画面一对照，这才发现豌豆湖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渔船。
魔物刚刚转化时是不能保持理智的，所以如果有船上的人变成了魔物，很可能会造成沉船，大部分船上的人应该都是正常人。
钨矿的情况则更危险点，有数十魔物正围着钨矿的钨钢仓库，怀疑是幸存者躲在里面被魔物发现了。
钨钢仓库本身是石造结构，但沈文剑依稀记得一份报告中有写，钨钢厂前些年为了发福利，在钨钢仓库里挖了个地窖用来酿酒！
所以即使飞艇过去时魔物破门进去，理论上还是有人可能活下来。
看到更多的人力，沈文剑坐不住了，打电话给冷云和外公，让冷云再调五十个斩情弟子，又让竹石峰派十人领队，到机场开飞艇过去帮忙。
安排好增援，沈文剑通过情报中心的特殊机能，启动电话会议，同时和两边的领队通话。
“01号艇负责查看钨钢厂，之后和08号艇一起行动。08号艇会先到豌豆湖，你们到了之后不急着下去救人，先想办法把魔物引着动一动，看看能不能把魔物都聚集到南边的梯田区。引动魔物之后聂强来引导天基武器。”
天基武器的打击需要地面人员帮忙，测量当地风力、湿度等数据，以提高打击精度。
沈文剑早就想用天基武器打魔物了，只是在处理小盆地的事情时，各山头都因为减员在重建架构，科研部各岗位人员也没到位，就靠点斩情弟子，可没办法算出精确投弹点。
可惜，现在小蜜蜂的数据系统和卫星情报系统还不能直连，不然让两队人投几个小蜜蜂，就能由情报中心帮忙分析有效数据了。
要等到竹石峰卫星任务中心改造完成，才会去做数据整合。
现在嘛，只能通过机载设备上传，时效性还不如现场人员把控。
在情报中心稍作等待，通过刘香湘调了几个工程师来帮忙计算武器轨道，几十分钟时间，08号飞艇已经飞临豌豆湖，先传了几张湖面的热成像画面回来。
果然大小渔船上有不少活人，有的甚至不是船，为了躲避魔物有人干脆抱了木棍、木板下水了，也不知泡了多久。
“奇怪，难道魔物不会游泳？水下的鱼也不会变化？不太可能吧。”沈文剑坐在情报中心指挥台上自言自语，可惜没人能给他答案。
修士变的魔物连道术都会放，说明魔物们能够继承生前的技能。
莫非变化后的身体材质对水的抗性不好？还是身体密度的变化导致浮力不够？
说起来几天忙活着，都没有派人去统计完全变形之后的魔物各项指标呢。
正好天冷，魔物尸体放些日子也不会坏。
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值班室，要他们找几个工程院值班的，去带些斩情弟子，下山采集些魔物标本。
下完指令，又收到些画面。
这回里面有用照明法术拍摄的正常画面。
虽然迟了两天，豌豆湖边由普通人变化的魔物普遍还是不强，少数有翅膀的，从体型判断，在掌握灵气能力前只能滑行。
其中也有变化非常大的，比如画面中就拍到一只身高能和两层小楼比肩的四足双臂魔物，形状嘛……半人马……不对，更像少了几条腿的半人瓢虫。
再次接通任务组，让他们执行勾引魔物的任务时，保证一只小蜜蜂锁定半人瓢虫。
豌豆湖这边折腾一阵，01号飞艇终于赶到钨钢厂，从里面救出……五个人。
钨钢厂年前已经停产，只有几十号人守着设备，能用来躲避魔物的地方有点少，有活的就不错了，也许还有其他活人跑到山里去了。
但是沈文剑没让任务人员进山搜寻，山里和普通人居住区差别大了，里面说不定就有魔化的老妖，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也没那个时间。
把人救上，两架飞艇汇合，停在豌豆湖上方两千多米高度，留下少数人守着飞艇，其他弟子把任务分一分，做几组人各忙各的。
很快情报中心得到天基武器投掷需要的参数。
天基武器平台也适时进入同步轨道卫星的通讯范围内，对其进行定位、速度计算后，得出投掷时间范围，通知前方。
说起同步轨道卫星，沈文剑拉着工程师来定制天基武器发射计划时，发现万魔吞天仅仅过去几天时间，同步卫星的位置居然偏离的比预计要远。
不得已，沈文剑把正在卫星任务中心加班的刘工等人一股脑拉过来，为卫星重新定制航线。
位置偏离的原因很简单，灵月太近了。
灵月此时距离地面的最低高度，只有八万千米还差点，降临日前工程师们就为同步卫星定制了新轨道和修正轨道的日程安排。
没成想负责该课题的工程师没熬过降临日，这几天居然没人想起来！
再一查记录，这个偏离量，竟然是斩情弟子按预案做了两次降低轨道动作后的偏离！
三颗同步卫星互相测试距离，以万魔吞天前机场精确坐标为参照基准，重新安排轨道。
现在的情况，轨道调整一次还调不好，灵月的对同步轨道的影响比预期的还大，如果灵月继续靠近，可能每天都要修正轨道偏差，才不至于把同步卫星弄丢。
让刘工安排人去做轨道修正的事，这边已经准备投弹。
任务成员们在聂强的调度下，把上万的魔物引至梯田处，借助提前布置好的一个小避魔阵掩去踪迹，又隐身窜出三千多米在另一个避魔阵里等着投弹。
天上两颗流星落下，与几年前的测试相比，效果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光焰效果，红色的流星落地后，两团红雾爆开，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超级冲击波！
可惜是天黑，看不到碎肉横飞甚至气化的场面。
幸亏聂强属于科研部里的天基武器相关人员，提前就用法术护着，不然他们都可能内伤。
甚至远在投掷点十二千米外的飞艇内，都能听到轰击声！

第十二章 天基压制武器（下）
本次的投掷物，名叫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或者按照项目工程师私下的称呼叫“天罚”。
这个东西的原理很复杂，它同时兼容了科学与玄学的内容。
简单些理解，可以把它的投掷过程，当成一个不断用为内部加热的程序，该过程中，它的表层会在一层陶瓷灰烬的帮助下勉强维持固态，但内部的合金和灵石会超过气化温度，处于极端高压的液态气体状态。
这个重量达到七十千克的东西并没有引信，当内部聚集的压力足够高时，一旦速度偏低，能量就会全部释放出来，以超高温等离子体的形式进行攻击和爆炸。
今天的空气湿度56％，落地速度是7.5千米每秒，如果湿度达到100％，海拔再低点，八成丢不到地上就炸了。
总之，这东西由于灵石的超高能量密度，和投掷过程中额外搜集到的能量，爆炸的当量是不能用火药武器来对比的。如果硬要找个另一个世界效果类似的武器，云爆弹可能能算一个，但是“天罚”的横向冲击波更强，纵向扩散差不少。
两颗“天罚”下去，隔着一千米的两个落点，半径五百米内的魔物瞬间躺了一半，另一半也在不停的倒地。
它们有的死于冲击波，有的死于超高温热浪，后续的则是窒息与脱水……就是烤熟了。
落点半径百米内的，直接气化了，保证无痛。
五百到一千米范围的好些，前前后后大约有四成倒在地上起不来，但其中有一些还没死透。
梯田属于缓坡地带，一级有上百米跨度，不过在一千米外，形状还是限制了冲击波的打击，即使造成些内伤也算不得太重，一百个魔物才有两三个倒下的。
听起来似乎范围不大，金丹后期的修士不也能放出半径一两百米的范围法术吗。
……其实半径一两百米的法术，如果是直接攻击型并且有足够杀伤力的，得返虚期才放的出来，而且耗费不小。两个返虚修士不计算时间，不被人打扰，多放几下，倒是可以在力竭前造成类似的伤害强度。
此外大范围的强杀伤法术通常都需要些准备时间，也不一定能对所有的魔物都起效，说不定就有免疫火系的呢？
天基武器打击的伤害是多层的，最终的结果并不是法术攻击，包含冲击波的物理撞击、音波攻击、高热脱水或内脏呼吸灼伤、重金属中毒等效果，很难用单一法术或某种免疫能力防住。
飞剑能破万法，正因为它主要用来做物理攻击，不太受法术影响，天基武器的打击意思差不多。
回到现场，杀掉大几千魔物还不算，巨大的动静，把刚刚没被引出来的、半路迷路的魔物注意力全吸引到了，正在向爆炸点聚拢。
可惜天基武器平台无法悬停，另一颗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算它们走运。
沈文剑适时的交代下一步任务，免得现场的人被炸懵了：“师叔带人去住宅区看看还有没有人可救的，聂强带队负责防止魔物回头，先保证自己和幸存的民众安全。救援完成之后你们视情况自行决定是否对魔物动手，下一次天基武器支援至少还需要三小时二十分，决定使用要提前一小时通知情报中心。”
把后续的决定权交给前方，以免他在这隔着延时画面胡乱指挥干扰现场判断。
想一想，好像没有漏掉什么，后面交给刘香湘处理，自己先回玉石峰。
掌门这个职位，事情真的太繁琐了，这不，他一回掌门殿，冷云拿了一摞单据塞给他。
“怎么这么多？”沈文剑懵了。
那一叠纸张算一算能有七八百张。
“你忘了，不是你要刘丹长老组织人去清点和回收各镇的物资吗？”
“有吗？”
冷云很肯定的点头。
挠头。
似乎提过一嘴等各峰人员稳定下来，组织些人去各镇看看有没有遗漏。
沈文剑想的是遗漏的幸存者，刘丹长老却以为他说的是物资……
行吧，有活人肯定也顺路捞回来了。
单据上都是入了山门仓库的物资，什么衣服、被褥、皮毛、粮食、银两，居然还有鞋垫、丝线什么的，五花八门。
这破单据七百三十多张，每张都有三个人的名字，两个是执行人员，一个是仓库确认，看着他头大，必须赶紧的把山门仓库改造。
电子仓库的优势太多了，别管什么物资，只分门别类入库，随机抽查物资类型就能完成管理。比如今天这么大一堆，沈文剑都不用看，随意点选几样，让人去查总数即可。一些短期内不会动到的物资，完全可以另做隔离，减少检查员的工作。
工程师们一个个忙的要死要活，干脆自己来吧。
打电话，要刘香湘送仓库管理系统的资料过来。
山门仓库的物资总量有点庞大，还是要有些改进才行。
看过仓库管理系统的资料，又觉没什么好改的，毕竟科研部的仓库还包含防辐射仓库呢，改一下出入条件，跟山门仓库的需求一个意思。
不行，都一样的话，万一哪个家伙脑子坏了要偷物资，两个仓库都能偷到可不好。
这样吧，给仓库装个卫星信号接收器，基于同步轨道卫星的原子钟，做个实时密码器。
10秒换个密码，96位数，只有把相应的密码器放到指定位置，才能开关仓库大门。一个密码器只管一道门，只要玉剑山的人没死光，就不会出大问题。
密码器沈文剑自己动手，他不说漏嘴谁能猜到是96位数，玉剑山又不是银行，装个仓库系统也不会搞到全世界都知道锁有多厉害。
其他的部分，过几天等设计院的技师们闲下来再弄。
他在屋里正琢磨着怎么弄才能根据时间实时演算96位数不出岔子，怎么防止有人利用卫星信号骇入密码器，又有新情况。
……所以说掌门根本不应该弄这些怪东西。
豌豆湖的行动队伍已经回来，包含千针山的修士在内，总共救出八百多人。
如此一来，山上山下竟然凑出三千多个零头的人口了！
豌豆湖救援行动，终究还是晚了点。
依据回报的统计状况，能判断灾难降临时，有一大堆人跑到山里去了，这帮子人估计都没了，不然一月底的天，只要还是成群的，卫星的热成像多少能捕捉到点边角吧。
另外，从被救的人口中得知，豌豆湖的水里还真没魔物，很是神奇。可惜船上的人会变，而且有几个魔物在水里不会沉下去，所以躲进湖里也不是都能活下来，不过在没有修士帮忙的情况下，能自救出七百多号人，大部分都要归功于豌豆湖的存在。
莫非有什么宝物？
还是形成了某种福地，在湖水里生活的不会魔化？又或者是水体改变了魔音的传播效果？
如果水体能阻断魔音，建个水下城市也不错啊。
算了，还是先把家里安置好，等到有本钱能够浪一波了，再找人去研究研究豌豆湖。

第十三章 魔物研究小组
先把新救回来的人安排到临时居住区去隔离观察两天。
当然也不知能直说隔离，而是暂住，等收容地有足够的居住条件，再换地方。
但这话也的确是事实。
以飞艇部和制造局形成的临时基地里，飞艇部是暂时不对外开放的，制造局原本只有含普通人在内的六百人的住宅，把办公区域腾出来，大孩子们挤一挤，塞进去一千多人还行。
再加八百人，居住条件就有点不堪入目了。
重新回到玉山镇，乍一听貌似也行，其实根本不可能。
制造局的很多机床为了保持加工稳定性，直接用结构钢和地面的水泥铸在一起，把它们都搬到镇里，重新调平就是个大问题，难民可做不了这工作，科研部现在很闲吗？
飞艇们也需要巨大的停放地，而且飞艇部里还有人工煤气制造、储存设备等东西，也不太好移动。
再说玉山镇也没有围墙，建个围墙的工程，足够再做几十栋三层小楼了。防御面积不无限扩大的话，制造局才是现阶段要保住的地方。
不记得听谁说起过，制造局貌似有个仓库是囤积水泥的，制造局的册子在刘丹长老手上，只能喊她来印证下。
“嗯，掌门所言不错，制造局有囤积水泥近万吨，飞艇部也有一批用于维护机场的水泥被存起来。”
飞艇部居然也有囤货，可以可以。
沈文剑摸摸下巴，点头：“那就动起来吧，让人到人群里找泥工，教一教怎么用水泥。再派弟子弄些石头来做石块……我记得制造局这块地地下就有很多巨石，用流沙法将其浮起来就能用，也不用去山上冒险。”
掌门做出决定，刘丹长老负责调集人手执行。
稍迟一些，第一波的魔物尸体研究报告也送到沈文剑手中。
很贴心，用的是玉简。
浏览一阵，心里有点谱了。
把魔物归类很难，就像长相就各有各的诡异一样，尸体研究的结果也大相径庭。
实验人员从一百个魔物尸体上采集样本，进行了分组实验。
密度实验中，有六成魔物在水里浮不起来，其中少部分跟秤砣一样，就算能狗爬都没救，除非学会道术。还有两成，密度明显比人小，这些基本都有翅膀。
酸碱实验里，有七成魔物拥有酸耐性，少数具备碱耐性。皮肤样本的耐性更强……只是现在的魔物很多还没有完整的皮肤。
热实验大概是魔物们最为接近的部分，该实验显示几乎所有魔物都能在八十度的高温下保持不发生大量失水，活体耐受力大概更高，再等长全了皮肤，被普通火稍微烤一烤应该不会有问题。
冷实验的结果更惊人，魔物的皮肤在零下五十度还没有完全硬化，估计活体能在零下六、七十度甚至更低的温度维持捕猎能力。
假如不计算智力，只看实验结果，魔物的天赋甩人类几十条街。
不过这边算上智力，魔物再算上进化……人类似乎还是没什么优势。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一百个样本中，有一个处在一种很特殊的状态。
它死了，但还是活的。
……好像不太准确，实验人员通过记录，找到了该魔物的尸体，脑袋都搬家了。
可是这具尸体的体温降低到十五度之后就不再降低，实验人员在其他弟子的保护下，现场解剖，观察了二十分钟，温度仍然没有明显下降。
但是要说这东西能活过来，似乎也没有，就一直维持这种细胞还没死去，但本体失去行动力……真的是死掉的状态。
报告到沈文剑手中时，实验人员已经把这具特殊的尸体拉到围墙外一里左右的小空地上，用小蜜蜂一直盯着，看看时间过去会不会有变化。
未知，总是不详。
沈文剑让冷云把实验人员请了过来。
这位是来自盟友的弟子，姓牛，牛欢喜，也不知哪个起的名，这么牛13，比牛石头强一万倍。
“说说看，你接下来就打算这么盯着那……嗯……未死的尸体？”
牛欢……老牛对沈文剑拱拱手，说起自己的想法：“它现在的状态既不算动物，好像也不是植物，如果有设备支持，我想先观察热源是灵气转换的，还是其他东西。”
“真菌？”沈文剑听了他的话，口中吐出个词。
“真菌？那是什么？”
科研部没有生物部门，也没有丹药什么的，这位会接实验任务，都是个人兴趣，自然不会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称呼。
“山耳、蘑菇都属于真菌，它们既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是依靠腐烂物生长的。”沈文剑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个东西，“莫非古籍中所言尸山，就是这种东西变的？”
“啪！”老牛眼神发亮，一拍手，“部长……掌门不愧是掌门！我想到了，先放个魔物尸体给它看看。还有，既然有它一个，肯定还有其他的，要不我们把它们找出来放到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这是在作死！
沈文剑很想这么说，但是作为一个从事了两辈子开发工作的人，实在很难同意自己错过真相而不揭发。
“你既然知道尸山，那知不知道尸山有什么能力？”
老牛摇头。
沈文剑皱眉，居然是个迷。
他倒不怕一团肉动上一动，把它当成大点的、行动不便的魔物即可。但是万一弄出尸山，会放毒气怎么办？会发出更强的魔音又怎么办？
纠结一番，最终还是没忍住想要探索真相：“现在的位置太近了，你再选个距离五千米以上的地方，要在基地的下风处。我让冷云调一组斩情弟子，再喊两个安全官帮你，如果控制不住局面，直接打我电话。”
老牛没有立刻答应：“那个，掌门，我还有两个友人也想参加，可以吗？”
“工程院的？”
老牛点头。
沈文剑似乎没有理由反对：“做好安全工作，最好不要直接接触那东西，如果你们魔化了，斩情弟子不会留手。既然你们有三个人，就组个魔物研究小组，我会跟李院长说一声。”
“知道！”老牛起身给他鞠了个躬，跑了。
等老牛离开，门外的冷云进来皱着眉问：“剑儿，这人不太靠谱呢，会不会把大家都害了？”
研究人员里怪胎本来就多，沈文剑摇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纵使有风险，我们也有必要更了解敌人。”
看看外面的魔物数量，不断顶着未知的风险用力量拼杀，还不如在了解敌人的方向冒险。此处即使有损失也是一次性的，对已知的敌人，就能够精确投入力量，提高整体续航力。

第十四章 浮空山改造计划
材料学有理论支持之后，在实验之前，就能推测实验后的大体材料性质。
而生物学，则有可能会在实验中诞生一些不着边际的结果，面对未知生物，无论如何评估都不算小题大做。
决定成立生物组之后，沈文剑通报了推举出来的工程院长老李，调集了些弟子，机场墙外五百米处，建了一栋新的生物实验室做样本分析，能源与机场共享线路。
活着的尸体项目小组动起来，给一号实验体丢了一具魔物尸体，又去搜集了更多活着的尸体，在小蜜蜂二十四小时看管下堆在一堆。
一整天时间，沈文剑每个小时都要通过视讯设备连接小蜜蜂系统看一眼，以免出现不可逆的危机。
小蜜蜂看的不够真切，只知道尸体们没有明显变化，但是实验项目没有变化，应该有所发现。
1月28，天亮的更早，上午十一点半，大地迎来阳光，山下的泥工们早早的开始建房子，是个好日子。
中午时，意外的人出现了。
青石峰长老赵济民来到掌门殿直言：“请掌门撤去青石峰。”
沈文剑皱眉：“赵长老莫非想保灵石峰？”
赵长老叹了口气，点头又摇头：“齐师兄时运不好，却一心向着山门，若掌门直言要撤灵石峰，齐师兄必然不敢违命。”
心无二意就代表能做好了，这恐怕不能划等号吧。
意思是要让他来做坏人？
看了眼赵长老，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会主动提出撤青石峰了。
喝茶。
两人冷场了十几分钟，沈文剑终于再次开口。
“即日起，青石峰整体并入灵石峰，仓库物资一并归入，长老赵济民任灵石峰副主管，仍领长老待遇。赵长老意下如何？”
赵长老愣住，他还真是想通过撤去青石峰，让灵石峰有足够的人不被掌门看轻，却没想过要去做灵石峰的副主管。
“掌门，副主管一职是否再三思？”
沈文剑摇头：“赵长老，我也不瞒你，等山峰完成改造，合适的时间我会放宽各峰的自主性，齐长老的性子……还需有个稳重的帮手才行。”
赵长老想了想，咬咬牙点头：“既如此，便按掌门所言，我定不让齐师兄乱来。”
如此，就撤掉两个山峰。
冷云以代掌门使的身份随赵长老回青石峰，宣布撤并事宜。
下午三时，撤并已经启动，喊来刘丹长老、齐长老、外公和伍长老开会，赵长老此刻已经是副主管，自没有参与长老会议的任务。
“既然已经撤去两峰，前事就不再提了。刘丹长老会后把原奇石峰弟子转与各峰，每峰二十人吧。”
刘丹长老“嗯”了一声，在自己的小本本里写上。
通过前后两个决议，灵石峰一下冲到一百三十多人，若不是降临日之后又有几个魔化的，都能有一百四十号了。
伍长老有点不爽，但也没说什么，谁让齐长老有人护着呢。
“后面我们再分个工。今日起，灵石峰、竹石峰、金石峰负责外围安全工作，方圆三百里内的状况，无需通报，各长老自行决定派遣弟子处置。只需注意一条，宁愿多派些弟子去看风景，也不能折损太大，谁家弟子少于百人，长老准备换人，少于八十人，我还会再提撤峰之事！”
沈文剑强调的事，明显是给灵石峰上紧箍咒。
三峰增加二十名原奇石峰弟子后，最少的仍然是灵石峰，也许眼前没什么问题，十年之后呢？
齐长老脸又有点黑，出言询问：“斩情弟子如何分配？”
沈文剑不慌不忙，喝口茶，摇头：“斩情弟子暂不分配，仍是每峰六人，专管弟子魔化之事。半年之后，每峰各配十到十五人，其余留在掌门手下听令。”
他不说“我”而称“掌门”，是提醒齐长老，要人之前先想想斩情弟子为何斩情，这可不是什么私兵，他们是要护着玉剑山渡过大劫才斩情的。
看到齐长老脸更黑了，黄长老笑着出来转移话题：“不知掌门打算如何安排两峰的山头？”
沈文剑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卷着的大纸展开来。
纸上绘着全新的浮空山造型，乍一看跟船一样，中间似乎还挖空了一截。另外还有几个小圆饼的三视图，跟天、地、人、科研部四块石头差不多。
“我打算对玉石峰、奇石峰、青石峰做全面改造。更大限度的利用浮力，增加可居住面积，完成改造之后，预计能容纳两万外来人口，同时收纳现有的全部飞艇、运载机、航天飞机、与两套一级火箭。”
“凡夫俗子带着有何用？”齐长老又提出质疑。
沈文剑笑笑：“不知灵石峰五十年后会有多少人？”
齐长老张了张嘴，低头喝茶。
伍晴长老看到齐长老连续吃瘪，用茶杯掩着嘴角的翘起，做喝茶状。
沈文剑继续解释：“山下有两千一百号普通人，外面救回来的修士百多人，我打算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如果有机会还要救更多人。我玉剑山为他们提供安全的环境，数十年间，他们的后代也许还能为我玉剑山补充些人手。否则仅靠我等修士，迟早会被魔物拖死。”
魔物最烦人的还不是初期的数量，而是随着时间过去，它们数量减少的同时会变得更厉害，其中古阳历的万魔吞天时间跨度超过三百年！修士想要降临日之后全程无损通过万魔吞天，根本是妄想。
沈文剑即使鼓励门派内的修士结为道侣，加油生孩子，首先能不能生出来是存疑的，其次安全的需求摆在明面，也不能允许修士大规模怀孕。
普通人带来的机遇之一，就是他们的繁衍能力，比金丹期以上修士强上百倍不止。而且普通人孕期稳定，十个月之内一定有结果，最长不会拖过十一个月，如果是金丹孕妇，怀个三年五载的毫不奇怪。
伍晴长老提出问题：“掌门，这万魔吞天期间，生孩子不会魔化吗？”
“伍长老问的好。”沈文剑既然要保普通人，自然早就准备好了论述，“暂时我不会鼓励普通人生育，等自然怀孕者出现，我会找人全程盯着，如果每四个孩子能顺利出生三个，或同一妇人生出两胎不魔化，就有鼓励生育的必要。”
“掌门心思缜密，我们等着看结果好了。”伍晴长老的话代表了金石峰的支持。
黄长老是自家人，齐长老还没表态，事情就已经算定下了。
沈文剑不是针对齐长老，齐长老比较适合做战将，而不是为山门筹谋未来的长老，所以定计划时不能跟着他的思路走。

第十五章 绝壁上的生还者
取得各位长老对今后策略的认同，沈文剑和刘丹长老开始组织人力进行施工。
要动山体，是个极为庞大的工程。
玉剑山六峰的山体，最大直径在一千四百米到一千八百米之间，貌似没有比科研部飞石大很多，但是这些山体除了玉石峰，纵向长度都与直径相当，甚至更长点。
之前大家为了门面和防御，在浮空石外堆积了太多土石，新的结构会通过流体动力实验室验证和修改，旨在让浮空结构产生稳定的自平衡，减少用于调平“压舱”的土石。
沈文剑得了掌门的传承，清楚的知道浮空石的来源。
它是天魔尸骸的沉积物，需要数十年的转换，现在是没有的。现在的敌人只能称作魔物，还称不上天魔，尸体搜集起来都没用……除了牛欢喜那里。
所以要进行全体转移，还是要通过改造现有山体，最大程度的利用浮力。
沈文剑的计划，是先整一艘母舰类型的浮空平台，该平台专用于停放飞艇和建设相关设施，也许还有未来武器化的飞行器。
之后是一个复层结构的居住平台，用以安置外来难民，它要包含居住、教育、一般机械加工、安全的复合功能。
还有一个，要取一小部分，做成专门的浮空市场，用于以后的对外贸易。
如果改造工程能够达到预期效果，必要的时候，可以拉着几万人和相关设备转移，过程中只需要对付空中魔物，不再去管躯体更强壮的地面敌人。
经过人员调整，把安排在四座山峰中的金系、土系斩情弟子换出来，斩情弟子里这两系的弟子都要动手。
为了让工期缩短，沈文剑自己跑了趟天石，请太上长老们帮忙。冷云则到灵石峰、竹石峰、金石峰借调返虚期以上的两系人员。
安排好人员，把两座山拖出来，剩下四峰钉在基地四角。
盯了半天，预计日夜加工和适量的休息，两座山的改造需要半个月左右。
1月29，上午10点40就天亮。
这种情况，似乎让地面上的难民都放松下来，居然有人聚在一起载歌载舞。
按照灵月的推移速率，貌似接下来会有十几天不会挡住太阳的，才会再次造成提前日落。
真那么容易吗？
沈文剑并不乐观。
古人不可能都是智障，如果真有十几天的时间魔音减弱，哪怕是半天减弱，这些时间也足够他们跨过极为宽广的地域，去寻求其他道友的帮助了。
还有个证据是同步卫星的异常偏离，该偏离足以说明灵月的状态不是个正常天体，或许魔音启动后有他们所认知的灵力之外的玄学力量作祟。
不管怎样，趁着天亮变早，沈文剑要求各峰调些弟子，去山下帮忙建房子。
建水泥砖石墙不比改造山体，水系、木系弟子都能找到用处，哪怕是火系，也能帮忙烘干成型房屋。
这样一来，泥工们只要指挥和做些搬运工作。
有修士加入，天黑前，已经有两栋房子能够住人，都是两层楼的筒子楼。因为不打算常驻，没有轻易动钢筋，两层已经差不多了。
筒子楼都是一室一厅，为了节省水泥，卧室和客厅都是木板隔开。
房子开始落成，从幸存者里搜出来的木匠或业余木匠们，也把新造出来的粗糙家具弄进去。
粗糙到什么程度？
木床上不能直接躺人和放被褥，要铺一层干草，不然皮都刮烂。
赶工就是这样的，不能讲究，另外那八百多号人也不能长时间丢在二十几里地外，别说他们的安全会越来越低，守着他们的玉剑山弟子也不安全。
提到隔离，沈文剑有想过在更近的玉山镇划一块，最后还是放弃了。
临时居住区是专门为万魔吞天准备的隔离住地，心理上，出现魔化时不会给无关人员太多刺激，安全上，魔物想谋害别人也需要个时间破墙什么的。玉山镇里肯定能找到类似功能的地方，却安置不了这么多人。
天黑之后，接到天基情报中心的报告，发现批量幸存者。
这回麻烦的很。
一帮伙计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在巨浪江黑峡段的绝壁上！两岸都有，梨山一侧的坡度稍缓，数量更多些，雨山侧推测很少。
发现他们当然是情报卫星的功劳，也有幸存者自己的功劳。
情报卫星一张照片的覆盖范围最多只有一百千米，大部分地区看起来都接近垂直角度，在绝壁上发现幸存者，因为他们弄出来人造物。
比如有几个，可能是绝壁上的凹坑太浅了，造了几个木质的小台子。
“香湘，你说这些人是修行门派，武林人士，还是普通人？”沈文剑坐在情报中心，问刘香湘。
刘香湘猛摇头：“我怎么猜？”
沈文剑耸肩，感觉很麻烦。
对方没有求救，也许不是修士门派，或者是根本没搭理过玉剑山的门派。
若是门派弟子，贸然去救可能会不妥，若是普通人，能在绝壁上弄出藏身之所，肯定有不错的工匠在里面，不弄回来太可惜了。
询问前面不远的斩情弟子：“王元，明天什么时候天亮？”
“预计为九点五十分。”
……果然，灵月的移动速度并不稳定。
算了，应该没有几个魔物会飞到这种鬼地方寻找食物，白天再派人去看看吧，如果是修士，白天也不容易打起来。
夜里弄了一晚上玉石峰仓库设计，1月30清早，派出一队六十人的斩情弟子，和十几名玉石峰弟子，去黑峡接触。
飞艇线路是情报中心帮忙规划的，没有直飞，避开了梨山，平地上的魔物暂时还很难顶着阳光观察到七千米高度的飞艇。
两小时后接触，结果让人很失望，居然是一些武林人士，总数有一百多人。
这是沈文剑最不爱接触的一类，他们太自由了，自由到不喜欢任何规矩的束缚，捞回来对幸存者团体不一定是好事。
修士门派讲究传承，没有顶过一次万魔吞天的都是后生，他们也不太受普通人社会变迁的影响，一个门派的正邪倾向是很清晰的。
武林门派能传承三百年的很少，可能寿命占了一定因素，他们多数传着传着就走形了，由于环境和时间的变迁，从民间自治变成打家劫舍或拦路抢劫都有可能。
算了，既然顶过降临日，还是捞回来吧，也许有一只用来儆猴的鸡也不错，说不定能化忧为喜呢。
正好玉剑山外门弟子活下来的才六十几个，有飞石门和千针山的修士在，都不知道外门弟子能做什么，打理飞艇都不够数。
如果能转化一批武林人士，也好帮忙打理难民的内务和治安，把两个修士门派的人救出来，专心于幸存者的安全工作和自身修行。

第十六章 新能量
沈文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把那批武林人士救回来，结果人家并不领情。
和任务领队说了一堆屁话，大意只有一句：“不爱屈人之下。”
倒是十几个工匠，见那些人拒绝能飞的仙人，赶紧求救。
结果不用提，即使武林人士心中不爽，他们面对飞在黑峡山谷中的修士什么也做不了，手中有弩也没人敢动手。
十几个工匠也聊胜于无，总算没白跑一趟，其中两名铁匠、两名皮匠，其他都是木匠。
回来的路上，飞艇在巨浪江平原上绕了一圈，洒下上万张纸片。
数量有点坑，算起来每平方千米一张纸片都没有。
但沈文剑也很无奈，他倒是想印个几十吨纸片去撒，问题是民众的识字率可能连5％都到不了，撒的再多也不一定有用，而且现在工程部有一批人在忙着调教普通人转职为工匠，也没工夫去弄太多宣传单。
纸片的内容很短，让想要求救的幸存者，在空旷的地方，用深色物体堆个长度在三丈以上的S型出来。
为什么是S？
因为深色的S在情报卫星地图上容易被过滤出来，其他形状可能和屋顶、广场、倒下的树木等物体重复，找出来的工作量是很大的。S型的只有水流和马路，这两者位置和开始建立卫星地图时没有显著变化，可以直接用设备完成图形过滤。
巨浪江平原由于是产粮大户，平均人口密度偏高。这么些天过去，城镇里大概很难有活口，乡村的建筑密度低，地形复杂，应该还是有一些幸存者。
可是乡村里的识字率比城里更低，先撒一波看看有没有幸运儿，假如二十四小时内没有结果，再想其他办法。
半路上，任务人员就在飞艇上询问过工匠情况，通过卫星通讯进行了汇报。
原来两岸的武林人士还不是同一波，只不过他们都是在巨浪江上贩盐卖粮的，降临日时就想到黑峡最窄处应该比较安全，裹挟了些幸存的工匠过去，是为了在黑峡间架起一条索道。
沈文剑听了回报，感觉他们还是挺有想法的，索道就是一根绳子，那里的跨度有两百多米，碰到魔物只要不是会飞的，说不定还真能救命。
当然现在的状况，他们弄不出钢索道，能利用这条路逃命的还是少数。
至于这些工匠会投靠玉剑山，倒不是他们对于索道的使用权产生怀疑，单纯是觉得仙人能提供更好的保护。
这就要感谢众多修士长期以来建立的民间形象了。
万魔吞天的压迫力，使得修士门派极少出现圣月教那类货色，大部分修士门派为了弟子来源，在民间的形象都很好，浮空山的存在，在普通人眼中更是仙山的明证。
处理了一些公务，中午时，突然接到牛欢……老牛的电话。
“掌门！我们有重大发现！”那边的声音非常兴奋。
沈文剑有点诧异，进展这么快？
“噢？电话里说的清吗？不如你来一趟掌门殿吧。”
“好好好！我准备下就去。”
很快，老牛就在弟子的带领下来到掌门殿，随着玉剑山机制恢复，现在又开始禁空了。
这一点沈文剑并没有打算改变，总有人在头顶飞来飞去，万一有哪个混蛋丢下个土雷，炸坏了花花草草也不好。
沈文剑已经在偏厅准备好了茶水，伸手请老牛落座。
“掌门，那东西很厉害！它能制造灵气！”还没坐稳，老牛已经忍不住。
这倒真的极为意外。
“噢？弄清怎么回事吗？”
老牛猛点了几下头：“弄清楚了。我们前天已经发现它在进食……哦，就是消化魔物尸体时，会有灵气产生，为了确认，我们把那具单一的活肉放到锁灵阵中，结果您猜如何？”
“哈哈！”沈文剑突然笑起来，这需要猜吗？
老牛听到笑声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顺序不对，没有悬念，尴尬的喝了口茶。
“然后呢？”沈文剑主动问。
“哦，后面我们就到部里拿来检查设备，发现一个异常情况，活肉没有直接制造灵气，它本身也不含灵气，而是某种东西离开活肉后变成了灵气。”
沈文剑认真起来：“这么说来，活肉里有一种灵气之外的能量？”
老牛点头，部长变成掌门真是太好了，要是别人做掌门，说了半天还不一定能搞清状况。
“那么这种能量和灵气是什么关系呢？它是接触到空气转变为灵气，还是通过湮灭来产生灵气？”沈文剑跟着提出新的问题。
他提出的两个方向是截然不同的，如果是通过空气转换，那么这种能量理论上在真空或惰性环境中，可以与灵气共存。如果是第二种状况，则没有可能。
“我们今天早上有检查空气指标，温度和湿度都没有问题，但是我们缺设备，还不能肯定它是否消耗了空气中的成分。”老牛说的很谨慎，没有盲目做出结论。
沈文剑敲了敲桌子，沉思了一会，问：“能确认安全水平吗？”
老牛摇头：“不能，但是我们可以切一小块下来，切下来的不会死掉，危险能控制住。”
沈文剑皱着眉头又犹豫了一下，点头：“好，你们准备好实验材料，再去找科研部部长刘香湘，申请使用设计院三号楼的惰性气体实验室，我会提前和她打招呼。”
现在材料组只有三个工程师和三个技师，刚好是降临日前的一半人，惰性实验室闲置率很高。
“太好了！我们保证很快拿出成果来！”
老牛来之前还以为要定做，根本都不知道设计院早就有很多类型的特殊实验室了。
老牛正要走，沈文剑把他叫住：“等等，你们回去后，商量个名字出来，不要老用‘这种能量’、‘那种能量’去称呼，知道没。”
“啊？我们来想名字？”
沈文剑点头：“你们发现的能量，当然由你们定名，想叫牛欢喜能量也可以。”
他居然正儿八经的讲出这句话，想起来真有点做掌门的天赋。
“那不行！”老牛不同意用自己的名字，“我们回去认真商量商量。”
老牛离开，沈文剑拿起电话，通知刘香湘尽量配合老牛几个的实验需求，但要注意安全。
新的能量，可以转换出灵气！
原材料只需要魔物尸体，说不定乱七八糟什么尸体都行，如果危险能够控制住，它绝对会成为新纪元最强的能量来源！
嗯？莫非灵月的引力异常也与这种新能量有关？那相应的探测设备也该有才行。

第十七章 邪能带来的预期
新能量来源于魔物未死透的类真菌化尸骸，却没有被称作魔能、反灵能、活肉能什么的。
魔物研究小组商量的结果，把新能量定名为邪能。
反正艾泽拉斯也管不到这里，爱叫什么都不会侵权。
经过惰性实验，研究小组发现邪能是灵能的反面存在，不和空气发生反应即可转为灵能。奇怪的是它在灵气密度较高的环境与无灵气的环境下仍然会发生转化，似乎无法在活肉之外的地方存在。
二月初一，老牛又报了新的课题，想研究活体魔物体内是否有邪能存在。
生物学就是如此，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成功了能造福所有人，万一出了岔子，也可能会提前弄出强到爆的天魔。
拿着电话听到刘香湘的报告，沈文剑犹豫之后再次点头：“不管有没有可能提前造就天魔，我们总有一天要跟天魔交手，提前看看未必都是坏事。但是实验不能在科研部做，香湘你去协调人力，看看能不能在地面的生物楼给他们弄套实验设备。”
“现在刘工他们都忙着，哪有人啊？”刘香湘抱怨。
“工程院的设计组呢？”
“他们任务不重，要的东西也不急，能调。”
沈文剑不再纠结：“他们已经有特一级工程师，把惰性实验室设计图给他们吧。”
工程院的特一级工程师已经能接触到大部分双符文定式，惰性实验室并没有用到三符文定式的技术，工程院工程师升到特二级也能够调阅图纸，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
“哼！他们怎么那么命好，师父你也太大方了。”
“呵，适当的扩散技术，本就是我的目标之一，现在他们还是我们的人，就不要斤斤计较了。”沈文剑安抚自己的徒弟。
他从来不觉得要把技术都捏在自己手中，绝对的技术优势是厉害，却也会因此被人恨上。
放出一些技术，让别人有“我能追上”的错觉是最好的状态，还能刺激其他类型的产品开发，扩大核心技术的整体价值。
这些年科研部积累的三符文定式和双符文定式差距有多大呢？
举个最熟悉的例子，热灵转换。
三符文的热灵转换核心定式，包含三个符文十八道铭纹，核心材料费大约是双符文定式的三倍，在其他元素不变的状态下，三符文定式的热灵转换阵，最大效率要高出62％！实际上配合该等级定式的周边设计也不会太考虑成本，航天飞机上的热回收组，能顶着三千度的环境温度回收热力而不崩溃，依靠的就是十倍于普通转换阵的转换效率，和超级导灵材料的高灵能通量。
现在三符文定式中可以实际应用的，最复杂的已经包含二十六道铭纹，能够单独当做隔绝灵气流动的阵法来用，八个单体定式即可形成金字塔形隔绝区。
它与双符文定式，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技术。
在万魔吞天结束前，沈文剑还想弄出四符文乃至五符文的定式开发设备，届时还想回自家门派的盟友弟子带回少数三符文定式，也无需太在乎。
唯一要注意的，只有设计院和工程院之间的保密工作，设计院在引入新人时，需要谨慎再谨慎。
或者干脆建立个周边设计局，作为进入设计院的过渡，和设计工作上的帮手。
想到建新的周边设计局时，沈文剑思维一跳，想到工作地区的分离。
地方不够用。
刚刚发现的邪能呢？
如果能够利用邪能，人造天魔，那能不能提前获得浮空石呢？
好像可以！
魔物研究小组的研究力量和安全力量还需要扩大才行。
为此沈文剑自己跑了趟因施工安置在机场的斩情弟子驻地，亲自帮生物组挑人。
挑了十一名斩情弟子，里面大部分都是原科研部人员，有当时盟友入驻时留在工程院的，也有古老这样的宝贝。
这十一人调去后，生物组总共有十七名斩情弟子，两名安全官，里面有两个返虚期，即使真的产生天魔也能把情况控制住，平时还能帮三人组做些实验操作和炼制指定物品、工具。
嗯？这种思路似乎也不错。
沈文剑一个电话，让刘香湘拿科研部去年的人员资料来认人。
刘香湘很快就到：“师父，我早就想跟你要他们了。”
沈文剑一瞪眼：“怎么不说呢？”
“嘿嘿，那不是怕麻烦掌门吗。”
临时把在各山防止魔化的斩情弟子换了一批，通过对比资料，居然从里面又抓出来十几人！
并不奇怪，里面有的人只是在工厂区服务过，有的是借调人员，比如负责和飞艇部联络等事宜的。
原工程师和原技师是很少的，毕竟外面的盟友弟子也不会心剑，或许人家有心剑，但没有斩动七情六欲。
科研部里，玉剑山自家弟子，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人，前后有二十几个在里面已经超出预期了。
当然，帮助科研部恢复能力，也不能动到整体战略，这些人被刘香湘带回去，换回同样数量的斩情弟子。
如此一来，天基情报中心居然能常驻两名原工程师了，斩了七情六欲只是设计能力退化，单纯的知识还是可以保留下来甚至继续学习的，修正卫星轨道、计算天基武器投掷点和投掷角度足够了。
同一天临近傍晚，又有好消息。
刘工等工程师和技师几天没有休息，终于让原小蜜蜂情报中心，初步转换成卫星任务中心。
后续还需要帮各山训练一些人员，教会他们识别卫星地图与卫星动态画面，给予任务人员情报帮助。
卫星任务中心人员训练完成后，会缓解天基情报中心的工作量，届时就不需要二十人在天基情报中心轮班了，可以因此解放一部分斩情弟子的人力，转做技师工作和兼职安全工作。
沈文剑得到消息，专门打电话给刘工，要求他和其他正常弟子先去休息，别没日没夜的折腾被魔音钻了空子。
至于之后的教学工作，有两个工程师负责足够了。
科研部十三个工程师，扣掉不能动的材料组三人，其他人两个做卫星任务中心的教学、两个改进设备、两个在带工程院的设计组，剩下四个能做些别的，技师们随需求调动。
“别的”，沈文剑也已经帮他们想好了，修士护甲放一放，先为玉剑山增加“力量”。
前面的天基系统的工作，都是围绕着“情报”展开的，天基武器算是力量，但只是个副产品，并不能24小时随时随地呼叫支援。
现在需要的“力量”，包含普通幸存者武装和修士武力两个部分，以科研部的技术储备，枪械好像是最简单的部分，理应先整出来。

第十八章 修行世界的RPG
天基系统涉及到材料、气动、控制、能量储存与搜集、静电屏蔽、燃料、大推力发动机、隔热/控温、导航等等等等。
单兵武器呢？
要求不高的话，用铁匠通过叠锻法造出的钢，制作出的火器也能进行射击，几十米内杀伤力还不错，只是命中率要靠信仰。
所以天基项目工程师反过来做单兵武器，效率已经不是快能形容了。
二月初一半夜，沈文剑拿出单兵武器要求和原理图，第二天下午，科研部就送过来一根拳头粗的管子。
这破东西一看就是手捏的，送过来居然还是热的。
让水仙去幸存者营地找了个体格健壮的，带着工程师到山下一处大岩石前面，隔着石头百多米。
工程师给壮汉说了一遍怎么使用，壮汉懵懵懂懂。
“随便吧，射到哪算哪。”沈文剑说话了。
大家翻白眼。
壮汉脸红，还是努力想要在仙人面前展示下，瞄了很久，扣下扳机。
管子后喷火，一个物体带着火焰从管子里窜出去。
这东西飞的不快，一百多米，包含加速花了一秒多，才碰到石头和土壤接触的地方。
“轰！”
巨大的爆炸伴随着大风，吹的这边的人衣装凛凛。
石头缺了一半。
壮汉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力量如此离谱。
没有错，RPG，就是沈文剑提供的单兵武器思路。
什么鬼枪械！
想来想去，普通人和灵气互相排斥，以人和枪械的距离，子弹如果采用玄学技术，会发生失能。意思是做枪械就只能做纯机械的枪械，还得研究新的火药材料，蛋疼不蛋疼。
单兵肩扛火箭武器就不同了，卫星都给送去同步轨道了，做个单兵火箭还做不出来吗？也不需要多少射程，有个两三百米足够用，氢氧燃料可以先顶着，再慢慢开发固体燃料……其实都不用开发，固体燃料是沈文剑的本行。
由于作用距离足够远，战斗部生效时，不会再受普通人对灵能的影响，百分百发挥效果。
现在拿出来的战斗部很特别，它由人工储能晶体做能量源，辅以激发爆破向的阵法完成打击。由普通人使用时，需要通过特殊器械为战斗部充能同时为火箭注入燃料，充能完成之后自动启动灵气隔离阵法，以规避普通人的反面力量。
最牛的是这破东西不需要多少训练，第一次用的文盲靠信仰都能命中。
“还不错，多试试吧，看看涂料的极限。”
现在使用的涂料，有一定的灵气屏蔽能力，这东西材料组弄出来后一直没用过，因为它的隔离效果太烂了，直到这次给普通人开发武器，才有人查材料库时找出来。
涂料剥离之后会不会使得普通人影响弹头的攻击能力，需要一些实验数据来检验。
严格的讲，这个东东的技术跟真正的火箭技术差的有点远。
卫星一级火箭的发动机要求每次两、三百秒，八百秒内不故障，用过两次换下来，继续地面试验的，最高记录是一千三百多秒才故障。
壮汉刚刚发射出去的东东，别说几百秒，十秒寿命早都爆炸了，材料跟卫星火箭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现在这个就是有一定温度耐性的铸铁造的。换成固体燃料之后，几百米的直线打击要不要发动机结构都无所谓。
修士武器，沈文剑提供的思路类似单兵肩抗发射器，不过是巨量灵能的远程打击。
灵石在被完全破坏改变物质结构前，那都不算钱，用一千克火元灵石的全部能量对一千米外的目标进行法术打击，能达到什么效果呢？
理论上相当于返虚初期用大招如拟龙法术的效果，全部使用灵石能量，练气期……还是得金丹才能安全使用，如此高的灵能密度，练气期不用直接接触就可能在激发时当场休克，筑基也有一定风险，等隔离技术再完善些可以让筑基的配备。
修士武器和RPG差不多，要不是设计阵法和灵石装填方案需要时间，搞不好已经做出来了，当然这也是基于科研部现有的符文技术储备才能称得上“容易”。
看过样品实验，沈文剑拿了张单子给刘工，正是一种固体燃料合成方法。
“刘工回去试试这个燃料，能比氢氧燃料方便许多。”
“这……是固体？”刘工没学过化学，仅通过开发经验就猜出合成物性质。
“嗯，固体，当燃料用的时候要做成圆筒。”沈文剑点了一句。
他也知道更多的工业加工工艺，但是他不说，破RPG不需要太完整的加工工艺，让刘工随便整理一份工艺出来，能飞就行，飞太快太稳当反而可能被人用来对付修士。
他在这关注着活肉的研究进度和新的武器开发，还有两峰的改造工作，另一边的幸存者救援也没有放下。
刘香湘到斩情弟子驻地选过人之后，晚上沈文剑对照人员的能力特长，仔细的分出七支十二人的固定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一名返虚斩情弟子领着，剩下的和另外两个返虚斩情弟子做机动。
以后一旦发现幸存者活动痕迹，就会由二十名正常弟子，带三到五队斩情弟子出去救援，不再需要点兵点将。
自被武林人士拒绝后，两天的时间出动了三次，救回……只有六十多人。
豌豆湖是天灾时建立的避难聚居地，人口容量大，却因人口灾后外迁居住密度却不大，还围着豌豆湖建造，使得幸存民众在湖中更为集中，才能更早的被卫星系统发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普通幸存者已经越来越难以扎堆，救援已经很难有大的收获。
而魔物们的自相残杀貌似也比前几天更多，想来很快就要脱离城镇，在整个大地上扫荡了。
魔物的进度比沈文剑预期的还慢一点，等魔物发现玉剑山的大量活人并且能把消息传给魔物群，只怕两峰的山体改造都完成了。
这时原制造局营地里，也有了足够的房屋，先前从豌豆湖和千针山救回的人被安置进营地，剩下的六十多个幸存者和工匠不适合再调数十弟子看守，被放在飞艇部门原外门弟子员工楼里，接受斩情弟子围观。
二月初三，又出现异常。

第十九章 灵月加速
凌晨一点，准备偷偷眯一会的沈文剑被守着电话的水仙喊住，接到来自天基情报中心的紧急异常汇报。
“掌门，根据你的要求，发现灵月异动，不论任何时间打电话给你，刚刚发现灵月速度有所增加。”
速度增加？
沈文剑一下就清醒了。
“增加了多少？”
“仍在加速中，无法测定。”
“知道了。”说完挂断。
皱眉想了想，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有病。
人家灵月爱走快走快，爱走慢走慢，你管得着吗？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灵月加速会发生什么？
最严重的情况下，会全天遮蔽太阳，不过如果不减速的话，这种状况不能持续很久，最多几天就会恰好错过太阳的起落。
想了想，感觉不太靠谱，灵月是个直径六千多千米的天体，变化不会太频繁，最可能出现的状况，是前面十天的情况倒着上演，既每天的遮蔽时间延长一些。
算了，现在既然没有计算结果，天亮再看看轨迹有没有稳定。
被惊吓了一下，沈文剑再次通过视讯台接通小蜜蜂监控系统，看了一圈，才去眯了一会。
凌晨三点，恢复精力，一边切换着小盆地的画面，一边做玉剑山大仓库的密码器。
当年魔物对玉剑山的偷袭时间点就是拂晓时分，通过印证魔音增强的时间点，凌晨是最危险的时刻，所以即使要休息，沈文剑也会避开接近拂晓的两个小时。
或许等火箭筒定型并有一定储备之后可以安稳点，但不会是现在。
早晨，太阳毫无阻碍的在地平线升起，让人有点不适应。
处理了些门派内务，八点左右，打电话给刘香湘，询问灵月的状态。
“麻烦了，现在速度趋于稳定，暂时算出的结果，明天十点左右太阳会追上灵月，然后全天无光。”刘香湘的声音似乎也有些担心。
沈文剑皱着眉，口气还算放松：“还行，我以为会被全天挡住呢。”
灵月太近，在天空占据的面积很大，假如与太阳同步，或接近同步，那就完蛋了。
一个月，是地表植物能支撑的极限，如果植被大面积死亡，氧气含量还稳得住吗？为了维持人们的活动能力，会需要玉剑山马力全开通过水制备氧气，那样的能耗几个月内就会耗光全部的煤炭储备。
现在远没到那种程度，只要每天有光洒下，即使枯萎一部分，大家也能好好的。
“师父，要不要恢复天文台工作？”刘香湘在电话那头问。
“想法不错，好像老封是天文台工作过的吧，等工程院设计组那两位空下来，你调整下人力，让老封带两个学徒回天文台工作，人不够可以用工程院的人，但不能提高他们阅读资料的权限。”
现在是通过同步卫星来定位和测定灵月的轨道速度，其实并不能反映灵月的全部状态。
假如现在只能测定灵月二十四小时内的状态，那么启动天文台后，通过观察灵月自身的状态，预测时间能延长一倍以上。
“老封？……封师姐是吧，师父你这么叫人不好。”
“行了行了，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没多长时间，老牛那边又有新情况。
这回没有电话，只是通过玉石峰正常的弟子汇报渠道，递了一份报告上来。
报告分两个部分。
一个是活肉，通过进一步实验，发现活肉能消化包含木头、活鱼、衣物等很多东西，并且都能产生邪能。
沈文剑看过就明白了，应该是大部分类型的有机物。
写了句批文：试试树胶。
树胶属于大分子有机物，和一般有机物还不太一样。
如果都能消化，并且还能反馈灵气，那不但能成为能源，还可以兼职垃圾清理工！
此外，他们昨天往科研部递交了一个申请设计院帮助的条子，希望能有工程师帮忙设计邪能量化测定器，以测定活肉消化食物时能产生多少邪能，逸散的又占多少。但是今天还没回复，问问掌门有没有办法。
这个嘛，前天刚闲下来的工程师被弄去做武器设计了，虽然是单兵武器，只怕几天内空不出人来。
只能批示：先进行其他实验，过几天再申请。
第二个部分，则是活体魔物实验。
这帮家伙非常狠，抓了只魔物，直接割伤后捆成粽子塞进惰性气体实验室里，测试出魔物受伤时会流出非常微量的邪能转为灵气。
后面还有更狠的。
他们测出一只体重九十二千克的魔物死亡后，在三小时内会逸散出约等于五灵能的邪能，三小时之后的逸散几乎可以忽略。
这个值非常低，勉强接近成丹的最低标准。但是还有点不一样，如果邪能是魔物的真元，那么死亡只逸散出五邪能，只勉强能算到筑基期炼魂阶段。
因为从修士角度看，修士能自由动用的灵能，只占全身能量的两成左右，绝大部分，都要在筋脉全空时才会缓缓流入筋脉中。到返虚期就能解开该限制，强行加快过程，以获得更强的战斗爆发力，可是这么做会损害修为，一般是不用的。
为什么修士会知道这种事？因为修行体系发展的过程中，有一段时间很流行封魔、禁法、锁灵一类的东西，有个什么事，很难得到外界补充，于是就发现了些潜藏的秘密。
魔物研究组的实验体，是一只野猪所化的魔物，它魔化前不强，也算不得弱，应该能体现此时魔物的平均水准。
只可惜，魔物和修士是两个体系，魔物更多依赖身体机能，和一些奇奇怪怪的酸液、毒气什么的，修士所化的魔物才会道术，因此也很难说野猪魔物一个炼魂阶段弟子就能搞定。
既然通过魔物的实验能够有所发现，就让魔物研究小组继续做，邪能探测器感觉还是有点重要啊。
沈文剑直接打电话给刘工，询问进度。
刘工的速度真是飞快，已经配出固体火箭燃料的粉末，只是还在想办法怎么才能弄成筒状。
“刘工这事你别忙了，交给另外几个，找材料组帮忙，人家比你专业。”
“哦，那我做什么？”
“前几天从设计院调了几个人组成魔物研究小组，他们发现一种新的能量，能转化为灵气，现在需要一种指标探测器，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这么厉害？当然有兴趣！”
沈文剑笑了，拿笔划掉报告中“等几天”的批注。

第二十章 怀孕？现在？
邪能的发现与进展速度，不但改变着未来的预期，也让沈文剑对后续的行动有些举棋不定。
按他之前的想法，等两峰改造完成，就要去草原煤矿挖上几百万吨煤，再去找个新家，一个能让玉剑山发育到下一次万魔吞天的新家。
玉剑山在灵月纪元里，一直钉在玉剑山小盆地，其实它并不是一直在这。
依据掌门传承，玉剑山落脚在小盆地是上次万魔吞天的后半段，随后发现了储量很大的玉矿，才决定住下来。
玉山被小规模开采了几千年，已经没什么好挖的了，剩下的品质比较低，灵玉已经很少。
另一方面，沈文剑考虑到玉剑山会在他手上转型为技术先行者，通过技术授权和转让、卫星线路出租，下个纪元将不再需要金矿、玉矿之类的东西支持开销，反而是大煤矿、灵脉眼等能源型地点，更适合玉剑山的发展。
假如能找到个储量超过两百亿吨的煤矿，不需要任何灵脉和聚灵阵的支援，就能支持五万修士熬到下次万魔吞天，并且还会有足够的能源用于生产。
邪能的发现，让沈文剑犹豫起来。
万魔吞天期间研究出邪能的生成原理问题不大，但活肉有很大可能不能在万魔吞天之后存在，判断的依据，是古籍中提到万魔吞天之后的灵气大幅增加，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大量邪能失去束缚后转化而成。
能否弄出活肉的替代生物在正常时期生产能源，关系到玉剑山未来需不需要大煤矿的支撑。
如果不需要煤矿，那玉剑山的新家就应该在海边或直接在海上，因为海边和海底有未来更需要的东西。
算了，一步步走吧，为了顶过万魔吞天，先去挖几百上千万吨煤还是有必要的，现在手上这点煤，也就只能支持个一两年，除非科研部不消耗，那倒是能用久些。
几百万吨，用飞艇是没戏的，肯定是把山飞过去一顿狂挖。
沈文剑这几天有计算两峰剥离下来的土石量，如果不用那么厚的土石防护层，改成一层较薄的钢筋混凝土呢？能不能往上堆几百上千万吨物资？
答案是能堆很多。
此时从两座山上剥离的土石，已经堆出一座两百多米高，跨度两千多米，横着也有千多米的山。形状不是很规则，但可以估算出只上一半土石或相当重量的混凝土工事做功能替代，一座山峰能多出约三亿吨左右的浮力额度！
提到这个夸张的浮力数字，就不得不提提浮空山的控制。
浮空山是反重力的，而且是单向反重力，最高只能到三千二百米高度就无法再上升，其控制原理大致是通过法术，对部分浮空石的颗粒方向做改变，以控制浮力。
土石对浮空山的主要作用，就是束缚和支撑浮空石，也许还带着隐藏和防御的因素，此外就是配重。
玉剑山在降临日之外的时间，各峰都有修士和普通人，如果浮空高度在三千米以上，普通人发生缺氧是很容易死掉的，没到金丹的修士也不会舒坦，通过土石调整把浮空高度控制在两千米，要比法术微调更容易点，随便什么弟子都能帮上忙。
感觉改造方案还是有点问题，总是通过增减土石来调整山峰也太麻烦了些。
如果增加用金属包覆的可翻转鳍片呢，会不会更容易些？
沈文剑早年还是筑基期时，就从外公那弄到一片浮空石，对这东西有些初步研究。
浮空石翻转时，和普通石头比较接近，平均密度为2.5。再翻回来，产生的浮力与它自身重量完全一致。
可以把它的重量当做零，正面是浮力，反面是重量。
当时只想着能不能分析出构成，没有做更进一步的实验，后来成了科研部部长更没空去折腾那一小片了。得到掌门传承后才知道，如果浮空山不连接大地，它的浮力会越来越小，直到碰到地面，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年左右。
能碰到地面都不是因为浮空石，而是因为上面的土石、建筑。
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现在知道一吨浮空石反过来只能提供承载一吨普通物体的浮力，三亿多吨的浮力调整……有点蛋疼。浮空石很脆，硬度也比花岗石差，如果制成鳍片，肯定需要有包覆结构，它也会影响翻转所能调节到的浮力。
这意味着可能要把小半座浮空山的材料都包起来，做成可动结构，才能调整几亿吨的浮力，如此工程量以玉剑山囤积的物资根本完成不了。
但是几百万吨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内部挖个洞做浮力仓库，里面的浮空石通过钢皮之类的给制作成一块块的板子，用特制的框架结构固定，抽出来，翻转，塞回去，不管怎么弄，框架结构只负责把压力和浮力平均施加给地板与天花板天花板。
正好两座山都是要改成多层结构的，把下层的一部分封起来做浮力仓库就好。
如此一来，也不用每次调整浮力，都搞一大堆金丹、返虚修士去折腾。控制中心开启翻转板材的机械即可完成，根据上面的建设和物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抛下部分土石，全程都不需要人力参与，只防着高空抛物砸死人就好。
观察了些日子，自己抽时间做方案，终于在二月初四上午，灵月又把太阳遮住时，沈文剑拿出修正的改造方案给各位负责的师叔们，又从科研部调了一堆技师上去帮忙建设浮力仓库。
重新调整了改建方案，突然有弟子来报告。
“报告掌门，山下有人怀孕了！”
怀孕？
怀孕！现在？
“谁心这么大呢？”沈文剑问。
“是个姓宋的女子，她夫君早变了魔物了，郎中说已经怀了一个月了。”
沈文剑放松下来，刚才吓一跳，还以为哪个死孩子才几天就忍不住要给人播种了，原来是降临日之前怀上的。
这都多少天了，一直好好的，后面会有问题吗？
不能肯定，沈文剑依稀记得，一个月的胎儿似乎连形状都没有只能叫胚胎。
怎么处置呢？
隔离肯定不好，孕妇本身情绪就不够稳定，在魔音的影响下，隔离出现问题的可能反而会增大。
就丢到人群里也不太合适，万一女人或胎儿魔化了呢？
还是要派个能压住魔物的去照顾，正好在前几个月打好感情基础，后面情绪不稳定时，就能在危险期里全程看护。
沈文剑进入大殿偏厅后面的蔚灵间，这是掌门殿的资料室，里面有全部弟子的资料，隔几年就会更新，降临日完成整顿后，各山送来的弟子名录已经入库，其他没活下来的资料则封存起来。
翻了一遍，感觉头疼。
偌大的玉剑山，有过怀孕经历的女弟子，居然只有两人！即使是降临日之后，也太少了。
算了，问问这两位吧。
把名字和所属山峰抄下来，让冷云去把人找来掌门殿问话。

第二十一章 魔物群的动作
“你们两位都有产子经历，不知是否属实？”沈文剑对着两个师姐询问。
其中一个陈姓弟子有些惶恐：“请掌门恕弟子不肖之罪。”
看这态度，感觉孩子他爹只怕和玉剑山还有点过节。
另一个汪姓弟子神色平静，微微点头，直接认下。
沈文剑摆摆手：“找你们来不是追究事情的，接下来有件事非你们不可。山下的郎中发现幸存者中有人怀孕，为了防止孕期发生魔化，对幸存者产生损伤，希望能有有经验的弟子下去照看。”
神色平静的汪姓弟子提问：“监视之事其他弟子也可做得，为何掌门认定非我二人不可？”
沈文剑摇头：“并非监视，而是照顾，我不想孕妇压力太大，反给魔音可趁之机，但要能保证自身安全，所以有过怀孕产子经历的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解释之后，反而陈姓弟子先同意了。
又说了几句，感觉汪姓弟子对普通人没什么好感，也不强求，由陈晴雨下山负责此事。
另外，沈文剑从丹阁借了几个人出来，为所有幸存者进行体检。
如果发现其他孕妇，则调外门幸存人员中的女弟子，跟着陈晴雨学习，安全有顾虑还可以找地面上飞石门、千针山的人帮忙。
这样慢慢培养一个孕妇护理与防范魔化的小组，过几年算算得失。
安排了孕妇看护之后，普通人幸存者们已经有个较为多样的社群框架，包含财务、治安、食品发放、孩童看护与教育、孕妇看护。
之后看什么时候能够在主食种植上自给自足，财务和食品发放的常编成员就可以放回去做别的，或者弄去稍后组建的民兵队伍。
随着单兵武器的开发，民兵队伍的编制与条规成了重点工作。
沈文剑把仓库改造的设计图与密码锁交给刘丹长老安排，就窝在掌门殿，接收着各方面的情报，顺便自己做做民兵组织的规划。
人员编制采取自愿原则。
强制也不是不行，农业时代的农民也比较服从掌权人物的安排，但现在不是去打仗，如果不是自愿，开打时一个个自己变成魔物，那乐子就大了。
确认了自愿入伍的原则，就要为部队编制进行定额。
在谨慎评估之后，划定的人员范围是100至120人。数字很小，勉强能算作普通人幸存者的二十分之一。
哪怕这个数字，沈文剑都觉得多了。
他想要的是全职脱产战斗部队，不是平时种田战时拿刀。全职部队应该维持到总人口量的百分之一左右才适合长远发展，可惜现在人口量支撑不了全职部队。
二十分之一的标准，则源于不正常的人口结构。
幸存者此时以小孩和青壮年为主，老人因缺乏逃生能力，降临日里几乎没几个救下来的，外面救回的更是一个老人都没。
二十分之一的非脱产民兵，配备足够的单兵发射器，也能够帮很大的忙了。
组织构架……照搬军衔制好了。百多个人，到尉官级别就足够了，算做个步兵连。
军衔制有个很有意思的优势，大头兵们都是士官们来管，士官们可以一辈子只服务一个部队，负责指挥的是尉官及以上军衔。这种机制，士兵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受到指挥官能力和士兵本身的影响都比较小，士官们反而是最重要的部分，毕竟他们才是教导士兵的人。
沈文剑的想法，是暂时用外门弟子中的人，暂时充当士官阶层。外门弟子本来就是类似于民间自治会和民兵组织的存在，很适合暂代士官阶层。
过一段时间再择优选拔，让士官阶层首先成为脱产部队。
尉官嘛……暂时其实都用不到，打魔物，肯定是修士们带着，实际就同时充当了尉官和友军的功能。
要不要给修士也编军衔呢？
犹豫一番，还是放弃了，原因还是天赋。
要成为修士，首先就得有能够亲和灵气的天赋，这是极少数人才有的。
接下来想要成丹，除了少数亲和度能超过九成的，绝大部分人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这个阶段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去担任任何管理岗位，甚至最好不要为修行之外的事分心。
成丹之后，大部分管理岗位也比较凑合，受社会信息环境影响，同时有修行天赋，又有管理天赋的人是很少有的。
所以如果把修士转换军衔制，估计九成以上都是列兵，即使强行弄成尉官，实际也只是高级兵，还不如不编。
自愿原则、队伍人数、组织构架之后，还有两个。
作训手册与指导思想。
指导思想容易，为了安居乐业，为人类的香火能传下去。舍己为人的精神总是很容易感动人的，也更能得到民众的支持。
作训手册就需要一步步来了，沈文剑只编写了常规体能训练和武器保养的部分。
由于还没决定脱产，所谓体能训练，只是个让大兵们产生团体意识的训练，并不是以艹死为目的。
正编着来劲呢，接到天基情报中心的电话。
“掌门，发现有一群魔物正在集体转移，正在靠近，但方向似乎是别的地方。”
这下闹心了：“距离多远？现在在什么位置？”
“半小时前的对照照片显示距离三百千米，我们正在调集其他卫星进行后续追踪。”
三百千米，并不远，肯定也算不得近。
沈文剑虽然不相信魔物能隔着三百千米闻到自己这群幸存者的味，但如果它们停下的位置隔着不远，始终闹心。而且万一人家魔物有超能力发现了呢？
“接下来你们和卫星任务中心协调，我会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配合，如果有必要，允许天基情报中心采取卫星升轨动作。”
卫星升轨，对于近地情报卫星和天基武器平台而言，就是增加在同一地区的滞留时间，辅以预先定制的升轨过程中的角度调整，获得同地区更多情报或进行更多次数的打击。
这个动作要沈文剑口头同意，因为升轨与之后的恢复轨道动作，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可能清空几年才搜集到的富余能量，甚至有速度不对提前坠毁的风险。
不过总要试试，才知道以前定下的程序有没有问题，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机会。情报卫星的损失总比天基武器平台要小，武器平台二十多吨，情报卫星才三吨，送上天的耗费就不同，情报卫星的数量也比较充足。

第二十二章 魔神是啥玩意？
沈文剑暂时没有去天基情报中心。
魔物群发现玉剑山的风险并不大，而且既然说了是魔物群，没有强调飞行，移动速度还是以地面为主，路不是直的也不是平的，三百千米可算不得近。
继续花了几小时把作训手册编完，又检查过一遍，他才不紧不慢的带着随行人员移动到天基情报中心。
“师父，我们刚做完升轨连续画面的分析，魔物的移动方向是天香城北边的李镇。”刘香湘正好也在，顺便给沈文剑介绍情况，“我们已经通报卫星任务中心，他们会调动中继天线和小蜜蜂前往观察。”
分析过的画面，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排除了，魔物群的热成像调制成高亮。
看过动态画面，沈文剑更疑惑了：“为什么它们不攻击旁边的魔物？”
刘香湘摇头：“不要问我。”
不管是当年圣月教弄出的魔物，还是前面十几天所获得的各种信息，魔物只要有一定体型差距，一旦碰面，一定会发生攻击行为。
比如豌豆湖救援时特别关注的，几天就有两层楼高的人身瓢虫，它的行为很有代表性，只要有小魔物路过它胳臂能够着的地方，都会去抓，有时抓不到还会试图冲刺捕捉。
被追踪的魔物群总数只有八百多只，数量没有太多，里面体型分布也较为均匀，少数大魔物和一群体型和人类差距不太大的。
莫非里面的大魔物都有一定自控能力？这也进化的太快了吧？
不想了，去看看更清晰的画面也许有结果。
“香湘，你的助手有人选了吗？”
刘香湘点头：“我准备用斩情弟子当助手，他们不容易出错。”
“现在你最大，自己看着安排吧。要不要跟我去卫星任务中心看看？”
“不了。”见沈文剑准备闪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师父，你把殷铃弄走吧，她跟我闹了好几次了，我烦死！”
沈文剑听着点点头，殷铃确实挺粘人的：“行吧，你叫她来卫星任务中心找我。”
转道竹石峰卫星任务中心，刚好外公也在。
“阿爷，你怎么在这？”
“呃，你不是说让我们负责安全吗，我来盯着，看看要不要派弟子去收拾了。”黄长老还有点不适应外孙身份的转变。
“这倒是，我就是来看看，是不是要出动还是您来决定，如果需要斩情弟子的帮助，您就开口。”
两人唠了几句，坐一边等着。
不多时，殷铃先来了，见黄大发也在，行了个礼闪一边等着。
小蜜蜂动起来很慢，要不是现在警戒范围已经延伸到小盆地以外数十公里，还有的等。
前后过了差不多半小时，终于有小蜜蜂可以观察到李镇。
比卫星清晰度高的多的小蜜蜂画面里，虽然用热成像分不清哪个是外来魔物，不过此处的魔物互相攻击出现的显然有点多，貌似那些迁移的魔物就是冲着其他魔物去的。
看了一会，沈文剑思绪又跑去别的地方。
情报卫星看来一时半会的还很难取代小蜜蜂系统，长期黑夜是主要原因，从外层空间拍摄热成像画面效果太差，而且因为一张图很大，图形过滤也很麻烦，不能很及时的反应情况。
如果要达到小蜜蜂体系的画面清晰度，情报卫星整个成像系统要重新设计，要做的更大个。现在的科研部实在有些忙，重新设计新的超高清近地情报卫星只怕需要大半工程师折腾小半年。
把现有小蜜蜂体系融入卫星情报体系就容易许多，找几个人开发新一代的小蜜蜂，可以借助背包卫星信号接收器的技术直接接入卫星信号，然后整合一下数据链，让任务中心可以通过三代小蜜蜂来遥控二代小蜜蜂。
正好，小蜜蜂技术已经扩散出去，就用工程院的设计组去做这事，不要胡乱给设计院的工程师们添麻烦了。
心思回到任务中心，见黄长老好像很乐于看到魔物自相残杀，也不指望他派人去剿灭魔物了。
“阿爷，我先回了，您也注意休息。”
“诶！”
出了门，往回飞，殷铃偷偷靠过来扯他衣角。
沈文剑给她个微笑：“挺想我？”
殷铃点头，眼睛水汪汪的。
“你以后就住掌门殿后院，跟水仙一样以后随我出入。你想看话本，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新的了，还是要抓紧修行。”
“哦。”
沈文剑这话说的有问题，金丹期以后并不是抓紧修行，修行的速度就会加快的，快慢完全看内丹的品质。
不过殷铃的确散漫了点，就算学不进阵法、炼器之类的，学些奇门遁甲之类的推算预测功夫也好。
把殷铃带回掌门殿，冷云也多了个说话的熟人，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都怪吉云太高冷。
给殷铃安排房间，顺道抱起吉云变出来的宠物小白狐狸，撸毛茸茸的小白狐狸还是挺减压的。
吉云到掌门殿之后长期隐身，小白狐狸就成了替身，沈文剑也不刻意让它现身。
“想到要吃什么了吗？”
“时机未到。”
“不说说怎么知道，万一宝库里有呢？”
吉云马上就不耐烦了：“哼！你这人怎的总不死心。妾身要魔神心，你有么？”
“魔神心？”沈文剑有点茫，“魔神是个什么东西？和天魔什么关系？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有多厉害？”
他一下问出一堆问题来。
吉云似乎一下被他问傻了，小白狐噗一下消失，也不再回答他。
沈文剑耸肩，回到前殿，还想着魔神心呢。
魔神？莫非是天魔中的王者？
是相当于人族的真仙呢？还是更强？
如果更强，难道还需要原子弹甚至三相弹来帮忙啊。
问题是这东西丢下去，魔神还能剩下心脏吗？
那要什么样的武器，才能弄死魔神，还能把心脏留下呢？
问题太多了，果然如同吉云所说还不是时候啊，至少要知道什么玩意才能称得上魔神吧。
沈文剑到前殿，拿起电话通知刘香湘：
“对李镇，实验天基武器平台升轨连续打击。通知工程院，造一批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找个时间给武器平台做个补给。”
发着指令的他心想：只要不是变出来的，别想在我眼皮底下成长为魔神。
如果魔神代表了极度危险，他宁愿吉云一直只有八条尾巴。
正好，试完情报卫星的升轨没出问题，也该轮到武器平台了。

第二十三章 神奇的命运之轮
二十年前，大蝗灾起，洛风的人生就是个悲剧。
向南逃的路上，家人没了。加入圣月教开始修行，结果月使被人害了。
他下定决心，定要让害死月使的祸首玉剑山死绝，可那玉剑山的人不知脑子怎么长的，不过敲伤个多嘴的熊孩子，居然破了他的气海还让他去挖矿！
当时年纪小，挖矿倒都是些轻松活，也正是那三年中，他才知道自己活的有多么可笑。
他一直以为修行到筑基，能和武林高手拼个高低，已经极为厉害，可挖矿时听几个老鬼聊天，才晓得筑基弟子在玉剑山也就是扫个台阶、端茶送水的。
反正气海已破，今生报仇无望，活着也和死了一样，安心挖了三年矿，洛风又回到当年月使教他天魔功的地方。
没了功夫，没了修为，种田是不会的，只能偷鸡摸狗才维持的了生活。为此，那年没少被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土鸡瓦狗的村民殴打。
后来，听路过的货郎讲，圣月教在东边的大赵弄出无数妖怪攻打玉剑山，结果也没有打赢。
“……个贼老天！为何让玉剑山匹夫如此猖狂！”听到消息时，他就是这么想的。
不管怎样，自己生是圣月教的人，死是圣月教的鬼，即便气海被破，也要为消灭人类暴政做出贡献。
于是，洛风找了几户人家，把值钱物什偷出来卖掉，趁事发前跑掉，跋山涉水到了大赵的地头。
没想到在混乱的大赵，他如鱼得水，纠集了几个狗友，搜刮搜刮已经没人住的地方，或抢几个落单的老头少妇什么的，生活倒也比之前滋润许多。
唯一闹心的，他时不时就会梦到玉剑山的贼人害他。
可叹自己无力报仇，几个狗友更是凡人中的凡人，明明是个人都能用的微光符，到了几个狗友手上都变作废纸。
生活的奇妙永远无法猜想。
过了几年流浪打劫的日子，正打劫几个老头时，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人！
倒不是对方说出身份，而是洛风跟过月使，认出一个老头颈后的牛角刺青。
这两人一见面，两眼泪汪汪。
那老头，正是当年圣月教派去玉剑山小盆地，要毒杀全部凡人的高级疫使，苏言。
按说苏言的级别，对洛风是万万没有好脸色给的，可是苏言刚进玉剑山就被那帮丘八用剑刺破气海，跟苏言是同病相怜！
更惨的是，苏言修行有年，气海一破，再维持不住皮相，几乎是一年老上十岁，眼看就要作古。
这时能碰上个同为圣月弟子，也同样被玉剑山破了气海的洛风，岂能不相见恨晚。
高级疫使已经是圣月教南方教会的高级人员，知道很多辛秘，苏言时日无多，交代遗言一般，把不少事一股脑告诉洛风，没一年，就离了人世。
“玉剑山的仇便要再算上一笔。”安葬了苏言，洛风忍不住又在小本本上给玉剑山记了条罪行。
跟着苏言留下的线索，洛风带着狗友们一路偷鸡摸狗，打劫老头，终于在当年圣月教建起圣坛的天香城北边，李镇中找到组织。
圣月教在此处的接头月使见洛风已经是个废人，倒是没有赶走他。
然而第二天醒来时，他和几个狗友已经被套上手铐脚镣，关在笼子车里，不知要运去何方。
万万没想到，又是挖矿！
后来他在铜矿区里混的久了，才偶然得知，自己是被那月使卖给铜矿的……
“罢了罢了，我便挖他一辈子矿，不定能升个矿头做做。”
这么自我安慰着，一熬就熬到了降临日。
魔音一起，不知为何，突然一股力量涌上身来，与那久违的真气有八分相似，两分陌生。
凝神听着魔音，眼见着皮肤上长出黑色的鳞片，不知不觉间想到苏言死前说的一件事，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我真乃天选之人！”
和所有魔化者的惊恐、痛苦都不同，洛风理所当然的接收了自己的魔化，更神奇的是他仍然保留着意识。
吃人？
想想，似乎有二十年没吃过了，吃起来吧！
洛风所化魔物，头顶一对冲天牛角，面如狮子，身披黑鳞，足化为蹄，一双铁爪力大无比，一用力便扯断镣铐。
打碎两个人吃掉，背生双翼，蹄生黑焰。
再吃几个，又长大许多，已不好在关着苦工的洞窟里立直，没办法，只好抓两条尸体到外面享用。
这会他才发现别处也有魔物出现，但仔细一看便知，跟他不是一个等级。
原因明摆着，它们连皮毛都没长齐，血肉暴在空气里，哪里像他，一身黑鳞已能反出金属光泽，比那刀枪不入的宝甲怕只强不弱。
再次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他更得意了。
“是了，我还会天魔功，这感觉，怕是丹田已恢复如初？”
还活着的人类都只顾着惨叫和装死，要么自己也在经历魔化，没有人能给洛风答案。
他自己试了起来，没成想到，一运功，原本踏在蹄下的黑焰一下把他整个包裹起来，不知为何，旁边魔物连三丈之内都不敢靠近。
收功时，一身黑鳞一点光也不反，在这黑夜里，便如没有他一样。
狂暴的力量，黑暗里可以看得清楚，黑夜里如无形般的黑鳞甲！
他一时得意狂性大发，见着个刚刚变成的魔物就在不远，跳过去撕烂，塞到嘴里。
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
没想到这魔物的肉，比人更有嚼劲……不不不，重点不是嚼劲，而是魔物的肉，会让他体内如同真气般的东东更为壮大。
这样一来洛风纠结起来了。
他这种底层存在，明明苏言跟他提过些万魔吞天的事，他也不敢肯定到处都一样，生怕自己把魔物都吃光了，玉剑山的贼人又要来拿他，有别的魔物在，他还可以趁乱跑掉。
可是不吃魔物，它们眼看就要把活人都吃光了，他也没得吃！
烦恼。
“娘的，如果魔物能听我的便好了。”
魔物？魔音？有什么联系么？
不知道是不是从人类的弱小驱壳中解放出来，让思维也灵活起来，他居然很快就联系到两样。
“牟卬仝吽……”他试着用自己的声音还原魔音。
或许他真有天命，明明不知什么意思，也听不太真切，可从他口中还原的魔音和真的魔音居然特别同步。
而且，有用！
他凑近几个还没魔化的人，本想着用魔音让魔物停止杀人，结果那几个没魔化的一起魔化了。
慢慢的试，一些特别不听话的，就自己吃掉，渐渐的，洛风发现了一些魔音的规则。
它应该也是一整套语言，但是只能发一些简单的信号给别的魔物，主要还是用来把人变成魔物的。
比如“东边，走起！”“不可自相残杀。”等等。
带着听话的魔物们，把铜矿旁边的人和不听话的魔物都消灭的差不多，他渐渐相信大地上到处都是魔物，于是又想到了玉剑山。
“整个天香城的人都变成魔物，冲击玉剑山，可人家玉剑山是上古仙山，随便出来几个弟子，就把魔物摆平了。”
想到当年货郎的话，他打了个冷颤，决定先不去触玉剑山的霉头，让自己和小弟们发育发育。
“当年那月使也可恶，竟不顾同为圣月弟子情谊，将我几个卖了！得去李镇看看，最好别先死了。”
带着儿郎们吃掉和收编个小寨子的魔物，找准方向冲到李镇，还没来得及把当年那丘八找出来，就见天上十几个小星星落下来。
小星星落地，他前面无数的魔物和房子一起碎了。
有点茫然。
被身后另一颗小星星落地的冲击波击中前，对着天空说出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句：“这贼老天！”

第二十四章 灵能越级武器
自灵月提速之后，每天里的光照情况就反过来。
正常日出，每天天黑的时间晚一点，到二月初六这天，预计下午两点二十才天黑。
单兵肩抗发射器有了名字，叫手枪。
……并不是沈文剑恶搞的，是刘工取的名字。
据说是固态燃料版测试时，听到冷云在那问：“这就是剑儿所说的‘枪’吗？”
结果刚刚从生物组回去的刘工一听，行啊：“所谓枪出如龙，此物使用时气势磅礴，称之为枪未尝不可，既是拿在手上，便叫手枪好了。”
沈文剑得知之后，懵了一会表示同意，手枪就手枪吧，以后万一要做真手枪，就叫手炮好了。
完成了十几次固态燃料版测试，工程师一致认为可以投入装备，于是开始编制工艺文件。之后会由工程院负责固态燃料粉末制备，战斗部与储能器制作，其余的粉末成型、各机械零部件等加工，都交给普通人使用制造局机械制作。
因为“手枪”的弹头需要充能，仍然需要有配套的储能器材，固态燃料版在使用时并没有比液态燃料更方便，制作工艺的难度却大幅度降低，弹药的管理也比液态氢氧容易点。
幸存者营地这时已经选出第一批的一百二十人，正在进行第一次为期四十天的操训。
这一百二十人里有二十人是后勤编制，包括武器仓库管理、发放民兵福利和抚恤、操训保障等工作。
为了让这批民兵第一次操训时能用上“手枪”，沈文剑在工艺文件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就先下单了。
首批五十个发射筒，火箭先来两千发，战斗部储能器先来一百个。
五十个发射筒，以现有的民兵规模也用不上。
民兵只参与防守时，需要至少三人才能成为一个包含观察、弹头充能、射击的完整小组，如果有必要行军则需要五个人才能组成一个小队。
除了发射器和火箭弹的制作，钢弩提前发下去，这些钢弩都是制造局成立和换届时练手的，前前后后囤积了上万把，一直都存着没用。发下钢弩更多是种心里安慰，也许运气好也能击退几只体型小的魔物，要用钢弩干掉魔物，怕是要些运气才行。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让普通人掌握机床使用不是件容易的事。
先要把原来为提高精度而增设的悬浮配件都拆了，再把所有灵气线路都进行隔离处置，然后才是选合适的人来教导。
周期可能有些长，但是建设民兵部队乃至全职部队加军工体，耐心是必须的，沈文剑也没有指望民兵立刻形成战斗力。
最近几个月，还是要由修士们发挥能动性以保障安全。
普通人用的单兵发射器正在整理工艺文件，武器小组为修士准备的单兵发射器也到了样品测试的时候。
沈文剑也拉着刘丹长老到场观看。
借助卫星储能阵列的思路，修士单兵发射器的储能模块，灵石都被熔融后重新定义外形，做成一个个的小方块，然后组合成储能模块。这样做不但外观会缩小，也能保证单位时间内的灵能输出量能被控制。
不知设计师出于什么想法，发射器主结构被做成截面为八边形的柱体，使用时储能模块挂载在外侧，通过额外的阵法才能维持平衡。
首次试验的样品，只有一个法术，正是最著名的拟龙法术，炎龙。
炎龙的特点在于它是拟物类型中，少有的同时具备物理攻击力与再施法能力的法术。
负责武器发射的金丹弟子，按照指导对发射器进行了少量设定，对着前方按下按钮。
从发射器里窜出去的，并不是炎龙，而是速度极快的青红两色灵能，达到肉眼可见的灵能在数百米外突然化作龙型，围绕着一处石头山展开战斗。
石头山并不能动，炎龙的物理技能用不上，只喷火，不一会便把山头烧的焦黑，焦黑中甚至能观察到有的土石都被烧到赤红。
“掌门，此物若流出玉剑山，怕是要天下大乱。”刘丹长老脸色有些白。
她清楚的知道，要放出这么条能够持续战斗数分钟的炎龙，刚入返虚大门的修士根本做不到。而现在操作武器的，只是个修为在金丹弟子中都很差劲的家伙。
沈文剑听到笑笑：“哈哈，现在天下还不够乱吗？”
“这……”刘丹长老被噎住，无法反驳。
沈文剑严肃起来：“跟刘长老说句实话，这回万魔吞天，我希望把尽可能多的秘密解开，所以需要力量，足以排除一切困难的力量。天基武器也好，单兵发射器也罢，都只是开始。”
“可是……此物多了，修士还有何用？”
沈文剑看了刘丹长老一眼，又看向被烤的开始冒烟的石头山：“修士追求的应该是长生与内心的宁静，而不是力量。也许这些东西的出现，能让修士群体更纯净一些。”
灵能越级武器的发展，很可能致使很多人失去修行的意愿，修行数百年也不一定能顶过别人开一炮。不过从其他角度看，灵能越级武器发展到一定程度，仍然执意进入修行界的，便不会再怀着对无限个人力量的追求，更单纯的目的，说不定在魔音下活下来的反而会更多。
看过测试，回到掌门殿，沈文剑开始认真考虑灵能武器的限制问题。
其实直到刚才刘丹长老提问前，沈文剑都没有意识到，单兵灵能武器和天基灵能武器的发展，最终都会演变成对修行体系的破坏。
但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错的从来不会是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人，就算沈文剑没捣鼓这些，其实现有的剑修和某些法器，也扮演着越级武器的角色，他们都有干掉更高级修士的机会。甚至可以说，剑修就是为了越级杀戮而产生的特殊修士。
他现在做的，只是让更多人有机会干掉更高级的存在。
但是这类武器的管理还是有必要的，不应该像飞剑一样发下去就属于某人了，应该有专门的授权使用规则以防止滥用。
天基武器……先这样吧，等熬过万魔吞天，再增加天基武器的启用限制。
此外就是材料技术保密。
相比双符文定式，乃至极少数有可能被盟友弟子传播出去的三符文定式，材料才是真正的核心技术，没有足够庞大的资源投入，空有顶级符文技术，也没有可承载它们的基础。
材料技术保密似乎一直做的不错，虽然很多高级材料都是工程院动手制作的，但核心技术还是在原料组。
超级导灵合金中的铁基化合物，都是原料组自己的技师制备的，没有这东西，做出来的只是很古怪的银合金。
此外原料组还有一项限制技术外流的杀手锏，那就是热处理工艺的淬火溶液原液！
科研部发展到今天，一些特殊合金的热处理工艺中淬火部分，早就不再是简单的油、水淬火，多是用各种试剂的混合物，帮助材料在最后一关提升某个或某几个性能指标。
这才是当年原料组能够一个工程师都没有的状态下，整体划归设计院的原因。

第二十五章 做个天魔看看？
人的求生能力有多强，李镇给出了答案。
沈文剑在二月初五也就是昨天凌晨一点发布天基武器升轨连续打击的命令，天亮后一小时打击完成。
有几只小蜜蜂被一直留在李镇进行拍摄和数据统计。
十二发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造成的伤亡总数，为三千两百多……魔物的总数只有三千三百多，镇中绝大部分建筑被夷平。
到昨天晚上时，魔物发生了抢食尸体的行为。
不知为什么，魔物没有把尸体吃光，凌晨时离开了李镇往天香城方向去了。
白天，沈文剑参加完武器测试回到掌门殿没多久，竹石峰有人找上门来。
“掌门，我们发现李镇有活人，长老决定派弟子去救，希望掌门能调点斩情弟子帮忙。”
“活人？有几个？”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发现有六处地方的木头瓦片发生位移，应该是地窖里有人。”
也可能是魔物，不过六个地窖里的魔物也翻不起大浪来。沈文剑没什么犹豫，让冷云去调两支小队和安排飞艇。
晚八点左右，救援行动完成，从李镇救出来二十几名幸存者。
仔细想想，压制武器打击会造成一些木材燃烧，可能使幸存者死亡，但沈文剑也没什么好懊恼和自责的。因为如果没有这次打击，没可能顶着几千魔物的环境实施救援，魔物迟早会把幸存者都挖出来吃掉。
到了降临日之后十几天的现在，大部分人口高密地区的情况都差不多，即使有几个幸存者也不过是在等死而已，没有修士会冒着被成千上万魔物围攻的风险去救人，那样做损失的修士说不定比救出的普通人还多。
李镇的幸存者被救回来，沈文剑也没有考虑大面积清理城区，现在天基情报的主要目标，已经转向野外。
每天情报卫星都会反复对玉剑山周边五百千米内的地区进行确认，在一个弧线或椭圆线路上，每凑够十个幸存者活动痕迹，救援部队就会行动一次。
对于卫星画面，这种痕迹必须很大，比如户外地窖本该有积雪的盖板积雪突然没了、明显的炊烟等。脚印什么的卫星是拍不到的，哪怕是个把活人，在卫星画面的巨量信息里也可能被遗漏。
到二月初七天亮时，天基中心又凑够十几个疑似有活人活动的地点，玉石峰救援小组连同数十斩情弟子一同出发。
算上零零碎碎捡到的人，到二月初七天亮时，玉剑山上下已经有接近三千五百号人。
过几天如果还没有魔物群来找麻烦，沈文剑就打算打包家产和幸存者闪人去挖煤了。
中午，两个家伙前后脚来掌门殿报告。
“掌门！那个什么魔物研究小组闯大祸了！那堆大的活尸动起来了！”
第二个人正是魔物研究小组的老牛：“掌门，我们有突破进展！”
沈文剑愣了会，打电话给前掌门秦勇，要求斩情弟子暂停行动。
听到这边已经喊人准备爆掉活肉堆，老牛擦了擦冷汗，解释起来：
“掌门，我们已经知道活肉是种什么存在了。根据我们的实验结果进行推测，活肉可能是天魔的孵化房，但是这种孵化并不是无条件的，它需要大量的食物，大概需要几吨魔物肉，才会孵化出一只天魔。”
沈文剑一下就明白了，歪着头看老牛：“所以你们现在在给大活肉喂食？”
前些天魔物实验开始时，就分为两个对照组，一组是由多具活肉组成的活肉堆，另一组是单一魔物尸体产生的活肉单体，主要用于切成小块做各种实验。
老牛老实的点头承认：“我们能控制住的，根据我们的计算，刚诞生的天魔强度不会强过金丹弟子，咱们科研部的两名安全官就在现场，如果捕捉不成功，我们会当场击杀。”
生物学，果然需要有强大的心脏，才能玩的起。
沈文剑用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问：“需要多长时间？”
“通过强光贴肉照射，和其他的检测仪器，我来时，已经有这么大了。”老牛双手比了个篮球的大小，“晚上会加快，明天应该能孵化。”
“知道了，你先回去，现场除了安全官，不要留金丹弟子，迟些我去看看。”
真正听到天魔的消息，沈文剑发现自己仍然不够淡定。
一直以来，天魔和魔物都有些混为一谈，可是其中的区别很大，天魔能在很远的地方，就使天魔侦测阵盘发生指向定位，而魔物则需要有一堆，才会在一定距离内，让天魔侦测阵盘有反应。
借老牛等人的研究思路，天魔和魔物，在邪能方面是两个等级的存在，说不定与天仙和人类的差距一样大。
两个返虚，真的能控制住场面吗？
他不太确定。
虽然老牛从能量水平给出的结论是金丹期，但谁知道天魔有没有特异功能。
处理了几份文件，沈文剑先到后院问吉云。
还是一进院子，就看见小白狐，抱起。
正在望天的殷铃见他来了也粘过来，变了条躺椅让他躺上，她站在后面揉肩。
腐败，太腐败了。
“相公，这几日我好像肚子有点胀，是不是怀上了？”殷铃在后面问。
沈文剑听着脸黑：“要你读书你天天看话本，你跟谁怀上的？那是金丹要重修了！”
“啊？哦。”听声音还有点失望。
殷铃居然都要金丹后期了，他暂且把狐狸放下，起身给殷铃把脉，又要她背了次行功口诀。
用自己的天河虚拟实验室做了些模拟，拿出丹炉，花了十几分钟，给她搓了个新的行功娃娃，又拿出自己转金丹后期时的笔记。
“可别这么不靠谱了，去练吧。”
把殷铃赶去修行，才又抱起小白狐说话。
“我们的魔物研究小组正在利用尸体培养天魔，我担心会出问题，你有没有兴趣下山看看？”
“不知死活。”
小白狐消失，大吉云现身，眯着眼盯他。
沈文剑耸肩：“迟早要碰上的，早一些我们也有个准备。”
“狂妄。”吉云嘴里总没什么好话，“哼，妾身正好也想会会天魔，下不为例。”
沈文剑眨着眼，等了半天，吉云没有再隐身的意思，挠头，只能出声提醒。
“呃，不隐身吗？”
“你这人都已经是掌门，还让堂堂娘娘躲起来过，真没担当。”
沈文剑一听，也对啊：咱都掌门了，养个护山神兽，别人只有敬仰的份，还躲个啥子。
之前从竹石峰转移来时，还能说刚接任掌门，怕引起混乱，现在各峰该撤的撤，秩序也都恢复，是时候让天仙现身给大家鼓鼓劲了。

第二十六章 娘娘的逻辑
吉云娘娘跟掌门离开掌门殿，见到的人都傻了。
吉云不再动用迷幻能力，别人一眼就看到它身后八条巨大的尾巴。
许是受到神女青炼造型的启发，吉云出门时身上裹着飘逸绸缎造型的可见灵气，这是修士很难伪造的现象。
面对体型如此巨大的天仙带来的震撼，正常人显然没心思去想为什么只有八条尾巴，即使少数几个发现了，也只觉得古籍里说不定是忽悠人的，明明是八条，硬要凹做九之极数。
“天天天天……天仙！”和其他人一样，老牛第一次见到吉云时讲话都不利索了。
沈文剑在旁边介绍：“这位是吉云娘娘，这次专门请它下山，免得你们出状况。”
他似乎是第一次称吉云为娘娘，让吉云心情不错，眯着眼看了一圈旁边的小东西，还点了点头。
魔物实验小组的人和安全官赶紧抱拳行礼，只斩情弟子毫无反应，仍然盯着活肉。
“说说实验进展吧。”沈文剑带吉云来是为防止意外，可不是要中断实验的。
“哦哦！”老牛反应过来，走上前汇报，“到现在还很顺利，通过观察，我们发现天魔已经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只是还不知吉云娘娘驾到会不会有其他变化。”
沈文剑点点头，倒没有自责什么的，如果吉云的压力能迫使天魔通过某些方式变得更强，只要能控制住场面，也算是额外的收获。
他根本不相信现在由实验人员强行催生的天魔，能对真仙级的天仙造成实际伤害，如果那么强人类早绝种了。
听过老牛的话，他问了个新问题：“老牛，你觉得活肉怎样才能在非人为干扰的情况下，搜集到足量的食物？”
这个问题他昨天听老牛说起实验时就想问了。
针对活肉的研究，到现在为止并未发现它具备移动能力和主动捕食的能力。如果全凭运气，等着天上掉下的魔物尸体刚刚好砸到，生长到足够大到能孕育天魔的程度，短短几百年只怕都不够。
几人听了沈文剑的问题，另一位姓柳的组员举手。
“请说。”沈文剑抬手邀请。
老柳打开旁边一个金属箱子，箱子里有两排小玻璃方块，里面都是各种样本。
拿出其中一个，给沈文剑介绍：“这是我们昨天从眼前的大活肉身下找到的，它的一部分好像和土壤结合在一起，我猜可能会通过土壤扩大捕食面积？或者从土壤中获得养分？”
老柳说起来也没有任何底气，毕竟还没有得到实验数据的支持。
“有道理。”沈文剑点头，说出个昨晚才做的决定，“看来你们在活肉、天魔等研究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玉剑山过段时间需要整体搬迁，我打算给你们找个方圆百多米的小飞石，你们要提前做些规划。”
正在改造的两座山，弄出一块直径百多米的边角料根本不算事，把生物实验室单独隔离，能同时保证风险控制和实验项目在搬迁过程中续存。
突然就要有属于自己小组的飞石，三人似乎被这惊喜砸晕，一时间张着嘴不知道说话了。
沈文剑笑笑，不再理他们，转而跟吉云说话：“你能看到里面的天魔吗？”
“废话。”
得亏吉云说话没有声音，不然听到天仙跟自家掌门这么说话，大家不知道会有多发愁。
它的回答倒是让沈文剑挺意外，他知道吉云天生能看穿墙壁，却不知道她的这种能力并不会受到邪能影响，至少他刚才试着用法眼，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这种状况也许和天仙免疫魔音是一样的原理？
“能不能变出来给大家看看具体样子？”沈文剑提出新想法。
吉云瞪他一眼：“你这人怎的如此麻烦。”
沈文剑耸肩：“我们更了解天魔，你以后才能天天晒太阳啊。”
吉云非常灵动的翻了个白眼，眼睛闭上，下一刻，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怪物出现，还有半个囊状物。
其他人有点搞不清状况，看到凭空多了个东西，纷纷拿出家伙事。
“别紧张，这是吉云娘娘变出来的，应该是里面那只天魔的样子，我想应该对你们有帮助。”
魔物研究小组的三个家伙胆子特别大，听到沈文剑解释，两眼发光凑上前，一顿嘀咕。
他们虽然能通过强光贴肉照射，和一切其他侦测手段，来获得活肉内的一些情报，但因为活肉内部有邪能，这些情报都不够直观。
吉云变出来的天魔，此刻皮肤还是透明的，但已经具备怪物该有的一切。
这只看起来应该只有六十千克左右的天魔，脊椎至尾尖的长度有2.4米，下肢极为发达，形似兔子腿。
可能是下肢过于发达，使得天魔的腰腹显得很纤细，其腰腹肌肉结构之复杂，和灵长类似乎完全不同。
三人组讨论得出结论，天魔在下肢不动的情况下，上半身应该能向后扭转150度左右，而且在此情况下，并不影响上肢运动。
此外，它的颈后脊椎两侧有两组很奇怪的器官，外观就是竖着排列的几个洞。
吉云变出来的魔物如同活的一般，这种怪怪的器官，会随着呼吸，吞吐如舌头般的物体。
两组加起来，有十六个，如果是嗅觉定向器官似乎过于复杂了，也许会有别的感知能力。
奇怪的颈后器官，加上能够扭转150度不影响上肢运动的腰部，意味着如果有人认为在天魔背后攻击会更安全，它会把对手送去地府反省。
这只天魔的面部，介于灵长类和猫科之间，撕咬能力就不用说了。
手臂很长、爪子锋利，似乎是应有之意，并未引起现场几个人的关注。
三人组正在讨论为什么天魔没长翅膀，沈文剑站在后面问吉云：“它哪里比修士强？”
躯体特点决定不了太多，修士也不会近身战斗。
吉云给出的答案再次出乎意料：“一切！你们所使法术，对它伤害很低，而你们受不得它一击。”
“远程物理攻击呢？比如飞剑。”
“哼，歪门邪道。”
……莫非肉搏才是正道？沈文剑也翻白眼。

第二十七章 天魔怎么研究？
总结自己的观察，魔物研究小组的早期成果，以及吉云的判断。
天魔，应该能够利用邪能，极大程度的抵御纯法术攻击，而它的直接攻击会给修士致命打击，可能都不用第二下，也许生效的成分也是邪能。
但法术也有很多会以物理打击效果为主，比如冰爆、风剑、岩枪、木系各种植物法术等等，所以吉云说天魔的一切都比修士强，也不见得客观。
只要对天魔有足够深入的研究，能量水平相当的修士与天魔还是有可能单挑的，当然如果不是十分危急，还是要以群殴为主。
跟吉云商量好，让它在现场等着天魔被捕捉，沈文剑回到山上，立刻有一堆人来询问天仙的事。
各山要么长老亲自来，要么是副主管来打探。
沈文剑既然让吉云露脸，也不在乎这些了，干脆派人到各峰张贴了告示，说明吉云娘娘十几年前已经是玉剑山镇山仙兽。
有的事情即便事实清楚，经过一两次口耳相传也会变得面目全非。
沈文剑是吉云选中的人，或者说命运红线另一端的执线人，如果没有他，吉云跟玉剑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是宣传中，他必须把吉云和玉剑山联系在一起，才能给众人鼓励而不是刺激。
于是有的人就会想了，天仙会选心纯之人为伴，指不定就是古人说胡话编造的。
等这种信息通过盟友弟子或其他情况流传出去，下次再有天仙现世，若当事人走漏风声还得以搏杀为主。
现在活人都没剩几个了，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有天仙降世，这些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自有后人关心。
二月初八，天魔没有诞生。
沈文剑又下山询问状况……主要是问吉云。
吉云白他一眼：“此怪见妾身在此，安敢离开母体。”
“难道孵化和不孵化，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
“掌门，我们发现活肉的邪能总量在下降，天魔也许见吉云娘娘在此，想吸干活肉以获逃命之机。”老牛出来解释了一句。
沈文剑皱眉：“吉云，如果天魔吸干活肉中的力量，你有把握困住它吗？”
“哼，等着看便是，啰嗦甚么。”
吉云的性格，让沈文剑很难相信它真能毫无疑问的搞定事情，不过他也没有当面提出，它毕竟是真仙。
相反，他摸摸它的颈毛：“那这里拜托你了，我先回山上。”
回到山上，第一时间拨电话，要求机场营地里暂住的返虚斩情弟子全体待命，又打电话给卫星任务中心的小蜜蜂监控组，要他们对大活肉实验现场保持密切关注，一旦事发，直接打电话给他。
也许吉云说出话时，真的心中有底，事情并没有变的更糟糕。
当天太阳赶上灵月，又被遮住后，天魔行动了。
吉云也没攻击，直接启动了大幻境，就把突然破肉而出想要逃跑的天魔困住，明明只是个长度不足一千米的椭圆形狭窄区域，天魔却丝毫不觉在里面来回打转。
吉云的幻境能力对真仙以下基本无解，因为它本身是无法被探测到的，困在其中的活物不可能通过感知它来获得走出幻境的线索。
不过这招是无差别打击，魔物研究组和待命的古老、安全官等，也困在里面。
但是，吉云作弊了，它通过传音的方式，让自己人等在原地。
第一次，天魔被迟缓、丧志等法术击中，行动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也不知天魔在幻阵中看到什么，无视了几人转向跑掉，若再靠近些，安全官可不管什么实验，直接就要物理毁灭。
第二次，研究小组发了狠，要求古老、风老二位斩断天魔四肢。
天魔在吉云的幻阵中感知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根本不知道前方的树桩是人，也闻不到气味或感知热量，直直撞上来，成了魔棍。
这才成功用专门捆绑的法器捆起来。
就在三人组要上前抓捕天魔时，天魔再一次让他们见识到它与人类间物种的差距。
顷刻间生长出新的手脚发动突袭！
而此时，天魔与三人组的距离已经近到安全官不能动手。
和几人其实没几米远的吉云最后还是动手了，它抬了抬爪子，空气中撕开几条黑线，把扑过来的天魔切成几段落在地上。
天魔的生命力之顽强，根本不像活着的动物，即使分作几段，它仍然有一定活动力，然而吉云的攻击带有不可恢复伤势的奇妙能力，天魔终究还是失去了行动力。
“你们太大意，下一次再准备不当，你们会死。”留下这句话，吉云踏着空气回到山上，又在掌门殿后院趴着。
吉云动手时幻境解除，沈文剑也通过小蜜蜂看到情况，以尸块和已经呆傻的三人组一尺都不到的距离，猜到肯定是吉云动手了。
他跑去后院问吉云，人家却不爱解释，只能等三人组来汇报。
当天夜里，老牛通过冷云的电话确认沈文剑没有休息，上门来汇报。
“对不起掌门，我们太低估天魔了。”老牛上来就一脸认真检讨的样子。
“嗯，然后呢？”
“吉云娘娘帮了大忙，虽然天魔被切到无法复原，但是碎块仍然保持着活动能力，后续的实验已经展开。”
沈文剑皱眉：“天魔没死？”
老牛点头，一脸崇拜：“是的，吉云娘娘的什么能力封禁了复原能力。”
沈文剑想了想做出决定：“天魔的头部和心脏处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毁灭，后面山上会很忙，没有那么多人长时间给你们守着天魔。”
“啊！”老牛低呼一声，愣了会，点头，“知道了。”
“还有没有其他的？”
老牛好像才想起来，掏出个小本本：“有的，我们统计了天魔的基本行动数据。它的最高地面移动速度约为每秒一百四十米，和飞剑相比也差不太多，而且它的躯体能够承受数十倍重力加速度，较差的飞剑可能在转弯时被它甩掉，这组数字产生时，天魔动用的邪能非常少，几乎是纯生物力量。”
每秒140米，合时速五百千米不止，加上急转向能力，以及受伤后装死突然复原施以袭击，仅仅凭借躯体优势，就能干掉大部分修士，包括那些大意的返虚修士。
先不说有没有会飞的，就眼前这只，空中数十上百米的高度根本安全不了。
难怪古籍里的幸存修士，都是几个人几个人的，很难有大的群体，估摸着大群体在未知情况下碰上一群这东西也剩不下几个人。
“掌门，还有一件事，我们想再借刘工帮帮忙，现在的邪能探测设备精度还是太差了点，在施法环境下也不很稳定。”
沈文剑听了点头：“刘工可以给你们帮忙，但是别指望我会让他靠近天魔所在的实验室，你们自己准备实验资料和无危险的样本，到部长那提申请。”
天魔的能力如此诡异，还没有全部解析，沈文剑可不敢让刘工冒险。

第二十八章 流通的重要性（上）
得到老牛的汇报后，沈文剑没有保密，通知刘丹长老把这种天魔的形象和基础能力，在各峰贴出告示。
“我需要各峰有专门的天魔告示栏，以后弟子搜集到的天魔基础资料都要张贴在上面，奖励就按一次危险外勤任务计算。”
刘丹长老提出异议：“掌门，现在除了你那个什么魔物研究小组，其他人还没机会碰到天魔吧。”
沈文剑点头：“是的，不过奖励还是先定下的好，以免以后疏忽。”
其实就是怕事太多给忘了。
二月初九，浮空山的改造工程开始进入竣工阶段。
首先完成改造的是普通人居住地，包含地表部分有三层，暂且定名为乐园一号。
乐园一号是直径超过一千五百米的饼状。
地表用于居住、哨塔的建筑，也可以种地。为保障耕种用水与民用水需求，工程院在专门预留的高地（突出十来米）上制作了大型的凝水水库，并且把高地周边划了一圈禁止建筑的地区，以免普通人住的太近影响产水量。
第二层是功能层，为了让浮空石有足够的土石结构和混凝土层保护，第二层的地面和地表的落差有四十多米。这层主要用于今后建设各种低噪音低热小工厂、建立人工种植环境和用做粮食仓库。
第三层则是动力层，这层是除了地表凝水水库外，第二个有灵气隔离体系的地区，主要划作三个功能区，分别是调整浮空城重量与前进方向的浮力仓库、为居民区提供能源的“电厂”（未建设）、以及为电厂提供燃料供应和炉渣运离的飞艇平台。
玄学和普通人的生活距离是很远的，沈文剑充分考虑了普通人对灵气的排斥后，决定为浮空居民城进行供电！
也就是为普通的煤粉炉和储能阵列添加新的灵电转换模块，再通过包胶线输送电力到上面两层。
大家现在也没有用过电，基本没有需求，所以这部分的建设还没动工，先用油灯、汽灯顶着，等浮空山改造大体完成再说。
进入水库、电厂、城市控制中心工作的人员要经过特别的筛选，不需要达到玉剑山的弟子标准，只要勉强有灵气亲和力不排斥灵气即可。
沈文剑这两天专门找人帮普通人测过，比例其实还可以。
普通人中十六岁以上群体，具有灵气亲和度的，约占三十分之一，只是他们九成以上都不到两成亲和度，别说修行到金丹，练气都走不完。
这么看起来，单兵武器为什么不做些枪械给这部分人来用？
很简单，材料、人数和文化都不允许。
材料方面，材料组现在的主要课题，是寻求人造橡胶的制备方法，平时还要帮助其他组改进些材料或制备工艺。
那么以现有的材料制作灵能枪械，子弹得多贵？谁来加工？怎么形成储备量？
人数，三十分之一，加起来才几十个人，浮空城的能源设备肯定需要他们维护，人口增加这个部分也会增加，修士的人力可堵不住这窟窿。为了剩下的可能二、三十人去开发一种新武器，那得多浪费研究力量。
文化，现在聚集在玉剑山脚下的民众，大部分都不识字，根本不用指望他们有多高的素质，玉剑山以后为了应付魔物和搜集物资，一时半会也没工夫投入大量人力来纠正他们的一些行为，只能让他们自己内部慢慢调整与契合，小武器的管理难度也比单兵发射器高。
既然有乐园一号，也许还会有乐园二号、三号，但是暂时并没有建造，毕竟奇石峰的造工程大了些，为了尽快完工进行后续的工作，青石峰剩余的部分暂时不动。
改造完成，的乐园一号被堆积了大量土石，再通过调整浮力仓库的浮空石板，直接落到地上……其中浮空石板是由金丹弟子手动调整的，虽然调集了技师加入改造，也只是做出了浮力仓库，并没有做出自动翻板机。
吃瓜民众们只要有点光线，就会有一堆人围观，乐园一号落在地上，其地表距离真正的地面也还有一百八十多米的高度，在地面的民众眼里，绝对称得上仙人伟力的证明。
开始进行下一步，这个部分的工作也不少。
整体搬迁制造局各大楼到地表规划好的区域，等到大楼特别是机床厂完成调平后，才开始分批搬迁民众住宅楼和里面的人到上面。
民众搬迁前，玉剑山有一次过程很长的长老会议。
“我们应该保证他们的私有财产，所以我决定依据他们的灾前财产为依据，来抵用浮空城住宅费用。”沈文剑在长老会上如此说到。
二长老的脸色明显不太认同，却意外的没有说话，看来让青石峰赵长老去做灵石峰副主管已经产生了效果。
另两位长老没等到二长老的反对，只能自己提问。
伍晴长老问：“我们养着他们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保证私有财产呢？”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需要些东西来说明。”
沈文剑早有准备，从芥子袋里拿出几个小玩意，一个直径几十毫米的浮空城，还有代表玉剑山四座山的连体山峰、母舰型浮空山，和几颗碎银。
“几位长老可能还没有意识到玉剑山将要面对的奇怪难题，银两。”他指了指桌上的碎银。
包含刘丹长老在内的四位长老皱眉，倒是沈文剑的外公黄长老似乎想到了什么。
沈文剑不等他们提问，继续解释：“玉剑山有银两，有物资，但如果按照以往的方式运转下去，接下来会发生一件事：银两发给弟子，弟子用来兑换物资，然后有一天玉剑山只剩下银两。”
几位长老一想，嘿，还真是这么回事。
现在银子没有来源没错，可也花不出去啊，内部的流通可不就是以发银两的名义实际发放物资吗。
“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超微型的银钱流通结构，其中最重要的组成就是普通人，如果我们做的够好，数十上百年后他们会成为几万人的群体，基本可以维持流通稳定。”沈文剑先把碎银放到玉剑山小模型边，解释着，“我们不直接发钱给民众，而是通过售卖浮空山宅基地，让他们欠钱。这部分欠款不得用救济粮食与物资扣抵，只能通过他们自己的劳动进行偿还，这个过程会创造出价值，过程会有些复杂，但结果是玉剑山同样的物资可以支撑的时间更长。”
给长老们留下一点思考时间，沈文剑把几颗碎银拨到浮空城模型边，继续：“如果单纯发放物资，一旦他们发现在我玉剑山的保护下，并没有太多危险，定会产生惰性，因为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勉强活着。保证私人财产，会让民众更有积极性的寻求劳动机会和参与劳动，甚至会逐渐谋求自己保护自己的力量。所以虽然现在人还比较少，我们也应该把他们当成天青国和大赵来处理。”

第二十九章 流通的重要性（下）
沈文剑要让劳动力产生价值，并保护私有财产，这个过程实际会让玉剑山的物资整体储备下降更快，但是有一部分却会因劳动而出现反复利用。
比如粮食种子，只要能保护私有财产，哪怕飞石上一块田都没有，民众在自己房顶上都会种田种菜，它会事实上增加粮食储备的可持续利用时间。
听到要把普通人当成一个国家处理，玉剑山好像又没有其他交易对象，无法获取差价，二长老还是忍不住了：
“那我之银钱岂不都流入凡人手中？”
沈文剑摇头：“我玉剑山为他们提供保护和浮空石居住，这是要收费的，等他们能够自给一部分粮食，其他如燃料、肉食等也要收费。通过调节这些费用，我们只要保证民众的私有财产在逐年增长，那么民众就会和我们死死绑在一起，并努力工作。整体上我们所损失的银两是能够控制的，而且通过搜刮现在的死城，银两、铜钱的补充比其他物资更容易。”
刘丹长老皱眉：“那就是使手段让普通人白给我们干活？”
“他们的生活会因私人财产的增加越来越好，怎么会是白干活呢？”沈文剑笑了。
他要通过劳动力帮助物资流通，来稳定银两的购买力，避免回到以物易物的阶段，玉剑山不能从发银两变成发物资，这不利于弟子们获得自己想要的修行资源。
修行是首先要保证的，这是万魔吞天期间安全的根基，让普通人对生活有个盼头，只是顺势而为。
刘丹长老会有普通人在白干活的错觉，因为现在的体系规模太小了，哪怕折算了私有财产之后，大量的生活物资很长时间里仍然需要玉剑山的免费支持，基本就是玉剑山说了算数，劳动力的定价，说到底是沈文剑一言可决的事。
当然以沈文剑的为人也不会做的太明显，不可能像某些黑心矿场一样把人累死连饭都吃不饱，只是按年来计算，大家的存款增长会比较慢。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沈文剑把玉剑山和幸存者定义为交易双方的做法，反而让幸存者的未来更有盼头。
因为他的最终目的是稳定银两购买力，获得廉价劳动力并不是主要目的，而且幸存者并不会被国家抽税，某些生活物资，就算不被玉剑山保护也是必须的支出，前景反而会比灾前更好点。
按照本次长老会议中达成的共识，和稍后商讨出的流程，民众的搬迁过程多了一道手续。
每个十四岁以上的人，都需要配合一项财产调查。
玉剑山小盆地一直都有自己的户籍登记制度，后来为了防止圣月教徒对小盆地的渗透与谋害民众，这项户籍制度被改为每年都需要登记一次，这里面就有家庭概况。
家产如何，并不是空口白话就能获得的。
对于一些外地人强行常住在玉山镇还活了下来的，则采取调阅物资进出记录的方式，来确认大概财产，而且是尽量往低了估算。
至于外面救回来的，那就不那么客气了，倒不是仗势欺人，而是太难核实。
如果一个本来没钱的人得到太多的资产，他的行为是很难预估的，所以对他们玉简山评估的基础是估算平均值。
比如某人是从豌豆湖被救出来的，通过多人询问得到的结果，首先评估出豌豆湖的平均资产，再根据单一前后三个核查员的主观印象分，获得一个加权，最后得到的就是财产值。
印象分标准是沈文剑弄的，它很奇怪，对大笔财产有无概念只是一方面，里面还包含对佃户的态度等因素。
总之，通过连续三关的询问，被认为倾向于为富不仁的，他的加权可能导致资产和平均值几乎没有多少差别，可能就在飞石上有个筒子楼小套间和不到三两银子。而对佃户、贫民多有救济的，假如再有幸存者的复数人证，加权出来的财产，则会真的相当于其实际财产。
善有善报，只要是个正常的群体，都应该有正面宣传，通过增加这些人的财富进而推进其在幸存团体内的影响力，以后的管理才会更轻松。
通过这轮财产评估，有的弟子产生了疑问：“为什么有的人为富不仁，却也好好的撑过降临日了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从小就是在那种环境长大，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所谓为富不仁那一群里的。这种印象还只是玉剑山修士产生的，如果换个地方换个时间，也许很寻常。
完成评估之后，搬上飞石的人，一到两天内，会收到财产补贴和账单。
此时依据灾前资产评估和房产的价格，产生了几种状况。
这里的房产只是房产本身的价格，由于浮空城的特殊性，就算现场建房，成本也比地面上高，而负责和地面之间做货运的飞艇定价权也在玉剑山手中。
一种是资产不抵房产的。
此类有三种选择：与人合住降低负债、领养孩子获得补贴、或者签个长契。
长契主要是农业长契和雇佣长契。雇佣当然是接受玉剑山雇佣到各峰做后勤工作；农业以后就种田，比如保证每年种十亩水稻，等到过几年适应了灵月遮蔽环境，可能还要增加产量承诺。对于种植户，玉剑山会提供一个更优惠的劳动价格，其实就相当于农业补贴。
如同原本就是佃农的，他们本就没有自己的资产，连房子都是在地主的地上，由于是初春，存粮可能都凑不够一百斤。但是只要肯签农业长契或玉剑山的服务长契，现在直接有房子住，五年内房屋就属于自己，并且在五年中还能拿到部分现金或免费种子。
第二种，是资产和房产相当的，多一点玉剑山直接补银两，少一点签几张小额欠条。
这种基本就是浮空山的自由民了，想干啥干啥，响应玉剑山的招募号召当然好，自己出钱从玉剑山购买原料，开个烧饼摊子也不错。
只是要注意，除了房产，玉剑山每年还要收地产费，如果跟家傻呆着，只能等着饿死。
不过现在人属于稀有动物，玉剑山轻易不会让人饿死，沈文剑已经在筹划等搬迁到煤矿处，浮空城扩建后弄个劳改营，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剥削了，真被赶到此处，都不见得有民众同情。
第三种，自是土豪们。
玉剑山这次下的本钱很大，原地主乡绅，尤其是那些风评好的，通过本轮资产评估，不但有自己的套房，其中十几个人资产补贴超过了万两银子，两个最多的接近五万两！
这么多钱干什么呢？很简单，雇人给自己修宅子。
因为飞石上缺地，玉剑山并不鼓励地主乡绅带一堆佃户种田，除了修宅子，如果想要有一份家产，可以在玉剑山的指导下办作坊。
沈文剑的鬼名堂可多的很，磨坊什么的简单产业是不行的，这种事几个金丹弟子几天的工作量就能顶个作坊一年，起码在人口达到一定程度前不会放松限制。
办厂需要有一定技术含量，同时还要受玉剑山的宏观管理，比如纺织、制鞋、制衣、家具等，需要几个厂，场子规模多大，要看人口量或玉剑山的储备需求来定。
还有技术含量高的，树脂加工厂、金属零件厂，以后可能还会有奢侈品厂等，此类玉剑山要求合营，至少需要有三个大户一起做。
玉剑山通过一系列手段，只是垫付资金，和把住宅、建筑材料等搬到飞石上，就引爆了幸存者们的工作热情，预计很快就会转变成个除粮食外可自给自足的小群落。
……一定量的原材料超低价供应也是有必要的。

第三十章 准备搬家
二月十一的时候，设计院、工程院终于空出一批人手。
工程院设计组按要求在设计院工程师的带领下，完成了前期要求的便携式卫星地图接受装置的设计工作，并作出了几个样品。
这样一来这个七个人里包含两个特一级工程师的组空出来，暂时把小蜜蜂数据链与卫星系统对接的工作推后，加入到山峰改造工程中。
同样的，带着他们的两个工程师也有空了，正好单兵武器组的三位工程师已经完成了两种单兵武器的工艺文件。
如此，十二个工程师，还有少量之前未调动的技师也都加入改造工程，只刘工还在帮生物组弄新的邪能探测器。
在沈文剑的要求下，工程师们进行了重新调配，分作两个工作组。
一个为明天即将竣工的母舰型浮空基地设计和打造能源系统和可遥控的浮空石翻面机械。
另一个则需要打造新的浮空石专用飞艇，和能够让普通人、不能飞的弟子来往各山的渡口平台。
新的飞艇一般不需要长距离移动，只要把地面的东西提到各浮空石即可。
改造山峰的这大半个月里，为了赶工期灵石不限量供应，各山弟子和各位师叔师叔祖们，消耗掉的灵石足足四十多吨！
等于一个五万输出的煤粉炉开到100％连续运行三十多天，消耗七千多吨煤粉，所有能源都用来充能才能恢复储备，里面还没有计算充能器加热产生的能量损耗呢，算起来消耗的煤和时间还要多三成。
现在改造形状的工作只剩下建筑搬迁和土石重填工作，做完大概还要消耗几吨灵石，以后可不能这么乱花了，有些工作还是要由器械完成。
沈文剑给新飞艇的标准，运载量也是三百吨，并且明确说了，借此要把一代飞艇淘汰了拆做原料，所以还需要一定的短途运输能力。
一代飞艇服役至今也快二十年了，其中有几艘老化的很严重，当年一万两一艘的飞艇，最近两年平均维护费都到了一千两，现在没那么多人力去维护飞艇，换代是必须的。
二代飞艇的数量过多，大部分通过抹油和专门预留的封存仓库用阵法封存起来，只留下五架备用，如果有必要可以出动运载机，那东西速度更快。
母舰型浮空基地是为整个玉剑山服务的航空基地，也许以后还会扩展成空军基地，沈文一意孤行，“鲲鹏”成了母舰型浮空基地的名字。
鲲鹏基地长三千二百米，最宽处八百米，高度四百米。
它的体积要比原奇石峰大很多，因为它是中空的，而且很空。
鲲鹏除了上方地表，内部有五层空间，如果不是因为浮空石本身的强度比较差，需要土石加固，可能还会更多。
五层中最大的是地面以下的一层和二层机库，其中一层此时是空的，二层大半是封存仓库，这两层的高度为三十米，比另三层高出一半。
三层才是居住区，是斩情弟子的驻地，不过二十米的高度能盖出五层楼来，建筑用不了多少地，有一半将作为物资囤积区存在。
第四层是动力区，基本功能和浮空城差不多，区别只是不会转换电力。
在沈文剑的沟通下，炼器坊、丹阁同意迁移到第五层，既最底层，居住也在第三层的另一块区域。
丹阁和炼器坊迁移后，地石空出来和天石合并，给太上长老们改善生活环境，这个山门就不插手了，让太上长老们自己商量着慢慢折腾。
因为炼器坊的迁入，鲲鹏基地的部分浮空升降机交给他们来做，不过炼器坊本来就因为科研部抢人规模一直较小，降临日之后二十个人都没剩下，数十个升降机也够忙一阵。
二月十二，所有普通人完成搬迁工作。
这天新增的一块，魔物研究小组的飞石弄好，暂时没有合适的长锁链，先手工控制。
部分完成乐园一号浮空城工作的人员被借调过去，帮魔物研究小组搬迁生物科研楼。
鲲鹏基地进入后期整理工作，沈文剑则忙着准备另一个项目。
“师父，这个点太危险了，我们每天的照片显示，鱼肚的魔物比前些天多了很多，我们不能从这过。”刘香湘指着正显示着某线路的地图说着。
现在定制的，就是玉剑山去挖煤的线路。
沈文剑急着改造山峰，甚至不限量供应灵石以支持高速施工，为的就是早点去挖煤。
倒不是因为煤已经特别紧张，而是魔物们每一天都更难缠。
至今为止，玉剑山还没有遭受魔物的大集群攻击，规模最大不过五六十只魔物，而且不是天魔，这点数量都轮不到斩情弟子动手。
但是如果玉剑山要整体向煤矿运动，危险情况就会很多了，直径一千多米的山体，不管高度飞两千米也好，三千米也罢，在空中都是个极为扎眼的目标，可能会引发周边数十千米的魔物攻击。
所以移动线路要慎之再慎。
最初打算走梨山、雨山，再向西北方向横跨巨浪江北平原，转西行前往煤矿。方案首先否了，原因是巨浪江北的人口密度偏高，玉剑山会遭遇连续的大规模作战，风险很大。
刘香湘所反驳的，则是巨浪江南的移动路线。
那么向西穿过起灵山脉进入荒漠区之后往北？
太远了，飞石的移动能力十分有限，如果要保障全部的飞石都不掉队，一天不停的运动，也只能移动八十到一百千米。
如果向西绕，导致路程加长的太多，路上所需的时间将从三十多天增加到近两个月。
万魔吞天少则数十年，长的几百年，好像争取这么一两个月没什么蛋用，可沈文剑还有个非常担忧的事，既平均气温下降。
巨浪江附近地区，距离赤道线没有很远，平均气温稍微下降问题不大，但是再向北，冬天可能会出现很厚的积雪。
积雪有多厚，什么时候开始降雪，沈文剑不敢确定，但是他希望在年内，完成囤积煤矿和铁矿的两项工作，时间就比较紧迫。
此外，走北线与平原线，可以路过一些已经没几只魔物的村镇，补给一些银两、家具、砖瓦、衣物等物资，这也是无人区不具备的条件。
和刘香湘讨论了一阵线路难题，沈文剑又让冷云代为传令，从各峰召集万魔吞天之前，专负责外勤任务战术指挥的人员来，依据现有的两个线路方案和玉剑山的武力进行评估，看看风险。

第三十一章 杀向煤矿
二月十三，战术指挥人员们经过半天一夜的探讨和争论，给沈文剑呈上的评估结果让人皱眉。
评估前提：按现有的魔物分布与地空魔物比例，假设玉剑山的浮空山群落会引起半径三十到三十五千米魔物的关注与行动，同时假设魔物们会时不时的扎堆行动。
梨山线路预计会发生五次飞行魔物规模超过两万的战斗，玉剑山在准备得当、每次提前获知情况、并且出动足够数量的返虚弟子应对，损失可以控制在三十人以下。
巨浪江南平原的线路，大的战斗只会发生两次，但是，这两次中会有一次魔物规模超过五万，总损失可能更高。
专业的事由专业的人来做，沈文剑还是相信大家的评估结果的，可是因此不得不开始考虑西线移动，增加大量的路程。
三十人貌似不多，可是如果动一下就少三十，一年动两下，玉剑山的修士能撑多久？
沈文剑考虑之后，还是不太想走西线，要求刘香湘带战术指挥员们去观看一下测试中的灵能单兵武器的威力，看看需要多少灵能单兵武器能够无损通过前两条线路。
这一折腾，又是一天。
二月十四，魔物研究小组已经在飞石上恢复研究工作，在机场的飞艇、建筑也已经完成搬迁，正在进行部分飞艇封存的工作。
中午之前，第二次评估的结果出来了。
如果玉剑山在离开梨山山脉前，能配备一百个带有炎龙法术的修士单兵武器，可以确保无损通过北线，既梨山、雨山线路，如果增加到一百二十个，玉剑山可以应付一定程度的意外状况。
那还什么好说的，开造吧。
战术指挥员们觉得炎龙法术还是能作为支柱，沈文剑一次下了两百个发射器，一千个储能部的订单，当天就完成物资拨付。
把负责新飞艇的武器组调回，来组织修士单兵武器的制造。
下午太阳被灵月遮住时，刘香湘打来电话，称制造分工已经安排好，暂停了工程院的部分工作，等参与山体改造工作的工程院人员回归，每天能做十八到二十个，但是储能部和发射器在这个速度下只能做到1：1的比例。
飞石一旦动起来，三天不到就会跨过梨山，沈文剑很在乎人员总量，决定再等几天。
当晚通报各峰长老后，没人来找麻烦。
大概之前沈文剑要把普通人挪到飞石上的时候，大家已经猜到玉剑山要动了。
二月十五，全体玉剑山告示：玉剑山各峰、各飞石，将于二月十七傍晚开始移动，望各峰弟子做好休息和战斗准备。
当天山门仓库为各峰拨付了总量为六十吨的灵石，以及大量的朱砂、黄符、金线、金粉，另外还另拨了一千三百多把飞剑。
飞剑都是炼器坊在接受科研部培训后，慢慢囤积起来的。
这些飞剑里有一千两百把添加了一些新材料，很难用原有的品质标准评估，但会比很多弟子花五、六百两做的飞剑好，哪怕对于高端人员，也可以当做很好的消耗品使用。
另有一百多把是精品，单体材料成本就超过三千两，并且采用新的加工控制后，还在专门的仓库里进行了数年的灵气淬炼，是不含元晶的飞剑里最好的。
飞剑的分配是各峰长老的事，沈文剑的要求只有一个：全发下去。
二月十六，乐园一号浮空城发布公告，明日起全城进入警戒状态，民兵二十四小时待命，所有在建的建设工程必须停工，以免城市移动中发生危险。同时，民兵部队增加了三百个临时岗，全员都会配备钢弩，钢弩只能在训练营和巡逻线上携带，不能携带回城。
二月十七，发下部分修士单兵发射器的同时，也公布了发射器管理条例。
发射器属各峰公共财产，不得私有，当值巡逻部队优先配置，等等等等。
又检查了一遍地面上没有遗漏的财物、未销毁的魔物尸骸与活肉，玉剑山全体山峰、基地于傍晚开始离地，向北移动。
一堆浮空山动起来，立刻就验证了多等几天的好处。
当天晚上和凌晨，玉剑山就在梨山山脉遭到三轮有一定数量的魔物攻击，按要求，这些魔物都会用单兵发射器先进行攻击，以获得使用经验。
一路干掉几千魔物，进入雨山地区，沈文剑接到电话，刘香湘请假。
撇了撇嘴，只能心中叹气。
刘香湘的逃避有点多余，茁安城几十万人，现在可能就是几十万魔物，谁敢路过。
由战术指挥员们接手线路规划后，出发前定制的新线路，是从雨山向东偏离，进入多山地带，在此向北移动三百里后，才在一个较为贫瘠的地区横穿向西。
向东偏离雨山时，玉剑山遭遇了第一次成规模的魔物攻击，飞行魔物的数量超过五千，可是面对数量已经上百的单兵发射器，和玉剑山几百能空中作战的修士，并没有什么蛋用。
发射器就相当于上百木火灵根的返虚修士进行一轮大招攻击。
当然实际使用时也有缺点，需要零点一平方千米的战斗面，才能容纳一只炎龙做无障碍战斗，如果魔物扩散面不够大，同时发射的很有限。
总体上，修士单兵发射器的存在，代替返虚修士在较远距离放了大招，实际限制了同一时间内能和修士发生中距离战斗的魔物数量，保存了力量的返虚修士更够更多的照看金丹弟子的安全。
准备横穿向西时，所有的发射器都已经到位，虽然发射器和储能部的比例还只有1：1.5，也能够应付一些状况了。
这里就是连续的成规模战斗，魔物的行动模式还比较模式化，每天接近拂晓时一波，每次数量都超过两万。
这比预期的状况要更严重，因为整个横穿需要七天，才能进入无人的雪山区。
一波两万到三万的魔物，由于飞行魔物的强度比地面的低不少，而它们的远程攻击也不如地面的大型魔物丢巨石那么狠，一次消耗五十到七十发储能部，加上修士本身的战斗，可以确保不发生致死事件，断手断脚的则可以很快到后方接上，哪怕被啃了两口也能在丹药的帮助下长回来。
问题在于这种连续消耗，储能部的充能跟不上了！
炎龙是木火双系法术，储能部里面是有木元灵石方块的，它们是要分开来充能的。而由于整个浮空山都在移动，木元灵石充能器的稳定性有点低，经常要停下来调整，效率起不来。

第三十二章 混合能量
横穿行动的第三天，已经意识到有些不顺利的沈文剑果断下令，玉剑山全体飞石停止移动，降低高度。
停下来好像很危险，但这种危险可以控制住，在数百米的高度，地面的魔物还是一筹莫展，而降低高度之后能发现玉剑山的距离却缩短了。
玉剑山一停下来，科研部和玉石峰的充能器就能全功率运转，特别是只有一台的木元灵石充能器由于不需要停机，充能效率会提高十几倍。
缓和小方块木元灵石的不足的过程中，沈文剑同时发布了好几个任务。
首先是大量把木元灵石、火元灵石标准化，做成边长五十毫米的小方块。
这件事其实按道理应该是万魔吞天之前就该做，只是谁也料不到今天这种状况，明明技术、物资、人员都够，居然因为魔物的攻击规模和频率，导致标准化的小方块灵石不够。
早知道就不该造小方块阵列的储能部，宁可臃肿点。
不过都已经到这一步，也不可能临时去重新设计针对非标准形状的储能部，那东西如果要保证灵力稳定，需要很多复杂结构，设计和制作工作量只怕会十倍于现在的标准小方块阵列，现在可是在半路上，人生地不熟的，时间耽误不起。
工程师们有个加急任务，在几天内，做出十套火龙法术单兵发射器。
火源灵石充能器最简单，开发的最早，稳定性与保有量都最高，可以保证飞行过程中边消耗边充能也有足量的标准化火元灵石供应。
火龙法术的物理攻击能力不如炎龙，而且不具备炎龙的一些特殊能力，但用来对付现阶段魔物，差别不会很大，就算时间往后推，一样能用来应付虾兵蟹将。
干掉第二天凌晨的一波数量已经不足一万的魔物后，沈文剑调集了大批斩情弟子，和数十正常弟子组成编队。
两个任务，去旁边镇上搜刮物资，顺便看看有没有活人。
这个停下的位置，就是通过情报卫星体系选定的，半径五十千米内的两个方向，有两个魔物数量很少的小镇，应该是已经向野外扩散了。
规模上，两个小镇的原有人口，分别是四千和六千上下。
意味着在此处停下，能够比较安全的搜集到上万人的遗产。
同时，通过对灵月的追踪，后续的三天内，白天没有灵月遮蔽，很方便行动。
昨天也就是三月初一，灵月又开始减速，但是在几天内没有太多影响。预计后天起，灵月会回到万魔吞天前的状态，从日落开始往东推，太阳可见时间逐渐缩短。
这破灵月相当烦人，它似乎就在大地的居住面通过速度变化来回恶心人，在大地背后的创伤面并不与太阳同轨。
降临日之后一个月的追踪，大概能判定回到降临日当天的遮蔽状态时，大约是五十二天，以后也许就是来回摩擦。
刚刚把队伍撒出去，老牛有情况汇报。
“掌门，我们发现一些情况。”
沈文剑喝茶，等他说。
“事关天魔和浮空山，我们发现天魔的残骸会吸收灵气转换为邪能储存，当邪能达到一定浓度，残骸明显变轻。那个……我们在没有申请的情况下，偷偷做了浮空石实验，证明浮空石有一定量的稳定邪能存在。”老牛边说边认错。
偷偷研究了下浮空石，沈文剑并没有责怪，他已经意识到，老牛几人的研究继续下去，会发展成浮空石来源和能源来源两个组成部分。
至于浮空石里有邪能，沈文剑想起自己当初做小试验的情况，问：“浮空石里有没有其他能量？”
他体温，老牛眼睛鼓大，一脸惊讶：“掌门居然能猜到！没错，天魔的残骸和浮空石里，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能量，它是邪能和灵能的稳定结合体，我们在活着的魔物和活肉身上从来没见过邪能和灵气共存的情况！”
沈文剑听了点头，对当初的疑惑有了解答。
当初他做小试验时，拿出过天魔侦测阵盘和各种当初很简易的能量测试道具，知道小块浮空石并不会引发天魔阵盘的定向。
老牛一解释，事情就清楚了，浮空石中邪能的含量可能很少，大部分都是以邪能、灵能结合体的状态存在，而这种东西有可能就是浮力的来源。
而微量邪能的存在，增加到浮空山的大小，也许会被天魔感应到？
“你们接下来的实验方向打算怎么安排？”
“按掌门给定下的路线，我们接下来打算先试着培育活肉的变种，希望能够在不长大的情况下，稳定的通过食物反馈能量。天魔方面的研究要等地方稳定下来再做。”
现在的活肉没拿来做垃圾回收，就因为它在消化食物时，反馈到外部的邪能还只是少量，大半都用来生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孵化天魔。
老牛他们的思路，不是通过什么手段限制活肉成长，而是要培育长不大的品种，这就比较靠谱，而且变异种在万魔吞天之后也更有希望活下去。
沈文剑想了想点头：“不错，注意控制风险，不要弄出什么难以摆平的东西。还有，你们再开始研究天魔时，记得看看天魔能不能很远就盯上浮空山，如果能，我们要找到回避的方法。”
老牛拿出小本本，记录沈文剑的要求。
然后是下个部分的报告：“出发前，掌门找人带回来的豌豆湖水，我们做了一系列测试，一开始一直没什么发现，后来我们检测到邪能、灵气合物，回过头检测时，发现豌豆湖湖水里有极为微量的混合能量，到今天已经检测不到了，我们推测在豌豆湖里，应该有某种类似于浮空石的东西，也可能干脆就是浮空石的碎片。”
沈文剑听了，觉得这种情况是可能存在的。
每一次万魔吞天，都会有大量浮空山被毁，在湖里溅落些碎片，刚好是非浮力面很正常。
“这样吧，我批准你们去青石峰切一小块浮空石下来……就一吨吧，主要研究浮空石对水体的影响，以及能量的吸收和利用机理。你们省着点，在获得浮空石来源前，可不能让你们太浪费。”
浮空石，是玉剑山这种门派赖以求生的依靠，有浮空山，才能规避绝大部分地面魔物的骚扰，提高在万魔吞天中的续航力。弄一小块研究研究沈文剑可以做主，如果多了，还要跟长老们摆事实讲道理。
老牛听到不用偷偷研究浮空石，惊喜着完成这次报告。
傍晚前，撒出去的队伍回来，带回银两、肉干、丝线、布匹、酒水、存粮等物资若干，两人轻伤。
活人救到两个……是的，只有两个人，两人都是女性，精神已经不太正常，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魔化。
还好修士们可以在药丸的帮助下通过法术驱邪、定神、恢复身体机能，两人救回后很快恢复神智，只是还呆呆的。

第三十三章 和谐草原
后续几天，每天凌晨打一小波魔物，早上派遣队伍去搜集遗物和幸存者，天黑前回来。
停下的第二天，工程院设计组在刘香湘的安排下开始弄一个辅助物品，民兵的巡逻平台。
现有的民兵单兵发射器，稳定射程只有三百米，超过三百米，飞行姿态就无法保证了，不是掉到地上就是往天上飞，这需要等到了煤矿吹风洞来重新做气动结构或增加机械稳定尾翼，一时半会的也没人有空。
三百米的射程什么也做不了，所以需要一个可控的浮空平台来增加民兵的移动能力和防守区域。
普通人对灵气的排斥作用距离并不太远，有个几十厘米就能用简单的隔离阵法来屏蔽影响。
用了两天时间，工程院弄出个非常考验心脏的浮空巡逻台测试版。
这个浮空巡逻台直径为三米，地板是网状结构，有一圈护栏，中间一根柱子连接着头顶的浮空模块，呈伞状，可以通过三个手动连杆控制浮空模块的浮力和动力，需要一个人专门控制。
动力系统有些类似于小蜜蜂的涵道增压小风扇，负重后的移动速度那是相当的慢，测试版勉强能到四十千米每小时，用于巡逻和参与防御，好像也够用。
为了保证视野它基本是个毫无遮拦的漂浮物，一旦巡逻台离开浮空城范围，脚下就是几百米的落差，稍微惧高的都不能上去。
做好之后，刘香湘请沈文剑过去提意见。
“太慢，速度应该达到八十千米以上，再加几块盾牌增加防护力。落脚的地方不要全做成网状，有几个观察区就可以了，不然训练太难。”
“师父，你要求太多了吧。”
沈文剑笑着拍拍刘香湘的肩膀：“做这种东西还是要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多考虑，安全感是很重要的项目。”
既然来了科研部，沈文剑顺便找工程师陪着，对已经做好的部分压制武器做了个抽检，借着又往天基情报中心和卫星任务中心跑了一趟，看看他们的协调进度。
小蜜蜂监控中心升级为卫星任务中心，给天基情报中心减少了很多压力。
经过半个月的教学与磨合，现在情报中心的值班人手减少到八人。
顺带一提，斩情弟子值班和一般弟子不太一样，他们一班是16小时，休息只有8小时，所以值班人手减少到八人之后，总值班人数只有12人。
空出来的八个，有四个作为技师被安排在设计院工作，另外四个跟安全官编在一起。
停下的第四天，十个火龙法术单兵发射器被弄出来，木元灵石小方块也有了一定储备，玉剑山再次上路。
停下来的时候每天都有清理一部分飞行魔物，出发的第一天凌晨来袭的只有一万不到。
后三天中只有两天魔物规模勉强到两万，比预期的状况稍好。
这条线路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土地贫瘠，飞行线路周边四十千米内，没有人口特别多的城市，以村庄和三、五千人的小镇为主，魔物密度有限，即使以玉剑山浮空群的扎眼程度也吸引不了太多。
进入冷峰山脉，大伙也算能放松些了。
冷峰山脉的平均海拔比之前的贫瘠带要高出两千米，而贫瘠带又比巨浪江平原高出六百多米。高海拔意味着人口稀少，大野兽也不多，能飞的魔物也就小猫两三只。
为了避免普通人的高原反应导致死亡，玉剑山的在冷峰山脉的移动不是直线，花了三天才穿过。
后面是平缓的高山草甸区。
穿过高山草甸区，又是雪山，才终于进入大草原。
草原的情况有些怪，通过提前的卫星观测和前出的飞艇监视，发现草原上居然挺和谐。
魔物也有，而且不少，但是……
比如魔化羊，也不知道这些羊是习惯了群体生活还是怎的，魔化羊居然和普通羊一起生活一起吃草！
马群的状况差不多，只有极少数群落发生了血案。
然后，并不意外的，进入草原的第四天，碰上几个不知死活的魔物。
这几个魔物的明显比一般魔物高级很多，体型更大，防御和抗性更高，而且已经会使用大范围的声波攻击。
只可惜数量还太少，离着最近的浮空峰还有几千米，就被炎龙做掉，声波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只是让去发射单兵武器的弟子难受了一会。
三月二十七，绕了些路的玉剑山，花了四十天终于到达煤矿！
“清理魔物，然后给我狠狠的挖！”这是沈文剑给刘丹长老的指令。
煤矿早在去年年底就停工了，玉剑山给工人们发了笔遣散费用，清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魔物不说，居然还找到十几个活人！
原来是牧民们遭灾后，有幸存者趁乱抢到马跑出来，结果不知道该去哪，想一想，煤矿总算有个屋子，结果两个月来，居然凑出十几个人。
根据询问，十几个人只是集中到煤矿的幸存者中的一部分，有不少人都在早些时候，为了引开魔物再也没回来。
所以说牧民还是很彪悍的，虽然干不赢魔物，也敢于用生命为大伙争取活路。
当然地广人稀还是主因，人少魔物也少，魔化羊、魔化马什么的好像多半不吃肉，要是在大城里，有多少人也不够引的。
确认状况，玉剑山各峰被锁到地上，一边开始排除周边的小股魔物，同时启动挖煤大业。
安排好挖煤的人手，清理魔物的工作，沈文剑找长老们开会准备对各峰山体做下一步改造。
“浮空山有足够多的储备浮力，为了囤积海量的物资，我希望各峰配合，对山体都做些改造。”
黄长老代表几位长老提问：“你想怎么弄？”
“我们首先在鲲鹏基地和浮空城里实验了浮力仓库，一路来它们运转的都不错，而依据一些研究，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不动浮力板就能为它们保持浮力的办法，所以首先，我希望各峰都做个足够大的浮力仓库，免得总是靠人力把土石搬上搬下。”
“莫非那浮空石板还要拆下来？”伍晴长老问道。
沈文剑点头：“浮空石板无法借助铁索接触到地面，如果浮力降低到一定程度，需要拆下来丢到地上。”
“那就弄吧，最多再把板子弄成个小飞石，反正掌门出灵石。”

第三十四章 海龙山的头筹
得到长老们的理解，沈文剑启动了第二期的山体改造工程。
除了建立浮力为五百万吨的浮力仓库外，还要对玉石峰、灵石峰、竹石峰、金石峰的山底进行修平，要求四座山能“坐”在地上。
当然，挖煤才是主要工程。
玉剑山整体飞到这里，挖煤的效率已经不是当初普通人力加小挖机的效率。
现在小挖机只做碎煤动作，把整整一层煤都碎到差不多，再由玉剑山弟子利用法术聚成一堆堆的，直接装上新造的短途运输飞艇。
毫无运输压力的状态下，一轮的工期约为二十天，产量在二百万吨左右。
此外，煤也没有全都运上鲲鹏基地和浮空城，有一小部分，利用已经完成检修的现有人工煤气设备进行加工，做少量的人工煤气储备。
之前玉剑山的白煤储备只有三十多万吨，每小时消耗近四十吨煤的风洞超音速模式就不提了，连煤气的制备，也只是紧着日常的二代飞艇救援、侦查需求来制备。
现在直接飞到煤矿上，能浪费的只管烧着。
其他的事首先要做的是搜刮羊种、牛种。
玉剑山有储备一批牛羊在灵兽袋里准备当种，沈文剑见到牧区有不少正常的牛羊还活着，立刻觉得应该把未经过万魔吞天筛选的清理掉。
在修士的看守下，牛羊种被放出来，清理掉魔化的部分，大约剩下来两成又被装回去。另外从不同的牛群、羊群中挑选了良种，补充到原有数目。
更多的牛羊也被弄到山上，用青石峰剩下的部分对浮空城完成扩建后，在地表弄了两个牧场，活动量当然不能和放养的比，有肉食补充就不错了。
四到五月，故意挑选的母羊在羊圈里产小羊，魔化的个体很少，但是大羊也会在产子的过程中小概率魔化。
假如类似的规则能适用到人身上，人口增长就需要努力了。
当然有足够的样本前，玉剑山还不打算强推鼓励生育。
接下来是天基武器补给工作。
航天飞机上有两个空间箱子，让它的运力相当的高，考虑挖煤的时间会比较长，补给一直在往后推以减少任务次数，沈文剑要求刘香湘组织科研部的力量，做两颗高续航力高分辨率的近地情报卫星一起送上去。
改动的部分并不大，数据链、动力模式、能源模块的结构并不会改变，只是增加热阵列的面积，优化分辨率。可以当成改进型而不是新一代的卫星，工程量比较容易控制。
到六月中，灵月再一次错开，白天全天有光时，正好碰上不错的发射窗口，运载机在提前分批出发的四架二代飞艇，超过三百名弟子的护送下，执行了运载任务。
……从事后看来，如此多的弟子护送，根本是多余的，现有的魔物对万米以上的高空，根本没有任何警觉，飞行魔物连提升高度的动作都没有，而运载机的后半段，飞行高度会接近两万米。
于是玉剑山又送了两颗十吨级的高分近地情报卫星上去，同时对天基武器平台完成了增量补给。
现在天基武器平台二号的载弹量，已经达到八十发，比当初送上去时的三十发多出很多。
通过刘香湘的反馈，也有工程师提出对天基武器平台和天基武器进行升级，但是最终被沈文剑驳回了。
现在的人力还是比较缺乏，开发新一代的天基武器平台和天基武器，时间肯定要以年计算，远远不如让科研部为玉剑山增加防御和警戒配套等相对简单的项目来的划算。
六月十九，卫星投送后的第三天，沈文剑终于接到期待已久的电话。
“海龙山已开发出卫星数据接收系统！”
沈文剑听到这句愣了楞，突然想到个问题：“是雷掌门么？”
对面：“呃……掌门出了意外，我乃新任掌门霍商云……您是？”
对面回答后，终于也想到问这边的情况。
沈文剑：“嗯……我也是新任掌门……我姓沈。”
两边沉默一阵，都觉得大家有点惨。
还是由沈文剑先说：“请霍掌门把连接卫星数据接收系统的电话号码报给我，我们好做后续的安排。”
通过电话报备了数据接收电话后，沈文剑立刻安排天基情报中心给海龙山送上“惊喜”。
万魔吞天前，沈文剑有承诺过，只要开发出卫星数据接收系统，就会给各家送上惊喜，这不是开玩笑的。
天基情报中心在万魔吞天之前就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第一份惊喜，当然是卫星地图。
相比原来手绘的，可能只有“山川”、“河流”的地图，玉剑山的卫星情报地图精度不用再赘述，只要肯花心思去解析，一个村庄一个牛棚，都清清楚楚。
范围以门派为中心五百千米，还包含一份卫星地图辨识知识。
这份地图能极大的帮助别家在万魔吞天之后获取物资。至于救援……可能晚了些，而且别人也许也不太想要救人，储备状况也不一定能负担。
第二份惊喜，则是双符文定式的部分技术授权，包含了热灵转换在内的一些应用方式。
这一点，则是为了让对方有机会开发出烧木头等燃料的动力炉，降低原材料获取难度，同时也有希望弄出更好的修士道具。
还有第三份，是临时加上去的。
鉴于海龙山是第一个完成数据链对接技术的盟友，沈文剑临时决定再动一次运载机，为海龙山投送粗灵石充能器和水元灵石充能器。
水元灵石充能器还不太成熟，但是也可以用蜂窝煤炉做替代，而木元灵石充能器由于高速热风的关系，它的总功率实在大了些，不适合用蜂窝煤炉替代。
两万米高空的投送，在情报卫星对大气内风速、湿度不太靠谱的判断帮助下，能够把投送点缩减至半径三千米内。
半径五百千米的高清卫星地图也好，额外的两种灵石充能器也罢，对一个四、五百人的门派帮助绝对不会小。
大气内投送不需要等窗口，运载机在六月二十三完成投送。
三发惊喜过去，沈文剑连续接到霍掌门两次专门打来感谢的电话。
海龙山的规模和玉剑山普及成丹阵法前差不多，既金丹加返虚四百多号人，接近两千筑基、练气弟子。
他们没有心剑，各种机关兽的储备比玉剑山多太多，活下一百五到两百金丹、返虚弟子问题不大，剩下的就看命了。
沈文剑没有在电话里询问剩余人数去刺激别人，不过通过卫星观测活动痕迹和原本的实力推断，海龙山现在的总人数大概在四百到六百人之间，很可能还有少部分普通人幸存者在内。

第三十五章 种一波田
有的弟子在饭堂里私下讨论时，有透露过相关的疑问。
为什么科研部不做个标准化的数据接收系统，发给大家？等合适的时候送一波礼，效果不是差不多吗？
这里名堂就多了。
没有通过努力就获得，别人压根就不会珍惜，也不会多感激，只会觉得这是玉剑山推销信号塔后给的赠品。
然后是沈文剑的阴谋，他要借此打一批人，拉一批人。
简单的讲，是利用万魔吞天的机会，把一些拒绝新技术、重大改变的人踢出局，等到万魔吞天之后，保守力量和追求新技术的力量，就不足以形成对抗了。
这些保守派也许能熬过万魔吞天，但是没有卫星情报体系、双符文定式知识以及后续更多福利支援的他们，他们显然不会做的比魔月历的万魔吞天更好。
如果万魔吞天有几百年，保守派说不定十个门派活下来的没别人一个门派多。
沈文剑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修士和普通人不一样，时间可以淘汰普通人中的守旧力量，却很难淘汰修士中的守旧力量，只能借助外力。
玉剑山不可能自己上去砍别人，万魔吞天就是个改变双方力量对比的好机会，而且他的手段只是帮助“友军”，又没有去害那些保守派，一切都会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
煤炭挖掘到七月，玉剑山囤积的煤炭已经超过六百万吨，沈文剑却临时做出决定，今年全年挖煤！
说实在的，牧区在万魔吞天的时候，真能算的上天堂盛景！
截止七月中，玉剑山在牧区通过二代飞艇和行动部队，在半径三百千米的地区，共救出幸存者两百多人，他们很多都是因为奇怪的魔化羊、马并不吃人而活下来的。
不止活人多，牧区的进攻型魔物也少。
经过一段时间的统计，魔化的羊、马，约有95％不具备攻击性，当然少数的百分之五因为食物充沛，会变得比人类密集区的魔物更强。魔化牛的状况比较差，大约只有六成不具备攻击性。
这些魔化的羊、马，为生物组提供了稳定、安全的实验材料；更少的魔物，给玉剑山提供了更安全的环境。
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沈文剑真想就在这熬过万魔吞天，甚至几位长老在数次的长老会中也提出过相应的意见。
对于想要留在牧区的，沈文剑应对办法很简单，拿出山门铁的储备和消耗状况给他们看。
不需要解释，看一眼就知道，玉剑山不可能留在牧区，必须要去挖一轮铁。
由于沈文剑在很早之前，就给长老、前掌门一种“很喜欢炼钢”的印象，玉剑山的钢铁储备还算比较充足的，不计算科研部自身储备，铁矿石的囤积量有五十万吨，铁锭二十万吨，型钢（螺纹钢、角钢等）十几万吨。
可是短短几个月中，为了改造玉剑山各峰、鲲鹏基地，提供浮空城生活需求，储备量已经缩水了十几万吨，型钢几乎耗尽，以至于五月，就在鲲鹏基地和浮空城同时再开炼钢厂。
两套炼钢厂还不太一样，鲲鹏基地的是特种钢厂，浮空城的只能炼生铁、铁锭、基础型不锈钢等较为简单的产品。
今后要去采集铁矿，煤矿的需求就更大了，所以商量后决定先挖上一年。
什么？挖两、三年？
玉剑山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找一处新家，移动距离未知，移动时间与在各处所需的停留时间未知。如果在煤、铁方面浪费太多的时间，一个没处理好，可能会造成路上的魔物难以处置，说不定天魔都会冒出来。
牧区的魔物少，普通人的财力与劳动力创造的物资流通稳定了等价交换物的购买力，日子还挺好过。
完成卫星和天基武器的补给之后，科研部终于能把心思都放在强化情报和防御力量上。
几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小蜜蜂体系的卫星数据链配套工作，也开发出了第三代的小蜜蜂。
第三代的能耗提高了很多，同时它的部署速度、浮空高度，也与第二代产生了质变。
第三代的监控高度，为六千至七千米，在该高度下，拍摄精度能达到第二代在三千至五千米的1.2倍。
此外，第三代分作两个型号，分别是甲型的常规监控型，和乙型的地质探测型。
现有的情报卫星只能扫描地表和地表以下几米的矿产，在某些特殊地质结构地区会稍微深点，与初代的手持版效果差不多，总体上受大气影响比较严重。第三代小蜜蜂乙型，准确探测的深度能达到五十米，意味着在玉剑山后续的移动路径上，可能发现很多新矿产。
甲型也并不会取代第二代，而是作为二代的通讯指挥中心和中层任务执行者存在，这样一来，数百台二代小蜜蜂，也只有极少量进行了卫星数据链适配，用于外勤任务。
防御力量方面，经过了大量风洞实验，民兵单兵发射器的火箭弹完成了改进，可靠射程提高到一千米，最远能飞两千米。
火箭弹固体燃料的燃烧稳定性也得以改进，发射一段距离后速度稳定为每秒两百米以下。
这个速度无法对高级修士和魔物单体产生太严重的威胁，仍然可以通过批量发射造成区域毁伤。
随着浮空巡逻台的改进，民兵们还拥有了一项新的武器，巡逻台和浮空城哨站专配的大口径发射器。
大口径发射器真的具备制导能力，只是制导方式还比较简单，需要通过发射器观瞄设备帮助定位。制导之外的各方面也都更强，射程能达到六千米，秒速最高接近三百米，爆炸当量相当于十二枚单兵火箭弹。
为了防备普通人武力增加可能引发的“脱团”行为，固定发射器是带锁的，需要在卫星任务中心解锁。
普通人的装备强化，修士自然也不能落后。
在炎龙、火龙之后，新增了电蛟、金鳌、风虱、大封印术几种单兵发射器。
电蛟不用介绍了。
金鳌为水土双系高阶拟物法术，具备物理打击能力但行动迟缓，能够像炎龙一样二次施法，使用群发冰枪和地裂术做攻击，主要配合地面的搜索和救援行动。
风虱就比较邪恶，这法术会变出大面积的寄生虫集群，会从皮肤入侵造成内脏损害，试验中能对七成左右的魔物造成有效伤害。优点是作用面积大，缺点则是不太致命，属于防守前的Debuff预置。
定位到煤矿之后玉剑山有增加两台木元灵石充能器，但是能耗高，用起来始终不如别的几种划算，所以选中了风虱这种作用面积更大，能耗却不会更高的非致命法术。
特别要提到的是大封印术，它以术为名，却既不是法也不是术，而是五行法阵，用人来释放需要组队，专用于单体封印。
大封印术发射器的灵石容量是两千克，作用距离只有八百米，一旦中招，返虚期修士十个小时无法动用真元。

第三十六章 天魔研究进展
大封印术发射器，是魔物研究小组为了捕捉天魔，申请科研部技术支援弄出来的，暂时只做了两个。
魔物研究小组在3012年，成了第一个招募了普通人的研究部门。
生物学面对未知生物时，结果很难预测，但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比其他学科更容易吸引到一些胆大妄为的奇葩。
魔物研究小组提了多次要求增加人手的报告没有通过，后来大封印术发射器开发成功，刘香湘跑到沈文剑那撒娇，结果还把魔物组的古老和几个原科研部工程师搞没了。
虽然后面补齐了相应数量的斩情弟子，可是这些人用来做生物实验，也不是那么靠谱。对，他们斩了七情六欲，可是就一个简单的手部稳定度，和原工程师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多半要依赖法术，可是有的试剂还不能接触特定属性的灵气。
沈文剑也不是故意要魔物组难堪，但是原工程师们丢到设计院做特级技师，的确比留在这里做生物实验强的多。因为不够专业，也没有相关知识，原工程师所能做的试验，很多都能通过定制器械来完成。
不得已，魔物组打起了普通人的主意，毕竟这些普通人里不也有那么三十分之一的人并不会造成阵法失能吗。
维护能源设备需要这批人，没想到魔物研究小组居然从剩下的里面，挑出三个有培养价值的。
很可惜，这三位连字都认不全，头几年只能边学习，在旁边看着，大量实验还是得靠留下的原技师和三人组完成。
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魔物研究小组的研究还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通过活肉培养，在大封印术的帮助下，截止3012年年底，已经记录到共计十一种天魔五个大类。
每一只天魔都很独特，记录到的是十一种，实际培养的数量为三十只，说是三十种也可以。
天魔被分作五大类，分别是基础地行类、猎人类、潜行类、飞行类与施法类。
基础地行类就是第一次培养天魔时弄出来的，他们的地面移动速度极快，有着超强的恢复力与耐力，大部分非物理打击的法术对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猎人类天魔的移动能力要逊于基础类，但是它们天生有用于远程攻击的异化器官，比如能在两百米内打穿五毫米钢板的骨刺、释放具备一定追击能力的活体小飞弹。
……没错，被记录到的猎人型天魔里，有一只不知怎么的，居然会放飞弹！
活体飞弹的移动轨迹像苍蝇，爆炸时会使内部酸液喷出，能覆盖十几平米。为了解析它的具体能力，魔物研究小组毁了两间实验室，幸亏只是酸液，不然可能飞石都要受伤。
潜行类则是至今为止记录到的最危险的天魔。
培养出的天魔里有三只属于潜行类，它们都和蜘蛛精水仙类似，处于半透明状态。半透明毕竟还是能看到，难题在于潜行类的体温与正常魔物不同，在未受伤的状态下，温度能在零下二十度到零上六十度之间变化，一般与当时周围石头的温度一致。
这意味着不论白天还是夜晚，现在的小蜜蜂不会对其自动标示，除非刚好值班人员看到有不明物体移动中。
三只潜行天魔里有一只天赋异禀，它居然能在关键时刻，通过雾化自身来躲避强伤害和法术伤害。
飞行类在天魔中比较一般，空中没有地形优势，它们的抗性和恢复力又普遍比基础地行类弱，各种实验都显示飞行天魔反而比较容易对付。
施法类就比较神奇了，仅有的一个研究对象展现出天魔难以忽视的危险。
这只施法类天魔能够对距离百多米的人员进行两种方式的攻击：酸液球的远距离打击，和禁法！
禁法，至今为止发现的对修士最大的威胁，是种诡异的邪能法术。它通把邪能和微量水元灵气当做武器发射出去，包覆对手的五六秒内，对方一丁点外部灵气都利用不到，自己发出的真元也有一部分会因邪能失去施法因子……可以理解为把水往油里滴的状态。
考虑到所有的天魔都被要求三天内销毁头部与心脏，没有给它们成长的机会，在实际对付天魔的过程中，应该要保持三百米左右的距离才能规避掉施法类的威胁。
三百米，金丹前期的修士很难在这个距离使用具备足够伤害力的法术，还是要有武器才行。天魔们通过成长学会更多能力，这个距离很可能还不够远，都必须要考虑进去。
如果这五大分类还算能够应付，那么三十只天魔里，有两个杰出代表，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和复合灵根差不多的复合型天魔。
其中被编号为0009的天魔，同时具备基础地行类、飞行类的特点，翅膀不算大，利用超高的地面移动速度，稍微张开翅膀，就能像箭一样冲上几百米的空中。
0009的出现，让沈文剑再次请吉云下山，帮助进行场外实验，它创造的最高地面记录为每秒184米！非冲刺平飞速度只有90米每秒，最高俯冲速度却达到了246米每秒！
每秒246米，一个两克的小石头就能打死人，0009的体重有一百二十千克，即使是修士，面对如此速度的天魔，一般的防御法术已经顶不住这种程度的物理撞击，只能回避。
另一只，0021，潜行猎人，比正常的潜行天魔透明度更高，直接用神念探查也无法获得形状、温度信息，只能勉强感知到危险。这样的潜行能力让它的远程打击也变得极为危险。
幸亏0021是出生就被封印的实验体，后续实验中，也都带着特制的行动限制器，不然不死上几个人，怕是很难发现问题。
培养出如此多的天魔实验体，其实是魔物研究小组另一项实验的功劳。
活肉变异体培育。
八月时，小组在一次偶然中，弄出接近实用级的活肉，命名为能源再生者甲型。
能源再生者甲型每吞噬一吨有机物垃圾，平均释出的邪能所转化的灵气量为1620灵能，约相当于450千克白煤通过热灵转换得到的量，同时自身会增重115千克。
假设普通人最后增加到五万人，每天产生1000吨有机物垃圾，能源再生者甲型会增长115吨。
它在没有食物供应时，处于非活动状态，平均三十天才减少千分之三的体重，就当每天万分之一好了，这意味着要维持115万吨活肉，才能处理五万人的生活垃圾而不长大，而且人均有机垃圾计算量才二十千克，如果是六十千克、七十千克呢？
115万吨……所以只是接近实用级，生长速度还是略快了些。
进一步实验更伤心，当单体超过三十吨后，它就会开始储备能量孵化天魔，只比正常活肉略好一点。
考虑到可能还有未知的风险，比如饿久了不需要那么大体型就开始孵化天魔等，这个型号暂时没有投入实用，只做进一步培育的基体留下少部分在专门的样本实验室里养着。
如此多天魔、活肉要处理，老用法术也不是个事，魔物组飞石新建了专门的天魔焚化炉做焚化工作。这款焚化炉也能回收点能源，但主要还是防爆防腐蚀等。
上面都是在故意作死，魔物研究小组本年度最有意义的一项成果，是弄明白了活肉怎么在自然环境下运转以诞下天魔。

第三十七章 充电一小时，使用五分钟
早前魔物研究小组已经发现活肉会有很少的部分跟土壤结合在一起，经过进一步的研究，这并不是种简单的结合。
在水汽丰富的环境，如溪边、密林等环境下，活肉的土壤结合部分，会逐渐转化为看起来像地衣一样的苔藓状东东。它们的色泽不太固定，同一个母体繁衍出的地衣会有色差，很难用卫星辨识。
活肉地衣同样能够消化腐化物，只是慢很多，能量也浪费的更多。
这东西能扩展的面积很大，草原溪边实验中，一块一百千克的活肉，在无人影响的环境下，3012年年底，已经扩展成半径上百米的地衣带，活肉本体还有约四十千克。
研究到这一步，事实已经很清晰，当活肉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时，比如发生过魔物互殴的地区，地衣将实现大面积覆盖，哪怕只利用死去的昆虫、落叶，产出天魔也是迟早的事。
既然弄清楚了状况，沈文剑在年底时，对于已经开发出卫星数据接收系统的门派，进行了通报。
虽然不能制止天魔的出现，起码自己生存的地方，周边清理一下，也好过脚下冒出个天魔还搞不清状况就跪了。
另外，浮空石的解析也完成了，要维持浮力超简单，直接往浮空石里灌粗灵气即可，只在浓度和速度上有些限制。
浮空石在传统修士手里，是充能一百年，使用十小时的东西，但其实它能够承受的灵力输入要比这个通过铁索自然从地下吸收的速度高的多。
比如浮空仓库制作成板材的浮空石，在有足够接触面积的时候，充电十几小时，就能使用一小时，再提高灵气输入，浮空石也“消化”不了。
“什么？这么烂？”沈文剑听到这消息的当时，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这个效率，浮力仓库根本无法长期保持浮力稳定啊。
老牛摇头：“浮空石和铁的亲和度不错，浮力仓库里的浮空石用铁皮包着，它能够从空气里吸收少量灵气，提供浮力的混合能几乎不会损失。”
“哦？那十几比一，只是推力？”
“没错，就是这样。”
后面沈文剑看了详细报告，才明白怎么回事。
浮空石在维持位置稳定的状态下，产生浮力的消耗微乎其微。但是在移动过程中，浮空石会配合法术释放一些能量产生额外的推力，这个消耗才真正影响混合能的总量。
按每天移动一百千米计算，三个月浮空石会耗干，而且无法恢复，不过只要不一次耗干，该过程可以反复进行。
这个研究成果真正让沈文剑为难了。
可以预见的，要找到个新家，中途为了补充一些物资以应对长期需求，玉剑山还要移动很远很远的距离。
而浮空石在横向移动会摩擦掉混合能，还很难补充，这就让人蛋疼了，充能和每一次移动都要更谨慎才行。
至于说给浮空山安装推进器，来免掉法术……几亿吨的东西，沈文剑连试一试的兴趣都没有。
3012年，材料方面又有一次突破。
早在开发出超级导灵合金之后，材料组的一半力量就投入到人造橡胶方面，项目涉及的方面有些多进展比较慢。
玉剑山搬迁至煤矿后，在不限量煤碳供应下，该项目终于开花结果。
这是包含煤炭液化、轻油提炼、人造橡胶等一系列材料的突破。
得亏沈文剑一直都有不错的自制力，懂得取舍，并没有再次延长在煤矿停留的时间，只安排了一个日处理量不到百吨的小厂，做该系列技术的改进依据和实验场地。
即使是百吨的小厂，沈文剑都一度想要关闭，原因还在于识字率。过低的识字率，让普通人难以成为合格的技术工人，只能做些很粗糙的工作。
煤炭液化到成品的轻油、人造橡胶和还不太靠谱的塑料等，涉及到需要人参与的操作工序有一百多个，一个日处理百吨的小厂就吞掉两百多号人。
幸存者中识字的，早就被各峰招募了，要么就在做浮空城的财务、公共等事务。两百多号人里认字最多的认了四百多个，就这还是因为上进，跟着孩子们一起学的。
识字率低使得培训难度也增加了很多，他们的培训消耗了二十几名工程师、技师几个月的精力。
哪怕完成了培训，能够完成设备与原料的基本操作，也不能指望他们能自发改进工艺。
再过几年，等幸存者中的孩子们成长起来，能识字算数甚至有一定的预备知识，情况才可能好转。
沈文剑忍下来没有关闭小厂的唯一原因，是煤炭液化系列技术的运行成本，和对后续技术的需求。
这个成本，仅指对资源的消耗，煤炭转换为轻油的能源成本，比制备液氢液氧要低不少。而后续技术更有用，因为除了煤炭液化的部分，后半部分直到生成成品，都可以直接转化到石油工业。
就等着油田和人口了。
……嗯……
好吧，比较近期的需求，是希望能有更好用的绝缘材料、软材料，来为一些现有的技术、设备升级。
除了以上的武器、技术方面，对幸存者们还有一件让大家伙高兴的事。
在浮空城地表上，由于扩建前面积受限更严重，光照也不足，土地肥力不足，产出了数十吨劣质晚稻。
在充足煤矿的能源支持下，他们用人工光源，在非地表的浮空城下层，也种出数十吨晚稻，发育状况更好些。
数量不多，甚至不够他们自己吃，却是个极好的兆头，农民们开始理解不需要日照也能种粮食的神奇技术。
扩建的部分今年没有用于种植水稻，拿去种了一季牧草，来帮助土地提高肥力。
相比稻谷，不需要光照只需木屑等物的蘑菇的种植，为幸存者提供了额外的副食。
少量肉、家里弄的无土豆芽、蘑菇和蔬菜做的坛子菜，构成了幸存者的副食，不算丰富，起码不用只吃粥和馒头。
等到明年扩建的部分完成培土，再来部分少量人工光源帮忙，蔬菜和地面的主食种植会有很大的改善。地下部分则只保留小部分的人工光源培育主食，并试着多种几种蘑菇，木头现在都没人砍了，要多少有多少。
所有的一切都为了更多的人口做准备，本年度幸存者们有三位孕妇成功产子，有一位母亲不幸魔化，但照顾孕妇的女修及时的处理把孩子保住了。
沈文剑为此专门招来负责照顾孕妇的陈师姐，仔细的查问下，认为魔化仍然与产子时的情绪有关。
面对产子的疼痛和孕妇本就不太稳定的情绪，这个问题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
沈文剑拍板，让丹阁中的几名女弟子跟陈师姐一起负责孕妇们，看看能不能在保障自然生产的前提下，用丹药或法术为产妇稳定情绪和减轻痛苦，以此降低产妇魔化概率。

第三十八章 目标，铁矿
从煤矿再次启程时，是3013年3月12。
时间比计划的晚一些，部分原因是灵月遮蔽阳光终于还是降低了气温，冬天的积雪太厚，厚到路上捡取受灾城镇的资源会很费时间与功夫。
另一个部分，则是为了不让浮空石失能，临时增加了一项实验。
科研部弄出一种专门的动力炉，通过穿过土石层深入浮空石的铁柱，直接给鲲鹏基地充能，然后通过各个点的抽样检测，和其他的山进行对比，看看能否提高其恢复力。
事实证明浮空石和铁的亲和力真是诡异的很，鲲鹏基地有了外部能量输入，在解开锁链后，混合能的恢复水平仍然很快和其他山拉开差距，到出发前，几乎已经“满血满魔”。
可惜混合能的能量密度太离谱，耗煤1300吨花了二十天，只能为鲲鹏基地提高4％的混合能，而1300吨煤所产生的灵气，几乎两倍于整个玉石峰利用聚灵阵和大锁灵阵保有的灵气总量（只计山体十五米内空气中灵气含量）。
带着四座山、鲲鹏基地、浮空城，还有各种小些的飞石飞来飞去有点伤啊，给所有山峰、石头都充能50％，就要耗费超过十万吨煤和十个月的时间。
而实际所需的时间还要更多，因为未改造的几座山有的地方厚度太大，大到都不能确定内部的浮空石能量水平，这时充能的时间需要从宽考量，负责充能的动力功率反而可以降低。
挖了铁就去海边，不能再浪了。
随着对浮空石的进一步认知，本次从煤矿向铁矿移动的线路经过了精心策划。
浮空石总共只有近万千米的续航力，而之前来煤矿的移动不是直线，总距离接近四千千米。铁索的自然充能效率极差，经过主动充能实验，也只有鲲鹏基地达到七成的水平，其他几座山都恢复的很少。
按沈文剑最初的计划，接下来除了铁矿还要向东南移动，到海龙山的东边停一站，主要是在合适的位置，为其他盟友投送一波充能器。
把木元灵石之外的充能器发下去之后，才是寻找新家，向南或向东移动到海边，包含前面来煤矿的距离，总移动距离非常接近一万千米。
现在对浮空石的研究还没到拿一座浮空山实验的程度，浮空石的大面积能量分布是否均匀也存在些疑问，这个移动量，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使部分浮空石失去浮力。
所以趁着做主动充能实验时，沈文剑把各峰的长老和做战术指挥的人员凑在一起，对挖铁目标作出修改，并参照新拍卫星图和未积雪时的卫星地图对比重新拟定了精确线路。
玉剑山用八天时间从东边稍微偏南离开牧区和雪山带，移动到来时贫瘠带的北方。
按精确路线，本次向东方偏南方向的移动，前后会靠近五个规模三千人到四千人的小镇，和一堆村庄。
平均每移动三天，玉剑山就会停下来，捡些物资。
路上的魔物更强了，每天能集中的数量却更少，单兵武器的高级法术仍然能造成伤亡，和限制同时接触到防御部队的魔物数量。
在沈文剑的要求下，魔物较少的时候，幸存者的民兵部队也拉出来参与了几次防御。
幸存者是普通人，他们不具备用法术在凌晨提高视力的能力，只能通过发射器和浮空巡逻平台的观瞄具做微光和热成像观察。但这对他们是好事，热成像和微光都不会过于直观，有利于民兵们安全的向老兵和士官进化。
说起来他们能用上这两种观测办法，还多亏沈文剑最开始弄热成像的时候，镜片部分就是液晶与玻璃，输入镜片部分的是电子信号，并不受普通人干扰。
在修士的围观和保护下，民兵们平均每十发火箭弹才能造成一次直接命中，要不是这批火箭弹有设置五百米自动爆炸，战果只怕是非常难看。
另一方面，具备弹道再修正能力的浮空巡逻平台固定式发射器，表现却非常好，即使在魔物偶尔会反应过来进行闪躲的情况下，仍然能保障七成的直接命中率。
单兵火箭弹在两次防御中被证明命中率太差，虽然和民兵们因知识关系，弹道计算能力偏低有关，还是让科研部把新火箭弹的研发提上了日程。
虽然从屁股的位置来看，很多修士都会反对给普通人配属能够威胁修士的武器，但为了对付越来越强的魔物，随着普通人数量上升，迟早也要走出这一步。
刘香湘来掌门殿闲聊提起火箭弹改进项目时，沈文剑也出了把力。
“歪路就别走了，增加稳定尾翼和热追踪制导头。”
“为什么不早说！？”刘香湘脾气见长。
沈文剑耸肩，简单画了个带稳定尾翼的单兵火箭弹样式：“早也没机会让他们看到火箭弹的缺点，我们毕竟要攻击的是移动目标，而且很灵活。让他们照着这个思路做风洞实验，应该能省些功夫。”
这个制导与飞行方式是电驱动的，与平台发射器里的弹体不一样，对单兵武器而言会更可靠。
刘香湘收起画纸，问：“工程院的人有点闲，我让他们研制和生产电能驱动的机床去了，师父你看怎么样？”
“不用拘泥于具体做什么，只要保证原材料的持续利用时间，以及合理响应其他山头与部门的协助要求，这些事你都能自给安排。”
自给的弟子从懵懂小萝莉成长到合格的专业管理者，花了二十年。工程师们算上来科研部之前的学习与经验，时间只会更长，而且是长很多。
几十年的培养，对金丹修士是有价值的，然而想用普通人组建研究机构那就太难了，尤其是人口基数差劲的情况下，更难。
刘香湘把他的话记在心里，也很感激师父的信任，但她还有别的问题，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师父，那些铀矿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用？要做什么？”
沈文剑笑笑：“还早的很，等我们搬到海边，给材料组安排个新项目，能做到再谈铀矿的事。”
“什么项目？”
“当然是重水提取，嗯，当做能吸收辐射的水就行。”
沈文剑对铀矿的规划，还是倾向于能源生产而不是武器。
核武器的确是厉害到一定程度，但是玄学天基武器通过大密度投放效果也不错，虽然对于天魔可能作用有限，清理掉正常魔物没有任何问题，而对付一个战场中的个位数天魔，在足量天基情报的支持下，玉剑山并不虚。
更重要的是，没人能确定变异活肉就能活到万魔吞天之后，而且保持邪能的制造能力。
假如活肉能源项目失败，如果有核能技术储备，也能大幅度减轻对燃料的需求。在只有自家会这种技术的时候，找人买铀矿也要不了几两银子。
一边移动，一边捡物资，顺便锻炼民兵，走走停停，出雪山带之后的一千一百千米移动了二十天时间。
目的地到了，彩云谷，一个名字挺梦幻的地方。

第三十九章 彩云谷
和沈文剑最初定制的目标红风监超大型露天铁矿相比，彩云谷虽然也是露天铁矿，但是品位要偏低，且受限于交通，其地表开采面积也小很多很多。
彩云谷铁矿的含铁量为51％，原目标更偏向东北边一些的红风监矿石则为58％。
7％的差距貌似不大，然而如果采集一千万吨，最后的成品铁差距足有七十万吨，要保持等量产出，在彩云谷需要花更多时间，并对鲲鹏基地进行更多的土石倾倒工作。这些时间差，足够玉剑山在煤矿挖上百万吨煤，给各峰浮空石充好几回能量。
到彩云谷不止因为它比红风监近了一千多千米，更重要的是彩云谷不止有铁矿。
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彩云谷，正因为土壤、石头的颜色分布很多样，各种颜色所对应的矿也不同。
彩云谷露天铁矿半径五十千米内，有非露天的工艺品级菱镁矿、铜矿，和一个半露天的小煤矿，并且从此处往海龙山去的直线路径上，还会路过一个硫磺产地。
特别是其中的菱镁矿，它并不是被当做镁矿开发的，而是专用于做镇纸等摆件的半透明晶体，在当地人口中根本不叫镁矿，被称作什么砂石英，要不是收各种矿的时候有弟子备注了产地，谁都不知道这里有已经在开采的镁矿。
到位后，没有急着组织挖矿，而是让各峰出一队修士，玉石峰弟子带着四组斩情弟子分作两队，在卫星任务中心的支持下分头搜索和剿灭魔物。
草原平坦警戒方便，在地面上挖煤没有多少危险，彩云谷的地形就复杂的多，有很多高矮不一的山体和大片的密林，以及万魔吞天前围绕各矿建立的村镇。
让人震惊的是，搜索和剿灭行动进行到第三天，居然从山洞里挖出三个幸存者！
人的生命力和求生欲真的很让人惊讶，在万魔吞天降临十五个月后的今天，居然还有人活着，而且连武林人士都不是。
第四天，金石峰弟子变更任务，负责砍树，露天铁矿周边五里之内，只要会遮蔽小蜜蜂监测的树，全砍光，正好晒一晒了做木材囤积起来。
普通人的生活木材消耗量很大，虽然浮空城里有供电，现在还仅限于生活照明，做饭与取暖仍然要依靠木材和煤，草原上没树，出发时囤积的木料已经所剩无几，路上补充了一波，也只是应急。
科研部作为一个有目标导向的研究机构，它的开发方向是很偏科的，并没有类似于木料快速烘干之类的技术，所以木料的存放，仍然是保证木料品质的重要程序。
砍伐后未存放的木料，制作成家具会很容易发生变形、开裂、霉变，通过半年到一年的堆积与自然干燥，木料才会稳定下来，让家具具备保存和使用上百年的潜力。
彩云谷周边居民密度偏低，丛林密度比南边更低，由于灵月导致的降温，还冻死了一批树，林中魔物也没有太好的隐蔽环境。
借着这些条件，到落脚的第七天，周边数十千米的魔物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
清理过程中，民兵部队也帮了很大忙。
初代的直线火箭弹对付空中魔物群不太好用，打地上的倒是挺靠谱，有浮空巡逻台产生的空对地优势，民兵们终于发现了自己这部队的长处。
费了些火箭弹和造成了些很快被修士扑灭的火势，但也让直线火箭弹保留下来，清理完成后又增加了一千枚储备量需求，把直线火箭弹的储备推到三千枚之多。
等露天铁矿周边五千米基本没有遮蔽，投下挖机和钻机，开始挖矿。
去年刘香湘意识到师父还打算去挖别的矿之后，在设计院组织了个小组，开发受普通人影响更低的矿机系列，这回也用上了。原来的矿机普通人也能用，但只限于驾驶舱，当人处在一些特殊位置时，会出现故障，新的则不会出先类似情况。
修士们利用飞艇，跑去二十千米外的小煤矿挖矿。
……没错，又挖煤。
不是沈文剑对煤有什么执着，这回挖煤，纯粹是为民用做储备。
煤矿和煤矿是不一样的，土壤和土壤也不同。
草原白煤矿品质极高，粉末化之后燃烧灰烬几乎没有，但是配合草原的土壤，并没有办法做成蜂窝煤来用，而且草原的土层很薄，烧个砖都是危机环境的极限利用了。
这种情况下幸存者要取暖怎么办？
烧白煤煤块！超低的热利用率简直让人心疼的不行。
电炉倒是容易做，可是煤的热能转化成灵能，又转成电能再转回热能，加上电炉本身的热效率……在弄出相关的进阶技术前还不如烧煤呢。
现在来到彩云谷，小煤矿品质低，配合本地土壤却能够用来做蜂窝煤！挖它就是为了让幸存者应付几年，等新的电暖炉和电磁炉技术成熟，这是普通民众家用品，一点玄学都不准用，肯定需要些时间。
万魔吞天进入第二年，到达今年落脚点之后，沈文剑最先关心的，是民兵改制。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普及教育，到达彩云谷之后进行了一次测试，挑选了二十名达到自学水平的大孩子。
大孩子们年龄在17到19岁之间，一年多的教学，虽然有一部分原来在人石学舍的弟子参与，可是为了排除一些太陈旧的学识，老师和学生的比例不到1：40。
这种环境下，学生能学到的东西很有限。
在16－20岁区间的大孩子们，学习比较认真的，也不过是认识了不到一千个字，能够做三位数的加减和两位数的乘法。
即使如此，也比现有的民兵们好太多了。
沈文剑认为一个几乎不识字的部队，无法掌握靠谱的军事体系，所以一年多来，他们手上只有一种武器，而且并未职业化。
这二十名大孩子，已经能够通过自学与少量集中辅导的方式，掌握更多知识，所以依据自愿原则挑选了其中一部分，替换了相应数量的民兵，作为未来真正的士官与军官阶层的种子。
把认识八百个字作为勉强能进行白话阅读的标准，沈文剑打算在未来两年内，让民兵识字率达到100％。
当然现有的民兵里，一些操训表现特别好，脑子却不太灵活的，可以考虑放宽要求，留下来做基层士官。
和去年的一百二十人民兵编制做区别，今年替换的大孩子们，会成为第一批职业军人，由飞石上幸存者自己组织起来的民政系统筹集资金供养，不再由玉剑山直接拨付资金。而基本的识字与阅读能力，也将成为职业军人和非职业民兵的分水岭。
由于幸存者人口比较少，现在的内部流通总量还很低，还无法负担沈文剑心目中的职业部队。因此薪水之外的部分，玉剑山依然会给予帮助，比如武器的加工费内部筹集，原材料仍然是玉剑山整体拨付。
要在几十年里，把幸存者团体打造成一个可以自力更生，甚至能够自行抵御一定规模魔物袭击的团体，还有很多很多工作要做。

第四十章 圣月教的消息
沈文剑想把幸存者团体打造成一个具备一定自循环和自我保护能力的群体，其实是玉剑山的固有策略，只是这项策略原来并不是用于万魔吞天期间。
把玉剑山和幸存者的关系更简化点，就很清楚了。
民兵部队，或者以后的职业部队，将充当玉剑山外门的角色，接受玉剑山管理，但是收入主要来自维护普通人的基本安全所应得的回报。
于是很清楚，幸存者跟之前的小盆地领民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搬到了飞石上。
这个策略有个特别让人在意的地方，它会大幅度降低修士和普通人近距离的接触频率，甚至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和修士交换眼神的机会。
首先它会让修士少受些红尘俗物的骚扰，其次也能避免普通人对修士群体产生敌对意识。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并不是修士们厉害，普通人就一定会跪舔的。一个人从小到老，见到某个修士一直是老样子，也许并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只是心里膈应，但所有人都碰到类似的状况，修士的话题出现的频率太高，就一定会产生问题！
像玉剑山这类经历过几次人口恢复期的老门派，会需要一个外门作为中间结构，来协调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和保证一定的互动。
所以并不只是预备弟子与否的关系，玉剑山的外门和那些新晋门派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存在让玉剑山和领民安稳相处几千年不出问题。
外门在降临日中受创极为严重，几乎和普通人差不多，而幸存者还需要飞石提供的远离地面的保护和物资支持，短期内民兵部队还无法取代外门的功能。
几十名外门弟子能做的很少，他们有的已经五十来岁了，只能做些简单的协调事务，现在安排进一个还十分脆弱的民兵部队也不太合适。
利用民兵部队重新恢复外门的职能，并不等于民兵要与剩余的外门弟子混编，沈文剑在这件事上很犹豫，为此他想听听外公的意见。
“用处不大，这该死的灵月不离开，只怕普通人没有到地上生活的可能，他们近在咫尺，有外门也做不得大用。”
黄长老所说，正是沈文剑犹豫的地方，因为在万魔吞天期间，玉剑山各峰不可能离开浮空城太远，否则上面的人怎么死都不知道。
可是如果因为修士的频繁接触，造成额外的内部矛盾，甚至是冲突造成减员，也不是沈文剑想看见的。
他也不是妇人之仁，而是人口真的真的太重要了，不但关系到万魔吞天之后整个文明恢复的速度，也关系到过程中玉剑山的弟子补充，任何意外减员都是要尽量避免的。
他甚至想过通过生物学，制造一种介于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族群，由他们和幸存者混居来转移矛盾，如果这种技术出现，减员就不再是问题。
人类如何定义，这种高难度哲学问题他是不会碰的，可是其中的确还存在成吨的问题。
想来想去，启动职业化的民兵部队还是要开始接受外门该负责的事务，无他，专门针对职业化民兵的内部纲领总不好一年一个样吧。
安排着挖矿、民兵纪律文件和各种各样的内部事务，六月时，沈文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您是？”
“极光山。”
几个字就让沈文剑有点愣神，因为太远了。
极光山位于大陆东侧古海西岸约六百千米的距离，和玉剑山此时的落脚点距离九千千米！
“呃，不知有何指教？”
“极光山没了，在下不过借此给同道报个信，古海西岸数百里，已是圣月教天下。”
沈文剑听着眉头皱起：“圣月教？他们还存在？现在还是人类吗？”
“道友思路清晰，秦掌门没选错人。不错，圣月教此刻已无一个人族，只那圣月教旗未变。”
圣月教有自己的旗子，一个大号的红色月亮加个小小的代表星月的星星，在正常时期，受到各路门派压迫不太敢拿出来。
“感谢您的通知，不知贵门下一步打算如何？”沈文剑向对方表示感谢。
“呵，此刻我等正借宿于灵风谷，灵风谷准备迁往腹地，也不知能否躲过。道友莫来此处送命，言尽于此。”
说完，不等沈文剑再提问，自行挂断了。
他一直都知道，魔物中肯定有极少数的部分，能够保持一定的思维，并且具备召集其他魔物的能力，否则它们不会有那么多集群攻击。
但是和圣月教一比，这些也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他至今都记得那隔着几百里都能被天魔侦测阵盘捕捉到的天魔。
那样的天魔在正常时期也许没几只，可是圣月教在正常时期就已经能够自己造魔物，此时说不定成打的造天魔。
如此一来，古海西岸空中、地面已经没有任何安全可言，那一带的修士门派真能活下来？
沈文剑打了个电话给刘香湘，要求天基情报中心关注下灵风谷的转移，如果看到有规模过大的魔物集群靠近，可以动用天基武器帮一把，或者直接打个电话跟对方报信。
天基武器要绕着行星转，无法提供实时打击，但是在情报卫星的情报支持下，还是能收拾集群魔物的。
虽然做出动用天基武器帮助对方转移的决定，是不是真的能帮上忙，沈文剑持保留意见。
灵风谷同样是正会门派，有自己的浮空山，就算遇到魔物群多半也是飞的。天基压制武器没有引信，从飞行群里穿过掉到地上一个打不到都很正常。
至于有天魔分散行动去找他们的麻烦，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卫星可以调整到同一圈能拍摄两地画面的规定，但是天基情报中心人力就那么多，首先还是要保证玉剑山的安全，那些分析过于耗费人力的细致检索一天都不一定能做一次。
对灵风谷的事情，沈文剑保持了一定关注。
灵风谷可没有玉剑山的卫星，甚至因为没有弄出卫星数据接收系统，连卫星地图也没，几只早年购入的小蜜蜂仅仅能够散布与警戒的范围也有限，让整个移动过程频频遭到危险。
沈文剑还打过电话过去，询问灵风谷的残余力量有多少，结果人家只是打哈哈应付过去。
他的面子不够大，帮忙的事情也变得难办，大部分都给灵风谷自己硬拼，只有一次对方被前后两拨魔物攻击时，由天基武器放了两发压制武器。
也许灵风谷命不该绝，居然有一发直接打到魔物身上在空中炸了，对魔物群造成了些杀伤和小混乱。
天基武器爆炸的动静能传出二、三十千米，惊动了在周围警戒的弟子，魔物的背后捅刀还是被拦住了。
无法得到细致的战斗画面，不过后续通过评估活动痕迹，灵风谷的移动过程最少没了一半人！

第四十一章 浮空石偏差
八月底，看着手中灵风谷的损失评估，沈文剑一阵庆幸：幸亏当年咱就看准了天基体系。
卫星体系带来的帮助是多层次的。
大的，静态方面自然是卫星地图，与沙盘一样直观的卫星地图，能够让远距离行动更有目的性。也许修士们飞来飞去，能够清楚的掌握数百里范围内的情况，可是换个地方呢？散开来去探索数百里外的地区，只怕还不够魔物塞牙缝。
其次才是实时情报在战术层面上的帮助，玉剑山平均每小时有两颗情报卫星经过头顶，通过连续对移动路径的拍摄，能够获得宽度一百千米的走廊地带情报，两颗卫星稍微错位，情报范围就极为可观了。用小蜜蜂对大范围做观察，就算铺上几百个漏洞仍然很多，它们更适合小范围的具体情报搜集。
接下来的方面，才是卫星通讯。
卫星通讯，让山上的任务中心和外勤队伍实现了实时交流，能避开大部分有威胁的状况，且不会受中继天线的影响，适用于任何范围。
卫星定位，现阶段的地面应用只是辅助，主要用于修正各卫星的航迹与速度。
相比前面一大堆，天基武器只是很小的部分。
一整套下来，能让玉剑山很好的对一些风险行为认知、控制和回避，以至于降临日至今，除了魔化前前后后带走几名师兄弟，还没有因魔物直接发生死亡。
极光山与灵风谷的遭遇，沈文剑通报给各长老，提醒大家不用太乐观。
对于灵风谷，利用天基武器帮忙的事，沈文剑也没有打电话过去邀功，让他们认为是天谴也好，不然事情扩散出去，各个都要天基武器和情报体系的帮助，玉剑山还没那个人力。
同时，科研部开始准备第二个修士武器项目，开发能够远距离对天魔造成重大伤害的武器。
项目刚刚启动，大家伙还不知道要造个什么东西，经过几场内部讨论，决定把小组借调到魔物研究小组参观。
魔物研究小组大喜过望，立刻把几人抓了壮丁，帮忙设计和制作些试验工具。
魔物小组的飞石能源现在有一半来自于能源再生者甲型活肉。
而且这帮胆子大过天的家伙，一边进行着天魔培育实验，一边改进活肉，已经弄出来能源再生者乙型。
乙型的体型更容易控制，可惜还不如甲型好用。
甲型利用一吨有机物垃圾，产生的邪能转换成灵能有1620单位，并让自身生长115千克。
乙型消耗同样的有机物垃圾，只能产生1040灵能，生长100千克，并产生一些只能养蚯蚓的废料。
生长的总量和甲型没差多少，乙型每天的自然消耗是甲型的十倍，每天处理一千吨有机垃圾只需要10万吨，而不是115万吨。
问题在于它的消化不彻底，废料量太大，清理工作就很麻烦，此外魔物小组还发现乙型每天会产生很多热量，这些热量根本不足以启动热灵转换阵，全都浪费了。
另外，魔物小组已经生产出第一颗人工浮空石！
……其实都算不上生产，魔物小组只是通过法术，加速了天魔残骸的腐化与自然风化，就得到了它。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然而实际上这块反过来连一千克都没有的浮空石并没有任何意义，玉剑山需要万吨级的制造力才可能在没有额外来源的情况下进行飞石扩张。
可是，这件事反而让沈文剑产生了疑问和担心。
“你们一年多才弄了一千克不到？那我们脚下上亿吨的浮空石哪来的？”
玉剑山不计算现在经历的这回，总共经过三回万魔吞天，从外公那获得的信息和掌门留下的传承，都显示前一届既魔月历万魔吞天，只增加了金石峰。
可即使如此，金石峰也有差不多九亿吨浮空石！
假如一截手臂才一千克，这得多少天魔才能凑出来？
老牛也挠头：“那个……也许我们应该让天魔长大些？”
……绝对的馊主意。
看到沈文剑眼神不对，三人组的另一位举手：“搞不好我们研究方向就不对，说不定是活肉变的浮空石呢。”
沈文剑眼睛一亮，点头：“就是这个思路！活肉不是会和土壤结合吗？也许你们该在这个方面多下点功夫，活肉本身也要研究。”
曾经一次万魔吞天有多少天魔，沈文剑不知道，也不用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按亿吨做计重单位，不可能有修士活下来！
别说什么全世界搜集，按照一个人揣十个袋子，每个袋子都算容量能达到十五立方，才375吨，两百万人次的行动才能获得一个大小合适的浮空山。
就算一平方千米一具天魔残骸，可残骸只有活体重量的三分之一，算它活着的时候平均有一吨，要跑多少路？落到地上捡要不要时间？那些飘的很高的要不要飞？难道纯靠人工可以做到路线完全不重复？一趟搜集几百上千份需要多少时间？
能在天魔堆里活下来，又有几个活人？怎么做到两百万人次？
比如仙阳历金仙谷的师祖总共才八个人，算一平方千米三百多千克，真要捡到死！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无法成立的推断，所以很可能是思路不对，浮空石的主成分也许并非天魔残骸。
能培育出天魔的母体型魔物的确能满足重量需要，而且它们形成类似于天魔残骸的东西，是有血缘因果的，同为邪能生产者。比如前面的“尸山”、“魔树”，现在的活肉，不论地表地下，它们的体重肯定比天魔增加的更容易。
前面的尸山、果子树大小不去研究，也不研究活肉是否就是尸山，活肉是需要二十吨以上才能诞生天魔的，如果在地表它还会侵染部分土壤，总重量更大。
此外活肉在生第二胎前会长的更大，现在统计到的数字，第二胎时，最小的活肉有二十八吨。
可以想象，经过几十上百年的“守株待兔”得到天魔，天魔为了获得更多友军，让活肉长到几百吨一坨实在正常不过。
更重要的是，这么大一堆，才容易被发现，容易被搜集起来集中利用！
“活肉残骸与天魔残骸的混合物也试试。”留下这句话，沈文剑就不管这里了。
真相……似乎越来越近。

第四十二章 无序规划（上）
人造浮空石的相关事宜沈文剑完全交给魔物小组慢慢折腾，也不急着投入实用，他现在正在安排建筑工程。
搬到彩云谷的路上开始，就有一部分工程师带着一堆技师，开始对钢厂和特种钢厂进行调整升级。
上个月两个钢厂先后完成改造，产能提升了很多。
现在乐园一号浮空城的钢厂，日处理矿石量最高能达到三千吨，按51％含量计算年产铁、钢能超过五十万吨，再不是以前那种年产几万吨的小家伙。
只是受限于人力，现在产能还有点差劲，月产量不过一万多吨。
为了钢厂能保持个较长时间的稳定产能，鲲鹏基地和金石峰稍微挪了挪，方便获得更多的煤炭，本地的煤炭比白煤热值高，炼钢更合适点。
对了，这个钢厂暂时仍属于玉剑山，等到合适的时候把钢厂交给民政，很快就能让浮空城实现全类型原材料全额付款，差的就是人口。
沈文剑的建筑工程，就是利用源源不断的钢材，完成浮空城和鲲鹏基地的进一步改造。
浮空城和鲲鹏基地的设计还是太赶了些，经过一年多的实际使用和人员反馈，也发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地下各层都是左右敞开的，并不是地洞，这造成稍微风大一点，里面就呼呼叫，有时候风大的能把人吹起来。之前只能通过法术固定一些土石封住部分，但是效果很差，尤其空气环境变得难以忍受。
现在就是借着钢铁，再结合土石，形成个可以挡风同时具备内部温度调节能力的通风系统。
受限于产能，且考虑到节省灵石就是节省煤，没有像前一次那样投入大量人力去做，只十几个技师，带着二十多个金丹弟子慢慢折腾，预期能在明年离开前完成。
还有一点沈文剑也想做些改变，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既幸存者搬迁事宜。
扩建后的乐园一号浮空城被拉长了，现在是宽1.5千米、长为2.7千米，两端为弧形的形状，当时钢铁存量不足以维持大量消耗，于是地下还加一层，来强化浮空城整体强度。
沈文剑有考虑把幸存者都搬到地下一层，产业区搬到底层，以获得更多的种植面积。
驱动想法的原因是能源。
去年试了试地下种植水稻，今年地下主要种蘑菇，但也有一小块拿来做小麦种植实验。
不管是水稻还是小麦，地下种植时能耗是很高的，那么有多高呢？
去年的水稻实验，植被面照明能耗为每平方米每小时0.2灵能，但是实验开始二十天发现生长期跟不上，调整到0.5。一顷地58天能耗为560万灵能。
……每顷地在58天内耗煤约1550吨，产量才两吨，去年几十吨晚稻的收成，就干掉几万吨煤。
其实能耗是可以降低的，问题还在于亩产太低，去年的地下种植亩产才120千克，当然比起地上才70千克不知道好到哪去了。
也因为能耗太高，所以今年才没以地下为主，主要在地表进行普通种植，灵月遮蔽时通过特制的灯架提供补光。按沈文剑的意思，至少要把亩产提高到四百千克，才会再次启动大面积地下种植。
保证土地肥力，并且掌握精耕细作的技术，达到这个量不难，更进一步还可以多层种植提高光照利用率。
然而这些东西修士们无法给予任何帮助，沈文剑也只能提议个方向，具体都需要普通人们慢慢的去钻研。
现在的情况就是人工光源成本太高，基本都是玉剑山在补贴，普通人也不能接受烧七八百吨煤才产一吨粮食的代价。
煤、铁、木材这几种基本生存物资，玉剑山给乐园一号的价格非常低，几乎还不到正常时期的三分之一，木材更是基本免费。可是哪怕如此低的价格，几百吨煤换一吨粮食的代价也太大了，如果不是沈文剑还安排了一些农业专项补贴政策，连试验田都维持不了。
因此催生了让幸存者搬迁到地下的想法，把地表更多的面积用于种植，降低人工光源成本，一两倾地的种植能耗，就足够供应上万人的照明与热水需求。
可是这里也有个问题，那就是地下环境的压抑，是不合适长期居住的。
修士住在地下，感觉不好时可以凭借自身力量到外面飞两圈，收入比较低的普通人却做不到，即便做出观光平台也要别人舍得用钱才行。
沈文剑犹豫之处正在这里。
如果是正常时期，压抑点问题不会太大，然而现在还有魔音的存在，情绪变化诱发魔化的危险还是太高，不能轻易冒险。
犹豫了一段时间，沈文剑还是找人去和乐园一号的行政机构谈话。
乐园一号的行政机构是自发组织起来的，最初是那些个负责统计粮食消耗的财务和负责发放食物的人，后来有普通人推选了一些比较有影响力的大户牵头，形成现在乐园一号的行政机构，负责物资调配、协调矛盾等工作。
来见沈文剑的，是三位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地主，现在叫工厂主。
三人低眉顺眼的做喝茶状，其实一滴水都没沾，上仙第一次点名找他们谈话，让他们有些惶恐。
“乐园一号现在有多少人？”沈文剑问了个他已经知道的问题。
“回上仙，现有2712人。”
沈文剑点头，再问：“2712人，你们知道生活区包含道路的占地有多少么？”
“这……”
三人互看了一眼，从眼神来看，似乎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沈文剑也不为难三人，说出答案：“1.5平方千米，算做方形横竖三里。也许你们并不觉得1.5平方千米有多大，但是你们现在住在浮空山上，地有多缺不需要我再提醒了吧。”
王姓代表开口辩解：“可是小民总需点地种些蔬果……”
沈文剑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拿出一张图纸：“以此为界，明年开春之前完成整改，如果这片地方住不下八千人，我要重新考虑你们手中掌握的资金量是否合理。”
三人看了眼图，脸色发白。
图上标记的生活区，大约就是乐园一号扩建前的二分之一，约为1.2平方千米。嗯，他们也对平方千米没有太准确的概念，可是图上有标示。

第四十三章 无序规划（下）
沈文剑在考虑后，决定提前控制普通人在浮空城地表的乱建。
1.2平方千米是很大的，比很多人意识中还大。
一个能容纳一千人学生、教职员工单身住宿的学校，包含专门的四百米环形跑道操场、体育馆、篮球场、网球场的建设，即便只算建筑高度四层，用地不会超过八顷。
15个学校的占地，只要求安排八千人的生活、教育需求，在玉剑山提供的随随随便能造六层楼的施工技术下，只要稍微规划是易如反掌，而且还能留下巨大的绿化地。
现在乐园一号的占地太大，纯粹因为玉剑山没精力去细致管理，幸存者把一些正常时期在地上的习惯带来所造成的。
见几人脸色不好，沈文剑还是说明了为何要这么做：“你们的人口会增加，如果不能在粮食上自给自足，莫非以为玉剑山能无限制的免费供应？如果粮食囤积水平下降到某个程度，你们有希望回到难民的生活方式。”
三人互相用眼神交流，不知道什么心思。
沈文剑也懒得去猜，又抛出个重磅：“我预定对乐园一号的煤炭供应三年内会恢复灾前正常水平，十年内包括粮食都要以买卖方式完成流通。”
“那……那我们自己租飞艇挖煤呢？”说话的代表底气不太足。
沈文剑回答的很干脆：“可以，那我就调整铁矿石价格，你们也要挖铁吗？”
又挖铁又挖煤，就算两个都挖了，那木材呢？内部的物资供应呢？种田呢？工厂呢？工钱还不错的钢厂和煤炭液化厂呢？
现实就是幸存者总共才2700人出头，还有上千的孩子，现在能够内部分配的人力非常有限，玉剑山雇佣、煤炭液化、钢厂就去了六百人以上，家具厂、皮革厂、纺织厂、建筑队等又是几百，再刨去农业人口的投入，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力做原材料的开采。
人口的匮乏，决定了乐园一号没有玉剑山的物资支持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转，随便在哪个地方捏一下，地主们的财产就会崩溃。
这下三人终于明白了，这件事是糊弄不过去的，只能配合了。
沈文剑不愿意把简单的事弄麻烦，直接通过警告的方式，让他们放弃对大量占地的幻想。
至于民众的自有菜地，如果把建筑楼层控制在五层，楼顶弄个菜园子还是很容易的，不说满足全年的新鲜菜需求，至少腌渍菜是够的。
沈文剑和幸存者代表谈过话，还安排了二十几名斩情弟子，去帮助迁移工作。
因为人口真的不多，还有不少人住在筒子楼小套间里，稍作规划完全能挤下，真正占地的地方在于之前很多自建宅把在地面时的习惯带上来，都有晒谷场和菜园子，这比建筑本身的占地大太多了。
说到底，是沈文剑最初规划时赶了点，有些低估人们对土地的执着，即使没有自己的粮田，他们顶着土地使用年费，也要把宅子和院子弄大些。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评估，现在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没空去手把手教他们规划，直接取消住宅年费，制出一套新的用地规则，划定建筑地与农业地的范围，建筑用地年费比之前的年费高出好几倍。
根据新规，当某户人均建筑用地超过100平米，还要交额外的超额占地费，如果人均超过300平米，超额占地费会达到正常费用的五倍！
大户们即便想要体面，也要考虑好自己的承受力，而普通人则需要通过多层建筑来分摊费用。
与建筑不同，农业用地却是完全免费的，就算家里没菜地的，完全可以跑几里路到没人种的田里种菜。
完成粮食自足，才能想着在其他行业发财。
此外，新增的地下四层，干脆的划作库存区，给普通人存放木材、石料、牧草等比较占地的材料，这三种物资玉剑山帮忙搜集的时候几乎免费，也是顾及到人力缺口。
“结构还是不行，差劲。”在掌门殿后院，看着新版的浮空城规划，沈文剑摇头，给出个很低的评价。
“相公自己做好了，看书去了。”图纸作者殷铃噔噔跑了。
也不知她找的什么门路，居然在搜集死城物资时，帮她带了些话本回来，又够她懒几年的。
沈文剑冲着她的背影笑笑，继续看，一边想事。
浮空城的难处在于平衡居住与种植需求，两者最好都在地表，而钢厂同样只能在地表，随着人口增加用地矛盾会越来越麻烦。
现在压一压，问题最终还是要解决。
沈文剑在自己的天河虚拟实验室里倒是很容易捏出符合构想的形状。
虚拟小模型看起来很简单，地下居住区的高度跨度超过五十米，楼层限高二十米，如此长期居住也不会太压抑。
可是真的要动工改造，难度就太大了，先不说把普通人都赶到地面上，安全会更麻烦，五十米跨度的开放空间，支柱即使用法术加固土石都很难搞定，总不可能隔几个月派人去加固一次吧。
还是要等材料学发展，或者找到个比较安全的落脚点把人放到地上去生活。
一时半会的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先放下。
秋收，本年度获得大米约一百吨、小麦少许，大约占年消耗量的25％。
这部分由乐园一号自行分配，沈文剑在秋收后安排弟子入场，对田亩进行细致的划分，重新调整了牧场的位置。
调整后从天上看下去要漂亮多了，一头是生活区，中间一条马路连接着另一头的牧场，马路两边是田，正中心是民兵驻地。
经过两年低收成的种植与间期培土，重新规划后，明年能用于种植的田能有两百六十多公顷，也有相应的堆肥用地。
按每顷（约古制17亩）两吨的产量，最终能收获五百多吨，已经超出幸存者的消耗，可以拿出一部分来作为公共的菜地和种植油菜。
然而实际上因为人力的关系可能种不了这么多，总之能种多少种多少，多出来的田种牧草也好过弄个大而无当的庭院框着强。
还是要鼓励精耕细作提高单位面积的产量，至于机器……水稻田真的不太好下机器，打谷的机器则已经有了。
这些问题本来不该由玉剑山来管，奈何幸存者就这么点，大伙水平不行，很难指望他们自己去弄好。
再熬两年，等大孩子们再学两年，类似的事情大概就能完全脱离玉剑山的管理了。

第四十四章 求援的大妖
沈文剑比较关心的人口和浮空石进展都有些慢。
人口方面，去年有几十个新结合的家庭，其中有七人产子，发生的魔化为两例，一母一子。
孩子魔化的问题远比想象中难处理，刚刚生产完的母亲很难理性的看待问题，当得知孩子魔化被处理后，母亲也在不到十个小时中魔化了。
既生了七个孩子死了三个！这样的情况，还是参与产妇护理的丹阁女弟子通过丹药稳定情绪的结果。
陈师姐来报，说下一次想把魔化的孩子先留一留，等母亲情绪稳定之后再做处置，沈文剑直接批准了，只要求她们注意安全。
魔化造成的死亡率太高，鼓励生育的事情只能继续拖下去。
上回沈文剑和老牛讨论，认为应该从活肉下手，看看活肉的残骸能不能形成浮空石。
结果这个项目遭到了诡异的障碍——活肉死不掉。
直至年尾，魔物研究小组还没有找出焚化之外能让活肉死掉的办法，不管是切成小块，还是冰冻后解冻，他们甚至用过热油和上蒸笼的方式，活肉仍然是活肉，不会变成死肉。
看样子短期内不会有结果，只能慢慢来了。
搜集到足够的铁矿、铜矿、镁矿、肥煤，3014年，没等到开春，一月份抽样确认过各峰浮空石状态，玉剑山再次启程，踏着覆盖着整个大地的大雪前往下一站。
两年来，平均气温下降了四度，好像不是很多，但是雪线却已经往南推移了九百多千米。
也许除了聚集起来的修士和周边幸存者，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活人了吧。
半路上玉剑山停下来两次。
一次是大蜈山，曾经护人平安的福地，可惜，通过卫星和小蜜蜂的双重细致搜索，也没有发现人类群落的生活痕迹。
倒是丹阁跑来借了一批人，护着他们下去搜了一波药材，同时经过批准，给他们在鲲鹏基地地表划了块地，用来种植药物。
补充药材之后再次启程，第二次落脚则是预定地点，千潭山。
千潭山其实和大蜈山应该算一条山脉，只是地形和地势的关系有了两个不同的名字，这些去深究也没多少意思。
和名字的字面意思一样，这里有很多水潭，而且多为温泉，是最重要的硫磺与朱砂产地之一。
肥煤也能提炼出硫磺，可是太麻烦了，千潭山有几个温泉水潭里，直接就有硫磺挖。
朱砂则是非温泉地区的几个小矿坑，里面没人了，只剩下魔物，这东西不管修士自用、制作颜料或提炼硫磺、水银都挺好用。
正挖着硫磺和朱砂呢，卫星任务中心打来电话。
“掌门，我们发现一只大妖求救，要不要带上来？”
什么样的妖怪称的上大妖呢？
差不多相当于人族的返虚修士吧，至于修行到破虚级别的妖怪，那就要称为大仙。
沈文剑到天石请了两位师叔祖带弟子去看看，自己躲在房里通过小蜜蜂观看情况。
一队负责警戒和巡逻的弟子，碰上了大妖，往回通知的，这会隔着玉剑山还有五千米。
大妖是母的，有一副人形，很明显在成丹之前跟人类没什么接触，所谓的人形差不多跟女兽人一样。
通过外观特征来看，似乎是某种体型很大的猛禽成精。
师叔祖很快和大妖接触，询问了一会儿，打电话回来给沈文剑。
“依这紫雕所言，旁边山头有一恶蛟魔化，极为难缠，不知掌门如何处置？”
沈文剑想了想，给出答案：“冯师叔祖代我问问，是否愿意上山来避难。”
没有挂断，冯师叔祖那边等了一会儿道：“她道那恶蛟害死她孩子，若能灭了恶蛟，愿受我玉剑山驱使。”
沈文剑皱眉，感觉怪怪的。
紫雕本就属很接近凶兽的妖兽，天生凶狠好斗，应该是最容易魔化的那一群里的，结果这只不但没在降临日魔化，丧子之仇居然都挺过来了，真有些道行啊。
可是这样一来，她的程度可能跟冯师叔祖半斤八两，难道还要去请邓师叔祖出马？
“请师叔祖先引她上玉石峰来，安排一下再去灭那恶蛟。”
他也不怕紫雕精闹事，跑去后院跟吉云提了一句，把吉云忽悠到掌门殿殿前小广场趴着晒太阳。
冯师叔祖和另一位叔祖很快带着紫雕精上山。
见到吉云，紫雕精似乎没有太多反应，跟沈文剑行礼。
接下来在小广场询问了一下方位和恶蛟的信息，喊刘丹长老来给安排住处，两位师叔祖也暂住在玉石峰，以防紫雕精有问题。
恶蛟距离玉剑山停下来的位置，有八十多千米。玉剑山是临时停下挖点硫磺，没进行大面积的清理，自然到现在也没发现。
通知卫星任务中心，要他们先锁定目标。又找到武器小组，让他们准备试试新的单兵武器。
还调集了三组斩情弟子到殿前待命，有六个返虚期的，不管收拾恶蛟还是清理路上魔物，都是很可靠的力量。
等准备好，让冯师叔祖带队，再把紫雕精带上，应该万无一失了。
天基武器就不动了，怕在山区里引来更多强力魔物，反而造成损失。
一个多小时，情报、人员、实验武器都已经到位，冯师叔祖带人出发，沈文剑没跟着凑热闹。
恶蛟体型很大，能有三十米出头，比殷铃的本体大太多，一身漆黑，形状似乎与魔化前变化不大，只是背上长了些黑刺，此时正在山头上盘着晒太阳，这个山头正是紫雕精的老巢。
蛟的类型很多，五行都有，这只根据紫雕精的说法属于金系，能以雷霆对敌。
而紫雕是土金双系的，也以雷霆为主要打击手段，紫雕精不敢独自报仇，肯定比对面还弱点。
一大波人出门，路上还收拾了几只不长眼的，白天时魔物真的比晚上弱不少，尤其在抗打击能力方面有很明显的区别。
双方还隔着几千米，恶蛟已经警觉起来，抬起上身做警戒姿态。
从行为来看，它似乎还保持着理智，不像那些蠢货魔物一样见人就要冲上来。
队伍在一千五百米处停了下来，双方对峙。
然而恶蛟万万想不到，一堆小人里，有几个拿出奇怪的东西对着它。
里面有两种实验武器，和专门用来克制金系的火龙法术发射器。

第四十五章 伊梅尔
为了应对圣月教提前带来的天魔危机，武器组到魔物研究小组取经，经过内部讨论，形成了两个方案。
一种是法术方案，一种是物理方案。
先动手的是物理武器，单兵磁能炮，原理类似于电磁炮，不过弹体还通过阵法具备了能级提升和降低风阻的特点，炮口速度很离谱。
这边扣下扳机，双方都没有动作时，恶蛟已经被击穿！
可惜由于伤口位置的关系，小小的弹体击穿并不能对躯体长度三十多米的恶蛟造成致死伤害。
恶蛟螺旋升天，天色立刻暗下来。
眼看那边就要放出大雷，这边第二种武器释放。
五色彩光冲出去在对方身前几百米结阵，分出龙、凤、虎、玄武、麒麟五神兽围攻，也不施法，就是撕咬。
恶蛟转眼间喷出成吨黑血，两道雷一道劈歪一道打在几名返虚弟子结成的防护阵上，眼看着不行，只能转身应对，又两道巨雷劈向神兽。
然而并没有蛋用，五神兽结为五行屠魔阵，纯法术劈进来多半力量化为五行之力，受过雷击白虎反大了几分。
又受了些伤，恶蛟疯狂甩动身躯，巨鞭般的尾巴带着雷霆之力几下就给神兽抽散了。
既然是专门开发的对天魔武器，当然没那么容易对付，恶蛟正要跑路，海量的能量再次汇集，一只巨大的凤凰代替了五神兽。
凤凰翅膀一扇，闪过数百米距离，只一个接触，恶蛟中间一段没了！
凤凰也缩小了很多，再冲，这回不知是哪出了问题，目标搞错了，居然把远处雪地里看戏的一只地面的魔物给干掉了！
一次攻击需要装载十五千克各类灵石的五行神兽屠魔炮，基本原理是通过五行神兽的初步战斗，获得敌人的属性情报，在被物理伤害打散或经过限定时间后，会五行合一，转成克制敌人的单体神兽进行毁灭攻击，明显最后一步出了点问题。
沈文剑在屏幕后看的哭笑不得，这敌我辨识还是得改一改，天魔的生命力顽强至极，不补刀后果很严重。
恶蛟虽不是天魔，后面待命的弟子还是进行了补刀，用的是火龙法术发射器。
要说那恶蛟确实有些本事，已经残破不堪的躯体，竟然用被克制的雷法跟火龙拼了个势均力敌。
紫雕精终于忍不住，变回本体冲上去，其本体翼展有九米多，恶蛟残躯避无可避，虚弱的雷法奈何不得紫雕，被一对铁爪把那脑袋抓穿。
紫雕又叨起吊在残躯外的蛟胆吃掉，让现场的人纷纷皱眉。
沈文剑倒是没在乎一颗魔化的蛟胆，打电话给冯师叔祖，让他注意紫雕的状况，如果魔化不要留手。剩下的收拾恶蛟残骸的工作就交给部分斩情弟子，这些残骸在魔物研究小组手上还能发挥些作用。
无法判断紫雕精是被五行神兽屠魔炮唬住了，还是天生守信，真的老老实实跟着队伍回到山上，并且在众人的陪同下拜了师祖。
如此一来，玉剑山又多了个厉害家伙。
玉剑山在修行的阶段方面，都分的比较粗糙，按只有前期后期的分类方式，紫雕就是返虚后期，与二长老和三名师叔祖相当。意味着整个玉剑山只有邓师叔祖和吉云明显强过紫雕精。
不过因为修士单兵武器的发展有点快，个人实力已经不是个特别重要的部分了，对于紫雕精的安排，沈文剑也不把她当做苦力，只给了一个任务。
“日后，我玉剑山移动时，你就负责周边地带的侦查工作好了，稍后我会安排弟子帮你量身定制通讯设备，这样如果发现什么，直接通过设备告诉任务中心即可。”
紫雕精：“？？？”
有听没有明白，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是其中有部分连在一起不知道啥意思。
不过她还是抱拳：“护山之责伊梅尔责无旁贷。”
……她的名字和她的身形一样奇怪，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语言能通即可。
沈文剑让伊梅尔来做玉剑山移动时的侦查工作，也算是人尽其才吧。
小蜜蜂的确能够在行进中部署，但是玉剑山移动过程中需要跨越一些山川河流，有的地形风力相当强，这种地区小蜜蜂的移动率很受影响，能够警戒的范围不能太大。
伊梅尔就不同了，当年二代飞艇寻找煤矿时看到的紫雕就能飞到八千米高空，时速能长时间与空载二代飞艇相当，伊梅尔这种大妖只会更强。
有她帮忙，移动过程中无视地形，把警戒距离提升到一两百千米很容易，情报的反馈效率也会比卫星高。
和伊梅尔谈过，沈文剑打电话给刘香湘，让她安排人给伊梅尔量身打造装备。
“什么通讯头盔、夜视眼罩、高空观察摄像机、保护盔甲，看怎么合适怎么弄。”
禽类的颈部非常神奇，能让头部处在相对静态的状态，由它们搭载摄像头，在空中时稳定度可能比机器还好。
“师父，你这么看好那紫雕精啊？”刘香湘还没停过沈文剑要给谁打造成套装备的。
“嗯，你可以找她变成本体的飞行画面看看，这种天赋浪费掉太可惜了。”
伊梅尔变成本体之后翅膀的扇动频率极低，侦查对她的消耗跟普通修士一比基本可以忽略，再加上视觉敏锐头部稳定等禽类优势，天生的高阶侦察兵啊。
科研部造出伊梅尔一般机动力和稳定性的小蜜蜂可以不可以？
当然可以，但是工程会非常复杂，小蜜蜂本身就是设计来做相对静止与低速移动侦查的，改变的难点在于高速运动中保持摄像区稳定度。
以机械结构维持摄像稳定度会极为难搞，空中运动姿态，稳定度只跟自己的总重量与运动速度有关，重量越大越稳定。用浮空加磁浮的方式问题还是一样，气流会对小蜜蜂造成震动，也会导致磁浮磁场的扭曲。
总之在大气层内的高速移动过程中，需要精密复杂的运动计算，或者弄成空艇那种自重，才能获得足够的稳定度。在有情报卫星支持的情况下，弄个不上不下又很复杂的东西实在得不偿失。
伊梅尔被安排在玉剑山移动的时候配合卫星任务中心执行侦察，正常情况下还是根据她的实力，安排在天石上居住，天石和地石合并之后空间还比较宽松，也有师叔祖们就近看着。
相比伊梅尔这边的顺利处置，反天魔武器就比较麻烦了。

第四十六章 复合武器
本次对付恶蛟试验了两种武器，各有各的优缺点，回来后武器组的几个人又吵起来，谁都不服，刘香湘还打了电话给沈文剑。
磁能炮的优点在于反应时间短。
它的出膛速度为12千米每秒，炮弹配有专门反气流阵法，以隔绝大部分空气阻力，它减速是很不正常的，在六千米左右仍然能维持4000米每秒以上的速度。
一两千米内只要是有视觉系统的生物，基本无法做出反应，因为神经复杂度再怎么优化，再怎么被邪能或灵能强化，也无法在足够短的时间里处理一个基因传承中都没见过的物体。
看起来在两千米距离好像有差不多0.2秒的反应时间，但问题是生物的视觉系统首先是处理近处的，对于远处的移动物体，会先评估速度和威胁，再决定策略，并不形成条件反射或非条件反射。
举个栗子，假定使用磁能炮的方面只有射手一个人，被攻击目标视觉已经锁定该射手，而且视力强到天际。
在对磁能炮毫不了解的情况下，后面的过程依序是看到扣下扳机，尝试锁定发射物，察觉发射物速度超出认知，调整光圈和焦距再锁定（可能需要多次尝试），确认发射物在接近，再次调整焦距，估算发射物速度，得到发射物在攻击自己的结论。
根本不是什么“我看到，我躲开”这么简单，就跟初学者打网球时很难注意到网球之外的东西一样，要锁定高速运动物体需要个习惯过程，每个神经处理环节，在面对磁能炮时都显得太慢了。
到了这一步，后面不管神经中枢和肢体怎么协调，能做出的动作已经十分有限，可能连扭个脖子都做不到。
可以说除非被磁能炮攻击过，任何生物在第一次就来得及闪避的状况，微乎其微。
因此能稳压伊梅尔一头的恶蛟，在面对从人群中突然冒出来的弹体，中弹前会毫无反应。
从命中来看，玄学磁能炮无疑是成功的武器。它被武器组另一方吐槽的原因，还在于杀伤效果，经过对恶蛟的实验很明显它对体型足够大的东西效果并不好。
那么另一方的五行神兽屠魔炮不是挺好的吗，虽然最后一击打错了目标，但也给目标造成重创了啊。
其实问题也很大。
首先是门槛高，十五千克灵石的灵能瞬间抽出，即使有武器隔着，也对使用者提出很高的要求，至少都得金丹后期修行了一段的修士才能用。
其次是时间，它需要个装填时间，五行神兽启动后，还需要搜集情报，在这个过程中实际造成的伤害最多相当于五发火龙之类的五行法术。前两个还不算什么，磁能炮支持者诟病最多的，是重启为单体大神兽的过程，居然要六秒。
六秒很长吗？
……是挺长的，天魔是已知只通过机体能力爆发速度最高的种类，加上古古怪怪的邪能特技今后出现超音速的都不用奇怪，假如还会些道术什么的，还能更快！
如果天魔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到危险，窜出几千米导致目标消失，大神兽别反过来打自己人就好。
仔细听了矛盾，沈文剑给出个馊主意：“让两边合作，完全可以用磁能炮发射一颗带有五行神兽大阵的炮弹嘛。”
“啊？”刘香湘的声音显得很不可思议。
沈文剑自己也做了多年的科研，为什么会出这么馊的主意呢？
其实他随口出的主意，正是因为太过了解科研部的优势与劣势了。
科研部是一个综合性的研究机构，经过二十几年的实际工作，在人力不足的情况下，设计院几乎每个人都有四到五个学科门类的工作与开发经验。
沈文剑任科研部部长时不停的调动人员做一个个项目，人力不足仅仅是一方面，更因为他想深挖修士研究人员的潜力，把“综合研究”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人力不足，临近万魔吞天时掌门已经不再催促成果，那么以每个组两名工程师的安排，足够同时支撑起十几个开发组。可实际设计院一直只维持三到五个组别，而花费大量的功夫每隔一段时间做调整。
得到的结果就是更能发挥“综合研究”的特点，在一个综合研究机构中，任何课题都不需要外调和增加人员，只要敲开隔壁的门，一定能有帮助。
这种模式带来的好处是工程师的全面性，但同时也降低了他们在单一领域的造诣高度。
可惜时间上还是紧了点，如果该模式持续个七、八十年，大部分工程师都会成为跨几个门类的大师级人物，那时十来个人当一、两百个人用也是绰绰有余。这是沈文剑在当初制造局没出来前，想到最好的培养方式，并不是穷折腾。
也因为跨门类的开发经验，对工程师们来说，让他们把两个功能合并，难度比深挖和改进单一功能更容易得到结果。
另一方面则是制造困难。
沈文剑看过武器组提交的思路和设计概论文件，他知道五行神兽屠魔炮的制造难度很高，其复杂度高到无法分解成模块化工程到工程院分包。
在这种情况下，沈文剑还是觉得武器组内成员合作，比分别搞两种武器要靠谱。
做不出来，到时候再降低要求也行，只要有一点可能，沈文剑也希望能有种可以一劳永逸的武器。毕竟玉剑山对该武器没有短期需求，圣月教制造的危险区隔着预定的线路，最近也有五千公里以上，偶尔冒出一两个危险货色也有邓师叔祖和吉云顶着，而且现阶段的天魔只怕连大封印术都应付不了。
伊梅尔是意外收获，玉剑山的行程没有受到影响，只停留了几天刮了一波药材，再次启程。
硫磺的储备量从几百千克瞬间跃升至三千吨，够用些年了。
路上走着，三代小蜜蜂乙型还发现了几个未开发的小铁矿、小煤矿、金矿、银矿，大部分都没有引起兴趣，但其中一个金矿引起了兴趣。
沈文剑上辈子处在一个贵金属匮乏的年代，一说起来某某金矿年产多少多少黄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跟农业时代的小金矿相比，只能呵呵。
农业时代的人挖的金矿、银矿，很多都是总量不高，纯度很离谱的近地表矿。
直观的看，大规模开采之后所谓的贵金属富矿，主体是石头，一吨能有几十克贵金属就不错了。而真正会让一群人甚至两个国家流血的金矿，是可以直接用肉眼看到线状金脉的黄金与岩石的复合体。
玉剑山眼前就有一个。

第四十七章 顺路挖一坨
临时叫停移动，派人具体勘察过，召集长老和原料组的人开会讨论。
“老袁给长老们介绍下金矿的情况。”
材料组的老袁拿出一些绸布，使了个法术，变作石头状，里面有一层层的金色，然后介绍起来：“掌门和各位长老请看，平均厚度约0.8米的土层下是几乎整块的石头，其中有两条主矿脉。距离地表最近的和石头顶面有五米的距离，呈蛇形长约两百米，宽度在三到四米间浮动，厚度不足两米。另一条深度有三十米，厚度和上面这条相当，但是更宽也更长些。”
“那就挖嘛，不知掌门找我等来是何意？”伍晴长老带头提问。
沈文剑给出解释：“正常手段太慢了，我想请各位长老看看，有没有快些的办法，我们直接把主矿脉弄走。”
“咦！这倒可以想想。”外公黄长老感兴趣的摸摸胡子，盯着老袁变出的石头。
沈文剑则看向二长老，这种整条矿脉捞走的事情，说不定身为高级剑修的二长老办法会多点。
“咳咳。”二长老被看的不自在，咳了两声说，“不如把浮土去了，斩它几下？”
沈文剑又看老袁。
老袁有点怕二长老：“二长老的办法不错，只是费力了些。我们想了个办法，说不定能省点力。可以打几个数十米深的洞，以真火焚烧，若我们推测的不错，这时用冰封法术整个大岩体会裂开来，后面土系弟子会比较容易动手。”
“那先试试吧，不行再砍它几剑，结果也当差不多。”伍晴长老觉得可以试试。
二长老和黄长老也表示可以试试，直接上去砍只怕太费劲。
清除了周边潜在危险，开始施工。
找工程院的人手工做了几个可以接在一起的管钻，也不去造机械，等积雪和浮土去掉之后直接用法术驱动，给钻下去。
然后找些个弟子，有事没事往洞里放真火法术，几个小时后换返虚期弟子来使冰封，果然传来几声巨响。
再次现场检测，又挖了三个洞去烧。这回不需要返虚弟子动手，直接烧裂。
后面派遣了数十土系弟子，把整条矿脉给浮到地面，然后让剑修弟子切开来，把矿脉分成几十吨一块的，都吊运到鲲鹏基地上。
花了十多天，把两条主矿脉都起出来，主矿脉矿石和边角料分开来存放。
得到主矿脉石头万吨，边角料十八万余吨。
通过抽样检查，主矿脉含金量均值0.3％，这个含量可以理解为一堆一堆的狗头金夹在石头里！
边角料均值0.04％，加上主矿脉，总含金量一百吨左右，大概能提取到七十千克精金，现在没有专门提炼金子的厂子，而且为了得到足够多的精金，必须靠修士自己动手慢慢提取。
手段比较野蛮，也只适用于这种未开发过的浅层小矿脉。
挖过上面两条矿脉后，探测到下面四十多米处还有金矿，但是打了个洞细致探测后，发现下面的矿脉比较散，而且打洞采样的结果显示含量太低，挖起来太麻烦了。
评估得到的结果，继续向下挖，大概要挖两百六十万吨石头，得到的黄金才会与上面这两坨相当，那自然不要浪费时间了。
黄金是修士特别是金丹路线修士的必备材料之一，消耗的绝对值却不算大，多数情况都能想办法回收，现有的存量已经够用，这批黄金的补给，将主要用于大阵或建立金本位纸币做储备。
人员有点不足，炼器坊弟子过去科研部帮忙，顺便接受新一轮的培训，到合适的时候进行一次改组。
再次启程，一路打杀魔物，玉剑山移动到原周唐领土靠近大赵一侧的低矮山脉时，来到了与海龙山汇合前最后两种资源的产地。
瓷土和铝土。
没有几个活人的世界或者危险了些，但对于能够排除一些困难进行整体移动的浮空山而言，反而是囤积特种原材料的好时机。
在这个名为白沙坡的地方，有整个巨浪江、海江以南最优质的瓷土，造出来的瓷器一指厚都能透光，经常有坑蒙拐骗之辈用它造假玉骗人，这种瓷土有自己的名字，叫珍珠土。
此外，通过卫星观测，瓷土层旁边不到五千米就是个露天铝土矿，并没有被开发。
挖掘计划路上已经做好，按部就班即可。
瓷土分作两个部分囤积，其中极少部分会放在乐园一号的材料区，与用于做陶器和劣质瓷器的两种材料做区别。
其实单从生存来看，有煤和铁足够用，随便在哪弄点石头和沙子配合都能炼出很多种钢和铸铁，什么菱镁矿、铜矿、瓷土、铝土、硫磺都不算必须物资，可是若想继续发展技术，它们都是必不可少的，趁着现在武器和单兵力量碾压不好好搜刮一波，以后就难了。
挖一波优质瓷土能获得什么好处？
白沙坡的珍珠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优质的三种瓷土之一，是用来制造奢侈品而非生活用品的，奢侈品的出现，才能明确的表现出浮空城人民居住品质的改善。
对于修士，珍珠土具有更重要的意义，它是炼器技术中的重要部分，几乎整个南方地区修士所用的储存丹药的瓷瓶，都需要珍珠土。经过灵气和阵法改造的珍珠土瓷器，不但能够让丹药效力不降低，甚至还能略微增益！
而在沈文剑的规划中，珍珠土也将是新陶瓷材料的组成部分，比如光敏陶瓷等特种材料使用品质一般的瓷土由于原料连名字都没，无法保持产地一致，以后遇到的障碍会更多。
技术一步步发展，材料则要先囤积起来。
白沙坡的位置在山体的东南侧，二月中此处已经融雪，省了很多事，可也正因为这是降临日之前就成规模利用的瓷土，周围很多陶瓷产业的小镇，清理起来也颇费了些事。
清理完数十千米内的威胁开始挖土的第三天，刘香湘打来电话。
“师父，我们在东南面三百二十千米处发现浮空山，从形状来看，好像是天剑领。”
“天剑领？居然飞到这来了？”沈文剑乐了。
天剑领的原位置应该在此地东北方向不到三千公里的位置……极光山的人打电话来时，似乎就说了告知天下同道，天剑领大概是为了回避圣月教的威胁而转移的。
“反正是卫星刚拍到的，要不要接触师父自己看着办，图已经给你传过去了。”刘香湘熟练的甩锅。

第四十八章 “自强”的天剑领
沈文剑放下电话，到小屋里打开改装了好几次的视讯机，查看刚接收到的卫星图。
没错，是天剑领。
天剑领的浮空山非常有特色，他们的主山从高空看下去是一把巨大的剑，比鲲鹏基地还大两圈。
仔细看了看，也发现刘香湘为什么要说“好像”了，天剑领应该有四个副峰，都是立着的剑型，人员的居住都在剑型的两侧搭小平台，现在天剑领只有两个这样的副峰。
大家都有些困难啊。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呢？
沈文剑想了小半天，中途处理了几趟内务，最后还是倾向不直接接触。
天剑领暂时还没有拿出卫星数据接收系统，是沈文剑决定不接触的主因。虽说他们是剑修门派，炼器方面肯定弱点，能炼出几把好飞剑就了不得了，可是据了解，他们从未寻求过玉剑山或海龙山等几个已经弄出技术的门派帮助，想来也是非常好面子的，沈文剑自认为很难跟这种群体打交道。
另一点则是天剑领没有签订盟友协议，在第一届制造局向第二届过渡的过程中，这个本来在制造局中有名额的门派，把位置转让给别的门派了，不止如此，他家的信号塔都是玉剑山全额垫付的。
不过既然碰上了，也要给对方指条明路才行。
沈文剑窝在掌门殿，调取卫星情报，自己动手做了个小东西，让任务中心用小蜜蜂投送过去。
小蜜蜂送货的当天晚上，任务中心传来消息，送货的小蜜蜂被击毁。
对此沈文剑只能摇头。
希望做的小东西没摔坏吧。
他给天剑领做的小东西，是一张向南移动的线路图，中间会经过两个小煤矿和一个低品质铁矿，最后目的地在一个未被开发的大湖上，隔着另一个名为香风崖的正会门派大四百多千米。
香风崖是去年做出卫星数据储存技术的，玉剑山每半年会给所有已经登记的门派更新一次地图，如果天剑领过去，更新地图后就会知道，是否互相照应，主动权在香风崖手中。
该做的已经做了，沈文剑也不再去管天剑领死活，双方中间的几百千米距离里，有七个原人口在五到八万人的城，没有卫星支持想反过来找到玉剑山，风险会非常大，即使找到也只能派少量能飞上万米高空的返虚弟子来接触。
挖着土，还有其他任务要做。
截止3014年三月初一，已经弄出卫星数据储存技术的，总共11个门派，这些门派里有八个是有盟友协议的，至今为止因为距离的关系，总共只有三家拿到了两种降临日前未公布的充能器。
而在白沙坡这个位置，运载机的航程，已经能够到剩下五家中的四家，继续向南移动时又会有两家脱离航程，所以趁此机会，要把充能器发下去。
巨量气体燃料的填充非常慢，运载机做个出航准备就要三天，还要考虑到爬升与降落阶段的安全，要避开凌晨与灵月遮蔽时间段，等到四家都收到充能器，已经到了四月中。
沈文剑有考虑过把运载机的燃气动力升级成轻油动力，但是和刘工等工程师们开了个会，认为时机不够成熟。
按会议中的讨论，轻油动力要上运载机，至少要经过静态燃烧试验、高速气流燃烧试验，如果中间碰到诸如轻油汽化不顺等问题，样机的实验可能就需要一年以上。
重点在于即使能通过地面实验，也不能直接上运载机，至少得弄个成本低点的飞行器来测试稳定性与安全性。否则一旦出问题导致运载机爆炸，没有了制造局的科研部至少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再造一架运载机出来，而且这个过程中可能没办法兼顾别的事了。
再有就是轻油的品质现在也不够稳定，并不适合直接拿来做涡轮发动机，要等煤炭液化下一代技术出来改造煤炭液化厂之后再说。
所以这事只能往后推。
铝土和瓷土的挖掘很容易，这会单品囤积量已经超过三百万吨，算一算未来的人口预期，差不多够用了。
下一站，海龙山，正南方不到一千千米。
动身前，沈文剑打了个电话给海龙山新任的霍掌门。
霍商云十二岁入海龙山，十四岁筑基，十八岁熟读各种通史，二十岁成丹，六十二岁时成为返虚修士。
修为只是一方面，霍商云早在2995年，跟随雷掌门去参加百山大会时，看到火元灵石充能器的第一眼，察觉到玉剑山是个必须死死抱住的队友。
玉剑山已经是海龙山两个纪元的朋友，海龙山对玉剑山的了解，不比它自己少。
玉剑山曾经是个和多数门派一样只是自扫门前雪，自被圣月教用魔物群冲了一波，开始弄什么制造局时，霍商云意识到玉剑山不一样了。
一般人在看到制造局成立规则时，多数都认为玉剑山不过是依靠技术优势捞钱捞人，而霍商云发现也许把某些技术扩散出去，才是玉剑山的最终目的。
响应了第一批号召后，事情更明显了。
玉剑山并没有限制制造局人员接触原本门派的人，如果不是想扩散技术，这一点应该很容易防范。
在霍商云的建议下，海龙山在获得全套火元灵石充能器技术后，并没有加入出租业务去抢玉剑山的生意，为此，他还曾经被海龙山的高层当面埋怨过。
后面的状况再一次证明霍商云在定制策略上的先知先觉。
第二期制造局，玉剑山直接推出了盟友制度，很巧合的，二十几个盟友，居然没有一个是参与了充能器租赁业务的！
这些人赚了一笔，却失去了获得全套充能器的机会。
万魔吞天降临日之后，雷掌门仙逝，霍商云接任掌门之位，在飞快的恢复海龙山秩序后，他的第一项目标，就是组织精锐力量，攻关卫星数据系统。
这项在某些人眼里，是不知所谓、浪费人力、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决定，很快换来回报。
半径五百千米的卫星地图，任何修士都无法绘制的如此精细。
水元灵石和粗灵石充能器，让更多的弟子能够在较长的时间里维持战斗强度。
部分双符文定式，早在复刻火元灵石充能器时，就知道的高端符文技术，居然也白送！
对面一个貌似原本是科研部长的人接手了掌门之位，没想到手笔如此之大。
霍商云也不甘被说小气，把这套资料给全部金丹期以上会炼器和机关的弟子发了一份。
借此东风，海龙山逐渐有了新的更强的飞剑，和同大小下能量储备更多也更强的灵兽级机关兽。
接到沈文剑的电话，听说玉剑山要和海龙山汇合暂住一段时间，霍商云立刻在电话中表示热烈欢迎，心想着：绝对又有技术送！

第四十九章 海龙山
十天后。
玉剑山各峰停在海龙山外不到二十千米处。
海龙山只有一座浮空山，侧面为卧龙形状，俯瞰几乎是个环形，有一颗“龙珠”状的飞石。
虽然只有一座山，却一点不小，龙形浮空山的长度有十二千米，算上高低起伏数字会更大，体积和玉剑山四座山加一起差不多。
出于前辈们的理念差异，海龙山、天剑领才是比较正常的，他们的主峰就是整个山门的主体，而玉剑山好像是几个门派凑一起才是另类。
而从万魔吞天期间的求生角度出发，玉剑山是有优势的，一座山只要两个返虚加十个金丹后期的就能进行移动，缺点是人员分散时间长了，各山都有了自己的文化圈。
海龙山掌门没有来拜访，不过沈文剑带人去拜访时，对方在十几千米外迎接的人有二十几个。
霍掌门也在山门前出现，对了，山门就在龙颈子处。
双方寒暄一番，沈文剑和两位师叔祖被请到一处会客厅，喝茶谈正事。
“不知沈掌门携玉剑山而行，要前往何方？”霍掌门起了个头。
“琴仙岛为此行第一阶段目标，途径贵山，也有几件事要办。”
琴仙岛是海上的门派，它不是光秃秃一个浮空山，脚下还有个五百多平方千米的岛子。通过卫星观察过，这个大岛上是有活人的，只是情况不太好，其他都是后话暂且不谈。
“哦？沈掌门有何指教，不知可有我海龙山帮手之处？”
沈文剑点头，拿出个小玉简摸了两下，里面是预先录入的内容，免得自己搞错：“那我就直说了。首先，给贵山带来了最后的木元灵石充能器，这东西结构比较复杂，很难用空中投放的方式送来，霍掌门随时可以派人去取。其次我们会做一些技术转让，主要是通讯数据技术和我们新研制的几种武器制造工艺，这部分算贵山第一个完成卫星数据接收技术的彩头。另外还有两件事，都需要贵山帮忙。”
霍掌门内心一阵欢喜，果然是来送技术的！
“玉剑山横跨数千里为海龙山补全充能器，救我上百弟子性命。”他说着站起来抱拳，“请沈掌门受我一拜。”
沈文剑也抱拳回礼。
“沈掌门需海龙山办事请直说，我定倾力相助。”霍掌门又补了一句。
“第一件不难，我玉剑山对天魔的研究遇到了点障碍，需找一些很特别的魔物尸体，就是之前通报过的活肉，希望海龙山遣些熟知情况的弟子领路。第二件事我需要先跟霍掌门确认，不知海龙山是否愿意和玉剑山结伴前往琴仙岛，之后找到落脚处也好有个照应。”
对天魔的研究，第一年就记录到十一种共五个大类的天魔，但是去年至今的进展并不算太顺，虽然路上采集了新样本，品种也只增加两种，没有发现新的大类。
采集新样本的事玉剑山自己能做，不过活肉样本无法通过卫星捕捉，小蜜蜂也很难分辨，有本地人帮忙会省些时间和人力。
“遣弟子帮忙容易，回头便派二十人去玉剑山。是否往琴仙岛去，怕还需和长老们商议才行，请沈掌门见谅。”
“理应如此。”沈文剑表示理解。
霍掌门又问：“不知沈掌门可否透露一番，去与不去有甚差别？”
“可以。”沈文剑点头，给出详细说明，“若不往南去，我想把灵石充能器的制造工艺交给贵山，借海龙山之手，把充能器交给可能碰上的盟友或道友。往南去，会先去趟空寂岛，把此事转交他们，玉剑山和海龙山可能需要更多的互通人力，以便做些新东西，都是些炼器技术方面的事，一时也很难说的明白。”
这绝对是个艰难的选择，不去，立刻就能拿到全套的灵石充能器工艺……虽然不太搞得清工艺和技术的差别，霍掌门却知道也是极好的事，以后不用再为灵石的分配发愁。
可是去南方，和玉剑山深度合作，虽说面子上好像有点变成别人小弟的嫌疑，但肯定会有更厉害的技术啊！
面子是什么？能吃吗？万魔吞天期间，人都没几个了，哪怕山门都被天魔毁了，只怕也没人知道，面子摆给谁看啊？
而且已经尝到新技术好处的海龙山，即使要面子，也很难拒绝深度合作的诱惑。
沈文剑又跟霍掌门唠了些家常，便带着师叔祖回山去。
霍商云再坐不住，立刻喊弟子召集长老开会。
海龙山的形状跟玉剑山不同，同时也决定了他们人事结构的差异。
在海龙山，掌门之下有两位长老，这两人业务有部分重叠，后面还有管外勤、内务的长老等等，一招呼起来十来个长老。
一般的事情，掌门和两位长老决定即可，可现在的事情关系到海龙山的移动数百人的前途，所以还是把所有长老都找来了。
霍商云说了玉剑山送的礼和来意，长老们也是面面相觑。
现在谁都知道玉剑山厉害，隔着几千里，都能把充能器用什么空投的方式送过来，跟着混肯定有好处，可是拿到全套灵石充能器工艺好像也不差啊。
“掌门，不知这‘制作工艺’是何物？”
霍商云也糊涂呢，脑袋一转，看到炼器部的长老：“此事我也不甚了了，曲长老可知？”
别说，这事曲长老还真知道！
当年和玉剑山研究机关兽的还有后面加入第一届制造局的弟子，都归他管。
“以灵石充能器为例，单有技术做不出东西，需有工艺相佐。单有工艺时，我等无法对其改进。”
工艺包含在技术中，但如果转让也可以分开算，技术是器械的运行原理与围绕原理产生的一系列解决方案，而工艺则是把这一系列解决方案变成实物的文件，制作东西只要按工艺文件按部就班即可，不需要知道原理。
好处很明显，制造工艺的存在，对制造者的水平要求降低了很多，不再像以往造飞剑一样还得知道飞剑如何飞如何寄上神念。
曲长老说完，有别的长老更疑惑了：“为何无法改进？海龙山不也有双符文那什么……就那啥，按图索骥难道不能反推……‘技术’？”
曲长老嘴一张，眼看就要长篇大论，霍商云赶紧止住：“好了好了，今日讨论海龙山何去何从，技术、工艺之详情诸位长老可寻时间往炼器部讨教。”

第五十章 震一下
海龙山大长老先发言了：“只需灵石够用，便可护着数百弟子熬过劫难，改与不改无甚区别。”
“结伴而行未尝不可，人多有个照应，灵石也无需那许多，只是年份长了怕灵气不足用。”有长老同意跟玉剑山一道。
动力炉倒是能制造灵气，然而只用它来补灵气，燃料的消耗还是大了些。
“大灾期间避祸于海外倒也不错，只怕除开灵气物料亦缺。”
大长老比较反对跟玉剑山混一起：“我观那玉剑山少说带了一两千凡人，所图不小，掌门还需三思。”
霍商云此时说话了：“便无那制造工艺，玉剑山也帮海龙山凑足了全部充能器，省着些也足用。依我所见，留在此处与早前无甚差别。”
他的话已经表现出很明显的倾向，角度十分刁钻。留下来得几份制造工艺，然而深究起来好像并没有多少好处。
后面各抒己见，差不多分作两派。
一派认为可以跟玉剑山结伴，只是担心时间长了物资不足，如果能离着陆地近些最好。
另一派认为海龙山只要拿到充能器制造工艺，有足够灵石，自己顾着自己就好。
支持结伴的人要多些，霍商云察觉之后当即发动表决，拍板决定结伙。
决定是做好了，他们也没急着联络玉剑山，仍然按部就班的配合着搜索活肉和接收技术、工艺。
此时沈文剑在家里发愁，却不是因为海龙山没有及时回应。
希望海龙山结伴往南的想法出来没太久，现在真正提出来，回头一想，还是有些问题存在。
如果海龙山不选择结伙，接下来需要海龙山帮忙转交充能器给那些还没拿到东西的盟友门派，可是海龙山何德何能把充能器送出去那么远？
沈文剑可以借口已把此事交给他人，然而别人会怎么想呢。
他虽然不精通勾心斗角，也知道朋友多时才好办事，给所有盟友补足充能器的事不宜食言。
按他原来的计划，这些盟友哪怕不拿出卫星数据接收技术，最多晚几年也要把货送到。现在综合考虑一下，到南边去再回头送货不太现实，各浮空山需求的充能消耗和时间就难以忍受。
去掉已经送到的五家，和到南边去直接交付的一家，即使玉剑山把运载机交给海龙山或空寂岛，能够送到的也只包含五个盟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就重新开一个往返航程三万千米以上的飞行器计划。
不几天，刘丹长老来报，称海龙山决定于五月十二回访。
……就二十千米的路，还提前五天通报，太在乎排场了吧。
接待安排交给刘丹长老，沈文剑又打电话给科研部，借了套设备放到掌门殿。
五月十二，阳光在中午时洒下，几乎没有等待，海龙山的人到了。
霍掌门与两位主事长老，带着两个负责保护的来访。
互相介绍过，仍然在偏厅里喝茶。
“海龙山愿与玉剑山结伴向南，只是诸长老忧心时间长时物资不足用，不知沈掌门可有办法教我？”寒暄过后，霍掌门开门见山说出自家的烦恼。
沈文剑笑着起身，走到墙边开启准备好的机器，整个行星的投影出现在墙与八仙桌之间。
因为是同步卫星捕捉的画面拼接的，行星的投影精度并没有很高，但也不是外行能看出来的。
顶着海龙山几人惊诧莫名的目光，沈文剑拿着控制器把画面逐步放大，定位到海龙山现在的位置。
“我们在这里，此行向南，会先到空寂岛附近，海龙山可停在此处。”沈文剑用手指着距离空寂两百多千米的地方，“百多里内可找到银、铁、铜，再远些有煤和硝石，海龙山大可挖些上山换掉部分土石。”
空寂岛的周边没有城镇，只有一个个的小村庄，很多小矿产都是没开发的。没有科研部这种体量的消耗部门，在那边补给反而比较方便。
海龙山的几人用传音交流了一会，霍掌门认可了这个安排，又提出新问题。
“此地资源不错，沈掌门费心了，不知会在空寂岛旁停留多长时间。”
“一年左右，不瞒各位，玉剑山北往南回，到空寂岛时会接近两万里路，为了不使浮空山出问题，需要休整些时间。”
玉剑山虽然掌握了些浮空石的秘密，也没有特别发狠的往山体充能，只维持着足够支持移动的安全水平。最后一段路要经过海面，没什么可停留的，在那之前要彻底休整，顺便还要把给盟友投送充能器的方案定下来。
对海龙山来说，有一年的缓冲，大家互相在安全上有个照应，应该能够凑出不少资源。
霍掌门和两位长老传音后都表示满意，问起其他事情：“沈掌门，刚刚我看到这地图放大前，似乎是个圆形？莫非我们脚下大地是圆的？”
沈文剑笑笑，再次缩小画面，把地图变成行星全景，又按了几个键给行星图赋予一个较高的自转速度。
变了个小棍子出来，在地图上圈圈点点：“我们所居之处在这块陆地上，暂时我们就称之为中原陆地吧。中原陆地的西方是广袤的荒漠地带，但是里面也有人居住，而且语言与我等不同。再向西有一片热带区，东西约五千里，也有人居住。再向西则属于无人区，常年温度都与大热坑也就是火龙谷差不多。接下来是大地的背面，我们称其为远古创伤带。”
随着沈文剑的介绍，行星已经转到背面。
与前面林、海荒漠构成的多色地图差异很大，这一面黑漆漆的，还有些红线，一看就不是好地方。
“莫非大地背面即为地府？”霍掌门发表看法。
沈文剑适时把转动停下，放大，同时介绍着：“暂时我们还没有在远古创伤带发现活物的活动痕迹，现有的设备也观察不到灵体的移动，但根据我们对天魔的研究，理论上天魔有可能在这一片创伤冷却带活动。”
创伤冷却带，指的是创伤面和西边接壤的一段地区，这里的平均气温在90到200度之间，有几个温度接近沸点的水域，天魔和部分魔物理论上可以在这里存活。
把画面恢复继续转：“除了冷却带之外，远古创伤带大部分区域的温度与凡火相差无几，然后精彩的来了，与凡火温度差不多的气体，在此处，被我们称作结界涡流处发生一系列大气运动，回到正常世界时，温度已经只比开水略高，并降下几乎是开水的大雨灌入古海和大洋海域。”
“这……”霍掌门和两位长老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显然世界观受到的冲击有点大。
“霍掌门如果有兴趣，可以把这东西带回去把玩。”都打算结伴同行了，海龙山迟早也会接触到某些事，沈文剑干脆的把投影器送给对方。

第五十一章 芯片？
海龙山的霍掌门和长老带着不知是茫然还是高兴的心情回去了，开始准备南迁。
后续通过电话和双方长老的相互转告，把移动的时间定为六月十五。
要准备一个多月，更多的还是海龙山一直都没做去海上的准备。
海上不同于陆地，对他们而言，海上有太多的未知，甚至都不知道山上种的树好不好养活。
玉剑山趁此搜集优质木料和移栽一些修士们能用上的树种。科研部则开始和海龙山接触，对未来项目进行远期规划。
海龙山剩余的修士总量为三百九十人，另有一百来号被救起的普通人做些日常工作，具备炼器、机关、炼金能力的，总数为四十三人。
刘香湘取得沈文剑的授意，又到下面征求过个人意见，把降临日活下来的属于海龙山的六人还回去，换来相同人数具备炼金能力的。
对了，海龙山常驻玉剑山的弟子，降临日活下来的有八个，剩下两个不愿意回去的等于就归玉剑山了。
通过这次交换，海龙山的炼器部能在几年内变成具备一定开发实力的部门，这才有合作的基础。
此外玉剑山的炼器坊也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了改组，经过前面的培训、测试与评估，沈文剑负责协调，把炼器坊进行缩编。
缩编后，炼器坊只有十人，另补了五个技师级的斩情弟子，负责山门日常小道具的制作。
编入科研部的，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确定嘴巴够严实才会调往设计院。
六月十五，海龙山和玉剑山准时出发，往空寂岛移动。
一动起来，海龙山很快显出缺点，一体化的山体，动起来消耗的人力太多，为了保持连续移动，他们的速度要略慢一点，出发三天后速度降至每天80千米。
向南的路上已经没有大的聚居地，每天能有二、三十只魔化的妖兽之类的就不错了。
借着较为稀疏的魔物攻击，让民兵多获得了少许实战经验。
经过改进的带热制导的火箭弹比直线射击型好用多了，即使魔化的妖兽要强一点，对空中目标的命中率仍然不错，能达到四成以上。
海龙山也在路上逐渐适应法术单兵发射器，用过几次，电话中显得更热情了。
半路上，沈文剑找刘香湘和刘工开了个小会。
“香湘觉得海龙山的人水平如何？”
“他们的炼器部还是普通弟子？”
沈文剑摸着膝盖上的小白狐：“都说说吧。”
刘香湘想了会回答：“他们好像没有专门的学舍，感觉比较闲散，炼器部的水平倒不错，跟制造局差不多。师父你打算做什么？”
海龙山还是很传统的传承模式，师父带徒弟还要教认字、思想之类的，水平更为参差不齐。
沈文剑没有立刻回答，先问刘工：“刘工，你看有没有可能造出卫星地图的自动分析系统？”
刘工几乎没有思考，很快摇头：“想多了，再二十年也造不出来，里面需要逻辑判断的点太多。”
情报卫星虽然只拍摄边长一百千米的地区，可是按像素计算，能有50万乘50万那么多。
人工分析可以通过划分较小的块状，能较快的辨认出动态物体。交给机器来做，需要一个极为庞大的图形数据库对比，才能完成预处理，把可疑目标标记出来，过程也需要庞大的数据处理能力。
沈文剑也不怪刘工说话不客气，摸了几把小狐狸，说：“我想把一部分卫星图形分析工作交给海龙山处理，让卫星任务中心负责卫星的拍照线路选择，天基情报中心以后只处理卫星的轨道修正等工作。”
“我看可以，辨认图形还是很容易学的，接收机也是现成的，让他们来人直接在任务中心跟着学就好。”刘香湘认同。
“那行，这事就这样定下，香湘负责跟海龙山联络，有需要的时候找刘丹长老帮忙。”沈文剑顿了顿，开始下一个议题，“另一件事是我找你们来的关键，可能关系到未来数百年科研部人力能否够用。”
说了一半，把小狐狸摆到桌上，又拿出一堆小东西，解释起来：“我们科研部建立以来，就一直有强调模块化，但之前的模块都是以方便制造和技术保密为基础的，接下来我们需要开发一种能在所有机器上都用的上的模块，暂时称作逻辑判断与执行模块。”
他说着，把手里的小东西搭建起来，成了个立体结构：“比如逻辑判断中的是、非，和、或等条件判断，在任何设备里都会用到，现在我希望有一种通用的逻辑判断模块，来综合这些功能，以后所有的设备在使用时都可以直接拿来用。”
说了半天，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只要几个字就能说完，即总控芯片。
既然沈文剑能想到这东西，为什么不在降临日之前弄呢？那时候人力不是更充足吗？
原因很多，技术积累与专业人员缺乏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总控芯片也包含个人芯片、工程芯片等在内，并不是真的弄出一种就皆大欢喜了，需要些时间。
现在这个时间点开始弄更合适点。
天基工程基本完成，短期内不需要升级。有一定复杂度，能够计算发射、卫星、天体轨道的计算机已经有了。普通人和修士用的单兵武器已经完成几个类型，而防护类装备的设计要不了几个人。飞行器也形成了短程、中程和远程的全体系，进一步升级只等煤炭液化的下一代技术。
几个大项目暂时都没有大变动的需求，情报、安全也有了一定保障，一两种武器或其他设备已经不能带来整个体系的质变。
所以现在是时候开一个新的大项目。
沈文剑介绍了一番，拿了两份玉简资料给两人，资料里是为什么做这个工程的论证和工程的目标方向，没有任何细节。
“现在能够让各个体系都发生质变的，已经不再是一两种单一材料或设备。逻辑判断模块如果成功，会大幅度降低新设备开发的门槛，让技术发生爆炸式增长，以此推动我们原有的几个技术体系更新换代。”
“师父，这玩意很难弄诶。”刘香湘很快看完论证资料。
刘工也点头：“要快些有成果，还要先划定通用范围，要把同一个逻辑判断模块应用到全部器械上很难，一些简单的器械用起来也不划算。”
刘工不愧是特三级工程师，马上注意到更容易实现的方式。
“先分做航空航天、工程、画面和计算四个类型，是否需要细分，刘工回去跟大家伙论证，这个项目会给予你们比较充分的时间。”

第五十二章 找个中转商
芯片是个堪比天基项目的大工程，成功之后能够在人力不太足的情况下实现足够快的技术进步。
比如卫星、小蜜蜂、运载机的接收控制系统核心功能是一致的，通过同一种控制芯片实现同样的功能，至少在维护上就容易了很多，把所有功能都模块化与芯片化之后，任何问题都能通过更换完成维修。
在开发新设备时情况也类似，开发人员不需要去了解底层原理，只要知道各芯片是做什么的，就能完成开发。
为了做好新的基础，第一期工程先定五年，该期间主要任务是定制标准框架。
实现能够想到的绝大部分功能需要多少种芯片，每个种类的芯片应该做多大才有足够的升级余地，并且不会太过笨重。这些做完了，再做出能简单实现规划功能的基础芯片。
周期设置到五年，也有考虑到中间可能需要人手去做些别的工作，如运载机的动力与燃料升级。
抽冷子启动了新的大工程，玉剑山和海龙山很快飞到空寂岛旁边。
海龙山按计划留在资源点做储备，玉剑山到空寂岛旁。
沈文剑和长老先后与空寂岛各层接触后，得知他们的剩余弟子数量将将三百人。普通人倒不少，居然有四百多号。
形成这种奇妙的差别，主要是地理原因。
空寂岛位于深山林海之中，与普通人聚居地没有直接往来，周边都是些很封闭的村落。
这样的环境限制了弟子来源，使空寂岛的人数比海龙山少一些，但是降临日时，更为淳朴的村民们存活率会高一点。
四百多号普通人，哪怕去少一半，对现在的浮空城也算是个补充，然而沈文剑根本不敢要。
“空寂岛的幸存者从小生活在较为封闭的环境里，我担心把他们弄到乐园一号，反而会发生更多的魔化。”他如此对刘丹长老解释。
刘丹长老和空寂岛的长老接触过后，就起了心思想弄些人到浮空城，这时正跟沈文剑商量呢。
“掌门莫要因小失大，空寂岛不足以养活更多人。在浮空城便魔化少数，百年之后也更多些。”
听了刘丹长老的话，沈文剑觉得也有道理。
空寂岛很少与外界往来，属于一心修道的门派，储备资源较为有限。哪怕有些想法，也难以负担鼓励生育之后的人口增长。现在还能靠着地面上生长的食物勉强度日，如果气温继续下降，人口继续增加只怕就难了。
“那就拜托长老去沟通，乐园一号的城里也打个招呼，挤出几顷地来做隔离区避免危险。”
自从上回提出要求1.2平方千米要容纳八千人，浮空城居住区重新规划后果然好了许多，造了些大套间的单元楼，土豪们的豪宅也被框在一个小区里。
土豪们因为缺乏下人，浮空城里又只准签长工契约，豪宅“壕”的有限，之前只是习惯性的框了一大块地用围墙围起，里面空的很。增加了宅基地用地规则后，他们的院子缩水了很多，一下就让出十几顷地。
普通居民和土豪们的住宅重新规划后，多出不少地，有的种了果树，有的正在种菜，随时都能挤出三、五十顷地建房。
没几天，空寂岛也同意一起南迁，并表示会加紧搜集物资，不过玉剑山要支持几架短途飞艇和挖机。
这都不是问题，短途飞艇速度慢，造起来可不需要钛合金，成本低的很。
交付了三架短途飞艇和一些挖机，玉剑山稍微向西南侧移动了数十千米，开始搜集自己要的东西。
深山老林里妖兽不少，灵药什么的也多，丹阁需要想办法移栽移栽一些药材到鲲鹏基地上，还要保证南移时那些来自北方的药材不死。
这时新组成的工程院材料组派上用场，有空时做了些双层玻璃给丹阁去做玻璃温室。
丹阁的人没用过玻璃温室，在玻璃温室里试着摆了几个控温的阵法，立刻就爱上这个很容易保持冬暖夏凉的透明屋。
在丹阁弟子的要求下，把划归药田的地区全建成了玻璃房，又找工程院设计组给他们弄能接入灵能供应线路的阵法，把一些原来没舍得拿出来种的种子都掏出来培育。
除了药材，还搜集长得好的胶树，也种到鲲鹏基地地表，交给丹阁弟子培育，希望能弄出产量更好的树来，人造橡胶弄起来太麻烦，还是适合一些更特殊的品种。
只是随着空寂岛决定入伙，那些还没拿到后三种充能器的盟友就只能指望追加航程了？
不，还有办法！
“喂，柳掌门吗？”沈文剑直接一个电话打去金仙谷。
“嗯……玉剑山的沈掌门？不知有何指教？”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沈文剑说起正事：“是这样的，我记得金仙谷西边有个煤矿，想同柳掌门做个交易。”
对面女人蒙了：“……玉剑山与吾金仙谷相距万里之遥，此间魔物遍地，如何交易？”
沈文剑开始啰嗦：“我打算给金仙谷提供煤气制备及相关材料技术、飞艇煤气动力技术，等煤气储存量达到一定程度时，送一些充能器过去，顺便帮贵门完成飞艇的改造，请贵门将充能器代为转交几个门派。对了，我们会送一整套充能器给贵门做酬劳。”
“……”
对方好一会没回音，可能真蒙了。
金仙谷是老牌的名门正派，魔月历时是老大，但也碍于江湖地位，很多事情都爱个面子。金仙谷并不是盟友门派，却是第三家弄出卫星数据接收技术的，可能就是面子作祟。
沈文剑愿意找金仙谷帮忙，因为除了没有盟友契约，金仙谷在信誉、地理位置、人员实力各个方面都是最合适的合作者。
冷场了一会，柳掌门终于有回音：“不知要转交给哪些门派？”
沈文剑报了个几个名字。
其实玉剑山的盟友按照百山大会的排名，号码数都不高，总之没有第一和第三，所以不怕金仙谷不帮忙。
“天魔大灾，只恐他们居无定所，送之不到。”
对这种借口沈文剑早有准备：“没关系，只要金仙谷答应下来，每月会通过卫星数据更新几个门派的位置。”
“……”柳掌门无话可说，“如此，帮你一帮也无妨。”

第五十三章 圣月与天魔
金仙谷距离玉剑山现在的点，有九千六百千米，北方偏东，隔着现在圣月教魔物占领区还有四千千米（金仙谷东南方向），比较安全。
运载机无法完成空寂岛到金仙谷的往返移动，必须在对方的地头完成燃料装填。
恰好，金仙谷旁边不到三百里，也有个白煤矿，品质虽然略低于草原煤矿，用来做人工煤气完全够了，只是清理炉灰会麻烦点。
通过动力、航速改造，再送个非遥控版空间箱子做增程燃料储存用，二代飞艇完成半径三千五百千米的投送工作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送些技术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沈文剑计划只保留三符文定式、超级导灵合金等少数高级材料和未来的芯片技术，其他的迟早都要全面扩散。
得到金仙谷的首肯，沈文剑开始安排转移事宜。
他还是很有良心的，为了金仙谷在转运充能器过程中的飞艇人员安全，让工程院设计组利用风洞，重新设计二代煤气动力飞艇的进出气结构，目标是让稳定飞行高度超过一万米。
经过运载机的多次运输，已知魔物不太注意万米以上的物体，少数几个想管的也没资格管——沈文剑打算给金仙谷配上更高级的螺旋桨系统。
新的螺旋桨沈文剑自己都能弄，当初换装煤气动力和相应螺旋桨的时候，还没有超强磁体符文呢，通过简单的材料和符文升级把速度提高到每小时550千米以上。
当初二代飞艇有合理气动外形和钛合金骨架的好处就是能在合理范围内多次升级，如果是胡乱画的钢结构，不吹几百小时风洞谁敢胡乱升级。
说是这么说，利用现有技术做出螺旋桨设计之后，沈文剑还是把图纸转到科研部，跟进气系统一起吹风洞，将后面可能需要的改动交给设计院。
满足了一下工程制图的瘾头，大多数时间里，沈文剑都在后院里观察古海边的情况。
已经灭门的极光山一带直至其东北方向延伸到古海西岸不足两百千米，跨度约五百千米的非规则地带，已经是地狱形态。
近期的卫星图像显示该地区的部分地表、树冠都变色了，呈现暗红色与蓝黑色。
同样的画面也让魔物研究小组辨识过，然而老牛那边表示应该不是地衣，他们至今为止还没发现或肉能和木材融合。
可惜卫星图没办法辨认比脑袋小的东西，旁边那些曾经买过小蜜蜂的也都吓跑了，无法准备辨认导致变色的是真菌、地衣还是血液、口水之类的玩意。
沈文剑和魔物研究小组讨论后得到个奇葩的辨识方式以分辨天魔和魔物。
两个方面，体态与体表特征。
体态部分，依据魔物研究小组的成果，天魔们的肌肉、骨骼都是两侧对称的，大概因为有胚胎至完全体的过程，把一些不良体征给修正了，而魔物们约有半数不怎么对称，要么一边胳臂肘大，要么脊椎扭曲。
体表特征，天魔体表多有鳞甲，颜色偏暗且反光很少，在星月提供的微光环境下无法与环境背景区分。魔物们经过两年多的时间，皮肤已经长好，可是曾经撕裂的部分与曾经是人皮的部分有色差。
利用这种勉强可用在高亮度卫星图像上的识别方式，连续追踪一段时间后，同时综合热成像与晴好时的常规照，已经能确认圣月教成员的大体状态。
它们主要栖息于天灾前名为望东的城市，距离古海西岸三百二十千米。
天魔，有，但是数量极为稀少，玉剑山能用于盯着该地区的人力有限，沈文剑也要处理公务，几个月下来，不计算同一只重复出现，能真正辨识出是天魔的只有三个。
能够列阵、值守的魔物也不多，晚上时望东城里能找到三百多只，白天很少。
也可能是大部队躲房子里或地下去了。
圣月教会派遣两只天魔，分别带十几只受训或受控的魔物，驱赶普通魔物在控制区边缘移动，似乎偶尔也会纠集一定数量的飞行魔物飞往更远处探查。
卫星的连续性与清晰度都有限，获得的信息整体较为含糊。
跟圣月教的异类魔物比起来，古海更厉害。
自降临日之后灵月首次变轨，古海就出现剧烈变化，经过测定，在灵月飞临该地区上空时，古海的海平面最高海拔能到五千三百米！！！
灵月的引力不正常早就被同步卫星证明，然而如此程度的海平面提升，说明古海也不怎么正常，自那以后各个岸边会发生周期性的超级海啸。
很巧的是，圣月教的异常“地毯”，刚刚好只到古海海啸的巨浪截止点。
对天基情报中心和卫星任务中心的人做过调查，大半的人会认为“地毯”怕水，或是怕古海的水，一少半觉得“地毯”被烫坏了。
……其实后面的猜测更合沈文剑的心意，古海的超级海啸大概因为灵月来回捣腾，从来没有个完整的海啸周期，但如此剧烈的搅拌，也让临近“结界涡流”的沸点海域水体跟其他部分混合了。
虽然卫星拍到的海平米热像显示西海岸水体表层只有52度，也难保水下已经是开水。
沈文剑等盯着此处的人，都算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古海都那鸟样了，给钱让玉剑山去采样也不可能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越来越觉得圣月教魔物与其他地区自然生成的魔物格格不入，沈文剑有了个新的猜想：
会不会圣月教其实是上一轮万魔吞天时幸存下来的天魔建立的？而现在地狱般的景象是上一轮的魔物生态环境？
魔物们多种多样，天魔也是如此，它们有的能保持理智，有的能保持智力，足够高的多样性，出现那么几只不会因灵月离开自然死亡的天魔好像很正常。
其中只要有一个个体能够克制本能，混入人群里，凭实力建立个门派似乎理所当然。
他的猜想暂时没有证据支持，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伪。
假如猜测正确，圣月教又打算做什么呢？
干掉所有的幸存者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
似乎……可以做到。
历史长河里，人们能熬过万魔吞天从来都不是因为把天魔和魔物杀光了，只是天魔们会随着灵月离开会逐渐死亡。
如果上届天魔适应正常时期的能力可以传染给本届天魔，人类似乎真没什么好蹦跶的了。

第五十四章 无纸化
正琢磨圣月教跟天魔的关系呢，时不时一堆公文，让沈文剑极为头疼。
沈文剑一上台就改了仓库的机制，而且万魔吞天期间也没多少外务，就是跟几个掌门打电话联络联络。
可即使如此，公文仍然很占用时间，每天断断续续要处理四到六个小时，时间长了他也有点想要甩锅的想法。
“来做无纸化办公吧。”
冷云一脸茫然：“五指化？无指化？难道用脚做？”
沈文剑无法跟她解释清楚，直接去科研部查资料，然后转道原料组开讨论会。
“我在资料库看到你们的数据储存材料已经有改进版了，它稳定吗？我是说假如按一千年计算。”
原版的数据储存材料，依赖一枚三符文定式为合金复合材料赋予类似于玉简的储存特点，改进型的阵法更复杂，用到两枚三符文定式进行定义，但是对合金的要求却降低了，只需简单熔炼的铝铁铈合金且无需做特别的热处理。
老汪果断摇头：“时间跨度太大了，有风险，我们只能保证灵气中断不超过三天，内部数据不会丢失。”
三天，除非玉剑山的人都死干净了，不然就算用古老的阵法、手动为灵玉充能、以灵石暂时顶着，也能过去。
另一个办法，干脆弄个数据备份系统。
“天基情报中心的玉简储存系统能存多少数据？”
玉简本身能保留一丁点灵气，在合适的环境里几乎不受时间和外部灵气的影响。
“呃……”老汪楞了下，拿出小平板查看，又切出计算器计算，“11.5兆。”
沈文剑听了觉得不错：“11.5兆，应该够用了。”
科研部的计数方式采用汉字和数字两种，数字一亿的写法是汉化版分位“1，0000，0000”而不是基于英数的“100，000，000”。
一兆是12个零，而非六个，11.5兆的储存量以汉字为基础，相当于另一个世界20T多一点点。这个大小能存下的卫星图像并不很多，只是天基情报中心数据库的一部分，主要储存行星静态高清图。
有了材料基础，剩下的事就不是原料组的事了。
沈文剑跟刘香湘打了个招呼，把青柳抽调出来单独做无纸化项目。
“恩师需要的无纸化是照搬科研部的模式，还是另寻他途？”青柳拿出小平板，准备记录客户要求。
自从青柳进入科研部，一年比一年自信，也许她真的很适合设计院的路子，现在的她已经是一级工程师了。
“科研部的系统主要功能集中在资料和个人笔记方面，我要的系统侧重点是数据传递、加密与储存，数据站建在鲲鹏基地，以后玉石峰和其他三座山改造时就不用搬迁了。还有，新材料有损失数据的风险，你可以依据天基情报中心的玉简数据储存阵列，改进个数据备份系统。”他很快说完要点。
玉简用玉可以当做观赏玉出售，不过和观赏玉还不太一样，它和灵玉都是伴生物，总量并不很大，一个备份系统下去就要五千片玉简，数量对库存也很有压力，约占总库存四分之一。
青柳提出个重要问题：“有别人帮忙吗？”
“设计院现在都忙着吧，迟些我请刘丹长老安排下，跟空寂岛、海龙山合作开发，如果他们太差，你再找香湘从工程院抽调。”无纸化技术他没打算保密，发展几代能做成标准加密协议，为以后大面积普及地面网络做准备。
当然现在魔物占据大地，所谓大面积最多是以幸存修士门派做点状扩散。
青柳点头，喝口茶想了会儿又问了个问题：“个人终端恩师有想法么？”
她的问题正好是沈文剑现在苦恼的。
科研部从来没有主动推过无纸化办公，小平板有不少都是自己做和请人做的，只是为了方便记录日程和储存资料，原因是时机不够成熟。
沈文剑预想的最好状态，是面板标准化以便批量生产，再通过个人账号的形式进行权限划分。
现在想做到这一点显然有点难，一个能支持“账号”的系统，如果用阵法构造，复杂度会非常高，高到出了问题都不一定能检测出原因。需要投入大量人力一点点制作、分析、改进，所以大概要等到芯片工程告一段落，才有足够多高级工程师带着小伙伴们一起弄。
这条路太花时间与精力，还是先弄个应急的方案：“掌门、长老的手持终端，要能在一定距离内随时掌握山上的情况，最好能通过卫星系统接入数据库。各部门的固定终端与值班人员手持终端，这里可以参考玉石峰和科研部的仓库机制。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外勤任务人员能通过卫星把任务状况录入数据系统。”
“是要和卫星数据整合吗？”
沈文剑摇头：“不，这套系统以后会给其他门派使用，要新建一套数据加密方式，让每个门派的数据都能对外保持保密。”
青柳眨巴眼，有点疑惑：“对外保密？包括我们玉剑山吗？”
……她居然都会套路了，可是直接问出来就有点傻，好在现场只有个一脸懵比就要坠入梦乡的冷云。
“不要在设备上动手脚，把加密标准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好。”他说的很隐晦。
两人一问一答，把主意事项确定下来，开始联络海龙山和空寂岛的人。
两个门派听说要弄个减少掌门、长老审批工作量的系统，都很积极，派出得力的人到工程院参加项目。
不过说是参加，初期还需要经过数个月的培训，包括青柳都要进修。
双方的进修不在一起。
海龙山和空寂岛第一届制造局结束时有几个人回山，带去了新的理念，可是照猫画虎能带出来的人水平也较为有限。
按科研部的等级分法，制造局都是技师，哪怕有特技技师的水平，也只是做普通技师们的工作。哪怕有些领悟，在训练系统都不完整的前提下，带去的改变也很有限，最多也就是二级技师的水平。
除了几个是之前从制造局换回去的，其他派来加入无纸化系统开发的人，都需要进行额外的适应训练和理论学习。
青柳相当于该项目总工程师，她要找机会与曾经在软件组、构架组、卫星组任职的工程师进行学习和论证，以求在几个月内整理出可行的开发路线。

第五十五章 鼓励生育与税制启动（上）
相比无纸化项目的有条不紊，芯片项目就比较伤了。
截止3014年底，芯片项目才勉强完成了芯片核心功能的论证与类目的划分，连一个测试品都还没造出来。
芯片这种东西，从无到有时，对脑回路的依赖远大于材料与技术，按理说沈文剑这种部分识海演化成天河牌物理引擎的做起来会更快，可是他每天都被公文和一堆修士与普通人的生计牵扯着，很难整理复杂且无BUG的思路。
依据几个月的讨论结果，芯片在航空航天、工程、画面、计算四个大类目下，将形成大型、常规与微型三个类目。
所以第一代就会产生十二种芯片，而功能细分则通过专业辅助芯片配合主芯片完成，里面的情况就更为复杂了。
比如一台手持终端面板，可能同时要用到微型画面、微型计算芯片，还需要辅助的数据编码解码芯片和单独对应这种板子的集成控制芯片等等。
只要了解芯片项目涉及到的范围，就知道几年内是指望不上设计院了，有什么项目要做，都得像无纸化一样，调一两个工程师带着大批外人去弄。
3014年度，人口方面有了突破。
原有人口加上与空寂岛商谈后转移的部分人，总人口量为两千九百多号人。
本年度新生儿数量达到三十人。
值得欣喜的是，沈文剑为产妇们安排的女修士们起到了作用，尤其是后面调过去的几名丹阁女弟子。
在女弟子们努力下，本年度的人口损失量控制到新增量的10％，一母两子，其中两个孩子并未计算在新生儿中。
加上新生儿，年底时浮空城人口量为2998人，随时都会突破三千大关。
根据女弟子的观察陪护记录，发现新生儿们基本不受魔音影响，那些一岁多的孩子，不论情绪状态如何，都没有发生魔化。
这说明本星球的人类基因中，对魔音有不错的抗性！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降临日里这种抗性完全得不到体现呢？
这个问题比较难解答，最大的障碍在于没有往期万魔吞天期间的统计数据。
按逻辑推论，随着万魔吞天次数的增加，幸存人口都应该保有足够强的适应基因，导致降临日人口崩溃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时间，也只可能是时间。
农业社会的人生孩子都较早，第一胎多在二十岁前出生，就按二十年一代计算，两次万魔吞天的间隔会产生一百五十个世代。
这一百五十个世代都会向适应正常环境进化，而所谓的魔音抗体基因必然会转入休眠基因。
而孩子们的状况也能从侧面证明该观点，正因为基因链中存在对魔音的抵抗能力，才能在降临日之后很快被激活，表现出和前代截然不同的抵抗力。
如果万魔吞天与正常时期以1：1的时间比例交替，魔音抵抗力应该会变成固化特征，万魔吞天也就不能再叫这个名字，只能称作魔物入侵吧。
本年度两个魔化的婴儿并未像之前一般直接处理，而转到魔物研究小组养了几个月。
结果很不好。
魔化的婴儿从各个方面都很像未发育完全的天魔，它们的学习能力很强，但是会忍不住想要攻击一切非天魔生物。
它们发育的很快，通过食用略微变质的肉质品，到年底前几乎已经接近天魔成体（刚离开活肉时的形态）。
破坏力随着体型的增大与日俱增，已经无法继续安全的观察和实验，只能当做正常天魔处理。
结论，魔化婴儿无法与人类共存，与那些修道的妖精根本不能等同。
当然妖精们也不是都能和人类共处的，一部分妖精就化作很强力的魔物，在空寂岛周边深山里碰上的几只，几乎不比紫雕精伊梅尔的老对手弱多少，它们嗜血成性，每一只都杀空了几个山头的活物。
有了3014年新增的新生儿打底，年底时沈文剑召唤已经开始制度化的行政长官们开会。
“今年乐园一号有三十个新生儿，一位母亲不幸魔化，我想是时候鼓励生育了，你们有没有什么看法？”沈文剑说了个开场白，询问行政长官们的意见。
乐园一号现在的民政系统属于长老议会制度，由十来个德高望重之人组成议事会，并各自分管部分事物，现在有牧业、林业、农业、作坊等。
名为王銮的王大户上回用地改制时就来过，知道玉剑山的掌门找他们来一定要有个结果，推诿是下策。
“不如生个孩子，给一只羊？”王大户试着提议。
其他几人点头，生孩子有一只羊，那是极为大方的了，往日那些村镇里，哪怕鼓励生孩子，能给半篮子鸡蛋就不错了。
沈文剑笑笑，也不怪他们小气，毕竟成长环境在那摆着，他们的目光只有这么远。
“我是这样想的，你们都听听，可以给意见。”他起了个头，准备长篇大论。
三位之前来过的赶紧拿出小本，准备记录。
其他人见这三位居然自己拿小本和笔墨来，居然不跟他们说，一个个都吹胡子瞪眼。
“以后乐园一号生孩子，不论男女，都由乐园一号承担教育费用。你们不用反驳，我想最近两年你们也有感觉到工人不识字有多麻烦。现有的孩子教育由玉剑山支持，将来随着新生儿长大，乐园一号要逐步负担起来。其实也没有很多，即使按每年一、两百个孩子，按六年教育周期计算，也不过是一千人，有三十几位先生足够。在你们实现税务改制后，这个负担并不大。”
说到这里，有人举手提问。
“这税务如何定？”
此前乐园一号没有税务，民兵的薪水，也是由大户们捐的！这实际上和未明文规定的高收入税一样。
沈文剑早有准备，既然要鼓励生育，乐园一号必然要有公共收入才支持的下去：“以后农地不收税，只收工商业税和奢侈税。举个例子，等你们的主食自给之后，会允许你们开展酒业，按他们的外销定价和成本的差值收取增值税与酒业税。奢侈税针对个人，好比我们之前定制的建筑用地额外费用就属于奢侈税，这部分以后也会移交给乐园一号行政中心。具体的额度你们下去协调，我的要求是增值税不超过利润的15％，行业税你们自己看着定，奢侈税只能增不能减。”

第五十六章 鼓励生育与税制启动（下）
大户心里苦，但是大户不说。
沈文剑当着行政长官的面说奢侈税只能增不能减，简直要人老命，可是他们还没地方反抗，因为现在较为安全的生活环境就是玉剑山提供的，现在的财产也是玉剑山垫支的。
等他们苦着脸答应下来，沈文剑才继续说后续的事：
“还是回到鼓励生育方面，单单为孩子们提供免费教育远远不够，因为食物仍然是父母的负担，经济能力仍然限制着生育数量，所以还要增加长期补贴。我预想暂时分为三笔。
每生一个孩子，要补贴一份营养费，初期这笔费用就按每天两个鸡蛋计算，按月发放，一直可以领到孩子二十岁，未来人口、产业增加后行政中心的资产也会增长，这项费用要依据收入持续提高。
生过三个以上孩子的母亲，再有一笔生育奖励费，该费用按孩子个数逐步提高，比如生三个时奖励五两银子，生四个时奖励十两银子，以此类推。
最后一笔是女孩补贴，我们知道魔音的存在，让母亲的风险变大了，而只有足够数量的女人才能保证人口增长的速度。女孩补贴是终身补贴，于母亲五十岁时开始发放，额度可以少于生育营养费。”
沈文剑很阴险，他根本懒得跟人说什么男女平等，心底也不想彻底改变一夫多妻的大环境，但是通过女孩补贴和女子受教育仍然可以适当的提高女性的地位，让她们更能参与生产和消费。
通过各种补贴，生孩子不但不是负担，甚至生的够多时，养老费也出来了，说不定还够带老伴一起安享晚年。
大户们在下面用眼神交流，最后还是王大户举手：“禀告上仙，虽然您的办法肯定能让人多生孩子，可我们担心对财税的负担太大，难以为继。”
沈文剑也不去反驳，他的长处就在于他对财富看的较轻，只要能通过分享财富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因为让同样人力生产更多财富的技术在他手中，他只要在技术这头动手脚，财富就会重新分配。
“五千人，只要你们的人口到五千人，钢厂可以转让给行政中心，由大户凑五成的份子并实际经营。”
这话说出来，大户们立刻眼睛发光。
钢厂绝对是赚钱的生意，玉剑山要改造一座浮空山，动辄需要二十万吨以上的钢材，对一个只有几千人的浮空城，如此规模的采购只是来料加工也有足够大的利润。
大户们心里一合计，三项补贴里，女孩补贴现在不用管。鸡蛋一两银子五百个，供应两千个孩子一年不到三千两。生育奖励是要三胎才有，现在生第一胎的才几十个，算起来未来三、四年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千两。
意思是哪怕没有任何收入，大户们凑款子顶上，只要生的快，几年下来的费用也就是一万多两银子，然后再补些钱就能换到钢厂五成的份子，这生意做得！
何况上仙说了，奢侈税以后归行政收，说不定吆喝大家把宅子扩一圈，几年就把钱给凑出来了，都不用另外出。
王大户作为代表，厚着脸皮有些面红的说：“如此倒也支撑的下去，不知上仙还有何教导。”
态度马虎，沈文剑也不大在乎，借机让他们把另一个问题改改：“鼓励生育的事项就到这里。我们回头再说税务与行政的改动。开始收税之后，原有用德高望重之人议事的法子有些不妥了，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用手中之权来谋财。再提醒一次，他们谋的不是个人财产，如果因为这种事导致乐园一号的运转亏空，玉剑山也无力支持时，你们知道结果会如何。”
沈文剑说话说的是“他们”，然而下面十来个大户听的冷汗涔涔。
其实他们来开会前都没想太多，可是听前面所言，与鼓励生育同步开放的税制，行政中心以后有钱了，人口也会增加，的确都起了点心思。
这些人都是与人为善的土财，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赚钱，没想到上仙的刀子动的这么快。
“不知上仙认为民政之事如何处置？”
“今天是给你们通个信，说多了你们也记不住，稍后会有玉剑山的弟子去帮忙安排改动。”沈文剑适时结束会议，顺便安慰了一句，“你们也不用担心，以后行工商者仍有建议之权，若放弃工商，只领取行政薪水的，仍会留在原位，不过发生贪渎时后果会很严重，你们都回去考虑考虑。”
为了迎接人口爆发和全民普及教育，沈文剑需要专职的领取公家薪水的行政人员与财务人员，去协调各种事情，不能再像现在放羊式的管理。
时机上不趁着行政中心还没有收入时改变，以后就难改了。
跟行政长官们开过会，沈文剑很快弄出一套规章制度，由刘丹长老挑选合适的弟子去乐园一号监管行政中心改制。
一改起来，大家都叫苦连天，甚至还有俩个平民大兄弟魔化了。
这就是不识字的痛苦，明明改制跟平民没一毛钱关系，他们非要牵扯到自己。
就算大户们想好了交税后把产品价格提高，想强加给普通人又如何？
这个城市太小了，供需关系一动，立刻就会反应到物价和生活水平上，都不需要玉剑山施压，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全民工资普遍增加。由于各个行业税的差别，月薪总体购买力反而会变强，只有存款比例会相对减少。
奢侈税也好，行政中心改制也罢，侵害的都是大户利益，然而大户们都读过书也见识过黑暗，更深知自己的钱都是玉剑山赏的，他们的反抗反而比较理性且无力。
遭受万魔吞天的残害，社会结构崩溃的情况下，还不趁机随着人口增量建立起成熟的工业化社会结构，简直是浪费上天赐予的良机。
沈文剑闲暇时专门做过推论，在人口总量达到五万人，基本包含全类型原物料自我供需前，乐园一号都是玉剑山想捏圆捏圆，想搓扁搓扁的存在。即便达到五万人，不需要依赖玉剑山的物资了，只要还在浮空城上，也有的是办法逼迫他们完成变革，只是效率不如眼前那么高。
到3015年三月时，新的税制和行政制度已经上路，临时行政中心填充了很多受了几年教育的大孩子，依据自愿原则也保留了部分原来由大户们赞助的人员。
改制后的行政中心有八十多正式编制，和上百的临时工。
……这里的临时工不含任何贬义，是真的临时工，街道卫生、路政两个部门临时工最多。
一个行政中心就占了6％的人口，绝对有够惊人，但这是维持权功能构架的最低人力需求了，预期乐园一号人口在居住区达到满载前，行政人员不会有明显的增量。
至于大户们前几年的赞助……弄了个乐善好施榜单，另外他们的产业可以享受三年减税，博了名声，也没亏本。

第五十七章 逍遥天宫大危机
又强行推了一波改制，沈文剑还是深深觉得人口太少了。
现在三千来人，孩子八百多，能够支持的机构很有限。比如安全工作现在由少许外门弟子和民兵担着，以后民兵肯定要和警察部门分离。
此外还需要廉政、银行……为了节省人力，等芯片工程到一定程度，可能会推行自动化。
说起自动化，现在就有一项可以先行一步的。
行政改制完成的时候，刚好青柳带着的无纸化项目也有了结果。
经过数月的培训，项目展开后进入状态很快，三月底时已经拿出一套可行的设备方案，经过沈文剑审批，已经拨付材料开始建设与制造。
沈文剑又把青柳叫来。
“无纸化项目你的工作只剩下监督了，等项目完成，我希望你安排几个工程院的人接手后续的改进，然后看看无纸化团队里有没有可用之人，把他们留下来再做个路面清扫机的项目。”
“路面清扫机？不用除尘和无垢了么？”青柳不解。
沈文剑一拍额头：“噢，这个不是我们用，是给乐园一号用的，他们现在有专门做街道卫生的工人，根据反馈，似乎财政很难给他们挤出足够好的工资，所以我觉得可以用设备替代部分人力。”
“恩师为何待普通人如此贴心？”
青柳说着居然嘟嘴，让沈文剑很是意外了一把。
“这也是为了玉剑山的未来。自降临日之后，我们没有因魔物失去一个人，可是魔化仍然让我们少了五名弟子。能指望的就是浮空城里多发展些人口。”
“师姐妹们不能生吗？”她大概在科研部待久了，很多常识都没学到。
沈文剑拿出个册子翻一翻，指着其中一行：“有一个倪姓的金丹女弟子上个月确诊怀孕，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出来，根本指望不上他们。”
修士就是如此悲剧，成丹之后的生育能力基本能忽略不计。
没经历过雷劫的倒是能和正常人一样生育，然而生出来的也不会比普通人状况好多少，能修行的概率可能略高一点。而且为了生儿育女操心，也不用指望他们在合适的时间成丹了。
按年均一个半弟子魔化的速率计算，也不去讨论魔化弟子可能造成正常弟子死亡的情况，按这个速度损失下去，百三十年时间就要自然消耗两百号弟子。
玉剑山号称活下来九百人，这个数字里有八十来号人是盟友弟子，两百多个金丹以下的。
特别是天魔开始大量出现后，谁能保证一点问题不出，总不可能沈文剑做了几十年的技术准备，就是为了分头跑路的吧。
青柳“哦”了一声道：“那清扫机有什么要求？”
沈文剑捏着下巴考虑自己的思路，突然想到个较为严重的问题：“除了不能被普通人影响运转之外，还要防熊孩子，比如工作中被熊孩子丢石头或扑倒等情况。”
“熊孩子？不是普通人么？”
“呃……这是形容词，就是大人难以管束的孩子。”沈文剑解释一句，拿出自己绘制的概念图，“可以按这个思路来，不一定要浮空。”
青柳接过图纸一看，就是个大圆饼子带了几个旋转扫帚。
……没错，沈文剑直接抄袭了扫地机器人，只不过这个会比较大，而且可能需要爬坡和爬台阶的能力。
“工作量呢？一个圆饼子一天要扫多大的地方？”青柳看过图，问出个相当细节的问题。
这个问题沈文剑也没好好考虑过，只能临时试着定下个最低指标：“两台清扫机负责一条三百米长的路面，一天要能清扫两次，在成本能接受的前提下尽量把效率提高点吧，不然修起来太费事。”
“哦，单价呢？玉剑山支付还是浮空城支付？”
青柳问题很多，但正因如此，沈文剑对她较为放心，虽然经验比不上特级工程师们，不过她通过问答方式明确开发边界，会更有目的性，也减少了开发过程中的部分论证工作。
“你去跟乐园一号行政中心协调，如果费用低于清扫工的支出，他们不愿意采购你再来找我，我给他们好看。”沈文剑吹牛霸气侧漏。
别看乐园一号是个三千人不到的小社区，有钢铁厂、煤炭液化厂等厂子已经算是小工业城，人力缺口很大，清扫工并不会因为扫不了马路就失业，哪怕去守着农田领补贴待遇也会更好点。
把闲杂事务安排妥当，接下来就等着转移阵地。
闲着的时候，沈文剑还是关注圣月教占领区动态和魔物小组的研究进度。
圣月教几个月来似乎没有大动作，可是不知不觉似乎聚集起一大波听话的魔物，似乎要有大动作。
缩小卫星图观察，现在距离最近的门派，居然是一千一百千米外的逍遥天宫！
与玉剑山所在的西南边陲之地不同，古海盛产水怪和一些奇怪宝物，该地区的修行门派密度也大很多，哪怕是正会门派，间距可能也只有三百千米到四百千米。
原本圣月教跟逍遥天宫是扯不上关系的，极光山被灭了之后大家都先后跑路了，动的最慢的是距离望东城九百多千米，今年一月才向西移动的浮云殿。
于是没跑路的逍遥天宫成了头号种子选手，而依据玉剑山的追踪数据，圣月教的扩张方向正是沿着古海西岸向北扩散的。
……是的，逍遥天宫和金仙谷这对冤家距离并不远，直线不过三千千米，还不到玉剑山小盆地到海龙山距离的两倍。
调阅了去年至今的相关照片，沈文剑做了一堆数字模型。
逍遥天宫和圣月教都没有卫星情报支持，圣月教向北扩散的速度也不算快，每月三十到五十千米，按古老的攻防方式，双方的仇恨距离为五百里即二百五十千米不到，他们接战大约还要十二到十五个月。
要不要通报一下呢？
逍遥天宫的作风不好，夺了别人家的浮空山才进入百山大会正会，而且在玉剑山推广技术时也不配合，连信号塔都是玉剑山全额垫付建设的。说实在的，沈文剑对这个门派并没有多少好感。
可是毕竟是道友，人类所剩无几，每一个都应该团结起来。
嗯，还是交给冤家们内部处置吧。
沈文剑一个电话，吩咐天基情报中心把圣月教势力扩散图做成包含时间线的幻灯发去金仙谷。

第五十八章 异种天魔
3015年的头几个月，魔物研究小组也进入重点时期。
人造浮空石的项目有了不小的进展，弄死活肉且保持完整的办法被找到，可以通过盐水施以高压，大概在二十倍气压既相当于两百多米水深时，活肉会在一百小时内彻底挂掉。
这么看来海洋的深水区里搞不好有浮空石捡，当然概率会很小，因为能死在海里变成浮空石的，大概只有飞行天魔的骨头，连肉都不包含，更别提不会移动的天魔母体了。
有了保持完整弄死活肉的办法，人造浮空石项目的进展很快，就在三月份，实验室得到了一份重量为十千克的人造浮空石。
可是检测结果并没有多让人满意，这份以活肉残骸为主，天魔碎片只占一成的人造浮空石密度约2.2，比正常浮空石小，反过来时的浮力只有重量的一半。
后续的检测显示，这块人造浮空石的混合能储备，只有玉剑山浮空石的四成，既移动四千千米就会耗尽。
不知道是配方不对还是这一届的天魔太差劲，四成的储能率还是低了些，浮空山移动时稍微不注意就会发生尴尬的情况。
虽然不尽如意，前途还是光明的，哪怕垃圾点，到海上量产浮空石已经可以做到，后续的工作只是慢慢调制配方，看看能不能早出更好人造浮空石。
浮空石之外，等了几年的新能源，通过切片混合调制的能源再生者丙型的原型正在最终观察阶段。
仍然按一千吨有机垃圾做对比，能源再生者丙型需要23万吨本体，比乙型高一倍，但只有甲型的五分之一。
丙型的优势在于它的能源利用率更高，每吨有机垃圾能产生1700至1760灵能，略高于甲型，跟利用率极低的乙型那就不用比了。
以上还算不错，与垃圾焚烧相比并没有绝对优势，丙型的重大突破在于其消化残余物。
丙型的消化残余物是具备不明刺激气味的晶体与氯化钾的混合物！
由于该刺激气味跟尿差不多，所以叫尿素……
这个化验结果出来时把沈文剑惊呆了，让人试着丢到土里用法术种几颗菜对比，结果真是尿素！
随后的观察和各种测量结果更怪异，丙型在消化有机垃圾的同时，居然会消耗大量的空气，包含氮气、氧气都会消耗。如果给观察室注入二氧化碳和纯氧以排除氮气，它产生的邪能会提高五成，而且没有氮气，在消化有机垃圾时其体重增加也会减少。
后来改变实验方式时发现，丙型不需要吃东西，只要有水汽、氮气、氧气与较多的二氧化碳，它就能长大！
不过食物仍然是重要的，丙型通过空气和额外的二氧化碳，只能勉强维持体重不下降。
总之，看报告的前半部分，丙型已经达到了实用标准，能够作为新的生物能源进行利用。
现阶段针对丙型的观察实验主要是两个部分。
其一是观察它在不进食只吃空气和额外的二氧化碳时，时间拉长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第二则是丙型也产出了一种天魔，诡异的是这种天魔似乎和正常天魔不是一伙的。
能源再生者丙型产出的天魔被命名为异种天魔，首只在丙型实验体四十吨时产出，第二只则在七十吨时产出暂时没有第三只。
两只被照例封印之后分开关押，和一般天魔相比，异种天魔并不暴躁，也很少试图攻击观察墙，因此没有被立刻销毁。
通过往实验室里放动物，观察到异种天魔只在活物靠近到四米以内时才会突然暴起，在非常短的瞬间完成袭击。
若仅仅如此也没什么好关注的，最多只是增加第六类钓鱼类或潜伏类，意外发生在另一个活肉实验体产生的天魔被关押在一号异种天魔隔壁时。
当天魔被关押在隔壁时，一号异种天魔表现的极为暴躁，它好像能透过埋着钢板和石块的墙体感应到对面天魔的邪能。
魔物研究小组申报后，新建了个观察楼，把两只天魔放到了一起。
确认实验双方都脱离大封印术影响之后，重达数十吨的铸铁隔离墙被拉起，然后双方撕了起来。
结果让人极为惊讶，过程只有三秒，异种天魔居然很轻松的把体型比它大的普通型天魔给撕碎了！
通过高分辨率高速镜头拍下的画面回放分析，异种天魔的速度、体型都不占优势。
似乎战斗本能要比普通天魔强一点，可是这并非它很快胜利的主因，它在急速的交手中把从天魔身上扯下的碎片吃掉，而天魔只能划伤异种天魔，并不会撕这个手段。
可能还是天魔太年轻了。
实验到这里，就报告到沈文剑手中。
沈文剑找到吉云帮忙。
“你这人，净是歪门邪道，下辈子必然无法做人，不去！”吉云给他摆了个脸子。
他也没强行要求，干脆从天石呼叫支援，喊来冯师叔祖和伊梅尔为下一项实验护法。
接下来，有请精英级选手，存档样本，0021号潜行猎人天魔的母体出场。
考虑到这货太危险，而本次实验大封印术发射器也只会处于待机状态，0021号天魔仍然有机会跑路，最后找个石头山削平当做实验场地，大家伙都乘坐民兵们用的浮空巡逻平台围观。
借助魔物研究小组培育天魔过程中开发的促消化药剂，疯狂给母体喂食，等到合适的时候，异种天魔二号实验体跟笼子一起被吊在空中。
0021破体而出时，又是灵月遮蔽太阳的时候，但是没关系，为了这次试验，所有的浮空巡逻平台上都装了人工能源的大探照灯，瞬间把山顶照的透亮。
0021身上的羊水还没干透，上面的异种天魔二号实验体被丢下来。
可能是期望太高，结果并不好。
异种天魔顺利的落地，还没来得急动弹，就被一根骨刺把脑袋打穿了！
异种天魔跟普通型天魔一样十分顽强，头部贯穿也没死透，仍然暴躁的跳来跳去，想要撕碎偷袭者。
然鹅，0021是个无法用玄学能力锁定的天魔，头部贯穿的异种天魔视力貌似受到影响，看不到有一定轮廓的0021，根本找不准地方。
被第二根骨刺贯穿锁骨区时，沈文剑在外围挥手，两名待命的斩情弟子发射大封印术，提前结束了实验。
0021倒是想跑，甚至也利用自己无法被锁定的特点躲过了第一发大封印术。
可是这破山除了山顶被削平，周围都是两百多米的悬崖，0021不怕这个高度，但它并不是飞行天魔，半空中被后续的大封印术连续击中，在地上摔成肉饼……还没死透。

第五十九章 魔物所扩建预案
实验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把0021号天魔切片处理之后，魔物小组老牛等三人到掌门殿汇报和开会。
“依照实验观察结果，推断异种天魔属于另一个天魔阵营，值得注意的是，异种天魔对普通天魔的敌意远大于其他生物。我们打算以后的重点放在尝试与异种天魔建立沟通或最基础的信任关系。”老牛总结了前面的实验和他们打算重点关照的方向。
沈文剑撸着小白狐狸一边思考。
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异种天魔太弱了，如果能达到编号0021和0009两种天魔的程度，相信能给魔物和天魔们一个惊喜。可以尝试以能源再生者丙型为基础，培育新类型的异种天魔，或者给他们吃些天魔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第二，异种天魔对我们仍然存在危险，希望你们能找到办法，在保持其活动能力的前提下，进行更安全的管理，最好能够安全的空投而不造成飞艇损坏。”
沈文剑已经想到，异种天魔的研究一旦有突破，等于在人魔世界争霸赛中，投入第三方力量，这对于虚弱且稀少的人类集团绝对称得上是好消息。
当然异种天魔也很危险，它也会攻击其他生物，但相对而言它对正常天魔更危险。
老牛提出想法：“掌门，我们原来记录的嫁接培育的天魔也可能存在异种天魔，只是我们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发现异状。”
老牛说的状况很有可能，虽然能源再生者丙型是精心调制的专用于有机垃圾处理的，但与其他嫁接和拼接或肉没有本质区别。
沈文剑想了想摇头：“暂时不是时候，你们的场地太小，弄的太频繁容易出事，等我们到达琴仙岛，你用人造浮空石做出新的平台再安排。”
魔物研究小组现有的浮空平台直径不过百多米，百两三栋楼就没空间了，很难弄出合适的大试验场和更多的安全隔离间。
现在利用活肉制成的浮空石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缺陷，用来做半固定的浮空实验场也完全足够。
“浮空石不改进了吗？”
“既然出现异种天魔这个变数，就先造个大些的魔物研究平台，改进往后推。你们回去准备一下，看看用什么方式能进行万吨级的浮空石制作。”沈文剑说着，又想到个办法，“如果太困难，就只能找琴仙岛在她们的大岛上借块地做试验场了。”
老牛转过头跟两个小伙伴商量一下，回复道：“大量造浮空石工程上没有困难，我们可以利用现有的浮空平台做起吊工作，食物也能大量用木头和腐物，但是有件事很麻烦……”
“生天魔是吧。”沈文剑帮他把麻烦说出来，“控制下生长的大小，尽量少生，不然大封印术的灵石消耗也不少。另外会想办法给你们的新平台用钢结构，这样可以大量减少支撑与加固的土石，用少点的浮空石就能做出平台。”
开过会，三人组还是回去先把能源再生者丙型弄好，也好直接在新平台用上。
沈文剑打了个电话给刘香湘。
“师父？”
“嗯，你安排下，让工程院设计组把小蜜蜂三代乙型做下改进，我的要求是能探测到海面以下百米左右，能耗可以放宽，只要部署速度不下降做大点也没问题。”
“好，师父什么时候要用？”
沈文剑迟疑了下，觉得不用太急：“现在各种物资储备还够用，不用给他们压力，慢慢来，不影响其他事情最好。”
“那就等一阵吧，他们现在在给海龙山和空寂岛的人培训。”
“行吧，你把这事记住。”
安排好海底矿产探测的工作，沈文剑又调集人手，再次伐木，为新的魔物实验平台浮空岛做粮食储备。
这还不够，可是其他的工作也不能随意停下来，只好等到地方之后再说。
临行前的最后两个月，除了每到天亮前打打小怪兽，无甚异状。
稍微值得一提的是金石峰伍长老突发奇想，收了些妖怪进山。
这些妖怪都不是人工培育的，修行过程中也没见过几次活人，一个个化成的人形歪瓜裂枣，身上有数十羽毛的伊梅尔跟它们一比居然算不错的，不提也罢。实力倒还可以，能活到现在的，最差都是马上要到金丹后期的，里面还有两个相当于返虚期的。
虽说妖怪们也通过了炼心阵的考验，基本排除了再魔化的可能，但跟普通弟子混在一起貌似也不太好，这不就有弟子告到沈文剑这来了。
“掌门，那些妖怪太不像话了，尤其两只兔子精，逮住机会就凑一起抖……抖屁股，实在有伤风化！您得给金石峰弟子做主啊！”
来人是金石峰负责内务的谭主管，女的，一边打报告脖子都红了。
“就抖个两三秒，眨个眼就过去了……好吧，我会和伍长老谈谈。”沈文剑正吐槽呢，感觉谭主管脑袋快冒烟了，赶紧答应下来。
兔子精沈文剑只在大图鉴里看过，十分喜欢抖屁股，神奇的是，成丹之后比成丹前抖的更快，都不需要三秒就能完工。
把告状的谭主管送走，沈文剑准备了份资料，才让冷云去把伍长老请来。
谭主管算沈文剑的师姐，伍长老属于前辈，他也没有太直接，先给伍长老看了份人工浮空石的测试文件，才说起妖怪的事。
“妖物们毕竟在野地生长，脾性、习惯都与众弟子不同，不知伍长老打算如何协调？”他没直接说自己的办法。
伍长老毕竟也当过上百年的长老，看过人工浮空石的测试文件，又听到沈文剑的话，心里已经明白叫她来的意思。
她小性子起来，反而问道：“不知为何掌门养的妖物就能与众弟子在一起做事呢？”
没想到沈文剑根本是理直气壮：“在不打架的前提下，您可以试着找找她们和普通弟子有何不同，如果可以找到，我可以安排她们换个地方。”
这下伍长老被噎住了，好像还真没听说那几只在众人面前变回本体或怪物的传言。
她当然不会知道，沈文剑的蜘蛛精和蛇精都是在一套灵兽修行理论下，经历了玄学手术、长期学习和审美培养的过程，才会有现在的状态。
殷玲和红豆等，与一般妖物最大的区别是她们维持人形是本能行为，灵气几乎没有消耗，能够常年保持人形。
“那掌门为何不教我，如何让妖怪变成你所养那样？”伍长老好像还是觉得金石峰应该人多点，做起事来比较有气势。
没成想沈文剑考虑都没有，直接点头答应：“可以。”

第六十章 琴仙岛
沈文剑面对伍长老的质疑，拿着小本本不紧不慢的讲述着殷玲和红豆的修行理论，手术原理稍微简单的带过。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胡诌，他临时把殷玲从后院揪出来。
“给伍长老看看你的修行阵法。”
“啊！？”殷玲不情不愿的，瞄了眼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伍长老，老老实实转过身，把衣服褪去，撩起头发。
变成人形后，红色的线条与菱形阵法仍然留在脊椎处的皮肤上，清清楚楚。
伍长老脸色不太好，起身在殷玲背后摸了一把，好像很用力，殷玲往前缩了下。
红色并没有被擦掉。
沈文剑笑笑，手指一抬，用法术帮殷玲穿好衣服，让她坐旁边继续看话本。
伍长老有些颓然：“如此说来，掌门之法需寻有天赋之生灵才可行得，那些已成丹的却用不上了？”
沈文剑点头：“怕是很难，竹石峰的白熊灵兽老熊等了数百年，也找不到像她们几个一样长期维持人形的办法。”
说起老熊，沈文剑的表情有些黯然。
老熊没事，它混过了降临日，然而熊嫂却没撑过去，失去了陪伴数百年的伴侣，老熊几乎成了死熊，听香湘说老熊几年都没去内务处报道过，一直躲在竹林里。
伍长老沉默了很久，两人的茶水都重新添过，她才再次出声。
“好吧，掌门若要建新的山头做妖物道场，长老会上我会同意，若要把妖物分去别的山头，可不好说了。”
沈文剑点头：“理当如此。”
与伍长老在妖怪的事情上达成共识，不过暂时还不能实质动作。只通知了伊梅尔，让她有空时去金石峰跟妖怪们熟悉熟悉，最好能让兔子精什么的少当众抖屁股。
时间流动，很快到预定出发的日子。
在空寂岛掌门的建议下，沈文剑出席了一个祭拜土地的简短仪式，三个门派的浮空山一起动起来向南移动。
玉剑山走头，空寂岛和海龙山在稍后的位置慢慢飘。
从空寂岛到南方的海边，最短距离只有一千四百千米，往琴仙岛的直线方向到海边要长两百千米。
路过之处皆为深山迷障之地，没有成群的魔物袭击，让路途很轻松，距离海岸还有五百千米时，在一个湖边停下，补充了热带竹子苗，免得到了地头发现没竹子抓瞎。
海边……并没有波澜壮阔，可以说环境更复杂了。
入目密密麻麻都是小岛，万魔吞天之后，南海岸的潮汐线扩大了十几千米，涨落的高度差能达到十米，因为灵月怪异的移动方式，头天还是小岛群的地区，第二天可能就变成汪洋。
这种状况倒是给一行浮空山足够的观察机会。
大洋里也有魔物，而且相当的可怕，只是浅海地区，就能经常看见触手长度十米以上的八爪鱼退潮时被困在岸上。
由于体型庞大，这些八爪鱼什么都吃，红树、鱼、贝壳，只要能卷到的都往嘴里塞，有点像……活肉？
魔物研究小组的人似乎也如此认为，第二天就来玉石峰申请，沈文剑也派遣弟子下去切了几片，又临时做了个小海水池子观察。
直飞了三天，才通过密集岛区，进入正常海域。
正常海域里的异常物更多，偶尔能看到海面下数十米长的阴影游过，不过还好卫星和小蜜蜂都没发现能上天的大家伙，每天凌晨时基本都没有骚扰，只时不时有几只魔化的海鸟想上山找食吃被削死。
南方大海，暂时命名为中原海好了，因为这里岛子上的岛民几乎都是从中原大陆迁出的。
中原海上小岛很多，九成之上都是涨水会被完全淹没的，即使原来有人现在也没了。
大岛也有，基本在东经22度（海龙山的原经度位置）向东南便宜的一条带状上，隔着几百里地就有一个，这些大岛直径在几千米到三、五十千米不等。
沿着岛链移动，就能找到琴仙岛，但是经常有求仙之人在路上被洋流卷走或因其他原因不知所踪。
从离开空寂岛原位算起，到达琴仙岛总耗时三十二天。
琴仙岛早通过卫星电话得了消息，将主山移动到大岛的北方迎接客人，还有迎客奏乐！
琴仙岛的主峰造型十分奇特，天剑领、海龙山的主峰做成特殊造型是为了门面好看，而琴仙岛的主峰在造型奇特之余，还有着特殊功能。
它的主体呈现为中心低矮，被逐渐上升的山体包围的躺椅状，山体有很多空洞，通过它们和做在其中的阵法，能把浮空山上几个特殊地点的声音传至上百里外！
配合这奇特的浮空山，琴仙岛自然有传说中的音杀功法，据说相当厉害。可惜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她们的厉害并没有实证支撑，顶多是干掉了几个来搅事的。
“恭迎贵客落足琴岛，请随我上岛。”
说话的是负责迎接的长老，穿着数层罗纱裙，隐隐能看到抹胸。后面两排一排持琴一排持剑，都是女的。
沈文剑和海龙山的霍掌门，空寂岛的赵掌门，各自带着两、三人回礼，跟着对方移动到浮空山，她们称作岛的山上。
很快，大家见到正在弹琴的掌门。
琴仙岛的掌门高鼻细眉，眼窝偏深，下唇略厚，在沈文剑这种见惯了各色人种的人眼里还挺美。
如果长相偏向混血还能够忍受，琴仙岛掌门的服饰就让另外两位掌门有些难以直视了，她穿着两层的天蓝轻纱，能很轻易看到里面的粉色胸衣和平坦的小蛮腰，若站起来恐怕更震人。
一行人在大殿杵了一分多钟，掌门终于把一曲弹完，沈文剑带头鼓掌缓解另外两位掌门的尴尬。
女人微笑着瞄了沈文剑一眼，向客人们招呼：
“梦轩怠慢，让诸位掌门久等，来人，上茶。”
梦轩就是琴仙岛掌门的名字，姓南宫……与她混血般的长相和岛子上的奇装异服，似乎完全不搭调。
立刻有女弟子进来撤掉长琴，摆上蒲团、矮几，奉上茶水，一行人动都没动，被分作两排，掌门们一人一张矮几，后面随行的也有。

第六十一章 统一目标
掌门们聚会，聊着有的没的，外面各个山头的弟子都使着法术试图窥探琴仙岛上的人。
琴仙岛什么最有名？当然是成群的女修啊！不管在哪里，这样的门派都会成为话题。
有一点和中原大陆上的女修门派完全不同，整个中原海的岛子上面，都是女尊男卑，种地、生孩子带孩子都是女人的事，男人只管凑一起喝茶……似乎也没有多坏，反正这种环境下，男人只是延续物种所需的道具。
因此琴仙岛的人员构成，在中原海地区也只是“传统”而非标新立异。
很可惜的是普通人寿命太短了些，琴仙岛不招募男弟子并不会让适龄的有天赋男子囤积起来。
另外还有一点不得不提。
琴仙岛貌似是母系力量的极致体现，但是普通女子有大部分，很羡慕传说中原大陆上女子只管带孩子的生活方式，她们并不歧视外来的男女，只是不知如何去改变传统习惯而已。
这种情绪也影响到琴仙岛的女修，她们并不像中原大陆的女修门派一般排斥男女混合或纯男修的门派。
没有观念上的冲突，就算有了合作基础。
“沈掌门电话中谈及要在此处定居一段时日，琴仙岛上下皆是欢喜，只恐明珠岛上资材匮乏，会有些清苦。”
琴仙岛上掌门小楼里，摆下茶水糕点，礼节性的寒暄过后，南宫梦轩开始把话题转入正轨。
她口中的明珠岛，正是琴仙岛脚下的大岛。
赵掌门和霍掌门互看一眼，由赵掌门发话：“我等应沈掌门之邀已备了些日用，若是住久，还需沈掌门出主意才是。”
“赵掌门莫折煞小子。”沈文剑抱拳谦虚了一句，简单讲了讲物资的事，“所谓沧海桑田，海底便是远古时的陆地，多的是从未被开采过的矿产，只需我等想出法子，能让海怪走避，资材都不是问题。”
资源的事情在沈文剑眼里算较为容易解决的，海怪貌似一个个力大无穷，可是那跟开采资源关系不大，有玄学助阵，要完成水体隔离手段太多了，只要能源够，造成一片无氧海域都能做到。
“沈掌门不愧是做出能上九天之外的卫星之人，只是梦轩还有一事不明，既然沈掌门想到取海底资材何不在近海，要来琴仙岛这孤悬海外之地？”南宫掌门提出新问题。
沈文剑稍作考虑，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目的说给大家听听：“我玉剑山来去两万多里路，救下普通人不过两千多人，众门派还存在的，救下的普通人只怕也不足两万之数，而这人数只怕等天魔出世还要少一半。待灵月渐远，就依着这些人慢慢发迹，数千年后，再被魔音屠戮，这种轮回诸位不觉得应该有些变化吗？”
沈文剑话音落下，现场落针可闻，都震惊于他的宏愿。
“咯咯……”南宫掌门通过笑声缓解气氛，问道，“可在坐不过四个残破门派，加上沈掌门手中两千多人，又如何改变这天道？”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如果是说大话现在就尴尬了，从这一点能看出南宫掌门是个性子很直的人。
还好沈文剑很早以前就开始计划，到现在就差帮手。
“很简单，我要让普通人在万魔吞天结束前，至少有一百万人，并且可以自行对抗任何非天魔形态的魔物。”介绍了主要目标，再说如何实现，“按现有的人口，通过鼓励生育，能够很快把自然增长率推到3％以上，自然增长率3％，两百年能达到一百万人，如果整合计算诸位山上的普通人和明珠岛上的会更快。我们需要做的，是给普通人提供安稳的环境，这在现在很容易做到，通过销售武器，普通人就会拥有一定对抗魔物的能力。”
“沈掌门，若只是增加人数，下次万魔吞天时只怕并无不同，武器，也只会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更厉害些。”赵掌门看来比较悲观。
沈文剑点点头：“的确如此，单纯的增加人口和武力，并不能改变结果，所以要建立有别于正常国度的管理制度与居住地。居住地无非是浮空岛，或者以后开发海底城市，如此地面的力量就很难影响到他们，当然他们与修士的关系也需要人去协调。制度要配合教育一步步慢慢来，我的希望是在特定时期，通过让普通人全民拥有武器，以提高降临日时的存活率，一个数十万人的城市通过内部处置，剩下两、三万人并且清理掉魔物的可能很大，这样一来就会有据点应付后续的事。”
“听君一席话，胜过往日种种，既然沈掌门胸有成竹，梦轩也想看看那景象。”南宫掌门说着，端起杯子以茶代酒请了一下。
其实南宫掌门和赵掌门并不太信，但是人家是为了芸芸众生，也不好找反驳的理由。
反而霍商云霍掌门是真的信，他很早就发现玉剑山在扩散技术，相比那些一个铸剑术都能珍藏数千年的俗人，玉剑山所图显然也不该是俗人们能想到的。
不管怎样，通过开诚布公的谈话，大家表面上达成一致，答应为普通人的浮空城提供安全保证，并为玉剑山提供炼器、炼金方面的人力帮助。
又有了外援，总算让沈文剑松了口气。
万魔吞天最可怕的都不是降临日死多少修士多少普通人，而是普通人的依靠，唯一具有生存能力的修士没有补充，损失一个少一个，随着时间过去，希望越来越渺茫。现在能把四个门派结合在一起，有一个共同目标，人力方面就宽松多了，所谓3％增长率也可以往更高的方向考虑。
毫不犹豫的，首次会晤当场，沈文剑就把最新的人造浮空石技术拿出来做见面礼。
这个本不应该现在出现的东西，把另外三个掌门当场给惊傻了，承诺立刻更进一步，副长老以下只要人数不超过四分之一，任由玉剑山来挑。
出乎意料的，沈文剑提出的第一批人并不是炼器师炼金师，而要“胆子够大，想要更进一步了解天魔的。”
消息被送去魔物研究小组，老牛当场做了个沈文剑的雕像供起来，急火火的去各峰挑人。
其他部门，则正在为明珠岛上的普通人筹划着。

第六十二章 抓大放小
明珠岛上，还有一千两百多号活人！
对于一个总人口不过十万的岛子，这个人数足以说明琴仙岛对于治下之民还是很上心的。
但是明珠岛上的幸存者处境很困难。
水下的魔物导致他们最大的食物来源海获几乎没有了，只能借着退潮时捡点小螃蟹小蛤蜊，有时候海滩上会留下半死的魔物还得绕开，此外就是一天到晚香蕉加香蕉。
琴仙岛把整个明珠岛上的魔物处置干净，不但费时费力，还死了十几个弟子，根本没心思去管岛民吃什么，只要有的吃就行了。
不过当得知玉剑山要跟海龙山、空寂岛一起过来时，琴仙岛还是借机提出请求，弄些粮食种子来。
水稻种子弄来了，发现岛民不会种地，基本就是把种子一撒，然后坐等。
跟他们一比起来，去年亩产接近四石的乐园一号浮空山，简直种田高手了！
怎么办呢？
混居？也算个办法。
沈文剑没有盲目下令，先期和琴仙岛沟通后，先弄了两百人上浮空山，结果一个月都没有，病倒二十几个。
幸亏不是致命的病，只是因为没得海鲜吃，胃口太差导致的体虚。
沈文剑一边安排从另外三个门派借调更多会种草药看病的炼丹弟子，一边把浮空城、玉剑山的普通人厨子都召集起来，攻关蟹酱和虾皮粉的制作。
蟹酱和虾皮粉都是味精替代品，当调味料做出的东西有很重的海鲜味。
说起来还是材料学底子太差，要是有味精鸡精，才不惯着岛民的毛病。
自降临日之后，海滩上的魔化螃蟹要么被砍死了要么到海里去了，剩下的小螃蟹由于人口骤降，几年来在海滩上疯长，随便派个弟子下去一个小时就能弄回几十吨来。
在不限量小螃蟹的生命支持下，蟹酱很快做出受到岛民欢迎的口味。
虾皮粉麻烦点，这东西要下海弄，派遣一队弟子试着捞了一次，还是算了，大八爪鱼太多了，在有办法驱逐这些家伙前，还是不要随便下海的好。
结果蟹酱弄好，沈文剑又变卦了。
短时间里收到太多报告，都是关于岛民生活习惯和陆地民差距太大产生的，比如他们不喜欢按时上班，有的一定要等下午下过雨才出门等等。沈文剑慎重考虑后，还是让他们留在岛上放养，把蟹酱的制作方法白送。
可毕竟是一千多人口，沈文剑打电话跟几个掌门商量之后，组成一队修士和乐园一号居民组成的混合班子。
混合班子负责与岛民联络感情和教导种植，并且试着忽悠岛民把新生的孩子送到乐园一号接受教育。不用做得太好，只要能忽悠三分之一的人把孩子送到乐园一号帮助就很大了。
魔物研究小组扩建之后，现在有三十名修士，原来的三人组一个要带九个，也不用谈什么以老带新了，只能以上课的形式集中培训，同时做些简单的实际操作，比如观察异种天魔、测试活肉各种指标。
抽空沈文剑还通过借调和自家弟子中的挑选，弄了二十几名精通编撰的弟子，帮生物组和工程院编制教材。可惜他们自己都不懂，编起教材来也是费时费力，中间还要补课，估计没个几年功夫整理不出像样的东西。
沈文剑对于修士教材，要求具备一定炼器/炼金基础的人能通过自学掌握一定的开发知识与技巧。等修士教材编撰完成，才会去弄一套入门教材，供普通人中的一小部分学习。
而前面通过工程院培训的海龙山、空寂岛人员，有一部分组建成新的生物器械组，并入魔物研究小组管理。
这一下魔物研究小组下的魔物组、生物组、器械组，加起来有六十号人，还有几个普通人，干脆升格成生物研究院，在沈文剑的协调下，各峰开始配合他们进行浮空平台的改建与制造。
现阶段，对付海洋魔物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把活肉丢到海里就没了，根本轮不到淹死。而在浮空山上用实验器材制作人造浮空石，效率又太低，弄点玩具还行，造浮空平台根本帮不上。
沈文剑不太想切别的山头去扩建生物研究院，干脆开了个长老会，把设计院和工程院分离，设计院的大楼、设备，都整体搬迁到鲲鹏基地。
鲲鹏基地的地下二层是飞艇封存机库，还有大片区域没用上，用来放风洞实验室和天基平台数据库挺不错的，实验楼也可以丢里面，天文望远镜、信号天线等则丢在地表。人员则在地下三层，在斩情弟子住地隔壁另辟了一个区域。地面上还要新建个占地零点三平方千米的大型公园，用于放松，这个部分只能慢慢来。
把设计院空出来，生物研究院的人员居住问题就解决了，不用每天飞二十几公里回自己门派。
解决了居住问题，新建一栋楼做低风险生物实验室，主要进行切片观察、培养等，小飞石只用作危险实验场，暂时还是够用的。
这么一调整，就出现了个很奇特的情况，原科研部飞石，居然绝大部分都是别的门派的人，玉剑山弟子在其中只剩下五分之一。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两头跑很麻烦呢。”刘香湘跑来掌门殿诉苦了。
对此沈文剑已经有所准备：“你现在的任务是把科研部仓库搬迁到鲲鹏基地，以后会取消掉科研部，设计院、工程院和生物研究院会成为三个单独存在的部门。他们要有自己的仓库，从山门仓库拨付物资。”
刘香湘小嘴张开，十分惊讶，楞了一会问：“师父，你忙了几十年的科研部就不要了吗？”
沈文剑耸肩：“它的功能又没有变少。我是这样想的，以后呢，我们玉剑山只主抓三个方向，航天、高级材料和芯片工程……也许还有核能，其他的技术全部向外转移，工程院与生物研究院就作为技术转移的中转站存在。”
他这么一说，刘香湘就明白了，说到底还是最大限度的利用人力。玉剑山只弄底层技术和航天技术，其他技术扩散出去，最大限度的压榨另外三个门派的人力！
……压榨可能激烈了些，意思差不多。玉剑山现在名义上可以找其他三个门派借调部分人力，这在沈文剑眼里还不够，他要让海龙山、空寂岛和琴仙岛主动参与到技术投入中，最好能形成个强大的技术联盟。
比如生物研究院对于医药技术的需求是很大的，但是玉剑山能提供帮助的地方很少，担负起普通人的药品开发就不错了，那怎么办？给生物研究院一定自主性，他们一定会去找空寂岛，它是四个门派中炼丹制药技术最好的。

第六十三章 触手的用处
沈文剑曾经多次推算过，如何在极限状态下保持一个有活力的技术开发体系。
得到的结论就如他此时所做，要有一个技术联盟。
不需要太多，每个门派能有三十个人转为技术人员，就能够趁着别人忙于应付天魔时抢占先机获得绝对技术优势。
甚至他早在定制南来的路线时，就为几个门派完成了定位。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现在所处的地方，琴仙岛。
琴仙岛与世无争，她们在炼器、炼丹方面都很强，打架反而没什么出名的战例。所以不论是海龙山还是空寂岛不来，琴仙岛都能顶替其位置。
现在既然大伙都在，按沈文剑的规划，最好是海龙山负责机械、空寂岛负责炼丹制药，琴仙岛可以做综合集成。
这里沈文剑还要给自己的徒弟交个底：“香湘，你记一下，等琴仙岛的人完成了工程院的课程，让她们分两批，一批去生物研究院进修，一批到设计院进修。”
“师父又看上哪个女人了？”刘香湘拿小平板记着，还白了沈文剑一眼。
沈文剑瞪眼：“什么叫又看上？我看上谁了？”
“我怎么知道。”她小声说话撇了撇嘴。
闹了两句，沈文剑还是详细的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定要琴仙岛来做集成：“设计院的保密要求太高，一两百年内都不太可能有大的扩展，最多会建立个普通人构成的外围设计院。人数的限制让他们不可能兼顾修士装备、设备的设计制造，所以需要一个盟友，来做降临日之前设计院的工作。琴仙岛的优势在于她们一直在海外，几乎不参与中原事务，对我们的设计系统，接受起来阻碍更小一点。”
琴仙岛并不是白纸，但相对于中原大陆的门派，她们接触到的中原知识不多，接受起新东西阻碍更小点。
和徒弟交了底，接下来顺理成章，很快三院分开。
刘香湘只管设计院。玉石峰接过兼管设计院、工程院、生物研究院的技术设备协调工作。人员、物资的管理权力下放给两院，同时两院有权力直接寻求外援帮助。
对了，工程院、生物研究院的仓库，制度上是不能囤积物资的，这一点和设计院的区别很大。
不过这种物资管理也有特例，比如工程院可以囤积少量成品材料如钢材、铝合金、钨钢、钛合金等，而黄金、精金单质则控制的比原材料更严。生物研究院的活肉、木材不算物资，可以任意调配。
3015年的后半年就在各种调整中过去，年底时，生物研究院突然就有了重大突破。
“掌门，我们找到驱逐海洋魔物的办法，能量产浮空石了！”老牛不是生物研究院的常务负责人，仍然主管生物项目，但还是由他来报喜。
沈文剑也吃惊了：“这么快？怎么做到的？”
按他预计，仅仅是驱赶海洋魔物，哪怕水这种媒介比空气更直接，也要弄个几年吧，没想到半年就解决问题了。
“啊，是这样的。我们当初在豌豆湖水样本里发现混合能，而豌豆湖水里没有魔物，所以实验室制作了几块丢到海里，结果效果并不好，洋流把混合能都冲散了。后来我们发现八爪鱼里真有一种活肉八爪鱼，它们是具备活动能力的活肉，在往八爪鱼触手里植入浮空石和混合能之后，发现它能让一小块区域的魔物回避。”老牛详细解释了经过。
“这么神奇的吗？那你来我这是申请人员下海实验？”
老牛点头：“我们准备了很多改造过的大触手，几条就能保证海面一百多米直径里没有魔物，但是海下的情况要人下去测量。”
沈文剑稍作考虑就答应下来，让老牛回去写申请，自己找金石峰借调了两名返虚剑修，又从斩情弟子里挑了几人，有剑修也有水系气修。
在水下，一般法术用处不大，剑修的杀伤力很客观，而水系气修则能保证干不赢时能够脱离。
后面的实验过程很顺利，用缆绳穿着魔改大触手从海面到海下三百米，形成一个筒状安全区，在其中可以安全作业。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大触手虽然是活的，可是这破东西的营养供应方式和陆地活肉不一样，没了脑袋和嘴巴部分，无法生长，只会逐渐萎缩。而有脑袋的活肉八爪鱼又太危险了，能轻易撕开几十毫米的钢板，所以触手每隔几个月就要换一批。只要能造浮空石，有了更大的危险实验平台，这些东西以后可以慢慢解决。
接下来沿着岛往外找个深度刚好两百多米的地方，把生物研究院浮空石飞过去，狂养活肉，每块养到二十吨左右出现天魔胚胎就绑上铁块丢海里。隔上十天半个月，搞一群人到海下捞活肉尸体，用短途飞艇提回飞石做法术处置加速转变。
魔物研究小组折腾活肉已经有几年，生产起来居然挺安全，平均每天产三百吨浮空石轻轻松松，一只天魔都没孵化出来。
浮空石要投入使用，大多数还需要调整微观浮力角度，不然只是一块质量轻的过分的化石，这些工作也挺麻烦，因此日产量到三百吨想再往上提又需要额外人力。
这回沈文剑没批，让他们找其他门派借人，同时安排工程院开始做轻量化全人工浮空平台的设计与施工准备。
浮空石自身的强度很弱，最初类似于盐碱化的土壤，通过法术能够稍微提高强度，也只能相当于很弱的砂岩，需要外部的骨架提供支撑。
轻量化人工浮空平台，说白了就是以高强度的结构钢替代传统的土石材料，再通过覆盖混凝土的方式防止海上盐雾侵蚀。
结构钢密度是土石的三倍左右，但只需薄薄的一百毫米，通过结构设计就能获得四、五米厚度花岗岩的支撑强度，是轻量化的根本。
缺点就是太耗钢铁了。
到3016年三月，工程院做出的第三版设计方案终于通过设计院认可，送到沈文剑这里。
这是个小平台方案，处置九万吨浮空石，需要耗费一万五千吨结构钢、八千吨高密度木材（会沉在水下）、一万吨混凝土。得到的平台是边长120米的正六边形，同时底部配备有一个12000吨的浮力仓库。
做成正六边形的方案材料并非最节省，但利用率也算不错，重要的是很容易通过拼接获得更大的平台。
缺点还是有的，第一代人造浮空石的浮力太垃圾了，一万两千吨的负载力能干什么？铺一层能种田的土都会沉，做建筑如果是有一定安全级别的实验室楼，大概六千平米三层楼就差不多了（含设备和一定库存冗余）。
工程院前两个方案没通过设计院认可，就是因为扩展性不行。第三版有预留一定扩展空间，可以通过一些活动板额外塞进去一万多吨浮空石，同时增加浮力仓库的配置后，浮力可以达到两万吨。必要的时候底部还能去除掉木头层再挂载一层结构进一步提高总浮力。

第六十四章 农耕机
第一个纯人造轻量化浮空平台建成时，已经是3016年五月。
琴仙岛、海龙山、空寂岛的掌门都跑来观礼，一阵啧啧称奇。虽然现在更多还只能算个样子货，但还是有点前途的。
“居然真以人力造出漂浮骸骨，只是钢铁所费太多。”空寂岛的赵掌门看过资料，对钢铁的耗费颇为头痛。
“这种浮空石我们现在主要用于搭建危险生物实验平台用，它的移动能力很差，安全移动距离不到四千千米，预期做七个平台就不生产了，之后再开发更优秀的浮空石。”沈文剑把话说明，免得几位掌门以为玉剑山故意不提高产能。
现在这个大小的平台，七个可以拼接成长度四百米出头的近圆形多边形，用来做试验场足够了，再做多有些影响整体移动能力，若只是十几万吨钢材等物资，狠狠心说扔也就扔了。
“沈掌门以为几时能制出更优之浮石？”南宫掌门好奇的问。
沈文剑摇头：“不知道，也许这次万魔吞天出的浮空石就是如此，也可能过几天就突然有更好的了。”
毕竟这玩意是基于生物学制作的，很难确定是否能突破或进展速度如何。即使有能够截留和储存混合能的常规材料或符文材料，利用正常浮空石制造混合能也不会更好。这样做由于负载总量增加，邪能来源并没有提高，实际是牺牲移动距离来换取平台可用面积增加，并不比人造浮空石更好。
他的答案让三位掌门觉得颇不靠谱，又很难别的好办法。
带着不知是期待还是失望各回各家，种田还得继续。
这边做着人造浮空平台，顺便准备向海面以下发育，工程院也忙的不可开交。
他们一边派人管理浮空平台的施工，一边为新的农耕机械做最后的测试，以期赶上今年下半年的种植。
琴仙岛的位置非常接近赤道线，这里种田很有意思，由于照度高且没有冬天，即使灵月经常挡着太阳一年仍然可以种两季，可是这导致农业人力越发不足了。
沈文剑没有去推农耕机械，刘香湘还是很上心，三院分离前已经做好很多准备工作，去年已经弄出电力打谷机和手持收割机。
今年上半年要推的新机械是刘香湘甩手之前，安排的工程院、海龙山合作项目，水稻插秧机。
这东西并不是纯机械，它是套在牛身上用的，悬浮阵法提供的浮力让牛几乎没有负担，借助了很多原用于挖机的隔离技术，一头牛一天就能完成一顷地的插秧。
五月时的最终测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没有完成攻关，既电灵转换模块，乐园一号发电厂以外是没有灵能供应的，而电能又不能直接驱动浮空阵法。
报告送到沈文剑手中，叹口气，通知刘香湘，让设计院来做电灵转换模块。
双符文定式里的电灵转化并不难，难的在于从电力向灵力转化时会产生浪费，产生大量热力。
当然这可以通过热回收的形式解决，可是耐高温材料和额外阵法的加入，会同时增加材料成本，还提高了隔离灵气干扰的难度，现在就卡在高温隔离干扰的地方。这东西最后是需要乐园一号付钱的，就算问题解决，成本一下推高十倍也很难推销。
设计院有更高效的三符文定式有效解决问题，工程师倒没花几天功夫，不过成本也不低，设计案丢给工程院制造就不管了。
最后送到沈文剑手中的制造工艺清单把他都吓一跳。
特么一台插秧机加一个电灵转换模块在工程院的制作成本就要两百多两银子，等于十匹良驹或几十头牛的价钱，谁特么会出钱啊。
……也不一定，沈文剑之前承诺过乐园一号粮食自给之后可以展开酒业，而现在能投入农业的人口五年内都看不到粮食自给的希望，插秧机成了提前开展酒业的必须品，如果购买主体从农业人员转变为行政中心，相信会有想展开酒业的大户愿意赞助一笔款子。
另外工程院的两百多两成本里，有三成是在乐园一号的零件工厂产生的，随着采购量增加，在已有模具的前提下零件工厂单品利润会增加，乐园一号还能从税收里回点血。
想通之后沈文剑决定拆开来卖，插秧机220两，灵电转换模块120两，卖给乐园一号行政中心，允许他们做十年按揭。
他估计的不错，样机在农地上做过现场展示，不几天就有大户向行政中心捐了一千两银子，换取同等条件优先进入酒业的批条。行政中心结合本身的财税盈余状态和收入预期，凑了900两银子一次购入三十台插秧机和二十套电灵转换器。
……难道行政中心还倒赚了一百两？
并没有，行政中心不是银行没有放贷权，钱留在手中没用，留下个准备金其他都要投入预算或城市建设里，他们攒钱是为了下半年再买联合收割机。
没错，既然有插秧机，联合收割机也是必须的，不然一百个人种出的田要两千多人去收，哪里凑的出这个人力。
联合收割机和插秧机是同一个系统，它们会共用相同的灵电转换模块。
投入半机械化插秧机和收割机，普通人实现粮食自足大约需要明年才能实现。
稻种是来自温带和亚热带的，在明珠岛的位置不太适应，产量略有下降，上半年亩产只有120千克。
现有的农业人口不到三百人，一部分以新结合家庭的形式存在，实际能投入农业的人力有两百三十多，还要再去掉六成种蘑菇、蔬菜和从事牧业等副食品的。乐园一号的主食消耗约六百吨一年，既每个人需要有六吨以上的产量才能自给。
不过即使这么多问题，牛用农耕机的投入也解决了大半。
牛用农耕机虽然第一年只有三十台，也能把单人耕种面积提高到两顷多点，理论上以120千克的产量也能产出四吨多点粮食，这个平衡还很脆弱，虫害、施肥任何一个环节处理不当都可能导致减产，但加上上半年总计60顷的种植面积，已经很接近自足。
现在稻种正在委托空寂岛改进，到六月开始二季育种时，空寂岛传来消息，他们到十月能弄出足够来年使用的亩产达到两百到三百千克的稻种。明年下半年就会有粮食酿酒并开始还玉剑山的账。

第六十五章 南宫梦轩的质疑
3016年也是乐园一号人口爆发的一年。
去年开始推行的生育鼓励策略，一开始大概是太惊世骇俗，几乎是行政中心帮忙白养孩子并提供免费教育机会，去年没有形成规模，上半年有少数人领到补贴之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或者才肯相信。
下半年进入孕期的人增多，今年开始爆发，截止六月，就已经成功生下八十几个孩子。
在琴仙岛、空寂岛人员的帮助下，今年的损失率被控制在6％，既上半年产妇加孩子只损失了五个。
6％的死亡率看起来有点可怕，其实这个概率比正常时期的平民产子死亡率低一半以上！
按这个进度，今年的人口增长率会非常惊人，不过这也跟乐园一号人口结构偏年轻有关，超过生育年龄的基本没有。
这里的生育年龄四十五岁以下都算，只有三十二岁以上还没生第一胎的就不算在内。
不过产生个新问题是女修们太忙。
解决这个问题，沈文剑迂回了一下。
考虑到现在乐园一号的环境较为安全，而且未来十几年内成年人上升会很慢，决定把军事人员的规模缩减至五十人，只留下职业军人。虽说是职业军人，他们现在的工作更多是维持治安和农忙时帮忙抢收。
这样有部分人力补充到别处，最近完成学业成年的，能有更多人去学医，开始建立医疗体系，建设重点就是产科。
乐园一号在未来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里，都会维持百分数级别的超高增长率，未成年人将占据总人口量三成甚至更多，和前两年情况差不多，医疗人员将成为今后一段时间的重点人口支出。
召集行政中心的几位新任长官开了个会，把未来十年的人力分配方向确定下来，主要保障医疗产科和识字普及教育两个方面，在保证粮食自给的前提下，人口达到五千之前其他部分的人力都要为此让路。
乐园一号上了轨道，马上就能粮食自给，接下来是改变岛民。
岛民和岛民也有区别，如果把大部分上进的都弄去浮空城，几百个岛民连生育基地都称不上。
沈文剑并不想随便放弃一群人，毕竟四个门派的普通人凑一凑，再加上浮空城和岛民，总共都还不到五千，只依赖浮空城要一百七十年到两百年才能达到一百万人口，加上岛民时间至少缩短三十年。
岛民们长期生活在琴仙岛脚下，还需要琴仙岛主事才行。
沈文剑窝在家里，找了几个工程院的工程师帮忙，偶尔请乐园一号的行政官来提意见，为岛民做了份计划，然后跑去找南宫掌门商量。
“把这片礁盘改成低盐度内湖，然后去江河入海口获得鱼苗，让岛民从事渔业和盐业，与浮空城交换他们所需的日用品。”寒暄之后，沈文剑直入主题，简单介绍了其中的重点。
南宫梦轩盯着他的脸，一点也不掩饰好奇。
直把沈文剑盯的咳嗽一声，才不在意的笑着问：“为什么不在岛上挖些鱼塘呢？”
她居然有在听他说话，沈文剑挑了挑眉头，解释道：“水源，如果在岛内做海水鱼塘，可能会影响岛上的井水，做淡水鱼塘又难保障有这么多淡水，凝水法虽好用，可如此水量，也需要大量建设动力炉，维护和燃料都是麻烦。”
南宫梦轩眼神发亮，笑着点头，又问：“那为何不是海水呢？”
“因为担心有魔化的鱼卵进入渔业区，所以要完全封死，利用砂石渗透保持活水，这种工程完成后，下几场雨盐度自然会下降。”
“沈掌门思虑周全，何以来寻梦轩？”
她的话很有歧义，沈文剑装作不知，说明来意：“施工人手和岛民劝渔都需要琴仙岛姐妹出力。”
南宫梦轩先点头，后又摇头，决定为难他一下：“若有渔获，明珠岛还需给浮空城进贡人口吗？”
“咦？”沈文剑睁大眼眨巴两下，没想通是什么环节把婴儿转移传成进贡的。
糊涂案一时间解决不了，他还是很快否认上贡的说法：“南宫掌门怕有些误会，逐步往乐园一号转移人口，是因为随着我们的规划推进，从事农业、渔业、牧业的人口比例会降低。我们刚刚推给乐园一号的农机，预计明年能以一百多口人种出足够三千多人食用之粮，渔业同样也会如此，即使达到一百万人，可能也只有数千从事渔业之人，南宫掌门不会以为一两百年后明珠岛才几千人吧。”
南宫梦轩听完没有立刻转变态度，说道：“能否以一百多人口供养数千人，梦轩自会遣人查证，沈掌门能否告知为何不能把那工厂、私塾设于岛上？”
怨念不小啊，幸亏他今天他跑来琴仙岛，不然电话里这女人可能觉得拿捏不了他，还不会提及。
趁着她说话，沈文剑已经整理好思路，轻松回答：“我只给普通人提供一个存活下去的平台，并不限制他们设厂的位置。南宫掌门可以设身处地考虑一下，如果有一天我等四个门派要离开此处，临时把岛民转移到浮空城，而浮空城一时间没有那么多工作，他们就只能领救济。如果人多到浮空城也救济不了，那时怎么办？谁来下令让他们饿死或丢到海里？”
因为问心无愧，沈文剑可以从工作、文化、团结等很多角度来阐述一个教育工业中心的必要性，即使要分出第二个工业中心，那也是新的浮空城或海底城，而不是岛子上面。
他话音落下，场面安静了许久，南宫梦轩皱着的眉头逐渐松开。
“梦轩未见市面不识大体，还请沈掌门见谅。”她道歉，从侧坐转为跪坐，双手合十微微拜了拜。
沈文剑被她弄的有点小尴尬：“南宫掌门无需如此，你我既是盟友，若有疑问说开了便好。”
莫名其妙遭一通埋怨，解释清楚之后说话容易多了，很快达成若干共识。
岛礁改成内湖，施工不需要多少特殊材料，主要是用改造触手隔离出一块安全区，以便大伙下去施法。难处在于恼人的灵月造成的落差近十米的潮汐，让堤坝无缘无故多出十几倍土石方的施工量，幸亏灵石充能让补充灵力的时间成本低了很多倍，不然弄个内湖就要累死一票人。

第六十六章 天魔的瘟疫
内湖建成时，是一个长约三千米的弧形湾，平均水深只有六米，就这深度还有大半是挖出来的。
鱼苗的来源，专门派遣飞艇到东边九百多公里处的一处大岛获得。
大岛的长度有一百千米出头，主要是山体，平原几乎没有，有山泉汇集的河流，有海河两栖鱼和河口鱼，正合适新改的人工渔业湖。
趁着搜集鱼苗，除了护卫队伍，沈文剑还特派了一组人随飞艇过去勘察地质情报，结果显示大岛上有一个铜矿。
就一个光铜矿没什么价值，四个门派如果隔着九百多公里，有个什么事协助起来也麻烦，还是等海底勘探手段吧。
海底勘测现在分作三部分推进。
一部分是早前提出的能避开水体影响的海底探测器，样品在内湖建造的过程中做出来了，在明珠岛和周边两个岛屿的礁体上勘探了一番，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在沈文剑眼里没有特别的价值，别人可不这么想，比如在明珠岛北边偏西的邻岛礁体发现了陨铁，也就是玄铁，解析后是含有一定稀土和微量放射元素的天然钢块。
另外三个门派听说玉剑山没兴趣，仍然凑人去挖出来分了，听说每家都分了几十吨。
海底探测器在这个海域效果不太好，黑锅要由地质状况来背。
这片海域其实是深海区，现在都没探到底，能勘察的部分其实就是几个岛的礁盘至水面以下几百米处，而水面下的勘察因为要求有改造触手驱赶魔物，折腾起来还挺麻烦。
再往下探也不是不行，但是未知魔物的风险大了些，不如等等，于是产生了第二个部分。
第二部分是声呐系统，由工程院、生物研究院、设计院合作进行，初期的要求不高，能通过复数声呐源获得一千米内的图像信息即可。
声呐系统刚刚开展，到现在为止勉强能用于海下测距。
另一部分，是正在设计院进修的琴仙岛团队负责的潜艇项目，她们同时也负责声呐整合和各种测试工作。
……没错，潜艇。
航天飞机早几年都造出来了，现在跑来海上，造个潜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潜艇在金丹以上的修士眼里，只是在海底作业时临时喝口茶的场所，用潜水钟效果是差不多的。所以这个项目主要是做长时间水下作业的休息区、提供水下照明、武力支持，以及为今后普通人参与海底采矿做技术准备。
两个前提使吨位没办法做太小，第一稿还在做浅海实验的小模型，放大到后续完整版的水下吨位有1500吨。
这个潜艇很奇怪，工作形态时，平时贴在艇体两侧的机械臂向前，连接处靠近艇首，有点卡通感。
而它的武器更诡异，是超大号的手持鱼枪，鱼枪装在发射器里平时位于艇体上方领航室两侧，只能用机械臂抓取。听刘香湘说，她们要弄出发射速度超过160米每秒的鱼枪来。
……岛上的女人真狠啊。
沈文剑算了算比例，这鱼枪被发射出去的部分，应该接近两吨。两吨啊，用160秒的速度发射出去……但是这思路很不错呢！
这个速度发射出去会发生超空泡现象，既不需要任何法术帮助，就能隔离水阻力，让鱼枪在水蒸气里移动。因为重量的关系，发射出去后借助超空泡速度降低会很慢，如果用法术调节超空泡的稳定度和射击后偏转，会是相当厉害的水下武器。
另外沈文剑喊刘香湘来询问之后，也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弄成手持鱼枪了，居然是为了瞄准更方便。
这个理由并不是很靠谱，旋转发射器肯定比两个机械臂容易操作，不过沈文剑没提出要重新设计，因为刘香湘只管设计院后把事情安排的太紧密了。
潜艇将是第一个同时采用机械芯片、显示芯片和计算芯片测试样品的产品，也就是说如果打回重新设计，还会影响到芯片工程的部分芯片测试工作。
算了，慢慢来吧，海底作业机械臂肯定是有用的，鱼枪以后改成别的发射方式也行。
海底勘测形成可靠系统，估计还要些时间，3016年底，最让人高兴的，是异种天魔的培育有了进展。
随着人造浮空平台二号建成，大部分新人员完成培训，生物科研院的浮空石产量缩减回三百吨每天，以后如果浮空石技术不突破，一年才会增加一个人造浮空平台。随着浮空石减产，各项工作也于九月时重新回到正轨。
年底时培育出八个版本，终于有一个确认为是异种天魔，实力上并没有特别强，只和能源再生者丙型产出的品种持平，却更安静一些。
在观察了十天之后，在大量人手的看护下，新的异种天魔被移动至牢房式的观察间里。和全封闭天魔观察间做区别，一面墙为带钢护栏的牢房式是专门为异种天魔准备的，以便更好的观察其攻击性与学习能力。
说起来有点作死，不过只要不靠近钢护栏五米内，旁边有斩情弟子守着，有异常也来得急处置。
牢房式观察间可以直接用人来投食，有了直接的互动，得到各项评估结果的速度很快。
新的异种天魔最后被命名为天魔瘟疫原型，因为它比丙型产生的异种天魔更适合运输投放。
根据观察，它除非饿上两天，一般不对人类和普通动物产生攻击欲。不过和之前的异种天魔一样，它隔着隔离墙也会对其他天魔产生攻击欲。
之后的十几次实战测试，死掉了几只原型。
评估的结果是能干掉八成的新生陆行天魔；面对猎人型基本是个死；对潜行类和飞行类能够反抗，但一般搞不赢；法术型只有一战，瘟疫原型直接把对方的法术免疫了！
现在的问题是瘟疫原型的成长率如何，能不能和正常天魔相比。有没有可能通过瘟疫原型，做出实力更强，甚至能够直接沟通和学习的家伙来？
沈文剑看过瘟疫原型的全套报告，对老牛说了这么句话：“未来天魔的数量比人多，我们在合适的时间投放比天魔多的瘟疫下去，能不能提前结束万魔吞天？”
受此脑洞激励，老牛下定决心一定弄出能更干掉0029号天魔的异种天魔。
当然，正事不能放下，生物研究院的主要任务还是更好的浮空石和更安全的能源再生者。

第六十七章 离心
3017年年初，是万魔吞天以来过的最轻松的年节。
无纸化办公系统已经全部完成并做了些调整与更新，沈文剑再也不用被过年时成吨的报告埋没了。
无纸化的优势在于可以直观的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不再需要从几万字的报告中寻找几个数据。更新之后，需要对什么数据做核实时，沈文剑只要选中数据提取工具点击核实，就会有短信自动送去相关部门，爽呆了。
3016年的数据里，乐园一号首次实现主食自给。
生物研究院的能源再生者丙型产出的尿素被提取出来作为肥料首次投入农业生产，让产量比预期的稍高一些，全年两季的水稻种植共得粮920吨。
今年的粮食玉剑山没有要求还账。
一部分曾经是地主的大户，肯定忍不住会囤积些粮食，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嘛，他们已经过了好几年手中无粮的日子，以现在的产量丢到市场里还不够他们塞牙缝。所以今年仍然会实行配给制，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粮食会收费。
粮食之外，人口没有意外的爆发增长一波，全年新增190人，增长率居然超过6％！
不过也无需太乐观，长期下去肯定还是会回落的。
值得一提的是年底对七到十四岁的孩子新做了一次检测，发现一个达到玉剑山入门标准的。伍长老跑的最快，又是女长老，这个孩子最后归了金石峰。
虽然只有一个，起码是个好的开始。
让沈文剑比较不爽的，是飞石门和千针山两个门派，年初时各送了封信来，提出要离开玉剑山寻地重建山门。
其实他也能理解两个门派为什么动心思，无非是看中原海地区挺平静的，可能从一些口风不严的弟子嘴里知道各岛上的原生魔物很少，而海中的魔物还没有能上岛的，貌似随便找个岛就能定居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似乎没什么理由阻止，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带走普通人，一个都不行，爱咋咋地。
沈文剑的手令由冷云带去乐园一号的修士社区，却很意外的引发了内讧。
“玉剑山待我等不薄，大灾不过数年，此时怎可弃之而去！”之前不知情的人里出现了反对出走派。
“复建山门是我等弟子应尽之孝道，莫非汝等要叛出山门不成？”跟玉剑山打报告要走的，同样理直气壮。
有人冷笑：“诸位师叔，你们想走，可我等不过筑基，在这茫茫大洋里如何得活？”
这人嘲讽到点子上了，两个门派最大的问题是筑基的太多了，一个门派就七、八个金丹，筑基的七、八十号人，难道吹个牛就能让一个金丹带十来号人在海上来去自如么？
“我等先去寻落脚处，清理了魔物，再一个个带你们出去便是。”
大多数弟子就看着吵架，沉默不语，不过看表情猜测，想走的不多。
他们吵起来最大的原因可能还不是理念不同，而是其中没有能服众的人，两家的掌门和长老都不在了。严重的是金丹之辈也不是都想离开，要走和不走的差不多二比一。
互相不服，又都不想妥协，怎么办？
只能分家。
一部分人瞒着大家向玉剑山提出出走，根本是已经把自己当门主了，他们之间很难再有互信。
道理如此，现场课混乱的多。
他们吵了一阵，火气越来越大，有个人发生魔化还杀了两个筑基的。
托生物研究院前身魔物小组的福，现在浮空城里有灵敏度非常高的邪能侦测装置，哪怕不是天魔也能准确定向。
魔化警报一响，不过几十秒就有两队斩情弟子到场，稍后军人们带着几个火箭筒赶到，对社区实施隔离防止普通人靠近围墙五十米内。
“让开。”
带队的刚好是前任代掌门使钱玉军，喊了一声剑诀一指，飞剑破体而出切开空气把魔物刺了个对穿，回转来两道剑气下去将其砍成几段。
“收拾，收队。”
正在内讧的一群人，自魔物出现到斩情弟子离开，基本全程处在懵比状态。
这件事的发生，反而更坚定大部分人留下来的意志。
后续断断续续又吵吵几天，倒是没有再发生魔化，最终两个门派加起来九个金丹带着十几人离开，还剩下一百二十来号人。
沈文剑没因为有大部分人选择留下而多高兴，反而更烦恼了。
跟各门派的掌门电话沟通后，发现海龙山还有三十几个别的门派的，空寂岛和琴仙岛地处偏僻倒是没有，干脆把霍掌门请到玉剑山来商谈。
“这些人始终想着恢复旧观，我计划干脆给他们划块地，新组个门派，霍掌门以为如何？”
霍商云沉吟几秒，询问道：“依沈掌门所言，加之我海龙山部分，他们加起来有六个门派，合于一处谁人主事，又如何有资材修行？”
飞石门和千针山的人最多，海龙山有一个救来的门派有二十来人，其他三个门派都只有几个人。飞石门和千针山走掉一批之后，如果只计金丹，六个门派差距不大，都是两三个金丹，多的四个。
沈文剑也觉得麻烦，不过他并不为此发愁：“可以先让他们在明珠岛相处一段时日，主事嘛，可以先行长老制，无需掌门。修行资源我玉剑山可支持部分功法和一、两吨灵石。”
他说着话，霍商云听着一阵恍惚，曾几何时，灵石是用吨来算的了？
灵石充能器，才是正会门派大多能活下不少人的凭借，最重要的资源已经能重复利用，其他反而是小头。
“既如此，此事便由沈掌门做主，我海龙山卖个脸皮，跟空寂岛、琴仙岛化个缘，也凑一份物资。只是不知沈掌门打算如何用这新门派？”霍掌门很快想好，宝物肯定不能给，银两、玄铁、金粉、朱砂等等，还是能凑出一些的。
沈文剑沉默了一会摇头：“难，他们总共才十几个金丹，一百多人都是筑基，能活着都不错了，等过上数十年，金丹多些或者能派上用场。”

第六十八章 把玉石峰拆了？
在一阵谈话中，原本混日子的几个小门派的命运被决定下来。
由各位长老从中协调，很快在明珠岛海拔略高的山上建个几个院子，作为新门派的落脚点。
玉剑山、海龙山承诺若离开，会带上他们。不过即使如此，也有少部分人不愿意进新门派，少数几个还递了申请要加入玉剑山。
这个事还挺麻烦。
“此等小辈不尊师门，招入门墙怕是祸害。”临时召开的长老会上，二长老表示反对，理由充分。
伍长老对此不太在乎：“良禽择木而栖，里面的混蛋事情我也听闻一些，我看招进来也无妨。”
外公黄长老在中间打太极：“筑基之人还可再教导教导，金丹之人谨慎些好。”
综合了各位长老的意见，沈文剑这回意外的比较认同二长老，理由有所不同。
“这事情会使新建的门派面子上过不去，今后还有麻烦。我看玉剑山还是不正面回应的好。”
沈文剑做出决定，玉剑山对于想加入的没有回应，可能办事的人做了某些暗示，一部分人以个人名义留下来，理由是打算做散修。
名字都没商量好的新门派自然不会有什么凝聚力，其他人该搬家搬家。
留下的总数三十人，其中一部分是真的打算做散修的，比较自在嘛，可以理解。
玉剑山当然也不是别人想进就进的，自家弟子很多天赋够了，一个入门考试都考了好几年的也大有人在，何况是平均天赋偏低点的外人。
沈文剑还是老策略，玉石峰不动，另外三峰愿意的自己私下接触、私下考验。
折腾了十多天，总共多了十名弟子……聊胜于无吧，总算把前几年魔化损失的给补齐了，只是修为还差了些。
仍然留在浮空城的散修们，由行政中心出面，给他们弄了个散修联合会，是个工作中介机构。
小门派的事情，让沈文剑觉得妖怪们的转移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原本取得伍长老谅解之后，打算先放几年，等有合适的浮空山之后再安排妖怪们转移到专门的山头。现在看来，事情就这么吊着只会让矛盾越积越多，或许不会爆发，难保出任务时不相互使绊子。
为此沈文剑跟刘丹长老连续多天每天谈上一两个小时，又加开长老会。
“本次小门派的事情，让我意识到有些事情拖的越久事发时越难看，因此决定将化形灵兽与前年招募的野生妖族划出来单独建立新的山头。各位长老对此有何看法？”
“如此甚好。”二长老的灵石峰人少，金石峰加上妖怪差不多有灵石峰的两倍，早就不爽了。
伍长老和沈文剑对此有了默契，也表示可以。
“不知掌门打算如何行事？”黄长老提问。
沈文剑对刘丹长老点头，由她来介绍后面的大事：“本次会将山门宝库、仓库，一并迁移至鲲鹏基地，之后玉石峰削掉一半，改造后成为两座山，安置玉石峰和新的妖族山。”
“掌门使不得，玉石峰乃我玉剑山脸面，怎可轻易坏去？”二长老表示异议。
这回不止二长老，连外公黄长老也皱着眉头，又不知如何开口。
解释只能沈文剑给，幸亏和刘丹长老已经把大多数状况设想到并安排了应对方式，他解释起来并不为难。
“各位长老莫急，听我说说。”他不紧不慢，招呼旁人为长老们添茶，才开始阐述论点，“以往我们选择弟子总说万里挑一，其实水分很大，只是有意求仙修道并成功开始修炼之人占比很低，依据我新建立的数学模型计算，平均每一千人不到，就能产生一个符合我玉剑山收徒标准的。浮空城增加到一百万人的过程中，会为我玉剑山增加多少弟子？”
万里挑一的事并不是沈文剑胡诌，是真有水分的。按具备灵气亲和力的人占三十分之一算，哪怕五十个人才有一个亲和度七成以上的，数字也比一万小太多了。
其实之前为了安排电厂等特殊地点工作，有做过全体测试，两千人里就有三个亲和度达标的，只是既然是工作检查，大家都是成年人，已经过了适合开始修行的年龄。
追踪最近几年进入七到十四岁区间的孩子们，得出的亲和度分布结果，可以推断出一千人能出个亲和度七成的。有可能浮空城比地面上灵气更充沛，影响到了成长期的小儿，但比例就是如此。
按这个思路一想，几位长老惊讶极了，黄长老不确定的问：“莫非能有上千之数？”
沈文剑还是比较务实，否认了这个数字：“求仙修道首重缘分，强逼不得。不过玉剑山和浮空城关系紧密，在教育时适当引导，排除些心性与各峰不和的，提供四百到五百的弟子应该可以。而且百万人的基础，增长稳定于百分之一时，每年还会为玉剑山提供三到五名弟子。”
他并不提浮空城还要为其他几个门派提供些弟子，大家都是正经修士，很难意识到有些事情可以通过环境影响结果，只要不强抢弟子，玉剑山有绝对优势。
剩下的仍然有不少高潜力的，而且都是孩子，只要肯下心思调教其他几个门派还是有不小甜头，这是大家团结的基础，玉剑山不能都占了。
伍长老听着有点懵，问到：“不知为何掌门谈及这些，与玉石峰拆开有关系么？”
“正要说呢。”沈文剑笑笑继续，“先不提万魔吞天的过程还会发生什么事，在有弟子补充的前提下，我们四家的规模会明显大于其他门派，把玉石峰这门面重新安排下也是理所当然吧。”
“难道不该往好了改？”二长老很快抓住漏洞。
“是要往好了改，不过现在化形灵兽和野生妖族要安置，就变通下，先拆开来，以后生物研究院弄出更好的浮空石，再慢慢改建玉石峰。”
伍长老点点头，但又有新问题：“为何不从鲲鹏基地切一块下来？把剩余部分并入玉石峰？”
她的说法还得到二长老的附和：“晴丫头所言有理，掌门不妨考虑一番？”
“我最初也想如此，只是飞艇什么的总要有个地方起落、维护，长老们也不想掌门殿前天天都是螺旋桨声吧。”
他描述的场景果然让几位长老皱眉，如此一想的确不妥。
飞艇什么的还是很有用的，总不能做点什么都把山给飞去办吧，就算浮空石能量支持的了速度也不行啊，一两千千米内飞艇方便太多了。
而且鲲鹏基地还有丹阁、炼器坊、斩情弟子驻地、设计院，再加上飞艇，动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沈文剑说法虽然还是很可疑，最后还是获得了长老们的谅解，不过长老们要求一旦有合适的浮空石，一定要先扩建玉石峰，把山门仓库与宝库搬回去。

第六十九章 结界涡流的BUG
改造工程动起来，掌门殿与玉石峰长老的院子被暂时搬迁到鲲鹏基地。
这回的改造并没有加急，灵石只是适量供应，预期需要三到四个月完成。
趁着改造，沈文剑开始安排新妖族山峰人事与内务构造。
妖族山峰的长老人选，当然由大妖伊梅尔担任，伊梅尔初时不太愿意，沈文剑亲自去请了几次，保证长老其实很闲，她才应承下来。
新山峰的名字，也由沈文剑和伊梅尔商量着定下来。
带着些巧合，也有沈文剑有意引导，新山峰重新启用了青石峰的名字。
奇石峰的名字不太合适妖族使用，他们本来就长得挺别致了，再弄个奇石峰的山名，显得有点刻意强调区别。
红豆、青柳、水仙和殷玲的档案当然归属到青石峰，不过人没有动，仍在原岗位。
对了，红豆也有了新工作，负责设计院等三院的物资调配……主要是押送，殷玲也被弄去混日子。这是个非常闲的岗位，偶尔会有临时项目需要加调物资，加上每月的例行工作也不过三、四趟。
工作轻松，钱也少。与巡逻岗相比只有一半，到殷玲和红豆两货身上，都是四十两。
灵兽、妖族算一算有六十几号，也能称得上一支力量了。
内务大部分与其他山头一致，只新人招募的部分非常别致。
沈文剑把红豆几个和殷玲的培养与训练记录拿出来整理，弄了一份带图画的玉简。
关于妖族的教育和培养需要一步步完善，明珠岛上有潜力成为妖族的，怕是只有几只海鸟和独角仙之类的，还有时间。
逐渐弄好人事构架和内务结构之后，沈文剑安排了一组弟子，依据新的妖族培养手册给妖族们补课。
以后大概就是紫雕精养紫雕精，兔子精养兔子精，必要的手术可以委托生物研究院完成。培养新妖怪过程中的教育环节，也可以让现在的野生妖怪们多复习玉剑山的发展史和规矩什么的。
让妖族在学舍里上大课基本没可能，白熊和独角仙在一起上课像什么话，把独角仙吃掉了算谁的？妖族的事很难以一般的弟子条例去处罚，所以最好是能够克制本能之前都以一对一的教学方式培养。
新增了妖族青石峰之后，沈文剑对玉剑山的整体定位是人砍妖怪，妖族砍人，魔物大家一起砍，说不定还能释放些内部压力。矛盾太多的话就把青石峰放走变成个新门派，若犯了天怒人怨之事，只能自己动手清理门户了。
另外，还专门找了一队精研功法的弟子，去给妖族去弄些通用程度稍高的功法，比如啮齿类兔子和老鼠完全可以用一种。虽然没有办法获得足够多样的解剖样本，通过了解妖族现在的修行状态和一些辅助诊断，推出通用度略高，副作用不明显的功法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文剑想的更多点，如果包含了各种动物甚至植物，哪怕一百万只里才出一只可以训练的，基数也是非常大的。
植物就不用管了，它们就以植物形态几百年不挪动位置也没问题，动物嘛……
本来打算直接限制数量的，但可能会被理解为歧视什么的，不利于团结。通盘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以经济手段限制。
想发展壮大，可以啊，跟其他山头一样能凑够工资就行。妖族一旦化形就是金丹，按玉剑山的待遇，别说上千，三五百个产生的费用一个山头都吃不消。
这些事情比较遥远，定下策略，以后转告继任的掌门就行，不用拿到台面上说。
正忙活呢，二月初八，一个电话把所有的兴致都糟蹋了。
“师父，紧急状况，有热流突破结界涡流，正在向我们移动。”刘香湘用很少的字就说完了状况。
沈文剑懵了好一会，起身招呼冷云看着掌门殿，自己带侯光师叔和水仙直接去天基情报中心。
这时候掌门殿和天基情报中心都在鲲鹏基地地表，出门飞一里路就到。
走进监控大厅，刘香湘已经在门口等着。
“什么情况？”
刘香湘带着沈文剑到指挥控制台，切换画面说起来：“昨天晚上二号同步卫星做例行拍摄时，发现这个气旋，通过追踪推断移动路线，应该是结界涡流甩出来的或通过某种方式偷渡过结界涡流的，刚刚打电话前，已经用近地卫星证实是高温气旋，中心温度超过三百度。”
沈文剑听完自己按了几下按钮，画面显示出台风的各种数据。
高温气旋很……雅致，和一般气旋不同，高温气旋的核心区是很大的无云区，外圈才是正常的气旋云。
这家伙很大，通过同步卫星画面和周边地区对比，无云高温区半径在八百到一千千米。
依据观测数据，气旋的移动速度比较慢，如果保持已经测得的弧形移动线路，大约需要十七天边缘才能移动到明珠岛的位置。
十七天，它的温度维持的了吗？
沈文剑在天基情报中心等了半个小时，看到最新的近地卫星拍摄的热成像图。
带状的近地卫星图并不能反映气旋的全貌，和一小时前的拍摄画面对比，似乎没有明显的降温。
“香湘，近地卫星都集中到明珠岛和气旋的连线轨道上，四十八小时内要弄清楚它的降温速度，最好能推测出之后是否有线路变化。”
“知道了。”
把后续追踪交给刘香湘，沈文剑先回到掌门殿，开始考虑对策。
第一个，第二个还远么？所以不该抱有侥幸，对策一定要有。
跑路？扯淡，浮空山的移动速度有限，十七天只能移动一千七百千米，气旋的高温区直径就跟这距离差不多了，稍微有点角度便宜，就白跑了。
而且，总不能指望每次都运气好，能提前十几天观察到高温气旋吧。
护山大阵能够实现温度隔离，是最简单的处置方式，但不一定好用，护山大阵主要用于防护法术，作用时间并不长。这气旋的规模和移动速度，过境过程可能持续好几天，万一护山大阵导热率有误差呢？
得全面检查各山头、飞石的护山大阵，过时的阵法需要更新。
主要问题还在于浮空城，沈文剑预想过太阳一直不出来实验了地下种植，却没有料到现在的状况，受普通人排斥灵气的干扰，浮空城的阵法虽有，却是个功能不全的简化版。
现在开始进行改造，阵法方面的改造时间上来得急，可是浮空城主要是供电的，涉及到整个能量供应线路和结构的变化才麻烦，供电线路和灵能线路的材料是不同的。

第七十章 试着碰一下
沈文剑的脑容量还行，很快想到浮空城的防御方法。
用人造浮空石，或直接从浮空城拆下来几块小的做立体防护罩，一块石头几百吨，能搭载大功率法阵和足够大的人造储能体即可，不需要其他功能。
储能体可以搬运到其他山上充能，搭载的石头不用时随便找个地方停靠就好。整个工程量会比改动原有线路小很多，也便于维护和替换损坏部分，几百吨的体量，在修士们手里几个小时就能完成加固工作。
时间并不很多，感觉能够应付这波之后，沈文剑立刻着手安排各种事情。
打电话给其他三个门派预警，让他们检查家里的阵法应对长时间高温的情况。
设计院全体人员停下手头工作，休息一天之后，投入到浮空城隔热阵法的设计与制造监理，时间太紧，工程院不一定能弄出足够可靠的成品。
工程院一半人员休息，回到其他三个门派帮忙检查和升级家里的阵法。
至于岛民反而不急，提前两三天拉到浮空城来住都行，万一气旋温度降低了呢，现在去折腾岛民不是瞎忙活么。
两天不到，二月初九的晚上，刘香湘拿着观察和计算结果到掌门殿。
“到达明珠岛时180度？降温为什么这么慢？它不会撞到别的气流吗？”拿起报告就问题连发。
刘香湘耸肩：“要问老天爷，我们的卫星种类和机能不全，只能推测三天内的气流状态，180度是以前面几十个小时和未来三天平均值算出的，如果有足够强的气流撞上去，可能会更低。”
足够强的气流，有点难，毕竟热气旋太大了，一般的气流对它难以产生大幅度的降温。
沈文剑挠头。
看资料，十几个小时前有一个岛从气旋中脱出，近地情报卫星的画面显示岛上一片焦黑，看形状都是树木。
连森林都碳化了，但还保持着形状，推断为高温水蒸气密度过高造成的异常阻燃结果。
明珠岛被180度的风刮几天，这岛子还能用么？
看着看着，注意到个比较重要的数据，由近地卫星从远处接近地平线角度拍摄热成像画面，与参照物对比之后，气旋热顶的高度为二十二千米。
沈文剑指着这张图问：“如果从两万两千米以上进行大范围施法，有没有办法破坏它的平衡？”
刘香湘摇头：“不知道，没做过，我们也模拟不出来。”
太尴尬了，如果晚些年，通过芯片项目的分支与授权开发有了足够强的计算机，起码情报能更清楚点。
沈文剑让刘香湘回去继续关注，自己打电话把几位掌门请到鲲鹏基地开会。
借手里的资料细致说明状况之后，沈文剑总结：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请三位掌门来，是想讨论下如果今后经常有这种气旋怎么办？”
三位掌门一个个皱眉，即便不考虑普通人，修士们依赖护山大阵或自身法术顶过去问题不大，可如果总是来也受不了，灵石充能也需要燃料与时间呢。
南宫掌门勉强笑着问：“沈掌门想必已经有办法？”
沈文剑很不给面子的摇头，解释道：“如果有海底城市，或浮空山做过水下环境改造，气旋不是问题，但二者的技术障碍太多，至少还要几十年。”
“此热团太庞大了些，小手段只怕不好用。”赵掌门和霍掌门也不看好。
冷场了一会，沈文剑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大家一起派些返虚弟子到气旋上方，大量释放冰洁法术、倾倒海水，如果运气好，也许能破坏气旋的平衡，让它自然散去或改变方向。”
“啊！沈掌门刚刚还说没办法？”南宫掌门有些责怪。
“成功的概率很难估计，而且它如果没散去改变了移动方向，不一定是好事。”沈文剑把担心处说清楚。
霍掌门点头：“尽人事听天命吧，否则干等着它来也不是办法。”
“正是如此。”
不管成不成，总要试一试才行，四位掌门达成一致，各自回家挑选合适的弟子与储水道具做准备。
储水道具和一般储物道具是有区别的，专用于储水的道具很少，但个体容量往往比较大，当然价钱也贵。
玉剑山的山门仓库里也有一批储水道具，准确的说是用于藏酒的葫芦，每个能储水一千立方出头。
把酒水整理整理，空出五个酒葫芦，其他的就只能用普通储物袋了。储物袋不能放进另一个储物袋，一个人能带的有限，就算它三十个吧，还不如一个葫芦装得多。
运载机开始任务检查和加注燃料，同时把一些仓库里的空间箱子集中到运载机，另外还弄了几个载人的小浮空平台，以节约在灵气匮乏的层面用于飞行的真元。
两天后，准备工作完成。
二月十三一早，运载机载着来自四个门派一共八十名返虚修士开始任务。
八十名返虚修士，足够在万魔吞天之前碾压九成以上的门派，现在却要去执行一个连结果都无法推测的任务。
各山也派了长老到玉剑山，在竹石峰卫星任务中心盯着。
本次任务是特殊任务，实际路程并不远，运载机的人工煤气装载较少，增加了液氧的携带，以保证飞行高度，避免被气旋卷进去。虽然气旋的速度不算快，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奇特的名堂。
距离不到两千千米，运载机耗时一百六十分钟到达气旋中心偏北位置上空25000米高度。
返虚修士们开始作业。
本次参与任务的返虚修士里，只有五十几人是水系或含水系的双灵根，剩下二十几个金系的，如果能造成明显降温，他们会发动一场巨大的雷霆促使形成降雨。
任务时长有几天，返虚修士们先做了下试探，在大规模的高温气旋里，水系法术的作用很有限，强制将水蒸气凝结成过热水，水体也会飞快的消耗灵气挣脱束缚，跟在熔岩区里用水系法术相比，好一点也十分有限。
那就只能高层凝水了，这里的气流不会上下流动，两万两千米以上的温度下降很快，到两万四千米左右就已经是零度以下。
凝水法和凝冰法在此高度还挺好用，试着放了几个大面积的凝水法术下去，几名带队的现场讨论起来，又通过卫星信号打电话回任务中心商量。
最后决定凝结冰水混合体并以法术保持悬浮状态，等足够大时，带来的水一起加进去，同时以冰龙形式灌入气旋。

第七十一章 气旋过境
任务……不太成功。
嗯，就是有一丁点效果，但是结果没有多少变化。
任务地点外部灵气几乎为零，但是数十返虚弟子在灵石的支持下，仍然造出来水体总量超过两百万吨，相当于一千个大泳池的水量，带去的海水在这个数字面前连零头都补不齐。
这么庞大的水体，当然不可能做成一条冰龙，直接冲到海里还有啥用。
所以最后是分作数十条按气旋方向逆行螺旋下去的。
后面的事就比较糟糕了，该地区成功降温了上百度，然而很快形成了个逆向气旋，不知为何居然和原有气旋形成了短暂的平衡。
平衡的结果跟开玩笑一样，气旋在几个小时之后二合一，整体温度并没有明显下降，倒是气旋的旋转与横向的速度都慢了一丁点。
执行任务的人还不甘心，临时申请从气旋里面接近海面处发动法术，被在任务中心的长老们及时制止，仍然在当前高度再试一次。
第二回的冰龙群进入方向改成了与气旋同向，可惜仍然没有造成气旋一分为二，返倒把之前略微降低的速度加回去了。
一天多的时间，温度比预期的多降低五度，也算没白干。
任务取消，队伍老老实实撤回来。
沈文剑倒是没觉得可惜，这是第一次试探，搜集到些相关的数据。
如果能找到可用于潜水艇的驱赶海洋魔物的办法，下次就能从海上发动，比从上面下去安全的多。至于更小的气旋暂时不用去管，只要全球温度没有明显升高，小气旋经过同样距离，降温更多，对明珠岛不会产生什么威胁。
或者过了这个气旋，四门派的联盟带着岛民往西边挪一挪？
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这些事只能以后再说，任务后追踪了几天，终于决定把岛民接上浮空城和琴仙岛安置，临时赶制的温度隔离阵启动。
岛……用冰封的话，可能冰还没融化，植被先冻死了，只能等着，过境时看情况，可以组一队弟子去发动海啸降温，只保证植被不死绝了就行。
各个山头启动大阵，需要往外跑的工作都被停下来，等着热气旋过境。
任务中心还放了几个小蜜蜂观察各种指标。
二月二十三，气旋边界还没到达之前，气温已经有明显上升，尤其是夜间。原本夜间气温一直都是25到28度，与气旋接触前，每天晚上气温上升三度。
二月二十七，比最初预计的稍晚一点接触，温度直线飙升，当天夜间十二点，隔离阵法外的温度已经有四十五度，全天平均温度有四十八度。
再往后，每天的平均往上涨十几度，第三天，一队弟子就顶着法术出去制造海啸，把明珠岛淹了大半。
虽然试图救了一下，但大家都不看好结果，气旋的移动速度不快，整个过境持续时间太长了些。
三月初二，温度达到最高峰，日均气温达到102度，中间有两个热浪把气温推到了133度！
此时气旋的核心温度仍有一百六十多度，比预期只低一点点，不过是在海面附近温度没那么高而已，浮空城乐园一号外面测到的最高温度就有145度。
明珠岛平均十个小时被人工海啸淹没一次，所幸气流速度有限，蒸发速度并没有超出修士们的应对能力，地表以下升温很慢，大部分植被虽然枯萎了，却没死透。
到三月初三，整个海平面上都是浓雾，水汽在五百米高度转为透明水蒸气。
三月初四，浮空山上全天看不到海面。
这个气旋一直折腾到三月初十，阵法外面的气温才回到五十度以下，又等了两天，确认气旋不会改变方向回头，正午温度也降到四十五度时，才恢复各种工作，三月十五正式解除警报，把岛民放回去。
海啸的帮助还是很明显的，温度恢复几天后，大量植被色泽逐渐鲜艳起来，其中只怕也有植被本身耐受力的功劳。
不过有件事情挺麻烦，不停的蒸发让岛子上聚了一层海盐，岛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修士们帮忙用法术把海盐弄到一起，这件事就由新组建的小门派办，清偿点微不足道的账目。
过热气旋过境，让沈文剑产生了很多疑问。
为什么古籍里没有记载？难道遭遇过气旋的都死干净了？还是被当成绝密藏起来了？
如果之前没有，而只有本次万魔吞天才出现，他就要怀疑这大地还适不适合物种繁衍了。
不过从热带植被的表现看，已经拥有对超高温气旋的抗性，所以应该不是首次，或者气旋只扫荡赤道线附近？对北边的中原大陆内陆没有影响？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前人人数较少，通过躲在地下的方式也能很好的应付热流，即使遇到类似的状况，可能也只当做天魔来袭前的警兆。沈文剑带领的玉剑山才是第一个包含天地情报网的渡劫团队，第一次拥有全面解析灾难的机会。
气旋过去，大家放松几天，沈文剑招来设计院、工程院、生物院三院主管与总工程师开论证会。
“前些天的热气旋大家都全程观察过了，我有理由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类似的状况有增无减。我不想有一天做出放弃几万甚至十几万普通人的决定，所以今天找大家过来，是探讨一下今后普通人定居点的建设方向。”沈文剑稍微停了一下，直接施展法术，投影四个类型，“浮空城、地表城、地下城、海底城，我们将面对什么样的难题，有没有办法同时在多个方向取得突破。”
他话音落下，总工程师们一个个挠头，课题太大，要整理个思路出来需要点时间。
三位主管除了徒弟刘香湘，工程院主管是去年新推举的吴长生，一位来自香风崖的外援弟子；生物院主管是老熟人，玉剑山的客卿苍冉，秘书仍然是他那古古怪怪的徒弟简英子。
其实沈文剑接任掌门重建人事结构时，有考虑过让苍冉等原本管理制造局的客卿接手工程院，后来考虑到工程院之前都是指挥制造局做事，人事反过来可能会造成额外的人员魔化，就放下了。
新设的生物研究院也有很多外人，经过几年的时间大家都更能控制情绪，而苍冉也休息够了，这种有过管理经验的人当然不能浪费。
总工程师们挠头时，三位主管喝茶，偶尔摇头，看样子很难。

第七十二章 城市类型探讨
首先发表看法的还是设计院的刘工：“掌门，这四个类型里，浮空城和地表城可以算做一类，要面对时间跨度更长、风力更大的气旋，它们都需要穹顶，或者能够长时间工作的立体法阵，法阵我们现在可以做到，只需要做点改进，消除掉更换符文储能体时可能存在的风险。”
沈文剑点头，提出需求：“浮空城的可用面积是最大的难题，面积够大时移动起来又太麻烦，苍老和老牛的团队还是要加油弄出更好的浮空石，产能的问题我们以后再想办法。”
浮空石的制造理论才刚刚起步没几年，苍老和老牛都不敢保证多少时间里能拿出成果，只能点头应付。
沈文剑知道这方面的难处，所以还要找更可靠的方式，继续说道：“地表城老实讲我不太想建，我们终究是要移动的，地表城市跟我们分开无法提供弟子来源不说，他们也很难应付四面八方的各种挑战。地下城市对地表城市的优势在于达到一定深度之后，理论上除了出入口不会有别的地方有危险，各位认为我们现在有没有能力建造出足够庞大的地下生活系统？”
“难。”刘香湘一点面子都不给，“地下生活最大的问题在能源，尤其地下种植对能源的消耗量很大，普通人怎么可能弄到每个月上万吨的燃料？”
她说的的确是最大的难题，地下种植的能耗，现在的技术是每平方米每小时0.5灵能，日夜光照42天一季小麦，在得到空寂岛全面助力之后，今年第一季一顷地产出才勉强达到三吨。
算下来平均超过46吨最高品质无烟煤才能得到一吨主食，就是现状。
在副食品不足的状态下，一个一万人的地下城每月需要两百吨以上的主食才能维持体力活动的强度，就要九千多吨煤！
实际上非热气旋袭击的状态下，还是可以在地面上种地，有热气旋时才需要转入地下，持续时间长的话……
“不对，不需要这么多煤。”沈文剑摇头反驳刘香湘的观点，“热气旋的温度很高，如果种植需要转入地下，我们同时可以利用热气旋的温度和风力来制造能源！”
刘香湘楞了下，看向刘工。
刘工点头：“可以做到，我们可以利用两个不同的功能模块配合，在最低温度八十度时就启动热灵转化。但是按照每月一万吨煤的需求换算，建造成本只怕受不住。”
刘香湘挑眉，瞪沈文剑：“成本啊！”
这里所说的成本，是根据买卖双方的形式计算的，如果是计划经济，就不存在问题，让普通人去支付只怕会是个天文数字。
沈文剑想了想，老实点头。
当几个门派决定移动时，留在地面或地下的，今后难以持续给团队带来弟子、资源、人力方面的支持，所以设备投入也不可能赔太多人力物力，需要考虑到对方的支付能力。
“既然如此，还是从两个方面出发，其一是找到品质和储量都足够优秀的石油来源铺设管线，其二是设法提高亩产以获得更高的地下种植能源利用率。”他这么说，其实是把大半个锅甩给空寂岛了。
至于石油，一直在勘探，也在几个岛礁的浅层发现了几个，只是品质和储量都不尽如人意，如果没有更多进展，稍后有更好的驱散海底魔物的手段时会去采样。
此外，还有一个沈文剑没开口说的办法，核能。
不过核能这东西，需要等芯片工程告一阶段并有一些衍生技术才能启动，否则缺乏足够完善的数控体系，核能的利用风险还是很高的。
另外灵气环境是否会对核能的利用造成影响，都要一个个慢慢试验，最终形成成果有的等，还不如不提。
最后讨论的城市类型，海底城市。
“海底城市算两个类型好了，一个是不可移动的海床城市，一个是移动城市，各位怎么看？”沈文剑抛出问题。
这回工程院来自香风崖的主管吴长生先发言：“海床城市感觉可以试试，海下移动城市要做大太难了。”
来自海龙山的工程院总工似乎有不同看法：“做大太难，可以做成分开的嘛，睡觉的地方管睡觉和吃喝，生产的地方管生产，种田的地方管种田。只要能有效驱赶海中魔物，我看装个两、三万人问题不大。”
吴主管说太难还没什么概念，总工老温说完，大伙反而觉得更难了。
这一套船也好潜艇也好，能做到一样大小么，零部件能通用么，不能的话如何量产零件，如何保证工期？整个系统所需的推进器、船体的维护工作量有多大？其他的困难都不提了。
随后几人也都发表意见，觉得海床城市可以等机会尝试，海下移动城市还是别蛋疼了，不如多造几个小点的浮空山出来。
海床城市和地下城市有两个很大的区别或者说优势。
海床城市能源困境很小，地下热能开采、海底石油、浅海海床能利用的潮汐能，都是不错的来源。此外，活肉在海下有更充分的食物来源，如沉在海床上的大型魔物尸体、海藻、虾米，理论上这个系统也能提供比地面多的多的能源。同样的，海床城市的食物来源也足够多，甚至不需要去刻意养殖，稍微把海床翻动一下让矿物质释出，大量的藻类繁衍就会带来鱼群。
难题在于稳定的驱赶魔物，现在对海洋生物的研究还是太少，虽然改造触手能够驱散魔物，可是随着时间过去，魔物突破本能枷锁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长时间在同一位置的海床城市，必然需要更可靠的驱散与防御手段。
把各种问题都讨论了一圈，沈文剑突然把话题拉到原点：“工程院今后可以把一部分精力放到穹顶工程上，现有的海下研究进度太慢，我想着能不能用穹顶加浮空石的方式，建造可以下水的研究站与休息区。”
老牛激动了：“太好了，我早就想要个潜水的平台了，有些天魔在空中做试验还是有危险，水下就不怕它们跑掉。”
天魔和天魔瘟疫们的互殴测试，存在各种各样的危险，如果把试验场地移动到水下上千米，那个深度跑出试验场的天魔自动就死了。至少从现在的研究成果看，陆生魔物中少数会游泳的，最多也就到水下几十米，即使考虑到有的魔物会有特殊的邪能特技，在海下上千米也不可能有机会浮起来，毕竟海里的魔物也是要吃东西的。

第七十三章 热流解析
通过论证会，决定了今后普通人的生活工作环境。
浮空城还是主要发展方向，在未来二十年内不存在人口溢出的可能，过程中只要有更好的浮空石来源，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但是浮空石的开发难有个准信，地下城市和海床城市都需要做技术储备。
地下城市的预研工作现在就在工程院展开，由几名工程师慢慢弄。海床城市则需要等到芯片工程告一阶段之后，由工程院和设计院组成联合预研小组。
顺带的，沈文剑借机进行了一波技术转移，将一大批铸铁、合金钢材的热处理工艺转让到工程院，并要求工程院尝试开发更优秀的热处理技术，免得其他三个门派借调来的炼金师们浪费。
此外，就是盯着结界涡流，看看到底什么状况会让这东西漏气，为此调动了一颗同步卫星执行转移动作，同步卫星只是调动就随随便便花掉个把月。
结界涡流是个很特殊的地形气流，含有超高温蒸气的气流，借助地形像冲浪一样进入海拔一万两千米以上的区域，一部分会在贴近二十千米的区域向东反向移动，遇到热气流后再次下降重复冲浪动作而形成涡流。
这个涡流在几个气流自东向西移动的区域，都有超高山脉挡着，说不定还存在极寒精铁或类似的降温体，正常状态下是不会有大块的高温气流团突破的。
那么BUG出在哪里呢？
同步卫星以热成像模式，对结界涡流地区连续追踪了几个月，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解析之后真没什么特别的，仅仅是全球日照不足平均气温下降带来的部分地区气流异常，结界涡流地区也没逃脱这种影响，受寒带气流影响，气旋偏移在热带区形成了几个漏气的点。
很失望，并不是神仙鬼怪作乱……可能有，毕竟现在的卫星拍不到鬼物，不过物理环境的确出了问题，有没有它们作怪结果并不会差很多，鬼物法力摆明不可能比真仙更高，所以它们也没能力把“安全”气旋变成极度危险，最多能增加一两个风力级别就不错了。
两个危险时间点是年末和六月底，受冷流刺激，这两个时间点气流错位增大，然后碰运气。卫星系统于六月至八月观察到的两个逃离气旋都很弱，离开结界涡流不过一千多千米温度就被同化。
至于是真的碰运气或真有妖魔作怪，那就要等下一代卫星了。
也有怀疑过是某种气象武器，不过很快否认了，气象武器发动总不可能毫无成本，不能摧毁有价值的目标，发动起来干什么呢？还不如直接把冲浪山脉毁了呢。
到2017年八月，芯片工程已经有部分芯片定型，借此机会，设计院部分人员转到新一代计算机的开发工作上。
一块计算芯片里包含了多少种技术呢？
先谈玄学，一块普通型计算芯片里集成了六十八个阵法，如果把这些阵法放大，几乎每一个都能形成古墓里，能对金丹以上修士产生作用的致命或非致命机关。这是只有大量应用三符文定式才能完成的工程，否则即使初代芯片采用的125纳米工艺，也无法在巴掌大的空间里集成太复杂的阵法。
它的内部有好几层，通过分化灵气，初始型芯片同时能处理五种灵气由阴阳分别构成的信号，相当于直接就是五核芯片……其实不止，它可以合理的把五种灵气信号通过载板转移到处理单种灵气信号的区域，做进一步处置，然后根据需求借助相应的模块，向外传送电信号或灵气信号。
这一块普通型芯片，就能替代掉上一代计算机的全部功能并且更强大，当然只靠一块芯片它也工作不了。
材料方面，在原料组的帮助下，它首次采用了超材料基板，通过一系列的炼器手段，让材料表层可以在灵能超导态和等离子态之间切换，这也是芯片计算形态和模拟形态的切换。
然后，集成了部分显示芯片的功能只是工程师们为了降低工作量的折中方案，不过测试中结果居然意外的好用，就留了下来。
此外，为芯片设计的载体基板，能直接将计算过程中产生的额外热、电、光储存起来并转化回灵气重新利用，该系统在地面用处不大，应用于天基与海底系统时能节约不少能量。
技术集成度之高，可以说即使三符文定式扩散，也没有第二个团队能在十年内拿出相似的成果，因为他们找不出磨练了二十几年的团队。
由于暂时还没有足够的途径引导量产，玄学芯片的单位重量价值远远高于黄金，封装之后也有等重黄金的五倍。封装的过程也是保密的过程，如果进行暴力破解，封装结构里储存的微量灵气能破坏基板上十几处重要结构。
新一代计算机的开发，实际上也不算是开发完整的计算机。根据沈文剑最新做出的要求，设计院重设的计算机组会进行标准定制，做出一种可以完全公开技术细节的芯片搭载主板。
项目完成之后，扩散主板技术与接口标准就能形成一个体系，只是现在还没有足够多的人参与到该体系，设计院还是得自己动手做一些成品计算机出来。
以沈文剑的规划，新计算机出来之后，就要做下一代卫星，可惜还没等到项目完成，下一代卫星的需求就急迫起来。
“师父，这是天文台搜集到的情报，我把它动画化了。”刘香湘带着个投影仪器来汇报。
画面中显示的是灵月全景。
灵月靠近，对大地的影响很大，对灵月本身的影响更大。
2013年五月，灵月地表首次形成大面积积水，同年底，灵月平均气温更趋于稳定，大气中的高温蒸汽凝结，大量河湖出现。
2014年，灵月出现了被天文台命名为玉湖的超大湖泊，长度超过两百千米。
2015年，高海拔……湖拔地区首次出现积雪。年均气温下降到七十度左右。
2016年，灵月地表水域面积大幅度增加，同时似乎有大量地下气体释出，灵月大气厚度略微增加。同时天文台的观测数据显示截至年底，灵月的自转速度相较于万魔吞天之前，提高了30％。
刘香湘来汇报的，是上个月的事，随着灵月地表出现绿色，出现了疑似人工建筑……或者称为城市的图形。
同步卫星的成像系统和近地情报卫星属于同一代产品，因为拍摄距离的关系，以及没有为灵月大气构成做专门的匹配，对灵月地表的拍摄精度极为有限。
被观测到的疑似城市的图形，外形呈“凸”形，线条很直，不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是人、魔还是神？

第七十四章 人口挖一挖总有
因为当初通过天文观测，算出降临日的时候灵月的距离并不会卡住同步轨道，所以没有发射灵月轨道卫星。
现在看来，真真有些蛋疼。
“我们的储备零件能凑出几颗卫星？”
“一颗同步卫星，两颗近地卫星，但是要送到灵月轨道可能有点难。”刘香湘如数家珍给出答案。
沈文剑点头，没有追问。
灵月比同步轨道高很多，而且这破天体还会改变运动速度，要借助航天飞机初步投放，再把卫星用重力弹弓的方式送上去难度很大，即使卫星有搭载不少的额外能源，成功率也不会高于30％，除非是载人的，有人在上面直接控制。
“继续追踪吧，设计院尽快把新一代计算机拿出来，嗯，反正主板技术是要扩散的，可以找海龙山和琴仙岛的人一起来做。”
刘香湘：“？？？”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扯到计算机去了。
沈文剑挠头，解释起来：“有了新的计算机，我们的轨道定制会更精确，卫星的发射成功率也大一点，如果都失败，还可以依托新的计算机和航天航空芯片做下一代卫星。”
“哦，知道了。”
送走刘香湘，沈文剑到院子里抓起门口的小白狐狸，抱在怀里撸，抬头看正挡着太阳的灵月。
是外星人还是升仙的那群变态呢？
外星人的概率很低，因为卫星并没有遭到干扰或接受到基于无线电和灵能的信号。
升仙如果升到灵月上那也太近了，至少换个平行空间或亚空间吧。
想一想，既然大地和灵月的环境都有大幅度改变，星月会不会发生联动呢？可惜星月远了些，同步卫星也很难拍摄到足够精度的画面。
搞不懂，以后再研究，反正暂时来看灵月上的生灵对自己这群幸存者的威胁，暂时还要排在高热气旋和天魔之后。
研究气旋和灵月，或者再加上个星月，都需要增加卫星，顺道跟二代卫星工程一同做了。
总感觉事情越来越多，要不要再拉几个盟友过来呢？
只怕有点难。
一般门派可没有玉剑山的情报网，勉强能有一些二代外销版和授权版小蜜蜂，情报的范围小、密度低，意味着移动时需要更加谨慎，不然魔物群一言不合就可能把本就折损过半的门派打残。
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变通的方式。
沈文剑在家里琢磨几天，憋了一肚子坏水打电话给香风崖的掌门，互相寒暄之后试探了一下口风，听说他们又从深山里救出十几个小门派的弟子，提出一项合作意见。
“香风崖以救助天下同道为己任，我们玉剑山也想帮些忙，比如那些小门派的筑基弟子，可以由我玉剑山接到海岛上安置。”
听了他的提议，对面一时间没了声音。
沈文剑非常阴险，这是怂恿香风崖买卖人口啊！
……说法也许有点过分，他提出的合作，其实对三方都是有利的。
在玉剑山的角度，玉剑山有机会获得更多的人力支持。
在香风崖的角度，正好是甩包袱的机会，留下从外面救来的有战斗力与生存力的金丹人员，能吃不能打还必须有饮食供应的筑基弟子刚好丢掉。
而对于被转移的人，脱离中原大陆这个现在看来威胁更大的地区只是其一，他们在明珠岛形成几个小门派，也可以招募一些有修行资质，但是四个正会门派看不上的人，扩大修士群体。
玉剑山等正会门派的择徒标准都差不多，灵气亲和度的最低标准都要七成上下，浮动不大。但其实灵气亲和接近五成时，就已经有机会修成金丹了。
五成到七成亲和度的人数要比亲和度七成以上的多两倍，沈文剑觉得全都给最近在明珠岛上组成的小门派不太好，多弄一堆人来分享更好些。
“如此，管某在此感谢玉剑山援手之恩。”冷场了一会，香风崖的掌门终究没忍住答应下来。
算一算，估摸着会有一百来个人转移，还不够。
沈文剑继续甩筹码：“玉剑山手中粮食不少，若管掌门有相好的掌门、山主，也可以联络联络，我们玉剑山一并养了。作为谢礼，玉剑山会赠与贵门小蜜蜂的全套材料技术。”
随着初代芯片技术逐步完成，很多技术都能称得上过时了，用这些技术帮帮别人，顺便捞些人口，实在是一举两得。
香风崖是有小蜜蜂的，而且还买过技术，所以管掌门知道小蜜蜂里有一种材料特别恼人，想要抛开玉剑山自己做，只能用黄金加白玄铁做成合金才能替代，仅此一项，就把成本推高到比当年玉剑山外售价格还高的地步。
听闻玉剑山要送全套材料技术，口中还没答应，脑子里已经在合计谁家还有只吃饭打不了架的了。
沈文剑不是前代的秦掌门，对海龙山和空寂岛还可以借着以往较为深入的合作拉关系，其他人就只能诱之以利，免得欠人情。
不出所料，管掌门稍微扭捏了几句，在高级导灵钢的诱惑下，还是很快答应下来，两人约定好接人的时间。
十月，由四个门派凑出来的行动队伍，带着两架二代飞艇直接从鲲鹏基地飞往香风崖。
两架飞艇都加装了由海龙山开发的飞艇空中补给件，它的功能类似于航天飞机用的额外燃料添加机构，区别只是一个应对的是液氧液氢，一个是高压人工煤气，前者结构更复杂些。
通过这东西，二代飞艇就能应付往来超过八千公里的路程，不需要香风崖提供煤气补给。
技术转让忙活一阵，十几天后，两架飞艇带着额外的三百多人回到岛上。
三百多人来自十几个小门派，被重新分成两个门派，和之前的凑足三个。
有这么长的时间，连这些人怎么用沈文剑都想好了。
先到工程院做学徒，表现出优势的，到时候可以租用玉剑山的成丹阵法。成丹阵法难度不高，只要有思路都能做出来，早晚大家都会开始用的。
等金丹期的技师甚至工程师累计到一定程度，几个小门派做些周边零配件，接替当初制造局的功能。

第七十五章 在家看大戏的东西
3017年很快过去，3018年年初，结界涡流又漏出一个高热气旋。
这回没有重复前一年的场景，气旋的线路错过了明珠岛附近，不过并没有因此放弃观察的机会，运载机带着修士，用空间箱子携带大量小蜜蜂等观察设备前往追踪。
今年的热气旋比去年小一点，但没有小很多，预计到达明珠岛所在经度时，核心温度在120度左右。
任务组顺便做了些测试，外部制造水龙卷、高空制造飓风等，提前大约30小时把核心温度降低到一百度以下。
在核心温度降低到九十五度时，通过法术完成大范围凝水形成降雨。降雨之后的热气旋就没有威胁了，对海面以上数十米区域的温度影响变小很多，在核心温度九十度时，海面上空五十米内，气温都不会超过五十度，只偶尔有热风会造成临时升温，但也很快会褪去。
拿到一堆记录数据和实验数据，下回再试试别的。
沈文剑和工程院主管吴长生见面谈了一次，之后由工程院协同琴仙岛展开了个新项目，开发声波武器。
与常规武器不同，这个项目产生的武器并不是打人的，只需要一个功能：给高热气旋强制脱水。
既然气旋中最危险的是水，那就给它脱水，理由很干脆。
琴仙岛精通乐器法术，很擅长为声波赋予法术效果，沈文剑希望通过该项目产品，能直接从云顶击穿至海面，并强行凝水。大范围也许比不上蒸发速度，范围小一些也行，万一破坏了运动平衡呢？
武器化的另一个好处，是只受灵石供应限制。一个返虚修士有十到三十千克灵石（前期平均值），就能从真气脱力状态恢复全满，法术武器化之后，供应完全可以用吨算嘛，不然灵石充能器闲着也是闲着。
设计院这边，随着17年11月计算芯片的配套主板开发完成，后续的新计算机整机开发项目转移到工程院，并把一部分接口标准公开，其他门派可以找工程院合作，开发周边设备。
安排是如此，然而标准公开一个月，并没有人来谈合作的事，都不知道能拿计算机做什么。
这种情况让沈文剑头疼，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仅门派采购，即使把利润率推高到100％以上总量也很少，的确很难让人产生动力。
按部就班的进行吧，设计院的主板开发团队，随后转移到显示芯片的配套主板开发工作上，显示芯片的结构、需要处理的数据，比计算芯片都更简单更规则，所以这回同时推动普通版和微型版芯片的主板开发工作。
“微型版显示芯片的主板，要做成全电模式，几年内要让大伙能在家里看大戏。”没有开会，只是沈文剑和刘香湘之间的师徒谈话。
虽然芯片本身不是全电，通过封装额外的电灵转化功能，并进行一定处理，就能把灵气的影响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不做触控板的话也不会有人抱着屏幕看。
刘香湘：“在家里看大戏？数据来源呢？用无线电信号吗？”
沈文剑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钛粉，用法术变出个小塔和一堆铺在桌面上的线条：“就是这样，主信号源是卫星信号，但是入户信号用缆线直连，铺设缆线比家庭用天线费用会高些，也更麻烦，但是这样画面完整度会更高，还有其他原因就不说了。”
其他原因，包括便于管理，和创造就业岗位等，这些跟开发方就没关系了。
刘香湘记录下来，似乎想到重点，乐起来：“我知道了，师父想要让卫星信号塔可以接入唱大戏的信号对不对！？”
沈文剑笑着点头。
电视有什么用呢？它是种相对廉价的娱乐方式，同时促使进入家庭的财产进入再流通。
之所以是相对廉价，因为现在连板子都没出，也不知道最终成品会是个什么价钱，考虑到工程师们离谱的薪水，每台电视至少得收取20两技术授权费，再扣掉原材料费用和厂商利润、工商税，至少也得近百两银子一台，相当于工人们几年的薪水。
看起来在万魔吞天期间推出电视机，是个很不靠谱的举动，沈文剑却有着自己的考虑。
促使家庭财政进入再流通是其一，其二则是要借此扩大玉剑山的影响力。
一台电视机如何扩大影响力呢？
答案太简单了，做新闻。哪里的天魔往哪里去了，哪里魔物群正在迁移，都可以做成新闻。如果操作的好，甚至可以把一大票门派骗到中原海来。
这个环节得等几年甚至更长时间，至少等有一部分普通人参与到卫星图像分析的工作中再说，否则玉剑山可没那么多人力管闲事。
现在开始做，可以进行技术储备与实践，同时还能应对将来几年会产生的教育用人荒。
提到教育用人荒，就不得不提3017年度浮空城和岛民的新增数量。
沈文剑必须承认，他太低估没有娱乐的环境里，大家生孩子的速度了！
去年除去魔化的婴儿，浮空城和岛民共新增婴儿362人，损失母亲六位，新增人口356人。
356人，浮空城加岛民才四千四百人，里面还包含了前年的一百多孩子。8％的人口增长率，而且从产科报告看，今年可能更多！
8％是个很不正常的数字，因素还在于浮空城人口基数低，同时人口年轻化程度高，加上去年的新生儿，平均年龄居然降到二十六岁以下了！
死亡率维持在千分之三，出生率如果继续保持百分之八，十年内人口就会翻倍。届时包含岛民和浮空城，差不多是四千成年人要养五千孩子。
这个状态都还能处理，然后就会发生大事。
大约在未来十年到十五年之间，随着成年人逐渐脱离生育年龄，会发生增长率的飞速下降，按照沈文剑通过对年龄层的粗略计算，会降低到2％以下，然后断层。大约要四到七年，生育率才会逐渐恢复健康。
这个断层，其实降临日之后救援时就已经有了。当时孩子虽然多，但大部分都已经有十来岁了，后续的救援中，小儿基本没有。
九到十年的年龄缺口，需要两到三个世代才能抹平，让人口增长率趋于稳定。
回到电视机对此事件的影响。
最糟糕情况，四千成人需要抚养六千到七千未成年及孩子，这些孩子都是十五年内产生的，单纯下调投入工业生产的年龄限制基本无效，那个时候也很难弄出几百教师来，挤出一百多号教师可能都需要行政中心的公务员上阵。
为了迎接普通人群体的全面工业化，教育必须要保障，除了修士们支援点人帮忙，电视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可以在事情变糟糕之前就准备好趣味较高的常识普及与初级科普节目，以减少教师们在旁支上的课时。

第七十六章 航天飞机坏了
新的显示器材与计算机同时开发着，为了节省后续卫星项目的耗时，还有个事情要做。
回收空间站。
这东西还是当年运载机和航天飞机大载荷投放实验的时候丢上天的，因为是临时项目，里面很多功能都没有，遥控也只能控制它调整个姿态，基本是个摆设。
现在要开发新一代的卫星，它的用处就来了，既符文太空测试的记录与实际样本。
此刻天上飞的卫星，也有当初送上去的卫星测试机的功劳，无人空间站也继承了符文测试功能，有很多测试机上没有的符文定式静态测试样本。
要取回样本和测试记录，可以让航天飞机执行一次任务上天去把空间站拆回来，或者直接让空间站降低轨道重入大气层，不过后者其实无法采用。
还是一样的原因，空间站就是为投放实验临时做的，并没有完整的再入大气层结构，强行再入，有六成概率会把重要样本烧掉。而且空间站里还有气密测试等一堆静止实验项目，也需要它保持足够的完整性。
然后问题来了，航天飞机能不能执行回收任务？
答案是成功率比较低。
没错，无人空间站是航天飞机通过机械臂投放和安装的，通过反向操作，航天飞机也能把它拆回来。
可是难点并不在这里，而是空间站的自我姿态控制能力不行，空间站的反应延迟高，比卫星大很多质量却没有专门的推进器，也让变速变向很迟缓。
与前一次天基武器平台弹药补充任务区别很大，弹药补给，是航天飞机的舱外任务机器人，携带专用“弹夹”装在制定模块上，航天飞机本身实际没有和武器平台完全同步。
而要拆掉无人空间站，必须主舱机械臂完成抓取才能做到，不然舱外机器人推力是奈何不了空间站的。
“所以完成回收任务，要么找一位勇士登上航天飞机，通过肉眼现场控制航天飞机姿态微调……这显然不现实。航天飞机本就没有载人机能，即使利用罐子什么的怪东西，强行把人送上去，没有训练几年的人指望他把通过肉眼一次就完成速度、轨道相对同步，还不如多执行几次任务碰运气呢。”分析过成功率，回报中刘香湘如此阐述，“第二个方式，则需要一个包含中继信号、激光测距功能在内的舱外联动器，帮助地面站更精确的对二者进行第三方定位、测速。”
这些功能本就应该在舱外任务机器人上，只是舱外机器人仅执行了一次弹药补给任务，一直没有升级。
“既然都想好了，你就安排人给舱外机器人升级吧。”
刘香湘手一摊：“没人，本来就只几个人，辣么多工程怎么做的过来，师父自己改吧。”
沈文剑瞪眼：“我改，你请得起吗？”
“又不是我要把空间站弄下来。”刘香湘撇嘴。
沈文剑拍额头，算了，也不是大工程，每天花三、四个小时也要不多久，正好天河虚拟实验室好久没用过。
有自己的实验室支持，虽然获得的结果不一定与现实一致，重复加工的过程还是省下了，折腾了半个月，把鸡蛋形状的舱外机器人改完，丢给工程院测试。
三月底，各准备工作就绪，运载机背着航天飞机执行了空间站回收任务。
任务难度大。
空间站的质量与体积都大，遥控操作不好控制细微处，捕捉的最后过程中发生了两次磕碰，航天飞机左翼上的一块隔热陶瓷被撞碎……
天基情报中心的正常弟子面面相觑，还有看向后面的沈文剑的。
“看什么看，都这样了，继续啊。”
沈文剑没有参与操作，出岔子的原因也和他改造的舱外机器人无关。最后的捕捉动作，是延迟和惯性的战斗，即使没出现碰撞，也只是运气好而不能讲系统厉害。
这会他也心疼，别看只有一块陶瓷破碎，本次返回的过程中左翼是保不住了，即使能够完整的回归，修复起来的难度也很大，说不定就要重新造。
唯一的安慰是当初的两套火箭还没拆掉，万一航天飞机不行了，必要时还可以先用火箭。
捕捉、拆卸、回收是个很麻烦的过程，无人空间站的轨道高度略低于近地情报卫星，几个小时就会绕行一周，其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没有同步卫星信号，作业时间很长。
总计耗时三十小时才全部拆卸完毕，沈文剑没空在现场等着，回去处理山门事务，第三天来看再入大气情况。
玄学航天飞机还是很靠谱的，再入过程中，左翼发生了大面积陶瓷剥落和蒙皮撕裂，但终究依赖再入大气专用的反向推进器，把机翼温度控制住，没有进一步扩大损害。
“呼！”现场大家松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航天飞机的制造，最困难的部分，就是翼身融合的骨架，它占据工程总量的比例不过15％，但是如果骨架断裂，只能全部拆了重造。
刚刚松口气，很快出现新的问题。
“凤凰号左翼升力不足，轨迹出现误差。”前面的人汇报。
降落的总指挥是刘香湘而不是沈文剑，指令也由她决定：“真空级乙型发动机再启动一次，把速度降低，我们慢点飞。”
减慢速度，意味着回收时间又增加了，正式的回收，已经是第四天中午。
凤凰号航天飞机不会落地，会停在三万米高空等待运载机的对接，同时在现场接受工程师们的第一波样本检测，这个高度灵气几乎没有，样本状态与太空里没差别，一些检测和封存工作等落地后再做就来不及了。
样本数量很多，需要检测的指标也多，设计院的工程师、技师全部上阵，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沈文剑特批了半数的斩情弟子上运载机做护卫。
很快更为全面的符文太空实验资料到手，等计算机和显示面板告一阶段，就能顺理成章的开始下一代卫星工程了。
沈文剑看到凤凰号航天飞机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太惨了！
没几天，刘香湘把检查报告拿了一份给他，经过工程师们的初步判断，凤凰号蒙皮、陶瓷层、内部零部件等都要全部拆除，重新对骨架做整体热处理，可能还需要修形。
嗯，跟重新造一架新的比，工程量也差不多少。
考虑到现在正进行中的工程与人力，只能让凤凰号暂时歇着。

第七十七章 生产自动化的需求
大概是因为早有各种笔记面板和显示面板打底，显示芯片配套件的开发工作异常的快。
五月底，耗时一百九十多天，显示芯片全部配套工作完成。
这里的全部，不仅仅是配套的基板，还跟原料组借了技师，弄出了标准液晶量产生产器。
“量产”这个词水分比较大，这台二十多米长的大家伙，一天只能生产一百片大号液晶屏或三倍的家庭屏，只是屏幕不含组装线。
量产生产器，加一些简单的人工组装基板、芯片、框架等零件的工作，就能完成液晶电视的生产。
随着芯片体系液晶显示器推出的，还有全新的标准，直接上16：9宽屏，对角线尺寸用的分米（100毫米）。
16：9好不好，这就不是现在讨论的问题了，先用个几百年再说。
首批推出的五个类型中，包含修士用单体12分米拼接阵列屏、7分米实验室级触控屏（另一个世界27.8英寸）；民众版12分米土豪屏（非组合）、7分米家庭屏与5分米实惠屏。
依据六月份递交到沈文剑这里的报告，民用版相当的水，土豪版对角1.2米的大屏幕，用的是跟实惠屏一毛一样的微型显示芯片，区别只在于土豪版的基板做的漂亮些，电路做成抽象图了。
之后由刘丹长老联络，召集乐园一号行政长官、工商代表进行闭门会议，初步核算出的制造成本，三种民用版分别为90两、62两和45两。
成本的差距很小，因为除了液晶部分，内容都是一样的，不过售价的差距肯定不会这么小，因为行政长官在闭门会议里建议对土豪屏的生产抽奢侈税！
这就是职业公务员和乡绅长老议会的差距，如果让掌握着资源的乡绅们来做，绝不会想到从这种角落里抽奢侈税。
会议中形成的初步价格文件，算上税务，三种电视最终的售价，分别会是288两、188两和88两。
不过这还是初步结果，实际形成生产还早的很，液晶屏生产，玻璃基板、民用芯片的生产都还没安排，现在设计院和工程院都忙不过来，根本无法为电视机厂提供稳定的芯片来源。
到3018年六月时，全部初代芯片的设计、测试工作都完成了，稍作休息，设计院一半的人力被丢到新一代卫星的开发上。
新型卫星会全面采用基于芯片体系的功能模块，为了配合工程，另一半人被拆为两组。
一组计算机组，借助几乎和电视机同时完成的工程院、海龙山合作的计算机项目，重新设计卫星用轨道、姿态计算模块。
前面两批人的工作，因为芯片体系的保密性，都有工程院做合作方，最后一组人就比较惨，因为他们要弄的是芯片生产。
芯片体系最厉害的就在于不需要针对单一产品做核心设计，绝大多数产品都可以围绕现有的四类十二种芯片开发，需求量一下就推上去了。借助实验室机械的半手工制作方式就该趁此向自动化转变，否则单单供应未来几年的需求，就得凑出个新的设计院来专门造芯片，哪里能挤出这么多可靠的工程师。
按沈文剑的意思，生产一分为三，基材、芯片本体、芯片封装三套设备。
现在总生产量还很有限，三个部分都可以捏在自己手里，挑选几个斩情弟子来做就好，往后也许有一天玉剑山只做芯片本体的部分。现在直接分为三个体系，分别升级，也能降低更新换代时，生产设备升级的难度，节约脑细胞。
总之现在大伙都很忙，工程院被分作五个团队在用，沈文剑去遛弯时，还发现他们居然找外援……那些没受训过的修士帮忙。
比如一些对精度、工艺都不怎么在乎，零件工厂现在也做不好的玩意，他们就会找玉剑山和海龙山的业余选手帮忙。比如计算机基板的灵能线路布设，弄的线路一个个歪歪扭扭，合格率直线下降，但总归不能用的还能剥离材料再用，多少也算帮上了点忙。
会炼器的修士是很多的，大多数都是出于法器保养的需求学了点，他们中很多人受不了一天到晚折腾炼器，有的则是怕炼器烧钱，多半水平比当初只自学一年的青柳还烂的多。
沈文剑估摸着，芯片形成小批量生产之后，能支持些小玩意比如含有象棋游戏的平板之类的，扩散到三院以外的人群里。花几年培养点兴趣，说不定又能忽悠二、三十个弟子入坑。
三院的事自有刘香湘等几个主管协调，沈文剑身为掌门，除了看看每个月的报告，还得盯着刚刚形成的新高热气旋。
经历第一个大型高热气旋时，是有打算带着大伙一起向西迁移的，后来找到退路反而不及了。
同步卫星的调动，让玉剑山能第一时间掌握气旋情报。
依据风速不同，气旋到达明珠岛最少要十八天，多的要三、四十天，随着样本数提升实际跨度还可能更大。而其中高速气旋其实并不可怕，大阵开个三、五天就过境了，可怕是慢速气旋，时间越长，大阵故障率越高，越容易出事。
之后做了个简单的气象模型，速度慢到一定程度，能对大阵产生危机的气旋，玉剑山在搜集完情报之后，大概有十二到二十天的时间跑路。
考虑到高危险气旋规模大，南北跑路不太靠谱，可以执行的还有两个方案。
向东，在接触气旋高温区时才开始移动，通过逆向移动减少气旋接触时间。向西，提前跑路，浮空山虽然慢了点，但大规模的气旋也不快，大约能跑三千多千米的距离，如果到这个位置气旋的危害还过大，那就只能依靠跑路过程中启动的备用方案熬了。
回到今年的热气旋。
这玩意简直坑，去年六到八月时的气旋远远的就熄火了，今年变本加厉。
第一个气旋的高热区半径为六百千米，比不上去年年初那个却也不小，问题这货直冲着明珠岛就来了，并没有走弧线，而且速度更快，因此预期到达时的核心温度也有160到170度之间。
刚刚启动应对方案，把乐园一号和那组保护用浮空阵法石飞到渔业湖上方，开始转移岛民，第二个气旋冒头了。
第二个气旋还没有完全脱离冲浪区，但推断规模会和去年年初的那个相当，更严重的是其核心温度居然达到四百度，要比一般高热气旋高出三十几度，意味着它的总热能会更离谱。
“这是要把沿海地区的平均气温补上么？”沈文剑站在天基情报中心的指挥台后吐槽。

第七十八章 换岛
“师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刘香湘鄙视。
沈文剑皱着眉，看着3018年二号高热气旋的云层区只有三百多千米，三十二小时内就会到达，跑是跑不掉了的。
“先应付眼前的，香湘多盯着后面那个，确认路径之后立刻告诉我。”
第一个气旋过的比较快，较小的直径，较快的速度，整个过境过程为七天。
这七天里，气象灾害声波武器组派了几次人出门，做了些实验。
而后面的高热气旋，在第三天时已经首次测出路径。
没有直线过来，第五天修正线路后，大概和明珠岛擦过。然而到第一个气旋完成过境时，受其他气流影响，第二个气旋的轨迹又产生了偏离，预期的接触时长由五天调整至八天。
没急着动作，继续观察了几天，到气旋边缘距离明珠岛还有七天路程时，沈文剑才开始做准备。
“冷云，通知琴仙岛、海龙山、空寂岛掌门，启动高危气旋紧急预案，准备坐岛。”
“哦。”冷云把火焰摆到脑袋上，拿联络器出来打电话。
和基础预案的区别很大，紧急预案启动之后，四个正会门派的所有山头，都会坐到明珠岛东北侧，既渔场所在的一侧。
是否要接触地面真的坐上去，各掌门自己决定。
接下来会启动另一组浮空阵法石，跟守护乐园一号的阵法石功能一样，不过是放大版，由人造浮空石做的一组三千吨级的阵法石，这套石头启动的阵法会包住半个岛子。
海龙山和琴仙岛的主峰都比较大，两个摆一起就有小半个岛子的长度，还需要些高低差才能把大家所有的山头装下，至少要有三到五个岛靠近地面，因此叫坐岛。
各山行动起来，飞的慢，浮空山的错落细节也需要现场协调，花了两天摆好，把阵法守护范围缩减到十千米直径的半球状。
这期间，今年的三号高热气旋轨迹微调，把接触时长又拉长了一天。
距离接触还有五天，可惜琴仙岛的对气旋脱水武器没弄出来，不然正是实验的好机会。
三号高热气旋带着200度的核心温度跨越明珠岛。
众修士这回并没有去管明珠岛上的植被，想看看高热气旋的威力。
这玩意真不是盖的，三号气旋的速度略高于去年的初次接触，过境第四天，就把地表温度催到一百一十度，植物倒是没有像东边几千公里外一样碳化，不过随后几天大多数脱水都脱到开裂了。
植被的生命力比人强多了，事后粗略统计一番，裂开的树木大约有六成仍活着，或者与岛子上地下水丰富有关。
通过已经接触和观察过的几个高热气旋进行统计，热气旋的线路似乎始终在南北纬七度之内移动。
要不要挪走呢？
跟几位掌门讨论讨论吧。
“我看不妨去中原大陆海边，魔物虽多些，也不见得比热风厉害。”空寂岛的赵掌门不看好此处。
霍掌门反过来问沈文剑：“沈掌门怎么看？”
沈文剑摇头：“如果只是我们修士，在哪都好，但是为了今后的弟子来源，普通人在低纬度地区粮食更充分些。这两年的报告几位也看了，往北迁移，人口增长速度势必被粮食拖累。”
虽然大部分地区光照都不足，赤道线地区紫外线辐射值却足够大，加上白天太阳被遮蔽时的补光，仍然可以种植两季主食，别处可没这么好了。
琴仙岛的人和岛民们早习惯此处了，也不想迁移，听沈文剑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南宫掌门表态了：
“这才头几年，今后恐更为厉害，不如我们西迁吧。”
霍掌门点头：“嗯，我也同意西迁。”
沈文剑看向赵掌门。
赵掌门想回去的想法没能成行，细想过还是同意西迁：“西迁也好，却要找个大些的岛。”
“那行，各位安排安排吧，我们十一月左右动身。”沈文剑说了个时间。
“为何要到十一月？”南宫掌门问。
“岛上的人工渔场今年收成应该不错，收拢了鱼苗差不多就十月了。”沈文剑解释着，“此外，还需要准备些东西，以便迁移后给岛民和那几个小门派把房子重建了。”
岛民的房子不少都是茅草屋，有的是干草加泥巴的混结土，没有整体搬迁的价值，趁着搬迁，也可以给岛民的居住地好好规划下，便于抵御风灾，不然每次有热风来都全体脱产有些伤。
几位掌门碰了个头，回去准备搬迁事宜。
沈文剑则招来工程部主管吴长生，让他找人协同乐园一号的制砖厂、金属零件厂，开始准备重建所需的材料。
岛子上的建筑，防风防水是必须的，依据位置可能还需要防震。不过到现在为止，进入备选的几个岛都没发现过大地震痕迹。
现在准备的材料，包含低矮建筑所需的短钢筋、带扣状结构的防脱落瓦片和排水系统所需的一些东西。
准备材料的时候，岛民们在渔场紧盯着鱼，感觉鱼苗多起来了，就开始大量捕捞，这回鱼苗也不放过，海龙山出了块地，弄了个数百吨水的小池子暂时储存鱼苗。
匆匆忙活两个月，十一月初启程，到11月18移动到西边一千五百多公里的大岛上。
这个岛子的北缘刚好在北纬两度，比明珠岛向北偏移了两百多千米。
新岛南北长度六十六千米，落潮时东西跨度四十千米，涨潮时东岸海滩三千米都会被淹没，平均陆地面积为明珠岛的三点五倍。
这个接近两千平方千米的大岛有自己完整的生态……也不算很完整，魔化的被浮空山吸引遭殃之后，危险生物只有三种，南岸靠西边红树林附近的咸水鳄、密林里的大蛇和野猪。
特别提一下野猪，到达新岛的第一天，一家野猪找上门来。
“啵咦……哼啵咦。”
发着猪叫声，若不是这一家子有两只会飞，巡逻弟子差点喊屠夫了。
土著妖怪，交给青石峰的妖怪弟子去交涉。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第二天弟子回报称，没人弄的懂野猪的语言，法术都不行，这几只野猪似乎从来没有听过人说话。

第七十九章 野猪的贡献
此方世界天庭和地府机构不在线，因此海外的土著妖怪不通人言算是挺正常的。
不能沟通怎么办？直接砍了？
太鲁莽，沟通了一天都没发生打斗，说明野猪一家并没有抱着敌意。另外，野猪怪成丹时体型完全没有变化，一定还保持着之前的天赋，嗅觉会非常发达，搞不好比地质探测仪还好用。
“伊梅尔，你派遣几个成精前是四足兽类的弟子，跟野猪一家子先处着，试几个月看看效果。”
“几个月……尊掌门令。”她还是老样子，不啰嗦。
把野猪一家稳住，没急着安置岛民，四个门派开始搜查岛屿，把之前没找出来的魔化体挖出来，同时对岛子做深入分析。
这个岛子南边有红树林和滩涂地，只要有合适的方式，岛民能很轻松的从中获取双壳类（蛤蜊等）、螃蟹；东边每天会被淹没的巨大区域里，有几个巨石区能比较容易的在退潮时获得海苔和另一种小蛤蜊，此外因为涨潮会淹没接近两百平方千米的区域，退潮时很多鱼来不及退走能捡到很多海产。
还有，新岛上有个天然内湖，靠近西岸，面积接近四平方千米。勘察后发现西岸有一处岩层空洞，涨潮时湖里跟海是连通的，所以湖中是海水，不过把这个洞堵死，想办法清理掉湖中的魔物，改建成淡咸水渔场的工程量很小。
派人征求了岛民的意见后，岛民绝大多数认为住在内湖和滩涂的中间最好。
找了块东边有山体遮蔽飓风的低地，开始清理密林，内湖改建工程也同时展开。
趁着退潮用粘土和巨石把洞堵死，然后凑了一百多号修士用法术抽水，没想到抽出个超大号的八爪鱼，这八爪鱼一根腕足就能伸出五十几米，要不是湖里大部分地方水都很浅，它搞不好已经把里面的东西都吃光了。
发现八巨型爪鱼后并没有当场砍死，卫星任务中心转告了生物研究院，这帮家伙立刻兴奋起来，找刘丹长老借了两艘短途飞艇去凑热闹。
大八爪鱼最后还是被肢解了，因为太大了，湖底也还有不少未抽干的海水，修士们不砍它很难通过法术影响它的行动。而大八爪鱼发现该涨潮的时候还没有水，决定往海里爬，所以只能砍。
幸运的是，这是只活肉八爪鱼，能够用于帮助海下工程的研究，超大的腕足改造后也能支持一年左右。
彻底排水后，修士们用法术翻滚淤泥，又翻出来几只魔化的鱼和小号的八爪鱼。
后续的工程没急着做，四个门派的各个山峰都移动到岛子南部分好地方，才开始下一步。
一群修士用法术把半干的淤泥堆填到湖东岸上，顺便把湖的深度提高了半米多，这才施法将原海道下方的岩石沙化，过滤海水注入湖中。
淤泥也不能浪费了，不过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海底淤泥的肥沃度很高，但不能和淡水湖、河床淤泥一样直接利用，需要脱盐才行，而成分太复杂的时候，用法术脱盐才是正经渠道。
可是法术脱盐的成本太高，乐园一号的行政中心，纠结小半个月，才决定拿出三千两银子，能弄多少算多少。
小门派做工程，只能拿一半钱，另一半抵他们之前亏欠玉剑山等四个门派的物资价值，也算某种程度的资源共享吧。
筑基修士的待遇并不算好，即使是做消耗真元的工作，一个月也就二十几两银子，算起来乐园一号出的三千两，几乎能把带着的三个小门派筑基修士一网打尽，干活大半个月。
但是这项生意并不亏，开工前工程院帮忙采样分析，判断该工程会为乐园一号提供至少四万吨的食盐储备，仅此一项就赚大了……只不知要吃到何年何月。
十二月时，岛民们的新村落建设完成，开始自己动手打井和适应新的生计。
年底，野猪怪们终于通过接触、法术和幻阵等一系列手段，能够用人言沟通，大家这才知道它们为何找上门来。
“有个山洞里有很好吃的东西，我们下不去。”被称作猪大的野猪怪如此说。
山洞很多，不过这种地方危险大，又很难用设备帮忙，大部分山洞都没有深入勘探。
这回有土著带路，勉强可以试试，相信连人话都不会的土著妖怪，应该还没学会勾心斗角。
第一批只派了一名返虚期的弟子，带着几个金丹跟去摸摸情况，没两天就回来了，刘丹长老把手持留影器录下的画面拿给沈文剑看。
所谓山洞，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群，从录下的画面看，里面宝贝不少……但现在并没有什么蛋用。
溶洞里最多的，是水晶状物体，有弟子往上面倒水，然后用法器试毒，确认无毒后沾舔了下。
“咸的，是盐。”
……是的，这个溶洞里最多的就是沉积盐晶体，这里还在海边，要这么多晶体盐作甚？
而猪大所说的下不去的地方，就比较特别了，先是条还阳涧。
还阳涧是修士们用的称呼，专指逆行而上的水流，是水流，不是水井，并没有外部压力帮忙。
通常这种流水都是些诡异的东西造成的，果不其然，他们逆流而……下，从录像看，大概走了三千米以上，下行高度少说也有四百米。
三千米，落差四百米，这么大的坡度，异常度太高了吧。
“莫非下面有灵石矿床？”沈文剑自言自语着继续看。
猪大所说的下不去的地方到了，可以看到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时，还带着点幽兰的光亮。
猪大很耿直：“就是这里，我破不开这墙了。你们能拿出来我分你们一半。”
它说完，还低头喝了一口带着蓝光的水，顷刻间鼻子前端到小眼睛处都结冰了！
接着，弟子采样，试探了一下墙体，借口看不懂需要帮手，让大伙返回了。
沈文剑放下东西问：“样本在哪里检测？”
“设计院。”刘丹长老已经打听过了。
沈文剑刚准备去问问，还没动身，刘香湘已经打电话过来。
“师父，发现厉害东西了，你猜是什么？”
“……猜不到。”
“哼！是跟猪大下去山洞里带回的样本。”她哼了声直说，“我们检测到铯跟镭……不对，重点是依据灵气检测结果，还有猪能闻到香味我们闻不到，我们推断里面有灵髓！”
“灵髓？”沈文剑惊了。
玉剑山的宝库里没有灵髓，但曾经有过，身为得了传承的掌门，沈文剑知道这东西有些不得了。
灵髓的用处太多了，多到根本不可能留在手中。

第八十章 探宝（上）
玉剑山的宝库里没有灵髓，但曾经有过，身为得了传承的掌门，沈文剑知道这东西有些不得了。
灵髓的用处太多了，多到根本不可能留在手中。
灵髓最简单的用法，直接喝。
它能让筑基弟子不经雷劫成丹，而且即使是资质不行的人，也会有颗完整的内丹，也就是把低天赋的筑基修士直接进阶为金丹真修！
仅此一项功能，就让十分理智的沈文剑有了砍掉野猪怪全家的冲动。
它用很少的量即可给那些碎丹的金丹弟子补完金丹，一旦金丹补完，即使跨不过返虚的大门槛，至少也能修行到金丹圆满。金丹圆满与金丹起步的真元差距百倍以上，绝对是增强门派底蕴的好东西。
难怪野猪怪都成丹了还带着孩子呢，只怕小野猪们也喝过那水，已经不是寻常野猪了。
此外，灵髓对成就真仙，也有很大的帮助，但用量可能比几百个碎丹修士修补金丹还多。
不知检测到的镭是灵髓里的还是别的东西中的，如果是前者，用这玩意成就真仙……好像也没问题，真仙能不能生成癌症都要打个问号。
挂断电话后，沈文剑纠结了很久，打回给刘香湘让她封锁信息，又叫来刘丹长老，商谈了两个小时。
对于猪大，派之前和它接触的妖族弟子去谈新的交易条件：玉剑山帮忙破壁取宝，猪大一家如果加入玉剑山青石峰，可以按先前的约定拿一半，如果不加入，只能得两成。
为什么不独吞？
宝物嘛，还是讲个缘分，如果没有猪大，想在灵气密度略微过量的地下溶洞群里找到那条还阳涧都不太可能。再说杀人夺宝这事一旦做下，很容易把山门内部的气氛搞的很糟糕，以后也别想做什么大事了，一个大门派的发展，终究还是要依赖制度和群众间的名望。
而且猪大在寻宝方面的能力比一处灵髓更让人看好，杀鸡取卵感觉有点亏本。何况沈文剑还有后手，分成的方式猪大说不定会主动放弃。
谈判挺顺利，猪大一家加入青石峰，拜过师祖住了两天随队启程。
第二次行动的规模没有明显扩大，除了带路的猪大，十三个人里有十个返虚期，带队的是冯师叔祖，还有隐身跟着的吉云。
能把吉云请动，还多亏了灵髓逆天，沈文剑稍微介绍一下吉云就对灵髓产生了好奇，他答应灵髓如果有一定量，可以分它二两尝尝味道。
这队人里不是返虚的三个，都是设计院的工程师，负责现场勘测和想办法破壁。
前一批弟子毕竟不够专业，虽然对墙壁做了取样，可是回来一检测，就是普普通通受过微量辐射的玄武岩，明显不是能挡住金丹猪大的东西。
因为判断墙后有宝物，很多手段不好用，第二次行动主要依赖剑修和土系法术尝试。
在剥离了表面岩体之后，现出阻碍的本体，一整块的巨型陨铁，而此时流水换了个位置却没有发光了。
工程师确认安全之后上前用携带的药水和小器械分析，看看这陨铁为什么能挡住剑气。
冯师叔祖转头问猪大：“怎么水不发光了？”
猪大上前喝水，口鼻再次结冰。
弄碎冰块后贴着陨铁闻，工程师也给它让路，很快确认位置。
猪大用鼻子拱了拱：“这里这里。”
冯师叔祖没急着下令，先等工程师们的分析结果。
分析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有了结果：“这颗陨体长期受葵水洗练，已经不是寻常玄铁，刀剑难伤。葵水在侧，此物也难以加热，建议用土系的植物生长法术从裂缝处下手。”
工程师的调理清晰，根本不去管葵水的来源，现在首要任务是拿到宝物，葵水慢慢研究有的是时间。
“你方才所言，土系植物法术？”冯师叔祖有些不确定。
工程师点头：“没错，要克制葵水之力，非土系法术不可，可单纯的土系却应付不来眼前玄铁。”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不外乎是木土双系的修士嘛，可是土系双灵根里只有火、土与土、金。这两者加上纯土系修士都能用植物法术，但是威力却很难应付眼前的状况，因为他们只能催发少量木元灵气，根本不能对其进行操作。
所以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至少为木、火、土三系灵根的存在。
冯师叔祖正为难呢，另一位工程师开口了：“师叔祖，掌门名下弟子余灵珊是九阴脉，修为或者差了些，眼前却比我等能应付更多状况。”
科研部还是科研部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社区和食堂里见过余灵珊，也有人打听过状况。
“既如此，我等在此守着，你携我手信带余灵珊来。”
溶洞里可没有卫星信号，只能用脚。
冯师叔祖派了两名返虚弟子护送工程师和猪大回山，也不去找余灵珊，直接到沈文剑处报告。
他们想的妥当，若调余灵珊外勤，她的两位师傅一个是掌门一个是代掌门使，通过别的途径申请，肯定还要多报告一趟，平白浪费时间。
“姗姗行么？”沈文剑听完报告，询问着看向冷云。
冷云眨巴眼，一脸懵比状摇头：“不知道啊。”
余灵珊从能力、性情上看，不适合以安全借口调到掌门殿工作，沈文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了，只过年时她会打电话来拜年。
冷云好一些，因为电话和无纸化办公的缘故，如果没什么事，沈文剑不要求她守在掌门殿待命，她经常会回去竹石峰住。只是她大咧咧的，也搞不清状况。
……沈文剑琢磨少时，点头：“让她试试吧。”
玉剑山有两个人能干眼前的活，就是沈文剑和余灵珊两师徒，他自己去的话吉云在现场呢，喊它动手说不定更方便。不过掌门离山不是小事，要把所有部门都通知到，很麻烦，余灵珊适当的锻炼一下也不错。
余灵珊嗑过两颗涅槃丹，总算也是入过轮回梦的选手，虽然阶段方面没有到金丹后期，但是丹药加成和九阴脉的综合优势算下来，能力还是有的。
余灵珊一到场，问题立刻有了改观。
借助普通的巨藤种子施展法术，生长的力量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就顶着葵水的阴寒之气，生生在陨铁上撕开条口子。

第八十一章 探宝（下）
撕开口子之后停止施法，余灵珊在一旁休息，借助灵石恢复真元。
冯师叔祖招呼斩情弟子起出施法长出的巨藤，确认安全之后交给工程师们。
其实冯师叔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工作模式，相比年轻时什么都不懂需要看运道或蛮力的方式，这样似乎也不错，并不依赖运气那种虚无缥缈之物就能减少危险。
工程师们很快有结论：“就在里面。测量的结果显示这个东西内部大概有七十立方……就是两间房子的空间，还有另外几个裂痕，似乎是和灵脉接通了。安全些的建议，是让珊珊师妹再施法，我们在外面划几条线，配合剑气，很快可以开出让人进出的口子。”
大家看向余灵珊。
“啊，哦，在哪施法？”
九阴脉恢复速度跟一般修士不是同级别的，虽然只休息了十几分钟吸收一颗灵石的灵气，现在已经是全满状态了。
工程师用砂子以法术塑形，告诉余灵珊控制植物的施力点，费了几两口水，终于让她弄明白。
大家配合起来行动，总算把玄铁受葵水影响的部分破开，正要斩开里面的正常玄铁时，一直隐身的吉云出声了。
“且慢，里面有怪物。”它说着话，现身出来，把现场的人吓一跳。
幸亏无法用神念探测到吉云，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见是天仙，大家都行礼，冯师叔祖询问：“是何怪物？”
“虫子，一群虫子。”
大伙皱眉，虫子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吉云都提醒了，冯师叔祖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天仙可有应对之策？”
“吃掉，稍后汝等破开铁壁立刻退开，虫子自有妾身应付。”
冯师叔祖想了想，天仙既然不进去，应该不是想要趁火打劫，于是同意下来。
剑修们依着工程师的安排，一起动剑，然后使法术推倒门状铁块，退开来。
果然下一刻许多黑影从中窜出，飞行速度之快根本看不出虫子的外形。
不过虫子们没来得急建功立业，空气中突然冒出一堆小狐狸，一个抓一只咬下。
虫子更多，然而狐狸吃虫子很快，咬断吞下就寻找新的目标，对虫子而言更难受的是它们咬不伤狐狸，又被堵在门口一小块区域里出不去。
倒是旁边的工程师发现了问题。
“有邪能！这些虫子是天魔！”
这下冯师叔祖在内的几个正常弟子才惊了。
小狐狸们和虫子的战斗逐渐焦灼，偶尔会有小狐狸被一群虫子咬到消散，不过吉云在后面，小狐狸的损失很快有新的补上，但渐渐的，范围越来越大，需要填上去的狐狸也越来越多。
“敢问天仙此天魔能否以法术斩杀？”
吉云没立刻回答，口中吐一口五彩流光钻入狐狸群中，没有任何变化。
“虫子吸食灵气，法术难以应付。”
冯师叔祖也不问飞剑好不好用了，这溶洞里虽然有法术照亮，可虫子速度那么快，飞剑只怕有些施展不开，只能近身应对，还不如等吉云收拾了。
随着战斗持续，吉云的小狐狸似乎可以无限增量，好像完全没问题，工程师们动心思了。
“天仙大人，能否捉几只虫子出来，我们带回去给生物研究院，或者有所帮助。”
吉云皱眉：“如何带走。”
工程师应答如流：“我们带了大封印术发射器，如果不行还有铅盒子，这虫子既然常年被陨铁封住，说明它们不吃金属，铅盒子应该能锁住，如果它试图破坏还可以临时炼制个陨铁盒子封住。”
因为之前的样本里发现了镭，所以带铅盒子出来理所当然。
吉云皱眉，都是那个混蛋沈文剑带出来的怪人，罢了罢了。
“虫子还有许多，你们先炼制陨铁盒子，铅盒子妾身信不过。”
它说完，空气里又出现一些小狐狸，横冲直撞冲进去，不一会咬了两块陨铁出来，工程师们拿到陨铁开始加工。
原料组工程师的炼器能力也很强，没几分钟就弄出两个玄铁盒子，顺便还送去旁边葵水中淬火。
吉云这才使两只小狐狸叨出两只虫子塞到盒子底，但小狐狸却不挪开。
“直接盖，一松口就飞了。”吉云提示。
盒子盖上，小狐狸烟消云散，吉云混淆虚实的手段着实让大伙开眼。
虫子和小狐狸的战斗持续了大半个小时，小狐狸最后足有五六百只，总算把虫子吃的差不多了。
虫子不再出来，并不意味着没有了，吉云散去大部分小狐狸，还剩下二十多只堵着门。
“你们进去吧，被咬了赶快出来便是，没几只了。”
冯师叔祖思考了一会，最后这一段只能蛮干，他自己带着两名剑修进去，其他人在外。
猪大留着口水也想进去，又怕这从未见过的怪虫子，见还有很多比自己厉害的都不进去，它最后还是留在外面。
刚进里面又遭遇虫子袭击，不过这些虫子在里面却没那么快，随便就被剑砍成几段，不知是何缘故。
被砍断的虫子并不会死，跟普通天魔一样，虫子的再生能力极强，落地只几秒又会长好继续攻击人。似乎除了吃掉，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应付。
“护着我，拿东西。”
冯师叔祖拿出个为本任务专门准备的大瓷瓶，神念扫视，找到灵髓施法收入瓷瓶。
这摊灵髓位于一块发出荧光的石头角落里，居然有三十几斤！
收好灵髓，冯师叔祖犹豫一下，拿剑斩下那块发出荧光的石头，用布包着迅速退出。
小狐狸们没动，吉云直接在里面变出更多狐狸清理，这也是沈文剑要求的，他说甚么要探查形成灵髓的秘密，危险都要清理干净，才好进行后续的研究。
原料组工程师见到荧光石，大悲，赶紧拿出铅盒子，把荧光石切开装好。
为什么会大悲？因为依据之前的样本结果，和刚才的几次调查，他们有理由怀疑荧光石里有一定量的镭单质，而这东西是会跟空气发生反应的，很可能葵水离开裂口后就有空气灌入，随后又折腾了个把小时，都不知道要多麻烦才能把发生反应的镭还原成单质。

第八十二章 瞬间瓜分
拿到宝物，确认天魔虫死光，做了些测量工作，众人还是把玄铁恢复原状封起来撤退。
猪大带着全家，巴巴的跟着跑来掌门殿殿前等候，当然如果沈文剑没同意，它也不可能在这里等。
检查过灵髓，沈文剑把猪大招来偏厅谈话。
“猪大，你没离开过脚下的岛，很多话我就不说了，我问你，是这东西好吃，还是厨子做的好吃？”沈文剑晃动着瓶子问。
猪大为难了，哼哼两声说：“都好吃。”
沈文剑点头：“我身为掌门，需要为弟子的修行考虑，现在给你个选择。山门助你修成返虚，再有一次化形的机会，你们一家子各另得两百克灵髓，哦，两百克差不多半斤；或者你仍然拿一半，回去慢慢喝，不过我提醒一句，这东西喝十斤和喝半斤结果是一样的。”
猪大一张口，就想说要一半，不过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它此前并不知返虚是什么，真仙更只听妖族兄弟们提过几次，却没有概念，这回见到真仙动手，终于知道修行还是很有用的，比吃的……可能重要一点。
“那……要返虚。”
沈文剑笑着点头，拿出个小瓷瓶：“很好，这是你一家子的灵髓，返虚之事，还要准备不少东西。”
摆平一家。
沈文剑也不算忽悠猪大，猪大之前测试的结果，刚刚到金丹后期不久，助它成就返虚，也需要两千克左右的灵髓以及不少稀缺材料。为了保证灵髓不随意被浪费掉，可能渡劫方面也需要动用技术实力做些手脚。
跟猪大交换了条件，然后是任务人员。
冯师叔祖一斤，其他正常弟子二两，算奖励和封口费。
接下来开长老会瓜分剩下的部分。
沈文剑提出要全面提高斩情弟子修为水平，以及兑现当初和老熊间的承诺。
虽然长老们都眼红，却没有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多分些。
斩情弟子不用说，是万魔吞天期间最可靠的力量，任何玉剑山能给的支持都应该优先。而沈文剑对老熊的承诺，看起来好像是私事，但真这么算会被骂死。
沈文剑无偿提供了妖族修行中保障化形的理论，并且自己养了几个妖族形成实证，这套理论实际保证了妖族在金丹之后的修行不会受阻，所以是整个妖族青石峰和玉剑山的事。
同时，掌门的个人信誉的确应该保障，无需辩驳。
灵髓的去处很快被确定下来。
精准的称重重量，为16.08千克，既玉剑山古制38斤出头。
猪大一家以及猪大成就返虚，总计3.05千克；成员奖励部分共十八两，算0.76千克；老熊的修为已经金丹到顶了，它所需为1.6千克。
剩余的部分，斩情弟子中六十三名都分到了，包含水仙在内，人均一百克，帮助修复和完善内丹。
斩情弟子没有七情六欲，也不会主动修行，但金丹会自动修行，再配合人工命令跨越金丹后期的金丹重造，修复了金丹的斩情弟子都会逐渐成为金丹圆满。如果不是斩情弟子很难应付天劫，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碎丹弟子和天赋不好的，通过灵髓的修补，貌似还能增加百多年寿元，实在是一举两得。
这些一分，剩下4.37千克，玉石峰、灵石峰、竹石峰、金石峰、青石峰，每个山头800克。零头则丢给原料组解析。
几十斤灵髓到手三天不到，一丁点都没剩下来。
虽然是联盟，但是这种好东西，自家都不够分呢，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通报另外三个门派，连工程院和生物院都搞不清状况。
把灵髓分配完，剩下的事情自有下面的人去协调，沈文剑的目光转移到对灵髓产地的分析上。
刘香湘很懂沈文剑的心思，没用他说，她已经在设计院协调了人力，投入产地研究，还帮忙协调工程院配合生物研究院提前展开天魔虫的研究。
工程院依据陨铁检测结果，试制了性质差不多的合金，生物研究院以此为天魔虫新建了专门的牢笼展开实验。
综合设计院的检测和生物研究院的报告，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推导出模型。
这颗包裹着巨量放射元素的空心陨石中原本没有灵髓，落地后被虫子钻入后，在某次万魔吞天期间，一部分魔化虫子随着陨石同地震被埋入地下，在灵脉、辐射和葵水带来的低温影响下，成为一种吸食灵气生产灵髓的特殊天魔虫。
天魔虫并非永生，依据是对现场的重新勘察和几个虫卵的年代检测，年代检测的技术误差还很大，不过大体能判断出天魔虫虫卵在没有魔音背景的时期，似乎是不孵化的。
吸引人注意的，是年代检测到的时间，最早的虫体碎片，竟然有十万年之久，在那个时代就有万魔吞天了！
人类到底经历了什么，在本次万魔吞天前的最后几年，以玉剑山的财力、物力、人力、声望，都只能得到少量万年前的记录，更早的竟然一点都没存下来。
这么长的周期里，不知道有没有哪一届批量保存过文明习俗、文字、技术等重要信息，如果有机会挖到，至少也多个参考。
纠结了阵，沈文剑觉得考古这种事还是等万魔吞天结束之后再让普通人慢慢折腾，现在可没空理会。
忙着检测灵髓生成环境的同时，也没忘记今年初的热气旋监测。
不知是否与18年6至8月释放的热量过多有关，一月的热气旋规模偏小，同样的两个，预期到达明珠岛位置时，核心温度就会下降到八十度左右，不论走什么线路，都不会对新岛这边产生危害。
琴仙岛主导的对气旋武器试验首次正式执行，效果不是很好，从云顶的攻击扩散度偏高，却没有完成贯穿动作。强行凝结的水受下方热蒸汽影响，仅有很少量落入海中。
这次实验也证明最初的思路是对的，必须完成贯穿型的凝水动作，才能大幅度缓和凝结水体再次被蒸发的状况，形成贯穿脱水之后，再考虑扩大波及范围，直到能影响整个气旋运动为止。
看样子还要折腾一些时日，才拿的出靠谱的武器。

第八十三章 财富结构变动（上）
玉剑山上，大体分析出灵髓成因等信息，同一队人开始解析葵水和灵脉的情况。
在双符文技术扩散之前，灵脉一直是很重要的修行资源，有的门派宁可放弃能产生财力的资源产地，也要把山头坐在灵脉之上。
现在，灵脉的重要度虽然大幅度下降，眼前这种从没被人工改造过的灵脉还是很有研究价值的，至少能让玉剑山对灵气的自然生成有更完整的脉络可依，说不定借助完整深入的了解，以后可以在太空里重建可自成循环的灵气系统。
已知邪能湮灭产生灵气，大地之下的来源总不可能都是被封印的强大天魔吧，要支持一个星球的利用，那天魔得什么鬼样子。
也许是某种特殊物质产生，或者是此方宇宙的某种未被归纳的基础规则在起作用，无论哪种，总要有个源头。即使是土里冒出来的，那也得弄明白是什么土冒出来的，多少土能冒出一单位灵气。
“师父，人真的不够，我们通过采样分析和挖掘检测，推测葵水和灵脉的研究，至少要在地下打两条总长度超过三千米的通道，特别是葵水侧的岩质很麻烦，剑修砍起来也很慢。”刘香湘过来喝茶，顺便抱怨。
沈文剑点头，这种情况他猜到一点，也考虑过对策。
“这样，迟些我会让刘丹长老组织人去把陨铁回收，顺便清理掉陨铁原位置的痕迹，等弄好了，你可以开始通过工程院联系海龙山几个。”
玉剑山之外的盟友们，也在这大岛上翻翻找找，考虑到这岛是完全的无人岛，估计多少有点收获，不过他们没有土著帮忙，玉髓这个级别的好东西只怕是没戏了。
沈文剑深得“舍得”真意，玉髓可以偷偷摸摸吞了，但吃独食不能无限制放大，灵脉研究和葵水分析，都可以大家一起来，玄铁也可以完全出让，不过眼前的玄铁不行。
不是因为受过灵脉和葵水洗练不舍得，而是常年受到放射源污染危险级别太高，不知情的人长期杵在旁边，即使是修士怕也会出问题。
沈文剑抽空主动要了份资料，查看天魔虫的研究进度。
研究并没有往还原天魔虫的居住环境发展，沈文剑也驳回了刘香湘想要暗示该研究方向的申请，理由是这些天魔虫比一般天魔更危险。
小而隐蔽、高速、几乎不受法术影响，更让人发愁的是它们为卵生发育，很难通过控制母体的办法做出限制，一旦扩散出去结果会相当糟糕。
只有两个活体样本和少许碎片的情况下，很快发现虫子可以依赖灵气维持机能，但是缺少低温和放射源，几周的培育并没有产出任何灵髓，反而让其中一只产了几百枚卵。
修士们对被葵水洗练过上万年的玄铁没办法，不过依据玄铁构成制作的合金却不阻挡法术，不然也观察不了。虫卵被法术从密封盒子里抽出，封存在隔离灵气的环境里，需要时取出。
虫卵的解析就是现阶段的重点。
沈文剑拿到资料时，刚刚做完虫卵的切片实验，被切开的虫卵故意用灵气滋养过，已经产生细胞群，因此取得的信息还挺多。
虫卵与一般天魔、活肉一致，细胞中都有貌似线粒体的小颗粒能把营养物转化为邪能，这个东西在普通魔物细胞中是没有的，魔物只能通过魔音产生微弱的邪能。
所以这虫子可以正式命名为天魔虫没有疑问，它们是至今为止发现的最小的天魔，归属到新增的第六类。
后续的实验安排比较危险，他们打算尝试细胞植入实验，看看虫卵正在发育的细胞植入到活肉和大触手上会发生什么变化。
还好没有弄生化武器，不然这么搞下去，迟早要把工程院的人一起弄死。
3019年二月，好东西终于弄好。
微型显示芯片、计算芯片的量产化装置完成。两套系统的芯片制造部分是分开的，而基材和封装系统则是通用的，这也是体系带来的方便之处。
为之配套的工程在工程院、海龙山、琴仙岛三家进行，包含普通人专用的摄影装置、数据储存设备、放送设备等，也分别在年初到二月底间陆续完工。由于技术实力和储备的关系，这些东西都不是全电系统，灵能系统只维持在核心功能区，保持两层隔离，交互部分才是全电的。
对了，其中由工程院负责的数据储存设备要特别介绍下，这种储存并没有采用天基中心的那种大规模形式，而是弄的摄像装置、放送设备通用储存，就是录像带的功能。
它的核心工作方式仍然是玄学形式，数据交互口却是电信号传输。然后通过大规模封装，把一片只有六十克的储存体，弄成差不多两斤重的砖头状物体。它能在普通人抱着睡觉、数百小时不接触电力等恶劣环境下保持数据不出问题。
缺点还是有，它必须储存在特制的带电源的柜子里，才能保证长期不使用时数据不丢失。
先用着吧，等人口发展到一定程度，得让他们自己去弄电子工程。
三月到四月，沈文剑主要处理的就是电视系统上线的准备工作。
去年已经跟行政长官、工商代表们开过会，普通人的智慧也是不能低估的，他们很快意识到“在家看大戏”对生活会有何种程度的改变，因此一年来他们在人力上做了很多手脚。
去年结束基础学业的人一半被安排在一些较为清闲的岗位上，另一半则进入还未投产的电视工厂里学习，通过行政中心的协调，一些作坊也留出了个位数的人力调动额度，以便应对新系统上线的人力缺口。
今年电视系统上线的人力，分成两个部分。
一个是电视机工厂的制造，市场规模十分有限的情况下，人数的消耗不多，工人的培训已经完成，需要的只是个位数的销售人员和整体管理。沈文剑不爱操心几个人的小事，想了个办法。
他给电视机厂标了个土豪都难以接受的打包出售价格——十万两。
想一想，未来几年总共可能都只有几百台电视的销量，就算行政中心不抽税，以平均一百两利润计算，也才几万两收益，市场这么小谁会真的投十万两呢？
然后由行政中心协调，进行民间集资！
沈文剑的目的很明确，要借此让一棒子人能和大多数工薪阶层拉开财富差距，形成新力量，以免少数人长期掌握各种工坊，财富过度集中。
实际结果也和他预期的相同，响应行政中心集资号召的，大多数都是在玉剑山重建教育体制之后长大的，这个群体对玉剑山的信任度，反而比成天求神拜佛的更高。

第八十四章 财富结构变动（下）
十万两银子很多么？
是很多，这些参与工作还没多久的人无法拿出太多钱来，人均差不多五十两，集资总额达到三万两之后，已经无法进行下去。
接下来是后续招数，未来大家都会逐渐习惯的按揭。
既这六百股东分配全部股份，剩余的近七万两会按每年5％的利息增长，二十年未还清的部分利息会翻倍，或者置换相应产权比例。这意味着电视机厂只要拿出每年最低3500两的利润，就能阻止欠款数额增大，至少能应付二十年。
只要他们稍微努力点，还款是很快的，因为有的收入还没有告诉他们。
沈文剑比较遗憾的是没能借机推出银行体系，人力还是太紧张了些，等下一代吧。如果有银行系统，按揭都不用玉剑山操心。
电视机厂的管理、销售，则由行政中心组织六百股东开了个大会，依据个人意愿，和提出的发展方案，最后选出十人组。行政中心帮他们协调工作寻找替代人力，这十人就成了电视机厂的管理销售人员。
另一边，行政中心也在积极配合玉剑山的指示，建立新的电视中心。
电视中心的信号暂时不会上卫星，因此信号塔暂时不建设，主要是修建工作楼和家属楼，然后准备一批节目。
电视中心仅拍摄团队就有五个，当然因为人力调配困难，所谓团队都是缩编的，一组人最多才五个。在包括放送中心的值班人员、财务、节目审核等等，一下也吃进去八十来号人。
拍摄团队在电视投入市场之前就在玉剑山弟子的带领下开始工作。
节目来源之一，是民间选手。
由于农业社会缺乏娱乐，会唱大戏的人其实挺多的，特别是灾前比较有钱的，都好唱几口，而且唱的多半还可以。节目组就为他们协调业余时间，聚在一起摆台唱戏，大家图个乐子，唱戏的每人还有一钱银子拿。
节目来源之二，是专业乐器选手。
琴仙岛妹子多，修士们普遍长寿，各个都是吹拉弹唱的好手，但是普通人想请到她们演出，那基本没有可能。还是卖沈文剑个面子，才出了两姐妹，来录制专业级的乐器节目，为此玉剑山这边还弄了几个工程院的人过去帮忙，以提高录制的音响水平。
等过几十年她们发现这东西比任何方式都能增加影响力，再想录节目，只怕她们得主动去找电视中心登记。
三，是玉剑山弟子负责的书画节目，顺便会说些杂记、史料什么的。
弟子的挑选由刘丹长老亲自把关，书画水平不用太重视，反而要求要能把史料说的比较有趣，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的，最后入选的两名弟子，一人姓史，一人姓师，一男一女。
沈文剑最后面试了几分钟，行吧，就他们俩代表玉剑山的脸面了。
四，是社会节目，比如晚上吃什么了？农业人员今年又在种什么？牛羊产奶情况怎么样等等。
五，还是沈文剑的馊主意，拍摄动植物。
托双符文定式扩散和加工精度普及的福，海龙山的摄像机能拍摄出很精致的画面。而经历过纪录片洗礼的沈文剑，知道随便弄个蚂蚁，都能拍出几百分钟不重样的画面，配上解说，还挺有趣。
赏心悦目的纪录片，也是好的科教片，属于重点项目，沈文剑亲自为纪录片弄了几集剧本做范本，还请出自己养了好几年的荒漠大蚂蚁群做演员。
和蜘蛛们不同，沈文剑在养蚂蚁时是单纯当宠物养，而蚂蚁对声音的敏感度也不足，教学无从谈起，修行连起步都不算。蚁后的寿命本就比大多数动物都长，在灵气和手术改造的影响下，活个两三百年问题不大，完全不用急。
五组人员，一个月的准备，能准备出时长超过七千分钟的节目，按每天晚上11点到第二天早晨7点休息，足够放七天多不重样。整个筹备期有两个月，加上后续的制作，只有一套节目能看的情况下，至少二十天以上才会出现重复节目。先运转个几年，节目储备量达到一定程度，再考虑把戏曲专门分出个台，到时候还可以卖一波电视转台器！
……嗯，第一代的液晶电视并不能转台，因为设计院自己用的就是如此，功能问题都通过外部设备执行。
电视生产和节目储备都逐渐步入正轨，四月时电视中心首先购入一个批次共十台豪华版大屏幕电视，用于整理节目等工作。电视中心暂时属于行政中心直辖，没有商品化，市场售价288两的豪华电视因为奢侈税的关系，实际支出会少很多。
顺带一提，电视中心的初期运作资金也是玉剑山垫付的，属于无息贷款，由于人口的关系，即使有某人提供的广告收费策略，很长时间里仍然不会盈利。
电视厂同样获得了一笔专项无息贷款，用于提前囤积大量的玻璃基板，这些玻璃基板都是技师们用炼器手段制作的。
虽然能够拿出足够成熟的普通人使用的生产线，考虑到单一种类玻璃的应用范围太小，乐园一号也难以承担更多的人力开支，暂时还是修士负责。
五月电视中心开始试运作时，囤积了一批电视的电视厂，开始在各社区进行电视展示和贩卖，首日就卖出去十几台豪华版，几乎一天就耗尽了豪华版客源。
普通民众看了几天免费电视，等展示品放送缩减到只有白天，终于痒痒起来，开始购入。
算起来因为食品还处于配额销售状态，大家的钱没什么地方花，应该有八成以上的家庭都能够买得起至少是实惠型电视，不过实际销售中，真正下手的还是不多，整个五月的总销量只有一百二十台。
这是个长期作战，不能指望短期就把市场耗干了。
电视厂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提升工人技能，等品质管理上去，开始为玉剑山等四个门派提供高端液晶面板时，收入自然就高了。
电视放送与销售逐渐进入正轨，沈文剑也不再理会此处，只要求电视中心注意纪录片的趣味性与质量，还可以每年提交总时长不超过五千分钟的优秀记录片，由玉剑山备份。
之所以要备份，因为录像带并没有生产线，暂时还是半手工提供，成本很高，前期开支几乎三分之一的费用都在录像带上。电视中心本就是个赔钱货，不可能每年花费大量资金购入新的录像带，大部分都要投入重新使用。

第八十五章 天基系统升级准备
电视系统上线之后，设计院、工程院，甚至海龙山的人力都宽松了些，也推动着其他项目的进展。
把灵脉和葵水的事情都转移到工程院，培训了十几名做芯片生产的斩情弟子，设计院现在集中力量做两个项目。
卫星工程和煤炭液化改造工程。
卫星的进展很不错，沈文剑六月初看到的五月份报告显示，新一代同步卫星的设计、论证、单体功能测试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就等生产和上天了。
二代同步卫星和一代相比，升级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第一，轨道调节系统。
前代同步卫星受到灵月影响十分严重，以至于天基中心为了三颗同步卫星长期消耗三名原工程师，虽然他们已经动了斩情剑，可拉出来也能当三名特级技师用啊，太浪费了。
二代同步卫星，借助基于计算芯片的计算系统，和基于航空航天芯片的控制系统，以及这几年数据形成的数学模型等，将实现轨道自动调节。
同时，同步卫星也将负担起近地卫星的轨道调节任务。今后，天基中心只要在地面发送任务目标点和所需近地卫星数量，两颗同步卫星将协同定位，自动计算轨道修正诸元，筛选合适的任务执行卫星并发送变轨细则。
该系统几乎能节省天基情报中心三分之一的工作量，把斩情弟子中的原工程师、技师都解救出来。
第二，信息传输能力升级。
升级后的信息系统，将实现同时搭载加密信道、通讯信道和电视信道，数据传输总带宽大约是前代的五倍，这就要归功于之前回收的无人空间站内的各种样本了，否则没有新材料的配合又没有大幅度提升功率，想实现如此大幅度的跃升还是很难的。
第三，拍摄模式、精度的升级。
到今年为止，虽然特三级工程师因为天赋的关系没有增加，但是特二级工程师几乎占去设计院工程师的半数之多，这对开发高精度系统很有帮助。
新的大口径非接触式磁控摄像，能在长焦模式中把同步卫星画面精度提高到三米级。
三米，跟近地轨道的分米级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不过对比二者间几乎百倍的轨道高度差距，就知道这几乎是飞跃式的提升了。而同步卫星的长焦模式，涉及到的区块，也将是一千五百千米的超大范围。
这项升级，将使同步卫星画面，能直接分析到民房大小的物体，当然考虑到同步卫星长焦画面的范围，工作量也会变得非常恐怖，所以二代卫星之后的工作，需要在画面自动分析这个项目上投入大量精力进行升级，沈文剑对此申请也签署了书面文件。
模式上，二代卫星将首次搭载灵能遥感模式与邪能遥感模式，这类似于热成像机制，只是转成可视画面后观测到的是灵能和邪能。
两种遥感模式的精度没有光学系统高，将用于探秘大地背后的大创伤区、高强度灵气源和天魔的大规模异动等。
首颗二代同步卫星要上天，工作还是很多，工程院能支持部分人力，小门派进入工程院实习的，也能帮忙操作下机床等设备。可是用火箭还得在岛上找个地方重建发射塔，火箭上面级也要重造，人力缺口还是不小，初步估算需要一年以上才能送上天。
既然要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修好航天飞机？
因为航天飞机也准备升级，会在设计院的煤炭液化改造工程之后进行。
煤炭液化，并不属于沈文剑要求掌握的芯片、航天、高级材料、核能四类核心技术，期间盟友们的炼金弟子给予了很大的帮助，经过几年的酝酿，中途稍微忙了些小事，还是在3019年初完成了煤炭液化系统的升级论证与前期准备。
依据论证文件的描述，改造后的煤炭液化厂，每天处理煤炭两百吨，既处理能力翻倍的情况下，所需的人力会减少八十人，产出的轻油等半成品品质会有明显提升。
在实验环境下获得的新型轻油，通过添加调制，能在高温环境下稳定雾化，甚至通过了风洞四倍音速雾化燃烧实验。
如果事情顺利，应该能在两、三年内弄出新一代的航天飞机发动机。
两项工程有条不紊的推进，沈文剑等掌门们又开始关注今年六至八月间的过热气旋。
今年的运气不错，年初的不行，夏天的规模也只和去年的三号热气旋相当。
这个气旋线路偏离的比较大，到达明珠岛区域时，核心温度已经下降到一百五十度。对过热气旋武器的再次试验，也在明珠岛附近展开。
经过理论的修正，半年的调整，声波凝水武器实现首次击穿，在击穿部实现十分钟的超级暴雨，倾泻水量约七十万吨！
七十万吨水是什么概念呢，本次试验武器的作用范围约直径一千米的柱形，七十万吨水，相当于降下约892毫米水量。
既每分钟降水接近90毫米，而冲澡的水量换算成降雨，分散到一平方米范围每分钟只有8毫米，意思就是一平米站十个人都有足够的水量在几分钟内洗白白。
然而非常可惜，如此规模的降水还远远达不到要求，因为根据采样结果计算，该气旋中心地区，每平方千米的载水总量（高空至海平面）会超过一千万吨！
当然武器能够多次发射，不过测试的结果仍然与理想状态有差距。
该武器在一百二十度以上区域，一次只能在武器作用范围内脱水10％左右，发射两三次，水汽变化就会带动气流不稳，武器效果的评估难以进行。
一百度以下地区的测试效果还算马虎，单次打击能让作用范围内的脱水约三成。
测试之后的评估结果，让事情麻烦起来。
现在分成三条开发路线。
一个是增大武器影响范围，实现降雨增加；二是加强武器作用范围内的有效脱水量；三是开发新的应付低湿度情况的武器。
这个问题本应该由琴仙岛内部解决的，不知为何捅到沈文剑这里来，也许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好偏袒？
他也不推脱，等琴仙岛的妹子们习惯用辩论和吵架来解决开发冲突，就没这种事了。
沈文剑支持的是二号方案，增强武器脱水效果。
范围可以依赖数量解决，了不起多耗几吨灵石。灵石是什么，不就是煤么，只要有足够的充能器和煤粉动力炉，一百吨灵石也不过是三万吨煤，多么？
他考虑的是现在万魔吞天才开场不过七年多，以后气旋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规模，单纯的比规模可能比不上这种级数的天灾。
声波脱水武器的最终目的，还是影响热、水、气体密度的平衡，能够稳定的在气旋里开出小型乱流之类的东西，最终达到逐渐引导气旋路线乃至于就地解散气旋的目的。

第八十六章 破石油
3019年十月，煤炭液化系统改造完成。
节省出来的八十个岗位，只还回去五十人交给行政中心安排新工作。另外三十个，十个转为管理岗，二十个转为轮值岗，就是减负了，日处理量增加、总员工数减少，工作量反而因为轮值岗的建立同时降低了。
按沈文剑的要求，煤炭液化厂的总体薪水只比两百人满员时降低了10％，因此工作量减少的前提下，工人工资反而上涨了！
有一点必须提及的是，煤炭液化是需要消耗大量氢气的，改造后的煤炭液化厂，氢气、氧气的制备由液化厂本地（鲲鹏基地）完成，而不再执行远程运输。所以原煤炭液化流程的实际人力节省差不多有一半。原来负责把氢气从工程院飞石运输到鲲鹏基地的飞艇驾驶员，改行转为煤炭配送工，把鲲鹏基地储备的煤炭调运至各盟友、部门等地。
玉剑山付出减少，员工待遇变好，日处理量和产品量也增加，这就是技术带来的改变，只有足够有经验的员工才能适应的改变。
和改造前相比，改造后的产品比例也有很大变化。
之前的产品以人造橡胶为主，约一半作为乐园一号消耗的皮革替代品。随着牧场走上正轨，现在还可以在脚下大岛上养一些牲口，甚至采集鳄鱼皮等，皮质品从供给不足走向囤积，改造后人造橡胶的产能缩量了不少。
除了改造后的拳头产品轻油（高效易爆汽油）之外，改造之后还多出个新产品——工业树脂，在另一个世界或者该叫聚乙烯。该产品和之前的轻油一样，暂时还处在低产实验阶段，主要供应实验室和少量的材料替代。
轻油的研究也不会放下，除了继续深入航空、航天煤油两个系统的开发，安全系数更高的民用级汽、煤油开发也会同步进行，它会占掉四家门派几乎半数的材料开发人员。
这个系统会消耗大量的煤，不止是本身的生产过程，包括装置供能、氢氧制备，消耗都不小。
所以最近沈文剑在紧盯着能源探索方面的进展情况。
太阳能，随着设计院对三符文定式的潜力深挖，现在可以利用太阳能集热的方式生产灵能，但单位成本还是太高了，只能在鲲鹏基地做几个小的试验场提供点照明能耗。短期内也看不到什么大幅度降低成本的希望。
地热……岛子太稳定了，看看那庞大的地下溶洞系统，就知道这个岛的地质环境是很稳当的，地热什么的只怕还要往下挖个几十公里。
海洋资源……居然真的被生物研究院用潜艇找到了海底石油！
整个系统达到成熟也是今年，不太受海水影响的海底勘探装置，能穿过三百米深的海水，勘探海床以下二十米左右的地质。
潜艇作为搭载勘探装置和避魔大触手的存在，倒没什么变化，只是利用阵法增强了深水的安全性，下潜深度能达到八百米。
最新发现，是煤炭改造完成前的一个月，在新岛正北不到六千米处，水深九百米处，发现了液态埋藏物，密度比水大很多，很像掌门在找的石油，可惜探测仪并不能分析碳氢氧的具体比例。
这个位置其实还是岛子上，如果把岛子看做一座山，石油就在山腰处。
回报之后，沈文剑亲自批示，派遣了两名返虚期斩情弟子随潜艇下海取样，之后以法术重新封起来。
样本被直接送到掌门殿来，还真特么是石油！
可惜又是重质石油，就是跟融化的沥青差不多黏糊黏糊的石油。
自家的煤炭液化技术，采用的是最高品质的无烟煤，能直接移植的只有轻质石油体系，中质也可以试试，重质石油就麻烦了，石蜡、沥青、硫酸（脱硫）等生产环节的开发与安排够折腾的。
这东西还不好直接烧，重质石油的废气致癌率很高，必须进行深度处理……跟完善现有体系比，好像也没轻松多少。
看过样品有些失望的沈文剑，把生物院主管苍冉喊来。
“你们这样搞下去不行啊，还是先弄出人工驱赶海下魔物的方案。”
玉剑山有自古传承的避魔阵，但是海下魔物跟陆上是两个系统，根本不受此影响，尤其是浅海的，深海那些不太依赖视觉的还没试过，毕竟人工测试在深海还是危险了点，万一不起作用在水下跑都跑不赢。
“现在的潜艇挺好用啊，还准备造第二艘呢。”苍冉还茫着。
沈文剑摇头：“再造我不会批物资的，风险和收益比不行。你的潜艇现在才只能下到一千米，再下去危险越来越大，就算风险不变好了，三千米深度一旦出事，我们的人怎么回来？”
修士说起来上天下海，却也不是无限制的上天下海的。
比如高空三万米以上灵气基本为零，修士的续航力就会受到极大影响，没有足够的灵石支持，低空能放的大招都用不出来。
海下也有限制，水下五百米左右金丹还能下去，如果有潜艇平台，每次出舱工作三、五个小时问题不大。再往下就比较危险了，需要强度很高的法术才能护住自己的安全。
比如本次的采样行动，通过两名返虚斩情弟子的反馈，推测大约水下一千米左右，真元和体能的综合消耗会达到水下五百米的十倍左右。
总之虽然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沈文剑相信水下两千米，就已经到人工作业的极限。而在这片海域，三千米都探不到底。
苍冉觉得搞研究危险点很正常，不过不敢反驳，点头应下。
沈文剑还是多解释一句：“等弄出驱赶魔物的法子，我让人给你们做上一百台无人水下探测器，探测起来不比你们现在弄一艘破潜艇快的多么？”
苍冉眼睛一亮，有这个信息，下面的研究人员们就好摆平，抱拳道：“尊掌门令。”
送走苍冉，沈文剑回头看是有样本，又头疼了，怎么找出个这玩意来，还不如煤矿呢。
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呐喊：这特么再烂也是石油啊，至少能用啊。
相比前面发现的几个储量几千、几万吨的小油坨子，这一坨的品质相对还算好了，对设备的摧残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主要是万一压根没有轻质石油呢？
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抓了把钛粉变成岛子的形状，估算着海面下的走势。
“如果从岛子里面挖呢？工程量能接受么？”
对了，妖族弟子里有蝙蝠精么？

第八十七章 灵能规则？
查询档案发现妖族弟子中并没有蝙蝠精，非常可惜，让事情变得麻烦了些。
魔音背景的存在，让修士保持大范围的神念探索非常危险，地下工程借助妖族弟子的天赋力量是不错的选择。
现在没有蝙蝠精，沈文剑只能招来本地土著猪大询问，可惜猪大这个吃货依赖的是嗅觉，本身对地下环境没什么方向感，在灵脉和葵水的探索上能帮些忙就不错了。
只能给工程院增加一项声呐手持化的项目，过一段时间再说。
灵脉和葵水的事情中，葵水的源头已经找到。
与之前获得灵髓的地点直线距离只有五百米，但过程十分曲折，顺着水流向上挖了又向下挖，然后通过水压发现水源点的位置和灵髓发现点高度差不足五十米，又把余灵珊请去用土系植物法术顺着岩缝探索大致方向，中途修改了几次挖掘方向，才找到地头。
可惜这并非是个独立系统，葵水的来源是一片地下真菌借助灵脉眼灵气转换而成，而灵脉眼和正在挖的那条灵脉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分支。
要说宝物就是真菌本身了，这东西有记载，叫灵泉菇，在非封闭环境下能把灵气和水体做高度混合，是酿造高品质仙酿的基础之一，还能做好几种丹药的原料。
大伙共享了几份有关灵泉菇的文献，貌似这还是首次发现在全封闭环境下，大规模灵泉菇会造出葵水来。当然也很可能是别人把它当成家传秘密守护着，不被外人所知而已。
考虑到生物研究院事情也挺多，大部分真菌样本被空寂岛拿走试着人工培育，玉剑山等三个门派只保存了小份样本收纳起来。
灵脉由于分支的关系，挖起来很麻烦，地底深处挖开来还缺氧，修士也不能长期保持能力全开。
进展也还是有的，灵脉的结构和灵气输出类似于树根，每个分支的样本都有研究价值。
截至3019年年底，研究有了初步结果。
灵气的产生源于一种类似于电磁反应的形式，铁、铝双高的矿物不管是劣质陶土又或别的什么形态，在地底高压下，都会产出极为微量的灵气，能量的来源应该是微量的衰变辐射与重力。
之所以用到“应该”，因为样本一旦被挖穿，它的灵气生产连海龙山提供的新一代高敏灵能探测器都检查不到，而暂时技术上也很难长时间模拟地底深处的高压，所以有的部分只能用蒙的。
灵气的分布状态，采样现场检查得知，土层中最多，金属矿类次之，岩体第三，空气最后。
土层本身不具备产生灵气的要素，灵气亲和力高并没有用，只有像新岛这里一样，具备地下灵脉的，土层灵气含量才会格外高一点。
假如这份研究报告的思路没有问题，灵气说不定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之一。
基础规则能够在宇宙中任何地点实现，不受天体影响。
在二代同步卫星灵能遥感和邪能遥感的地面测试中，已经确认过灵月的确有灵气，但灵月受大地影响太多，只能作为参照之一，如果能在星月甚至太阴星卫星上发现灵气，那就稳了。
路还是要一步步走，首先要完成灵气的实验室人工制取。
这东西算起来也是个大系统，需要材料、机械、放射的配合，还是等二代卫星上去之后再说。
过年，现在每次过年，都要先看一眼热气旋有没有提前出来。
今年还好，休息了几天，仍然没见气旋踪影，先评估过去两年乐园一号和岛民的发展。
3018年，人口增长391人，3019年只提高到398人。应该是受到电视投放的影响，生孩子的时间没那么多了，所以新增数十对夫妻，生孩子的增量却没跟上。
实际上乐园一号的生育数量不但没增加，反而还下降了，幸亏岛民那边因为基础建设成本太高，没有投放电视，所以还能维持增长。
人口绝对数量，和人口综合素质，真是个难以取舍的题目，不过整体增长率能维持在3％以上沈文剑就心满意足了，多的都是赚的。
提起岛民，他们也在搬到新岛之后，同步了货币体系，不再以鱼易物，起因嘛，当然是通过赊欠给他们建筑材料。
修士们免费帮岛民建立有排水系统和防风能力的新居，但是材料钱还是要岛民们出的。
沈文剑肚子里的坏水极为厉害，新岛渔场建好之后，居住区刚刚做好排水系统，建设了些基础型的木板房就让岛民下去了，然后抽奖。
抽奖的奖品是免材料费建设新居，只有十户。样板房成型之后，才推出赊欠建筑材料建新房的告示。
因为目的是让岛民们习惯用钱而不是鱼来交易，建筑材料的赊欠是没有利息的，而且标价很低，一套三进十二间的豪华房材料也不过三十两，唯一的要求是三年内要以银两形式还清。
帮他们算了笔账，三十两银子也只有两千多斤鱼，平均一年不到七百斤，两个人弄个小小船在湖里扑腾二、三十天就够了，顺利的忽悠了三分之一岛民建新居。
等他们把新居建好，剩下的面子过不去，终究还是赊欠了材料，一些没有配偶的单身狗为降低负担进行了结合。因为这事，3019年岛民的新增婚配数超过了八十对。
为了还钱，等待渔场成熟的时间里，岛民在乐园一号的帮助下开始操持木工生意，制作家具、砧板、筷子等等，逐渐和乐园一号有了鱼以外的交易。
去年乐园一号剥离作坊主之后，平均家庭年收入为72两银子，感觉还行。
就拿玉剑山小盆地灾前情况做样本，大部分妇女通过针线活、洗衣、劈柴等杂务，一年能获得的收入不会超过三两银子，会纺纱的能高些，但也不超过十五两。而壮劳力的工钱为三到五两，只有给玉剑山做厨子，才能拿到八两的高薪。
排除掉地主乡绅和小盆地里占比很小的佃农，而且不是每个男子都能成为壮劳力，自由民的家庭平均年收入不足四十两银子。四十两的家庭收入，即使小盆地物资流通长时间比较闭塞，跟周边地区比也算好的。
现在家庭收入有72两，单体劳动力的提高还很有限，只是女工们同工同筹，就让家庭富裕了许多，但是鼓励生育带来的产假增加，也引发了些怨念。

第八十八章 声波武器平台
产假和作坊主是对立的，如果一个妇人每年都生孩子，前后休息三个月，作坊主就会非常头疼，因为按要求，产假是要带薪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鼓励生育实行了几年，作坊主也开始学会把薪水分为很多部分，弄出各种津贴，带薪假的薪水自然就比正常工作少了很多。作坊主减少了损失，妇人产假薪水降低了不少，却也不至于闹到玉剑山去，毕竟比灾前好太多。
可惜专职的行政中心是向全体居民和玉剑山负责的，沈文剑还是知道了。
他也没有用什么太过分的手段，毕竟不可能什么蛋事都插一手，只让行政中心新增了一项业务，每年公布最低工资标准。
最低工资标准是个考验胆量与手段的东西。
作坊主们依据该标准，限制工人的收入，增加利润，不过一旦离心离德，竞争对手们只要较小的代价就能大面积挖脚，而且乐园一号就这么点大，到处都等着人用，名声坏了可能就招不到人了。
创业者依据该标准，通过大幅度提升报酬，免去培训的时间成本，直接获得有经验的工人。
当然现在乐园一号的规模，也禁不起大范围的产业链变动，只能在行政中心的引导下，小范围的做产业更新。
举个例子，比如乐园一号现有三家包子铺，一共占用了二十个人力。如果他们依据最低工资标准大幅度下调工资，而且被行政中心知道，那么行政中心经过评估之后，可能发放第四张包子铺经营许可，第四个包子铺只要高薪挖角，立刻就会有铺面经营不下去。
一个熟练的白案师傅可不是随便找两个人就能替代的，谁家都不会没事每天揉上百斤面，白案师傅被挖走，最轻也是减量销售。如果行政中心开始发放执业证，要求持证上岗，失去了全部白案师傅的包子铺只能倒闭。
所以最低标准主要作为参照值，保障诸如产假、工伤假中的基本收入，如果对着干的企业主多，那就提高最低工资标准。
那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惩罚是什么呢？
惩罚性税务，这个税按前一年的企业利润比计算，一旦开征，一钱银子都别想赚到。
现在有了电视，政策出来先进行电视宣导，以免有人搞不清状况，被征了惩罚税还一脸懵比。
3020年初，行政中心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二两银子，企业里有人修产假，核实后行政中心给予企业每人次一两银子的补贴。
这项补贴是行政中心自己加上的，因为基建方面没什么开支，他们的财务状况还不错，反正保证每年能还一、两千两的各种债务就行。
电视宣导之后，平静无波，并没有工坊大幅度降低工资的传闻出现。
说实话，沈文剑巴不得有人闹点事出来，他还想趁机回收几个产业，空出人力弄银行、法务体系呢。
既然招数不行，那就……呃，先处置今年的一号超热气旋再说。
3020年初的超热气旋，经过了差不多二十天的蓄力，爆发出极强的能量。
高温无云区范围约1300千米，含有云区超过2200千米，高温顶达到24000米，出场核心温度430度！
看到这组数据的时候，沈文剑眨巴几下眼睛，还以为进眼屎了，这玩意进化的太快了吧。
照这么发展下去，还不上天啊！
“检查过冷却带么？”沈文剑问。
刘香湘点头：“冷却带的温度的确降低了些，整体平均温度下降了……五度。”
“……算了，通知琴仙岛，准备扩大试验，这次我们支持五吨灵石，记得残晶要还回来。”沈文剑转头跟冷云安排。
五吨灵石也不过是一千多吨煤，为了加快技术发展，玉剑山对三个盟友提供高品质煤粉的价钱很低，一吨才一两银子，算上设备磨损什么的才两千两，主要是作为盟友表示下支持。
不知是不是气旋太大个了，移动速度比较慢，移动过程中它一边降温一边长大，有可能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千公里的怪物。
其高温核心距离新岛还有五千公里时，武器试验提前展开。
经过重新设计制造的声波脱水武器已经不是早前单兵发射器般的形状。
全新版本的武器部分是长短不一的十二个管状器排成一列，一共有四套这样的物体链接到大能耗高空浮空平台上，能量供应也由平台搭载。
新平台的能量搭载听说没有限制，至于怎么用，看看就知道了。
这次实验选定的地点是气旋核心区，在移动线路前方几十千米处，空中26000米高度。
平台就位，开始充能。
这个平台充能很古怪，它有六个灵石充能阵列，通过转播画面沈文剑默默算了下，一个阵列一次能搭载三百颗50克重量的标准方块灵石。
大伙把装好灵石的阵列插入接口，前端一堆管子的武器部符文、铭文线路都亮起来，平台中央可能有十来吨重的符文储能体也开始充能。
这样一次充能是八万左右的灵能（灵石能量不满），然后第二批次、第三批次……
总共换了十二个批次的灵石阵列，琴仙岛的妹纸才开始工作，后面灵石阵列还在换。
调整了一下阵列管的角度，带队的妹纸掏出一把古琴。
妹纸眼睛放出灵光，明显是大规模调动真元的样子，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然后，阵列管射出可以直接目视到的，混合了灵能的声波，只是一丁点余波，当场旁边的修士有几个衣服都撕开了，也许是妹纸想看男人没有提醒。
巨量的灵能、声波混合体的移动速度只和音速相当，跑了大概半分钟，带队的妹纸才弹第二个音。
利用灵能传导更快的原理，几乎同时，整条几乎贯穿气旋的混合体爆炸，肉眼可见的气浪推过之处，有雷电出现，大颗粒水珠成型、落下。
沈文剑赶紧切了个频道，距离稍远的机载镜头里，法术作用区域几乎就是个水柱！
从视觉效果看，这个凝水量恐怕有上回的五倍左右。
不过后续的状况似乎跟沈文剑想的不太一样。

第八十九章 就地解散
声波脱水武器平台没有移动位置，妹纸们对武器部角度进行了微调。
从带队妹纸弹第一次琴弦，到改变角度，过程中又接入过四个批次的灵石阵列。
角度调完，再换两个批次，带队妹纸再次拨琴弦，形成第二条灵能声波混合体光柱，同样的三十秒左右引爆。
接下来以此为圆心，总共对锥形范围里进行了五次脱水打击。
而其实根本没到第五次，在第三次时，气旋已经产生了明显的乱流，第四次的打击效果因乱流产生的厚重云体完全观察不到。
沈文剑眨巴眼，好像有些明白，切换到机载热成像画面。
热成像画面此时有大量的低温气体从气旋上方灌入，这些气体的温度都是零下几十度，虽然稀薄了点，也是额外的助力。
这个状况伴随着强制降雨持续着，妹纸们又端出跟上回使用的差不多的单兵筒状声波降雨武器，对同一个地方进行连续攻击。
她们有些章法，持续对同一区域的连续打击，外部气体、水汽平衡负压的同时，逐渐形成了明显的逆向气旋。
然后……大家收拾家伙上运载机跑路。
逆向气旋比外部气旋弱太多，被平衡的瞬间，热气大量涌入高层空间和海平面，因为打击规模大，热流喷发也非常壮观，能直接用卫星热成像模式观测到明显的热凸起。
打击的效果还不错，气旋在之后的两天里移动速度逐步下降了少许。
算一算，威胁居然解除了。
移动变慢，意味着路径上遇到更多的常规气流，整体降温的速度可不会变慢，所以威胁区域就变小了。
不过为了测试武器，没有放过气旋的意思，测试队伍回家补充了灵石、燃料、精力，五天之后又跑去打了一波。
可以重复的结果才是技术发展的成果，第二次试验，琴仙岛复制了上次的结果，直接把气旋叫停了！
气旋一停，被其他气流吹一吹，五天左右，直径扩散到三千千米，伴随的是温度骤降，形成大量的积雨云。
对于积雨云，别管多大，一个修士就能摆平，只需在其中放几次雷法。
“这帮妹子可以啊。”沈文剑对结果感到相当意外，他以为还要测试很多次才有明显效果的。
不管怎样，这是首次人工解散高热气旋，沈文剑带着两个跟班亲自上门表示祝贺，并赠送了一张超级导灵合金零件五十千克免费供货凭据。
南宫梦轩看着手上的纸张，一脸懵比。
“不知沈掌门可否告知，此物如何用。”
“哦，是这样，我们有一种超级导灵合金，灵气通量约是黄金的二十倍，应该能让你们的声波脱水武器更上一层楼。只是这种合金加工起来很麻烦，无法用金属锭的形式出售，需要你们提供零件图纸进行供货。”沈文剑简单介绍了下单据用法。
南宫掌门没有立刻回应，眼珠转动，开口讨要更多好处：“不如我们将武器图给你们，玉剑山帮我们造一台更好的？”
按她的想法，这个版本的武器只是个放大器，根本还是在人和琴，图纸是完全没有交易价值的东西，如果能让玉剑山帮忙造更好的武器那多好。
沈文剑稍微考虑得失，点头答应下来：“可以，你们的图纸和改进要求要在一个月内拿出来，不然可能赶不上下次的气旋。”
南宫掌门有点意外，很快又恍然，沈掌门一直都很大方，不像她什么都想算计下。
她娇笑行礼谢过，将供货凭据还给沈文剑，两人又互相吹了一番，各回各家。
琴仙岛的声波脱水武器解决了大问题，帮她们造一台新武器表示支持也是应该的，而且就算是法术放大器，也能当个储备技术存着，玉剑山之前可没有这么大功率的法术放大器。
对方改图纸和新增要求还需要点时间，沈文剑先通知设计院和工程院做些材料准备工作，回头考虑如何挤压乐园一号的人力。
早前为了形成流动性，乐园一号开了很多小作坊，几年的稳定期过去，一些小作坊生意并不算很好，但没有似乎又不行。
比如家具厂，乐园一号的家具厂最初吞掉差不多有一百人，等土豪们的房子、家具都做的差不多，普通人也有了基本家具，生意就很难做了，不过现阶段仍然有五十几人。
想把这五十几个人力解救出来，就要拿出个能让作坊主有短期收入或长期利润的法子。
直接收购什么的难度不高，只是事情的结果与行政中心没什么利益联系，钱还是由玉剑山支出。
事情是由玉石峰下面的弟子去谈的，最后谈拢的价格是两千两银子。要价不高，毕竟几十个熟练工，厂子继续经营，家具厂主一年多少也有两、三百两利润。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行政中心协调，他们要把这些工人置换成需要的人。
家具厂取消，它的功能还是需要保留的，这里分作三个部分处置。
建筑队负责在建筑过程中进行一部分普通家具的制作，如衣柜、置物箱等；金属零件厂负责金属家具的制作，金属零件厂只做批量产品，比如一个钢床架一次就出货一百个，慢慢卖，卖到生锈；另外批三个木工个体户经营许可去做订制家具。
利用剩余生产力进行劳务重叠，只需十几个人，就能完成之前五十几个人的工作。
四十来号人置换成合适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原来当过民兵的，首先建立的是法务体系。
法务体系的构成总共七十多人，多出来的是部分玉剑山外门的弟子。外门弟子有几个已经接近六十高寿，因为习武的关系，撑到第一批孩子投入工作问题不大。
现在不可能抽出更多人进入，法务体系还需要兼职一部分警务功能，以后小军队只处置乐园一号内外的魔物和严重案件，其他的民事纠纷就交给法务处置。
只有一个麻烦，就是法务部门的预算。
法务部门的预算不能由行政中心直接拨付，这样很容易发生连锁性的腐败。
转移奢侈税吧。
行政中心当然不高兴，不过通过转让部分土地使用年费，还是很容易的把事办成了。
最后剩下的一部分土地年费也没留下，划拨给法务部支配，如此一来，法务部的财务能随着浮空城的成长而增加，而且和行政中心的财务完全分离，支撑几代人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玉剑山么，以后通过银行赚钱算了。

第九十章 安装后门
处置了些琐事，把乐园一号的法务系统建立起来，琴仙岛声波脱水武器的图纸备份也送到掌门殿来。
看过之后，不得不感慨琴仙岛的妹纸们思维挺开阔。
这个声波脱水武器平台的能量供应系统很脆弱，但是她们利用法术在发射器端临时锁住巨量灵气，也达到了高能量输出的目的。
而在整个任务过程中，各线路的灵能通量利用率，都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
如果她们自己去改进，要么用黄金取代大部分灵能传输干线，要么按比例放大平台，显然两个办法一个比一个差。
黄金适合布设精致的小阵法，比如在法器上使用，在大平台上使用时，黄金的性价比难以忍受。
就以早期的高级导灵钢为例，截面积相同时，高级导灵钢灵能通量为黄金的一半；可是高级导灵钢的密度不到黄金的一半，以同等重量铺设同等长度的线路时，截面积的增大让高级导灵钢的灵能通量还更高一点。
可想而知，以铁、银、铅、硅等为原料的高级导灵钢布设成本跟黄金差距足有好几个段位。
“嗯？这个技术我们没给她们么？”沈文剑突然意识到图纸标注的材料有问题，一脑袋问号。
打开无纸化办公平板，搜索导灵钢技术转让，搜索到的结果只有两条，分别是香风崖和海龙山。
一拍额头，打电话通知刘丹长老和刘香湘，让她们给琴仙岛、空寂岛传一份高级导灵钢技术文档。
打完电话，又感觉有些不对。
“工程院有高级导灵钢全部技术好几年了，没道理没学到啊，难道那娘们又在耍什么心眼？”
……还真有可能，毕竟琴仙岛跟海龙山不同，在灾前和玉剑山没什么交流，短短的几年没意识到玉剑山在故意流出技术，所以不好意思把某些用料摆在明面上。
算啦，反正没有害自己人。
按比例放大平台，这个办法的弱点是运输瓶颈，即使进行拼装模块化的分离运输，也不可能分的太彻底，它毕竟是要一次搭载上百万灵能的武器，任何一点拼接错误，都可能导致毁灭型的灾难。难道热气旋会等着大家慢慢拼好慢慢检查么？
平台现在就有十几米长，能量平台宽度六米左右，大小还有提升的余地，却难以产生质变……如果她们摆明了用高级导灵钢升级，加上放大平台，总计二十倍左右的提升还是可能的。
沈文剑重点看了看随图纸送来的改进要求，重点只有一个，三十秒内完成千万级灵能的装填，首次装填最好能达到三千万以上。
挠头，他回到后院又看了次当时的画面，首次发射花了接近三分钟才完成装填，换算为灵能才一百万出头。
“嗯，问题不大，本来就打算送超级导灵钢的。”
超级导灵钢的灵能通量非常高，实验室手工制取版，一根头发丝粗细（直径二十分之一毫米）接近三百通量，粉末冶金量产耐高温版也有二百二。
一平方毫米截面每秒通量就能达到二十万，千万能级其实也没多少，毕竟不能到处都是主干线吧。
通量方面没有问题，要考虑的是如此巨量的灵能流动，还需要增加些隔离系统，以免引动真元把周围的修士给吸干了。
这个时候，正是首颗二代同步卫星工程最紧张的时候，设计院的人都在做最后的检查和测试、其他部门则在弄发射场和相应的气球气象平台，没人有空。
沈文剑想着自己正好闲着，干脆帮忙把前期工作做了吧。
天河实验室随着他的修为增长，空间是有所增加的，只是变化的范围并没有真元总量上升的快。
声波脱水武器平台，从武器前端到平台尾也就十几米，可以复刻出完整版来。
做出完整版，简单的将普通导灵钢升级为超级导灵钢，直接用天河实验室的背景功能统计灵能线路升级之后的最大装填速度，已经到了每秒五百万灵能。
跨过百万级通量，出来额外的问题，既原有阵列系统的输出太低。
灵石是不可被压缩的，会爆，五百万能级，要把利用率推高，就要把储能系统推倒重来，至少要一次搭载二、三十吨灵石。
沈文剑一个人用业余时间折腾了个把月，才弄出新的储能系统，为此还改变了平台结构。
原来那个十来吨的符文储能体被抛弃掉，留下个只有几百千克的储能体作为动力存在。灵石的阵列柱也取消了，变成个贯穿平台上下的大箱子，上面倾倒灵石，中间法阵负责把灵石排列到各槽位下滑，过程中就会被抽调灵气，然后落到下方堆放整齐，等待回收。
前端武器部分暂时封锁灵气的法阵原理也改变了，基本是个五行封印术，还配套了一系列的小阵。
当封印总量达到三千万灵能左右，有阵法会自动锁死灵石抽取装置，同时整个平台转为消耗被封印灵能。如果十秒内还不执行攻击动作，则开始主动抽取灵气转为水、金灵气，连续释放冰龙和电蛟。
至于琴仙岛会不会有一天拿着这武器来轰玉剑山……可以做后门嘛，比如弄个芯片组和配套的探测器，发现目标是浮空山，直接解除灵能封印，锁死全部系统。
而且理由都很好找，跟未发射时降低危险的逻辑系统连在一起就行，几千万灵能的东西，还不准做个安全系统啊？
三月底，沈文剑把成果处置成工程图纸交给刘香湘，让她组织原料组和工程院把东西做出来。
四月，在海龙山的通力配合下，比预计稍短二十来天，卫星已经进入最后的检测阶段，制造任务已经全部完成，声波脱水武器平台已经能凑到人了。
四月底，天仙一号火箭时隔多年，在距离老家数千公里外的新岛，载着二十吨的新卫星上天。
发射十分顺利，没有任何波折，因为在赤道线附近不远，燃料甚至还有些余量，回收一级火箭时，还顺便砍了两条八爪鱼大触手回来。

第九十一章 安全事故
“下一颗二代卫星不能用火箭，火箭太麻烦了。”沈文剑在刘香湘的办公室里抱怨。
刘香湘撇嘴：“谁让你弄出这东西的？”
……沈文剑蛋疼，转移话题：“香湘，你回去把设计院分一分组，按照芯片、航空航天、高级材料、核能以及机动组给他们重新分组，这次要变成固定组，以后就不再动了。”
“为什么？总做一个类型会很烦吧，我看这样调来调去挺好的。”
沈文剑点头：“是挺好的，不过芯片系统完成之后工程会越来越大，这样调动效率太低，还是需要有专人长期进行特定领域的技术储备。”
刘香湘摇头：“没觉得。”
沈文剑瞪她一眼，还是决定解释清楚些：“我需要他们整理出一套可以完全由普通人掌握的各学科知识，这个工作会非常消耗时间与精力，再调来调去，只怕拖的更久。再有几年，乐园一号的孩子有十几岁就要开始外围设计院的前期培养了。”
早几年沈文剑也认为大部分工程师多跨越几个领域会更好，不过大家突然都转移到某工程，总有几个不太拿手的，难以发挥充分的能动性。
再过几年要编写材料，现在就需要更有效率的方式，把一些事情早些处理完，才有足够的精力编撰和修改教材。
刘香湘沉默一阵，问：“不跟海龙山他们组外围设计院么？”
“嗯，我们和他们都是修士，体系是一样的，组成外围设计院难免会流失些特别的技术，你也不想我们走了几十年的路被人两眼看走吧。”
沈文剑不看重钱，但技术被人追平，那结果就糟糕了，轻则失去话语权，重则别人还要反过来打压玉剑山的市场和影响力。
刘香湘严肃起来：“知道了师父。”
“至于分组，先以自愿原则分配，你只要注意每个组至少要有两个工程师，机动组能多些最好。接下来同步进行凤凰号航天飞机的升级和后面三颗卫星的制作。”
依据这次谈话，设计院做好声波脱水武器平台的能量线路，把后续工作转移到工程院，重新分组进入新的工作阶段。
重新分组之后全新的核能组人最少，只有两名工程师，其中还有一个是原料组的，意外的是有两个工程师申请转入高级材料组，反而使高级材料组比之前的原料组多出一名工程师来。
借此机会，把早在3014年完成培训，留在工程院观察的炼器坊弟子进行了调动，综合了几年的考绩与风评，嘴不够严实的留在工程院，设计院补充了七人，四个工程师三个技师。
补充之后，芯片、航空航天、机动三个组，工程师人数分别是五、七、八人，其中天文台的人也算在航空航天组里，核能组与高级材料组没有变化。
技师们总人数比工程师多十几个，有一半都在机动组，其他组都只有两到四个斩情弟子技师。
编组完成后核能组自己玩，航空航天分出部分人力继续折腾卫星，因为已经造过一颗，重新编组的这些日子运转情况跟预期没有偏差后续的工作只是简单复制，有几个工程师和技师处理核心件，大部分工作都可以由工程院完成。
剩下的一帮子，包括高级材料组，都参与到航天飞机升级的论证中。
论证的结果和沈文剑预想的有些出入，大家决定暂时不升级航天飞机的动力体系，只借助芯片体系升级控制系统，现在生产的高级煤油，则用于运载机的动力升级。
对于这个结果，沈文剑也没什么好说三道四的，因为是否要变更航天飞机动力系统，高级材料组比他更有发言权。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煤油还只做了超音速燃烧实验，很难确保直接应用到火箭发动机中会不会在高空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毕竟火箭发动机的燃烧环境太恶劣了。运载机的涡轮喷射发动机作为过渡，采集更多的资料并进一步改进煤油品质，是非常有必要的过程。
论证之后，高级材料组就无需参与了，他们主要还是做材料研究，而不是捣鼓各种设备。
这边折腾到五月，平稳过渡到新阶段，生物研究院传来坏消息与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们对天魔虫的细胞植入研究，终于捅娄子了。
一只今年新培育的活肉品种，产下两百多只天魔虫……不是虫卵。
守着生物研究院危险实验区的斩情弟子立刻出动，可是赶到不过十几秒，轻量化浮空平台现场值班的研究员已经有一个死了，值班的斩情弟子也重伤一个。
由于当时是拂晓时分，压制天魔虫的过程又造成十二人受伤，两人重伤休克。
还好生物院主管苍冉也很快赶到，带着斩情弟子用冰封法，以冰球困住不停再生的天魔虫，把场面暂时控制住，将天魔虫转移至专门的人造陨铁观察箱里。
这次事件中最幸运的，大概是天魔虫没有选择逃跑，否则十几千米外的岛民只怕要遭殃，也许是要守着活肉？
事件很恶劣，这是万魔吞天之后自家第一次有修士因天魔死掉，他们没敢直接来报告，而是先找刘丹长老找人治愈重伤弟子，这才被沈文剑知晓。
没什么好说的，有这么多部门跟他们配合都不能把安全工作做好，先罚半年岗位工资，从苍冉到细胞植入项目的全体研究人员都罚！
后续的发展就有些出人意料，实验项目强制终止，做了些采样封存的工作，活肉被丢到安全海井里淹死，捞上来做浮空石。
极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该活肉尸体风蚀等加工之后，形成的浮空石，品质居然比正版浮空石还高！
正版浮空石的密度2.5，反转浮力2.5，最大混合能储备为横向移动一万千米。
而天魔虫的活肉混合体浮空石，固化后密度为3.0，反转浮力为3.2，最大混合能储备可横向移动13000千米。
难能可贵的是，这种浮空石固化后的强度，能与泥质细砂岩相当，和正版浮空石固化之后的粘土质砂岩比，抗压力有成倍增长。意味着以其为基础，能做出性能很高的轻量化浮空基地。
这就尴尬了。
尴尬的倒不是罚薪水的事，毕竟安全事故，处罚是必然的。现在既然有成果，那也是在年终奖里体现。
尴尬之处在于制造难度。
这种活肉……还是称作虫肉混合体吧，它生产的是天魔虫，量很大根本无法用大封印术解决，同时触发点也过早，只几吨就开始繁殖。
那么养到一吨就丢海里淹死？操作上太麻烦。
但话说回来，这个品种的浮空石，已经值得为它建立专门的生产基地。

第九十二章 二代浮空石报告会
为了高等级的浮空石，沈文剑处理了些杂务，亲自跑了趟科研部飞石，在生物研究院办公楼里听取报告。
“掌门，我们已经内部讨论过，为避免再次出现安全事故，最好的办法是隔离培养切片，以制造浮空石。”老牛代表工程师们发言。
沈文剑稍作沉默，问：“先说说你们讨论的其他方案，风险在哪？”
掌门居然不按套路来，老牛稍微愣住，才翻动资料解释道：“本次的事故已经排除掉常规培养方式的可能。除了切片，我们重点论证的还有两个方向。其一是限制活肉生长大小，可是该活肉还没经过促长剂实验，无法确定风险，此外我们还不知道两个分开的单体能否融合。”
活肉的融合是个很有趣的课题，陆生活肉的初始形态是魔物，剔除骨骼和神经之后没有移动能力，但是可以缓慢“流动”。
两个不同单体接触时，较小比例的活肉会发动特殊技能，已经发现的包括吞噬、吸收、融合三个类型，统称为融合技。
吞噬、吸收、融合的区别，是发动能力的主动方，在融合后原有特征的占比。吞噬基本不变，相当于进食高质量食物（具备邪能生产力）；吸收则有一定概率获得对方优势能力，主要体现在后代天魔上；融合最危险，一般都会产生复合类型的天魔。
活肉借助融合能力，在大批量繁殖时，可能会意外的突破母体繁衍限制。
之前造轻量化浮空平台时就发生过几起，不过当场用大封印术解决了，假如繁衍的是虫子，大封印术就不怎么好用了。
老牛继续说后面的：“其二是箱内生长，不顾及天魔虫，在陨铁箱子里让活肉尽量生长，然后投入海底开箱。依我们对原版天魔虫的研究，它们在两三分钟内是淹不死的，海底开箱的方式风险更大。”
沈文剑听完，点点头：“你们之后要把活肉生出的天魔虫研究清楚，至少要知道它们离开活肉还有没有繁殖能力。老牛，你说说隔离切片的培养方式，需要些什么设备，产能能达到什么规模吧。”
对此老牛早已准备好：“我们需要一种能够自动检查活肉厚度的装置，一旦活肉厚度接近天魔虫的腹背高度，就应该沉海。这个过程要能自动完成，并且保证沉海过程活肉不相互碰触，那产量就只跟生产规模有关了。假如人工处理这些环节，一百个人的日产量不会超过一百吨。”
“嗯，你们先实验室试制几片并完成转化浮空石的处理，中间的流程、要求都写下来交到我这，到时候再看着安排。”沈文剑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记住，安全，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你们还是三个人改回魔物小组编制吧。”
老牛脸涨红：“我……我用脑袋担保不会有下次！”
沈文剑摆手：“别，我要你的脑袋没用。生物研究肯定会有风险，你们一定要尽一切力量控制风险，以后风险未知的实验不准在露天环境进行，危险实验室的安全标准还要继续提高。等新的浮空石有一定量，我弄块石头给你们把危险实验室的那个岛子换个大点的。”
也算个甜枣吧。
相信经过本次安全事故的教训，他们会更重视实验安全。
事故的根本原因还是观察室不够用，有的人等不及，把本应该在危险实验楼里进行的观察实验，弄到轻量化浮空平台上完成才造成的。如果在危险实验楼里，以天魔虫并不能一击致命的攻击能力，至少不会出人命。
更高安全等级、规模更大的实验室，意味着要综合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属性，高强度、耐腐蚀、耐超低温、耐火什么的都还是常规的，内部温度、湿度，进出的气体、蚊虫、跳蚤都要管制，还需要包括液氮、爆破、消防、封锁等应急处置设施，楼体重量会非常可观。
现有的轻量化浮空平台的载重能力，达到这个安全级只够搭载两个观察室和相应几个资料室、值班室。那个直径一百五十米的正版浮空石平台也只能搭载少量观察室和一些样本储存，把平台升级一下是有必要的。
像某个世界影视作品里正门都能被怪物冲出去的破地方，明显就是地下黑工厂，还做生物实验呢，那是作死！
参加了报告会，各个山头转一圈，回到掌门殿，沈文剑开始为玉石峰重建做准备。
每立方米2.5吨浮力和3.2吨浮力的差距是相当大的，加上应压强度（单位面积受压力碎裂的值）增加了一倍，新浮空石已经达到质变。
应压强度的增加，首先就减少了固型物的需求。
就以现有的轻量化浮空平台为例，九万吨浮空石消耗的钢结构就有一万五千吨。
浮空石翻转产生浮力时没有向下的压力，下方只是帮忙收束一下，真正耗费大的是上方，因为较为松散的结构，会让浮空石浮力不太均衡，它就形成了对钢板的压力。分成小舱室之后，才能用较薄的钢板均衡压力。
均衡浮力的耗费，大约就占据总用钢量的三分之一，只有一半是用于加固平台顶面获得试验场或增加建筑。这地方的楼还不能造太高，现有安全级别的实验室，就只能建三层，再高就可能撕裂。
而新的浮空石每平方厘米受力能达到七百千克，意味着它本身就可以做成十几吨重的板砖形状，无需任何支撑物即可保持一个非常稳定的浮力环境。
加固需求低，浮力又大了三成，实际应用中就能获得非常宽敞的空间。
宽敞到什么程度呢？
做成船型，五层船舱大概只有两层浮空石，还包括浮力仓库在内，其他部分都直接以钢结构做支撑，不需要浮空石。不像现在的鲲鹏基地、乐园一号，都是石头多空间少。
当然要做到那种地步，还要保持玉石峰的豪华大气，钢、钢筋混凝土的消耗比例也会很夸张，嗯，还需要摆阔的装饰石材。
所以第一个准备，就是要让乐园一号的钢厂全力运转起来，现在就开始囤积更多钢材。
人力，还需要从其他地方抠一抠。

第九十三章 量产的难题
这回为了让钢厂达到更高的有效产能，人力方面打起了纺织厂的主意。
和家具厂不同，纺织物算是消耗品，更替较快且修士也需要，以后等囤积的蚕茧等原料用完还有植物材料、化纤材料和羊毛，纺织厂一直都会是人力大户。
要从这里抠人去钢厂，最好就是升级机械。
更好的纺织机，其实去年就被琴仙岛的妹子们弄出来了，只是沈文剑对仍然以人力为主的机械看不太上眼，就没有盯着后续，只叫人通报了行政中心，由他们通知纺织厂。
商人逐利与人品无关，纺织厂的三个土财股东倒是想更新设备节省人力开支，奈何琴仙岛要价太高，后面不了了之。
这回沈文剑想着要从纺织厂捞人，让弟子去行政中心查了下，看到报价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琴仙岛居然报价一千两一台。
工业机器，价格都不是重点——前提是有那个价值。
现在用的纺织机，就是万魔吞天前的作坊版本，一个女工可以管20到30个线头，男工则只有17到25个。
这种纺织机的成本，是五两银子，在地产使用费、税务面前，纺织机几年下来摊平的可以不计。
那么琴仙岛版本呢？
可以提高两倍效率……效率的提升其实不错，只是价格的比例攀升的太可怕。
大概是她们哪些姐妹做出来自己玩的，否则应该主动来推销的。既然是自己玩的，多半没做过适应普通人使用的改造，接单或许还要调集人力大改。
……只能这么想，因为一千两是不可能卖出去的价格，就算沈文剑肯借钱给纺织厂，更新一百台纺织机，他们还得起么？
沈文剑不得不打电话给南宫掌门试着讲价。
“此事居然惊动了沈掌门？”电话那头明明是想笑又憋住的状况，“梦轩也知晓一些，那物件是姐妹们做着玩的，若纺织厂需要，还得改改才行。”
竟然真的跟他猜的一样！
沈文剑总不能说：你弄几十个人把那玩意改好，我出二百两银子一台。
想来想去，只有玉剑山给纺织厂占个便宜了。
“不如将此物制作之法传给玉剑山，等我们改好卖出去，分润些利钱给贵门，南宫掌门以为如何？”
那边突然没声音了，沈文剑看眼通话器，没故障，才想到可能那女人用法术把通话器给罩住了。
等了好一会，南宫掌门的声音才传来：“只是个玩意，不值一提，送与沈掌门便是，银钱之事切莫再提。”
沈文剑眼睛瞪大，有这么好的事？这女人转性了？
哦对了，新的声波脱水武器平台前几天交货了！
不管是突然大方了还是做为回报，沈文剑都再三谢过。
第二天下午有人把图纸亲手送来，墨都没干！
可以。
安排工程院的人手接班，把东西改一改。
不过既然动了工程院的工程师，要求也不是原样照搬。
“人力只要看着线头有没有断就行，脚踩手拉什么的都省了，让他们多用电。无需一台机器对应一个人，做大。”把工程师喊到掌门殿来转交图纸的时候，沈文剑提出新的要求。
“做……多大？”
沈文剑挠头，不太熟悉纺织啊，就按一般工业机械来吧：“跟车床一样，人休机器不休，每台机器一个班次两、三个人吧。”
普通人使用车床时，很多时候也要两三个人，一些稍微大些的工件一个人可弄不动。
两三个人一个班次，也比较有利于机器检修、轮班轮休等，总不能一台机器出问题半个厂子停工，或者十来个人请产假厂子瘫痪吧。
提高了机器利用率，算是变向的降低了机械升级的成本，不过老板们以后在电费和工钱之间肯定要死些脑细胞。
六月下旬，不算太意外的，结界涡流憋出两个小小的气旋，似乎在为明年的气旋憋气。
运载机正在升级，琴仙岛也无法跨过七千多千米去跟小气旋对干。
运载机的升级意外的还挺快的。
刘香湘使用特别的组织方式，一边在做煤油动力涡轮喷气发动机的地面实验，一边就找工程院的人开始拆运载机的发动机、蒙皮、机翼内藏气囊、主储气槽等等。
运载机的两台使用液氢燃料的氧气增压涡轮发动机也被拆掉，升级完成之后，将由六台同型号的煤油涡轮喷气发动机执行全程任务，不再需要额外的推力。
做到这一点，很大一部分是十年来空气动力、加工精度成果积累的结果，新的煤油发动机在不改变材料的前提下，就能获得更大的推力，地面实验已经证实这点，并且有效寿命会可能更高。
六台常规发动机足以完成载着航天飞机最后爬升的任务，氧气增压功能仍然保留下来，以免托着航天飞机爬升时发生“哮喘”。
发动机地面实验还没有做完，燃料容器已经改好了一大半。六月底，主机身蒙皮、辅助骨架已经重新铺设完毕，只留下机翼还是框架和大堆片状油箱。
地面测试的项目太多，就算发动机装好，还有线路测试等大堆东西捣鼓，一时半会不得完。
这个时候，生物院的二代人造浮空石量产可行性的报告终于送到。
看了两眼，头疼的不行。
一个字，钢。
按报告需求的装置，需要隔离培养槽、抓取具、运输具，利用里面的生长数据稍作计算，可知每获得两百千克活肉的日产量，要投入十吨左右的钢。
重建玉石峰，还要把山门仓库搬回来，最低也得做五千万吨浮空石吧。
按五年准备完浮空石来算，日均浮空石产量需要达到2.8万吨，换算成活肉则是8.5万吨，于是建造生产装置需要投入的总钢材量是……四百多万吨！
通过大规模设计，最多能降低三分之一就不错了，仍然需要接近三百万吨。再借助技术升级，把抓取、淹死的效率提上去，还得两百万吨左右。
最大年产不过五十万吨的小钢厂远远不够看啊，毕竟到处都要消耗材料，不能做都用来弄活肉培养吧，而且钢厂现在连三十万吨的产能都发挥不出来。于是材料生产就要排很多年，后面的玉石峰重建还需要海量钢材。
做这么大规模的东西，能搭载生产装置的就只有鲲鹏基地了，这不是扩散危险区么？
算了，还是等多研究下虫肉混合体，看看能不能找到采用替代材料或更合适的生产模式吧。

第九十四章 钢厂升级计划（上）
重建玉石峰的事情挺重要，沈文剑拿出日常公务之外的大部分精力全程盯着各个环节。
察觉到生物院还有两万多吨初代浮空石囤积，沈文剑协调工程院为三个轻量化浮空平台中的一个进行浮力升级。
轻量化浮空平台设计时已经考虑到升级浮力，因此无需投入多少额外的材料，不过仍然对顶面加装了一层钢板，升级消耗浮力约五千吨。
升级后的轻量化平台建成一栋，一万平米的实验室，提高安全标准之后变成两层楼。
借助新增的危险实验楼，生物院增加了两个虫肉混合体的系列实验。
另一边，九月时，经过改造的新纺织机通过测试。
新纺线机的人力利用率没有琴仙岛的原版高，按六个工作岗位算效率只能提升1.5倍，好处是半自动化的实现，能明显改善工人的劳动强度，下班之后能有更多精力去消费和造孩子。
另外还弄出一套织布机，也是用电的，只不过因为成本控制的关系，没有控制系统，纺出来的布很丑，只能做粗纺。
通过行政中心的渠道，把机器参数交给纺织厂，反馈回来的消息，纺织厂的作坊主们表示维修费用不太高的话，愿意以二百两银子一台机器的价格购入十台试试，织布机……最多一百两，要三台。
跟沈文剑预期的还有些差距，他转头让人去跟钢厂沟通。
办事的是殷玲，她还带着一份计划单：“玉剑山在随后的几年至少需要两百万吨钢材，如果能保证质量，掌门说可以提高到五百万吨。”
几个老板听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前几年玉剑山等四个修士门派的需求不高，但钢厂的一半股权，也让三个股东每人每年能分润到千多两银子，钢厂还获得了一些矿石囤货。五百万吨钢材，即使是来料加工，那利润也能砸死很多人啊！
见几人都激动的快失去语言能力，殷玲才说明来意：“为了保证你们的产能，掌门正在帮你们协调人力，主要是从纺织厂挤出来。不过纺织厂的生产能力不能降低，需要更新设备才能凑出人，几位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居然是要他们拿钱给纺织厂升级设备！
三人中的李姓土财一脸苦笑回应：“我听说了，纺织厂要买的纺线机要上千两银子一台，我们这小本买卖，实在是担负不起啊。”
殷玲还等着回去看话本，没空听他们瞎掰，按沈文剑告诉她的办法摆手道：“玉剑山不会强迫任何人，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钢厂的产量不够耽误了掌门的大事，我们会考虑用岛民或别的什么人，另建新的钢厂。”
四个正会门派、浮空城、岛民、三个小门派，加起来就这一个钢厂做铸铁、钢材的供货商，正常情况下他们的确有资格拿捏一下。
然而现在殷玲手中握着五百万吨的钢材订单，能让一个年产百万吨的新钢厂，完成从赊欠设备款到盈利的跨越。即使岛民干不来，还有修士小门派呢，除去人力等成本至少近百万两的利润，修士也不会放过。
三人大眼瞪小眼，这……这可如何是好，新钢厂一建还有他们什么事儿？新钢厂的设备肯定更好，如果对方压价不是要老命么？
其中一人福至心灵，腾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在一边跪下磕头：“求上仙教小的如何应对！”
说起来这还是殷玲头一次受人跪拜，爽快的感觉跟看话本不相上下啊！
她好不容易保持板着脸的表情，点头嗯了一声道：“孺子可教。纺织厂设备升级自己也会出钱，你们凑个三、五千两意思意思便可。不过帮你们协调的人力只应付得了一时，掌门可等不得十几年，你们最好提出可行的产能升级方案，让玉剑山或海龙山帮你们把设备换换。”
前半句是沈文剑的要求，有额外的三五千两设备款，纺织厂应该能够下定决心，把大部分甚至全部设备升级。如果总共能凑出一万两设备款，安排人再提供少许改进也不会亏本。
后面半句，殷玲以外的人可能就说不上来了，因为整个玉剑山也只有冷云、殷玲、吉云三个和沈文剑住一个院落的，偶尔听他自言自语，才知道他最终要把钢厂的产能推到什么规模。
殷玲的解释立刻让三位老板开窍了，只要他们能表现出扩展产能的潜力，让玉剑山看到几年内完成订单的希望，玉剑山就没有理由去建新的钢厂，毕竟熟练工是变不出来的。
钢厂老板们主动参与进来，一番来回折腾，几天之后纺织厂终于接受每台纺线机360两的报价，决定一次采购二十二台。织布机只提高到五台，交易单价为200两。
从纺织厂抠出一批人，通过行政中心的职介办公室转换成合适钢厂的劳动力，行政中心又从其他地方弄来十来个人，钢厂人员总数首次达到四百人。
但是这种改变还远远不够，三百人，连钢厂现有的最大产能都发挥不出来，更不用说甚么几年内完成五百万吨订单了。
人力已经达到极限，调动都很难，设备改进变成了必然。
钢厂老板们找上门想订购新设备时，沈文剑担心钢厂老板们过于低估生产线的开发与装备费用，先给了点甜头。
钢厂提前拿到一百万吨标准结构钢的加工订单，包含预付款三十万两和相应数量的铁矿等在内。
见到有玉剑山掌门大印的绢质订单，钢厂老板们也发狠了，一开口就要上百万吨级的生产线。
但是，这个要求被回绝了，玉剑山只提供最大产能八十万吨的成套生产线，要价为六十万两银子，可以分期付款，一年内开始安装新生产线。
六十万两！
这个费用把老板们惊傻了，两个老板差点当场就去了。
于是，几乎理所当然的，老板们尝试借助行政中心的渠道，跟海龙山接触。
海龙山的人接到要求，一脸懵比，年产一百万吨钢材，还包括特种钢！可是厂子只有四百个人！
设备要怎么做？人力如何安排？
灾前，年产一万吨的钢厂都没见过，一百万吨，那工厂得是什么形状？

第九十五章 钢厂升级计划（下）
说起来，钢厂这套系统的制造者，其中有几个也回到了海龙山，按他们的说法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状态，工人完成培训时人均年产钢已经有三百吨，现在转为熟练工应该在八百吨以上，已经是灾前那些小作坊钢厂人均产出的六十倍。
六十倍啊，再提高简直要上天啊……上天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海龙山内部讨论了两天没有头绪，决定派人到厂子考察一下。
海龙山组织了对钢厂生产流程的细致考察，更懵了，完全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钢厂的自动化程度已经不低，矿石炼制完成之后，冶炼炉需要调整角度，直接倒入下一个环节的容器，结构钢、不锈钢、铸铁对应的是不同的入口，经过几次容器更换，完成调制抽检合格的进入热处理环节，或冲水冷却或自然冷却，有的半路上还要加温，每条线上都不太一样。
钢厂一次只能让一到两种产品形成连续生产，部分生产线会闲置，可是它只有四百个人，好像也无法处理更多生产线上的事。
海龙山的人回家论证之后，认为四百个人要支撑百万吨产能，必须要知道生产什么产品，否则根本做不到，玉石就需要玉剑山的合作。
对于海龙山要求的合作，玉剑山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报出二十万的价格，提供情报和技术方面的支持。
二十万的要价看来是天价，认真算一算真不多。
十名三级工程师和十名特级技师，单月薪水加修为津贴就超过六千两，二十个月的薪水成本就达到十二万两，实验室的材料、设备损耗算进去，再有一点技术收费，根本没什么钱赚。
两个门派合作，总人力增加的情况下不需要二十个月那么久，但这么算账、报价是没有问题的。
海龙山回去又拖了几天，给钢厂报出个七十万两的价格，不过不保证一年内开始安装，而且有个附加条件，钢厂原有设备归海龙山处理。
来来去去耽误半个月，钢厂的老板纠结了很久现有的装备值多少钱，最后还是选择了玉剑山，理由是比较熟悉，能信得过。
其实双方的报价都算合理，钢厂设备本身的规模摆在那，花掉十几万材料成本很正常，再包括精加工、自动技术等费用，成套系统本身的价值就超过三十万两，然后是人员费用。
玉剑山拿到订单和十几万两预付款，还是回头找海龙山一起做，花费十五万两银子成立合作团队。
八十万吨级，人均年产钢要达到两千吨，数字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乐园一号钢厂没有庞大累赘的后勤、销售等部门，四百人里有三百五十人以上都是一线工人，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钢厂老板们来回纠结的时候，沈文剑已经整理好生产线的发展条目。
重点只有两个，产品和工作模式。
新的生产线只处理两种产品，屈服强度四点二吨每平方厘米的改进型结构钢，以及到海上之后，由工程院材料组研制的耐腐蚀钢。
改进型结构钢强度约为原有版本的一点四倍，缺点是热处理工序多、流程长，小批量生产的时间成本偏高。
耐腐蚀钢不是不锈钢，这是一种丑丑的钢材，它在受到腐蚀时表面会形成铁锈状的蜂窝层保护内部，强度方面也能算做结构钢，约为原有结构钢的九成。
对了，各院正在推的名称标准化里，两种钢厂都有自己的名字。改进型结构钢正式名称就来源于它的屈服强度，叫固钢四二；耐腐蚀钢则叫耐蚀二七。
名字比较锉，但是好记啊，甚至不用看产品目录，知道几个名字，就能推导出前代结构钢肯定叫固钢三零。
工作模式的变化，不再是原来的一个熔炉配两、三条线路，而是单炉对单线，以及模块化的生产车间。
引起产能翻番的，主要集中在熔炉和模块化的变化。
熔炉需要能够检测各种内部指标，并实时反应到车间控制中心的显示区。
模块化举个例子，根据沈文剑提供的概念图，新车间的轧钢线，有个长度达到一百二十米的回火热处理车间，它分为两个部分，可以利用地上的轨道移开，单模组和双模组的热处理结果是不同的。同样的，轧钢线也有模组。
通过移动模组和调节熔炉各元素的投入分量及比例，新生产线能在几天内转换产品类目，可生产数十种钢材。只是生产改固钢四二和耐蚀二七之外的钢厂时，不保证产能可以达到年产八十万吨的平均值。
也不算偷工减料，只是人口规模没上去，很难保持长时间的旺盛需求。
此外，钢厂升级还有两个部分，沈文剑也给提前安排好了。
钢厂将全部丢到乐园一号的地下，现在这样摆在牧场旁边没几百米，搞的草都长不好，为此还要加装贯通整个地下一层的大型通风装置。这个部分是玉剑山通过项目帮行政中心的忙，他们会想办法凑点款子。
另一部分则是原有设备，将改装为铸铁系列生产线，不过要等新生产线开始投产之后，而且还要另外收费，预计报价不会超过十万两。
刚刚协调好钢厂产能升级的一系列麻烦，生物院的最新研究报告出来，证明本地产玄武岩能够作为隔离培养槽的侧板使用。
……没事，正好玉石峰能造大点。
研究报告称，虫肉混合体能够消化玄武岩，但是速度只有消化石灰岩的2％，与木材的消化速度相比，更是只有万分之一。
在大面积接触的状态下，虫肉混合体要三百小时才能穿透二十毫米的玄武岩，活肉在隔离槽里的培养总时长不超过两百小时，只有最后三十小时才有一定概率碰触到侧板，小面积的接触，穿透速度会更慢。该状态下，玄武岩隔板检测间隔能达到两千小时。
如果将隔离槽加大五十毫米，并提高初始切片投入中心点的精度，可以保证二十四个月不检测隔板也足够安全。
此处的安全，指的是复数虫肉混合体碰触产生的风险，新实验室投入之后的实验显示，虫肉混合体的确能发生融合，性质为吞噬，会产生少量的浪费，两块五百千克的虫肉混合体融合之后的总重量只有九百二十千克。
依据设计，虫肉混合体会在九百千克到一吨左右投入海中淹死，因此在二十四个月里，哪怕发生极个别的特殊状况，也并不会真的爆发天魔虫泛滥危机。

第九十六章 产能不足带来的分歧
有了这份报告，二代浮空石生产平台的论证、设计工作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二代浮空石如果能够安全量产，玉剑山、海龙山、琴仙岛、空寂岛都有好处，说不定那几个小门派都能借此机会提前获得一批淘汰的飞石。
所以论证、设计的工作，就交给工程院协调大家一起来做。
二代浮空石的优秀性能是非常好的饵料，为了得到产品份额而不是排队购买，海龙山等三家决定凑份子凑出个比科研院飞石大两圈的飞石，作为隔离生产平台。
等于是以二代浮空石为基础，四家成立合资公司，产品先提供内部消化。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玉剑山以技术入股、生产管理和钢、煤的原材料供应，得到五成份子，另外三家平分剩下的一半。
没办法，玉剑山囤积的铁矿、煤矿够多，如果这些都算钱，哪怕以成本价销售，三家都会很受伤。
工程院加上三个门派，直接参与本计划的人就有六十多号，半个月就拿出三套初步方案。
沈文剑把三套初步方案丢去设计院进行安全评估。
胜出的方案，是把三家凑的岛子改成箱式……就是个板砖中间挖空了，但是没挖通。
生产的机械运动所需能量，由地面建造的动力炉、储能设备提供。生产食物的锯木厂也会在上方。
箱子内部的生产，则是单向的立体养殖，从入口进入，摆入虫肉混合体切片，多层隔离培养槽每天沿着内壁每天移动一格，达到出口的时间刚好是投海淹死的时间，在出口盖上网状阻拦结构，连培养装置一起投入海底。
这个版本的生产模型最优秀的部分，是把内部的喂食、打药、检修、切片预培养的监测室分成不同的工作区，避免眼花缭乱漏过异常，对单一环节实现完全自动监测，可靠性也会更高一点。
折腾到十一月中旬，生产平台完成改造，制作了些生产模块，终于开始试生产。
试生产只有两百个培养单位，一个培养单位是十二米长、七米宽、十层，每层六片活肉混合体，所以是个日处理量六十吨的装置。
这跟日产几万吨的需求当然差远了，不过还只是试生产，连自动化都没有，喂养什么的都还是人工作业。
等钢材一步步到位，生产环节改进到更合理的程度，才会扩大规模。不过预计岛子还是不够大，最终只能产生三十个三十层的队列，其中一部分队列到不了两百格，最终处理量不到五千吨，最终的浮空石成品勉强有一千六百吨。
……哎，只能这样了，总不能让修士们把浮空山都腾出来做浮空石吧，那不是本末倒置么。
大家可能也觉得产能太烂，满足不了需求，十二月时，又弄出个新的生产方案。
这是个地面方案，打算利用岛子西侧的悬崖来做生产线，通过调整浮空岛和安全海井，两个生产线可以共用同一个海井淹死活肉混合体。
不过评估认为这个方案并不那么美好，在岛上，最大的风险在于活肉可能产生意外的进食，比如生产单位沾染了大堆鸟粪、落叶、甚至小动物，就会改变生产队列稳定度。
“先等等吧，等浮空岛生产基地产能造满，自动化监测足够完善的时候再考虑地面设施，几位掌门也不缺这几年时间。”沈文剑试图说服几位掌门等一阵。
可是几位掌门并不这么想。
即使每天一千六百吨，年产才五十八万吨，玉剑山一半，三个门派一年十万吨都分不到，难道都去造轻量化平台？
高性能浮空石支持的轻量化平台的确有着巨大的活动、生产空间，可是哪来的那么多钢去消耗啊，听说玉剑山都给钢厂把生产排到十年后了。
所以他们都指望一年至少能有三、四十万吨到手，起码十来年能把送出去当生产基地的浮空石赚回去吧。
“沈掌门也太小心了些，做事哪能一丁点风险也无，依我所见，地面的生产我空寂岛担了，产出我也要五成。”
没想到居然空寂岛的赵掌门出头，而不是琴仙岛的南宫妹子。
沈文剑脸色并没有变难看，左边看看霍掌门，又看看对面的南宫掌门，两人都喝茶。
沈文剑缓慢点头，喝了口茶才慢慢说：“我可以答应，只有一个要求，生产基地外不能死人。岛民死了要给南宫掌门交代，浮空城有人死要给我交代。如果生产基地之外有修士死了，或者普通人死亡超过百人，生产要立刻停止，销毁所有活肉排除隐患，我们四家再次达成一致之前，不能恢复生产。”
把一切人际关系简化，他人的合理诉求尽量给出肯定答复，否则双方的关系是难以维持的。除非有命门握在手中才能违反这点，比如一旦闹翻，另一方全家都会饿死，而显然想把修士饿死是很难的。
但是光是妥协也不可取，要有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沈文剑最重视的，是普通人的增长率和修士的年均损耗数，如果有人破坏这点，联盟不要也罢，北边多得是等着他去救的，所以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直白的说，就是经营者的人在里面死光都行，外面的人不能死。
见沈文剑答应下来，空寂岛赵掌门正思虑这种要求能不能做到，南宫掌门蹦出来凑热闹。
“算琴仙岛一个吧，他们不动，我们对半分，怎么样？”她睁着深邃的眼睛盯找掌门。
沈文剑则再次看向霍掌门。
霍掌门也及时表态：“谁做都行，反正海龙山坐等收份白得的。”
霍掌门的话似乎有点无耻，不过他说的却没有问题。
别管地面的厂子要从哪里弄材料建起来，生物院的本质就是四方合作，整套生产技术是大家合作开发出来的，谁都别想甩开别人自己偷偷弄。大不了倒过来，海龙山和玉剑山帮忙砍木头运木头，反正该分到的一点也不能少。
因为南宫掌门要凑一腿，赵掌门暂时无法拍板，几位掌门散去之后，空寂岛和琴仙岛做了些接触，终于还是决定拿下地面生产基地。
地面生产的分成有些变化，玉剑山和海龙山各一成，啥都不用管，一只猫都不需要派遣。琴仙岛三成，空寂岛五成。

第九十七章 牲口膨胀
自从新的二代人造浮空石地面生产基地开始筹备，沈文剑就觉得这个岛子可能不能要了。
空寂岛和琴仙岛急着要浮空石，说不准哪天就会用上更激进的养殖方法。
虫肉混合体在食物充分时能在九十天内长到一吨，加入生长促进药剂会更快，定制两百天的量产生产计划，是为了控制好个体间的体型差异，避免超重个体意外与其他个体融合进入危险阶段。
地面的食物来源本就比较复杂，一旦守不住底线，事故率会随着培养期缩短呈现指数级上升。
不过人家都愿意为了浮空石冒生命危险，沈文剑也不好说什么，他只是玉剑山的掌门，管不到别家的弟子。
天魔虫已经造成人员伤亡，想来放松生产警惕也需要个过程，至少能撑几年。
现在能做的，只有私下做随时准备跑路的预案。比如在地面建设常设的短途飞艇场地，既方便岛民按自己的意愿到浮空城卖鱼，也能在必要时快速收拢岛民。
时间转到3021年，一月很忙。
去年的六至八月，没有大规模过热气旋，今年多半又会有惊喜，刚刚完成升级做过地面检查的运载机，于一月初六、初八、初十进行了三次试航，顺便到别的岛砍了些树回来。
试航进行的很顺利，煤油动力涡轮喷气发动机在28000米以下表现的很稳定，以上空域则需要额外的氧气助燃，氧气助燃最大飞行高度能达到39200米，再高则会产生震喘。
升级之后的运载机，航程和运力都有大幅度提高，一次注油三百吨，此时的运力为六十吨，航程一万八千千米，无法搭载航天飞机。两百吨燃油时保持原有续航力，运力一百六十吨，比升级前提高了三十吨。两者都没有计算空间箱子提供的额外运力与航程。
改为燃油动力，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半路续航了，燃油的再添加比燃气容易、安全的多。
此外，运载机因为抛弃了上千立方米体积的储气槽，加装了一层客座，能够提供五百个座位，不再需要让人待在货仓里。
运载机测试完成的很及时，一月十六，新的热气旋开始向西移动，一月二十六，监测到第二个气旋脱离结界涡流。
二月初一，一号气旋达到明珠岛位置，运载机载着声波脱水武器平台和一队人马前往测试。
每秒能传输数百万灵能的武器相当有潜力，不过琴仙岛并不想无缘无故浪费太多灵石，对一号气旋，首次攻击当量差不多是五吨灵石。
第一次琴声解除封印释放声波与灵能，第二次琴声引爆力量。
混合能量柱爆炸时，感觉把半径两千米区域的大气都震碎了，武器影响范围的边缘五百米区域，似乎专门作为缓冲带存在，形成浓雾却并未降雨。
随后的四发当量都在两吨左右，降雨形成的低压区规模比去年这个时候大了很多。
打击规模变大，后续操作好像也容易了些，外部气流开始灌入内部时，琴仙岛的女修们用小声波武器进行方向引导，把气旋核心风向改为逆向。
人造逆向气旋维持了很久，测试队伍撤回来之后观察了十几个小时，逆向气旋才完全消失，结果是气旋高热区几乎停止气流运动。
没了核心运动，外围积雨云区也维持不住，很快被周边的正常气流带走，气旋大幅度扩散降温。
二号气旋……就不去管了，武器测试完成，已经确认这套攻击方式的确能就地解散气旋，那些影响不到新岛的，自然也没有必要浪费灵石，或许以后会有改变气旋移动方向的实验，但这需要大量的前置工作。
被气旋威胁了几年，总算能安稳发育一些日子。
琴仙岛测试武器处理气旋的同时，沈文剑正在审理行政中心的作物变更申请。
自从推出牛用播种机、收割机以来，乐园一号不但能够自给粮食，还能有不少余粮用于酿酒，可是渐渐发现酒卖不太出去。
人少是原因之一，更蛋疼的问题在于好几个用人大厂都有禁酒令，包括煤炭液化厂、金属零件厂、钢厂。
这几个厂的工作都有一定危险性，醉酒上班有可能会出人命的，下班会稍微喝点小酒的人，多数也会尽量少喝点。
另一个原因当然是坑爹的电视节目，现在大伙都喜欢看电视，而愿意拿钱出来买电视的仍然是少数，于是看电视都是几家人在一起，这种环境无论如何也不好喝酒。
出于销量原因，酒业开始转向陈酿和高度酒，去年购入大批粮食之后，明确表示以后每年购入粮食不会超过两百吨。
由于人工照明补光的关系，赤道线附近凭着不太够的阳光，也能轻松完成两季种植，酒业对粮食的消化能力下降，行政中心就开始想办法种些别的玩意，把粮食溢出控制在较低的水平。
送到沈文剑这里的，代表着两种思路。
一边希望种植萝卜等副食品，另一边则想要多种经济作物，比如亚麻什么的。
沈文剑对这种事情不太想参和，只要求不侵占钢厂搬迁空出的地盘，剩下的行政中心随便折腾。
钢厂搬迁到地下，牧场现在正在扩建，依据规划，扩建后的牧场在浮空山移动时，要能为一千头牛、两千只羊提供生活空间，时间也许要支撑几个月。
这个要求对牧场很高，扩建之后牧场内部的草场只能提供最多三百只牛的需求，加上稻秆、谷壳，以及农业区少量顾不过来种草的地方，也只能提供四百头牛和七百只羊的需求。
能够供应的牛羊和需要随浮空山迁移的貌似差距不大，但真让它们敞开来吃，半个月就能把牧草吃秃噜了。
所以牧场不但要有干草储备，为防止牛羊长时间吃干草生病，还需要弄出人工饲料来。
……以第一代浮空城居民的素质，开发人工饲料实在有些为难，这部分生物院凑了两个人帮他们简单弄了弄，从工程院定制了一台小机器。
所谓人工饲料，只是用机器简单的把干草、鱼骨头打碎，参和豆渣、稻秆、微量食盐等，看情况也可能参入咸鱼碎、蚯蚓、飞虫、蛆等。
新鲜牧草和人造饲料交替使用，熬几个月问题不大，而且有必要的话浮空山移动路线可以照顾下，从地面获取些草料补给。

第九十八章 送颗卫星去灵月（上）
牧场扩建之外，今年的重点仍然是钢厂的改造和二代卫星的完善。
钢厂项目有条不紊的推进着，沈文剑提供了大概的思路，到二月时论证工作已经完成，进入装备设计阶段。
二代卫星因为航天飞机的升级进度稍微慢点。
航天飞机的个头比运载机小很多，体积只有运载机六分之一不到，但是升级起来难度大多了。
前年回收无人空间站时的损伤，让航天飞机的骨架需要重新热处理，几十米长款的东西要重新热处理，不可能做个专门的厂房去弄，只能绘制大阵，用法术进行。
过程相当麻烦，前后折腾了有一个月才完成热处理。这回的教训也让工程师们多了点别的想法，热处理之后，对骨架进行了石墨喷砂处理，辅以炼器手段，稍微改变了石墨的性质。
重新处理过的骨架，即使再次因事故直接曝露在空气中，再入大气过程里，也会迅速将热能导向其他地方比如热灵转换区，始终保持自身温度不超过八百度。
系统升级的部分，在初代芯片的支持下复杂度大幅度降低，芯片做系统升级的规划时，计算出舱内设备的重量会降低五吨左右。
减少的重量也被重新利用起来。
加装与同步卫星类似的轨道自动计算系统，让地面的操作更简单，同时加强了对舱外机器人的自动控制方面。
氢氧燃料总容量增加了一点二吨，进入低轨道的过程中，无需再冒险从元晶空间箱子里取出备用燃料。
预计两个方面的消耗不过一点五吨，总质量仍然少了5％，所以半路上要求高级材料组帮忙开发新的耐热壳，可以稍微重点，但需要更好的性能。
玉剑山在获得高级瓷土珍珠土之后，原料组有一些这方面的材料积累，新外壳材料的开发做起来很顺利，3021年三月时，材料的实验室测试已经全部完成。
与早期的航天飞机外壳理论略有不同，新外壳重视的是等效热传导而不再是完全隔热，既在不超过内部热灵转化极限的前提下，尽量多的吸收大气摩擦产生的热能。
那么是如何实现的呢？
这种被命名为灵能热敏瓷的东东，能够感受到灵气刺激，从而改变导热性，既是隔热材料同时也能冒充导热材料，非常厉害。
热敏瓷的实验室数据非常好，结果就是导致航天飞机的修复升级工作又拖延了，航空航天组需要重新设计蒙皮、外壳与相关的线路。
拖到四月，外壳重新设计出来，居然重量又减轻了！
原因是航空航天组试着用蒙皮和热敏瓷做复合材料时，发现二者的贴合度意外的好，贴合强度也比前代高出很多。再加上热敏磁对热处理机制的改变，使表层热量积累有限，并不需要太厚的陶瓷层。
七十二吨的航天飞机，升级之后居然少了八吨。
外人搞不清楚这八吨有什么意义，在沈文剑和设计院工程师的眼里，绝对算得上航天技术的飞跃式发展。
推力没有变化、安全度提高、自动控制能力提高、燃料储备增加，这些全算起来，再加上重量减轻10％，改进之后的航天飞机，甚至可以去灵月之后顺便前往星月转一圈逛逛，再回到地面。
沈文剑也看了升级报告，当然开始动心思了。
“香湘，卫星情况怎么样了？”他把刘香湘叫来掌门殿玩，半路开始谈起公事。
刘香湘正在看蚂蚁，没回头：“已经有一颗同步卫星造好了，下个月第二颗也会完成，就等着凤凰号地面测试完成。”
“嗯，凤凰号地面测试完成先送一颗同步卫星上去，搜集点数据，你们设计院算算看，能不能发射同步卫星的同时，把前代同步卫星改成灵月中层卫星用。”
刘香湘愣住，离开蚂蚁箱子坐到桌边问：“师父打算研究外星人了么？”
她说的外星人，就是天文台和同步卫星观测到的灵月异常物，类似人造城市的东西。这几年天文台针对灵月做了些追踪观察，基本能够确定那些轮廓是非自然造物。
沈文剑耸肩：“是不是外星人还不知道呢，反正技术实力肯定不如我们。”
“那可说不定，万一他们会开传送门直接到地面来，卫星也挡不住呢。”
她真是个杠精，不过说的有点道理，的确不能排除灵月上的生灵能够开启与大地之间传送门的可能，而空间技术等变量难以控制的，恰好是玉剑山的弱项。
“不管谁更强，多搜集些情报总是没错的，以现在凤凰号的能力，把前代同步卫星投到灵月应该问题不大。我们好像还有前代卫星零件，顺便组装两台近地卫星一起送过去吧。”
刘香湘翻白眼，拍了拍额头：“这么多任务要单程完成吗？”
沈文剑想了想摇头：“不用，先保障近地卫星入轨，同步卫星的转移如果没有把握，可以等一等。”
前代同步卫星在中轨道的表现仍然比较有限，优势是有足够的续航力，轨道计算出错时还能够补救，近地卫星就差一些了。
把卫星的事交给刘香湘去处理，六月时，生物院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
海底魔物人造驱赶装置有头绪了。
自从沈文剑认为载人潜艇不够实用，要求苍冉带着生物院想办法弄出人工驱赶魔物的方法，项目一直都有在进行。
对改造触手的机理深入研究之后，形成两个路线，分别是设备型和新材料型。
显然这次是设备型走在前面。
它算是种生物装置，一部分功能用来培养特殊的人工细胞，另一部分通过阵法和微弱电信号对生物波进行放大。
很粗糙，六月初制作的样品效果竟还行。
样品被沉入浅海，通过大量的水中悬浮摄像和航拍进行观测，装置启动后，的确有驱赶魔物鱼和魔物八爪怪等，作用距离为一百二十米。
和改造大触手作用距离差不多，优点是体积小、更可控，缺点是一次充能只能使用五十小时左右。
没急着批量生产，沈文剑要求检查人工细胞的安全程度，比如故意打破培养装置，看看细胞进入海水中会不会发生变异，被其他东西吃下去有没有变化等等。

第九十九章 送颗卫星去灵月（下）
沈文剑参与了两辈子研究工作，深知流程的复杂并非找麻烦，是必须的。
尤其是生物学，没有严谨的实验支撑，就可能把1％的风险变成100％，生化危机什么的，还是最好不要弄出来。
变异实验与观察实验会很费时间，即使一切顺利也需要一年以上，中途说不定还要改进人工细胞，那会耗费更多时间。
沈文剑也不是完全不知应变的人，通过工程院把海底魔物驱赶器的细胞培养部分大幅度增强之后，定制了几台，接替部分改造触手。
同时，工程院和琴仙岛的潜艇合作项目再次启动，旨在开发出自动控制的地形、资源探索潜艇，附加的要求是最好能做小点，降低制造难度与材料成本。
七月，一个比较大号的过热气旋接近明珠岛，预计线路会与新岛擦肩而过，没有动用琴仙岛的声波脱水武器，选择直接应对。
七月底，和预期一致，热气旋果然擦过新岛，各区隔热阵法开启四天，把外面超过四十度的高温避过。因为接触温度低，阵法的能量消耗主要在于维持，整体上比攻击热气旋划算些。
对本次气旋路径的预测准确，证明几年来玉剑山的气象数据掌握的不错，已经有大规模气象预报的可能。
七月过去，工程院已经开始制作安装钢厂的新装备，预计年底前完成安装。
八月，运载机搭载凤凰号航天飞机执行了两次任务，将两颗二代同步卫星投入轨道。
第二次任务的时间跨度比较长，投放同步卫星之后，借助大地玩了一次重力弹弓，以很少的燃料转移至灵月轨道，完成两颗近地卫星的投放工作。
经过慎重的论证，航空航天组认为把同步卫星转移至灵月中层轨道是没有必要的。
凤凰号执行完任务回到地面时已经是九月。
用很少的时间完成整备，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回收一代同步卫星，并且是一次任务回收三颗。
为什么要回收呢？当然是检查运转十多年之后的老化情况，为后续的二代近地卫星做准备。
航空航天组提前做了些准备，对舱内机械臂进行了升级，并增加了第二台舱外机器人。
不过此时沈文剑的心思已经不在后续任务方面，沉迷于二代卫星带来的震惊于灵月近地卫星获得的最新情报。
同步卫星的位置相对地面是固定的，二代卫星的目的是接替一代卫星，提供更多的地面情报和节省天基中心的技术人才，并没有进行全球部署。
第三颗同步卫星上天，才勉强观测到一丁点冷却带的情况。
大地西侧的冷却带，在万魔吞天开始时，各地区常年温度在90到200度之间，后来随着全球降温和过热气旋从创伤面转移热量，冷却带的温度略有降低，但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不过二代卫星的邪能、灵能感应模式显示，创伤带有邪能源，但不能肯定是否是天魔母体。
这个信息理所当然的促使多个近地卫星调整轨道，把邪能源区域纳入监测范围。
结果很让人头疼，目标点最可疑的地表物体，是个湖，长度约五千米的半月形湖。
该区域年均气温为一百六十度，这当然不是个普通的湖，依据地质探测模式采集的数据分析，湖中的液体是油，至于是什么油却不能肯定，如果是菜籽油就蛋疼了。
在随后的回收任务中，凤凰号拖着一代三号同步卫星降轨绕了一圈，在冷却带帮助二代三号同步卫星完成了定位计算，确认邪能源就在湖中。
有什么想法呢？
猜测的情况为三种，其一，湖中有古代封印体或被困的天魔种，可能类似于天魔虫巢穴，或者其他的什么，也有可能吉云等着的魔神就在其中。
该类型不管是那种状态，目标都是不能移动的，只等大伙有足够技术实力和决心，去探索一把。
第二种状况，是湖中有倒置的超巨型浮空石，而且没有岩体遮蔽。
该猜测的靠谱程度较低，因为浮空石的邪能特征很低，隔着油层，被卫星观测到的概率偏低。可惜四个门派都不够土豪，不能翻过一座山砸到地上做对比，而浮在空中的时候解除岩体又会导致解体，连地面数据的采集都很麻烦。
第三种情况最糟糕，那就是湖中有成长中的未知类型天魔母体。
十几年没人管它，如果是个未封印体，必然是移动能力基本为零的天魔母体。同样的若是天魔母体，在油湖里，应该是能够长大的。
那么它现在有多大？已经产下多少天魔？为什么天魔没在地表被捕捉到？
仅通过现有的情报，任何猜测都很难获得答案，先观察着吧。
灵月近地卫星带来的信息更让人震惊。
人造建筑确确实实存在着。
与同步卫星和地面拍摄到的状况有所区别，城市的建筑还挺多样的，由白色、沙黄色、偏红三种组成，建筑最高只有两层。
城市中的居民有些可疑，大小和数量都不太对劲。
居民个头较大，通过对建筑测距，判断身高在两米到2.5米之间，误差有点大，毕竟没有同步卫星帮忙。
数量偏少，城市十分冷清，连续观测一个月，最多的时候，追踪到103个目标，但房子有一千六百多栋。
温度方面的追踪，城市所在地连续一个月里，最高气温六十度，最低气温四十二度，居民的体表温度则在四十二到四十五度间浮动。
说他们是人，不如说是另类的天魔，相比人类，似乎异种天魔们的体型和体温与灵月人更为相似。
可惜观测仍然不够清晰，而且卫星几个小时才能拍摄几张照片，不少细节都很难深究。
灵月人在万魔吞天之前住在哪？是被封印、冷冻休眠还是在地下生活？如果他们能在地下生活，又为什么非要到地表建设城市？
为什么房子那么多，能观测到的灵月人却那么少？难道有网购所以比较宅，或者根本无需进食没有需求？
类似的问题可以问出无数，在更进一步的接触前都很难有答案，只能先观察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

第一百章 灵月探索计划
灵月人是天魔、异种天魔还是外星人，在设计院内部引发了一波讨论。
然而谁都说服不了对方，分米级的近地情报卫星无法拍摄清晰的体征，即使对方真有小尾巴，只要足够细也观测不到。此外，灵月的大气颜色和大地略有区别，也致使卫星的失真度略高于对地拍摄。
“池工几个想往灵月丢几个小蜜蜂，师父你看怎么样？”刘香湘又来串门。
沈文剑想了想，摇头：“问题太多，灵月没有同步卫星支持，小蜜蜂需要庞大的数据储存能力才能等到灵月转过来发送数据，数据储存有重量，也会消耗更多能量。还有这十几天里它怎么自动控制，如何选择观察模式？即使前面的问题在四代小蜜蜂上全部解决，现在谁能保证浮空阵法能在灵月上产生作用？如果能用，能耗如何？在七、八天接触不到太阳的状况下，怎么保持续航力……”
他说着上瘾还要啰嗦，刘香湘立刻抬起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搞不成就算了，我去回复他们。”
沈文剑笑笑，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其实还是有办法的，而且这个东西我们早晚要用到，你可以让航空航天组做些预研工作。”
刘香湘瞪眼：“？？？”
沈文剑也不装蒜，拿出一把钛粉变成凤凰号的样子，又变出另外一个长得跟凤凰号差不多，但小很多的飞行器：
“由航天飞机投放的大气层往返飞行器。之后我们要逐渐解开冷却区和创伤区的秘密，卫星体系在细节方面寻求进步难度还是太高，所以需要一种再入式飞行器，如果航空航天组能把它做到能被凤凰号搭载的程度，想什么时候去灵月采样，我肯定支持。”
刘香湘盯着两个变出来小模型，搓脸，问：“跟凤凰号有什么不同？”
沈文剑变出个小棍子，在凤凰号两侧机翼碰了一下，掉出来两块，打开了返回大气层用的逆向推进器舱盖：“这就是区别，新的往返飞行器是先下降，再回到外层空间，所以进入时最好不要开盖。”
“这东西做出来以后会不会又有别的东西做？”刘香湘疑神疑鬼。
没想到沈文剑真点头：“没错，凤凰号和新的往返飞行器做好之后，下一个航天项目，就是自推型往返航天器，也可以称之为空天飞机。要求是上天时不需要火箭和运载机，同时可以适应多数岩质星球的环境，比如灵月和星月。”
乍听起来难度不大嘛，把凤凰号放大一些，推进器推力和燃料容量上去之后，好像也可以做到。
但重点在后半部分，要适应多数岩质星球，意味着有可能要面对灵气极为微弱甚至根本没有的情况。
通过对灵脉的挖掘研究，大家知道灵气的生成可能是宇宙规则，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每颗岩质行星都会有灵气，比如没有大气的情况，即使地表有一些灵气，也无法传导到足够高的高度，帮助空天飞机降落。
此外则是大气密度带来的影响，去除外部灵气的帮助之后，空天飞机的难度在于地面到空中两万米以内的区域。稠密大气区和稀薄大气区的气动外形是截然不同的，如何取得其中的平衡状态，需要海量的实验，若没有能模拟外层环境的风洞，只怕还要摔一些试做版。
刘香湘把问题理顺，睁大眼睛：“师父，以航空航天组现在的人力，这两个项目最少要十年呢！”
沈文剑摇头：“不止，因为他们还有别的项目要做，不过这些我们今天不谈了，等有需求时再说，反正你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所以设计院的人如果想深入研究灵月，就先做往返飞行器吧。
沈文剑对灵月人也有些兴趣，前提必须是地面的目标达成，比如人口、魔音来源等。
提到魔音，这东西十分让人头疼。
空间、灵魂、时间的玄学理论很零碎，三者都是变量极不可控的类型。就像当初做空间箱子一样，一模一样的符文铭纹，空间设置为70立方就能稳定下来，69、75不行，和上一个可行点没有任何联系。
对魔音的研究也是类似的状况，仅仅是收录魔音这个貌似简单的不行的动作，进展却极为缓慢，没有理论基础，各种各样的方法只能一个个试。
和琴仙岛汇合后，对魔音的研究大部分转交给琴仙岛，今年才完成魔音的收录。
后面的状况就比较坑了，录入的魔音不能进行外放，只能储存在玉简里。读取玉简是有风险的，玉剑山运送玉简的弟子魔化之后，该玉简被作为危险物品管理，只能由斩情弟子直接接触。
斩情弟子也试过，却不知如何描述，只说怪怪的。工程院试着做了几款读取器，读出来的都是意味不明的数据串。
所以玉剑山到现在还不知道魔音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话说回来，若真的能用机器解密魔音携带的信息，人造灵魂貌似也并不遥远。
这些头疼的东西，还需要等慢慢形成理论体系，才有可能更进一步，暂时只能放一边。
十月，工程院、琴仙岛合作的自动潜艇样机制作完成，进入海试阶段。
自动潜艇样机不小，有十来米长，水下四十吨。搭载有一台订制的人工魔物驱赶器，功率稍微大一点，能形成半径约两百米的安全区。
续航力的解决方案有点怪怪的，它会趴到海底，伸出两根带着阵法的铁棍钻探，从地下搜集灵气。设计钻入深度为五米，实际会根据岩质做自动调整。
钻头的设置还是多功能的，除了固定船体搜集灵气，它也是地质探测的信号放大器。
报告上写的很厉害，不管是不是真的，先绕着岛子转几圈再说。
自动潜艇的效率果然够高，减少了在海中上下浪费的时间之后，贴着海床每小时移动十千米，获得的情报相当详细。
小潜艇能够发射水系灵能信号，配合专门的接收装置转换信号，可以在二十千米内实时传递数据。该功能测试时显得不太实用，稍微跑远些还得弄个船去配合，之后还是要强化自己储存，集中采集数据的功能。

第一百零一章 天然气水合物
小潜艇测试有着一些不如预期的部分，也带来了额外的喜讯。
岛子东面五十千米处，海深不到四百米，发现新的巨量碳合物矿藏。
一个月的时间，能探测到这个位置，显示出自动潜艇真的很靠谱。
回到载人潜艇，载人潜艇出行一次是什么流程呢？
首先确定任务、潜艇航线，由于早前没有海底魔物驱赶器，均为直线下潜，那么要用潜艇最好是深一点，任务获取的信息量会大一些，所以主要集中在岛屿海中部分比较陡峭的西侧。
有了任务，通知人员，一些较为危险的任务需要返虚修士时，可能需要别的部门中转，该过程至少需要几个小时。
人员、潜艇就位，下潜速度还不能太快，因为人员有时候需要出舱观察、取样，潜艇内部压力变化也有个过程，下潜三百米通常需要半个小时。
和趴在海床上探测的一比，载人潜艇和无人潜艇在地形、地质探测的效能上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发现新的碳合物矿藏，接下来的取样工作无人潜艇还完成不了，载人潜艇带着两台魔物驱赶器下去取样。
挖上来一看，居然是天然气水合物！
大伙不知道啊，这东西一进潜艇立刻分解，异常气体检测装置的警报一响，他们及时打开了换气系统，用液态空气排出现有气体，没有用法术，要是弄出火星爆炸了……
随后的采样专门弄了压力盒，才拿到样品。
沈文剑看到报告，差点气昏。
都准备好轻质石油的产业链转化，勘探出来不是重质石油就是天然气，闹么！
不管怎么抱怨，可燃冰的利用还是比石油容易多了，用来做燃料比煤干净而且气态燃烧也更容易控制，煤粉的燃烧本质也是高温气化之后燃烧。
沈文剑比较看重的，则是可燃冰的储存要比人造煤气容易的多。
人工煤气是混合气体，含有氢气、一氧化碳等乱七八糟的气体，制造它还会产生煤焦油这种量少到很难利用的东西，当然煤焦油少不怪煤气生产，纯粹是因为煤的品质高。
混合气体的储存，唯一好用的方式就是高压，更新了两代之后，玉剑山现有的储气罐都是150到200倍大气压。
但是可燃冰不一样，它可以在零度以上以较低的压力保持稳定（三十倍气压），最多需要个二十度以下的恒温地窖。唯一算的上麻烦的，大概是固态物的增压容器要另外开发。
……被带偏了，沈文剑自己琢磨着，发现被浮空山带坏了，发现什么资源就想打包带走。
还是先当天然气现采现用，这样准备工作会少很多。
直接发下去给工程院带着海龙山开始弄准备工作。
成分检测的结果相当不错。
经过检测，东边的可燃冰分解的可燃气体与水的重量比接近一比六。
这七分之一的可燃气体就讲究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万魔吞天刚开始的时候玉剑山大规模采煤、铁等资源的影响，工程院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也是囤起来！
不过思路和沈文剑不太一样，他们并不去想整体储存的问题，而是通过气体着手。
气体经过冷却分离处置，形成了三大集团。
占体积约两成的气体能在零下三十度以上变成液体，这个部分无疑是最容易储存的。
另外两个集团的液化区域，分别是零下八十到一百度，和零下一百六十一度。
沈文剑一个批示下去，储存先不管，能够稳定开采之后先全面取代人工煤气，人工煤气的储气装置也用来装天然气，量继续扩大再考虑动力炉、固/液态囤积等问题。
为了开采能够顺利展开，沈文剑专门找生物院提前拿到部分魔物驱赶人工细胞的研究报告。
依据这份报告，暂时没有发现人工细胞的致命危险。
最重要的部分是海水实验，直接把含有人工细胞的培养液倒入海水槽里，包含净水环境和微生物环境。
净水环境里，人工细胞最长生命周期为四小时，就会被海水蚀穿。微生物环境下差不多，六小时左右就基本观察不到人工细胞。
其次是进食，生物院的专项小组已经实验了三十六种微型鱼、虾、肉食藻类，以进食的方式接触人工细胞，均未出现变异状态。对肉食藻类的观测尤其仔细，它们在进食人工细胞后消化掉细胞膜就会死掉，然后发生分解，可以确认过小的体型无法承受邪能影响。
另外一项则是植入实验，不过这种植入和以培养变异体的植入不同，主要让个头偏大的实验体在水中通过腮腺接触浓度较高的人工细胞培养液，来追踪结果。
植入实验已经获得的十二例结果，整体上还行。
十二例实验里，三个实验体出现肿瘤（器官病变）导致死亡，只有一例在过程中活下来进入魔化。
考虑到海水中发生漏液，人工细胞密度会伴随扩散和死亡飞速下降，几乎不太可能大规模接触到腮腺血管。十二分之一的魔化风险转到实际应用中，因漏液产生的魔化风险会非常低，而且也不可能每天都漏液吧。
看过报告，沈文剑在窝里考虑了一下午，又借助天河虚拟实验室捣鼓了几天，做出一套图，决定对魔物驱赶装置进行封装式的小批量生产。
人工细胞生命维持组要在生物院制造（零部件向其他部门定制），离开生物院之后，生命维持组对外开放的就只有能量接口，生产、运输过程中产生的任何破损都要求用高温处理后盐酸清洗。
工程院负责按各工程要求加装其他模块，之后进行整体加壳封装，形成第二层保护。
此外，沈文剑要求生物院缩减人工细胞变异实验规模，转而协同空寂岛研究高效终止药剂，最好是非腐蚀类药剂，这样可以直接把生命维持组泡在药剂里，任何一侧发生破损，药剂都能第一时间扩散，避免人工细胞泄露产生的不确定风险。
为什么一开始没想到这种在夹层中放置细胞杀手药剂呢？
因为没有试验与实际应用的支撑，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都不知道能在封装的环境下活多久，哪里能想到封装液夹层的方向去。

第一百零二章 天然气处理工厂
3022年一月底，处理了个气旋，可燃冰开采准备工作完成，开始进行试天然气生产。
试生产除了用几个手工制作的容器储存部分样本，并不会保存固态可燃冰。
流程如下，布置好魔物驱赶装置之后，直接让三人一组的金丹修士下去开采，拖运可燃冰至海平面以下十米处的水下平台，让其自然分解。
所谓水下平台，其实就是个倒扣的钟形盒子，气体在这里堆积，排出水体足够多时，激活水面以上的增压储存功能，然后进行运输。
还很原始，不过很快就会改善，因为钢厂的固钢四二生产线已经在做最后的调试和工人培训。
固钢四二生产线除了投料、出料的部分需要一些人力，过程中几乎不需要人力直接参与，预定岗位为90个，其中三分之一都在流程监控岗位。通过投料规模、频率的管理，再让监控岗辛苦下实现两班制，人数达到210人时，即可保障月休四日。
岗位时间的分离，也实在是人力不足的无奈之举，监控岗相比之前在高热车间里工作还是舒适多了，12个小时的班次只引起了少许抱怨，钢厂老板们稍微提高少许奖金就没事了。
对了，在钢厂老板的强力要求下，固钢四二生产线有一项额外升级，既车间热回收系统。
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节省开支，沈文剑也认为该表示下支持，该工程不但没有赚一分钱，还帮忙贴了两千两银子作为行政补贴，实际就是以减免欠款的方式让行政中心代付。
所谓的热回收，是一套水冷系统，工厂地面围着轧钢线铺设了一些装着纯净水的管道，通过鳍片吸收热量在专门的房间里转化能量，同时鳍片还构成了可以走人的网状地面，一举两得。
查看一下过往工程，为固钢四二生产线加装的水冷系统是第一套跨沸点热转化系统，最低工作温度仅有四十度，这比前几年设计院的理论值还低一半。
低温回收能量的难度不在于双符文与三符文定式的差别，而是要控制住系统本身的能耗，以钢厂来讲，水冷系统本身让水动起来就需要能耗，阵法也需要，该过程里如何获得大于驱动系统的能量，就需要一套专业工程。
能有这种突破还得多亏海龙山，他们不像玉剑山这样囤积了两千多万吨煤，早在发现高热气旋之后，就成立了专门的项目组攻克低温热回收项目。这回的冷却系统他们得了一万两，多少算是气旋威胁消除后的补偿吧。
生产线最后的调试，正是为了配合冷却系统，对热处理环节进行调整，以保障成品质量。
这个过程折腾了一个月之久，到二月底终于投产。
第一批固钢四二用于配合去年到现在攒下来的二代人造浮空石，建造天然气处理厂，对气体做分类灌装级少量储存。
自去年年初开始生产浮空石，随着钢材的补充和系统的完善，每个季度都进行一次产能提升，最后一个季度时增加到九百吨，这个部分截止固钢四二生产线投产时，玉剑山一半的收入约四万九千吨。
空寂岛和琴仙岛主导的地面生产钢材供应量小，不过他们只用来做轨道和生产单位底盘，大量使用玄武岩进行替代。活肉的生产过程需要转移数次才能保证玄武岩不被吃穿，就这样居然也被他们弄到日处理量一千吨，成品三百多吨，按一成计算，不过达到该产能的时间不太长，为玉剑山提供了不到五千吨浮空石。
环境不如空中容易控制，材料又有缺陷，为了获得浮空石，不到一年空寂岛就付出了代价。
空寂岛在生产过程中让弟子用神念进行检测，这种方式比自动监测还快，但是在魔音背景下风险很大。据小道消息称，已经有两名弟子因此发生魔化，至于小道消息是怎么传到玉剑山来的……玉剑山有口风不严的工程院弟子，空寂岛一样有。
虽然空寂岛没有通报事故，沈文剑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因为一个面子问题被逼死，在保障固钢四二生产的同时，钢厂会在耐蚀二七生产线上线之前，尽量生产陨铁模拟合金，并优先供应给地面生产基地。
只要能换装部分承载虫肉混合体的底板，地面的生产人员就能有更多精力用在检测上，减少冒险使用神念的次数。
说起来地面的生产虽然更多点，但如果对比双方的生产效率，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
空中生产浮空石，按现有的七万两千吨成品年产量，人均年产能为一千两百吨，因为总共只有六十名一般金丹弟子参与，一些负责开飞艇的普通人都不是专门做这个的。
而地面生产基地，空寂岛和琴仙岛投入的总人数超过两百人，人均产能一半都到不了。
回到可燃冰，拿出五万吨二代人造浮空石，配合固钢四二，新平台性能将远超之前的一代浮空石平台。
二代浮空石平台的结构和一代完全不同。
新结构大幅缩减浮力结构的表面积，加上二代浮空石固化后本身强度可靠，直接做成柱形，以三个浮力柱作为平台整体支撑结构。
包含浮力仓库结构、外壁强化等等，最终消耗不过三千吨钢材和五千吨混凝土，封装成三个半径十米，长度三十米的柱形，每个柱结构都带着自己的浮力部，而且是包含自动控制芯片组和相应机械的。
三根柱子能提供的最大浮力，足有四万五千吨，依托固钢四二比前代更高的强度，能够搭建出容量可观的飞行建筑，算作工厂区楼层，大约是每层九千平米，三层，保留一万八千吨浮力。
没有追求更多的可利用面积，使得单层楼板的纯钢结构厚度足有六十五毫米，还有总厚度超过两百毫米的两层钢筋混凝土层，这个平台的单位面积承载力跟前代根本不在一个次元里，可以在任何一个地点把金锭堆积到六米多高的天花板都不会出问题。
其实一代这么弄也会省很多材料，但是那东西当初是为了给天魔和异种天魔决斗用的场地，单层面积的要求更高，而且浮力与强度和二代差距太大，做成载重建筑潜力也很有限。

第一百零三章 十周年？
作为可燃冰配套生产设备的第一个二代人造浮空石平台，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提前做好，固钢四二下线的时候，就是总装的时刻。
三月中旬，浮空平台搭建完成，设备同时就位，直接进入生产环节。
它飞到海上，替换掉之前潜水钟形状的简易装置。
可燃冰在潜水钟里的分解太慢，浮空平台另外搭载了水车式的传送带，将可燃冰送去专门的容器里加热快速分解。
由于处理能力增加，金丹弟子们也不愿意频繁下海，而是扎堆下去用法术一次切它上万立方，然后敲碎了往机器里喂。
可燃冰密度跟水差不多，分解之后大部分重量变成水流掉，上万立方可燃冰并不会对平台造成多少负担，自动操作的浮力仓库完成设定之后都不需要人管。
天然气的处理分两个部分，可以在零下三十度上方液化的，会被保存下来，做燃料和化工原料储备。其余部分替代人工煤气，接管飞艇燃料，两者都是轻质气体，燃烧性能也与压缩性能都差不多，过程很顺利，连容器都不需要更换。
可燃冰处理平台动起来，把那些管着煤气制备的弟子救出，人力与开采天然气之前没什么变化。
等到可燃冰上线，沈文剑才在刘香湘的提醒下想到一件事。
“师父，十年了，你是不是该找人去收卫星通讯费了。”
“……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距离中原大陆有些远，他根本没记着这事。
利用无纸化系统，翻找出录入的当年的文件，问道：“现在有很多地方停止卫星通讯服务了么？”
刘香湘摇头：“没完全停掉，去年的时候就有人打电话到天基中心，要求续费了。”
沈文剑瞪眼：“怎么不早说？”
“我不记得了呗，事情那么忙。”
沈文剑挠头，想一想，去收钱没什么意思，运载机飞过去要消耗不少煤油不说，钱现在也不太有用，玉剑山的小圈子自成体系，只要有银子和金子，随时可以自己发钱玩。
“钱我们就不自己收了，你们院里想想办法，改为通讯时间限制，那些应该交费的，每月限制通讯时间为三分钟。”
“三分钟？等等，不自己收是……”
沈文剑耸肩，自己对钱没需求主要是受距离影响，趁此机会，为几个交情还行的门派争取些利益也是可以的。
仔细看过地图，他才解释道：“迟些我打两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金仙谷和香风崖成为代理缴费点，如果能办成，可以给欠费地区放宽通讯限制。”
刘香湘眨眼：“代理缴费点，钱能给我们玉剑山吗？”
“应该没问题，大家在死城里搜集银两都不缺钱，放在他们手里也没多少用。”沈文剑对此倒是挺自信的。
银两并不算流行的修行材料，在玉剑山手里却能变成超级导灵合金。
能让金仙谷和香风崖成为常务代理商，提高银两收入和油耗之间的比值，他也不介意多弄些银子到手中。
但是要人办事也需要给好处，银子对他们没有太多用，不如把一代人造浮空石制造技术转让了？
大规模生产起来，只怕天魔会让两家很头疼，还是再想想。
打开旁边的投影设备，切换到中原大陆地图，接上个小面板按几下，所有还活着的门派被用图标标示出来。
百山大会正会门派还没把自己玩死的，有八十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十周年就淘汰太多，只怕能活下来的没几个了。
非正会门派仍然存在的，就比较微妙了。
典型的，比如一个名为邪花谷的门派，不知用了什么厉害手段，居然在其周边不到一百公里的半径里，分布了三个正会门派。
正会门派与非正会门派唯一的区别，就是有没有浮空山这个能代表历史与生存力的利器，所以很明显是别人凑上邪花谷。
类似情况的还有两家，都是一对一的聚在一起。
“香湘，你帮忙打电话到天基情报中心，做个客户调查，看看有没有带着别的小门派没有登记上的。”
“干嘛？”她觉得师父又要冒坏水了。
“统计下数据啊，还能干嘛？”
刘香湘翻白眼，到旁边打电话。
除了几个厉害的，能找到正会门派一起混的，其他曾经建设过卫星信号塔的非正会门派比较惨，被歼灭率可能超过一半。用到可能，还是不能排除那些跟着别人混，没有在天基中心登记的。
总体上，经过十年的折腾，大部分门派都跟别人在一起互相取暖，由于东边的圣月教魔物群嚣张，分布上多少有些向西移动。
看了一会儿地图，回到办公系统，调取各家的技术发展报备信息。
到今年为止，报备到天基中心，已经弄出卫星数据接收系统的，总共只有四十二家，增量很少，可能还有通过别人的成品获得接收能力的。比如那个邪花谷，往前翻，3016年离开中原大陆时，邪花谷和周边那三个正会门派里，只有一个开发出该技术，所以现在他们四家都有也不能证明四家都对新技术感兴趣。
明明有卫星地图这么大的好处，居然还有那么多门派死活不动心，沈文剑还真不信那些拿到地图的不去吹几句，莫非真不好用？还有部分双符文定式呢？
要给技术联盟也增加点筹码啊。
不如卖芯片给他们？
这个主意感觉还行，如果能够有足够的利益让金仙谷、香风崖成为代理商，依托这南北两个支点，扩大芯片系统的影响力，同时也增加技术联盟的技术实力。
已经获得全套充能器的盟友之中，也有几个还没更新技术，对于他们，最好还是把相关门派的工程院人员放回去，很显然这太吃亏，比转让技术、支援财物还令沈文剑难以接受。
似乎现在需要一种能够让代理商、盟友、技术联盟区分开来的成套技术。
代理商两家，盟友中一大半已经属于技术联盟，七家属于顽固派。什么样的成套技术能够让更新了技术的盟友和代理商都获得利益，并且代理商拿的稍微多点呢？
还有，这套技术不能太新，也不能与玉剑山的核心项目冲突，选择起来还真不太容易。

第一百零四章 技术联盟诞生（上）
沈文剑接下来就在窝里甄选合适的成套技术。
挖掘机和小蜜蜂技术已经扩散，火箭筒……对大部分门派来说原材料的获取还是困难了些，特别是镁不是随便跑几百公里就一定能找到合适的矿。
二代飞艇技术，一样的困难，二代飞艇当初为了后续升级，直接上了钛合金骨架，现在发现的易开采钛矿砂只海边有，其他地方随便弄点替代材料解体了怎么办？
不如自己弄一款中型的，容易造的高空亚音速战斗飞艇，加强大家的交流和资源获取能力吧。
这样的东西需要什么技术呢？
飞行控制系统，有；涡轮喷气发动机，有；高强度轻质骨骼，有；武器……机载飞弹吧，不行，太难造，空投符文储能体炸弹好了，容易自制。
有一点，如果要容易造，燃气动力似乎不太合适，单单一个储气槽就把体型推上去而且把可用空间拉低了。
那就把液氢液氧的制取技术扩散吧……唔，用这种东西，感觉还要转让发动机维修技术才行啊，毕竟液氢燃烧对发动机的毁伤力度，可比燃气、煤油大多了。
有点发愁，还是先丢到设计院去论证一下吧。
论证的结果跟沈文剑所想的完全不同。
设计院由航空航天组和高级材料组主导的论证，在最低技术、最优成本得到最佳性能的要求下，得出需要的是以下技术。
涡桨发动机，该发动机机能在不转让超级磁体材料“注磁乙型”技术的前提下，让中型机实现最高七百千米每小时的移动速度，并且保持相当长的使用寿命。即使技术不够过关，制出时速五百千米以上的系统还是可以稳定运行，难度比较亲民，而且该速度也足够摆脱已知的飞行类天魔。
轻质铝合金骨架，该骨架可以借助极少量的钛、钨、铬等金属，实现对中型亚音速飞艇的支撑。铝的来源足够多，通过转让部分技术即可实现较大规模的利用，玉剑山只需以年计算，进行少量的钛、钨交易。
飞控系统比较麻烦，最好是弄出一款较为简单的公版模块，留出必要的扩展接口，让各家自己进行优化。
武器的思路倒是受到一致认可，符文储能体炸弹绝对是成本、制造难度、威力平衡之后的最优选项。
动力方面，设计院认为应该通过转让技术，并公布相应标准，让各家实现木炭转轻油的技术，这样才能在不公开空间箱子技术的前提下，让中型亚音速战斗飞艇获得最大的多用途舱。
“木炭转轻油？可以做到么？”沈文剑看着报告对着话筒问。
“我们把重油炼油的项目转给海龙山有一段时间了，木炭好像和那边接近点，让高级材料组和他们弄一阵，满足修士炼制没有问题的。”
大规模生产中，难的部分是让普通人尽可能多的进行劳动力替换，修士本身有法术，又不会干扰灵气在微刻阵法中的运行，对现在的技术储备力量而言，实现起来比较轻松。至于别人如何提高生产规模，的确不该由玉剑山来管。
高级材料组在航天以外的部分，比沈文剑走的远，他还是决定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让刘香湘协调工程院尽快制出样机，最好能把机翼和机身拆开来塞进运载机中。
航空航天说起来算是玉剑山要保留的核心项目，不过这些要转让出去的前代技术，就无需那么在意了。
如此一来还要研究新的燃料技术，这中间正好吹风洞，把造型什么的准备工作做了。
趁着有时间，沈文剑提前开始联络各家掌门，做了些前期沟通，背地里给别人分门别类。
与各家掌门沟通之后，沈文剑决定增加一个新的支撑点，以降低各区门派和代理商之间物资、人员交流的难度。
新增的门派，名恶狱镇守。
……没错，门派的名字就叫恶狱镇守，后面没有山、崖、谷、岛、天宫之类的名词后缀。
恶狱镇守是个非常古老的门派，比金仙谷、琴仙岛和玉剑山都要久，也是沈文剑知道的少数几个能拿出至少四届万魔吞天资料的门派之一。对了，百山大会中他们的牌号为九号，相当有实力。
恶狱镇守所在的位置，为北纬35度，东经46度，以海龙山在中原大陆时的位置计算，是东北方向两千多千米处。当初圣月教突破包围圈向东扩散时，偏南的防线就以恶狱镇守为中心展开的。
恶狱镇守不是盟友，跟金仙谷一样，只是拿出了卫星数据接收系统，被算在技术联盟里。
沈文剑看重恶狱镇守偏东的位置，现阶段，他们应该是接近圣月教泛滥区一千公里内，实力很强的一家。此外，从几次的电话中，沈文剑觉得对面那位掌门对纯粹的金钱利益看的不重，却还很好说话，是个不错的人。
通过电话跟各家门派做了大半个月的沟通，沈文剑跟部分掌门达成了一定默契。
木炭转轻油技术和涡浆发动机技术的发展出乎意料的快，也许因为是同类衍生技术，两项技术到五月已经完成测试，工程院开始生产样机。
铝合金骨骼，含载重一起起飞全重才一百一十吨，几乎只有二代飞艇的四分之一。工程量变小，加工难度降低，新型亚音速飞艇的制造相当的快，两个月时间就把三架样品弄完，开始分批运输。
中型亚音速飞艇飞行高度远高于二代飞艇，内燃型的涡浆发动机能把飞行高度轻易推上一万米，避开几乎全部魔物的感知区，而且就算飞行类天魔发现了也追不上。
三台样机会分别送去金仙谷、恶狱镇守和香风崖，中间还有些事情要谈，沈文剑身为掌门又不好在万魔吞天期间随便出远门，带队工作由外公黄长老和金石峰伍晴长老代劳。
随两位长老出门的，除了两组负责安全工作斩情弟子，还有十多名工程院的工程师和技师。
长老们负责进行细节方面的谈判，工程师、技师负责为三家代理商安装含视讯、高清图形呈现功能、电视信号转播在内的卫星数据接收系统，其中电视信号暂时还没上星，得等乐园一号人口发育些再说，工程师们同时还会为三家代理商的人提供一些必要的技术培训。
整体上遵守沈文剑前期和各门派掌门达成的默契，借助芯片销售和新的中型亚音速飞艇制造、销售、售后等环节，形成一个较为复杂的交流体系。

第一百零五章 技术联盟诞生（下）
依托芯片和中型亚音速飞艇建立的交流体系，分作几个层次。
首先是代理商，他们除了帮忙收卫星通讯费，还是中型亚音速飞艇的组装、销售和售后维修单位。
离着三个代理商最近的三家技术联盟成员，负责木炭、煤炭制备轻油，提供整个系统的油耗。
另外还有六家分别制造亚音速飞艇的部分零部件，不过玉剑山也给出授权和图纸，允许这六家另行开发新的高空飞艇。
在整个技术联盟和代理商内部得到满足前，中型亚音速飞艇不会外销。
所有盟友与技术联盟成员，得到新一代的矿产探测技术、全套矿产特征图/波形图/焰色对比表、手持及履带型矿机原理技术手册等。
代理商和盟友内部技术联盟成员，额外得到芯片样品、接口技术指标文件，并且以后每年还能免费获得计算、图形、工程三类芯片各五十片。
这个联盟内钱并不是最重要的，沈文剑充分照顾大家的需求和建议，列出包含灵石、种子、活牲口、矿产、粮食、成品材料等类目，共计两百七十种物资的白银中间价，依据供需关系的变化，每年由玉剑山向技术联盟内所有成员发布新的中间价，承诺每年浮动值不超过5％。
计算中间价看起来很麻烦，不过只要有个靠谱的数据模型，用计算机算起来根本不算事。
能拿到类似于裁判员的特权，还是因为这回玉剑山太大方了。
技术成套成套的给，大家嘴上不说，心中却明白不会有另一个门派有同样的技术实力并且愿意和大家无偿共享。
收入方面的安排，同样分为好几个部分。
代理商向技术联盟外收取的卫星通讯费，有一半会留在代理商处，作为玉剑山对代理商做售后维修的补贴。这一半是要银两还是物资，可以由代理商根据白银中间价自行决定。
中型亚音速飞艇的销售，定价为联盟内三万两，联盟外三万九千两，从中抽取技术专利费，对联盟内成员收取5％，对盟友但非技术联盟成员收取7％，其他则要15％。
没有专利法，为了长久合作，技术专利费采用的还是分成，玉剑山拿四成，剩下六成根据大伙再飞艇生产中的成本比例进行分配，能够很好的保证低利润部件生产商的利润。
芯片部分采取统一定价。
图形芯片最便宜，微型、普通、大型三个类型分别是25两、60两、150两。计算芯片略贵，为40、100、300。工程控制芯片最贵，为80、280、980，此外如果有大规模工程，可以要求玉剑山提供定制版，价格另算。
芯片的销售有10％属于三家代理商，为此代理商需要给一些围绕芯片系统制成的器械以展示机会。
10％貌似很少，不过芯片是走量而不是单价，只要能普及使用，利润自然就高了。
就在沈文剑准备安排芯片产能扩充时，工程院主管吴长生带着少数工程师的请愿跑了趟掌门殿。
“掌门，我们的技师不够用，大家觉得，还是要弄一种能够替代低级技师的机关……机器人出来。”吴长生一边说一边挠头，好像有别的什么。
“很好啊，工程院可以自行决定，也可以找海龙山和空寂岛帮忙，他们在机关兽方面的积累还不错的。”
“那个……芯片，芯片不够用。”
要制作能够替代修士技师的机器人，至少要用到好几个类型的芯片，一台机器可能就要十几颗，现在为了芯片在技术联盟中的推广，已经连续两个月对工程院缩减供应，这个月好像总共才一百多颗，难怪这么为难。
沈文剑点头，没有犹豫：“去做准备工作吧，芯片厂正好要提高产能，马上会有足够的芯片用。”
工程院想要主动做机器人，让沈文剑挺高兴，这本就是芯片体系中的一个大类目，早晚都要做的，只是要对修士技师进行人力替代，恐怕需要费些功夫。
芯片厂的产能增加，倒是比较容易，当时做出机器时就已经考虑到二代芯片之前，肯定需要扩充几次产能，生产设备预留了充分的冗余，现在把速度提上去很方便。
不过产量增加之后的确还需要另一样配套设备，既自动质量检测机，算起来也是机器人，只是不会动而已。
反正事情交给芯片组去做好了。
说起来芯片组的人数和航空航天组人数差不多，平时只管芯片的设备会不会太闲。
其实并没有，刘香湘跟着沈文剑这么久，也随他一样的总要找些事情给貌似比较闲的人。
芯片组除了日常的二代芯片预研任务，正在开发新一代的符文定式验证机。
相比前一代的穷举法定式开发机，新项目的要求变得十分严苛。
下一代符文定式验证机要求具备“学习”能力。
三符文定式的铭纹数量最少的只有三条，最多的能到三十几条，三十几条还不一样，这已经比当初刚开始做三符文定式的预期多出三倍的数量，也许还有数量更多的，但机器无法承担穷举的实验量。
再往上增加一枚符文，难度会呈现指数增加，而不是当初推算的两百四十多倍。
以单人开发为例，四符文定式按每天耗费十二小时精力开发，算上实验规划的难度激增，实验类目的增加，大概需要三千万到四千万年，才能总结出七成到八成定式。
千万年计，都够从老鼠进化到猿猴好几轮了！
换算成含有一定创造性的实验规划，总计验证个数将超过四百亿！
像三符文定式一样，依赖人力创建近万个实验框架，在四符文定式面前，连1％的验证工作都完成不了。它必须可以自己总结成功定式与失败定式间的差别，并对自身算法进行更新，以得出效率更高的实验规划，以提高成功率。
简单的介绍，新型的符文定式验证机，必须有一颗不亚于工程师的大脑，而且解题的效率至少要超过数百名技师协同工作。
学习能力与创造性是第一，那么容量就是第二。
现在的天基情报中心的数据库总容量为1200兆（约23.5PB或24000TB），其中玉简系统提供的容量仅有不到两兆。
要成为一个符文定式创建大师，1200兆肯定是不太够用的，论证过程中，预估最终开发出95％左右的四符文定式，需要20京（20万兆）的数据容量。
20京，以现有的技术，要维持这个储量，光储存体每小时能耗就要干掉两千吨煤，一个系统的年均消耗轻轻松松超过两千万吨煤。
所以95％的预期肯定不现实。
保持足够强的学习能力、尽量快的获得成果，能耗要控制住，综合起来之后，把目标下调至83％，这样容量需求可以暂时控制在1000兆左右，等待能效更高的技术来更新。
就两项，足够芯片组头疼的，说不定二代芯片完成预研了都搞不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 异常存在
四符文定式暂时还只能幻想下，不过现在双符文定式都没有全面普及，除了海龙山等三家，其他技术联盟中的成员最多也就拿到一半，短时间内也不需要用四符文定式来维持技术优势。
相比起沈文剑上辈子所在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技术门槛真的太高。
从实现的难度排序，第一道门槛是加工精度，由于炼器手段的存在，只要有心，大部分修士门派都能做到微米级，再往下工作效率飞速下降，形成了一道看不见也意识不到的门槛。
第二道门槛是门派实力，炼器必须要有金丹期才能发挥出玄学的优势，不然跟手工作坊没有区别，由金丹修士支撑的技术部门，就需要有足够多的金丹弟子基数来支撑，不然也找不到几个能长久做下去的。
第三道门槛才是材料学，可以说除了玉剑山的高级材料组，外面根本没有成体系的材料学理论，即使高级材料组也因为人少，走的并不远。这道门槛之所以排在门派实力后面，因为必须达到一定的技术水平，才会因为无法找到替代材料，进而意识到这东西的重要性。
第四道门槛就是符文定式，八十一枚符文被写在阵法书上已经几万年甚至更久，它一直没有发展起来绝不是因为没有天才，而是所有的修士都不知不觉只相信自身的力量，不愿意分享成果，这种状态下符文定式的层级是不可能推高的。
之前也介绍过，三符文定式一个人想弄的差不多，四千年起步，还必须有充分的资源，什么闲事都别干，显然这个世界的修真体系还容不下上万年的怪物。
必须在某个团体内，有一堆人达到现有符文技术最高水平，才有可能将其继续往上推。
还有第五道门槛，既玄学的不确定性，比如空间、灵魂什么的，它的不确定性，让此类技术的推进全凭运气，理论的创立无从谈起。要把它往前推，需要海量的资源、能源、人力支持，也许还要等一个足够天才的人物来总结理论，近期内肯定没戏。
正琢磨着怎么利用技术联盟内的人力推进技术发展，任务中心传来一条通报。
仍然在恶狱镇守做客的外公听说小道消息，称原天青国中部地区魔物异常，有附近的修士曾经见过十分异常的建筑，不像是人造的。
异常建筑，不像人造的？
沈文剑走到院子里抬头，正好灵月在上面。
不对，灵月人的建筑还是很规则的，顶视图多为长方形、圆形，也有一小部分五边形，按一般人的观念，规则几何图形造出的建筑不该称之为异常。
天青国中部……正好近地卫星要准备送上去了。
近地卫星的体量较小，造起来要快不少，自去年二代同步卫星升空之后开始设计，年初时开造，至八月应付热气旋时已经造完四颗，少是少了点，先执行一次任务吧。
二代近地卫星增加了灵能、邪能遥感模式，常规模式和热成像模式分辨率略微提高，最大的改变在于借助芯片系统和数据密度更高的储存系统，能够实现远程升级。
远程升级功能主要针对卫星图像的预处理工作，减轻地面站的工作压力。
投送过程有一点波折。
不知是地面检查中漏过了某颗沙粒还是别的原因，运载机在三万米高空，左二号发动机起火。
早在最初级的螺旋桨发动机制造时，沈文剑就很注重发动机灭火，发动机周围有专门的空气排除阵法，这东西一直沿用下来，运载机及时切断氧气、燃油供应就没问题了。
少了个发动机，随着平衡控制系统略微减少右侧发动机推力，运载机爬升速度降低了六十米每秒，还好现在是近地投放任务，凤凰号航天飞机的燃料冗余足以应付情况。
四颗卫星被一次投送上去，航天飞机绕地转一圈从西边回来。
故障分析进行中，在外面谈判和做客的长老、工程师们只能让他们多休息一阵，沈文剑先安排新卫星对中原大陆进行连续拍摄，顺带更新数据库。
不做地图分析只进行拍摄，进度还是很快的，一颗卫星两天能拍七圈，涉及宽度能达到六百千米（含重复），加上二代近地卫星自带的图像预处理，大部分建筑、浮空山都挺显眼。
沈文剑利用掌门殿的卫星系统同步设备，很快找到所谓的异常建筑，这些东西挺大个的。
的确有些异常，相比人造建筑，所谓的异常建筑更近似于蚁穴，不规则的土疙瘩，不规则的洞口。
但如果说是魔化蚂蚁的窝，沈文剑认为不太可能。
可以拿自家养的荒漠大蚂蚁做个对比，荒漠大蚂蚁的洞口旁数百毫米内，种草草被吃掉，有死虫子也被拖走吃掉，就算丢一只活螳螂也会被肢解之后吃掉。
由于其杂食特点，稍微凶恶点的蚂蚁类型，蚁穴口可以说寸草不生。
等比放大之后，这些直径都在三十米以上的巢穴外，应该几千米内都没有什么树木可以存在。
上面的例证不足以证伪的话，还有则是繁殖速度，蚂蚁生的很快没错，但是蚂蚁分窝是很慢的，她们分窝只有一个理由，食物不够。在食物充足时，很多蚁群可以容纳复数蚁后。
为什么会食物不够？魔化蚁后生出的魔化蚂蚁仍然没有能飞的扩大食物范围？树叶和被腐叶养活的蚯蚓之类的不爱吃？
巢穴的工程量和食物的数量是对应的，既然挑食，就该进化为行军蚁之类的流浪蚁群，筑巢干啥？
从卫星图上观察，在一条宽二十千米，长约一百千米的走廊地区，分布着六十几个可疑建筑，平均间距不足六千米，密度肯定是偏高了。
沈文剑懒得费更多脑子，等了几天，天基情报中心重新调整二代近地卫星的轨迹，找天气晴好时拍摄该地区画面，并利用天基中心的设备对画面做了进一步处理，然后就能观察到更多细节了。
不是蚂蚁，是魔物，而且是疑似受过训练的魔物。新的画面中，刚好有一张图里，出现了一队共十二只飞行魔物，它们飞行时有明显的队列！
“圣月教分部？还是魔物中自然进化出的王者？”沈文剑低声嘀咕着，想起吉云还需要魔神心才能长出第九条尾巴。
“相公又在看地图啊。”刚刚做完配送任务回来的殷玲打招呼。
“嗯，想炸几个东西。”

第一百零七章 魔物王朝（上）
“我不会死！”
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叫，浑身漆黑顶着冲天牛角的狮面怪物坐起来，从噩梦中惊醒。
他是洛风，魔物们的皇帝，执掌人间生死之……魔。
大伙开始魔化的头一年，在南方李镇遭受的星辰坠落事件，洛风至今不忘，甚至常因此从噩梦中惊醒。
还记得当时爬起身时，自己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一个个疙瘩和烤熟后特有的气味布满全身，刹那间他还以为自己到了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小伙伴们呢？
好一点的熟了，差一点的还能找到两根骨头。
“还没找那可恶的玉剑山复仇，决不能在此死去。”这股信念支撑着他，在废墟里蹒跚移动，啃食还有肉挂着的曾经的小伙伴。
然后，他见识到了奇迹，短短的两天里他就恢复如初，跟卑贱的人类那种早该被毁灭的物种果然有着本质区别。
虽然躯体恢复如初，那次事件还是让洛风后怕，此后只要在露天处，他总是忍不住频繁抬头望天，生怕又有什么奇怪的星星从天上落下。
天谴这个词，洛风原本是压根不信的，因为玉剑山那些恶人也许……应该还活着？
在信与不信的犹豫中，洛风此后很少吃人，只吃魔物。
小伙伴们也没了，无法找玉剑山寻仇，只能先到处逛荡，集结新的小伙伴。
如此过了两年，纠集起数万魔物的集团，至于到底是几万，勉强能数到两百的他有些算不清。因为吃魔物会变强，又推平了几个城的魔物并收编了一些听话的魔物，洛风渐渐有了底气，相信自己的小伙伴集群比当年圣月教的人造魔物强的多。
接下来当然是寻仇！
结果横着跑了快两千里地，发现小盆地里早已没了浮空山！
“这些死贼子，居然跑了！”
生气也没用，在小盆地和附近放火烧了几座山，开始往北移动。
过江还是梨山西侧的巨浪江平原比较熟，顺便可以找一找还有没有当年揍过他的家伙活着，若捉到定要好好折磨一番，再生吃了脑子……油淋吧。
结果路上什么东西都快被魔物吃干净，别说人，兔子都难找到一只，若不是魔物多还可用来充饥，怕自家小伙伴还没过江就先饿倒了。
就这样浩浩荡荡沿着巨浪江平原移动到江北。
到处都不熟，回老家算了。
至于怎么回去……当年的他只有十几岁，二十几年过去，官道都休整过好几回，哪里还能记得清方位。
沿着官道走吧，走哪算哪。
漫无目的的移动，速度慢下来，洛风有更多的时间警戒天上的星星，和思考问题。
想起来，偶尔吃到的几个魔物，会比其他的魔物更有嚼劲，而且暖胃，能不能想办法天天吃到呢？
“牟！”首领一声令下，小伙伴们四下飞奔，大半天的时间，捉回来数百只活的。
“砍手，大人亲自来试！”他习惯性的说着人话，一边用魔音让小伙伴动手。
一只只吃过去，很快就饱了。
他有意让魔物来试味道，可魔物太蠢，根本不懂如何回复，只能花了几天，才一个个试过。
还别说，真被他试出味道了。
留下十个暖胃的，其他犒赏小伙伴。
一路走，偶尔吃几口暖胃的魔物肉，小日子还不错，不过他马上发现了怪事。
因为这肉比其他魔物好吃很多，剩下一条腿时，刚好饱了又没舍得扔，交给自己得力的小伙伴抱着，以免被其他魔物顺去。结果第二天取肉时，发现小伙伴手上的肉都少了几块！
定睛一看，腿子似乎大了一点。
莫非，这肉可以吃一辈子？
想到此处，洛风大喜，喊来个小伙伴撕碎，丢到肉上，全军休息等着看腿子。
第二天，腿子居然真的长大了！
奇迹！
那还等什么，剩下的九个都做成腿子，带走，找个好地方养腿子吃！
一路移动，一边观察着腿子的生长，还行，九个魔物做成的腿子，每天长出来的部分够他吃个半饱。
有一天，腿子被堆到一颗树边过夜，然后树缺了一块。
“莫非腿子能吃这种树？”
魔物们无法给主子意见，于是成了定论，他飞到树上看了看，抓出几个果子：“就此扎营，小的们，去给我砍树，这个也要，种上。”
于是，洛风开始训练魔物们进行养腿子的农牧活动，并且试着从周边找到更多可以制作成腿子的魔物。
只是定居下来之后，他又想起当初天上坠落的星星，觉得脑袋顶上还是有几块大石头保险点。
可是自己是魔物的首领，住地洞里也太不像话了，必须要有个能衬托他气势的居所才行。
他实在太高估自己和魔物们的能力，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个很大的土包，差点把自己气死。
但好歹头上有东西了，比起人类的房子，用特别的几种魔物分泌物加固的土包，要更有安全感。
做好土包之后，发生了一件事。
不知什么东西在心脏锤了一下的感觉，顺着感觉，找到的却是已经长成小山一样的腿子。
“莫非这腿子还能造反？”洛风疑惑着，下令把腿子撕开来。
腿子没撕开，魔物们刚刚动手，里面钻出个小小的怪物，一阵嘿咻，把围上去的小伙伴全切成几片。
时值夜晚，小怪物盯着零反光墨甲掩着的洛风，没有动作。
“喺咦煼？”洛风运动起很久不用的变异真元，试着打招呼。
“煼！咕咕！”
它居然会说魔音！
奇迹！
然后洛风把小怪物撕碎了。
小怪物再生能力很强，奈何它的爪子只能勉强切开墨甲，无法伤的太深，洛风只是一边撕一边吃，小怪物很快没了。
“魔物的王者是我洛风，不是什么小怪物！”他理由充分，上去把长大的腿子也撕碎，喊来更多小伙伴赏下去。
再往后，他发现腿子生出来的小怪物，并不是都能说魔音的，或者说，那是他见过的唯一一只，结果被他干掉了。

第一百零八章 魔物王朝（下）
不能说魔音的怪物有一部分可以用魔音收服，它们比一般魔物更强更聪明，渐渐的能够明白洛风用人语说话的意思。
洛风开始进行封赏，把听话的怪物封了一些大将军什么的，到处建立城寨（土包？）……也不是到处，必须有能养活腿子肉的树林才行。
魔物群扩大的同时，洛风偶尔也会思考些问题，比如未来。
人类暴政看样子是完球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魔物的世代。
少数几个修士不足为惧。
就这么相互间打打杀杀混下去？好像也不错。
唯一比较糟心的是魔物们太丑，连一个长的养眼的都找不出，想起来还是女人比较耐看。
四处寻找女人的过程中，某天传来消息，西边某领主的一队魔物在更西边探索时没回来。
洛风打起精神，召集小伙伴和领主们，去看热闹。
顺着失踪魔物的任务方向寻找，发现半路被天青国的王城九云城堵住。
九云城城墙边长约三十里，高九丈，阔三丈，这道城墙便花去百年才筑成，听闻还有仙人以法阵强化。
让小的们在上面飞一圈看看情况，没成想城里飞出数十修士，把小的们都宰了！
领主们一阵激动，想要进城冲杀，被洛风止住，遣了上千魔物试了试水。
九云城城墙很诡异，魔物们既无法毁去城墙，往上爬也会溜下来，少数能飞的魔物过去，也很快被躲在上面的修士消灭。
洛风少有的止住冲动，让小的们撤回，派遣领主驱赶外面其他城市的魔物来此，发动集群攻击。
和空中不同，地面战场是有容量上限的，当同一个方位魔物死亡数量超过数万，城墙的某一段就会失去高度落差优势，要面临魔物的正面攻击。
洛风不懂这些，但本能的认为魔物单挑修士不行，干脆让各方领主把聚集的魔物转到同一方向集体攻击。
这次的攻击魔物死了很多，但九云城的修士死亡数量也在上升。
“再来两次，九云城的女人就该轮到我洛风享用！”
噩梦，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我不会死！”
从休息处弹起，洛风感觉很不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星辰坠落。
莫非是何种预兆？
带着忧心，他指挥着魔物们在旁边的小山底下挖了个新的地宫，作为自己的行宫。
刚住进去没几天，天上降下灾星，重演当年李镇的噩梦。
靠近查看，之前住的土包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处处飘着泥巴与肉食烤焦的气味。
星辰，没有找到。
再去寻其他领主，发现几乎个个魔造山包都被毁去。
“莫非真乃天谴？”他惊疑不定，得出如此结论。
星辰从天而降，未见人影，未见疑似法术之状，除了天威，他想不出别的解释。
……
作为某些事件的元凶，沈文剑并没有觉得自己给谁造成了困扰。
天基武器的打击理由对某些存在可能很奇怪，只是因为沈文剑准备让设计院更新天基武器平台，进行的一次大规模打击数据搜集，清理异常非人造建筑只是顺手为之。
那为什么不攻击圣月教占领区呢？
理由也很充分，圣月教魔物主要堆积在城市中，而天基武器对城镇打击的效果数据早在十年前就搜集完了，没有需求支撑的时候，没必要去重复。
天基系统是一个体系，二代同步卫星、近地卫星更新之后，自然该轮到天基武器平台。
即使最近一些年在武器方面没有多少突破技术，仅仅增加运算系统和航天控制系统，天基平台就能上个台阶。
再说凤凰号航天飞机升级之后，外层空间的作业能力也有大幅度提升，新的天基平台完全可以做的更大只。
拿到本次打击的效果评估报告之后，沈文剑对二代天基平台做出全新的要求。
很明显，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的侵彻性还是差了点，面对山包等上下落差较大的地区，难以实现全面、深入的打击。
主武器方面是回到早已掌握的贫铀侵彻技术加气体压制武器，或者将两者合二为一，由设计院后续论证拿出方案。要求是能够无视三十到五十米高度的土丘，完成更大范围的打击，为了达到目标，可以略微牺牲武器的打击频率与载弹量。
另一项要求是为二代天基武器平台增加次级武器，比如对高热气旋的声波强制凝水炸弹之类的，这个部分作为实验武器，不要求一定采用磁轨投掷的方式，要考虑如何搭载更多种类的实验弹体。
说起贫铀这种提取铀单质之后的残余物，就该顺便介绍下核能组两年来的进展。
固化分组之后，核能组只有两名工程师，两人之前一人是原料组的，一人算是机动工程师，互补很强。
通过很短时间的磨合，沈文剑也提供了一些导向型意见，两人一边做着各种毫克级的测试工作，一边试着提取重水，去年重水提取已经成功。今年初，制成铀含量12％的反应柱并成功用法术激活链式反应。
……然而距离实用还很远很远。
首先，重水作为中子防护层，它在整套设备中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直接做热交换源，还是进行间接热交换？
其次，反应柱增大到实际应用的大小，它的反应稳定度如何，12％真的合适长期使用么？设备故障时如何停止反应？如果法术手段失效时，怎样用物理手段切断链式反应？如果做不到，需要什么样的后备方案。
前面两个问题都有结果，最后才是反应堆实现的问题。需要的是固定堆还是便携堆？设计寿命如何，反应柱生产能量的时长应该在什么范围内，才能让设备安全退役或拥有较为合理的检修期。
等等等等。
总之，核能作为能源利用，要比当成武器要考虑的更多，对安全性的要求，也是更为严峻的挑战。
两个工程师带着两名技师，偶尔找机动组工程师帮帮忙做小设备和实验装置，估计还要两、三年，才能形成有一定安全度的完整理论系统，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形成实际产品，再看吧。

第一百零九章 产能缩减与扩充
3022年在推进技术联盟交流体系中过去。
技术联盟借助早前卖出去的二代飞艇和自家的飞舟，在三家代理商处进行了少量的贸易与情报、技术交流，年底前已经开始制造中型亚音速飞艇的各部件和轻油。
在代理商的建议下，中型亚音速飞艇取了个名字，叫暴风。
等其中大部分门派换装暴风飞艇之后，就能以更低的行动成本，利用一万到一万两千米的高空形成稳定的物流、贸易网。辅以卫星通讯网，应该能提高些生存力。
3023年年初，应付了今年年初的气旋，玉剑山工程院分出一半人，乘坐排除故障的运载机换回长老和前面派去的工程师们。
换过去的人工作也不一样，这批工程师和技师将会在三家代理商处，为各家的二代飞艇提供涡桨改装服务。
早前卖出去的二代飞艇，考虑到燃料获取难度的问题，都是煤动力的，煤气动力只有金仙谷帮忙派送充能器时改造过。
煤动力二代飞艇的飞行高度、速度都偏低，在进行跨区域移动时风险偏大，魔物虽然追不上空载的煤动力二代飞艇，却不一定能防得住天魔。
新出的暴风飞艇原型机运行了几个月，没发生严重故障，早前销售的二代飞艇自然也该改改，为此，设计院也帮了些忙，吹风洞设计推力更大的涡桨发动机。
外销的二代飞艇数量不多，让工程院统计了改造需要的物资之后，沈文剑直接免去改造费，拿拆下来的早期螺旋桨发动机现场卖给代理商，让他们自己做短距离运输飞艇用。
需求是技术发展最好的推进剂，暴风飞艇的普及，肯定会让大家对储物道具有更多需求，毕竟升级飞艇对运载能力的提升，看起来不如增加储物道具直接。
如果有哪家愿意拿出新的储物道具吃分成，沈文剑会很高兴，因为不需要重启空间箱子项目了。
玉剑山的空间箱子容量不错，但是性价比太低，跟稍好点的芥子袋都比不了，自然不能拿出来丢人。
3023年初，地面浮空石生产基地又出了次事故，虫肉混合体发生意外孵化，听说空寂岛和琴仙岛死了十名弟子。
本次事故没有扩散到生产基地以外，所以得到小道消息沈文剑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倒是空寂岛自己开始减产了。
二月，地面生产基地提供的单据显示，他们把日处理量从3022年最高峰的两千吨缩减回一千吨。
相比地面不进反退的状况，空中生产基地正在进行产能升级前的最后准备。
空中浮空石生产基地经过两年的运转，搜集到很多有用信息，借此生物研究院去年已经完成新生产模式的规划，从工程院定制了很多设备，这会正在进行调试。
本次升级之后，生产周期由原来的两百天缩减为一百天，出场的活肉重量每块下降一百千克，在生产规模不扩大的状况下，将产能提高八成。
如果按现有的模式填满产能，日处理量将接近九千吨。不过因为产品只有一半属于玉剑山，这个产能要获得五千万吨二代人造浮空石，仍然需要三十年，所以还要加油。
三月底，设备测试、调试工作完成，增加了两个由耐蚀二七钢材建造的生产队列，把日处理量直接从九百吨推到两千吨。
耐蚀二七作为陨铁合金的替代品是早有计划的，原因之一是批量生产的成本更低，品质更可控。
二十毫米厚度的陨铁合金在生产线上能保障十五年到十七年的安全，不过这只是理论值。陨铁的耐锈蚀能力较差，实际应用的两年里，测得的结果显示陨铁合金另一面受到盐雾锈蚀的速度要比虫肉混合体在正面的蚀穿更快，二十毫米厚板材实际只能支持八年。
耐蚀二七的理论寿命值比陨铁合金差，在对照的虫肉混合体培养单位中，因为对抗盐雾能力强太多，表现却比陨铁好一点，二十毫米厚度的板材实际寿命能达到十年。
两种测试都是在非法术环境完成的，如果用上法术，浮空石生产过程中的人力消耗就控制不住了。
“生产控制的潜力已经很有限，接下来院里会从虫肉混合体本身和试剂着手，试着在保留成品浮力的同时，降低生产过程中的风险，以进一步缩短生产时间。”生物院院长苍冉正在掌门殿做报告。
沈文剑听着，问了句：“我记得年报里，生物院去年就开始试制变体了吧，有头绪吗？”
“掌门记忆惊人。”苍冉夸了句，介绍起来，“其实变体很容易培养，但要得到危险期的信息有一定风险，我们对实验进行了严格管制，平均一个月才能完成一种变体的危险期观察实验。现在得到的几种有量产可行性的虫肉混合体浮空石，最大浮力没有超过2.8吨。”
沈文剑苦笑：“看来还需要些运气。”
“正是如此。”
每立方米浮力2.8吨跟3.2吨相差不太多，如果生产起来非常安全，不是不能考虑。
不过确定能否安全生产也需要不短的实验周期，至少需要培养一打参照组，而生物院现有的危险实验室数量需要支撑其他的实验组，参照实验至少需要半年。所以还是先等等，看看能不能出现最终产品更接近二代人造浮空石的。
“试剂方面呢？”
这回轮到苍冉苦笑：“去年我们已经请空寂岛帮忙，这方面我们的技术实力稍微差一些，空寂岛什么时候有消息很难说，我怀疑地面生产这次的事故就是试剂大规模实验造成的。”
沈文剑对此不予评论，今年的地面事故空寂岛一如既往的没有通报，一切猜想的来源都是小道消息。既然是小道消息，听一听也就过去了，拿着说事不太靠谱。
把苍冉放回去，沈文剑查询过耐蚀钢和结构钢的囤货状况。
最初的一百万吨结构钢订单是针对固钢三零的，固钢四二生产线上线之后，补过差价把剩余订单转为固钢四二，耐蚀二七生产线上线之后又补了一张耐蚀二七的百万吨订单。
两条生产线全开，钢厂根本不造别的产品了，不过由于中间做各种事情消耗不少，现在两者的囤货都只有十万吨左右。

第一百一十章 青炼的消息？
说起来，为了让钢厂马力全开，沈文剑还通过补贴的方式，给金属零件厂增加了一台熔炉用于处理废钢，以满足民间市场的需求，但是，还不够用。
修士们用法术施工，消耗原材料的效率太离谱，比如殷玲做设计院等三院的物资调配工作，十个小时，一个人就要把两千到三千吨的货物从地面移动到近二十架次的短途飞艇上。
可以想象，金丹弟子做金属和混凝土的施工工作，人均一天消耗上千吨钢材跟玩一样。
所以几十万吨的产量用于建筑，真不太够看，反而是需要炼金式加工的材料，比较耐消耗。
查询过耐蚀钢和结构钢的囤货状况，沈文剑大笔一挥，以借用的方式，拨付了五万吨耐蚀钢给二代浮空石地面生产基地专用。
按照当初说的，玉剑山和海龙山在浮空石地面生产基地的建设、生产中，没有任何义务，所以空寂岛和琴仙岛自己弄不到材料时是需要买的，或者跟玉剑山一样，自己出材料、技术和代工费，让乐园一号钢厂帮忙生产。
很明显，空寂岛和琴仙岛都是远离人口高密度地区的“穷门派”，几百吨几千吨的还能自己找铁矿弄一弄，若是需求再大，能出的钱也很少。
之前玉剑山小批量提供陨铁合金时，还能够以药材暂时顶着，现在沈文剑一次决定拨付五万吨，自然不可能再要药材，玉剑山炼丹能力有限，自己也有种植药材，弄那么多也用不上。
这批耐蚀钢用记账的方式欠着，可以用五万吨浮空石抵账，或者慢慢凑钱还，不强制归还方式。
如此算账对双方都有好处，现在地面基地日处理规模虽然缩减至一千吨，成品浮空石三百多吨，空寂岛和琴仙岛占着八成的份子，六个月出头就能付清。五万吨耐蚀钢足够把生产安全系数提升两、三个级别，或者在不提高危险的情况下再次扩充产能。
而对玉剑山而言，若能换到五万吨二代人造浮空石，也不亏。耐蚀钢即使算上技术价值什么的在内，批量生产之后，内部销售价也只有三两银子一吨，等于三两银子买一吨浮空石。
那么浮空石能不能真的用于出售呢？
难度太大，存在两个问题。
正会门派估计都保留了浮空石来源的信息，他们知道万魔吞天一过，满天满地都是这东西捡，因此不会出钱，除非用能用手头很充分的物资来换才可能动心。
没有浮空石的非正会门派会更想要，因为浮空山能够避开地面的魔物，让弟子在战斗间隙中获得充分的休息，甚至因此减少灵石的消耗。但是要建成一个包含居住、储存、防御综合能力的浮空山，至少都得千万吨起步，哪怕一两银子一吨，候选名单里可能都只剩下三、四个门派，何况是三两银子以上。
除非……打包销售轻量化浮空山。
比如可以按照可燃冰工厂的模式放大，做成可用面积十万平米，保留浮力五万吨左右的轻量化平台，玉剑山提前帮忙把阵法、能源线路什么的弄好，然后整体销售。
轻量化浮空山的储物能力肯定差点，但完全可以用于居住、救命甚至门派转移。这么一个平台，包含浮空石、钢材、混凝土等，总计吨位三十万吨左右，卖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不过分吧。
一百五十万两，即使家底不足的，大家拼一拼搜刮几个死城，应该也能凑出来。
“有点靠谱啊。”沈文剑嘀咕着，发现旁边小白狐狸看过来，眼神明显是鄙视。
“算了算了，还是等把玉石峰重建了再说。”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那些2.7、2.8吨浮力的虫肉混合体衍生类型，如果生产足够安全并且自动化程度够高，完全可以通过授权生产的方式，让那些技术联盟中的非正会门派提前拥有浮空基地，获得更好的生存力嘛。
事情一时也急不来，确认拨付的耐蚀钢被用于地面基地的设备更新后，沈文剑注意到来自技术联盟的一条卫星技术支持申请。
消息称，有数个门派接触到一些散修，这些散修皆称原天青国王城九云城早已恢复秩序，有几家隔着比较近的暴风飞艇还没到手，希望玉剑山帮忙提供九云城周边范围的情报。
九云城？
好像是上回的古怪非人造建筑，距离九云城就没多远。
打开天基同步系统，调阅正在更新的卫星图，放大，定位九云城，继续放大。旁边用投影仪，投放出前一版的卫星图，随机点了个城市放大。
两相一对照，真发现了不同——九云城明显更为干净，貌似是人为维护过的样子。
其实卫星图也不是万能的，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很难发现九云城跟其他城市有什么区别，除非在玉剑山的警戒范围内，又或者有异常的过分的邪能集中，才会投入人力进行细致辨认。
确认了九云城的确有人在维护，城里也未发现体型过于异常的生物，查了下在玉剑山登记过的门派，没有结果。
在玉剑山登记过的门派，大多数都是当初推广卫星信号地面站时记录的，那些没有登记的，只有一些比较有名的门派会被记录到地图系统上，玉剑山当时也没有足够的人力和时间到各地现场采证。
怀里的小狐狸发出吉云的声音：“是青炼。”
“咦？”沈文剑看了眼狐狸，又看地图。
九云城是天青国王城，青炼的嫌疑还真的挺大。
沈文剑对青炼既没有恶感也无好感，只有些好奇她背后的团队通过什么技术实现人造天仙的，但估计也脱不开香火、信仰之类的元素。
不管是不是青炼，九云城已经引起沈文剑的好奇，将分析过的九云城卫星图和推测发送给几个相关门派，要求大伙暂缓接触，等待进一步的技术支持。
所谓技术支持中，会有全新的便携式摄像机，而且是全电的。
这是工程院受行政中心和法务系统委托开发的新一代摄像机，用于法务人员执法时录像的，现在正好拿来用用。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九云城之旅（上）
赫连依水，红枫山门人，她与另一位师妹黎韵被安排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探访原天青国国都九云城。
红枫山距离九云城五百多里地，这个距离对修士而言并不算远，但是九云城水很深，红枫山有明确规定没必要不准去九云城，因此大家对九云城不见得多了解。
万魔吞天期间，像红枫山这样没有浮空山的门派，更需要避开那种原本人口稠密的地区，万一被勾引到，魔物只怕不是几万十几万的计算了，何况就算几万也很难对付。
说起来，红枫山能撑到现在，门人还有两百多号，还得感谢那个叫玉剑山的门派。
万魔吞天前，玉剑山公开了大量阵法所需的符文定式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技术理论，红枫山借此机会发现家里竟然还有几个阵法天才，多得几人做出大大小小的法器、飞剑等，配合着地图，避开很多危险。
手持着存着地图的玉简，赫连依水再次感慨，这地图太厉害了，便如飞在天上亲眼见着一样，一般留影法器既拍不到那么远，也没那么清楚。
跟着地图，只要避开城镇，即使有飞行魔物发现她们，边打边跑多半也能脱身。
如果真如那几个散修所说，九云城太半恢复旧观，红枫山说不得也得举家迁过去。
正准备动身，被一名师兄叫住。
“依水、韵儿两位师妹这是要去九云城？”
赫连依水两女点头。
“先莫去了，刚刚收到消息，玉剑山要提供什么‘技术支持’，康能师叔让你们等几天。”
康能，就是万魔吞天之后才发现的阵法人才，现在领着几个人正在做什么奇怪的东西，听说能换到丹药。
赫连依水和黎韵两个互看一眼，莫名其妙，长老有令，康能师叔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两人还是谢过通信的师兄，跑去跟长老说。
长老去问过康能，居然同意再等几天。
那就等吧。
“技术支持”登场的方式让人震惊，提前一天，玉剑山来消息，称会试着在南方十里外的农田区投放箱子。
红枫山的金丹修士出了一半，约二十来人，将周围查了一圈。周边三、四十里地都被清理过，宰掉几只最近偷溜进来的魔物就算安全。
因为通讯中有注明，约定时间时没人去现场，都飘在自家天上，用法术强化视觉，以免漏掉什么。
一点红光出现在西边，越来越亮。
“流星？”
但并不是，红光越来越近，貌似开始减速，最后停在家门口不到两里地的半空中！
大伙正惊疑不定，负责联络的弟子确认，停下来的那个就是“技术支持”。
几人上去用法术降温拖回家打开，很快就有一套设备被送到赫连依水和黎韵两人面前。
奇形怪状，古古怪怪。
“这是何物？”
“康能师叔说这玉简是说明书。”来送东西的师弟指着一堆东西中的玉片解释一句，很快告退。
读过玉简，这才搞清楚状况。
一大摊东西，里面有三套。
一套是便携摄像机。
便携摄像机分为两个部分，全电系统的摄像部，以及含有玄学数据储存体的便携数据中心。
说明书上的有效距离标示的是八百米，不排除法阵影响工作距离的可能，最好能把便携数据中心当背包背着。便携数据中心能够同时支持五台设备摄像，有多道灵气隔离处置，不会被当成法器。
另一套是个人用的装备和消耗品。
最后是折叠式浮空平台，移动速度基本可以忽略，不过能在两万米高空悬浮六个时辰，充当休息站和疗伤用，铺在地上还能当聚灵阵用。
好像有些用，可总觉得有点怪。
两女熟悉了一下装备，把应急用的折叠浮空平台丢芥子袋里，便携数据中心由功力较高的赫连依水背着。
她们的飞行高度在十里左右，这个高度会吸引的魔物已经很少，还勉强能动用一些外部灵气帮助移动。
半路上打过两场，干掉几只零散追上来的魔物，总算在午后接近九云城。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内圈似乎有人逛街。
正准备找个位置落下，几个修士迎上前。
领头的发出询问：“来者何人？”
“我二人乃红枫山弟子，来九云城寻些疗伤丹药。”她说出早前准备好的理由。
领头的愣了下，似乎是之前没见过门派弟子来此，但很快把规矩说了下。
就两条规矩：城墙报警或升起烽火前不准在城里乱飞；神女青炼出行时不可挡道。
神女青炼，两女倒是挺熟悉，毕竟山门就在天青国中间偏东一点，知道在万魔吞天前青炼挺火的，山上貌似还有几个弟子供了青炼的像。
依着巡逻的给的建议，两女转从东城门内侧落地，开始步行。
落下来才注意到，原来城头上有普通人充当的士兵，而城门内侧其实已经堵死，想来那些不会飞的，还得靠这些人才进的来。
九云城很大，外围并没有恢复旧观，已经十分破落，多数房子墙上、房顶都长草了，稍微动用法眼，就能看到鬼气森森，夜里只怕不很太平。
进内城前，有人盘查，大约是巡逻的已经来打过招呼，并没有为难二人，不过却要一两灵石才能进。
“为何要灵石？银两不可吗？”黎韵好奇的问。
门卫经常听到类似的问题，解释道：“城内防卫耗费颇多，银两不能打魔物，自是无用。”
黎韵还想问，被赫连依水止住，交灵石过关。
红枫山参加过一届玉剑山的制造局，家里有火元灵石充能器，当时还借着这层方便，在玉剑山脚下冲了许多其他灵石。
而且赫连依水知道的更多点，听说去年自家加入的金仙谷、恶狱镇守等几个强横门派组织的联盟，内部市场的灵石已经烂便宜，依据种类不同，一两灵石也就二十到四十两银子，反而灵石残晶居然卖到十一、二两。
两人带了些灵石防身，没必要为一两灵石多费口舌，惹出事端可违背了此行目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九云城之旅（中）
进入内城，两女一个背着背包，另一人的法器是一节绸缎样的东西披在身上，可能看起来不太像修士，路上居然还遇到几个猪哥。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探查虚实，为了不被本地修士赶出去，赫连依水没等黎韵师妹羞恼，先用法术把猪哥们送到几丈远，这些猪哥都不是醉鬼，被风一送，就知道自己惹不起，纷纷退避。
两人一路走，发现九云城的人居然还不少，尤其散修特别多。
不过，散修们似乎并不是都过的很好。
走进一家客栈时，就刚好碰到一起。
“大人，请宽容小的数日，月例定当如数上交。”掌柜打扮的人对着三名身穿华服的背剑修士哀求。
背剑修士皱眉：“你老齐家是九云城老人了，我们也不愿逼迫太紧，实在是魔物厉害，去年就死了两、三百修士，若非青炼娘娘神威城都破过数次。再无灵石顶着，怕是下回只能让你们这些生意人去对付了。”
“小的知晓厉害，若月例交不上，下回魔物再来小的自会应召。”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个背剑修士传音交流一下，不再纠缠，离开时正好看到刚进门的赫连依水两女。
稍微面嫩些的背剑修士还对两女笑了笑，回头跟领头的说：“看来老齐家还能撑下去。”
话不太中听，两拨人倒是没因此杠起来。
掌柜的亲自来招呼：“二位姑娘是用餐还是住店？”
两女初来乍到，在没弄清楚这地方是否会做些人肉包子之类的东西前，万万不敢用餐。
“先住两天，掌柜的收银两还是灵石？”
赫连依水挺精明，自己两人身上灵石还有些，如果能借此拉掌柜的一把打好关系，很多情报就不需要慢慢打听了。
掌柜的笑脸挤在一起，都出褶子了：“二位姑娘怕是头回来九云城，此处除普通人家还用些铜钱，各路真修都以灵石交易，银两是万万没用的。小的店里上房一天五钱灵石，不管何时，只要您喊便有热食。”
两女对视一眼，黎韵提问：“若我姐妹身上没那么小的灵石，这灵石找碎钱如何让人满意？”
掌柜的拿出一块绸布，上面画了些东西：“这便是九云城灵石对价图，您二位看……”
赫连依水点头，黎韵拿出颗一两二钱左右的粗灵石，交两日房费，顺便买了灵石对价图，掌柜的越发热情了。
“您二位若想知道城里什么事，随时来问小的，小的在这一亩三分地消息还算的上灵通。”
两女只点头，先到客房学习学习这里的灵石交易如何进行。
“咦，师姐，他们这火元灵石最便宜呢。”黎韵看了一眼，发出声音。
按照绸布上所绘的图像与文字，三两火元灵石残晶当一两火元灵石，三两火元灵石当一两粗灵石，粗灵石换剩下四种的比例都是二比一。
“看来是有火元充能器啊。”赫连依水很快发现关键。
不仅是火元灵石的价格明显低太多，仔细对照，还能发现其他灵石的残晶换相同的灵石，都是四比一，唯独火元灵石的残晶是三比一，残晶不值钱，说明它们无法对其再利用。
“师姐，他们没有其他充能器，我们回去前，把多的金元灵石和土元灵石换成残晶好不好。”黎韵很快想到赚零花钱的法子。
红枫山只参加了一届制造局，只有火元灵石充能器没错，不过现在不是加入了那啥啥联盟么，那里价钱低啊。
算一算，金元灵石换四倍残晶，用残晶从联盟换半数的充能灵石，再回来换残晶，不赚翻了吗？无本生意啊！
黎韵越想越激动，脸都红了，赫连依水瞪了一眼低声道：“要换也只能换一半，否则死在路上可没人理你。”
一盆冷水泼下，她才想起路上还有魔物要应付，万一正打着被更多魔物包围，没有灵石怕是难以过关。
两女在房里休息，顺便看后院……没错，这上房是带院子的，约有两分地大小，可惜神念受魔音限制轻易不敢乱用，而且也可能引来敌意，她们并没有全面探查墙外的情况。
休息小半个时辰，等店小二来送餐时，才打听事情。
“小哥哥可知这店家既为修士，何以做起客栈营生？”
“这……小的帮人做事，不好念叨主家家事。”店小二一脸正气凛然。
赫连依水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约四钱重的土元灵石，按那图上的对价，这就是二两四钱火元灵石。
店小二脸上的正气立马消失：“叫二位仙子知晓，主家的院子原来叫狄王府，是王城有名的修行世家，几代家主皆为金丹强者。天魔降临时家主死了，同为金丹强者的狄二叔救了些家人，便成了客栈。要说有什么由头……小的估摸着还是城外太危险，做其他生意没得货源补充，做客栈还能在院子里种些菜吃。”
黎韵好奇心又上来了：“外面都这样了，有人来住吗？”
“您别说，还真有，王府街紧挨着宫城，青炼娘娘就在里面，若有什么变故，此处也安全些不是。”
赫连依水听闻是修行世家，已经没什么兴趣，等店小二答过黎韵的问题，把灵石往前推了推：“你下去吧，有事再唤你。”
夜里，果然没什么鬼哭狼嚎，看来宫城内外的这一片必然是彻底清理过的。
按着“技术支援”的说明书，睡前两人把便携摄像机放进专门的小盒子里，盒子上面放一颗灵石，明天又可以在肩膀上工作一天。
第二天一早，两女到大堂跟掌柜的又聊了会，又花了一小颗灵石打听事情，弄清城里的情况才出门。
恢复旧观的说法还是太乐观。
九云城有三层，边长三十里的外城墙，十里见方的内城，和不到四里长、三里宽的宫城。
真正保持下来的，就只有宫城旁边的两圈……不到两圈，因为宫城的北边是顶着内城北墙的。
两条街道往外的房子，只要不在城门到宫城的线路上，很多被推平了，在丹药铺里问了几句，才知道推平的地方会弄出些沟壑，有可能的话还会把沟壑和内城墙中间恢复成田地。
嗯，这地方竟然真有丹药铺。

第一百一十三章 九云城之旅（下）
两女按着客栈掌柜的说法找到丹药铺，可惜卖的东西太差劲，只有补气丹和筑基丹。
补气丹，就相当于练气期的灵石，对赫连依水两女来说，吃下去饱腹的效果远好于补气。
筑基丹，听说百山大会的正会门派弟子都是不准用的，红枫山这样灾前实力还算可以的非正会门派，也很少有人用，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吃过这东西的人，会更容易被金丹雷劫劈死。
两种没用的丹药之外，两女在丹药铺里还是有收获。
店里有很多灾前富贵人家收藏的名贵药材，丹药铺的手艺可能不怎么样，并没有拿它们炼丹。
红枫山这种才传承千年的门派，炼丹技术也很烂，但是那啥啥联盟里有人会啊！出门前，长老就给了两人一张药材清单，只是没料到九云城的散修们不收银子，只能由两女的私房灵石垫付。
“五百年红参三钱，二十两火灵石。烈火莲一朵，五十两火灵石……”
东西都十分昂贵，但相比灾前，已经相当便宜。
赫连依水二人传音商量了下，暂时不动声色，随便出了十两火灵石买了份红参，其他的等要走时再说。
逛街，零零碎碎打听些事情，下午灵月遮住太阳前回到客栈。
“依水妹妹。”有人打招呼。
客栈大堂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眉清目秀的，刚刚喊人的是女的。
“仙儿姐姐，王大哥，你们怎么也在这？”
这两人是天虎山的修士，两个门派隔着三百里，本就有些交情，跟赫连依水一样也是常年在外办事的，灾前就认识。
“来卖些东西，没想到你们也在。”
几人谈了几句，另开一间上房，在房里凑在一起聊天，才知道天虎山的两人根本不是凑巧在，而是跟着两人后面来的。
“你的背包能发什么信号，我们隔着几十里地就知道你们在这家客栈了。”
前后两个门派获得的“技术支援”是不一样的，赫连依水拿到的是拍摄器材和一些打架、逃生用的消耗品，苏仙儿两人没有便携数据中心，除了一人一个便携摄像头，拿的是各种通讯器材，只有确认赫连依水两人在九云城过夜了，他们才会进城。
苏仙儿两人拿出最新型号的卫星天线，只有二尺长短，拿在手里跟马鞭一样，往地上一杵，几人带着的电话就能用了。
不止如此，还有个配套的盒子被他们留在外城的杂草堆里，天线就位后，盒子会同步天线和便携数据中心，往家里传输视频数据。
这几样东西毫无干系，外人拿到都不知道干啥用的，敌我不明之前，如此分配要好过集中在一处。虽说魔音的存在让修士的监视手段很不好用，不过青炼有也许是真仙，还是要防着手才好。
两组人凑一起互相通报了些情况，天虎山的两人没有久留，第二天卖了些粮食就走了，卫星天线也被随手丢在某处。
赫连依水二女多留了两天，终于见到青炼在广场显灵。
修士们把青炼当做有实力的依靠，普通人把青炼当神，不管她本体是什么，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青炼与传说一样，宝相庄严的样子，体型和人类相差甚巨，举手投足间灵气逸散，威势十足。
这回显灵的目的是为一个月后的“有缘人”做准备，貌似是要收人，只是听了半天不知道筛选标准是什么，应该不是看脸。
赫连依水两人在广场外围观礼，把能拍到的都拍下来，粗略数了数人头。
总数约有五、六千，由于散修中筑基和练气的比例巨大，很难把散修和普通人分开来算，但从两女几天来多方探查口风得来的判断，修士和普通人的比例约1：3，里面可能有一千多散修。
进一步猜测，修士不来广场参见青炼的或许也不少，整个九云城的活人只怕有七千往上。
看过青炼，两女回客栈总结。
普通人很多都趁着有阳光的时候，结伴去外城的废墟里找值钱东西过活，昨天还人听说有几人被恶鬼害死。
修士们似乎没想着去管，可能普通人也不愿意被管。
此外则是红枫山、天虎山等几家有意搬迁的门派更关注的问题，灵气。
受玉剑山的恩惠，几家现在都有用木头或煤造灵气的机器，不过仅仅用于辅助，主要还是靠聚灵阵获得灵气。
九云城灾前是高密度人口区，灵气除了宫城有些手段留住一些，大部分城区都相当匮乏灵气，大约只有山区的五十分之一。现在情况好了很多，不过怀疑宫城中吸了太多，密度还是很低，修行的效率很难保证。
当然这种事情还要掌门和长老去头疼，赫连依水二女把情况搜集的差不多，问过客栈掌柜的出城事宜，又去丹药铺。
她们已经商量好，把目标集中在涅槃丹所需的药材上，清点了两人的灵石，发了发狠，凑出四斤金元灵石和土元灵石，和两斤粗灵石，当三百两火灵石拿下少许灵药。
拿出六斤灵石时，丹药铺掌柜的眼神让人感觉很差，出门看谁都像强盗，不再耽误，直接走人。
出城和进城一样，到达外城墙之前不能飞，在内城门卫那又被刮了一两灵石。
“那些普通人到外城搜集值钱物什，进出也需缴灵石么？”黎韵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卫兵不是之前进城时那个，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回答了：“也要交，每十人算一份。不过他们可以拿铜钱、金子抵。”
得了答案，黎韵不再纠缠，跟着师姐离开。
回来的路上有些变故，遇到了十几个飞行魔物。
为首那个极为难缠，法术打上去不怎么有用，剑刺穿了竟然还能还手，幸亏黎韵的法器是专门用于捆绑的，捆起来一顿乱砍才算解决，不然两人还得留下点什么东西在路上。
看着分成十几块落下去的货色，赫连依水皱眉：“总觉得不像魔物，师妹，你说这东西是不是前几年公布的什么天魔？”
黎韵听了脸色发白，她印象挺深的，因为当初公布天魔信息时，外面的魔物、普通人口中的天魔跟这些东西一比，简直连渣渣都称不上。
赫连依水没多想，喊一声走，两人又飞高了些，半路上补了两颗灵石才飞到。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九云城怎么用？
借助九云城周边几个门派的人力查探九云城的同时，玉剑山首次试验了非摧毁型的轨道投送。
这是以航天飞机投放的往返飞行器需要的一项技术，已经做过很多次模拟，不过真丢下去误差还是大了些，最大误差接近五千米。
回收的情报很有价值，怀疑总人口量超过七千人的城市，青炼真的还在，较为无序的状态等等。
九云城灾前近百万人口，是农业社会的超级城市，有青炼和她身后的团队在，还有大把的散修投奔，一百五十分之一的存活率实在没什么好称道的。考虑到九云城放养式的管理，十年来人口有所减少，必须承认青炼他们最初的魔物清理工作做的还不错，玉剑山跟他们换个位置可能也救不下更多。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安排九云城。
九云城是别人的地盘，哪轮的到他来安排？自然是有需求在先。
包含红枫山、天虎山等四个门派，甚至更远一点还有三个进入技术联盟的非正会门派，都有意向入驻九云城。
几个门派的入驻意向有强有弱，红枫山距离去年打击的魔物巢穴群最近，从传回的消息看，他们在调查的路上已经碰到过正品天魔，意向最强烈。只是手段上，他们希望通过技术联盟和青炼进行沟通。
沈文剑和三家代理商交换了下意见，决定帮忙协调下暴风飞艇的生产，本月底完成组装的优先给红枫山配上，方便跑路和进出九云城。
不过这并不能有效解决问题，红枫山面临的困境是金丹期加返虚期人员，总共都不到五十人了，剩下两百来号在应付魔物时派不上用场反而是负担，他们急需一处更为安全的后方，让有能力的做更多事。
其他几个很多都是类似的状况。
这些门派灾前实力不弱，可能也有百来号金丹以上的，可是在地面要面对的魔物实在很难说，多多少少都会有损失。
沈文剑弄技术联盟的交流体系，就是想利用高空航线让大家互相提供优势技术，比如炼丹、灵石、芯片、资源等等，提高生存率甚至将各门派筑基弟子尽快催到金丹期。
九云城大量幸存者的发现，让几个门派产生了共同防御的想法，沈文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是他对于入驻九云城一事并不看好。
仅仅几百里外，居然今年才得到消息，说明散修们是不想跟这些有规模的门派混在一起的，甚至有一部分散修是带着敌意的。
“敌意？为什么散修对他们会有敌意呢？”殷玲不懂就问，顺便黏过来。
“你看那么多话本，没有发现里面的反派都在规模很大的门派吗？”沈文剑反问。
殷玲眨巴眼，拍手：“真是这样诶！为什么会这样呢？”
“反派身后没有强大的实力，怎么给主人公造成困境呢？”
“哦！”殷玲恍然大悟，但还记得之前的问题，“话本跟散修的敌意有什么关系吗？”
“只是告诉你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大门派的，九云城能把消息封锁十年，可以想象其中有话语权的人，即使对大门派没有敌意，至少也是厌恶和防备。在他们的影响下，其他人对门派的感官也不会多好。”
门派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人员素质总会有些参差不齐的，少数几个人可能干了一件坏事，在散修口中逐渐传成邪门歪道也是有的。
那有没有可能仅仅因为魔物太多，大家才无法把消息传出去？
这个可能是零。
本次接触的情报来看，九云城是有金丹修士的，数量也不会少，旁边几个规模稍大的门派只要没被灭掉，位置是固定的，放几只信笺纸鹤飞几百里都做不到，还不如根家里种田，修什么行。
沈文剑还有个不看好的地方，跟是否能入驻没有关系，只关系到今后。
那就是门派间的矛盾。
大伙隔着几百里相安无事，偶尔互相帮助下都很正常，但如果挤在一个三十里方圆的城里，某条街道归谁管那可能就要好好讨论讨论了，尤其是其中还有一方算是地主的情况下。
九云城在资源方面很差，它是个成规模发展了四百年以上的超级都市，周边几十千米能挖的都挖干净了，即使还有点什么资源，只怕也要往下挖个一、两千米。树林什么的也没有大片的，全是田地，这些田地荒芜了十年，全都是荒草，树苗都找不到太阳，距离成林还差的远。
这样一来，市内废墟里的资源就显得很重要，挖废墟的人密度达到某个程度，一个不经意间就会因此引发门派间或门派弟子与散修间的冲突，很难止于“个人冲突”的范畴。
沈文剑希望技术联盟的成员能好好的熬过万魔吞天，若是在这种内斗中被做死了，那真是……
他原本想过些年，出售有一定体量的轻量化浮空山或浮空石制造技术，让大伙都能有个安身地。有了浮空基地，弟子的心态也会不同，除了浮空山是家，地面的东西都可以共享，无所谓“必须得到某物才能活下去”。
怎么做，才能满足几个门派“获得安全后方”的要求，同时不激化门派和散修间的矛盾呢？
沈文剑为此，专程去天石请教几位师叔祖，又跟外公聊了半天，有了点想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青炼做九云城的仲裁者。
“奇怪，青炼不是散修那边的吗？”殷玲一提到青炼，吉云的化身小狐狸就皱眉。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管她是哪边的，散修能相信她就足够了。她需要安稳的九云城，散修也需要，她不能偏袒任何人，否则九云城留不住散修。”
散修们无牵无挂，尤其是那些有金丹修为的，有人让他们不爽，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躲几十年也没问题，当然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但是这些人跑了青炼前面不白折腾了么。
对门派这边，如果六、七个门派入驻，金丹加返虚也能凑出四百来号人，小事得罪一下问题不大，要是得罪狠了来个鱼死网破，结果更糟糕。
说白了，就是拿九云城的安危当“人质”，让青炼必须协调好双方的关系。
有点下作，不过也只是权宜之策，熬过些年，等玉剑山有办法把浮空石产能再往上推两个台阶，或把生产危险降低到某个标准，情况就会好转了……应该吧。
那么谁去跟青炼谈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掌门出行
最后沈文剑还是决定亲自前往九云城。
至少让吉云亲眼见见青炼，说不准就能成为友军，沈文剑自己也想借机探寻一下，看看青炼的背后有没有能人，能挖过来最好，不能挖过来起码也能近距离看看造神的产物。
这个时间掌门出行，先开长老会，通报三家代理商，再通知所有部门，掌门离山期间一切事务由长老们商量解决。
另一项准备工作，是运载机的燃油储备。运载机是喷气式飞艇，用的燃油有更为严格的品质需求，因此全程油料都需要自给。
掌门出行一次很麻烦，会趁此机会前往访问三家代理商，总航程超过两万四千千米，为了防止意外状况，大概要备三万千米航程的燃油，为了节省油料，从其他二代飞艇上拆下几个空间箱子，装油料、礼品、货物等。
最重要的，则是为吉云登机做专门的改造，除了把货仓的一半用木料做成适合休息的地方，还加了几块大尺寸的实验室级液晶显示器，连通翼尖显示让吉云能够看到窗外的样子。
吉云之外，同行的还有邓师叔祖和冯师叔祖，以及包含侯光师叔在内的六名返虚期斩情弟子，还带上了殷玲、红豆和余灵珊去见世面。
此外还有二十几个金丹期的弟子，有正常弟子也有斩情弟子，分两组人，一组负责出行期间的杂务如应付门子、提取货物等，一组负责随运载机执行后勤、防务。
这个阵容里真仙就有两个，返虚期的剑修有三个，可以说即使头上有核弹丢下来，只要没直接炸到都不一定能把沈文剑弄死。
“师父，姗姗也金丹后期了呢！”运载机还在准备过程中，余灵珊就跑来邀功。
“那不错啊，再过些年就可以保护我了。”沈文剑顺势夸奖。
“啊？师父那么厉害，肯定很快就返虚了嘛。”余灵珊不信她能保护师父。
沈文剑笑笑，跟她讲故事。
他成为掌门时早是金丹后期，其实要成就返虚，已经随时可以试试，不过掌门的担子压着，他不好随意拿自己做危险实验，只能走另一条路。
金丹至返虚期的天劫和成丹时的雷劫不一样，成丹时的雷劫是淬体变身的，返虚期的雷、火、风劫，本质就是要把修士杀死，修士能借用的力量最多是九牛一毛。
修行发展了无数年，也有人找到歪点子，拿命熬。
借助一种名为散劫丹的东西，可以不用渡劫修成返虚，但是没有天劫相助，这个门槛会变成需要常年堆积的水磨功夫，一、两百年能跨过去那都算天赋好的。
“有这种好事，为什么没大范围普及呢？”余灵珊半途提问。
“时间就是生命啊姗姗，不是每个人都有几百年时间的。”沈文剑解释。
话本中的理想状态，多是一渡劫，给寿元充值固定额度，真的修行起来根本不是如此，寿元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三十岁以下成丹的，活到五百岁左右完全没问题，而五十岁左右成丹的，大多活不到三百岁。再往返虚情况更复杂了，个体差异的跨度能超过七百年，最长的能活到一千两百来岁。
而返虚期到破虚，既往真仙的修行，没有七八百年的功夫想都不用想。
一旦用了散劫丹，九成九的概率不用去幻想真仙的境界，甚至大部分人用了散劫丹，时间也不够熬过返虚的坎，所以是拿命熬。
“当然，除了邓师叔祖那样天赋惊人的，一般凡夫俗子去想真仙境界完全是自找麻烦。”沈文剑总结。
余灵珊张着嘴，还没来得急回话，邓师叔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怎么听到有小子说我坏话呢？”
沈文剑回头抱拳：“不敢不敢，都是夸您呢。”
邓师叔祖看他一眼，走到前排坐下：“你倒是没辜负秦勇一片好意，如今这番光景也还有些念想。”
提起前任掌门，沈文剑也不好怎么回话，只能受下。
邓师叔祖上机，说明机上、地面的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沈文剑招呼一声，走楼梯到货仓看吉云。
“坐飞艇感觉怎么样？”
超大号的吉云本体转头瞪他：“这破显……显示器，图都是一张张的，根本看不下去。”
沈文剑拍额头，这倒是他忽略了。
液晶能获得比模拟画面更大面积的高清画面，却有个响应频率的问题，吉云的基础视觉反应速度可能与人类差距有点大，平时就跟开了法眼一样，所以看画面会有静止感。
“勉强用着吧，上天了就不觉得了。”
等上天之后，隔着两万米的高度，动态画面也无限接近静止画面了。
“哼！”它哼一声，嘱咐道，“到九云城之前别来烦妾身，你玩小的吧。”
它说完消失不见，沈文剑脚边冒出个小白狐狸。
抱起来搓两下，沈文剑想了想，拿出一把材料，施法划了条线，上面还有字。
“燃油易爆，闲人免入！”
抱着小白狐狸回到座位，又跟各位随意聊了会，接到地面信号，运载机检测完成，货物清点完毕，可以起飞。
运载机的飞行跟一般飞艇还不太一样，它会直挺挺的升高到八千米到一万米的区间，才启动发动机，这当然是为了避开那些该死的鸟。
说起鸟，去年的运载机故障，就是鸟毛引起的。
后期的检测动用了很多法术手段并调用了地面录像，查出起飞前几个小时，有一只鸟停在发动机口，被赶走后，有一粒很细的沙子也许是在阴影中躲过了检查，结果发动机启动后，沙子卡在增压扇叶和舱壁之间划了两圈，导致叶片尖端受损，随着长时间的恶劣工作环境催化，最终导致发动机起火。
有了这个教训，修复后飞行控制增加了一个项目，发动机点火前会以全磁模式逆转，清理升空和检测过程中意外沾上的东西，十秒之后才会点火启动。
第一站是香风崖，距离约六千千米。
为了配合代理商的职能，香风崖往北移动了一些，占着卫星探明的一处未开采的铜矿，隔着珍珠土产地不算太远。在这里便于更多门派接触，以期发展为修士贸易中心。
一年的时间里，香风崖多少尝到了些代理商的好处，不止是银钱和物资方面，别的门派上面找他们帮忙还能落下人情，修士们似乎对这个更看重些。

第一百一十六章 香风崖
香风崖的修士基础力量比海龙山略强，和玉剑山比差了些。
大概正是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使他们在追求改变的时候更积极一些，沈文剑也正是从他们成为首批做出技术改进并通报的门派，感觉到和他们合作会比专门找大门派更好些。
“恭迎沈掌门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下机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香风崖掌门……如果不是问题才大了。
香风崖掌门姓许名仙……在这个修行成风的世界，貌似是个挺大众的名字。
“让许掌门久等。”
两人一番客套，让小的们去玩，沈文剑只带着两位师叔祖去别人家掌门小筑里喝茶。
并不是每一位掌门都喜欢住大殿后面的院子的，沈文剑也不喜欢，不过至少也要等重建玉石峰的时候才顺便做了，不然长老们不好糊弄。
随意聊了聊两个门派的近况，和香风崖新落脚点周边的情况，在许掌门的陪同下，沈文剑对飞艇组装厂进行了考察。
香风崖对这个事情挺上心的，弄了块比玉剑山科研部飞石稍微小一圈的浮空平台，作为修士贸易市场和飞艇组装厂。
“有些人打算住在市场中，或许不打算走。”路过修士贸易市场旁边时，许掌门苦笑着介绍。
沈文剑笑笑：“人之常情，飞石上总比地面安全。依我所见，许掌门无需苦恼，只需他们出的起费用，说不定哪天还能帮贵门击退魔物呢。”
飞石另一头，就是组装厂，包含两个上百米长、十八米高，跨度超过六十米的巨大车间，和几个零件仓库。
玉剑山可没有卖钢材过来，能造的这么大，全靠炼器手段。
两个厂房里，同时在组装的有四台暴风飞艇，用的是很传统的办法，一组人负责一架飞艇的全部组装工作。
玉剑山有沈文剑这个掌门，批量制造短途运输飞艇时就改成了脉动式。
之前没有给代理商进行脉动生产培训，因为脉动生产线也不是生产个几架十几架飞艇就能体现出价值的，沈文剑没有特意去提，工程院的人可能以为属于技术秘密略过了。
沈文剑参观着厂子，拿出小平板拍照也没人阻止，偷偷调用了几家代理商前几个月的通报记录。
这块平板是自己做的，利用权限直接通过运载机的机载设备接入卫星系统，即使身在香风崖，也能够用于办公。
从记录看，香风崖最多的一个月出了三架暴风飞艇，少也有两架，这样看来他们很重视飞艇组装的生意啊，两个厂房里四、五十人貌似是长期做飞艇，并不是应付他来参观的。
“许掌门，我玉剑山有另一种生产方式，或许有值得一看之处，不如喊两位技术较好的来听听？”沈文剑说话还挺客气的，没有直说我多牛多牛。
许掌门听出意思了，这是要传授什么秘诀啊，直接叫停了一个班子来听课。
沈文剑也不怯场，拿出两把用惯的钛粉，一边变出各种模型一边解释：“这回跟大家讨论下脉动生产，所谓脉动，既每产出一件成品，整条生产线动一次，以飞艇生产为例，我们可以把生产线分为六个部分：龙骨整合、线路布设、动力安装、内饰安装、蒙皮贴合、外观处置……”
修士能飞，能搬运非常重的大部件，这都是优势，但优势只能节省设备，安装的精度要求摆在那，是否能转化成生产效率却是另一回事。
飞艇生产中，符文线路的添加是个很费时费工的东西，人多了还容易出错，也是组装厂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分成龙骨浮力线路、基础线路和动力控制线路三个部分，分散到三个环节中，制造和检测工作都会更容易。
比如某环节只有两个人负责线路部分，每次都是左右分工，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效率就会明显高过做整体线路的。毕竟复杂度足够低，才越容易整个记下来，不用对着图纸看半天一顿操作五分钟，如果真能看几次就记下立体阵法线路，阵法师早该满地都是了。
脉动一动一停，思路还是跟普通流水线一样，既降低工作人员的作业复杂度，以提高工作效率，每一个点的效率都提高之后，整个大框架的速度就会飞起来。
与正常流水线相比，脉动式在生产大件时有更高的容错率，它可以把没做好的工作交给下个点或对整个脉动进行延迟，而流水线如果出错，比如机翼偏了五毫米，最后就会生产出废品来，后面的人没时间进行修正。
大伙听了一个多小时，觉得靠谱，不过真正实行起来还有很多细节要先安排，厂房显然也需要改建，那还需要许掌门点头。
从厂房里出来，许掌门热情的表示感谢：“沈掌门胸有四海，百闻不如一见。”
说不定心里当他是傻的呢。
沈文剑也顺着客套，只当他说真话呢。
香风崖的组装效率提升，受益的是很多门派。
零部件生产、原材料生产的门派可以在单位时间内换到更多物资，整个技术联盟也可以尽快普及安全高度以上的飞行器。
休息一晚，准备走人前双方交换礼物。
玉剑山拿出的是三套充能器，一套六种，配的是燃煤、烧木头两用轻型动力炉。其中的水元灵石充能器是升级版，充能率已经能达到六成，这是潜艇技术发展带来的全新液体增压技术的结果。
自用、销售灵石回收残晶或是换人情都随香风崖的意。沈文剑相信今天他在这里说一句“自制充能器可以在技术联盟三家代理市场销售”，下个月就会出现至少两三种灵石充能器的仿品。技术联盟的推动，必然会让充能器逐渐贬值，最终价格变成民用品级。
虽然会贬值，现在还没有哪家能拿出全套充能器来，外面有成群魔物，和不知道哪天就会扎堆出现的天魔，充能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然是门派的立身之本。
香风崖的回礼也很有诚意，一打涅槃丹！
一颗涅槃丹玉剑山的内部消费价都要一万两，即使是长老级，还有多少年才能买一颗的限制。沈文剑做了掌门才知道，这种被两个徒弟啃掉三颗的破丹药，灾前平均成本都要三万多两银子，银子不多，问题是有钱都买不到材料，似乎主要是其中有两位材料无法人工培育，只能随缘。说实在的，玉剑山能倒贴六成的价格进行有限内部分配，真的是极为大方了。
而在各代理商开始联络各家门派，逐步推进交易之后，涅槃丹绝对是最吃香的丹药，所有的门派都希望借它多几个金丹弟子。
双方互送的东西都很有实用价值，互相感谢之后，玉剑山一行再次启程，下一站路程是名字很特别的门派，恶狱镇守。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恶狱镇守
“相公，我又买到好多话本！你看，这本特别好看，讲的是有人成了天魔，跟人族互杀。”运载机上，殷玲向沈文剑推荐新话本。
沈文剑一拍额头：“每天各处都发生着一样的事，你找卫星任务中心要图片自己开脑洞不一样的吗？”
殷玲嘟嘴：“他们又不是人。”
……那不到处都是人变的魔物吗？沈文剑没有继续争辩，拿出平板开始看公务文件。
突然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到红豆，红豆给了个笑容：“公子早安。”
“早安。”好像没事，继续看公务。
在飞艇上处理了两个小时的公务文件，对其中少部分做了注释，剩下的冷云会配合大家弄好。
运载机的飞行高度真的很安全，路上一次警报都没触动过，下午两点准时降落在恶狱镇守提供的降落点。
恶狱镇守来迎接的人不多，总共只有七个，掌门也在其中。
和香风崖的情况有所不同，恶狱镇守是个实力十分强大的门派，在技术联盟中登记的金丹以上的弟子接近两千人！而这个数量还没有把长老和太上长老等特殊人员算进去，说不定还有特别的部门没登记。
其实想一想，没有这样的实力，又如何能在应付魔物的同时镇守恶狱呢？
对恶狱镇守而言，组建一个交易平台，是觉得对天下修士有利，自己拿出百来号弟子就能做，就算扩大一些，占比连10％都到不了，不算什么负担。
掌门姓孟，名宽平，面相偏老年风，一头银发，眉尾稍长形成寿眉。
“有劳孟掌门久等。”对方不说话，沈文剑自己开口，也不讲究那些。
“请！”孟掌门用字很节省，肢体动作还是很守礼数。
来到恶狱镇守，当然要看看传说中的恶狱。
所谓恶狱，乃黄泉谷和地脉山之间的一道裂隙，最近的点距离恶狱镇守的浮空山不足十五千米，裂隙是斜着往山体下延伸的，卫星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当然孟掌门也不肯让沈文剑真的下去看，而是专门找来一名弟子，跟沈文剑讲解恶狱下的概况。
依据他们的说法，恶狱是万鬼之根，不知这地方是能长出鬼物来，又或者鬼物通过其他途径偷渡进去，恶狱中常年有百万恶鬼，还有鬼仙这样的存在。
鬼仙，就是鬼物中的真仙，恶狱中的鬼仙本质还是恶鬼，会干掉一切活物。
恶狱镇守就杵在恶狱门口，也不进去作死，里面的鬼物也别想出来。
人鬼殊途，特别是万魔吞天期间，鬼物总有想要兴风作浪的，因此恶狱镇守和鬼物之间也干过几次狠架，对恶狱的内部却也只能说略知一二。
至少有个落脚的平面算一层，他们最深接触过恶狱第三层。一、二层都是二、三十里方圆，再往下没探全过。
“恶狱三层之处再无一丝阳气，五行俱化而为阴，或许身具九阴脉之真仙才可下去一探。”负责介绍的弟子以此做为总结。
沈文剑先谢过，喝着茶想事情。
“如何？”孟掌门惜字如金，显得没头没脑。
沈文剑则见惯了各种怪人，知道是在问他对恶狱有什么想法没。
“身具九阴脉的真仙可遇不可求，若只是想看看这恶狱内部是个什么形状，或许可以用其他办法。”
余灵珊是九阴脉，但说实话以她进入轮回梦阶段都要嗑两颗涅槃丹的水平，要成就真仙只怕还要投几次胎。
孟掌门听了沈文剑的话，说：“飞鼠精却不行。”
“……”沈文剑楞了好一会儿，才把孟掌门的话脑补完整。
飞鼠精，其实就是蝙蝠精，民间也称鼠仙……跟狐仙相比，这个明显是属于更小范围的风俗。
所以孟掌门是知道蝙蝠能够声波探测的！
手持版声呐没用就没办法了吗？显然不是。
沈文剑回道：“可以试着用光线进行探测……”
“光线不可。”还没说完，就被孟掌门打断。
旁边陪着掌门的长老还帮忙解释了一句：“恶狱二层以下常年笼罩浓雾，光线却难透过。”
沈文剑点头，想了想，又有别的主意：“有一类技术我们玉剑山也才刚涉及不久，要发展出相应的探测能力，只怕需要数十年，我叫它放射探测学。”
它是核子技术的一个分支，在核反应堆技术成熟前都没有人力去做，时间上肯定要很久。
“不久，等得。”孟掌门言简意赅，根本不把数十年当回事。
这正是沈文剑觉得恶狱镇守可以合作的原因，孟掌门看起来很严肃，对恶狱之外的事情也漠不关心，实际却颇有大将之风，不去碰那些禁忌就很好说话。
禁忌是什么？比如要强闯恶狱之类的。
胡乱聊了一下午，晚上休息。
结果半夜里还敲钟，敲钟还用上了法力。
几人开门到小院里，余灵珊主动请缨，去询问门卫，得知是恶狱又有异动，这帮鬼物三天两头的总要闹出点事来。
沈文剑干脆在小院的石桌石椅子上摆一桌子干果、糕点，用法术点个亮，让余灵珊去把门卫请来讲故事。
门卫估计是得了通知，知道院子里有真仙，反正别人要走自己拦不住，也不矫情，进院子里坐下边吃边说。
恶狱镇守在恶狱那边布下了大阵，托玉剑山普及单符文定式的福，阵法师数量大增，前两年还改进过一回。
这大阵是个过滤阵法，实力太过稀松的鬼物会被直接吸干，一般般的会挡在里面，大致相当于金丹以上的，则不作任何阻挠，加个法术标记放出来打死。敲钟就是有恶鬼通过大阵时的反应。
今天的钟声来看，跑出来的恶鬼不超过百只，门卫讲故事的时候应该已经死绝了。
恶狱镇守有专门的对恶鬼反应部队，规模相当变态，听门卫介绍了下编制，推测里面返虚期的就有百多号，金丹以上级别的灵兽级机关兽有五百只以上！还没算金丹弟子！
对恶鬼反应部队是不管山门事务的，专门负责应付恶狱，甚至魔物来袭也是别的弟子去应对。
玉剑山的规模，灾前能排到前五十位，经过十年的折腾，现在只怕在二十名到三十名之间，但是跟恶狱镇守这样的一天到晚跟鬼物干架的门派比，还要加油才行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金仙谷的心誓？
晚上对恶狱镇守的了解又多了些，第二天，交换礼物，准备启程。
到了恶狱镇守的规模，在阵法、炼器、炼丹、机关兽几个方面已经不会有明显的短板，不过他们最强的是机关兽，沈文剑推测他们可能有祖传的双符文乃至三符文定式，否则要做出那么多机关兽，成本还是太可怕了点。
在交换礼物时，孟掌门倒是没有给机关兽，而是提供了土特产，净魂珠。
净魂珠其实就是鬼物洗练成纯净魂体之后的封印物，大伙都用过，或开启器灵的灵识、或为机关兽强行增加神智、或当药材炼丹等等等等，均有不俗的功效，当然前提是鬼物得有年头才行。
恶狱镇守拿出来的土特产，七个净魂珠里封印的都是返虚级恶鬼的纯净灵体，外面即便偶尔有，也被人偷偷用掉了，根本流落不到市场上。说起来若不是有这种可再生的高价值资源，恶狱镇守想一直维持如此庞大的规模，还真不太容易。
玉剑山给的仍然是三套充能器，水元和木元灵石充能器，在双符文定式全面普及之前，即使想弄出仿品都太难，并不掉价，拿出去卖价格比返虚级恶鬼的净魂珠也只高不低。
“沈掌门不错。”看到礼物，孟掌门的评价，足以说明全套充能器的价值。
离开恶狱镇守，飞行六个小时，到达代理商访问的最后一站，金仙谷。
金仙谷，曾经的千年老二，更多时间里，包括现在，它都是天下第一门派。
对了，这事还是推进技术联盟的过程中，统计各家状况时金仙谷自己爆出来的。
玉剑山离开中原大陆之前，有发现圣月教疑似前代魔物的占领区正在向逍遥天宫移动，却把消息告知了金仙谷。随后他们有过接触，金仙谷判断逍遥天宫剩余弟子数量在一千以下。
既然金仙谷判断自己又回到天下第一门派的位置，瞒报实力这种事情就不好做的太明显了，他们在技术联盟登记的人员总数为两千九百人，其中只有两百多个没到金丹期。近三千人，比灾前的玉剑山还多，而这个数字是被降临日洗一遍，又熬了十年的数字，筑基及以下的弟子比例已经大幅度缩减了。
不知是为了彰显门派实力，又或者觉得玉剑山不错，金仙谷的欢迎仪式隆重的多，飞艇还没落地，就有百多号修士在飞艇两侧分列。
心理压力，或者别人有，沈文剑却很平静，只是几千人的头头，这才到哪？有敌意才该有压力。
金仙谷是个谷地，并不是浮空山，两侧为一些连续的峭壁陡峰，中间凹陷处有两三千米宽，十几千米长的平地，山的内侧和平地上都有建筑。
没人知道金仙谷的浮空山有多大，因为没有人看到过它飞起来。
根据记载，魔月历时，在稍微南边三百多里的地方，有一条名为兰龙的河，金仙谷原本在河道南岸，而灵月历的记载显示兰龙河有过两次改道，都是向北偏移了百多里。
……如此可证，金仙谷必然移动过，移动距离至少在五百里左右。
也许是超强的实力给了他们底气，地面的魔物也好天上的也罢，来了就干！不过由于峭壁的原因，地面魔物能进攻的路线也很有限。
和前两家不同，自持身份的金仙谷掌门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来接机的是长老。
对此沈文剑没什么不满，要借金仙谷的名声和信誉，总不能面子上还要求别人礼贤下士吧。
下午三点左右，金仙谷安排沈文剑和柳掌门进行了短暂的会晤，过程多是些客套话，不涉及技术和技术联盟贸易方面的事。
沈文剑对金仙谷这种庞然大物的掌门选拔机制比较感兴趣。
玉剑山的机制，是各山头各自为主，弟子们实际是服从各山头的调配而非掌门直接调动。能跟掌门有直接接触的人，除了长老之外，数量非常稀少。
玉石峰之外很多弟子根本搞不清掌门叫什么名字，沈文剑有时候也怀疑，是不是还有人不知道掌门已经换了人了。
金仙谷现在的规模，是玉剑山加盟友常驻弟子剩余量的三倍多，他们又住在同一个区域里，各小团体的利益矛盾无法向外转移，怎么保证凝聚力和整体作风呢？
面对沈文剑的奇怪问题，柳掌门盯着他看了很久，摇头道：“沈掌门洞若观火，直戳我痛处，若非心誓所限定把你性命留下。”
……信息量有点大啊。
柳掌门如此回答，说明金仙谷的凝聚力、个体作风是有疑虑的，或许是通过心誓什么的秘法限制行为，才做到这样。
不好评价好坏，从个体上看的确有所牺牲，但金仙谷作为一个整体，也能有更好的名声，吸引更多、更远的人才壮大自己。
没什么参考价值，毕竟玉剑山只有心剑没有心誓，而心剑是专为渡过万魔吞天准备的，平时就算逐出师门也不会强行让人动斩情剑。
至于柳掌门说要把他性命留下的话，听听就好。
就没听说过谁家弟子在金仙谷无故失踪的，金仙谷是厉害，也不可能把人弄死了又去灭人满门来封口吧，要那样早就跟圣月教一样被轮过一轮又一轮了。
短暂的会晤过后就休息，有几个专人负责带大伙到各处逛，金仙谷夜间有全面照明，都是法术，真元不要钱一样。
沈文剑也偷偷拿小设备看了看，金仙谷的平均灵气密度比玉剑山的浮空山上要低一丁点，但是灵气构成很复杂，有5％左右是没有还原成粗灵气的五行灵气。
这天晚上，在专员的帮助下，竟然被殷玲找到金仙谷的话本同好会，拿着自己专门准备的副本换回一大波新话本。
凌晨时没有魔物攻击，因为金仙谷把周边两百里内的魔物都洗干净了，听说下个十年要把净土区扩展到半径五百里，不知道随着天魔们逐渐登场能不能阻止他们这种疯劲。
第二天流程一样。
金仙谷颇为豪气，返还的礼物是宝物，一盒子共计八十一片蛟龙麟。
蛟龙麟介于蛟麟和龙鳞之间，稀有度和龙鳞差不多，而用法是偏向于蛟麟的磨粉、制剂。对玉剑山而言这东西挺合适，刚好给青石峰培养新的妖族弟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城就打！
通过现场访问三个代理商，可以从侧面证实，正会门派在降临日之后存活率都可以达到三成左右。大家都是至少经历过一次万魔吞天的门派，多多少少都开发了专门应付状况的套路。
相比而言，逍遥天宫那种新冒出来依靠抢别人山头起家的，虽然也挤进百山大会正会中，底蕴还是差了些。他们没有弄到秘法，或许是没有考虑过万魔吞天对那种规模的门派同样致命，所以没有研究秘法，总之曾经的天下第一门派，现在的规模也就跟玉剑山差不多。
这么想起来，还是要抓紧点时间，否则其他更弱些的，随着天魔逐渐替换掉魔物可能十年二十年就完球了，需要在更短的时间里，为大家找一套求生的好路子。人造浮空石是最终解决方案，但也不一定是唯一的选择，这个事情回去再研究研究。
坐在飞行中的运载机上整理了下思路，接下来就要面临此行最大的变数，九云城和其中的青炼了。
从金仙谷飞到九云城接近八千千米，接近九云城上空的时候已经入夜。
为了避免被误会为夜袭，运载机并没有下降，反而升高了些，在两万六千米的高度上过夜。
“吉云，打个商量，明天我骑你一下怎么样？”沈文剑打商量。
“滚。”
吉云一个字就打发了。
不让骑也是意料之中，沈文剑只是下来看吉云顺口问一句，然后自言自语一样说明天的行程安排。
“知道了，你退下吧。”吉云的口气一如既往，应该没有因为临近家乡发生情绪波动。
回到机舱，沈文剑还借助卫星系统调阅了周边几个门派最新的调查情报。
技术联盟提前将暴风飞艇分配到最近的几个门派，他们与九云城接触的路上也更安全了点，于是有人胆子大起来。
比较有需求的红枫山派出十来名弟子冒充落难的散修，从城外的地面过去。
貌似没有飞艇也能这么做，可是那样风险会更大。九云城的警戒有范围，即便不能二十四小时神念探测，至少得落到八、九里路外才能避开外城守卫的耳目，若其中还有筑基弟子就要更远。路上打过两轮再落到城外一、二十里的距离，结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可惜，想法不错却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从已经通报的信息看，装成散修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出入城门的收费便宜点。
城门费对常住在九云城里的人没有实际意义，外城灾前即便能容纳近九十万人，里面至少有九成是平民，剩下的那点富户家里十年下来能剩下什么很值得怀疑。
他们打听了半天，貌似只有活不下去的平民才会组队去外城做一波死，勉强弄些生活费，听说最近个把月连一样能卖灵石的东西都没人找到。
小打小闹果然还是不靠谱，沈文剑若不把吉云带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高层接触，那时候说不定有几家都凉了。
休息一夜，上午十点正，灵月错开太阳的时候，留下四名返虚斩情弟子和半数金丹弟子，剩下的吉云走头，一伙人直接从云层上飞下，什么禁令一概不论。
吉云娘娘相当自信，根本不屑于变出第九条尾巴，以灵气彩光披身。
隔着地面还有四里路的样子，一组修士飞上来。
“不知大仙来此有何贵干？”
吉云的体型太庞大，狐狸形状尾巴又多，别管哪来的，喊大仙准没错。
吉云看都没兴趣看几个人一眼，耳朵抖抖，几个人不知中了什么招，眼神方向都不对了。
沈文剑对吉云拱手凑热闹：“吉云娘娘果然威风。”
“哼！废话！”
吉云嘴上不积德，还是按着昨天说的，没有直接进宫城，在正门丽德门前落下。
这里是整个九云城最大的广场，常年四季有人在，而且正中间的图腾柱上就有吉云的浮雕还没换掉。
不用说，认出吉云的已经跪在地上，口称娘娘。
青炼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冒出来三五个有实力的，也都在城门楼子上窥探。
沈文剑和邓师叔祖几个分列吉云左右没动，吉云也不去喊门，围图腾柱转一圈，踏着空气飞到顶上：
“尔等凡人香火供奉妾身多年，当有谢礼，迟些便有左右分发粮草铜钱，另有数人可得妾身开悟之机。”
台词不太对，还好没喊“下仆”。
沈文剑翻白眼，让跟着的两位斩情剑修拿袋子出来。
袋子打开，先后飞出十几只凤凰机关兽，设定为摆看模式，摆城两列，两只在上面围着吉云转圈，金丹弟子在中间分两组，堆起一堆铜钱一堆谷物。
围观群众迟迟不敢动，可是信仰搞的好不如肚子里有货，粮食和铜钱对平民的吸引力可比灵石之于修士强的多，饥饿很快干掉对青炼的忠诚，先是一两人，然后是一堆。
二十斤谷物……没脱壳的那种，铜钱一斤。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就算来一万人，也不过一百吨谷物五吨铜钱。
有点恶俗，但是有用就好。
来领取钱粮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修为差劲的散修混在里面，玉剑山一概不管，来了就发。
城门头站着的几个终于耐不住，飞到眼前。
……相当没礼貌啊。
沈文剑皱眉，他并不是很看重礼数，必要的时候仍然会把该有的礼节做到位。
眼前几个嘛……今天邓师叔祖都站地上，他们飞在半空，和吉云平齐。就算玉剑山的真实打酱油好了，这几个又有什么资格跟天仙站平了？
“九尾狐，在此装神弄鬼是何居心？”貌似为首的那人突然出声呵斥。
……也许弄错了，这几位好像根本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吉云的脾气比沈文剑差多了，他还没来得急想好怎么圆场，它已经开干了。
“放肆！”吉云扭头，直接一爪子撕过去。
它的爪子会穿透空间和法术，造成不可愈合的伤势，那人明显反应速度不如天魔，毫无反应的状态下，指着吉云的手就掉下来。
眼瞅着对面几个就要掏家伙开片，关键时刻还是邓师叔祖靠得住。
“哐当！”
邓师叔祖一跺脚一推手，伴随着貌似玻璃碎掉的声音和光线的扭曲，几个人被弹回城墙后面去了！
“我等不是来杀人的。”她撇了吉云一眼。
“哼，妾身自有分寸。”吉云嘴硬。
沈文剑挠头，它哪里有什么分寸，总共就两招，幻术和爪击，哦，还能变出很多有实体的NPC。
青炼怎么还不出来，眼前这状况演不下去了啊。

第一百二十章 你来我往（上）
玉剑山来的吉云和邓师叔祖跟城头上下来的几个无礼之辈过了两招，近在咫尺等着发钱粮的普通人和散修却没有任何反应，沈文剑都不知道他们看到的画面跟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师叔祖，手。”沈文剑转脸看邓师叔祖，指了指地上刚刚被吉云抓断的手掌。
人打飞了，手却在地上。
邓师叔祖瞪他一眼，一挥手，地上的手掌也飞进城墙。
城墙后冒出一道法术产生的光影，不知那手掌是否还好着。
沈文剑在九云城不去左右吉云的行为，因为他很清楚，这里不会有第二个真仙，甚至青炼是不是真仙都还很难说。
理由很清晰，如果有两个真仙，灾前就不会那么低调，直接公开广邀天下散修不更方便后面办事吗？在有两个真仙的情况下，只要不做天怒人怨的事比如屠城之类的，正常干啥都不会有人来管，降临日之后也无需刻意低调封锁消息。
这就是他的底气，玉剑山跟金仙谷、恶狱镇守之流的比起来挺弱，但跟散修比起来……也实在没什么好比的。
另一方面，吉云的嘴巴挺毒，但行事还是多少有些分寸的，要不是城头那几个动作和语言都颇为冒犯，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过了两手，没人来管，青炼也不现身，无奈，只好继续发钱粮。
今天不是青炼出行的日子，广场上人不多，一些人领着钱粮回家之后，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而来。
吉云实现了它的承诺，陆陆续续的，从人群中挑出五人，给予赐福。
赐福的场面挺诡异。
虽说跟散修混居在一起，普通人也见多了天上飞的人，可是面对传说中的护国图腾，肩高就超过四米的巨兽，被选到的人一个个腿软的打不直，靠近和离开都是跪着移动。
同时也终于见到吉云另一种能力。
它口中吐出红雾，在被赐福的人锁骨窝留下个头像……没错，就是它的头像。
“做什么用的？”沈文剑问。
“多管闲事。”吉云不理。
沈文剑挠头。
吉云以灵气为食，还有专门的线路供应灵气，平时又没什么消耗，以灵石来计算，它的总灵气当量至少也是百吨级。踏空而行、穿墙、隐身、撕裂空间，在这样的灵气量面前都不是什么特别让人侧目的手段，沈文剑认为吉云最强的还是至幻和变出NPC来的能力。
眼前这个赐福是送一个保命的NPC？还是能提高灵气亲和度？
在沈文剑眼里，除了这两种，对得起天仙的身份，其他效果的都算忽悠。
天仙的信息毕竟太少，还是以后让乐园一号的人闲着没事的时候也烧烧香，过些年让吉云在那里赐福一下，就能够追踪调查了。
几人没有再出现，到傍晚，吉云发话：
“天色已晚，此番发放至此为止，明日妾身看心情，或再赏些东西。”
让吉云装完，沈文剑给弟子传音收摊，一起回飞艇上。
回到飞艇，邓师叔祖忍不住说：“一整天就如此被你浪费了。”
沈文剑摇头：“不是浪费，我要试试青炼，看看香火对她有多重要。”
刺探真正重要的信息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发物资真能发很多吗？消耗其实很小，今天总共才消耗二十吨谷物，铜钱不过四吨，本次出行飞艇上有专门的保险柜放着一堆装着各种物资的袋子，在这发一年的损耗也不会超过两万吨。
别说一年，三天，他要让半数以上的平民重新供奉吉云，青炼能受得了吗？
沈文剑自从陪刘香湘回乡时见过青炼，就一直很留意她的信息。
青炼以天庭御园值守的天仙身份进入民间视野后，以祈雨、祛病、驱邪、救灾为主。再联系到前面大伙搜集到的情报中，普通人在九云城的生活状态，沈文剑推测她和背后的团队，或许在散修中有声望和力量，但在物资上非常弱势。
推吉云去发物资，并不是单纯做好事或给它抬高身份，抢信徒才是重点。
这个世界大概只有沈文剑能靠近吉云足够近而不被开瓢，而他的嗅觉恰好足以闻到吉云身上很淡的香火味，有理由相信香火对天仙种是很重要的东西。那么一个假的天仙，能无需香火就装成天仙吗？
吉云从没提过香火的事，这不是沈文剑胡思乱想吗？
不，他专门分析过吉云和青炼的区别。
吉云……吉云娘娘是天青国立国前，还不是皇家的家族就在供奉的图腾，立国之后受百姓供奉六百余年……
“公子，等一等，九云城只有四百年。”沈文剑在给大伙说为什么这样做时，红豆忍不住纠正。
沈文剑还没答，殷玲抢答：“我知道我知道！天青国原本只有巨浪江南北两片，立国百年之后拓土才迁都的！相公怎么样？读话本有用吧！”
……居然强行拿话本跟史书对比。
沈文剑没计较这事，点头继续解释。
天青国最盛时，有两千三百万户，一户约四到五口。即使其中只有一成供奉吉云，数百年的香火之力也非常可观。这一成也不是胡诌，九云城加上两三百里内的城市、乡镇凑起来，就能凑够天青国几乎两成人口，皇家信仰在这部分的传播力度会比其他地区大很多。
相对的，青炼出现之后行事高调，大幅度推高民望，最后一两年时还成功使皇家让位，把天青国变成了神权国。她受供奉时就有实体，相比虚幻之物，信徒扩散速度、波及范围都更大，可终究时间太短了些，算一算截至降临日，可能勉强才能有十年？
吉云是正经天仙，本就是香火、民心所聚，从虚幻转为真实的过程已经完成，香火已经不是必需品，就如同传闻中几个门派的真仙一样，往后没有任何人供奉也会继续存在下去。
吉云是天青国香火所汇，只晚几年出现的青炼必然是个西贝货，受供奉的时间太短了些，无论什么秘法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获得别家天仙数百上千年的积累，说不定香火一断就要现出原形来。
“香火对青炼一定有用吗？”红豆似乎对青炼的事颇感兴趣。
沈文剑点头：“一定的，九云城有如此数量的普通人，很难相信这些人会好心特意救下来，而他们放任平民自生自灭，说明对普通人的劳动力与生育力没有需求，除了香火，我想不出他们还能从普通人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来我往（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九云城是灾前超级城市，情况复杂无比，要在降临日自身遭到重创的同时在迅速扩大的魔物群中救下那么多人，必然是有详细计划的行动，既然有计划就一定有好处。
普通人有什么用？
普通人有远远超出金丹修士的繁衍能力，它能带来长期的弟子来源。普通人的劳动力，对于稳定物价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沈文剑意识到并且为之准备很久，所以他给普通人提供安稳的生活环境，把几乎全部的高危工作都交给修士承担，以此获得最大限度的劳动力和繁衍速度。
九云城的平民被放着自生自灭，吃饱上顿没下顿，别说扩大族群保持稳定上升的弟子来源，就是维持族群基数都很成问题。这种状态下提供劳动力？别给人过劳死了。
所以两项都不是青炼和背后的团队需要的。
剩下的理由里，比较靠谱的也只有获取信仰了，总不会为了享乐大动干戈吧，专门救一些指定的妹子或男宠不行吗？
“若三天后青炼仍不出现呢？”邓师叔祖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毕竟都是推论。
“那就证明她根本不是天仙，要么是真仙，或者连真仙都不是。”沈文剑说着也皱眉，“如果不是天仙，那几个门派入驻九云城的事还得重新考虑。”
周边几个门派入驻九云城，需要天仙居中调解，真仙只怕难以服众。
谁来做仲裁，是有讲究的，并非任何角色都能担当。
天仙不是人类，它们的追求也和人类完全不同，不偏袒某一方是很容易的，而如果是人族真仙，很难说会不会被利益什么的带偏。
更为严重的，在于如果青炼不是天仙，那几个门派很可能会生出其他想法。
天才这种存在，跟门派的规模没有直接关系，只能说大门派引入的人员多，更容易保证家里一直有真仙。这些门派规模不大，毕竟在降临日之后，又在地面对抗中活过十年，很难说家里有没有真仙。
于是问题来了，一个真仙，或者连真仙都不是的存在，怎么才能保持威望。
总之，先通过大放送的方式触动一下香火，试探青炼的反应是很有必要的，将决定她之后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被灵月遮着，九云城飞了一串人上来。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敢飞到两万米以上来叫阵。这里基本没有灵气，仅仅是飞着不动真元都会减少，强弱的差距更难被手段、外物改变。
估摸着是想通过蹲运载机，让他们投鼠忌器？
沈文剑觉得好像也挺靠谱的。
两个真仙，一个留在运载机上，那以他们在降临日能包住上万平民的实力，围杀一个真仙，成功率好像还挺大！
沈文剑会给这个机会吗？
“我们下去之后继续上升，停在三万米的高度，对方靠近到三百米内允许动用武器，如果能空出手来，尽量别让他们摔死。”
掌门出行，家里的修士单兵发射器怎么会不带。
包括已经改版过，专门对付难缠天魔的大五行神兽发射器，大封印术发射器等一应俱全。它们本来是对付天魔的，偶尔对付人问题也不大。
在这个高度被大封印术打中会掉下去，无法动用真元想活都难。用一次消耗五千克灵石，只能对付单体，在灵石按两算的年代是不可想象的，以后大家会开始习惯。
此外沈文剑让留守人员放一些凤凰机关兽开启警戒模式。玉剑山没有几百上千只灵兽级机关兽，但三、五十只还是有的，地面有两个真仙，最多需要几只撑场面，剩下的都留在运载机上进行威慑。
太阳出来，一伙人又陪着吉云下去，之前飞上来的三十人果然没来拦，还往边上让了让。
老地方，沈文剑、吉云一行落到地上时，广场上的人已经很多，落下来的时候随便估算了下，能有四千左右，若后面还有人来，能超过一半。
吉云脚不落地绕着图腾柱漫步，回到正面时以心声开口：“汝等天未亮便来候着，孝心可嘉，今日便赐每人两匹布罢了。”
包括余灵珊、殷玲、红豆等金丹弟子们上前又分作两堆，开始发东西。
这次发的是粗布，而不是绢、绸之类的，丝绢等布料贵是贵了，对平民而言不太经用。
粗布用的是玉剑山标准，一米宽，十五米长，两匹布省着点够用些年的。
成本……非常底，因为是全自动织布机织出来的，人力成本在电费面前几乎被忽略掉，价钱还不如昨天的铜钱。
沈文剑躲在后面打电话到运载机。
上面对骂了几句，却没有打起来，他们似乎在等玉剑山先动手，可能带着留影道具。几个人强行想要靠近运载机，被凤凰机关兽挤开了。
凤凰机关兽并不是依赖气动力飞行的，它的飞行原理跟修士一样，用的是专门的飞行法术。想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下不动武器、法术挤过凤凰机关兽，只需要真元比它的灵石能量高，给它耗干就行。
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凤凰机关兽的灵石总储量有十六千克，即使充能不太满换算灵能也有14000以上，至少得返虚期混过十几二十年才挤的赢。
沈文剑打电话得知情况，让他们就这么耗着，别让人靠运载机太近，以免伤了机体。
在他眼里，跟凤凰机关兽相比，还是运载机重要些，这东西的零件规模太大，造起来难度特别高。
天上地下僵持到下午，终究还是九云城的人退了一步，从空中撤回来……不撤不行，金丹期没有真元再生的状态下，真元总量可并没有太多，能在天上挺五、六个小时都为难他们了。
他们从宫城侧面撤回去，不到一小时，里面有人从半开的正门走入广场。
为首的人面如玉冠，肤质细白，身形如衣架一般，一副小白脸模样。身后跟着五男五女，有老有少。
“贵客为民散财，蒋某替全城子民谢过各位。”小白脸拱手为礼，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被吉云开瓢。
……真是让人不爽的态度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奇怪的态度
吉云出场两天了，要见谁目的还不够明确吗？对方还来个小白脸，青炼从头至尾没照过面。
小白脸就算了，可这货话中有话……说起来昨天少了个手掌的家伙，也不以天仙称吉云，莫非这帮家伙还能把吉云倒打成妖邪？
小白脸说完话，吉云眼睛眯了眯，没什么反应。
沈文剑皱眉，给旁人传音。
红豆上前一步替他说话：“若要感谢，还请神女青炼现身，除她之外，这全城子民怕是不答应别人来代表。”
红豆当年专门跟戏班练的声，说起长句抑扬顿挫，一通话夹枪带棒，话音刚落，那边领粗布的竟然有人叫好鼓掌。
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哪都一样，叫好声一起，小白脸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可惜没有魔化。
小白脸抿了抿唇，故作客气道：“青炼娘娘……”
“住口！”吉云突然就火了，毛发随着灵气冲起又大了一圈，“妾身在此，西贝货安敢称娘娘，莫非欺辱妾身未杀过人？”
冷场……
沈文剑分明看到那边又气又怕的小白脸冷汗都冒出来了。
看来昨天的事，还是让他们知道吉云脾气够大，不然只动嘴可没现在的效果。
嘴唇抖动几下，这货终于还是把话改口说出来：“青炼大人平日于天庭吸取天地精华，受不得叨扰，唯初一、十五才降临本城为万民祈福。”
“哪里有万民。”殷玲在人群里偷偷吐槽。
广场上有普通人人群形成的背景音，她小声说话修士们明明能听见也装作不知。
沈文剑看了一眼吉云，眉头还皱着，仍然传音让红豆帮忙发言。
“既如此，吉云娘娘已经知晓，你们退下吧。”
红豆用吉云的口气说话，吉云貌似心情好了不少，眯着眼移动半步，仍然面对发放布匹的那边。
这种口吻初次听到的人肯定有些受不了，小白脸一行也是如此，被噎住坑不得声。
大概觉得吉云暴起伤人的概率太大，真打起来貌似也打不赢，犹豫一阵，小白脸还是抱拳为礼，带着人走了。
继续发布匹，沈文剑在后面瞎琢磨。
对方的态度实在很值得探讨。
昨天不幸失去手掌的家伙，也许是真的认为他们在装神弄鬼，一天的时间下来，在天上运载机周边也进行了一些“友好”交流，对沈文剑一行的目的应该很清楚了才对。
即使头目的脑子不好使，总有旁人帮衬吧，还有平民对吉云的反应等等。
来的是吉云娘娘，来这里肯定要见一面青炼，这段信息应该很明确了，刚才让他们退下，同样是强调青炼必须出面。
他们若打的赢邓师叔祖和吉云，早晨就该在天上解决问题。从小白脸进退失据的模样分析，这些家伙知道不是对手，可是为何还这么不配合呢？
问题在青炼身上？那是什么问题呢？
修为不足，所以只能初一、十五出现？如果真是这个原因，一旦证实就可以带人回家了，谁还理会他们？
青炼觉得打不赢吉云或者不想撕，所以躲着？躲着不能解决问题，见面也不一定会打起来啊。
等等，他们一直回避对吉云使用尊称，莫非问题在吉云这边？
可是吉云从小就跟着沈文剑啊。
跟着他之前呢？
当年遇到吉云时，背后有一只妖狼，回忆一下……貌似多年前就有人知道草原上会有九尾降生，青炼旁边这波人跟那个算计吉云的会不会是同一拨人？
咦……如此貌似可以解释那莫名其妙的敌意和行为方式。
问题有点难办啊，还是按原计划，先发三天物资抢些香火，看看能不能把青炼逼出来。
更为直接的手段也有，那就是强闯宫城，摆明的说让青炼出来。不过他们对宫城的阵法设置不够理解，会有风险，而且毕竟为了合作而来，强闯进去杀一番结果就很难说了。到时候没有地头蛇配合，玉剑山可没有足够的人往几千公里外的九云城里填。
之后宫城里没有人冒出来，发完东西大伙再次撤回运载机。
第三天，发放锅子、剪刀、燃香、香炉。
铁锅、剪刀在灾前都不值很多钱，不过却不是一次购买受用终生的，它们是耐用消耗品，没有专门的产业链维持着，十年过去能用的不会有太多。
铁锅还有产业链？
铁锅损耗最大的是锈蚀，断炊之后短时间内就会生出很顽固的锈迹，锈蚀的铁锅不能用于造饭，吃了会掉头发，严重的会死。生铁上的锈迹很难用刷子等民用品去除，即使边烧开水边除锈也不行，而其他稍微暴力些的除锈手段又很容易把生铁弄裂。
正因为九云城没有优先保障普通人的生活水平，经常断炊，铁锅生锈的问题会十分严重，这时候就需要铁匠上场。
铁匠补锅需要材料，铁矿石、铁锭或者铝，以及把锅子加热到足够高温的煤炭，这些材料在九云城内不是无限的。
铁还能找废墟里的民用品顶着，大城市里煤炭的储备可不够大家耗十年，城中树木有限，造饭、取暖都有消耗。
尤其是取暖，降临日之后除了赤道线周边温度勉强能维持，大部分地区气温明显下降，冬季长了四十到五十天，每一天都需要燃料来维持，维持不住的估计死了不少。
有善心的修士或者会到城外帮忙弄些荒草、木材回来，甚至耗费法力催生木材，但煤这东西已经介绍，九云城周边几十千米内能挖的东西早都挖干净了，没有煤想要能把铁烧到至少炽红状态，就要修士法力相助。
周边几个门派调查时已经有人发现，城里有专门的修士修铁锅，以灵石计费的费用却让饱一顿饿一顿的平民望而却步。
玉剑山代替吉云发放的锅子，是不锈钢锅，不能用于炒菜，蒸煮还是不错的，重要的是相比生铁，这东西在经常断炊的情况下不容易坏，随随便便可以用十几年。
剪刀比铁锅更容易坏，这回来领的也发两把，一把低碳钢的一把不锈钢的。
让普通人重新用上金属锅，换掉平民手中做替代品的陶器炊具，还有个一般人意识不到的好处，节省燃料，至少让平民在燃料方面少发愁些。
三天时间，米、铜钱、布匹、锅、剪刀，每一样都在改善普通人的生活，最后的香炉和香，不用解释也知道该烧给谁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见青炼
青炼，或许是小白脸他们挺能忍，第三天竟然没出来。
“莫非哪里出了问题？”冯师叔祖有疑问。
沈文剑皱眉：“再给他们一天时间，如果青炼再不出现，以后把她当一般返虚修士处理。”
假如评估成一般返虚修士，沈文剑回去就会召集至少十个以上门派入驻九云城，直接逆转门派和散修在九云城中的实力对比，有必要的话可以用运载机从更远的地方帮忙修士们搬家，相信即使是技术联盟的成员，没有浮空山想要搬家的也足够凑出那么多。
如果到那一步，这些散修还能不能修炼都得打个问号，不过谁让他们的代表不作为呢。
当天凌晨三点，接到来自刘香湘从玉剑山打来的电话。
“师父，九云城有麻烦了，我们侦测到你们的东南方向，有一批魔物正在靠近，按现在的移动速度，太阳升起被灵月挡住时会到。”
“灵月挡住太阳是什么时间段？”
“七点至十一点半，计算的是你们那的时长，家里今天遮蔽只有一小时。”刘香湘特别强调了针对位置，免得多问几句。
通过电话，接下来就交给运载机上的人员。
依据传输过来的卫星地图情报，运载机摸黑放出十几个小蜜蜂向魔物来的方向移动。
最终在凌晨五点多，于一百千米外找到魔物群。
通过热成像观测这红彤彤一片时，发现魔物们貌似是被驱赶过来的。
情况如同赶羊，某些魔物并不直线移动，到侧面时就会被赶回来，有的甚至直接死在路上被后来的吃掉。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判断有的魔物能够保持一定的自主性，可如此大规模的赶羊行为，还是超出了预期，这意味着魔物有可能堆积到十几万甚至更多，才发动一次总攻。
魔物群被赶羊，移动速度有些发挥不出来，倒是给了更多的时间。
不过还是先通知城里做好准备吧。
没让弟子或吉云去通知，用的是凤凰机关兽。
机关兽的守卫模式需要它们能够发声，音量还不小，因此可以代劳移动广播的工作。
机关兽飞进城时，被几个金丹散修在天上拦住，顺便就转化为守卫模式开始广播。
虽然是散修，接下来的反应还是不错的，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城内各处陆续有金丹期的散修飞去内城墙东南角。宫城内的反应速度更慢一些，不过魔物距离还远，也没必要瞬间集合大量人马在城墙上。
六点一刻，有一小队人往高空飞来，沈文剑请冯师叔祖带着几名弟子跟他们接触。
对方是来询问魔物距离的。
沈文剑干脆让冯师叔祖带人下去，通过电话进行联系，好通报实时情况。
七点距离七十千米，天边的光很快被灵月吞掉，魔物群停下来不知是避光还是休息，徘徊了十数分钟，又开始移动。
通报距离为五十千米时，外城墙城门的人被撤走，整个外城全空了。
二十千米的距离，又徘徊十来分钟，那里似乎已经能够勉强看到九云城外城墙，那些驱赶魔物的疑似天魔的家伙们不再限制魔物行动，魔物们撒丫子往九云城移动。
没了制约，魔物们距离越来越近，却更为分散。
青炼还未出现，莫非真的是个样子货？
想来想去，九云城的城墙、宫城都做过改造，即使不为里面的平民，城仍然是有用的，插一手吧，青炼之事之后再说。
其他人不动，沈文剑只带着吉云、邓师叔祖、余灵珊下去跟冯师叔祖汇合。
担忧？没有。
吉云的幻境能对付天魔，仅仅是魔物，不去掩护其他人的话想要靠近都难。
现场没看到小白脸和青炼，不知哪个为头，站了小半个小时，也没见到正经的组织构架。说不定就是直接通知到户，要求某某加入城防，其他的就不管了？
他们似乎没有想要往外城去，内城墙上还故意挂了照明法术，似乎是想要利用外城的复杂地形，把魔物们分个先后。
数数人头，魔物们接近外城墙时，总共只有八百来号人，这样在外城面对三万多魔物几公里的冲击面，似乎的确不太合适。
十点十二分，第一只魔物登上外城墙，从上面跳进外城。
这时，伴随着几声抵呼声，青炼终于现身了！
隔着吉云约有三百米的样子。
沈文剑的目光从热成像上移开，问吉云：“你能看到她吗？”
吉云没有以“废话”相回，点了点大脑袋。
“怎么样？是不是天仙？”
“妾身未见过天仙，如何知晓？”
吉云一句反问，把沈文剑问愣住了，这么说好像没错，它总不能用自己做参照物吧。
又问：“真仙呢？”
吉云这回犹豫一小会，点头又摇头：“好像是，又有点怪。”
沈文剑稍作沉吟，对着热成像又看了眼：“吉云，你今天别杀魔物，就用幻境控制魔物的移动方向，把魔物对内城墙的冲击面尽量缩小，一次冲到城墙前的不要太多。”
“妾身自然知晓。”它嘴硬。
沈文剑安排好吉云，转头问：“邓师叔祖，您怎么看？”
邓师叔祖似乎早等着问呢：“同吉云相比，青炼身上灵气不够凝实，若我判断不错，她体内灵气最多不过吉云一半。”
吉云常年四季趴在专门供应灵气的阵法线路上，即使不是随时随意无限制抽取，总量也相当夸张，如果用灵能单位计算能够上亿，它的一半已经很恐怖了好吗，沈文剑连一万都没有呢。
沈文剑正在心算青炼的灵能级别，没想到邓师叔祖换了角度继续分析：
“一半之数，需她与吉云同为天仙才有，依我所见，她这真身只怕也不够真。”
“咦？”沈文剑听了，忍不住看过去，青炼似乎也正在看斜眼看他们。
她似乎又长大了。
沈文剑想着，自己的天河实验室里貌似留下过青炼的雕塑。
在大伙面前跟神经病一样对着空气一阵乱摸，确认过信息，再看过去，真的长大了！
当年见到的青炼，身高在三米到三点二米之间，现在的青炼，通过对比周边的人，身高应该在四米上下。
还是吉云大只……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青炼居然也会长大。

第一百二十四章 青炼的物理攻击
青炼个头更大了些，让沈文剑觉得她说不定真的在向天仙进化。
法术变出来的外形，调整大小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她在变大说明这应该是个真身，并且仍在成熟中，用法眼也看不出破绽。
那邓师叔祖所说真身不够真是什么意思呢？
沈文剑的修为还是太烂，如果是返虚后期，大概能够摸得着边。
先应付魔物吧。
城头上说了几句话，一些用飞的魔物已经临近内城墙不足五百米，吉云撇了青炼一眼，口吐彩光，在内城到外城墙的区域里，留下个半透明的七彩罩子，魔物在里面就跟没头苍蝇一样，每次出来的数量都在一百左右，现场平均六、七个人分到一只。
魔物不是天魔，在一对一的状态下跟人族修士比是全面劣势，即使是筑基修士，只需不碰上会道法的魔物，单挑起来至少也能干掉大多数一般类型的。
沈文剑不理会这些战斗，只盯着移动面板上疑似天魔的群体。
因为灵月遮蔽的关系，暂时只能使用热成像，在热成像中天魔和常规体型的魔物没有具体差别，不过通过移动速度、智力水平等还是较为容易分辨的。
它们把魔物驱赶到外城墙前就离开了魔物群，魔物冲入外城墙不久之后，也跟在旁边登上了外城墙，但是没有进入外城区域。
虽然是吊在魔物群的尾巴上，沈文剑还是发现其中有几只每秒平均速度超过了五十米，这是正常地面小体型魔物很难达到的速度。
等魔物们逐渐进入城区，外城墙上就只剩下这一批，总数大约有一百只。
和实验室里培养的天魔不太一样，它们的特征相当接近，似乎都是普通陆行天魔，并没有其他五类。
但陆行天魔仍然很危险，尤其对那些从未接触过天魔的金丹修士而言，飞在几十米高的空中也不会增加任何安全性。
“邓师叔祖，外城墙上还有百来只好像是陆行天魔的东西。”沈文剑拿平板给邓师叔祖看。
她摇头：“此时不宜轻举妄动，我若离开，吉云应付魔物，只怕有人对你不利。”
沈文剑听了，没继续请邓师叔祖动手。
转头看看，青炼也没动手，与魔物交锋的都是散修。
不到二十分钟，吉云不耐烦了：“太慢，妾身使魔物自相残杀算了。”
等了一会没察觉到半透明的彩光罩子里发生什么，沈文剑转脸看它的时候，才发现它也在看他。
沈文剑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你在等我同意？”
“哼！妾身要做甚岂需你答应。”它脑袋转开，不一会，彩光罩子中传出越来越多的吼叫声。
看了眼面板，外围疑似天魔的队伍仍然没动。又看看青炼，不知是不是错觉，貌似距离近了点。
沈文剑招来陪同冯师叔祖一道下来的斩情弟子，让其过去通传，请青炼战后稍作停留，双方碰个面。
没有说让青炼过来见吉云，而是把双方暂时摆在平等的位置上，在沈文剑看来，应该很能显示好意了。
只是通传消息，没得到回复，沈文剑也没有在意，起码已经传递了足够直白的消息了。
将目光放回外城。
吉云开始影响魔物们在幻境中的敌我辨识能力，不过十分钟不到，幻境的规模缩小了两圈。
“吉云，大概剩下两千只魔物的时候把魔物们聚拢到城墙前两百米左右解除幻境，我们看看青炼的手段。”
两千，与现场修士的比例约为二点五比一，有可能会对修为参差不齐的修士造成死伤，青炼应该会动手吧，不然跑出来一趟看吉云出风头吗？
没料到吉云问了一句：“两千是多少？”
沈文剑两眼一黑，差点脑溢血。
“二十个一百，多点少点无所谓，不用太精确。”因为有邓师叔祖在身边，沈文剑相信即使吉云处理的不太妥当，自己这伙人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他显然多虑了，吉云的幻境强大之处在于可以随心变化，无法破除幻境时里面的生物随它玩弄。
它数出一群就将其隔离开来，等数完二十群，只干等着剩下的死到少于一群。
时间上长了些，过去十几分钟，彩光突然如气泡般碎掉。
这一下让魔物和修士都有些措手不及，突然冷场了几秒，修士们缩回城墙上等待魔物冲击。
九云城的城墙做过特别处置，是无法徒手攀爬的，即使魔物有爪子也不行。
但是内城墙不如外城墙高大，高度只有十二米。
魔物会蹦，而且多数陆行魔物还能进行十几米甚至更远距离的喷吐攻击，那些酸液毒液沾上了一样会死人。吉云似乎也进行过挑选，剩下来的两千出头，地面和飞行魔物各有一半，单纯的龟缩只能稍微减轻压力。
一直关注着面板上外城墙的天魔和同在城墙上两百多米外的青炼，又感觉到被瞪了一眼。
倍瞪一眼的感觉很怪，好像被看穿一样，那貌似是青炼眉心第三只眼的能力。
第三只眼叫法不少，如果要具体分类，吉云这种眉心一条红线，明显有特殊能力（会跟着眼珠变色，吸收恶念）却没有眼睛形状的，称作心眼，青炼那样实际有眼睛的叫天眼。
人族修士也能修出心眼来，邓师叔祖左眼的疤痕说不定就是心眼，但是没见什么杂记提过修出天眼的。
他被青炼瞪也不慌，就是来谈合作的，怕她看穿吗？
吉云？那也是吉云选的他，他接受的理直气壮，又不是偷的别家成果。
转念间，青炼已经从城头消失，使出她的能力。
随着一个个光影在空中和地面各处出现，每一次都伴随着两三只魔物被分尸，平均一秒就有二十几只魔物去世。
“竟然是物理专精的！”沈文剑大为惊奇。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亲自来一趟是有收获的。
沈文剑在古籍中所知的天仙都是法术专精，吉云也是，而青炼之前所表现出来且被传播开的，也是祈雨、疗伤之类的法术手段，没想到她的战斗手段竟然是物理专精。
这种无视空间的连续闪现型攻击，看似把自己置身在很危险的境地，其实在超脱了对加速度的本能认知之后，敌人很难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眼看着空中魔物跟下雨一样落下，沈文剑不再关注场上，看向邓师叔祖。
邓师叔祖也在聚精会神的看青炼的表演，意识到沈文剑投来询问的目光，她点头：“是真仙。”
没什么破绽啊，成就真仙的天仙，跟往年还要装神弄鬼处处都是疑点相比，差别有点大。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的人在哪？
青炼入场不到一分钟，天上的魔物已经死干净，地上的也死了三分之一，外城墙的那群也在这时爆发出极快的速度撤离。
她的身形又出现在城墙上，修士们自觉的应付还要面对城墙的八百来号陆行魔物。
沈文剑抬手：“一起过去一趟吧，免得有人说咱们吉云娘娘仗势欺人。”
吉云瞪他，却没说话，先一步踏空而去。
一行人里修为最差的余灵珊是九阴脉，少说都是金丹后期混过些年，飞起来挺整齐。
不过刚刚开始移动，青炼竟然消失了。
沈文剑脸色不好，还是继续靠近剩下的那几个。
落到城墙上之前，沈文剑注意到之前见过的小白脸不是首位，为首那人扎着方巾，蓄有两寸长短的胡子，比山羊胡稍宽。
上前的还是小白脸：
“不知诸位来此有何贵干。”
沈文剑叹口气：“捉迷藏没有意思，让青炼出来吧，我们谈谈。”
接下来小白脸没有直接回话，看向那扎着方巾之人，果然那人才是首领。
“青炼不会见你们的，何苦一直纠缠？”扎方巾的开口了。
纠缠？莫非这帮伙计以为吉云来向青炼问罪的？
沈文剑皱眉，还是决定速战速决把话讲清楚：“接下来会有很多修士入驻九云城，青炼是不是天仙，将关系到你们今后能否在九云城立足。”
“你们有两位真仙，莫非就敢血洗九云城，让我等无立锥之地？”对方貌似以为他是来给自家门派打前哨的，“不用再说，我不会让青炼见你们。”
玛德，对牛弹琴。
这帮家伙是不是在九云城折腾青炼的事太久，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哦？”沈文剑眉头一挑，摸了摸旁边吉云的毛，“你能给青炼做主？”
“如何不能！？”这伙计明显有些上火。
沈文剑耸肩：“我以为青炼是真仙呢，原来是条狗，打扰了。吉云咱们走吧。”
他说完，也不再跟主家打招呼，真的起身飞走，吉云瞪对面一眼，也跟着飞起。
然后，青炼出现了，半空中，在沈文剑等人正面十多米处。
真是的，为什么非要用到激将法这种低级招数才肯现身。
距离足够近，放出照明法术后，发现青炼的身形好像真的不如吉云凝实，好像蒙了一层毫米级的雾一样。
“你的嘴可真臭。”青炼开口，目光却很快跟吉云对上，空气中好像在放电。
持续了几秒，吉云转头，用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的心音说话：“她不是天仙。”
“我是！”她竟然也能用心音说话。
沈文剑清楚的记得，当年见到青炼时，她是用法术加持传音的方式，模拟不开口发出宏大声音，现在和吉云说话的方式也没什么区别了。
吉云摇头：“你的人呢？”
“？？？”青炼满脑袋问号。
“？？？”沈文剑也听的莫名其妙，她的人不在城墙上有一堆吗？
吉云做了更出人意料的举动，它抬起大爪子，用爪尖指高度不够的沈文剑：“这是妾身之人，你的人呢？”
……沈文剑用拳头拍了下额头，原来是在说这个。
天仙的命中之人。
命运的红线也行，被选中之人也好，天仙都有人作伴，另一边死去时，天仙就不再自称天仙，有必要时会以真仙自称，原因没人知道，或许是天仙传承中的秘密？
吉云明明没有见过其他天仙，但是现在却明确的讲青炼不是天仙，又问到命中之人的问题，莫非这个距离它能够看到或感应到传说中的红线？
沈文剑觉得吉云有点瞎，青炼是人造天仙，应该不能把命中之人也模拟了吧，而且他们造出天仙来应该是为了应付万魔吞天的，多此一举去弄红线干啥，这东西如果从技术手段解决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啊。
“有，就是刚才与你的人说话那人。”青炼如此回答。
吉云再次摇头：“你瞒不住妾身，你也瞒不住自己的心。”
话题突然变得言情起来，没想到青炼的身形真的震了一下，凝实度竟然又低了半分！
好神奇！
不愧是香火之力与信念汇聚之物，凝实度居然和心情有直接联系。沈文剑开始相信青炼即使不是天仙，距离真正的天仙也非常接近了。
沈文剑抬头按了按吉云从没实际碰到过地面的肉垫，它的腿缩回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请我们去宫城里坐坐吗？那里你更有安全感吧。”
之前不去宫城是为了不引发正面大规模冲突，在他说青炼是狗之后，都没有直接打起来，她再参与战斗的可能已经无限低，她不动手，即使宫城里有些什么布置，也不可能拦下两个真仙。
青炼又看他，眉心的天眼似乎睁开了一丁点，沈文剑再次感受到被她瞪的诡异感。
“你倒是心大，难怪它会选你。”青炼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侧过头面对城墙上扎方巾的和小白脸几个，似在传音。
……顶多就拳头那么大，还能长出脑袋那么大个心来？沈文剑翻白眼，没直接顶回去。
他也转身安排，让冯师叔祖带着和几名弟子先回运载机，余灵珊留下。
为什么把余灵珊留下？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万一别人端茶不端到门口来，余灵珊可以帮忙化解尴尬吧，最多就是要他提醒一声。而且能跟好几个真仙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一般修士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一次。
冯师叔祖带人飞走没几秒，青炼也终于点头，邀他们进宫城商谈。
青炼几乎有四米高，吉云更高，而且还很长，商谈的地点只能是大朝会用的青云殿。
首座无人，一边在左一边在右，青炼一方真仙少一个，人也少一个，小白脸对余灵珊，没有更多的人凑热闹，不过柱子后面还有三五个躲着的，修为应该也有返虚，这种环境下，金丹跑进来真没啥意思。
换了个环境，沈文剑仔细说了说来这里的原因：
“红枫山、天虎山等门派想要入驻九云城，又有所顾忌，受他们委托，我玉剑山过来与贵方接触。首先要了解的问题，是青炼距离天仙还有多远？”
“青炼就是天仙。”方头巾小胡子如此回答。
太不配合了。
沈文剑稍作沉默，直接问：“当年提前十数年就知道草原上有九尾降生的，是不是你们？”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会晤（上）
沈文剑问的太直白，明显听到方头巾的喘了声粗气。
“是，又如何？”他还挺硬气。
沈文剑摸摸吉云，说道：“你们当年没有给它造成实际困扰，我们并不会追究此事。其次，你们应该明白，天仙的事终究讲个缘分，即使我当年没在草原出现，吉云也不一定会选中你们的人，此时仍为此事抱有怨念有些不太合适。”
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人筹划多年被他占个便宜，心里的疙瘩要放下哪那么容易。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对面再摆脸色，就显得气度太小，谈判嘛，气势一弱，讲价的底气都不够。
方头巾很长时间没动静，然后对小白脸传音说了些什么，小白脸出门，或许是去打发无关人等。
“本人姓司，单名一个历字，不知对面如何称呼。”方头巾的进行了自我介绍。
“沈文剑，玉剑山掌门。”
玉剑山掌门跑到九云城来让司历有些意外，很快平静下来，大概以为他是靠着吉云当上掌门的吧。
司历再次沉默了一会，向青炼点头。
青炼轻声叹息，吐露实言：“若有十万信众，只需十数年，吾便能塑成真身，不再受香火所困。”
果然还是需要香火的嘛，前几天还装的那么冷静。
沈文剑继续问：“既然需要信众，为何放任平民自生自灭，依我所见，九云城的平民只怕比十年前降临日之后少了不少吧。”
司历又有些怨念：“说的倒容易，若非你们大门派把持消息不肯泄露，灾时怎可能损失如此之大。我等人少，剩下万多平民，便倾尽全力，不过勉强不致其饿死，抵挡魔物却是再无精力。”
说白了就是大伙都遇到过的问题，降临日一到，内部伤亡就会导致原本的运转机制崩盘，同时还要救人和面临新的魔物骚扰，没有浮空山避开地面的魔物，必须有所舍弃。
一般人有这样的怨念，沈文剑不会理会，青炼和司历以后要合作，这种怨念还是有必要化解的。
他解释起来：“司兄只怕有些误会，正会门派没公开的只是以往万魔吞天的典籍，若今后有机会，你会知道这东西也就勉强参考参考，万万做不得依据。降临日的大限，早在灵月历三千年前后就已经转告各路道友。”
从当年沈文剑借阅飞石门藏书可知，大家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对万魔吞天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了解，能公开降临日的大限已经是极限了，那些遍地几无活人、通篇都是死亡的典籍流传出去，只会平增恐惧，魔化的更多。
听了他的话，司历不知有没有信，露出苦笑：“谁能猜到大限如此之大。”
如果没有传承，降临日的恐怖仅仅凭借想象是很难想到的，毕竟人类传承了下来且人口无算，几千年过去，大家心底压根就不信万魔吞天真的会是灭世之灾。
“多想无益，本次前来九云城的目的在城墙时已经提过。青炼距离天仙仅有半步之遥，我的意思是请青炼在之后的九云城做为公正的仲裁出现，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司历皱眉：“某似乎未曾答应他人入驻。”
沈文剑笑了笑，解释起来：“这些门派没有浮空山，他们急需一个能够提供修养环境的驻地，否则随时有灭门之虞，并非外人能左右。我以玉剑山的名义来此，其实也只是来谈大家日后如何相处，望司兄以天下公心为先。”
他说的是大实话，那些门派已经动了心思，只是希望凭借技术联盟的背景先谈一谈，哪怕沈文剑和三家代理商都不派人来，他们迟早也会进入九云城，到时候要整顿个秩序出来更麻烦。
“天下公心？”司历重复这个词，看向青炼。
青炼点头，他又转回来盯沈文剑。
搞得沈文剑莫名其妙。
“请沈掌门直言，答应与不答应之间，有何区别。”司历提问。
沈文剑稍微整理思路，阐述道：“答应下来是合则两利之事，只需青炼秉持公正二字，九云城面临魔物时可有更多修士调动，金丹以上的修士至少能多出四百人，此外，也会有余力帮平民种些粮食什么的，把人口稳定下来以期增长。
若不答应，这几日我准备了两种方案。其一，青炼若非天仙，便找他十几二十个门派来九云城，彻底改变九云城的局面。以后九云城以门派、散修按人数选代表成为代表会来指导九云城修士的行动方向。其二，我们另择一城进行改造，让几个门派入驻，慢慢从九云城把平民迁走。”
沈文剑说的光明正大，招数却十分阴损。
一旦拒绝，要么来一堆门派修士夺权，要么就会慢慢把普通人弄走。
阻止？太难。
修士方面，九云城说起来有几千散修，练气期的水货有多少且不提，能有多齐心就很值得怀疑，被降临日筛了一道少了不少搅屎棍之后，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响应的人会更少。
而且如果是几个门派上千修士，几百金丹以上的，一旦起冲突后果不堪设想，怎么看都是个鱼死网破的局面。
普通人流失，那就更难了。
司历自觉九云城现在各方面的问题很多，最严重的是缺乏各方面的人。散修们平时就管着自己，最多还有个把弟子，降临日之后死的也差不多了，司历、青炼这一批搞搞占卜、宗教是把好手，可要操起民政，实在是除了种田不知从何下手。
此外，因为防御压力比较大，即使想弄些还凑合的瓷土发些坛坛罐罐的，都很难凑出保证安全的队伍来。
如此一来，很难让普通人对未来有多好的期待。于是只要别人能保证路上安全，随便怂恿一下肯定会跑掉不少，现在还活着的门派，灾前只怕各个都是上千人规模，他们治理民众肯定比散修们好很多，等这些人过几年稍好的日子，回头再一怂恿，九云城怕是留不住几个平民。
司历考虑得失用了很长时间，不知不觉太阳避开了灵月，大殿外的阳光隔着绢布窗子洒入殿内。
“这仲裁……如何行事？”他终于开口。
沈文剑笑了，虽然中途有不少误会，总算没白跑一趟。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会晤（下）
沈文剑开始说明仲裁的规则：“门派入驻之后，门派与门派、门派与散修的纠纷，皆由青炼主持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担负起类似于衙门的职责，尽量将达成和解，必要时可以对犯事之人略施惩戒。司兄与你身后团队，以门派或散修自居都可以，不过青炼要保持绝对中立，不可偏袒任何一方。”
“调解委员会是何物？如何选人？”司历很快抓住重点。
沈文剑自然早有准备：“调解委员会是进行实际工作的人，事件的取证、还原，对涉事双方提出和解建议，都有他们来做。青炼只负责召集调解委员会，并在和解不成时依据证据进行适合的判罚，这样占用的精力较少，也更容易保持绝对中立的形象。调解委员会成员由散修和门派之间推举名声好的人进入，人数在五到十人之间。”
沈文剑说完，趁着对面考虑的时候，发现吉云眯着眼似乎快睡着，稍微飘起来摸它的下巴：“你趴着吧，不会打起来了。”
“妾身只是乏了。”它还辩解了一句，结果还是趴着，尾巴护着他背后。
青炼闭着眼，仿佛看不到，如果天眼也闭上可信度会更高点。
过了好一会，司历提问：“若青炼之判罚，那些门派不执行，如之奈何？”
“判罚方面，动辄砍人手脚要人性命，太容易积怨。希望你们尽量收缩到财物方面，或是罚劳役之类，在这两方面若是不听，我们技术联盟自有办法让他们吃排头。”沈文剑粗略的说了下方向，顺带提了下技术联盟，“技术联盟是金仙谷、恶狱镇守等门派构成的联盟，旨在为各地幸存者提供安全的人员与物资流通，去年才开始组建，影响力会很快扩展到各地。”
大环境还是万魔吞天的天灾，尽量减轻内部冲突造成的恶果与人员损失，正是沈文剑的来意。
至于拒不执行金钱罚款之类的，九云城即便缺乏强制执行力，不是还有技术联盟么？
技术联盟内的门派，可以以名誉损失的名义，收取罚款或增加技术授权费；技术联盟外的门派，在中立区拒不执行当地处罚且证据确凿的，借鉴一下惩罚税务嘛，只要技术联盟拥有整个世界最好的设备和材料，不怕收不上税。
“金仙谷、恶狱镇守……”司历听到这两个名字，没想到几个门派入驻九云城，居然能扯到这两个庞然大物。
司历点头：“如此，倒也可以考虑，只是还需更稳妥的章程。”
沈文剑也不急着去抓细节，说到底还是他们、散修与那几个门派之间的事：“如何更稳妥，届时你们再同散修代表和几个门派商议即可，我过来只是搭桥而已。”
“此事先到此处，等那几个门派的人自己来，我等自去会会他们。”这就算敲定意向了，他接着问，“沈掌门远道而来，莫非专为他人之事前来？”
沈文剑摇头：“当然不全是别人的事，我一直对青炼的存在很好奇，借此机会，也让吉云见见这位接替了它的神女。此外，我想要你们把青炼培养到现在这个状态的实验数据……就是秘方，你开价吧。”
司历皱眉：“既然知道是秘方，为何要卖？”
这就是典型的小农思想。
沈文剑：“为何不卖？我会了你们又有何损失？难道不留原件吗？”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天仙又不是普通产品，所需香火乃以亿计，万魔吞天不知何时结束，等再有机会凑出上亿香火，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何不趁着有人要换些好处？
司历纠结许久，还是摇头：“只能把古籍卖与你，便是让吉云降世的那本。”
古籍？前人就已经会了的东西……也行吧，谁让玉剑山在玄学中的某些类型太弱呢。
“可以，开价吧。”
司历看向青炼，似乎在用传音说话，从他屡次跟青炼秘密交流来看，青炼的地位还是有的，大概不太管俗事？
几分钟之后报价：“十万两粗灵石，不二价。”
十万两，不到五吨。
“可以，马上就可以交易。”沈文剑当机立断，实验数据的宝贵，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尤其是固定能成功的实验思路，能用钱买的那都不叫事！
“……”司历有点懵比，下意识就要反悔，“等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莫不是才眨个眼就要反悔吧。”沈文剑用话逼人。
别看琴仙岛攻击过热气旋一次就是几吨几吨灵石丢下去，至少还有灵石残晶回收，实际损耗的只是燃料，几吨灵石的交易，即使从外面换取便宜残晶也需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真的算不得白菜价。
司历终究还是要面子的人，从前面的接触已经看出来，被话一逼，虽是郁闷，还是答应以十万两粗灵石完成交易。
会晤之后，双方也没有把酒言欢，立刻就喊运载机上的人带灵石下来把交易完成。
离开前，吉云竟然还对青炼警告一句：“善待子民，否则妾身定不饶你。”
“哼，不需你来教。”青炼如此回应。
回到运载机上，没有立刻启程，吩咐余灵珊跟红豆、殷玲说说过程，让红豆殷玲两个给几个门派通报消息。
吉云和邓师叔祖是万万不会去办通报消息的事，余灵珊是个不爱读书的，殷玲却专门喜欢读话本，语言组织能力多少强点，红豆则担任语音录制的角色，刚好。
沈文剑自己则跑去货仓，一边看刚刚得来的古籍副本，一边跟吉云解说。
这副本是刚刚当着面用法术和空书页复刻出来的，还留着很浓的墨香。
依着古籍上所言，天仙降临过程中信众多寡的重要度只排在第二，第一却是明确的天仙形象与故事。
考虑到农业社会里底层信众基本都不识字，单纯口口相传得来的形象往往与原版相去甚远，吉云降世之前，这帮家伙很可能专门对天青国流传在外的吉云娘娘像进行过修缮，以达到形象统一的目的。
“如此说来，莫非妾身还要感谢那些家伙不成？”吉云瞪他。
沈文剑耸肩：“只是根据古籍猜测一下他们的行动嘛，激动啥。”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云城的粮食问题
绕了一圈，等周边门派和九云城的青炼、司历等人接触达成初步成果，再回到玉剑山时，已经是六月。
路上比较空闲，思路清晰不少，一回到玉剑山，开始着手飞艇的升级事宜。
二代飞艇各方面都好，唯一不太适应万魔吞天期间的，是飞行高度。
外销的二代飞艇飞行高度都在七千至八千米之间，自用的也只能飞到九千米左右，虽说现在的魔物和普通飞行天魔还追不上，可总不能指望着魔物们不进化。
在九云城的城防战中，已经看到能够使用战术手段的天魔，九千米这个本就不太安全的高度，风险还是会随着天魔们的智能提高越来越高。
本次升级项目，旨在全面提高二代飞艇、暴风飞艇的飞行高度，直接将其提高至一万五千米到一万八千米。
二代飞艇是全磁螺旋桨动力，燃烧室在主机舱中，要大幅度提高进气量，整个机身要重新吹风洞进行大改，满载速度也要推高至每小时七百千米以上，不然往返于各代理商、零部件供应商还是太慢。
暴风飞艇则是涡浆发动机，需要改的只有发动机一项，由于现有的飞行高度就能达到一万一千米，改进的优先度自然往后放。
提出改进要求，剩下的自有刘香湘、吴长生几个院长带着做，沈文剑窝在家里开始做大产业规划。
九云城的人口比超生了多年的乐园一号还多一倍，散修中那些还在练气阶段混的，八成也只能做些普通人工作混一辈子，挤出五千劳动力完全没有问题的嘛。
沈文剑并不是九云城的管理者，甚至还远在天边，但是技术联盟的几个规模不大的门派不是要入驻了吗，完全可以让他们承担更多的工作。
在这之前，要先把比较困难的粮食问题处理一下。
九云城的纬度比灾前的玉剑山小盆地高出四度，沈文剑五月初到那里时，才刚刚融雪没半个月。
平均气温下降，阳光受灵月影响勉强保持不到六成的照射量。结果是粮食歉收率达到四成，一年一季，亩产只有一石三斗左右。
修士入驻之后，为了拉拢民心，会用法术提供一些帮助改善产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人口多起来，修士数量跟不上了，这个问题还是要解决。
乐园一号用的办法是补光，太阳本该在天上却被灵月遮蔽时，利用大功率光源进行补光。
补光设备在改进了几次后，从原来的每平方米每小时0.5灵能降低到0.2，效果还不错。
但应用到九云城，就要考虑很多问题。
产生能源的燃料从何而来，成本多少，补光时长过高时，谁来给农户补贴。
把细目都列出来之后，沈文剑愕然发现最后会卡在社会结构方面。
即使玉剑山提出建议，也很难想象九云城出现一个类似行政中心的机构，每年对工人、农户进行大规模的补贴。
九云城势力过于复杂，进行补贴时各方扯皮一下可能种植期就过去了，民众识字率也跟不上，进行改制障碍重重。
强扭的瓜不甜，沈文剑考虑后认为补光不靠谱，还是推行自动化最方便。
通过牛用耕具、播种、收割设备，大幅度扩展种植面积，只要农业人口比例高一些，产生出一点富余粮食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牛用自动设备的钱谁来出呢？
让九云城的修士们凑个钱庄经营？
说起来，原天青国的官方貌似就有放贷机构，好像还是县级官府的主要收入之一，是多少来着？
沈文剑问殷玲。
没想到话本读的多的殷玲还真知道！
“抵押田产，每月两分利钱当月收，收不上就扣田产，扣光田产还还不上本钱，就要拿人抵。”殷玲答上来，很得意，“我厉害吧！”
“厉害。”沈文剑给了个大拇指。
这是高利贷啊，借一百两银子，每月要还二两，最后还要还本钱，商人用于短期周转还行，农户借了就准备卖身。
习惯了这种模式，有没有可能让九云城那伙人接手无抵押的无息或低息贷款呢？
现在地多人少，地是不值钱的，农户要借钱最大的可能是压卖身契！
还是换个花样，先跟司历联系下。
“我，沈文剑，要不要建个农垦局？”
司历懵了，不知道对面这人脑回路怎么回事，半晌才重复：“农垦局？”
“我回来看了看，要维持九云城平民的粮食出产，必须扩大人均耕种面积。之后会委托红枫山和天虎山生产一批牛用农耕机，但是机器花费不小，农户只怕凑不出钱来。所以最好由你们出面购买，每年租用给农户。”沈文剑一口气说完。
司历想了想说：“沈掌门心系民众，司某颇为感激，只是这事有些难办。”
“哪里难办？”
“田产不足，内城里虽辟了些田，终究不是良田，外城之田东一块西一块，用牛耕路上就要大半天。况且内城里如何养的许多牛？”
九云城的耕种分作内城区和外城区两个部分，内城区是去年遭遇魔物攻击变频繁之后才进行开辟的，即使有修士帮忙，想变成良田也需要些年月。
外城区的耕地，因为人数不多，外城鬼物又一直没清理干净，都是直接用别人庄园内的花圃药铺种地，所以零零碎碎的。
司历一番解释，沈文剑也知道都是实际困难。
这些困难本该逐渐解决的，奈何九云城的散修中打酱油的太多，在“改变地貌”这个层面上根本帮不上忙，面对防务压力，一直拖而未决。
对沈文剑而言，没什么好考虑的，平民的粮食必须保障。再说九云城银子都没用了，拿灵石这种消耗品做等价物，就是生产与消费脱节的实证。
“你们跟那几个门派商量商量，划块地出来改成农田，改出一万亩连在一起的，明年能种晚稻就行。报酬迟些由玉剑山支付。”沈文剑说玉剑山支付，已经想好了送充能器了，这东西九云城肯定要有全套，而且不止一套，否则只怕撑不住几年。
司历刚听完还觉得有点意思，转念一想不对啊，你玉剑山远在天边，这边垦田也是九云城的人种，怎么是玉剑山出报酬。
“哼！城内之事，我自会与红枫山几个商议，不劳您玉剑山操心。”说完挂断电话。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魔的安置（？）
被挂了电话，毫不在意，充能器还是要给的，不止充能器，别的也需要，不然这帮二货把人口玩死了找谁哭去，人啊，稀有动物来的。
这么多门派，交给谁保管？或者干脆一家分一套？
一家分一套肯定不妥，几个门派和司历一方有了，散修呢？所以最好是成为公用设施。
三套，名义上直接给青炼，集中放到个便于大家监管的大院里，然后大伙自己出燃料和灵石残晶，排队充能，燃料怎么限制他们自己商量去。
燃料方面木头是最方便获取的，不过燃木动力炉一直都不太好用，木头不能像煤一般做成蜂窝结构助燃，其摆放方式限制了燃烧室中单位体积产生的热量，充能器花费更多时间等待储能模块蓄能和更换燃料。
为了能在单位时间里让充能器发挥更大的作用，九云城的人还需要其他燃料的获取途径。
木材制取轻油是无奈之举，九云城有足够的劳动力，完全可以上马人工煤气，这东西用在充能器上比木材和蜂窝煤好太多，甚至可以像玉剑山一样做个大炉子布设线路，充能器什么的就不用专门配动力炉了。
暴风飞艇能够充当获取资源的角色，它在一千千米距离往返的最大运载量为五十吨，带上一大堆芥子袋之后运力还是可以的。
具体怎么弄是他们自己的事，玉剑山要做的，是为他们提供情报足够全面的矿产分布图。
恰好应付了六月底七月初的两个过热气旋之后，玉剑山发射了本年度第二拨近地卫星，把二代近地卫星的总数推上十四颗。
一代卫星暂时留在赤道线关注自家周边、结界涡流和冷却带的情况，二代近地卫星一半用于技术联盟各门派周边的常规地图更新，一半以九云城为中心，开始排查天魔、魔物据点，未开发矿藏分布以及已开发矿产地区的安全评估。
搭载邪能遥感模式的二代近地卫星，让天魔们不再那么容易混在魔物群中，不过分析工作量仍然不小，情报显示距离九云城最近的天魔据点，就是东南方向被轰炸过一波的地方。
联想到那些天魔的行为，推测该地区已经实现天魔的自我增殖。
把九云城搬走？
那当然是不行的，从对活肉的研究可知，最终曾经有魔物的地区都会变成类似的状况，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还不如利用九云城本身的优势，逐步建成对抗天魔的要塞型城市。
这条消息被单独通报，接下来由转入九云城的几个门派接手，用小蜜蜂和中继系统进行细致观察，并试着自行解决问题。
初代天魔只要明确情报，金丹修士保持足够的高度还是能够保证安全的，最多是距离远了无法彻底弄死天魔，其中的飞行类也是各个种类中最弱的，相信增加了三、四百金丹以上修士的九云城能够应付的来。
至于天基打击，在九云城和天魔直接接触之前，暂时不会动用。怎么说也是本届万魔吞天期间，人族集团首次应付野生天魔群，还是能搜集到很多有效信息的，远比玉剑山的实验室数据更有说服力。
还有个理由，已经覆盖打过一次，仍然有这么多天魔，说明这武器对掩体下的天魔效果还是较为有限，与其浪费人力物力进行天基打击，不如对九云城提供一些防卫武器的技术支持。
提到天基打击，经过一年多的准备工作，第二代天基平台各分支已经完成论证与地面实验，即将在剩下的几颗二代近地卫星之后，进入总装阶段。
经过在轨弹药补给、对接、回收，搜集到很多可靠的数据，工程师们大胆的在二代天基平台启用组装型模块。
依据初步设计稿，二代天基平台由十六个十到二十吨的模块组成，最终的平台总吨位为两百二十吨，其磁能投掷模式能够让三吨重的弹药，以七千米每秒的速度进入大气层。
三吨有多大？
现役的天基平台投下的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一枚只有七十千克……既完全不对武器进行改进，单纯的放大使用，就能将当量提升四十二倍。
这还只是两百多吨的平台，如果有一天把天基武器平台做到几千上万的吨位，常规武器丢下去跟核弹的差别也不会太大。
做到上万吨当然也只是想想，当量并非越大越好，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使用的机会就趋近于零了。
模拟数据中，三吨的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投下去之后气化区半径能达到六百米，一千度以上及高能冲击波地带接近两千米，三百度以上加中等冲击波（魔物脏器破损）半径三千米，在五千米范围内仍然可能造成魔物致死（窒息、低频共振等）。
这已经是轻量级核弹的破坏力，如果把它提高到三百吨，波及范围到不至于增加到十倍，但是核心区会产生持续的气态岩浆，最终可能把上千米厚度的岩层加热到过高温度，在薄弱地区会引发地震、熔岩泄露等对防守方都有害的情况。
除了已经比较成熟的磁轨投掷武器，二代天基平台新增了两种武器和一项全新扩展。
武器分别是导弹和法术激光，扩展则是专为即将启动的核能工程准备的热力接口。
导弹比较“正常”，多少借鉴了乐园一号军队一直装备的各种火箭弹，加入陀螺稳定、卫星辅助以及轨道计算及控制系统，能够免去从地面到外层空间的阶段，直接从上往下砸。
和浮空城用的火箭弹区别很大，卫星用导弹都是短胖型，几种设计出来即将测试的导弹，长度与弹径比都在三比一以下，推进部的占比几乎可以忽略，只是为调整方向而存在。
法术激光追溯的就比较久远了，最早是连红宝石激光器都没有的时候，为玉剑山小盆地领民们制作身份手镯时采用，后来在测试机上做了些测试被淘汰了。
二代天基平台体量之大，已经拥有非常庞大的能量储备体系，于是高能耗低效率的法术激光武器又被捡起来，将用于精确定点击杀实验，如果命中率还行，会转为常规装备。
回到九云城方面，天魔的高速高隐蔽性，始终还是有些风险，内城墙还需要做些改造，以达到准确报警或迟滞天魔的效果。

第一百三十章 大单
根据沈文剑的要求，在天魔方面颇有建树的生物院协同工程院，花了半个月拿出一套城防用天魔预警装置。
思路很奇特，预警装置主要分作两个部分，激光测距仪和邪能中和器。
激光测距仪无需解释太多，天魔的速度之快，比正常修士飞行或乘坐飞剑还快，激光测距仪匹配专门的传感、对比设备，能很好的对陆行、飞行、猎手、法术四个类型进行判断。
那么最危险的潜行类，就交给邪能中和器来办。
邪能中和器以符文储能体为基础，配合专门调试的合成剂，利用阵法吸收邪能产生混合能。
看起来有点像浮空石的机制，只是浮空石吸收的是灵气。
在实际测试中，邪能中和器导致潜行类天魔被强制解除半隐形的潜行状态，脱离中和器工作范围，该现象仍然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同时，它对基础陆行天魔也有一定作用，能将其地面移动速度降低约20％。
这个技术是正在开发中的低成本浮空平台的一部分，现在正好提前拿出来试试。
“太大了，效果太好。”沈文剑看过报告，把苍冉招来掌门殿提出改进需求。
苍冉听了评价，一脸懵比，效果太好还不行了？
“脱离中和器之后，效果持续一到两分钟即可，在这个前提下，你们再想想办法，能不能把东西做的更小、更便宜。”沈文剑提出要求。
“太小只怕管不得多少范围。”苍冉还是提醒道。
沈文剑点头：“所以要便宜，让他们能够大批量布设。”
他的思路是把这东西跟地雷场一样布设，因为专门吸收邪能的关系，对人是没有危害的。
“可是邪能中和器需要充能，数量太多不甚方便吧。”苍冉又提出新的疑问，因为他回去后要改变要求，工程师们的疑问只会更多，他起码要能答上来一些。
沈文剑早有准备：“这个部分你们需要先等等，设计院很快会弄出远程充能组件，到时候就不需要一个个去弄了。”
“可以远程充能吗？”苍冉觉得有点神奇。
“年底吧，年底生物院和工程院就能拿到样品了。”
无线电是有能量的，无线充电技术原理很简单，只是能量转换率低，要足够近才保证充电效率。
设计院正在做的是灵能远程充能，效率也非常低，每输出一灵能，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能接收到的灵能只有0.04，如此烂的转换率，已经是第二代产品，唯一的优点是一对多充能时，提供能源的设备能耗并不会有明显提升。
它最初是为卫星准备的能量传输系统，利用天基武器平台这样的能源载体，为近地卫星提供频繁变轨所需的额外能源，打算作为二代天基武器平台的附属模块存在。
在今年四月份由航天飞机投送近地卫星升空时，实地测试效果比地面测试还差劲，于是项目被淘汰掉，将采用激光能量传输模块，为下一代天基平台做准备。
淘汰之后，这东西被青柳和另一个机动组的工程师捡起，专门进行了短距离传输改进，以后大家的手持平板配置专门的无线充能接口，就不用手动或接线路充能了。
沈文剑看生物院报告时想起这个东西，就觉得邪能中和器小型化比较有搞头。
小型邪能中和器的效果持续时间、影响范围要求变低，小型化的过程比较顺利，2023年年底，拿出外销版成品。
成品的规格为220毫米&#215;220毫米&#215;80毫米，顶面为圆角方形，据说做成直角之后，埋在地下因腐蚀等因素容易造成原液泄露。
工程院给的批量制造报价为22两银子一个，烂便宜，但最后东西并不会由玉剑山等几个门派制造，将会以出售邪能中和原液的方式，在九云城当地进行生产。
在代理商香风崖的中转帮助下，交易达成的过程飞快，因为九云城在年底前，已经因魔物和天魔攻击损失了超过五十名修士，虽然其中只有四成是金丹以上，仍然把他们心疼的不行，急需更好的防御方式。
邪能中和器常规组件、激光测距器非光学组件、无线充能能量发生器等零部件都交由九云城本地生产，玉剑山只提供邪能中和原液、激光测距器光学晶体、无线充能接收芯片、警报判断器等小件。
到3024年初，大雪仍盖着大地时，九云城提前完成外城一万亩耕地的改造，外城鬼物的清理也基本接近尾声，迁入的门派展现出强大的行动力，获得了很多散户的认同。
牛用耕机等设备，干脆也在当地进行授权生产，每生产一台交十两银子，至于他们是让修士生产，还是以普通人为主，沈文剑也懒得去理会了，接下来他还会不断增加九云城的生产任务，逼的他们不得不大量培养普通人工人。
刚刚完成耕机的技术转让，二月，又开始单兵火箭发射器的授权项目！
其实这件事应该更早点去做，只是去年几个门派还在和当地散修们互相熟悉，能一起垦田，稍微从外面搜集些矿石回来就不错了，拿不出太多精力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火箭发射器的生产方式与警报系统类似，玉剑山只提供已经完成塑形的固态助推燃料柱，其他的全部进行免费授权。
结果这项授权启动后，出现了一项小小的意外——九云城的燃料订单量太大了。
本次授权的单兵火箭弹为了降低制造成本和难度，飞行方式是最早期版本的直线弹，没什么命中率可言，但是大批量应用于集群魔物时，效果变得十分犀利。重点在于即使是普通人，只要身体稍微健壮点就能用的很好，并不限于什么金丹以上。
九云城有大把筑基修士、大把平民，他们或者只能短暂飘起或者根本不能飞，可装备单兵火箭弹时，仍然是一只相当有力的队伍。筑基修士借助一些小术一个人就能装备和使用单兵发射器和一个战斗单位（十二枚）的弹药，普通人稍微差些，三个人一组也能有差不多效果。
九云城在进行试制和几次测试后，内部讨论了一番，决定一次采购十万份固态燃料柱。
“莫非是八两银子的报价太便宜了？”看到十万份的订单，沈文剑感受到生产力的压力。
继续授权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司历的烦恼
司历最近很烦恼，各方面意义上的烦恼。
首先是青炼。
青炼的前身叫李蓉儿，和司历是青梅竹马，即将成为道侣。所以在化身青炼之后，司历理所当然的成了被选中者，加之他本身也是刚迈入返虚后期的大能，在降临日之后顺利继任了天公教幕后团队首领。
重点不在首领，而是李蓉儿……青炼的变化。
作为最亲密，最了解她的人，司历知道随着青炼一天天更接近天仙，她每天都变得更不像“人”。
这个过程中，两人的关系虽然也比她与其他人更好，始终有了越来越多的隔阂。
在万魔吞天之前，青炼还可以变回人形，而在那之后，她最接近人形的时候，也有八尺身高，最近几年他甚至没见过青炼试图把自己变小，身上不知是天威还是仙威的气势也越来越重。
她已经不是李蓉儿，不是人族修士，她是青炼，神女青炼，天庭御园值守。
他从未跟他人提起过青炼的变化，他担心一旦戳破，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然后，那个半路“抢”走吉云娘娘的人带着吉云娘娘来了。
端坐几乎两丈高，已开八尾。
司历的团队深入研究过吉云的传说，在传说中吉云娘娘是等级非常高的天仙，按古籍所记载的降世规则，降世之后在七尾到八尾之间就会成就真仙，九尾全开时能达到这个世界能承受的单体力量极限，能往返仙凡两届。
青炼被他们生造出来，有没有仙界很值得怀疑，但吉云娘娘短短二十几年间就拥有八尾，还是很出乎意料，跟返虚后期的李蓉儿转为青炼终成真仙的耗时差不多。
下面的人反应除吉云之外，还有个人族真仙，司历一度以为事情无法善了。
结果让人意外，那人是要青炼做什么仲裁。
不知是不是错觉，司历最近总觉得担任了这个需要“绝对中立”的位置后，青炼的笑容似乎多起来了。
“历哥，今天梁老的徒弟冒我之名在外欺压平民，我已经判他去炼铁了。”她说话的时候神色轻松。
这是前两天的事，梁老是司历团队里的推算大师，很重要，判罚之前司历却毫不知情，这事让他觉得，青炼或许根本就不属于他们。
青炼之外，就是外来的门派对九云城的改变。
面对门派入驻九云城，心底是有些不乐意的。
这些门派或许在野外比较艰苦，单个算来也就勉强与司历的团队相当，返虚以上的高端力量可能还差点，几个门派凑出来的金丹修士有四百三十多人。
本以为这帮家伙到城里来首先就要争地盘的，结果几个门派在内城各划了相当于两个王府的地皮后，推出一些弟子配合着垦田，绝大多数一天到晚忙的没空出门，少部分在外城厮杀游魂野鬼。
暴风飞艇，司历刚知道时觉得这东西跟飞舟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可是那几个门派的飞艇每天飞进飞出，不知道从哪里渐渐弄来大堆煤炭、铁矿石、铜矿等等城里匮乏了多时的东西。
一打听，这飞艇一架只要三万九千两，白银！跟飞舟比起来，简直白菜价，而且听说飞的更快，即便要耗费些什么轻油，也比耗灵石划算多了。
等等！
玛德！原来这帮门派弟子跑去外城跟孤魂野鬼斗上，是为了刮白银！
特别召集了一次散修代表和门派的会议追问此事，几个门派才终于吐出实情。
九云城的白银不流通，甚至达成合议同意让几个门派进来时，也不觉得白银计价能比灵石好到哪去。可是听几个门派讲，那什么技术联盟内部还是用白银方便，灵石不值钱事小，依据今年玉剑山发布的白银中间价，灵石的价格波动最大，听外面的大佬讲可能一年比一年便宜。
那还讲什么啊，动员起来，刮银子！
还好内城是早就搜刮过好几遍的，银子虽说不流通，总有人喜欢拿来做装饰摆看的，主要是捞外城的银子，顺便彻底把外城鬼物处置一下。
能这么做，也是因为几个门派的加入，让防守魔物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否则大家还得在家养着。
不愧是曾经的超级城市，即使后知后觉，司历的团伙还是刮到二十几万两白银，只是宫城里原有的储备之前没管理好，现在没剩多少，加起来也就是七、八十万两的家当。
这么搞下去也不是个事，团队里终于有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应该成立个门派，以便管理大笔公用资金。但是持反对意见的人仍然占多数，此事不了了之。
个人缺乏公信力的现实仍然存在，最后决定把银子寄存在青炼住的炼心殿，说实在的，存在青炼那其实就跟存钱庄里一样，可惜多数人还觉得在自家。
接近年底，几个门派又在搞事，他们大片的招募散修帮忙做东西，竟然还需要先培训！
这回不用打听了，司历的团队也有人去了，因为工钱还阔以，用银两或灵石结算，六类灵石随意挑，而且稍后几个门派找上门来要求摊派费用。
他们在造的东西有三种。
一种是城市警戒系统，听说不管多黑的天色，十里路左右能发现魔物，还能分辨出天魔，只是需要烧些木头。九云城是大伙安身立命的所在，司历团队和其他散修凑出五万两银子，占四成半，几个门派占五成半，先弄四千颗天魔预警雷和一百套激光辨识器。结算方式讲了一大堆，听不太明白，反正把钱给青炼，啥时候交货啥时候拿钱。
第二种是去年玉剑山说的牛用耕地种田器具，司历最早知道消息，这个便宜不能给几个门派占了，组织散修和数十普通人，成立农垦局，找自己借钱买牛用器具，以后收租子。
第三种叫什么手枪的单兵发射器，几个门派做出几套，喊大家去看的时候，都吓一跳，威力即使比金丹修士的随手一击差点也有限，搞个农夫也能用得！
九云城最大的困难还是城市要防守的地方太大，即使只算内城墙加起来也有四十里，如果被魔物四面围起，六百金丹修士平均要防守十余丈宽度勉勉强强，但是算上还要防御天上的魔物根本支持不了几下，没个后备力量还是太危险，而且公布出的天魔情报实在让人有些发虚。
几个门派也说了，这是玉剑山无偿给的技术，九云城自己弄材料造，只需要买固态助推剂，八两银子一发。
八两，不多啊，反正银子也没太多用，大家摊一摊，先来十万发！
司历产生了个疑问：“现在外面的门派都是这么对付魔物了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飞车计划（上）
沈文剑最终还是把火箭固态推进剂的制造给外包了。
固态推进剂的技术含量挺高的，需要针对专项材料学深挖才能弄出来，沈文剑没有免费赠送。
还是由代理商牵头，挑选两家周边有合适矿产的技术联盟成员分两个大步骤制造推进剂颗粒，交给距离九云城较近的香风崖完成最后的塑形和销售工作。
八十万两银子，四家来分算不得多，玉剑山啥都不干白得两成，香风崖三成，他们要最终负担接近三千千米的往返运输，制造之外需要投入不少运力。剩下的两家根据材料用量和工艺人力，也是三成和两成的分配。
安排好一系列技术转让工作，沈文剑又提出新要求，让生物院联合设计院尝试制造反天魔地雷。
反天魔地雷的构思，还是受到邪能中和器的启发，这东西既然能强制吸收邪能，那就能通过计量的方式造出引信结构来，再加一坨爆炸物不就行了吗？
瞎开脑洞容易，具体弄起来有点麻烦，天魔的邪能保有量个体差异很大，有可能路过中和器就能吸到十点以上的邪能，而普通陆行天魔能吸到的不到一个邪能单位。又不能一检测到邪能就爆炸，万一是修士搬运尸体呢？
总之这一步竟然还挺麻烦。
沈文剑得到报告后，暂时冻结项目，等九云城或其他地方搜集到更多野生天魔的实际数据再看。
不再管这些，技术输出应该够九云城消化一阵，三月开始，沈文剑把注意力放回自己家，有几件大事要忙。
首先是海龙山发起的重质石油开采项目。
因为煤炭液化工程只能匹配轻质石油项目，岛子上的重质石油在发现后没几个月，项目被转给海龙山发展，连同的还有一部分化合物制备技术的转让。
海龙山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想把整个油层开出来不知道能不能成，实验项目的推进都是依赖潜艇带修士下去采集样本。
折腾了三年多，在芯片体系的帮助下，总算是弄出低劳动力的石油开采加工体系。
除了煤炭液化项目已有的轻油、煤油、乙烯、人造橡胶等几种产品，重质石油的加工还将额外带来石油气、柴油、润滑油、石蜡、沥青、硫磺（硫酸）、塑料等等产品。只通过产品，就知道重质石油的加工是个多复杂的工程，而工艺复杂在该过程中事小，主要是重质石油中含有较大比例的沥青使得加工过程不能中断，一旦中断部分设备会因堵塞报废，有的部分能通过给设备烤火以恢复流动，由于设备个头大，修士上去都要挠头。
总之，重质石油的加工，技术是小，考验的是保障能力，原料、设备、能源一秒都不能停，任何一次非检修停机都算得上重大事故，有修士在，也只能把重大事故变成可恢复型故障，一个故障可能全套设备就几个月动弹不得。
海龙山在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之后，还是决定暂时由海龙山的弟子承担加工任务，当然就算想找乐园一号要工人也挤不出来，找岛民还要自己慢慢培训。
石油的开采，并没有遵照沈文剑当时的计划，还是使用钻井平台，海龙山把几年来攒下的二代浮空石凑吧凑吧，凑出七万两千吨二代浮空石。
……没有错，海龙山在浮空石的生产中全程酱油，三年的时间也凑出七万多吨二代浮空石来。
清点了手头的二代浮空石，得到玉剑山的材料保障，他们借鉴可燃冰－天然气转换平台的思路，自己设计了全钢结构、钢筋混凝土表层的低空钻井平台，于三月底开始制造。
和可燃冰－天然气平台的区别很大，海龙山的低空钻井平台首次采用程控浮力桩结构，必要时能像正常的海上平台一样在海面保持平稳，并提供额外的三万吨浮力！
他们敢做这种设计，也是因为海洋魔物驱赶器用了几年效果还不错，不然下海没注意被大八爪鱼扯几下乐子可大了。
海龙山进入重油冶炼项目实质阶段，预计能带来大批的廉价民用品，不过他们也很鸡贼，初期的加工量预计每年只有二十万吨。
“为什么加工量这么低？”沈文剑专程跑了趟海龙山，提出自己对项目的疑问。
霍掌门耸肩：“我们遣人在几家代理商处蹲守，进行了统计，预计今后五年内轻油市场不会出现明显缺口，那几家用木头提炼就能供应，你们乐园一号也要不了多少沥青和塑料。”
说到底还是需求不够啊。
重油提炼里有的产品很有用，但是产量比值很低，沈文剑想要这些东西，就要想办法让他们卖的多些。
“要不要你们海龙山自己去开发一种几个人乘坐，使用轻油的轻量飞行器。”沈文剑提议。
霍掌门楞了楞，对面这货什么脑子啊！
他请沈文剑稍等，跑去外面折腾了半晌，喊来一名弟子，看那头发都没整理好的状态，估计是从什么测试项目或实验室里抓出来的。
“听我家掌门讲，沈掌门有意让我们做使用轻油的小飞行器？”那弟子进来就叨叨。
还是霍掌门在后面帮忙介绍：“这是在你们玉剑山待过不少年的谭原。”
“让他说完吧。”沈文剑让谭元说话。
谭原赶紧提问：“为什么要用轻油，有符文储能体，用那个不是更干净更容易造吗？”
不愧是工程院出来的，一眼就看出来哪个造起来更简单。
沈文剑趁着霍掌门出门时已经整理好思路，随口回答：“续航力和准备时间。假设有两台飞行器，现在就有天魔冲过来，一台用符文储能体，一台用轻油动力，两者中的灵气和轻油都只够飞三十里，芥子袋有灵石和桶装轻油，你会开哪个逃跑？”
储能体和灵玉最大的区别，在于储能体本身是依赖阵法赋予特性的，充能必须对准特定阵眼，如果充能体模块本身不大，没有专门的道具根本充不进多少灵气。
即使有专门的道具，修士手动充能仍然很累，金丹修士借助道具转换全部真元给储能体充能，假设该选手刚进入金丹后期没几天，在脱力前能飚出两百真元，实际转换为粗灵气进入储能体的能量，只有150灵能。
150灵能，能让重量在五百千克上下的东西，以三百五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横向移动……三十千米！由于滞空不足十分钟，浮空阵法的损耗不足总消耗的一成，但怎么看都不如自己飞！
这意味着没有灵石的帮助，必须要金丹圆满左右，能飚出一千灵能以上的人才，用手动充能才真正有意义。
霍掌门和谭原两个都楞了一会，还是谭原反应的快点：“原来是转换的问题，那也可以用模块化的符文储能体解决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飞车计划（下）
谭原这种杠精在设计院和工程院是很多的，他们如果喜欢某种思路，在没有绝望之前，都会想办法证明可行性。
谭原根本没看到旁边霍掌门见到自己人妨碍自己赚钱，都想抽他了。
沈文剑还是强行给了个解释。
“轻油更方便，再假设一个情况，某人跟自己的伙伴，希望从金仙谷移动到香风崖，中间只有恶狱镇守的技术联盟市场提供补给，用符文储能体需要多少？充满它们需要多长时间？用轻油的话，在市场上无需多做停留，买了油就可以走。”
符文储能体这个系统现在发展了好几个体系。
两类是双符文定式构建的，一类复杂储能体，一类高能储能体。复杂储能体充能效率高、释放快，单位重量的灵能容量低；高能储能体一千克能储存十单位灵能，相当于灵玉的十分之一，灵石的百分之一。另外几个体系是玉剑山自留的，暂时不提。
从数据上看，符文储能体对比轻油是有优势的，以海龙山的技术，动力炉燃烧产生能灵能，每千克轻油只能提供五到六灵能，只有高能符文储能体的四分之一。
然而轻油在市场上是以桶装存在的，提了就能用，符文储能体是没得卖的，只能借动力炉充能，除非过夜，否则时间上绝对吃亏。即使自己买个烧木头的动力炉……想一想也够麻烦的。
谭原很光棍，想通之后果断认错：“还是沈掌门想的周到。掌门，我看这小型轻油飞行器有搞头，那些要万里远迁的零散修士还是很需要的。”
霍掌门打个哈哈，赶紧把谭原弄走。
“让沈掌门见笑。”
沈文剑笑笑：“其实这东西造出来第一批买家还是各个门派，现在串个门也要冒着跟魔物打一架的风险，或是动用暴风飞艇，始终不像话。散修一时半会只怕还是觉得自己飞来的快意。”
霍掌门知道有搞头，提出几个重要问题：“沈掌门以为此物该造多大？卖多少钱合适？需要起个什么名字？”
问题有点多，沈文剑稍作考虑给出意见：“大小能坐上四个人或六个人就行，再往大了做，只怕有些芥子袋就装不下。
卖多少钱主要还是看海龙山的成本，霍掌门可以参考乐园一号的电视，给划分个层次，参照成本把价钱分为几个等级，全部进行授权生产，或者自己只做高端产品节省人力。依我看，若是能和肯定会出现的仿品拉开差距，卖个三、五千两完全称不上贵嘛。
至于名字海龙山还是自家商量吧，这种东西大小跟四乘马车差不太多，可以称作飞车，与飞艇区别开。”
三、五千两？不就一个动力炉加块浮空板吗？两个工程师带两个技师最多五、六天造一辆，人力成本……二百两银子？材料，纯铜镶金再来几块牛皮也就一千两不到吧，那剩下的是技术利润？
霍掌门终究自己不是搞技术的，控制系统、气密什么的都没算进去，还有很多技术开发中有人力和实物成本也是要算的。
躺着赚钱大家都愿意，只是之前没做过，没有思路，沈文剑来问石油产能的事，结果给霍商云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认真想想，海龙山还是很有优势的。
他们跟玉剑山是属于小团体内部，有全部的双符文定式资料，还有早前玉剑山把他们在工程院的人换了一批，双符文定式的实际应用经验已经相当丰富。
而外面，只有三个代理商和盟友中属于技术联盟的成员，才掌握了一定量的双符文定式。
应用经验优势，加上工程院所属材料组提供的材料学优势，还有整个三院体系做外援，即使做同样功能的东西都会做出代差来，天然就适合做偏高端的产品。
沈文剑回去后，霍掌门跟几个长老、工程师谈话，越想越觉得对头。
如果卖它五千……不，还是四……不吉利，三千九百两好了，每个门派五辆，七十几家正会门派，几百家没有浮空山的，好几百万两银子啊！算上散修不得了呢。
加上那些授权生产的和仿制货，有个一、两万辆飞车，加上一直在增加的暴风飞艇，轻油消耗不就上去了吗！
木材提炼轻油终究是有瓶颈的，当初临时弄出来的技术都没成套，碳化物等残余占了原材料重量的八成以上，要是用木材提炼轻油的方式把产能推到年产十万吨，都不知道几年时间会堆出多大一座垃圾山来，大家终究还是要用正经的油料，石油油料的成本肯定比煤炭液化更低，毕竟不需要辣么多氢气氧气参与。
至于柴油，先囤着，那东西用大桶子大罐子存起来也挺安全，囤不下了在找沈掌门出个主意。再不行就二次裂解后混进原油里加工把它弄成轻油、化肥啥的，总有办法。
沈文剑回去的时候还是挺郁闷，推动飞车项目，终究还是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反过来推动产能，但也只能先这样了，谁让需求不够呢。
了解过海龙山重质石油项目的进度和预期，沈文剑批了材料订单，将精力放到乐园一号。
乐园一号即将迎来最重要的时刻。
自开始鼓励生育，截至3024年六月，乐园一号已经囤积孩童接近四千人！
这个数字，加上早前对劳动力的数次再分配，让乐园一号的财务、劳动力状况绷的非常紧。
孩子们的生育补贴都在母亲身上，教育系统本身还是免费的，每个家庭两、三个孩子之后压力还是不小，吃穿之类能用补贴顶上一部分，大些的孩子也想看电视了多少要考虑考虑吧。
沈文剑核实了统计数据和预估数据之后，确认人均工时已经接近危险水平，随着孩子继续增加随时可能因主动加班出现过劳死，决定再次注资。
这回并没有直接拿钱，采用的是补贴方式。
补贴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企业自领补贴，这项补贴会免除十五年的近程运输飞艇维护费，企业只自负燃料费部分，相当于租用费用打两折。领取补贴的要求是节省的资金不少于八成要用于工人薪水的提高。
之所以会到两折这么离谱，是因为可燃冰－天然气转换平台投用之后，在进入自动潜艇开采阶段后，飞艇的租用价并没有下降。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乐园一号压力释放（上）
当初近程运输飞艇弄出来就是为了让普通人租用的，为了达到最低运行成本，都是烧煤的。
玉剑山的煤是免费自己挖的，出售时煤粉按一两银子一吨计算，是煤粉不是煤块，这里面其实就已经包含碎煤机的设备损耗和相关劳动力。
那么天然气呢？
按照沈文剑的算法，整个浮空平台含设备按平均一吨四两银子计算，包含一些周边的储气罐、储气槽、自动化水下挖掘潜艇之类的，总投入三十八万两。
问题在于平台表面是钢筋混凝土层，盐雾对平台本身没有影响，预计在未来五十年里，只有十万两银子的设备更新，更新理由主要是锈蚀。
沈文剑调取可燃冰－天然气转换平台的检修文件与核算记录，现在总共只有二十几个非技术型的弟子在维持那个平台（不计运输人力），非技术型弟子的薪水并不算高，金丹初期含修为津贴也不超过一百二十两。
能量耗费吃自己，运输燃料吃自己。
算吧算吧，五十年总成本约一百一十万两。
那么这个平台现在提供了多少燃料呢？
去年更换了大批的燃气设备，只计算今年上半年，既3024年1到6月。玉剑山包括乐园一号在内，各山头总计消耗天然气，3.28亿立方米！大户是包含了设计院、天基中心、芯片生产中心、灵石充能中心、煤炭液化厂在内的鲲鹏基地，它一家就烧了两亿立方！乐园一号即使有钢厂存在也只能勉强跟工程院持平，约四千八百万立方，其他几乎可以忽略。
随着下半年乐园一号供电系统完成全面燃气化增配（保留燃煤设备），其他山头的能量来源也会百分之百依赖燃气，本年度的燃气总量将轻轻松松突破十一亿立方，按重量计算有八十万吨左右。
所以很清楚的看到，不需要五十年，只要往后算五年，天然气的成本之低，开采可能还不如几十公里的运输耗费多，可惜是海上浮空，无法铺设管道，不然几乎是零成本。
沈文剑专门看了下相关的文件，他当时刚好在金仙谷访问。当时下面有人觉得天然气效果和人工煤气差不多，比人工煤气还干净，而且前期开采还伤了几个弟子，应该更贵才是；另一派觉得这破气从平台带罐子吊装过来就能用，吊装飞艇还是烧气的，设备摊平几十年根本没有成本，两派妥协就是原价不动。
沈文剑弄了一堆数据，招来刘丹长老谈话，才趁着这次补贴强行给燃气降价了。
企业自领补贴有八成是需要支出给工人的，那不还是有不少白赚的吗，如果有八十个工人，两成也有二十个工人增加的工资量呢。大家踊跃登记和填写保证书，自领跟全面补助没什么区别。
行政中心的钱比较紧张，之前燃气没降价，也没想着要铺设燃气管道，现在降价了，先想到的是能不能持续供应。
对此，玉剑山并不能给任何保证，除非有靠谱的接近零成本的可燃冰固态保存技术，否则只要一移动，就不可能有这么便宜的燃气用了。
还好赤道线附近没有取暖成本，有没有低成本燃气，对民众的生活影响很小，在整个生活成本中占比连百分之一都到不了，并不是个一定要解决的问题。
另一项是强制农业补贴。
强制农业补贴，通过供应免费化肥的方式影响市场，该补贴对农耕户强制执行，领取一百袋化肥，可以多领不能少领。
领取了化肥的农耕户，按前三年化肥供应均价的一半摊平，为行政中心提供折价粮食。
……有点复杂，农户们搞不明白，不过没关系，行政中心帮他们算好帐，领多少化肥，要卖多少低价粮。
农耕户可以赚一半化肥差价，低价粮会分五年征收，而今年也没有化肥支出，不会影响农耕户当年收入。
低价粮会转为行政中心的储备粮，用以控制粮食价格，同时换取行政中心的储备金，应付越来越大的婴儿潮危机。
一方面借工厂主、作坊主的手微幅提高薪水，另一方面行政中心开始以投入或采购的方式平抑物价，综合鼓励生育方面和教育的补贴，工人们的生活压力不至于继续升高。
至于主动加班的问题比较难搞，但也并非没办法，沈文剑专程召来液晶厂的股东代表。
“小顾家里有几个孩子了？”沈文剑少有的以询问家庭状况开头。
按普通人的计数方式，沈文剑都五十岁了，喊一个刚过三十生辰的人做小顾很正常。
“托上仙的福，家里已经有两男一女。”顾南山恭敬回答。
股南山是股东代表兼电视机厂总经理，却并没有刻意控制孩子数量。
“他们喜欢看电视吗？”沈文剑继续提问。
“除了在外面疯，一回家就抱着电视不动了，虽然我是电视机厂总经理，也很烦恼。”顾南山直言。
问过家庭情况，沈文剑试着说：“可还是有很多人买不起电视机呢。”
这个问题让顾南山坐的更直了，从旁边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纸质的。翻过几页，递给沈文剑：“上仙请看，这是去年至今的市场追踪，我们发现实惠版的液晶电视销售并不理想，更多人还是愿意买普通版。”
沈文剑结果文件看。
电视机厂现在的产品中对角线12分米的拼接阵列屏、7分米实验室级触控屏，这两项卖的最好，去年开始技术联盟成员逐渐适应芯片体系之后增大了采购量，预计今年出货量会超过千台。由于限制售价和远程运费的关系，利润率并没有很高，单台显示器平均利润只有三十两银子。
这项销售的存在，让电视机厂去年交了股份贷款利息和还款五千两之后，还给股东分红了，可惜股东有六百号人，每个人只分到十两银子。
接下来是民众版（全电）12分米土豪屏（非组合）、7分米家庭屏与5分米实惠屏。它们的售价分别是288、188和88两。
不知道是16：9的五分米屏幕的确偏小，还是实惠型让人感觉没面子，电视机厂去年至今的销售看，实惠屏的出货量只有家庭屏的二分之一不到。
难怪说买不起电视呢。
沈文剑点头：“你们也挺为难。”
顾南山猛点头：“上仙明鉴。”
顾南山顺杆子往上爬，完全没有要降价的意思，沈文剑也不在意，电视机厂的确有自己的难处。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乐园一号压力释放（下）
电视机厂建立以来，就欠了玉剑山七万两银子，因为市场规模的关系，每年还完利息，剩下点钱也都用来做设备保养和给股东发年货了，所以即使前后还了几笔，去年多还了点，仍然有六万两欠款呢，每年还会产生三千两银子的利息。
顾南山是要带着大伙赚钱的，本利还清之前，绝不可能放弃任何一点利润。
沈文剑也不愿意用现金补贴的方式，以免让大伙养成等着喂食的习惯。
他坐在首座想办法，顾南山低头喝茶，时不时偷瞄一眼。
沈文剑一贯的做法，不是强行要求降价，而是拿出个赚钱的机会，再更多的利润中分一部分进行平衡。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有主意了：“明年我玉剑山会进行一次技术推广。一年之内，如果你们能自行开发出新的七分米实验室级触控屏，我允许你们自己定价，至于销量……你们可以派两个人跟着我们技术推广人员走走。你说说有这样的机会，家庭屏和实惠屏能降到什么价钱。”
顾南山脑子快速转动，立刻问了两个关键问题：“敢问上仙，我们能不能聘用工程院的工程师帮忙？玉剑山要推广的是什么技术？”
并没有承诺降价，看起来挺抠门，但这也是为股东们负责的态度，倒没什么可责怪的。
“聘用工程师没有问题，费用按他们现有包括修为津贴在内的薪水1.5倍计算，以后产品大卖给个红包就行。要推广的是大工件十微米精度标准，以及相关的设备改造。”沈文剑把两个问题一并回答。
十微米，好像不是很厉害的样子，自家电视机厂制造实验室级液晶屏的技术都三百纳米了。大工件？搞不懂，回头去问问金属零件厂的家伙。
顾南山掐指计算，按工程院的标准，一个金丹后期的特一级工程师的1.5倍，包含修为津贴一个月就要六百两银子！
两个特一级工程师，如果能在半年内搞定，费用七千两，如果自己定价，除去工本和技术费，利润怎么也要一百两吧，卖几十台就赚回来了嘛。
听上仙的意思，至少涉及到几十个门派，需要的屏幕可能要以千计，要是都能拿下，只要一半是新品实验室级触摸屏，再给工程师一人五千两红包也没问题啊。
至于乐园一号的电视机销售，还是受限太多。乐园一号包括单身在内总共都没有一千八百个家庭，开售电视机之后卖的最好的是第二年就是3020年，也才四百台，结果就是3021年只卖了两百台不到。
因为奢侈税、工商税的存在，电视机销售利润其实一般般，卖到两百台勉强应付浮空城用地费、贷款利息和机器检修，多卖几十台还要省着点还钱，偶尔给股东和工人发几斤肉就没了。
修士液晶面板外销就不同了，他们不是家用，因工程需要一个人配几个都有可能，市场和利润空间都更大，只是玉剑山把显示芯片卖出去后外面的人也在做奇奇怪怪的显示器，竞争激烈点。
看上仙的意思，想要卖自己定价的东西就要在显示器上让利。
如果显示不赚钱，这个事情上拼一下，今年的订单做完少还点钱，明年实在卖不好靠着这点利润还能撑住。
想通得失和风险，顾南山终于给出保证：“我们可以给家庭屏降价三十两，实惠屏最多只能降十两。”
沈文剑点头：“不错。先卖两年吧，你们自己可以准备后续的产品，新品玉剑山就不做价格指导了，你们自己根据市场情况和行政中心商量着来，但还要答应一件事。”
惊喜！
顾南山还想着以后外面生意没做好，万一要恢复价格没人买怎么办，没想到上仙已经帮忙想好套路了，出新电视机！
“请上仙教诲！”
“推出新电视机之后的一年内，现在的家庭屏电视要以答应我的价格继续销售。”沈文剑提出要求。
顾南山愣住，有点懵。
现在的家庭屏降价三十两之后是158两，新品为了提高利润定价肯定会高些，那有人买吗？莫非要跟包子一样做出花来更漂亮些？
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但不管怎么样只有新品推出之后的一年，外面的销售总不可能完全断掉，不至于要电视厂的命，于是顾南山理所当然把事情应下来。
沈文剑为乐园一号居民日子能过的舒服点只管生孩子操碎了心，不过电视机降价的事情即使没有这次的大补贴，也会在最近两年促成，因为它的全面普及还关系到常识、自然学科的教育问题。
顾南山回去之后通知几名在电视机厂担任管理职位的股东开会，准备降价和聘请工程师。
电视机厂是个很奇特的工厂，他们的工人有几十个，一年只卖两、三百台电视，自动化程度也足够高，工人都很闲。但是工序、检测环节那么多摆在那又不能裁员。
管理层还曾经想过一年生产一个月，来年开工前花两个月检修，不过受限于流动资金不足，一直无法实现。随着面板外销，才算把产能逐步利用起来有了流动资金，今年就是提前生产了三百台电视，然后生产线专职做外销面板。
现在要降价，家庭版一次降三十两那么多，差不多得有一个普通工人五、六个月的工资加奖金，那还不卖疯了啊。所以降价前得抽冷子造一波电视。
之所以要抽冷子，因为他们手头还有外销订单在做。前后拖了一个多月，才通过电视中心广告，宣告降价消息。
八月中旬降价消息公布，到八月底，竟然卖了五百台家庭版的出去！
沈文剑拿到数据摇头，现在的人还是太淳朴了，这就五百个家庭“赚”到五、六个月工资。还是人口不够，如果人口够的话，电视机厂以后就这么卖也赚翻了。
随后，沈文剑通过行政中心的渠道，让电视中心做了个市场调查。
随着这波热销，电视的普及率已经超过八成，剩下的两成中有很多是单身，毕竟一个人吃饭的成本都更高，以现在的薪水想存出一台电视也的确为难。
以现在的普及率和消费潜力，未来几年里，电视机的销售会降到一百台到一百五十台之间，人群以损坏换新和单身人群需求为主。
电视的内部市场没什么搞头了，可惜新一代都是小萝卜头，没有人力补充进这个体系，电视上星也只是徒增烦恼。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二代飞艇魔改剁手版
为乐园一号居民把经济压力缓了缓，沈文剑先回头开始准备明年的技术联盟内部自动机械技术全面拓展计划。
加工精度是个很复杂的体系。
以卫星为例，设计院的二代同步卫星搭载的原子钟，核心件加工精度已经在六十纳米内！相对的，卫星外壳和传动件的精度就要低的多，为零点三微米既三百纳米。
别看三百纳米好像低很多，还得特级工程师有外设帮助的情况下进行装配，才能勉强达到的精度，在这种精度下，作业效率什么的根本不用去想了。把一块直径一米的光学玻璃，安装在形状匹配的扣件上都要几个小时才能调整到位，甚至还需要低温环境的帮助，以回避磕碰造成的额外误差。
特级工程师们数十年的操作经验，拥有非凡的法术稳定度，结果都是如此，可想而知想在外面进行微米级大工件精度标准的推广有多难。
沈文剑没有贪图超高精度，实际推广也不太现实，因此选定了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的十微米大工件加工标准。
如果要对比该水平的高低，现在的工程院大工件加工精度也只能到两微米，如果把大小扩大到运载机骨架的程度，误差不会低于五十微米。
普及技术当然不会达到运载机骨架那种水平，甚至和工程院的大工件标准也有区别。这个项目中的大工件，专指重量在一百千克到一吨之间的加工目标，而且也并非装配精度。
按这种精度的零件装配一台机床会很神奇，其中大半成品的加工精度偏低，会在十微米到三十微米之间浮动，刚刚开始入行的装配出来的加工误差可能会接近一百微米。不过随着装配技术的成熟，再特意测量选用一些误差非常低甚至因信仰产生零误差零件，最后的成品机床，有概率精度可以控制在一到五微米之间。
“……都零误差零件了，误差怎么还有辣么多？”殷玲提问，她终于学会用提问的方式吸引沈文剑说话。
“因为刀具、地板、温度、湿度和人等很多方面。”
一套一模一样的刀具，微观上也是有区别的，即使激光定位自动换刀，最终的成品出来还是有误差，另外刀具在加工过程中会变热，那就会变大，也会产生误差。
地面就比较玄幻，别管什么地面，微观上它们都是在移动的，住土房子就很容易看到，几年的时间，地面一定会有凸起和凹陷的部分，这种变形足以隔着钢筋混凝土影响精度。解决办法是悬浮机床，把机床先装配在一个墩子上，然后把墩子泡在油里，油膜和浮力的存在能够以提供缓冲的方式修正部分误差，当然，误差如果太大，也没必要泡了，随便摆哪用着吧。
温度跟刀具热变形一样的，热胀冷缩，当精度达到微米级，热涨冷缩足以让人脑阔痛，明明加工的是零误差零件，拿到现场一量，特么大了一圈，怼不进去。湿度是对工件的特性有细微影响，让进刀效果与预期产生误差。
想要继续提高精度，除了控制刀具品质、恒温恒湿厂房等，还可以试试“人机合一”，也就是让一个技师长期用同样的机械和刀具，如果这个人本身是修士，仅仅通过法术和少量辅助小道具就能把精度再提高一、两个层级，但如果是普通人，微米级之后想提高机加工精度只能靠信仰了。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因素，都会影响精度，什么磁性干扰啊、粉尘啊、能量供应不稳等等等等。另外还有一些比较玄学和信仰的理由都不细说了。
如果真能做到零误差，润滑油这种东西都会失去存在价值。
大工件加工系统的精度提高很难，不能指望玉剑山一家家去教导，就让大伙学会制造高精度机床。
沈文剑的想法，是从改变自身做起，带出几家机床生产厂，提高技术联盟的整体加工效率。相关工作现在就要进行，设计院机动组已经为此准备了很久，也做了几台以芯片为基础的程控机床采集数据，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就绪。
接下来鲲鹏基地进行了一些调整，对鲲鹏基地地下三层的土石进行钢筋混凝土改造，再加上池子灌入润滑剂。已经很少被用到的设计院二号楼整体拆除，重新建一栋更高标准的丢到池子里，封装，留下润滑剂池的增压检修口。
大部分功能和风洞所在的三号楼雷同，多了个池子，内部为大号加工设备留下更多空间。
接下来是复制作业，用三号楼的机床加工零部件，在新的二号楼里存放到指定温度之后进行装配，全部装配完成之后，提高二号楼温度至二十六度，十几度的温度上升让机械完成最后的嵌合。
楼体建造不过十来天，内部工程却很细致，在大量计算机和工程院特级工程师的辅助下，才勉强在3025年年初完成装配作业。
沈文剑在该过程中，通过卫星连线，与多家门派进行了联系，最后根据各门派本身的意向，以及基础实力等综合因素，决选出两个门派来玉剑山进行深造。
两个门派分别是新迁至当年圣月教以秘法感染人群地区的百灵岛，以及即将动身移动至香风崖周边的寒冰谷，两个都是正会门派，也同为盟友，并且做出承诺会拿出专门的浮空平台做机床厂。
百灵岛和寒冰谷在3025年一月份时，在香风崖搭乘第一架完成改造的二代飞艇到达玉剑山，展开学习和观摩。
二代飞艇经过重新吹风洞，原本的进出气结构变成了类似于喷气式的机身两侧下方进气，气道专门针对亚音速高空飞行进行了优化，能够在19000米高度维持满载660千米每小时的航速，载重下降到一百五十吨时最大航程能达到一万千米。在这个高度，它的螺旋桨出力不足，在尾翼根部新增的一台中推力涡轮喷气发动机为其提供补充动力。
根本是两个物种的存在，最后仍然称作二代飞艇，连名字都没。
二代飞艇已经发展出燃煤动力型、燃气动力型、轻油动力增程型以及现在亚音速螺旋桨/喷气混合型。
沈文剑已经说服代理商加钱以旧换新，用老式二代飞艇更换亚音速螺旋桨/喷气混合型，以提高代理商对周边的辐射能力，以及代理商本身之间的物流量。

第一百三十七章 程控机床厂
百灵岛和寒冰谷需要观摩的是自家工厂会怎么建造，之后如何去帮别人建造大工件加工厂，观摩对象就在工程院里。
……没错，提前准备把工程师们折腾的半死的设计院新二号楼，并不是机床生产厂，它只是为机床生产厂提供超高精度零部件和实验下一代机床的地方。
新二号楼生产的大零件精度，能达到0.2微米米，也是首次在自动化大型零部件制造中突破微米级。
这边加工零件，百灵到和寒冰谷的人一边学习，一边跟着工程院的人建设厂房。
考虑到浮空平台稳定性和一定程度技术保密，工程院大工件精加工大楼并不是用大池子装着的，只有个非常扎实的地基，在各个房间留下小池子，恒温、恒湿、无尘功能同样有。
鲲鹏基地上的实验室级精加工系统精度倒是很离奇，因为还有一定实验性质，却没什么工作效率可言。
折腾到3025年四月，才算把工程院大工件精加工大楼里的设备零件生产完成，等完成调试工作，已经五月。
接下来就快了，设计院只提供超高精度的核心件，工程院的人更多，工件精度要求略低一点，只耗费不到二十天，就完成了新的机床车间和设备更替作业，把原有的机床车间拆除。
最后的成品机床厂，加工一百千克到三百千克的零部件，基准误差均小于四微米。加上工程师和技师本人的能力，同样加工误差两微米的工件，所需的时间只要升级前的一半，加工标准更低的零部件需要人力辅助的地方就很少了。
虽然不少东西不用各种机床生产，但是通过本次升级，工程院的生产能力也至少能提高三成，精度还略高于升级前，重要的是技师和工程师们在机加工中的精力耗费降低了些，能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理论研究方面。
之后的事情设计院不再参与，工程院会帮两个门派建立起机床生产厂，在过程中让两个门派能够自行装配出加工精度十微米左右的各式机床。
十微米左右，并没有定死十微米，毕竟不需要那么高精度的加工环境会更多一些，各门派采购时也会考虑效率问题。
百灵岛和寒冰谷两家在工程院学习观摩的时候，电视机厂的厂长顾南山就与他们有了接触。
最初是沈文剑吩咐工程院，让电视机厂的人去介绍屏幕技术。
顾南山很好的抓住了机会，向百灵到和寒冰谷狂吹了一把全新的实验室级七分米触控屏。
“我们新一代的触控屏采用了全新的单向电控技术，让整个面板的结构更简单、更薄，由于单向电控的缘故，我们可以做成这样！”他手里展示用的液晶板很奇怪，旁边的轴被立在桌子上，屏幕本身可以沿轴转动，“您看，假如人在机床对面观察，屏幕旋转一百八十度一样可以同步看到控制数据，配合我们屏幕超过一百七十度角的保真色彩，在任何方向都不会错过宝贵的数据。而且它自带专业的距离传感器与摄像器，借助配套的笔，能轻易的对走刀线路做出大体规划。”
基本都是忽悠，除了能转，屏幕本身和现有的七分米实验室触控屏一毛一样，机床动作编辑功能是程控机床自带的，手绘的精度完全是多此一举。
两个门派的代表一脸懵比，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玉剑山的总装不是配全套吗？
工程院院长吴长生还是很有眼力的，他出面说明：“是这样的，我们玉剑山只进行标准定制，你们最终要生产什么样的机床给客户是可以自行决定的，这样利润也不会太死板是不是。顾厂长介绍的产品是非定价产品，只做配件销售。”
两个门派的人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么赚钱！
他们在学习的过程中，已经知道玉剑山的制式面板价格是固定的，卖给谁都是同样的价，就算加价转卖也加不了几个钱，但是只做配件就不同了，他们完全可以说是自家找玉剑山定制的产品，再加两三百两算到成本里跟别人讨价还价。
那是不是可以再准备个自带小桌面能够放茶杯茶壶的浮空椅，再把机床要镀锌！多卖他两、三千两银子？有的门派是很土豪的，尤其是几个现在还守着金矿的家伙，钱不是问题，只要高贵就好。
回去一讨论，两家觉得靠谱，答应会尽量采购一些非定价配件，并要求玉剑山提供一份非定价配件的单据。
沈文剑大笔一挥，让电视机厂在年中之前再拿出一种小些的手持面板，另外将一些超精度零部件当做非定价配件来卖。
超精度零部件的水分比电视机大的多，比如50.0002毫米直径的导轨，跟50.01毫米直径的导轨，那价钱能一样吗，那是八两银子跟八千两银子的差距，别嫌贵，嫌贵自己做去。
一台十微米误差的机床改用50.0002毫米直径的导轨，能变的多厉害吗？心里作用会比实际效果大。
加工精度是一整套系统的结果，零误差导轨安在个大误差的平台上也没有用，还有一系列相关的配套才能最终达到提升精度的结果。
当然，等百灵岛和寒冰谷整个机床生产装配流程成熟起来，他们通过少量超精度零件，为高端客户把机床精度从十微米提升到八微米甚至五微米都是有可能的，价钱肯定也会飞的起。
其实这种坑钱很爽的事，沈文剑还是希望工程院自己来做的，可还是太缺人了，机床的外地装配非常消耗人力，一般地方可没有科研部飞石那样的高级人员数量和设备条件，想把一台大一些的机床误差调整到设计值，两三个工程师弄十天半个月都是短的，一次给十来个门派装配机床也不用做别的了。
所以机床方面，以后就卖些高磨损件给百灵岛和寒冰谷两家机床生产厂就好。
顾南山还是挺发狠的，换个了造型就出来坑钱的实验室级触控液晶屏获得客户认可之后，订单还没拿到，一次聘请了三名工程师，并通过转让销售分成的方式，获得玉剑山的几项技术支持。
总算赶在培训完成之前拿出新品，两分米程控机床专用手持触控板，这东西……很神奇，就是通过额外的无线配件接入机床液晶显示面板的数据线路，实现远程控制。作为程控机床专用面板，它本身也有搭载工程院弄的机床动作编辑软件。唯一的附加功能，是当做记事本记录些关键数字或想法。
别看功能不咋地，顾南山还是战战兢兢的开出二百两银子的离岸供货价，不包运费。而前一款七分米的能转的实验室级触控屏的离岸价为四百两银子。
和这两样类似，非定价配件的供应，全都是离岸价，买家要么自己来玉剑山运，要么交费等待玉剑山至香风崖的定时贸易航线安排。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寒冰谷的故事（上）
“不虚此行啊。”回程往香风崖的飞艇上，丁霞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感慨。
她并不觉得不虚此行，而是整个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小时候，听大人说仙人如何如何改天换地，自己成修士之后，就一直认为旁门左道并没有什么用，只有一身修为在身便可天下无阻。即使经历了降临日，这样的想法也没有改变。
然而在玉剑山看到的一切，让她觉得有些错乱。
她亲眼看见几块金属锭和不到五滴元晶，在前后三台机床中逐渐变成一把至少灭蛟级的飞剑！
屠户、降妖、灭蛟、焚龙，灭蛟级的飞剑，大部分炼器高手一生可能就造那么两、三把，每一把都需要十数年功夫，而玉剑山只用了三分五十三秒。
……三分五十三秒，哪怕还不太习惯这种计时方式，她也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拿着那把剑很轻松就把五寸……150毫米的玄铁刺穿。
仅仅如此，丁霞还不至于世界观崩塌，让她受伤的，是琴仙岛在回家前不到半个月的一次外出行动转播。
只一个人在一台莫名其妙的器具后面弹几下琴弦，一个无边无际的飓风之类的东西就此消失，听说这个飓风从一头到另一头，有香风崖到玉剑山三分之二的路程。
“师兄，你说法器比修士厉害，还要修士做什么？”她问出自己的疑问。
“法器再厉害也要修士控制啊，难道凡夫俗子还能操作法器？”师兄感觉莫名其妙。
这是控制的问题吗？她接着说：“如果琴仙岛拿着那东西攻击寒冰谷，师祖们能挡住吗？”
师兄也愣住了，眼神有些暗淡：“我不知道，你要自己问师祖。”
前面一个长着八字眉的师兄转过来八卦：“你们没听说吗？我专门打听过，那东西是玉剑山造的，他们既然敢造给别人用，肯定有办法对付吧。”
“他能对付我们对付不来啊。”
“你们几个莫操闲心，我算了算，琴仙岛这一回打掉了二十到二十二吨灵石，你看我们寒冰谷能值二十吨灵石吗？”过道对面肤色略深的黑小哥也凑进话题。
……太伤人了。
穷怎么了？讨论个问题都不能好了？
想到伤心处，大家都不吭声了。
寒冰谷和玉剑山不太一样，他们没有固定薪水，也没什么内部市场，除了维持门面所需的开支，财、物基本都下发给弟子们，门派本身除了人，没什么可调配的资源。
打击了一下大家的黑小哥也觉得不好意思，强行展望未来：“依我看，把这造机床的技术学回去，不定哪天寒冰谷也能发财呢。你们看啊，按他们提供的非定价配件，我们要是装配弄的好，给它翻一倍，不，翻两倍卖掉，一台就能赚一两万两银子呢。”
丁霞冷笑：“那么贵，傻子才买。”
“贵与廉价存乎一心，若我等寻一方法，让人可观高级机床同普通机床之差距，不见得卖不掉。”又有穿青袍的师兄加入讨论，不多时都凑一团来了。
“难，若非炼器大师，差个十几二十微米根本看不出来，何况只有几微米的差别。”
要不说群策群力呢，稍微沉默很快有人想到办法：“吴院长曾言，若无误差，两个零件像水一般合在一起再看不见接缝，也不需涂油。我们做个拼好后没有缝隙的拼接物出来，不就让人知道好机床为什么贵了吗？”
大家听了觉得这个办法倒是直观，只是：“能做出来吗？”
喜欢八卦的八字眉师兄对信息还挺敏感，想到一件事：“想起来啦，我同倪师兄聊天时他曾说过，玉剑山造运载机时，当时的制造局废弃的总零件数有五十六万多件，才凑出一套符合他们部长要求的零件，……对了，部长就是现在的掌门。”
寒冰谷是玉剑山的盟友，倪师兄就是常驻玉剑山的师兄，这回为了让他们快速上手，有一半时间是师兄们在带。这次回去的人只有一半，另一半会接替倪师兄他们，而倪师兄他们会跟着设备回寒冰谷。
五十六万件！
大家听到这个数字就打了个寒颤，哪怕是扔掉五十六万颗螺丝钉，自家掌门只怕都会以头抢地，别说是运载机那么大的东西上的零件了。
“这个……废弃零件还是可以回炉的嘛。”黑小哥提醒道。
“如此说来，若做个只有几个部件之拼接物，加工数量多，总能碰到完全契合的？”
“我们光想也没用，还是得试试。”
一群人路上商讨半天，于香风崖降落后，准备乘坐自家等在此处的暴风飞艇回家。
不过回家之前，总要在市场里买些土特产，药材什么的回去送人才像话。
刚进市场没几步，发现个奇怪的东西。
此物圆头圆脑，主体像个馒头，长两个翅膀，上有很像暴风飞艇的螺旋桨，只是小很多。
八字眉来兴致了：“莫非是飞艇？为何如此小？”
接待的人是香风崖从别的门派用物资换来的普通人，已经都能识字，口才也训练的还行。
“仙长目光如炬，此物乃飞车，专用于三、五人外出之用，因此做的小些。这是六月份才推出的神龙至尊版，能在一两万米的高度保证里面的人不会喘不过气，速度也很快，新制为五百千米每小时，既旧制一个时辰两千里出头。”
八字眉听着眼睛放光，他们在玉剑山时就收到消息，寒冰谷已经移动到香风崖不到五百千米的地方驻下，经常需要到香风崖采购或卖东西，多数时候四、五个人足够了，老动用暴风飞艇也挺麻烦，运四个人跟运五十个人油耗一样的。
重要的是暴风飞艇出动是门派统一行动，个人想出来没用，如果是飞车就不一样了，纠集几个小伙伴领个外出任务就能出来潇洒。
转头看两个跟他一起的小伙伴也很有兴趣的样子，传音道：
“不如我们几个凑钱买一个回去，以后来香风崖玩也方便。”
“好啊好啊好啊。”
八字眉得了外援，才询问价格：“这飞车难不难操使？要多少银两才买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寒冰谷的故事（下）
接待的妹纸眉开眼笑，忙说：“不难操作的，神龙飞车配有全套图文说明书，至尊版还有玉简说明书，一学就会。另外神龙飞车配备了一键高度设定的功能，启用之后随意操作也不会掉到地上。神龙至尊版因为全新推出，买飞车送镇海翡翠遥控钥匙，只要一万两千八百两……这位仙长别走，神龙飞车还有豪华版、经济版和普适版，总有一款您喜欢的。”
一万三千两！
八字眉几个听的眉头一跳，头也不回就要走，听到还有其他型号，可能会便宜些，又转回来一一询问。
结果一路问到最便宜的，特么还是要3980两银子。
囊中羞涩没有办法，继续逛市场，结果没几个店面，又有卖飞车的，而且这车一看就粗糙太多了，门缝都比前面神龙飞车宽出几倍来。
然而这种一看就不行，最大飞行高度勉强才过五千米，还要边飞边准备跟魔物打架的破烂，售价居然也要一千多两银子。虽说这样的价格还不如一个普通芥子袋，可总有种没什么用的感觉。
相比起来，还是神龙飞车比较靠谱，最差的普适版也能飞到九千米高度，而且速度有保证。
一圈逛下来，最后跟其他小伙伴们碰面时，说到这东西，大家都愤愤不平。
“太过分了！暴风飞艇才三万两银子，一辆最多只能装六个人的神龙至尊竟然敢卖一万两千八百两！”暴风飞艇也有寒冰谷的功劳，虽然只是造个置物架和推杆把手吧。
“哎，要我看，咱们凑吧凑吧也就能用个普适版，喘气不过来还要自己解决。”八字眉还在想办法说服大家一起凑钱买一台，“要不凑一凑？”
丁霞沉默很久，从包包里一锭锭往外掏出一堆银子：“买个经济版吧，师兄们说得对，寒冰谷不能再穷下去了，我们要想办法造出能卖很多钱的车床。”
丁霞属于那种不太愿意借助外物的修士，除了芥子袋，平日里对法器什么的没有需求，因此存款颇多。
还是年纪稍长的青袍师兄止住她：“丁师妹无需如此多，我等一人凑四百两，车就当做机床厂所有，此事我去与掌门说道，若有人身上余钱不足，来找我和丁师妹借。”
于是十几个人一起，凑出五千八百两银子，回头买下一辆神龙经济版。
青袍师兄、丁霞、八字眉和黑小哥从来接送的同门那里拿了最新的地图，坐飞车跟着暴风飞艇后面开回去。
路上他们发现更神奇的事。
“咦！你们看，我们朝南边开时它的高度有10100，往北边是10000，往东是10200，往西是10300。”黑小哥在沿着河流转向时发现怪事，开着飞车在天上转了一圈。
八字眉抢答：“我知道，是定高巡航，暴风飞艇也是这样的，听说是防止数量多时相撞的。”
丁霞不屑：“华而不实，天空如此大，随便就错开了，如何相撞。”
八字眉不服，找了个后援：“我听倪师兄讲，大概明年所有的暴风飞艇都要升级自动巡航，人只管起飞降落就行，定高巡航肯定是和那个相匹配的。”
青袍师兄突然在后座发言：“师弟师妹，你们有没有发现，玉剑山卖东西都喜欢‘升级’，他们家那名字都没有的二代飞艇跟香风崖的长相完全不同，为何如此？”
“赚钱吧。暴风飞艇这种东西，我们寒冰谷只要两、三架就够用，再多卖我们也不买啊，可如果升级只要几千两银子，用起来更顺手，掌门应该会答应。”黑小哥似乎对钱的问题很敏感。
八字眉眼睛发亮：“我们卖机床也可以这样啊！你看，我们机床卖五千两，等他们用几年又不想换新的，我们就给他们升级恢复精度，收他二千两银子不挺好吗？”
黑小哥拍手：“福哥太牛了，恢复精度只要装配师水平够，换一两个磨损件就行，成本最多二十两银子啊！”
八字眉乐了，决定回去深挖一下升级的赚钱潜力。
一行人回到寒冰谷，进行机床厂的建设准备，学着科研部飞石的样子，从自家浮空山上弄出块五百米见方的浮空平台，规划出居住区、能源供应区、厂区、产品仓库等，并由在玉剑山学习过的团队带着一堆人，利用几台芥子袋装回来的古早机床开始先期培训。
两个月后，倪敏行等五名2993年就开始常驻玉剑山的弟子跟设备一同回来，开始进行机床厂建设。
寒冰谷在玉剑山还有两个人没回来，听意思是非要熬到特三级工程师再考虑回来。
“两位师兄留在玉剑山，我们更容易获得最新的技术情报，倒也不是不想回来。”倪敏行对师弟师妹们如此解释。
每个交换回首批常驻人员的门派，都有一两个人没有回原本的门派，理由稀奇古怪，也的确不好说是判出师门了。
寒冰谷过去的人不算特别出众，但整体实力不错，回来的五个人里面有两个特一级工程师和两个特一级技师，剩下的那个也是一级技师。
在几个强人的带领下，机床厂建设完成之后的首台标准化程控机床，大工件加工精度就达到了二十微米。
从零开始做起是很难的，倪敏行几个只负责一件事，就是机床厂设备的调校，他们并不会参与产品机床的装配工作，只提供少量的指导。倒不是倪敏行几个多高调，而是机床厂的程控机床年产量要推到一百台以上，可能需要两、三百人次的外出装配作业，他们五个参与装配也并不能提高整体水平，还不如只抓源头，提高品控。
在这种情况下，新手们装配的首台机床能达到二十微米精度，已经相当不错。
同时，八字眉钱福等人，开始怂恿倪敏行几个想办法弄出超高精度的机床。
没想到倪敏行身上居然有玉剑山赠送的玩具。
没有用手碰，在手上垫了块绢，用法术从袋子里取出个球形的东西，此物通体亮洁，能够照出人的毛发。
“这是0.2微米曲面加工的成品，各位看清楚。”他说着，拿起球体在中间推了一下，竟然多出一块螺旋形的小柱子。
再松手，没有润滑剂，被推出的部分逐渐沉入另一块中，大约十秒时间，还原成球形，表面仍然跟镜子一样。
“太厉害了！我们能造出来吗？”八字眉几人惊呼，他只听别人讲过，从未亲眼看过两个零件不要任何外物帮助，合起来一丁点缝隙都没有。
旁边有人用法术加持视力，仍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倪敏行点头：“可以的，我们是大工件系统，如果生产小工件机床，分粗加工、二次加工和精加工三部分，精准校正之后精度提高到0.6到1微米不成问题，0.8微米就能达到镜面效果，做成方形时镜面效果比球形更直观，做起来也容易。”
他手上的镜面组合球是给特级工程师和技师的纪念品，实际肉眼辨识率有限，要做出镜面并不需要那么高的精度。用一微米甚至用两微米技术加工平面镜面，只要刀具和走刀程序合适，一样能加工出足以以假乱真的镜面金属。
“倪师兄，你说如果我们造出能造这种东西的机床，能卖多少钱？”黑小哥提问。
倪敏行有点茫，他对价格并不敏感，工程院的生产设备都是自己造自己用，好像也没往外卖几台。
“今年上半年，玉剑山工程院给海龙山生产了两台0.5微米精度的程控表面磨床，好像是七万两银子一台。”
几人对视一眼，一个感觉就是：发了！
他们不会弄高级货不要紧啊，这不是还有倪师兄扛着吗！

第一百四十章 每小时六百万！
精密度的体系非常有趣。
正如回去的寒冰谷弟子所见所闻，海龙山那定价一万多两银子的飞车，正是在工程院的设备帮助下实现的。
在工程院工作多年的盟友常驻弟子对此认知更为深刻。
特级工程师借助非常简单的放大设备与稳定传动结构，就能手工制造一微米精度甚至更高一些的零件，程控设备带来的是飞跃型的生产效率倍增，以及对大工件精度的控制力提高。
本年度进行的仍然是十微米精度标准普及，技术含量却不能与灾前同日而语。
回到海龙山的飞车，他们起初的定价不高，只有四千两不到，结果往代理商市场里一摆，卖的特别好，随后增加了经济版和豪华版，继续推高更豪华的至尊版时遇到了生产力瓶颈，不得不来求助玉剑山。
沈文剑也不为难，直接让工程院拿出0.5微米精度的磨床，主要用于精加工螺旋桨叶片和一些轴承件。
芯片、航空航天、高级材料、核能几项核心技术中，并不包含高精度加工机械，按沈文剑的意思，今后在高精度加工行业，玉剑山只维持最高精度大型件的加工生产能力，其余的技术都可以随标准逐步扩散。
等到普及度达到一定程度，总有一天哪怕要造新一代的航天飞机，小零件也能够从外面购买，为整个生产过程提速。
提到航天飞机，今年的十二月，正是外层投送往返式飞行器的首次投放实验，目标是冷却区的邪能油湖。
“这个东西真的能飞回凤凰号吗？”在最后检查的时候，沈文剑到鲲鹏基地查看飞行器。
被命名为闪电的往返式飞行器长相奇特，基本是个较为短粗的导弹，插了两片可变角度机翼和四个并没有在机翼上的可变角度喷射器。
刘香湘对沈文剑的疑问有很好的解释：“试验机嘛，我们要搜集很多数据，看看有氧环境、无氧有大气环境和无大气环境，有没有可能做到飞行器通用。”
听到这个解释，沈文剑突然想起其他的事：“芯片组现在进展怎么样？”
刘香湘没料到这个转折，“呃”了一声转过弯来：“理论设计已经完成了，不过他们说功耗太高，在想办法降低一些。”
“有没有可能把这个构架做成通用的？比如我们换一套算法来计算别的东西。”沈文剑提问。
其实四符文定式开发设备，归根结底就是专用型超级计算机，除了做符文定式开发，别的啥都不能干。听到刘香湘说他们打算试试弄通用型往返飞行器，他就在考虑超级计算机项目是否需要独立立项。
刘香湘眨巴眼，啧了一声：“我喊池工跟你说吧。”
池工经过多年折腾，总算在芯片组熬出头，前年成为特三级工程师，拿上了和刘工一样的待遇。
从实验室里被叫出来，刘香湘转述了问题，沈文剑又补了一句：“我们以后需要一种足以大规模模拟气象环境或真实物理环境的计算机，我估算要达到现有大型芯片计算速度两万倍左右才能达到要求。”
池工整理了下思路回答道：“掌门的想法很好，原料组那边也说过好几次计算力不足要更快的计算机。可惜现在不行，四符文定式的开发关键并没有受限于计算能力，我们用一百二十五片大型计算芯片搭建的专用机已经足够解决计算问题，它的速度只有单片的六十二倍，要到两万倍那可有的头疼了。也许我们以后开发二代芯片时专门规划一种联合计算构架，才有实现的可能。”
沈文剑边听边思考，过了会说：“那行吧，主要任务还是符文开发机，有空你们看看能不能把专用机改成通用机，多少解决下材料组的燃眉之急。对了，香湘说你们的符文开发机能耗太大怎么回事？有多大能耗？”
沈文剑的问题竟然让池工有些不好意思，他扭捏了几秒才吭哧道：“那啥，也不是特别大，我们测算的结果，平均每小时消耗六百万灵能吧。”
每小时六百万灵能！
沈文剑很快心算出结果：“一天四万吨煤啊，是有点高。”
一吨无烟煤能产生3600灵能，六百万灵能的需求一小时就要干掉约1667吨，一年要一千四百多万吨。
整个3024年度的燃气、燃煤消耗，全换算成煤，总共是120万吨，这台开发机如果不做改进，就算天然气不要钱，也开采不过来啊，毕竟在海底，转化成天然气还要损耗七分之六的质量，按重量算可没采煤那么方便。而煤储备可不够它烧两年。
“所以我们现在在想办法改进计算模型，减少实际检测定式的能耗。”池工解释。
实际检测定式的能耗？主要在这方面？
沈文剑反应过来，继续提问：“你们预估的定式开发时间周期是多久？”
“五十年。”
！！！
沈文剑惊了，难怪能耗那么大呢。
四符文定式单人开发需要四千万年之久，缩短到五十年，计算抛开到一边，单位时间内的符文检测工作量就提升了八十万倍。速度快到这个程度不能等着造实物，只能用法术具现化投影，再加上检测本身的能耗，不高才有鬼了。
“五十年太短了，暂时把流程拉长到五百年吧，等能耗控制之类的技术进步之后再回头升级。”沈文剑做出判决。
等池工回去，沈文剑坐在刘香湘的办公室问她：“他们设定个这样的目标你怎么批准的？”
刘香湘低头嘟嘴：“我看师父总是在赶时间的样子，觉得快点也不错嘛。”
看着她的小样，沈文剑笑了，起身搓乱她的头发：“行了，这次不怪你，下回注意。我们没有人力一次把能耗推到那么高，增加要一步步来，抓紧时间也不能急于求成。”
玉剑山的能源现在主要依赖天然气，煤储备只能在供应不足时应急，还要留着应付搬家前后的需求，要进一步扩大能耗供应，要么等待乐园一号的孩子们过几年逐步投入工作，要么再找个超大型的铀矿去挖一波。
铀矿，没错，年假之后，玉剑山将在3026年一月初十，启动实验型核反应堆能源厂！

第一百四十一章 核能实验厂启动（上）
名为闪电的往返式飞行器，在十二月的首次投放实验取得了一小半成功。
只有一小半。
全环境适应的通用计划直接破产了。
先进入大气层，再飞到外层空间，对飞行器的运载量、发动机可靠性是非常残酷的考验。
闪电动用了大量的高级热回收系统，回收效率甚至达到了能够影响航程的程度，然而即使如此，实际的投放实验数据显示，闪电进入大气层在三万米到四万米的高度，只能飞行约一千九百千米，就必须返航，否则动力不足以将其推回低轨道。
这个飞行距离与闪电的体型偏小有关，全长只有二十米出头的闪电能够在进入大气层之后飞行一千九百千米，仍然保持回航动力，已经殊为难得。
但是要继续加大闪电的个头却很不现实，除非闪电项目取得更多成果，造出不借助火箭，能直接从地表飞到外层空间的更大号的航天飞机。
回到闪电项目，它在运行过程中采集到的数据得到的结果，让通用计划难以为继。
闪电的常规涡轮喷气发动机停止工作时，其他的火箭发动机、无氧过热空气喷气发动机的能耗太高，该实验进行了两百千米的航行，结论是如果没有常规涡轮喷气发动机参与，航程会降低到八百千米，在超远距离投送时，这个距离有可能无法达到预定目标点。
此外，闪电在回到凤凰号之后，直接在凤凰号上补充了燃料，并通过机械臂换装了一个新的推进模块，进行了第二次实验，这也是闪电的最后一次实验。
第二次试验中，闪电进入大气层后执行了完全减速动作，直至悬停，之后释放了一架三代小蜜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闪电再次爬高时，首次搭载的超音速燃烧冲压发动机发生了喘振偏离航道，结果剩余动力不足以在这种情况下进入低轨道，沈文剑亲自拍板启动了自毁程序，把闪电留在了世界的另一头。
闪电是实验机，而且暂时也不是必须品，因此并没有像凤凰号一样搭载以元晶为基础的远程空间箱子，不能在暂停过程中补给。如果不计算不成熟的技术费用，一个远程箱子的元晶就比两个闪电还贵了。
搭载超燃冲压发动机是个很不错的主意，能够节省从地面至数十千米高空所需的燃料总量，尤其是液氧。可惜遥控装配的精度问题和连接方式不够稳定，引发了本次事故。
不过这种事故并不可怕，损失的只是材料，不出几次事永远不会知道缺陷以及如何应对。而且也不算完全失败，他们的超燃冲压发动机成功点火并且稳定工作了一段时间，足以证明超音速风洞实验的结果没有问题。
依据本次的实验采集数据，闪电将来会发展为三个型号，既针对有氧环境的甲型，无氧有大气环境的乙型以及无大气环境的丙型。
预计下一次制造的闪电甲型，将会采用全新的冲压/超燃冲压一体化发动机，以及进入外层空间必要的大推力短程火箭。乙型可能要等星月的具体情况更清楚一些才会弄，丙型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说不定那时候技术都已经发展到又可以造通用型了。
闪电首飞实验的另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搞清冷却带可疑油湖中邪能的来源。闪电虽然跪了，还有三代小蜜蜂，它本身就能直接进行卫星控制和通讯。
为此任务编号为勇士一号的小蜜蜂最近靠近至油湖不到五十米，但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另外近距离实地测试湿度、温度和实拍画面之后，通过色度、表面张力分析等手段，确定这湖的确是个油湖，而且里面还是在正常世界里挺贵的火岩油。
火岩油是润滑油的一种，高级材料组对它也有些研究，能够从里面分离出三种润滑油和一种防冻冷却剂，很神奇。
邪能拥有者没有主动攻击小蜜蜂，周边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发现，勇士一号小蜜蜂只能继续在原地及周边待机观察，为卫星体系提供更多的准确数据，看看将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看起来往灵月上投送些古怪东西又要等些年，眼前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家伙要登场。
3025年底，玉剑山又建成了两座新的二代浮空石轻量化平台，分别属于生物研究院和核能实验项目。
生物研究院的轻量化平台是很早就答应的，随着核能实验的进展到了必须要建设浮空平台的程度，沈文剑大手一挥，干脆把库存清空一半，一次造两个浮空平台。
生物研究院专属轻量化平台算不得很轻量，它动用了二十万吨浮空石和十万吨各类建材，建成后和可燃冰－天然气转化平台一样有三层平台，高危实验楼建筑面积两万平米，细胞实验楼五千平米，办公楼三千平米，以及额外的三万平米未利用顶层，以及三万吨储备浮力。
生物研究院整体搬迁之后，原来那块小飞石被丢给工程院用于扩建使用多年的飞石。
核能实验平台就简单一些了，它消耗的浮空石为十万吨，核能实验厂进入备载状态时，只有不到八千吨富余浮力，毕竟是核能实验，那两位核能工程师最近有些掉头发，沈文剑也不知道修士能不能受得了这东西的大规模泄露，所以一切建造标准从严。
那么一个本体如此大的家伙，能提供多少能量呢？
3026年一月初十，在一大堆工程师围观的情况下远程启动核能实验场，为启动装置注入能量，通过高能阵法零距离启动燃料棒反应，标注反应状态的蓝光亮起，十分钟后，热力输出达到五万。
是的，跟初代煤粉炉的输出一样。
要不是核能的输出太低时无法连续进行，还想弄更低的呢，因为很缺核燃料啊。
铀矿中有99％以上的铀都是铀238，也就是已经做过数次武器试验的贫铀，人不携带任何防护工具，偶尔站到贫铀纯金属锭前做个检测工作，并不会死，癌变风险也不高。只有其中很小一部分，才是能应用于链式反应的铀235。
玉剑山所囤积的铀矿有两种，其中挖了个小矿坑获得的铀矿品质不错，也许生成年代比较近，铀235含量占铀总量约0.9％。其他通过任务搜集来的，以及最近两年借助技术联盟贸易体系交易获得的，铀235占有比例均在0.68％至0.63％之间。
这些矿石平均每吨能提取铀1.1千克，一千吨矿石才能提取出一吨出头的铀，其中铀235连十千克都到不了。
当然，该提取的最终产品是纯净铀，做成核燃料之后重量会大一点。
设计院核能组没有跟另一个世界走完全一样的路，以热灵转换为依托，直接上的增殖反应堆。
增殖反应堆工艺更为复杂，借助铀235做主反应物，使较为温和的铀238增殖为铀239，这个东西极不稳定，很快就会衰变为钚239，能够像铀235一样参与反应。
增殖反应堆为了产生大量中子，能量密度会比较高，因此需要非常好的热吸收系统，玉剑山储备的低温热灵转换技术，把水温控制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间，能够实现几近零损耗能量生产。
但是！
贫铀仍然让人很头疼。

第一百四十二章 核能实验厂启动（下）
首次启动的核能实验厂，使用的燃料棒规格为4.1千克一根，铀235含量5.2％，这种混合增殖燃料棒在实验室的小尺寸实验中，只能让铀235数量2％的铀238完成增殖，现在的全尺寸实验，预计会把增殖幅度提高到2.6％，远远不够看。
系统很复杂，技术程度也很高，一千克铀235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包含热灵转化技术和增殖技术，能生产出约等于四千吨无烟煤的能量。无烟煤的热量不算高，换成其他种类的煤数字还会减少。
现在的麻烦就是贫铀，好像没什么地方可用的，虽说物理特性还马马虎虎，可毕竟是放射物，总不能拿来做桌椅板凳或飞艇部件。即使做武器，也只能做穿甲、钻地型武器的外壳，而这两种武器因为没地方可用，消耗十分有限。
等了两个小时，核能实验厂反馈的实时数据一直很平稳，反应堆水温控制在六十三度左右，浮动几乎为零。
“控制的非常好啊。”沈文剑夸了句。
即使是隔着屏幕，看那水下代表着反应稳定度的蓝光也太美了。
“多亏了师兄弟们帮忙。”核能组的老范谦虚道。
的确，这个系统机动组和芯片组都帮了不少忙，现在的热灵转换体系，已经是全数控了！
全数控热灵转换，沈文剑刚刚开始弄科研部的时候，真没想到没几十年就走到这一步。
这项技术通过灵能信号，依据水温自动开启和关闭热灵转换单位，每一个单位都是能单独将热能转换为灵能的完整阵法。
看现在的情况，报告中的数据很真实，这套系统能在探针密度超过每平方米六百支的情况下，实现各区温差不超过一度的控制力。
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沈文剑招手：“开会吧，香湘你也来。”
核能组工程师就两个人，老范和老于，所以这次的会议总共只有四个人。
“这次你们做的很不错，你们一边盯着实验厂，一边轮流休息三个月吧，带全额薪水休假，奖金提前发，按两年薪水计算，香湘记一下。”沈文剑开了个头，先让两人高兴会，开始说后续的事，“现阶段我们的核能发展受矿产限制还是太大了，我希望你们以后投入更多的心思在增殖方面，如果能把增殖比例提高到理论值附近，我给你们立铜像。”
增殖是减少铀235消耗最好的办法，现在的试验场预计增殖量都只有2.6％，如果能超过70％，就相当于一千克铀235当1.7千克来用，即使实际应用中反应不可能很彻底，至少也能提高燃料产能效率。
老范和老于对视一眼，老于拿手肘顶老范。
老范挠后脑勺：“那个，我们本来打算试试用法术，看看能不能通过触媒等技术，直接把铀238转换成铀235的。”
沈文剑惊了，嘴巴张城O型，刘香湘捂嘴笑，这家伙早知道了。
“有可能做到吗？”沈文剑没有楞太久。
老范谨慎的回答：“我们做了些小实验，的确用我们弄出来的高能引导阵法，就检测到钚239，但是剂量太微小，而且使用了铀235做触媒，不太确定有没有出现新的铀235。”
“高能引导？莫非是用阵法控制微观粒子的转移？”
老范点头，也不解释详细理论：“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沈文剑靠回椅背，双手抱胸考虑起来。
理论上一个铀235原子的增加，那都能算储备，毕竟这东西的半衰期是百万年计，但是他们的实验连检测都检测不到，参与计量只怕也是毫克级甚至更少。然而会产生钚239也是个麻烦。
钚239半衰期只有两万多年，把一坨纯铀235和一坨纯钚239做对比，钚产生的自然辐射量会百倍于铀！
莫非还是要造出那玩意来炸几个东西？
哦，还可以用来做辐射方面的工业应用，不过人都成稀有动物了，还是炸些东西靠谱。
“你们觉得需要消耗多少材料，能有个初步论证结果？”沈文剑先进行询问。
老范又挠后脑勺，似乎也觉得要求会有些为难：“可能需要在核能实验厂里进行试验，才能有明显的效果，实验室的试验规模太有限。”
的确难办，不过现在的核能实验厂也不是正式的能量提供装置，它只是给一些专门制作的大号模块化符文储能体充能，搬到各山头零用。
算一算，虽然设计上，核能实验厂有扩容至五十万热输出的潜力，但五十万热输出，其实也就跟现在的日常消耗差不多。
沈文剑点头：“实验厂嘛，就是用来做实验的，等这组燃料棒烧完，就准备你们的增殖实验吧。再强调一次，安全，这东西可开不得玩笑。”
天魔很危险，可一般天魔跟孵化起来数量庞大的天魔虫比起来差远了。而天魔虫要跟核能比，当然还是核能更危险。
用最简单的办法对比，称取一千克天魔虫，不过二十几只，一千克铀235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就远不是二十几只天魔虫的破坏力能比的了。
其他人没见过武器化的核能体，不够了解，亲手打造了核能实验厂的老范和老于再清楚不过，煤炭能量的几百万倍甚至更高集中在那么小的质量中，几乎有真仙与普通人婴儿的差距那么大。
“我们明白，就算出问题，也一定控制在实验厂范围内。”老于如此保证。
这个说法虽然不太中听，还是能接受的。
物理学和生物学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可以对结果进行预测，假如会发生核尘埃泄露，什么样的实验规模在什么类型的故障下能造成多大规模的泄露，都是有数的，更为幸运的是，修士们的法术对于控制尘埃挺有效。
说完未来的方向，回到正在准备中的另一项实验：“核电池项目你们还是以航空航天组为主，他们的报告认为实验阶段不适合作为模块搭载在常规卫星上，可能会装配一颗新型实验观测卫星提供核电池实验。”
玉剑山打算把核废料回收一道之后将剩下的弄一弄丢到太空去发挥余热。
核废料里有未反应完成的铀235、钚239等有用的需要回收，一些较为微量又没什么蛋用的，也有辐射，而且衰变快辐射量还挺大，这部分会添加其他类型的放射元素，一起做成核电池丢上去。
这种核电池的能量出力很低，优点是能够超长待机，借助外壳提供上百年的稳定热量，直到一些衰变快的元素大幅度减少，它的热释放水平才会明显降低。计划是核电池能量供应不足以维持能量提取阵法等相关系统时，直接用卫星做二次发射，丢去灵月上面。
至于灵月上还不知是人是魔又或者外星人的朋友们，就不是玉剑山该管的范围了，反正以现在总共只观测到五个城市的规模，被直接砸到的概率基本为零。

第一百四十三章 魔物过渡期规划
“最近两年魔物们很老实啊。”沈文剑坐在院子的地上，背靠趴着的着吉云，手里拿根小长棍拨动投给蚂蚁们的食物，一边自言自语。
“……”吉云没有回话。
沈文剑也没有要它回话的意思，只是在考虑往后会发展成什么状态。
魔物还有很多，而且平均强度约为初期的三倍左右，由于各幸存门派周边已经做过清理，能够发起的攻击威胁反而有所降低。
以九云城为例，在技术联盟的几个非正会门派入驻前后两年里，是魔物攻击最频繁的时候，跟那群东方偏南方向的天魔脱不了干系。但是去年总共只受到过一起攻击，规模约两万，还不如沈文剑和吉云到访九云城的那次。
会发生这种状况，因为九云城周边一百多千米内已经没有密度很高的魔物群，从九云城小蜜蜂体系反馈的数据看，在大约两万平方千米的地区内，魔物的平均密度每平方千米只有三只。
貌似也有很多，不过由于分布的较为均匀零碎，基本不太可能被扯到一堆。
更远的地方平均密度会高些，但魔物们多年来的互相击杀，也并没有特别高的密度，每平方千米也就六到八只不等。
不说一般魔物，即使古海边上的圣月教疑似上届天魔的占领区，最近几年也一丁点都没扩张，怀疑是信息交流手段的低下，导致远离中枢的地区缺乏控制、指挥力所造成的结果。
说句自大的话，这个时候可能是整个万魔吞天期间，魔物力量最差的时刻。
可惜人族的力量太烂，密度更是无从提起，如果有几千万修士，趁机清场可能就提前结束了。
“还有几个活人？”吉云突然提问。
沈文剑想了想，还是拿出平板展开各地传回的统计数据：“加上乐园一号的孩子们，不到十六万。”
真特么惊人。
灾前就天青国一个国家，都有八千万至一亿人口，整个中原大陆上与玉剑山同一系语言区的人口规模，约有九亿到十亿，此外交流比较密切的其他语系外族还有两亿上下。
3026年，历时十四年，能够搜集到情报的，连十六万都到不了，其中修士约八万上下，涉及的各类门派有三百多家。正会门派受金仙谷、恶狱镇守等规模庞大的家伙影响，平均人数能达到三百出头；非正会门派平均也有一百五十人，不过因修为比例的关系，能跟魔物群正面干架的金丹以上人员，均数不到五十；其余都是受修士庇护的普通人以及在各门派避难的散修和被灭门的幸存人员。
当然，肯定还有不少独行侠挖洞躲起来甚至在外面跟魔物们单挑的无法统计，可考虑续航力之后，现在活着并且具备行动能力的未统计数量，不可能超过已统计的部分，甚至达到十万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受玉剑山委托，三家代理商帮忙从各门派搜集野外存活的小团队状况，做出数据模型，判断现阶段至少是四名进入金丹后期，并且拥有阵法师的小团队，才有在野外长时间存活的能力，而随着天魔的出现，存活基准数字会在几年内推到八人以上。
这意味着那些零碎几个人的小团队如果不能在几年内找到还存活的门派，他们自己就会完蛋。
八万修士，貌似每个人平均每天清理十平方公里的魔物、活肉、天魔，很快就能搞定全部魔物，然而实际做起来完全没可能。
首先能够响应号召的就得排除掉差不多五万的数量，剩下的这点还得去掉不能飞的又少一万，还有一部分必须负责门派各职务的基本运转和看家，根本无法全部外出，再去掉四千左右。
剩下一万六千名左右能打的，考虑到续航力和距离推远后的工作效率，以及一些遭到天魔伏击的状况，损失掉三分之一的人，能清理出五百万平方千米的净化区，都得烧高香。
何况这种状态根本不现实，一个行动组没有一、二十号人，随便碰到个包含一、两只天魔在内的魔物小群体就是死，集体行动想达到初期人均每天清理十平方千米都不可能，别说距离推远之后了。
所以现实很悲剧，明明现阶段魔物的整体实力更弱，因为总体实力太垃圾，也只能等着情况进一步恶化，最多把自家门前打扫干净些，形成个缓冲预警区。
核弹洗地也只能想想，现在凑出足够的铀235发电都不够，哪里弄的出那么多一个弹头就有几百千克的东西，何况说不定核弹洗地之后天魔还会变得更厉害呢，看看天魔虫受到辐射产生的变化就知道了。
下个阶段应该向什么方向前进呢？
以三家代理商以及九云城，形成四个幸存者群落是肯定的。九云城只保住城市、人口以及随时会加入的散修。其他条件更好的门派，则尽量聚集到三家代理商周边五百千米内，形成几个共同防卫区，利于互相支援。
现在技术联盟内的门派都已经动了或正在准备移动，其他门派响应的也有，但门派总数只占到三分之一，即使随着技术联盟的影响扩大，扎堆总数也不会超过一半。
响应率不高，因为三个范围内有价值的矿产有限，很多门派不愿意去采集低价值矿产及动植物资源，也有不愿意被技术联盟指挥的情况存在。
沈文剑心底是不希望损失这部分人的，谁也不知道万魔吞天往后发展会出现什么鬼东西，每个修士都是一份力量。可是别人要追求自由的香气，总不能亲自动手把人打死吧，只能指望技术联盟的整体影响力继续增大，看看会不会有更多人回心转意。
技术方面，要开始准备让修士们能够更安全的应付天魔，外力除了工业化来带的成本更低的各级飞剑，以及硬质玄学盔甲，还需要进一步普及灵石充能器和双符文定式，以扩充整体实力。
此外，为了控制住修士损失率，还需要强力的自动化装备，比如浮游炮、身外化身机器人什么的，这个部分可以交给三家代理商去组织技术联盟成员开发，玉剑山几个想参和也没有人力支出了。
总之，要在四个支撑点上，逐步建立起天魔集群也无法突破的力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危险之地（一）
核能实验厂启动后没几天，沈文剑到生物研究院走了趟。
“最近的项目扩展的有点多，大家忙的不可开交。”接待的只有苍冉和他的徒弟简英子，见面就帮手下解释了句。
“不要紧，又不是别家的掌门来参观。”沈文剑对此并不在意。
生物研究院对天魔虫和相关的人造浮空石研究已经进入新阶段。
对天魔虫虫肉混合体活肉衍生型号的研究还是没有很好的结果，要么就是安全度更差，要么就是培养过程中白白浪费的营养物太多，凭空提高制造成本，所以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常规版二代浮空石的生产技术上。
配合空寂岛用十几个弟子性命换来的稳定促生长制剂，和新的包含木屑、尿素溶液、磷肥（海鸟便便）、石灰石粉末、过滤海水等在内的综合食物，将把二代浮空石的生产技术再往上推一个阶段，但是流程上短期内并不增加产能。
玉剑山二代浮空石空中生产基地的日处理量在两千吨维持了两年，3025年进行生产单元增量之后，处理量提高到三千吨每天。
继续向上推产能出现了个新的瓶颈，既地面的树木长的不够快。
新岛面积接近两千平方公里，是东低西高的无人岛，林地自然保有量为一千六百平方公里，总木材量约两千六百万吨，实际能利用的约两千万吨。
木料的体积非常大，二代浮空石的生产消耗也非常高，不可能依靠从外界运输，只能本地生长。而本地树木成林，根据这几年的测算，在灵月影响下周期约为三十五年。所以要保证持续生产，两千万吨就得分成三十五至四十年分批砍伐，在种植林形成循环之前，每年可以提供七十万吨木材，之后有一段时间还会缩量至四、五十万吨。
所以包括空中、地面的浮空石生产基地，日均木材消耗如果超过两千吨，可持续预期就会明显跟不上。
新技术就是缓解木材供应窘境的。这项技术让木材在培养中的占比降低，缩短培养流程则降低了活肉的自身损耗总量。
“新的培养技术已经在地面培养基地通过测试，空中基地应用之后，我们能在年产能不变的情况下，把木材的日均消耗量控制在一千七百吨左右。”苍冉跟在旁边介绍。“浮空石小组下一步打算直接给活肉吃石油或天然气的化工合成剂，如果取得进展，就以此为基础继续推高产能。”
空中、地面两个基地的总处理量为五千吨，木材只需要一千七百吨，说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综合吸收率很高。至于喂石油和化工制剂，嗯，其实跟喂木头差不多意思。
“空出来的生产单元怎么办？”沈文剑随口提问。
新培育技术再次缩短了周期，把培育周期缩短到82天，而产能没有增加，自然就会有生产单元多出来。
“正打算跟掌门报告，我们想利用本次生产单元的富余，把单元全部换装，工程院给了些技术支持，换装完之后安全水平会更高。”
沈文剑停下来想了想，点头：“行，你尽快把细目报告交上来，换装剩下的生产单元，我们还是跟空寂岛换浮空石。”
空中生产基地连续五年无事故，算的上是不错的成绩，不过沈文剑并不介意继续提高安全等级，谁也不能保证出事故会出现几百只天魔虫还是几万只，能避免最好是一丝可能都封死。
空寂岛为了能够安全快速的制造二代浮空石，前前后后也付出了不少，虽说其中有一部分损失纯属自找的，可也不能抹杀成果。既然自己家的空中生产基地要换装生产单元，就转给空寂岛提高下安全度好了。
浮空石的生产过程经过几次材料转让，默契的形成二代浮空石和耐蚀二七钢1：1的交换比，过程中不用钱。成品生产单元还有些传感器什么，按1：1换能算是一点补贴，空寂岛只需要进行一些表面修补，又能好好用几年，或者把多出来的一部分存着备用。
现在空中加地面的生产，恰好达到计划中的五千吨日处理量，四家一分，玉剑山的年收入约为二十万吨二代浮空石。其他三家分别是空寂岛十七万多吨，琴仙岛接近十四万吨，项目中全程打酱油的海龙山也有接近八万吨。
每年二十万吨成品要重建玉石峰还差点意思，半路上造几个轻量化浮空平台可能拖到万魔吞天结束都没戏。所以还得继续增加产能，最好是日处理量能推到两万吨以上，成品浮空石也要达到七千吨上下，各家分了之后才有点看头，不然就只能做些轻量化平台而已。
看过浮空石发展计划，隔壁是正在准备中的人造浮空平台附件，改了个名字称作避难计划以区别人造浮空石制作的浮空平台。
避难计划就是早前为九云城开发的邪能中和器里，邪能捕获液的所属计划。
又经过两年多的发展，生物研究院终于实现了邪能颗粒体的人工增殖！
邪能颗粒体是类似线粒体的细胞内能量提供方，与线粒体只提供热能的区别自然是它只提供邪能，另一个相同点则是两者都具备另一套遗传体系，它们爱做什么跟细胞没太多关系，这个才是天魔的本体也说不定。
现阶段生物科研院，通过一种人造晶状细胞为邪能颗粒体提供存在环境，以实现颗粒体的增殖。
该晶状细胞则是另一个项目的产物，可以当做一个单独物种，它的存在有两个形态，永眠状态和分裂姿态。永眠状态下，该晶状细胞核区呈结晶体，不予任何物体发生遗传物质交换，细胞其他功能在不脱水的状态下可以无损存在约两百六十天。分裂状态很简单，跟正常细胞区别不大。
晶状体细胞的控制极为容易，这种细胞只能在28至30度的极小区间内在专门的培养液里存活和自我复制，基本没有扩散可能。
第一个装配的邪能供应模块去年就已经造出来，一直留在危险实验室里观察晶状细胞核邪能颗粒体的比例变化，经过两次调整培养液浓度和五次调整常规温度，现在状态已经极为稳定，即将进入实质实验阶段。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危险之地（二）
“下阶段我们会把各个模块组成真正的浮空配件，预计会观察一百天，确认没有问题，才会提交量产可行报告。”苍冉说明了一下后续计划。
有时候沈文剑觉得，几年前生物研究院的天魔虫事故也许是件好事，如果没有那一次造成了实质伤亡的事故，很难想象生物院会在早已临近成功的情况下，对各个组件进行一年左右的观察和微调。
“预计的浮力状态如何？”沈文剑问。
苍冉对这个问题回答不太上来，在实验室里喊了个蓄有小胡子的来说说。
这位是来自空寂岛的，姓戚。
“启禀掌门，我们论证的最小吨位要做到两千吨，里面包含有单独的营养液和混合能量液循环装置，再做小这些装置会浪费很多重量。对装置注入灵能后，抛去自重，最大能提供八千吨浮力。”
八千吨，相当厉害啊。
纯人造浮力装置的混合能量密度比一般浮空石里大很多，通过法阵定向之后浮力更大，缺点也很明显，该状态是通过灵气维持的。
沈文剑顺便把这个问题也问了：“能耗多少？”
“按两千吨计算，抵消自身重量的能耗为每小时四千灵能，额外浮力达到两千吨时消耗为一万灵能，此后是这样的。”老戚说着拿出自己的平板调出一张线形图。
那图上，他刚刚吹的八千吨浮力，每小时能耗约五万，一天要三百多吨无烟煤。
“横向移动呢？”沈文剑关心的还是搬家问题。
有不少门派或因袋子不够，或因货物单价不值得塞袋子里，舍不得自家大笔物资，如果能够提供搬家能力，多少也能让多几个门派下定决心搬迁至三个代理商周围。
“含自身在内，负载两千吨，以五千米时速匀速移动，每小时的额外能耗为五千，随负载增加基本按等比上升。”
沈文剑松口气：“不错，加油。”
一吨物体在空中做低速匀速移动消耗1.25灵能，效率不算特别高，也不错了，毕竟混合能在横向移动时本身就会产生损耗。即使启动到五千米时速需要再额外花费些灵能，在长距离移动中那点损耗也算不得什么了，依赖惯性的匀速运动才是能耗大户。
平台加四千吨物资上下的物资能效还行，做一千五百千米的移动，整体平均能耗约每小时两万六到两万七，时长十二天半。消耗无烟煤两千二百吨，或换算为约一千四百吨轻油，随着移动距离增加总吨位逐渐降低，实际消耗还会减少一、两成。
能做到不需要下地捡取额外燃料，就完成大吨位长距离移动，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常的燃油型二代飞艇不计算芥子袋的影响，单纯运输的燃油消耗比避难计划的浮空配件少25％左右，不过除非能弄出几百上千架燃油型二代飞艇，一到两次内把整个家当一起搬走，不然在超大吨位运输上，还是浮空配件更强。
浮空配件缺点还是有的，就是跟浮空山一样飞不了太高，而且也太慢，路上容易打起来，因为目标显眼，且给魔物们留下了准备时间，打架的规模也会偏大。
话说回来，搬家只是浮空配件可有可无的一项能力。
它的第一目标，是给代理商周边的各非正会门派，提供不在地面的足够大的临时防御平台，既能防止重要物资、设备被损毁，也能在规模较大且支援不及的魔物冲突中争取休息的机会，对于九云城的普通人，会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工作视察到这里，后面全是危险实验室了，即使危险实验区的防御机制包括大功率激光武器这种玩意，也并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还好沈文剑本身还没到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度，有侯光师叔在身边，和一系列安全保障体系，发生意外时全身而退不存在问题。
不知道哪个嘴碎的把沈文剑要视察危险实验区的消息传出去了，沈文剑正在过安全通道时，刘香湘突然从旁边钻出来，竟然还背了她的弓！
“搞什么啊！”沈文剑头疼。
“师父搞什么啊，回掌门殿等报告啊。”刘香湘瞪眼反驳。
沈文剑摆手，不愿意争论这个问题：“行了行了，一起看一起看。”
刘香湘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沈文剑自己很清楚，如果一轮又一轮改进的安全机制毫无用处，掌门一来就出事，还不如撤掉大部分高风险实验让生物研究院的人做理论研究去，等技术再上几个台阶再说。
刘香湘不是生物科研院的院长，她的担心在苍冉看来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也许是关心则乱吧。
带上口罩什么的，过了仅有的两个出入口之一的安全通道，苍冉开始介绍，其实主要就是给刘香湘介绍的：“这是我们的标准实验室，外墙是结构钢，内墙是用灵气淬炼过的高强度化纤，再往里面是一层钢筋水泥板、另一层结构钢和一层耐热陶瓷结构。”
他介绍着，通过验证程序打开了第一个实验室的门，指了指墙面：“这墙就有半米厚，我们脚下是建筑整体淬炼法阵和几个应急法阵，开启之后就算返虚初期的剑修一剑也刺不穿。”
进了门，还不是实验区，而是实验室内部的扫描除菌区，不需要人来动，直接有三道法术罩下，还有紫外线杀菌，大到人，小到细菌，只要不是修士，过这道关卡都要付出代价。
再经过一面厚度足有八十毫米，夹着十几层钢丝网的玻璃墙，里面才是真正的实验室。
实验室大约有两百平米，里面还有几个小隔间做隔离实验的。
这里就是生物研究院天魔虫项目组的三个实验室之一了，避难计划浮空配件中的晶状细胞，就是天魔虫研究过程中出现的副产品。
万魔吞天之后，唯一一个不是因魔化而死的修士，就是死在天魔虫手上，大家对天魔虫相当执着。
他们最突出的成果，是在今年核能厂启动前的两天，培养出了瘟疫型天魔虫，也就是会主动攻击所有天魔的异种天魔虫！沈文剑决定进入危险实验区视察，它的出现是主因之一。
沈文剑几个进入实验室时，老牛几个正在做瘟疫型天魔虫的观察实验。
有人看到他要过来，沈文剑摆手传音表示不用管，先看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最危险之地（三）
瘟疫型天魔虫，体长72至78毫米，绿底黑纹，鞘翅目，前肢第一、二关节极为锋利，可切开三十毫米厚度的实木。
非天魔类生物安全距离320毫米，该距离并非绝对值，在天魔虫主动靠近的情况下，很大概率不会发起攻击。
现在的观察实验，是两只瘟疫型天魔虫和一只正常兔子的共存观察。
观察箱约两平方米，瘟疫型天魔虫在角落的树枝上，兔子正在吃东西，双方相安无事。
和平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兔子吃完蔬菜之后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箱子里蹦，很快就侵入瘟疫型天魔虫的警戒范围，兔子都没来得急落地，被两道绿光刺穿。
“不行啊，这些动物总喜欢乱跑……啊，掌门。”老牛抱怨着，刚刚发现沈文剑。
沈文剑点点头，又看了会，发现瘟疫型天魔虫并不吃尸体：“它不吃肉吗？”
老牛摇头：“不吃，它只吸树汁，另外会吃糖。”
不看刚才兔子死掉的情况只听食性，还以为是什么蝉之类的。
“你们之后的研究怎么规划的？”
“回掌门，等完成习性和危险级别观察之后，我们希望瘟疫天魔虫能进一步够达到野外放生标准，这样就必须要控制它们的自然寿命、繁殖方式等各方面。自然寿命方面的追踪观察最耗时间，急也急不来，十几年甚至更长都是有可能的。如果在自然寿命和繁殖方式上达到要求，再考虑是否需要控制攻击性。”
沈文剑听了点头，生物学就是这样，一套完整的研究几年十几年都是少的，很多观察实验就是熬时间，而没有这些观察的来的数据，后续的根本做不下去。
“行吧，你们继续忙。”
沈文剑也不说太多，类似的长期研究每年都会有报告送去掌门殿，足以让他知道情况。
沈文剑几人重新经过法术清洗、杀菌，回到走廊。
“觉得怎么样？”沈文剑问刘香湘。
刘香湘猛摇头：“不靠谱，啊，苍老，不是说你。”
苍冉摆手：“没事，不用理我。”
得了谅解，刘香湘继续发表评论：“小时候师父给我讲故事的时候说过，越小的东西越容易变异，那是不是实验室达到了放生标准，也难保放生之后不出问题？师父，要我说，还不如造核弹。”
“慎言、慎言。”沈文剑不太愿意在核能组以外的地方谈核弹问题。
刘香湘是对的，这种并非经过自然历程优胜劣汰出现的物种，尤其是小物种，大量放生真的很难说会变成怎样。
瘟疫天魔虫可以说没有天敌，那些具备特殊能力的天魔都不一定能够大量杀伤，这种状态下，进化机制启动，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体型随世代更迭逐渐增大，直到对抗天魔呈现弱势或完全取代现有天魔。
总之，生物武器是否投入使用，实在是很难让人抉择的难题，还是看看之后的项目推进情况吧，即使最后不投入使用，只要过程中出几个类似于能养活邪能颗粒体的晶状细胞，项目也不算白干。
走过两个弯角，几人在苍冉的带领下进入下一个项目组所在的实验室。
这是个全新的项目，克隆实验！
在一个有灵魂的世界启动克隆实验是个很糟糕的主意，这个项目是生物研究院提出的，沈文剑并没有阻止，万一能用呢？审批时他还加个项目进去。
“克隆实验项目展开已经有半年，我们成功的克隆了兔子、羊和牛，过程中发现了些问题，陈工，你给掌门说说吧。”苍冉随便介绍了一句，把锅甩给正好在实验室里的工程师。
陈工帮忙解释：“这些克隆体很傻，我们专门用劫魂阵试着强行提拘了一只羊的魂魄进行法术分离，发现缺了爽灵和尸狗。我们排查了所有的实验因素，没有发现问题，只能推测是地府干的。”
……所以说是馊主意。
至于锅是不是属于地府的，等哪天能打开地府了再说。
缺了爽灵和尸狗，貌似还剩下两魂六魄，但是除了睡觉、吃、排泄，基本不会有主动行为。
沈文剑问：“能做肉源吗？”
“从技术上没有问题，可是成本比农户们高太多了。”陈工作无奈状。
克隆胚胎需要实验室制取，里面就涉及到试剂、设备损耗等，还有工程师的时间成本，怎么都会比外面高出老长一截。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万里挑一的真龙、蛟龙之类的，投入更高成本，包括纯净灵体帮忙修复魂魄，也许克隆一下还有点价值。
“试管培育的情况怎么样？”沈文剑问起这个实验室的另一个项目。
不管试管还是克隆，现阶段都需要借助母体才能完成发育过程，所以两个项目在一起，试管项目也是沈文剑加塞进去。
陈工似乎觉得自己一伙人的项目还不如掌门随手加塞的，有些为难，开口挺勉强：
“好……好一点点，试管胚胎我们我们暂时只用羊做了实验，也是缺尸狗，爽灵不太全，能够做到日常的叫唤和散步，只是有点呆。”
呆就没用，动物呆一点还行，反正一样长肉长毛，人要呆了除了遗传给下一代，没什么其他用处。
沈文剑皱眉：“为什么天魔虫可以用细胞技术培养，兔子和羊不行？”
不止陈工，后面几个都愣住了，显然他们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既然没讨论过，现场捏造个答案也不可能多靠谱，沈文剑也不为难他们：“这样吧，你们不如回去讨论讨论，然后出个差，跟技术联盟里其他门派的魂术高手交流交流，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他这么说，明显是不太想把项目维持下去了，不过谁让前期研究是这个鸟样。
从克隆项目组出来，沈文剑跟苍冉交代：“再给他们三年时间，过程不论，三年之后如果拿不出切实可行的理论，到时候把项目封存。”
“知道了。”苍冉应下来。
沈文剑还没完：“类似的状况如果继续增加，可以考虑先批一、两个人做项目，几个组轮流使用一两个实验室，这样也不至于浪费资源。”
生物院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混合能、天魔、瘟疫天魔、浮空石四个方面，做太多其他的都有本末倒置的嫌疑。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危险之地（四）
接下来还有两个项目组要去，不过都不是单独的项目组，而是天魔项目里的分支组，人员有交叉。
两个组所在的位置，也是整个生物研究院危险实验楼里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
生物研究院危险实验楼贯穿三层平台，总共九层楼，四到六楼这三层没有出入口，只能从上下两个区出入。
通往上下两个区的通道长期有斩情弟子值守，一名返虚带两名金丹，通道有一套单独的能源，在危险实验大楼能源中断时，能保证通道的灯光和阵法能继续工作至少一小时。
沈文剑即将视察的，是生物学作死典范级别的项目——天魔辐射实验室。
自发现天魔虫之后，就有人动心思用辐射源照射天魔，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神奇的变化。
这个项目一直被压在沈文剑那里没批，直到这次全新的生物研究院专用轻量化平台投入使用，他终于盖章。
和危险实验楼其他所有的实验室都不同，天魔辐射实验项目专用实验室的大门是玻璃的，而且很薄，看起来没有任何安全性。
……嗯，该实验室不是靠门来挡住失控实验体，甚至是故意留出个透明门，让里面的失控实验体会主动往这个方向移动，门的旁边有三种机关。
其一是强制夺取邪能的大功率邪能中和装置；然后是十几个自动化的大封印术发射器；最后则是首次装备于生物研究院的大功率激光器。
激光器也有两种，十个从门上方照下形成栅格的法术激光器，它们的功率能在0.5秒内击穿四百毫米的钢板，不过它们并非主角。主角是门对面的两台上下排放的新一代磁束激光器，它们俩在十米距离内，能在0.2秒内把十千克钢完全气化！
是的，不是把钢烧化，而是直接气化，它的攻击点中心温度接近一千万度。如果是人，就是身上穿个洞，血都不会有，躯体强度越高受伤害越大。
可惜的是，除了用于门禁这种能够短距离生效的地方，现阶段的磁束激光器还不够成熟，光束扩散比老式激光器严重，不能长距离应用。
激光如果无效，整个区域会启动气体排除程序，几秒内就会接近真空状态。
门禁系统之外，天魔辐射实验室内部超过四百平米的范围里，还有一堆各种各样的阵法和封印术，包含一个涵盖整个实验室的改进过的封魔大阵，作用类似于邪能中和器用于削弱天魔，不过成本很高。可以说只要不是弄出个无敌的玩意，即使突然诞生了真仙级的天魔，也至少能撑到增援到达。
沈文剑和刘香湘过来的时候，天魔辐射实验室还没有投入实际使用，生物研究院的人正在做最后的安全检查。
“这个位置只有一台大封印术发射器能对准，六号位下面左侧要加一台。”
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人拿着平板和电话在叫唤。
刘香湘看了一圈，凑近沈文剑：“师父，他们自己躲哪？”
沈文剑听了，也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苍冉。
“一般不会进人，如果在刚好有人的时候出问题，就趴下碰运气。”苍冉解释的时候自己也摊手。
刘香湘翻白眼。
沈文剑笑笑，表示理解，因为辐射实验室的安全方案是他批准的。
这种级别的实验室，出事故时一般都有人，因为最危险的时候恰好是转移天魔的过程，不可能全程无人参与。
刘香湘翻白眼因为她觉得趴下简直在开玩笑，其实趴下是紧急系统启动时很好的自救办法。
沈文剑顺便帮苍冉解释了一句：“趴下时最多被大封印术打中，比站着跟天魔打起来存活率还高些。”
门外、门内的激光器，纵向的都集中在实验平台和入口，横向则不会攻击高度四百毫米以下的物体，早点趴下屏息，监控室里早点启动全部防御，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话说回来，魔物受到辐射变强的概率就不大，还要强到能顶着大封印术、封魔大阵、斩情弟子手上的飞剑进而伤人启动防御机制，这一届万魔吞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一次。
如果要继续推高安全度，就要等着机器人化的身外化身什么的出现了，单纯的机关兽、机器人在该级别的实验室里，反应能力还是很值得怀疑。
跟做事的打了个招呼，沈文剑几个就转移地方，前往最后一站，瘟疫天魔项目组。
“十五号的状态很好，组里的人都在等掌门盖章呢。”开门之前，苍冉多说了一句。
沈文剑没有回应，对十五号的状态，他只在报告中看过，眼见为实，还是先见见再说。
瘟疫天魔实验区其实不应该叫做实验区，而是隔离区，结构跟牢房差不多，区别是小间面对过道的墙面非常厚实，仅有几个边长不足两百毫米的加厚防爆玻璃窗能看到内外。
这里也有两名常驻的斩情弟子，在必要的时候，比如在危险实验楼发生天魔危机时，他们会打开全部小房间，把里面各个型号的瘟疫天魔放出来。
所有的瘟疫型天魔中，除了今年才出现的瘟疫天魔虫，最受关注的，就是刚刚苍冉提到的编号为十五的家伙。
“十五号在做什么？”沈文剑问值守的斩情弟子。
斩情弟子在前面屏幕上点了几下，显示出一幅瞎眼的画面。
“噫——！”刘香湘嫌弃的撇开眼。
交尾嘛，很正常。母鬣狗都会跟母鬣狗假装交尾呢，何况是最特殊的瘟疫型天魔。
沈文剑耸肩，靠近了些辨认：“十八号竟然没把它干掉。”
十八号瘟疫天魔和十五号有同一元祖，诞生它们的活肉往上追溯三代是同一只……也不算近亲吧。
十八号有着显著的雌性特征，髋大腰细，比十五号要高出五百二十毫米，比一般瘟疫天魔强很多，而且似乎对其他瘟疫天魔有很强的吸引力，怀疑拥有产子能力，可惜之前碰过十八号的瘟疫天魔都死了。
不过即使如此，它也没有十五号那么特殊。
“我们等一等吧。”沈文剑招呼人，在值班间隔壁坐下。
刘香湘眼明手快，从口袋里提溜出一壶热茶给他倒上。
喝完一盏茶，中间又来了两个斩情弟子和两个天魔项目组组员防止意外，确认十六号闲下来，沈文剑几个才进入十五号隔壁的房间。
有点类似审讯室，两间中间是单面玻璃，不过十五号和十八号都能感应到玻璃后面的状况。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十五号
十五号瘟疫天魔，身高1.82米，头尾长度2.1米，赤鳞，无角，犬牙长度32毫米，撕咬意向极低……。
对照手中的资料，看着玻璃对面的生物，感觉挺奇特。
这是个来源很神秘的物种，源自活肉嫁接实验中。说是个新物种也没错，推测是极端返祖现象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论据推翻。
跟人类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双足行走，此外再无一处相同。
眼睛鼻子，它们更接近猫科；腿部和天魔一样多出一级反关节；耳朵有点像精灵，却能像兔子一样收起。
沈文剑看着对面的时候，十五号和十八号也隔着玻璃在看他，即使从光学上它们什么都看不到，方向却非常准确。
他又转向看十八号。
十八号真的很大只，身高2.34米，头尾长度3.6米，臂展2.4米，鳞甲为金属光泽的水红色，约10％的表面有块状甲。它正常情况下极温顺，只在直接碰触时才会变得非常危险，如果没有十五号，十八号可能会是野外试验的第一考虑对象。
过了一遍资料，传音和两个天魔组成员交流了几句，沈文剑按下桌面上的一个大号按钮，玻璃通电，逐渐变得透明。
“嗯？”
十五号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带着疑惑的音节，不正面看着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十五号，今天对你是个重要的日子，接下来你的表现会决定自己的命运，如果足够好，也许还能影响十八号的命运。”沈文剑说出开场白。
语言通过电子系统送入小房间里，十五号纺锤形的瞳孔收缩了些，又转头看了眼十八号，起身走到玻璃前。
虽然不是人和初代魔物生出来的，十五号极为异常的拥有强大的语言分析能力，报告中称只用了230天就已经能做到无障碍交流。230天，即使是成年人去学习新的语系，这个时间也真不算长。
状态不错，沈文剑继续：“很好，接下来是几个基本问题，有一些你可能已经回答过，作为最后一次测试，我的评分标准或许和你猜想的不太一样。”
天魔项目组没有向十五号透露过评分机制，但是中间有调整过几次生活环境，十五号对此会有自己的猜测。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人族是什么样的存在？”
“弱，有趣。”
虽然不太中听，这个评价没有问题，哪怕是玉剑山，至少有五成以上的弟子在单挑中拼命也无法对十五号造成致死级伤害。
第二个问题：“你如何看待天魔？”
十五号明显嘴唇抖了抖：“破坏，肮脏。”
不知道这样的认知是怎么出现的，或者瘟疫型天魔对正常天魔的厌恶就源自于此？
“为什么你们克制不住对天魔的攻击欲？”问题越来越刁钻。
十五号透过深吸气稳定情绪，似乎陷入思考。
大约过了两分钟，它才获得自己的答案：“远古的仇恨。”
远古的仇恨？又回到返古说啊。
更让人好奇的，既然是互相敌对的两个物种，它们的遗传因子怎么会在同一个物种体内？准确的讲，如果把魔音当成基因延长段，人类、天魔和瘟疫天魔的遗传信息，都潜藏在人类身体中。
难道瘟疫型天魔或者异种天魔，实际上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对天魔仇恨的具现化？
远古的历史到底是怎样的，现在不是深究的时机，沈文剑低头看了眼资料，继续提问。
“你有没有给自己取名字？如果有，叫什么？”
十五号明显楞了下，摇头：“没有，十五号，很好。”
沈文剑转头看旁边两位研究员，其中年纪稍大点的摇头传音：“十五号各部分肌肉很放松，没有撒谎。”
结果是可以信任的，十五号再聪明，除了本能之外它是从无到有的在学习，而玉剑山可没有人教导它如何反审讯。
沈文剑站起来宣布暂时结束：“做得好，明天开始你会获得在外面自由活动的时间，希望你不要给大家带来困扰。”
“太好了！”发出声音的，是旁边两个研究员。
天魔很危险，瘟疫型天魔也差不到哪去，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持续研究。
天魔项目组已经提起好几次十五号的野外观察实验，都被驳回了，两人没想到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沈文剑自己跑来看过十五号，口头同意项目继续。
十五号用拳头捶了下自己的胸口，看样子心情也不错。
带着人离开前，沈文剑没忘记嘱咐：“十五号看起来足够理智，但项目组仍要保持谨慎，我不希望听到它进入岛民村庄屠杀的消息。明天先给它在北边林地放放风，等宣传工作到位后，再扩大它的活动范围。”
“明白。”苍冉应声。
离开生物研究院，跟刘香湘分开各回各屋，沈文剑开始通知各部门配合十五号的野外观察实验。
十五号的智力和人比丝毫不差，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方面，十五号的行动会受到理智影响，即使碰到天魔，它也可以冷静的等待合适的机会，比正常的瘟疫型天魔更有机会干掉高强度常规天魔，甚至可以配合其他的瘟疫天魔应付更复杂的状况。
坏的方面，因为智力足够高，它的敌我观念有可能随着认知的改变而发生变化。简单的例子，如果它对生物研究院的异种天魔项目了解的足够深入，它还能用“弱”和“有趣”两个词评价人类吗？
所以，下阶段的野外观察与天魔对抗等一系列实验的目的，是评估十五号之后会承担什么样的任务。是直接跟随便几个瘟疫天魔丢在天魔堆里做搅屎棍，还是转为一个单独的对抗天魔的势力。
准备工作，向四个正会门派和小门派弟子重组的三个门派提供十五号的特征图，要求传达到每个弟子，避免突然就被群殴干掉。此外，行政中心也会进行配合，给岛民划定新的危险区。
另外，随着十五号成功的与十八号交尾而活下来，十八号也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如果十八号真的能产出后代，瘟疫天魔项目的定位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沈文剑在盖章时已经想好，即使最糟糕的状况，瘟疫天魔最终跟天魔同流合污也比现在好，因为起码新的群体可以沟通，只要能沟通就能进行利益交换。对修士而言跟天魔玩什么利益交换不是好主意，对普通人也许是护身法宝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婴儿潮
“剑儿，怜儿师姐生孩子了！”冷云突然冲进来大吼一声。
沈文剑看她那高兴的样子，扯出个笑容：“那可太好了。”
冷云只是神经大条，并不傻，她走近坐到旁边：“剑儿不高兴啊？”
沈文剑摇头：“现在孩子太多了，我正在考虑怎么安排。”
3026年年初拿到的统计报告，孩子的数量在一年半的时间里继续增加了五百多个，总数接近四千六百。乐园一号加岛民，成年人和未成年的比例已经跌破1：1，已经不止是乐园一号的压力，开始有部分压力压到玉剑山来。
相比起来，玉剑山修士生下的孩子，总共才四个……
“让他们做学徒呗，俺小时候，隔壁二麻子九岁就到木匠家里做学徒了呢。”冷云大大咧咧出馊主意。
沈文剑倒是被她的憨直逗笑，问：“你隔壁二麻子去做学徒不用交钱吗？”
农业社会的学徒制，找师父学手艺，要给拜师礼、年节孝敬，然后白做几年甚至十几年帮工，才有出头之日。这个过程中，有不少学徒吃住都归师父管，如果拜师礼和孝敬的都是些不值钱东西，的确能给家里稍微减轻负担。
冷云拖着腮帮子认真的努力回想：“好像给过鸡蛋吧。”
沈文剑把她的手拉过来捏，看她脸红，一边说：“你能帮我想办法我很高兴，不过你只要负责漂亮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会摆平的。”
很难得的说了句肉麻话，冷云的脸更红了。
沈文剑偷偷在心里给自己放半天假，拉冷云去后院看电视，摸摸亲亲啥的。
稍微放松之后，思路清晰了些。
初代灾民产生的婴儿潮集中度更高且会有断层，大人和孩子的比例跌破1：1是单一事件，不需要做长期且周密的制度化应对方案，专门通过一个特别策略应付过这几年即可。
沈文剑琢磨了几天，还专程召开了长老会征求长老们的意见，才召见乐园一号长官。
“乐园一号去年的财务赤字我看过了，都是必要的支出，今天找你们两位来，就是讨论下解决问题的办法。”
两名长官一名是行政系统的钱程，一名是法务系统的楚芸，楚芸去年才上任，是第一个做到法务一把手的女人，这或许就是同工同酬十多年最好的见证。
两人恭恭敬敬，抱拳过头：“全凭上仙做主。”
沈文剑让他们坐下喝茶，这才否认：“这回我不做主，让各个家庭做主。”
家庭为重的人文环境在这个事件中很有作用。比自上而下压下去的行政指令管用的多。
两人没听的云里雾里，用询问的眼神看过来。
沈文剑也不卖弄，很快解释起来：“这次的人口比例失调，让成年人承担了难以承受的经济压力，到现在为止都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补贴，但未来还有五到六年的增长期，过程中没有劳动力注入市场，终究会把行政系统的财务压垮。”
旁边钱程听着猛点头，他担任行政中心一把手不过两年，三十七岁的人已经小半头发都白了，可见压力有多大。
沈文剑继续：“所以这回要把口子松一松，允许未成年人在监护人认可的情况下，进行有限的劳动并获取报酬。法务系统也要配合一下，从法条上禁止未成年人进行危险度过高的劳动，以及限制每天工作时间。”
两人点头，拿着小本本记录，似乎并不意外。
其实早就有很多人想要自己孩子能多少赚几个鸡蛋钱，只是一直被教育口那边压着，玉剑山也没有回应。
比例失衡达到现在的程度，堵不如疏，不然随着这帮半大孩子进入高速成长期，真的要准备迎接过劳死狂潮了。
“有问题就问，别回去弄的一团糟。”沈文剑提醒。
楚芸胆子挺大，开口就一串问题：“让孩子们参与劳动总该有个年纪下限，不然大字不识两个，怕人家也不要哩。还有，若开此例，以后怕是难堵住。”
所以人家能做到法务一把手。
沈文剑也耐心的解释：“年纪下限你们自己回去讨论，玉剑山的意见是必须读完五年级。要进行控制，则需要在法条上下工夫，比如定制浮动法条，依据当时环境每年调整童工年龄下限。”
这是无奈之举，沈文剑的心理底线其实是十四岁，但如果等到有几百近千孩子达到十四岁的年龄要求，时间差不多就到了30年，中间最难的两年行政中心估计要拿几十年税务做抵押，来找玉剑山借钱才能填上窟窿。
至于大笔无偿贷款是不可能的，沈文剑从来不惯着伸手白拿的。
乐园一号在3014年度和之前总共只有四十几个孩子，3015年鼓励生育政策推行之后，3016年才迎来人口爆炸期，四千六百孩子里有四千五都在十岁以下。
沈文剑把锅甩给法务系统，不管怎么正义感之类的，行政中心面临赤字大规模扩大接近破产，多半会把年龄下限压倒十一到十二岁。
什么？不会破产？
当年行政中心还不是专职公务员体系时，沈文剑就已经多次言明一旦维持不下去，就要回到难民管理体系，不叫破产叫什么。
和两位长官谈了一阵，解答了些问题，沈文剑提出新的要求：“之后我会让教育口那边配合，不过里面一些特别聪明的孩子，我对他们的期待很高。如果家长要这部分离开学校提前参加工作，希望行政中心能帮些忙，最好是留出一笔奖学金，减轻这些家庭的负担。”
因为人口结构太差，现在不可能做到九年或更长的义务教育，所以降低要求，暂时只保住未来乐园一号的技术骨干和创造力量，其他的能把字认的差不多也就行了。
“上仙言重，留下聪慧孩童是分内之事，钱某必定办的妥当。”钱程做出承诺。
然后是教育口那边打招呼。
乐园一号因为缺人缺的厉害，平均水平又比较有限，教育口是混编的，有很多玉剑山的弟子在里面。
吩咐也是相同的，大部分人都可以放走，少部分要跟家长们力争一下，并协助申请奖学金。
至于现阶段离开学校，开始为家里分担负担的，如果上进的话，以后还可以来个成人学校嘛，总之，只要撑到有一两千孩子成年，后续的问题都更容易解决。

第一百五十章 机器人上岗（上）
童工的使用是个需要谨慎对待的问题。
用的太厉害，影响中年期的劳动力不说，他们脆弱的小身躯也更容易被压坏，稍有不慎就会有过劳死的状况。
行政中心急的厉害，法务体系却慢腾腾的，到五月份才拿出一套细致的法条。
前言：为应对劳务不足所需，暂行未成年劳务法。
什么年龄的童工允许参与哪些类型的工作，每天工作几个小时，一条条清清楚楚。
十一周岁，每天工作不超过两小时，主要集中在轻体力杂工（搬资料、递工具、端茶倒水）、灌溉渠巡视等方面；十二周岁且读完六年级的，可以参与各厂质检辅助工作，五年级可以参与食堂辅助工作、厂区办公区清洁工作，限时三小时；十三周岁且读完七年级的，可以参与财务辅助工作，其他可参与飞艇及地面运输工作、产品销售工作，限时四小时；十四周岁且读完八年级的，允许参与审计工作、财务核算工作，其他还有食堂帮厨、仓库核对等。
满十五周岁的，才允许进行接近成年工人的纯体能劳动，根据工种不同限时四到六小时不等。
未成年劳务法还有一条很特别：本法条拟于3030年提高未成年劳务年龄下限至十三岁。
法条里有很多岗位都是有学级要求的，是行政中心和法务中心商量着弄的，这些岗位钱比较宽松，消耗脑力为主，样家长们在做出决定前会考虑更多，随后行政中心的协调工作和奖学金支出也会减少些。
法条修好，并没有行政命令，也没有电视宣导，仅通过小道消息流通。有人到行政和法务去问，才知道真有这东西，家里经济压力较大的都开始打起孩子们的主意，不过现在达到最低标准的孩子总数才几十个，大部分人只能计划计划或者回家提前跟孩子们沟通。
行政中心在法条成型的路上，就开始和各厂接触。
未成年劳工不见得能做什么，可工作时长摆在那，工资也少很多，很多作坊厂子还是很愿意用几个的，尤其各厂食堂系统表现最积极，因为他们最需要计时工分担用餐高峰的人流压力。
比如钢厂食堂，现在有十二个人，大概有八人的工作很不均匀，忙的时候忙的要死，闲的时候闲的蛋疼，如果能有二十个未成年劳工，分上午下午两个班次加入，能省出五到六个成年人，效率会更高，总的工资开支甚至还会少一点。
沈文剑在山上也没闲着，同时在进行人员改制。
本次人员改制目的是给大伙减负，能够把更多时间花在修行方面。
改制基于全新的玄学机器人体系推出，分作“土人”系列、“自控”系列以及“真修”系列。
工程院弄了几年的“土人”系列，将担负起劳动力替代工作，将全面替代玉剑山在全部运输岗位上的人员，包含飞艇的驾驶。
土人系列算是人形机关兽，能够使用法术用于搬运等工作，为了不引起厌恶情绪，土人系列的外表没有完全拟人化，圆柱形脑袋，没有脖子，表面根据岗位做不同的喷漆涂装。
自控系列则是设计院机动组的产品，用于替代玉剑山各山头仓库、财务部门的部分人力。
剩下的真修系列是设计院和工程院的合作产品，分为两个型号，参与巡逻岗位的甲型，以及能够使用基础炼器手段进行提炼与粗加工工作的乙型。
真修系列甲型中还有个玉剑山专属版本，今年三月才批了四颗返虚期净魂珠，以及两千克元晶，造出来四台发烧级机器人。
嗯，应该能算发烧级。
真修甲玉型号的四台机器人，有核心器灵，同时各自搭载了一个缩小版的空间箱子，容量为四十四立方。攻击手段除了大封印术和五行神兽屠魔阵，并没有其他超出金丹期的手段。
更特殊的，真修甲玉型号的器灵核心并不在芯片或能源系统，而是高级材料组最近弄出来的一种奇葩材料，人造浮空金属。
人造浮空金属并非纯人工材料，它是用二代浮空石及相关溶液和少量金属烧结而成的陶瓷体……没错，是陶瓷体而不是金属，只是原材料金属比例较大，而成品也展示出偏蓝金属光泽，因此叫这个名字。
人造浮空金属的成本极高，先不计算技术费用，仅仅是制造时的材料和人力成本，一千克就超过二十两银子，而二代浮空石通过耐蚀二七换算才三两银子一吨。
为什么说奇葩呢？因为人造浮空金属的特性很难用于其它方面。
人造浮空金属和浮空石一样，能够结合灵气产生混合能，可产生速度只有正常浮空石的十分之一；强度差于上一代结构钢；灵气通量也就勉强能跟古配方的导灵钢相当。总之和成本一比，各项特性都上不得台面，却什么都沾上一点。
被当成器灵搭载物，只是因为器灵的载体元晶不是固体，需要别的什么材料帮忙造个型，考虑到机器人之后的扩展与更新，小组才选中这个什么都沾上点边的材料，让器灵能够更轻易的接通各种功能配件。
四台真修甲玉型机器人，和当年搭载了蛟龙珠的凤凰机关兽一样，都不会再造，当成修为不会长进偶尔需要换几个配件的弟子也行。
今年推出的系列机器人，与以往机关兽最大的区别并非基于芯片体系的软体可升级特性，而是交流方式的改变。
几个型号的机器人都能进行无障碍三十千米的无线数据连接，它们在执勤时，数据就会分类进入各库中，真修甲玉型甚至是第一种装配大功率超轻型卫星天线的……还是称作机器人好了，这四个已经不仅仅是设备，和生物一样有一定的模糊判断力。
3026年整个上半年，玉剑山装备了总计八十台各型号机器人，之后会暂缓一年，观察下实用性、故障率，以及扩充软体库。
沈文剑作为掌门，要操心的则是玉剑山的弟子们。
挺简单，再找活给他们干。
因为本意还是给弟子们减负，大部分人被安排去了做巡逻、联络、卫星数据分析的工作，增加轮班间隔时间，薪水维持不变。顺便鼓励弟子闲得慌的时候，可以去乐园一号义务帮忙肥田什么的。
少部分做了些人员替换后，专职去做技术联盟的业务工作。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机器人上岗（下）
袁田，玉剑山青石峰弟子，后转到灵石峰。
今天由他带队，去恶狱镇守做市场考察。
队伍里除了牛石头、竹石峰的吴宙等几位师弟，还有个奇怪的家伙。
袁田忍住不又看了那东西一眼。
真修甲玉型三号，名字非常古怪。
“喂！”他喊那东西。
被涂成丛林迷彩色的铁罐子脑袋扭向后方，发出声音：“请叫我真三。”
不知为何，缩短成两个字感觉更古怪了。
“……真三，你带了什么东西？”袁田问。
“很多，袁师兄需要什么？”
袁田想到馊主意：“给师弟们来几个包子吧。”
“好的。”真三答应下来，起身。
真三的体格比较异常，有两米高，虽然也是两手两脚，但外表被做成几何切面，几乎没有弧形存在，配合迷彩，站着不动时很快就会失去存在感，让人觉得是个障碍物。
真三起身后变出个托盘，然后一堆包子从胸口飞出来，还带着热气。
袁田自己先拿一个，犹豫了几秒，咬下一口。
“还行，没有机油味，大家都吃吧。”招呼师弟们动手。
几人吃着，真三已经坐下，吴宙提醒道：“袁师兄，你可别给整坏了，听说真三的身价跟返虚弟子差不多呢。”
袁田撇嘴：“哪那么容易坏，你说是吧，真三。”
“没错，我很强。”它倒是挺自信。
袁田手里有说明书，知道它没有胡吹。
在五米以内的近距离攻防中，真三的能力可能只相当于刚进入金丹后期的程度，但只要稍微给出几十米的距离，金丹修士绝对顶不住它的攻击。
不过袁田并不看重这些，和以往的机关兽相比，真三的表现太真实了，而根据说明书，真三的核心器灵还在灵智朦胧的阶段，它的行为暂时有大部分来自于什么逻辑传感系统和数据库。
路上几人又和真三做了些互动，除了不是人，跟带着一般师弟出门没什么差别。
他们乘坐的二代飞艇，在香风崖落地，卸货，用自带的燃油补充燃料，装运要送去恶狱镇守的物资。
“真三来帮忙！”袁田站在新货物堆前喊。
真三从飞艇货仓里出来：“袁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小件太乱了，把货物分类放到飞艇货仓里。”
真三脑袋转向货物堆，说：“需要下载货物管理模块，请稍等。”
这个稍等等了还没五秒，真三的眼睛闪了一次绿灯，开始用法术移动货物，散乱的货物在移动过程中依据标签被分门别类，在货仓两侧摆好，留出通道。
“挺快啊！”袁田还是觉得挺惊喜。
修士也能做到快速分类，但是需要用到神念，风险还是挺大，如果靠视觉，分类摆放的效率就会低很多。
以往包含两个空间箱子共三百吨左右的货物都要一、两个小时，真三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嗯嗯。”得到夸奖，真三自我感觉良好。
换装了货物，稍作休息，飞艇再次起飞，在凌晨时分进入恶狱镇守空管区，随引导降落。
转交货物拿到签单，几人在飞艇上的附带任务完成，带着真三进入技术联盟物资贸易市场，找了家客栈住下。
贸易市场里有机关兽在卖，所以别人见到古怪的真三的也只是多看两眼，并不会引发恐慌。
第二天开始做市场调查，有的店面会限制真三进出，也没有关系。
真三的腿上、双臂都有收纳仓，用来放常用配件，随便找个师弟，比如牛石头，拿着真三的专用板砖状综合传感器进店，就不用再手工记录调查文件了。
调查工作主要集中在灵石的流通上。
通过前后几天的调查，发现一些状况。
“今年的灵石价格似乎不太合适。”袁田在客栈里皱眉，问师弟们，“你们看出来哪里出问题吗？”
“黑市价比市场价高。”吴宙说出重点。
他们在调查过程中，不止一次听到有店主提到外面的灵石卖的贵，要是市场里也能卖贵些就好了。
袁田摇头：“可黑市是怎么产生的呢？”
旁边真三举手。
“真三，你说。”
“市场定价过低，货物供应不足，所以人们希望通过更高价格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产生黑市。”解答这种问题，真三并不需要像人一样去回忆。
说到底，技术联盟市场并不是个自由贸易市场，而是为了让更多人用较低的代价获得更强的自保能力，因此有的货物定价是很低的，比如轻油、灵石、基础药材等。当这些东西供应和定价失衡时，就会产生私下交易逐渐形成黑市。
“真三，你能不能通过这几天的调查，推断出供货不足的原因？”
真三：“正在下载数据分析模组、物流逻辑模组，请稍等。”
还是几秒的时间，真三眼睛闪了两次绿光，然后转为持续黄光，熄灯开始回答：“充能器数量不足，灵石与残晶循环效率低，新投入的灵石数量难以满足市场需要。”
袁田看了眼真三，带着这东西还真挺方便的。
牛石头也难得的发言：“会不会有人囤货？”
袁田点头：“黑市价格上涨，的确可能让有的人开始囤货。”
几人商量一阵，袁田写报告总结，三人签字，直接交给真三扫描上传，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掌门去决定。
调查进行到这里还没完，他们会借个马甲，以散修的名义，尝试接触黑市。
现在的环境下，黑市是个很笼统的概念，并没有确定的地点，在市场蹲守就有可能碰上掮客，或许是门派间的私下联络。
不过大概是恶狱镇守的威慑力太强，一行人蹲了五天，给各个店主打关系送小礼品都化了几百两银子，还是没碰上掮客，反而等来了玉剑山的指示。
指令是通过真三传来的：“各位师兄，真三收到掌门令，请各位师兄仔细听取。掌门令形式为录音，录制时间3026年七月初二14点03分11秒，发送时间七月初二17点13分26秒。”
几人正聊着，听到真三突然说话还有人吓一跳，等听清了都安静下来。
真三接下来发出的声音就是沈文剑的声音：“玉剑山将联合各代理商，建设公众灵石充能中心，各调查组灵石流通调查任务结束，改为建立玉剑山驻代理商专务办公室，细则将在随后同运送项目金的弟子到达。”
几人楞了下，还是跟沈文剑最熟的吴宙反应快：“这是放假了啊！玩呗！”
袁田还没说话，牛石头有些不安：“我们是不是要先跟恶狱镇守的市场部谈一下？”
“行吧，谈谈也好。”袁田点头，“若我们以后都在这操弄什么专务办公室，有的是时候玩。”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充能平价化（上）
技术联盟成立之后，在代理商处没有安排常驻人员，都是些临时工，动不动就要工程师出马。
这回的调查，发现单纯依赖别的门派提供数据，白银中间价的定制还是存在些问题。正好玉剑山上半年开始做机器人劳动力替代，人力上宽松了些，干脆把专务办公室给办了。
专务办公室除了做些市场调查工作，之后还要联系原材料卖家，提供产品售后咨询什么的。
而黑市的消息，让沈文剑产生了警惕，意识到投入到各门派的充能器，大部分难以为市场流通做贡献。
这种状况最近一年才出现，或许是因为大家比以前更习惯消耗灵石补充真元损耗，而不是自己躲起来慢慢恢复。
需求在随着习惯和被影响人数增加而扩张，市场上的灵石供应速度却没有变化，因此一部分人选择以更高的价格私下出售灵石，更进一步减少了市场供应。
罚款是没有意思的，别人就算任罚，还会有其他人再犯，毕竟黑市和技术联盟市场的差价利润摆在那。
监管系统不到位，随着一次次罚款，只会让那些想多赚些钱的门派做的更隐蔽。而现在即使在代理商周边，随便两家门派之间也有百多千米的无人区，也不可能做到全面监管，问题还是要从根子解决。
考虑之后，沈文剑决定启动充能器的全面普及，同时还要完成另一个任务。
等到七月中旬，三个专务办公室在代理商市场落地，通过办公室和三个门派沟通，建设公众灵石充能中心。
代理商提供场地，地方不太够的需要把市场所属的浮空石稍作扩建。
玉剑山把火元灵石充能器的制造原理做成玉简放到专务办公室销售，个人、团体都可以买，相当于全面公开。
金、土、粗灵石三种，则在技术联盟内部进行有条件的授权生产，条件是技术联盟以外的销售，必须如实报备技术联盟并获得批准后才能执行。一旦违反被抓，收回技术是不可能的，技术联盟会全面封锁物资流入该门派，做不做的得到，可以试试看。
话说回来，全面普及计划一旦展开，销售充能器的利润会变得微乎其微，一台能赚两、三万两银子都算不错的，为了那点差价跟授权协议对着干，又不能多赚几百万两，应该没人会脑子发昏。
技术授权流程由专务办公室负责，还往每个办公室临时调派了两名工程师，为参与授权门派解答疑难。
剩下的水、木两系灵石充能器，交给琴仙岛和空寂岛和岛上三个小门派合作制造赚零花钱，这两类技术含量稍高一些，利润也更好点，算是跟玉剑山在一起的福利。这两种充能器经过改进，也改小了些，把效率降低到和其他充能器差不多的水平。
折腾到九月，专务办公室开始陆续拿到各授权门派送去代理商处的充能器，选定了其中三家作为公共灵石充能中心指定制造商。剩下的几家质量不过关或报价太离谱的自己保留技术，自己造自己用也行，卖也行。
指定制造商之后，玉剑山连同三家代理商下单，每家三十台，另外每家允许制造十台火元灵石充能器自己派人到代理商充能中心进行管理。
十一月，第一批充能器送到公共灵石充能中心时，代理商跟各家打电话通报情况。
除火元灵石由指定制造商自营，灵石充能器公共租用，50两银子一天或5两银子一个小时，燃料自备，个人和门派皆可借用。妙的是燃料不需要自己烧，只要直接在市场购买轻油交给充能中心即可。
消息宣布当天，就有乘坐飞车赶到，先交钱先充能，美得很！
这些人想得好，自己充了灵石直接拿到市场上卖，现在别人都排不上队呢。
结果市场早得了通知，不收，爱咋地咋地。
不过先来的都是人精，仿佛猜到什么，压低价格转手卖给还在排队的，自己拿钱到市场上买了轻油继续排队。
接下来平均每五天，每个公共充能中心会增加一个批次，约十台各型充能器。只两个批次，大家就明白灵石生意搞不下去了。
道理很简单，公共充能中心的充能器都是标准产量，每台每年除去工作间隙和例行检修，能够为六吨灵石充能。假如用的是那种50mm边长的小方块标准灵石残晶，效率还要高出两成。
三家代理商各三个批次，就已经有九十台！每年会为市场提供540吨灵石循环！
540吨，算他十万修士吧，每人每年五点四千克，打架也不可能天天打架啊，怎么看都够用……吧。更有手段的，稍早一点就通过小道消息，知道公共充能中心的充能器总数会达到180台，每种充能器都会有三十台，届时全年最多能提供一千吨以上的灵石循环。
再加上各门派已经有充能器的，还有随便就能在玉剑山专务办公室买到的火元灵石充能器原理图，这个数字只怕还要多三倍。
每人每年四十千克灵石，当饭吃也够了啊！
实际上之前的几年，每四十二克灵石他们就要赚十两甚至更多，一些人竟然还嫌弃不够，要去黑市赚更大的差价，这回就由玉剑山联合代理商教导他们怎么定价。
沈文剑阴损的很，他计算灵石的方式是用煤粉和轻油计算的。
既每吨灵石充能耗费煤粉约两百八十吨，每吨高品质煤粉一两银子，别人家开采加工，算流通价一两五钱好了。那么每吨灵石和灵石残晶的差价仅有420两银子。
给充能器拥有者留下20％物流成本和100％利润，成品灵石和残晶的差价也仅有924两，愿意自己采集燃料自己加工的，自然多赚些。
那么换算成轻油呢，轻油的价格略高，现在的供货价为三两银子一吨，每吨灵石消耗轻油约177吨，总差价约1170两。
这么算下来，每千克1两银子到1.2两银子的差价，应该已经包含原材料、物流、加工三方的利润。
本次的充能器出租就是以此为标准堆积的。
租用一台机器一天能将18千克灵石残晶充完，散户们买轻油需要九两五钱银子，按飞车计算五百公里来去路费，算作一吨，资金支出为12.5两。
那么五十两的租用费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充能平价化（下）
按照每千克1.2两银子的差价，租用费难道不该是10两银子吗？
当然不能这么算。
10两银子是灵石循环流程中的加工方的成本与利润，在这里就属于代理商所有。
3两银子的管理费，也属于代理商，主要用于公共充能中心所需的燃料保障工作，包括修建油罐等。
5两银子设备损耗（含维修），由充能器生产方获得。
5两银子的技术开支费用，归玉剑山，对单一代理商来说提供技术的玉剑山拿的少一半，即使自己支出了人力和场地，也不存在异议。
剩下的22两银子，则提供给两家手里有灵石矿的土豪，购入灵石残晶。
两家手里有矿的并不是技术联盟成员，可能因为捏着矿，根本不怕消耗，对新技术也没了追求。这次的合作主要就是让这两家手里的残晶流入市场。
灵石的挖掘过程中，其实大部分都没什么灵气，都是残晶，或者勉强点个灯泡，基本不能帮助恢复。他们现在基本就靠这个致富，由于残晶价格几年来有所上升，出货量反而减少了。
两家手里很多这东西，但是总想等着价格继续涨涨再说，这回趁此机会，也不让他们等了。
两家按每家十吨为基础值计算，每多投入一吨残晶或灵石到市场，公共灵石充能中心为每吨残晶额外补贴30000两银子，既每千克补贴30两，出处就来自于这22两。
残晶3026年的白银中间价为每千克三百三十三两白银，这算为每两残晶14两银子。
每千克补贴三十两看似不多，但这东西每年涨幅非常微小，飞车出来前还跌了一年，这不到10％的补贴能看做几十年的涨幅了。
两家扭捏了小半个月，最后还是应下。
现在的趋势已经很明显，随着充能器的普及，以及规模越来越大的技术授权，灵石价格只有等着崩盘的，即使是残晶，迟早有一天会被某种型号的符文储能体替代，攥在手上会越来越不值钱。
现在公共充能中心愿意提供额外补贴让他们增加出货量，一年可能会白拿上百万两银子，错过可能没有了，万一被别人发现新的灵石矿还有他们啥事。或者他们不答应，充能中心干脆拿着每年百万两银子，去找人开发更强更好用的符文储能体，市面上的残晶恐怕没有再上涨的日子了。
通过这笔补贴，预计在十年内为市场额外注入接近四百吨残晶，将被用于市场调控，增加残晶与灵石循环的缓冲空间。
散户租用的每日总费用高很多，内部分配也是按每24小时五十两分配，多余的部分，由充能中心做优惠活动。
按本次推出的标准，散户选择在充能中心充能，包含往返燃料在内的消耗，每千克充能成本不到四两银子。意味着整个灵石的价格构成中，残晶的成本占比甚至接近99％。
有些人不满，但对此，玉剑山和代理商都没有出头。
对整个体系来说，残晶保持足够的身价，能够防止某些黑心的家伙恶意囤货，如果是几十两银子一千克，能够囤积十几吨甚至更多的门派还不少，现在的价格在囤积时就需要考虑自己的经济承受力了。
“算他们识相，不然剑儿要出大招了，对吧。”帮专务办公室通报消息的冷云还反过来夸沈文剑。
沈文剑笑笑：“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大家一起赚钱的好。”
其实玉剑山在这两年已经通过海底探测和二代卫星的观测，找到几个规模颇为可观的灵石矿，只是开采难度大没有下手，如果两个有灵石矿的门派实在是吃了秤砣，把消息一放，自然有勇士连山带人一起飞去采矿。
“剑儿就是好心。”
沈文剑好心吗？不见得。
现在把散户充能的成本控制到每千克不到四两银子，仍然给各各做充能生意的门派留下了足够宽松的利润区间，在煤粉供应和轻油供应不明显涨价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仍然有接近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只是想赚到和以往一样多的钱，就需要十倍二十倍的加大物流频率，还要反过来向几个有技术授权的门派购买充能器。
他摇摇头：“这次倒是便宜了海龙山。”
海龙山在本次推广中绝对是最大收益方之一。
他们眼尖的很，一看玉剑山才筹划充能中心，主动去接触代理商，自费为充能中心提供大功率燃油动力炉，很轻松就让轻油成了指定燃料。
三个充能中心，包含自营的一百五十台充能器，以及几家指定提供商的三十台火元灵石充能器，每年最大充能量，能达到1160吨以上，算下来就有二十万吨轻油消耗。别人到充能中心充能，即使绝大多数搭便车，还是会有专门去充能的，产生额外的旅程轻油消耗。
那几家木材制备轻油的产能上限在海龙山推出飞车之后就接近极限了，加上现在出来的二十万吨需求，让海龙山一举拿下大量的市场份额。为了运输这二十万吨轻油到代理商处销售，他们在运输上自己都要烧掉两万吨以上，还需要配有大量袋子和人员才能完成运输。
沈文剑还想着海龙山该大幅度扩大石油加工量了，结果海龙山鸡贼的很，最新消息显示，他们似乎想把充能中心的轻油动力炉转为柴油动力炉。
算了算了，海龙山确实不可能都卖轻油，把柴油堆在家里，只要他们的产能的确在上升中就行。
3027年初，经过大半年的跟踪观察，机器人的实用性得到肯定，不过暂时成本还高了些，没急着推向市场。
今年的首批机器人，将作为一支特殊部队，被派往那个名为极乐的异族地区，打劫别人家的铀矿。
自去年初核能实验厂投入使用以来，核能组有两个系列的项目。
其一是继续深化增殖反应堆效率；其二是反向通过人工注入能源和引导粒子迁移，实现铀235的增殖。
有些意外的，增殖反应堆效率还没上去，铀235的人工增殖先出了成果。
3026年第三季度改装之后，核能组在核能实验厂进行了几次规模较大的实验，证实了用灵气、引导法术等进行综合干涉进行的增殖，的确出了钚239，也出现了新的铀235。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机器人矿业
铀增殖需要巨量的铀235做触媒，才能把铀238转换为额外的铀235和钚239，通俗的解释，公式为200U235＋12U238＋玄学能量干涉=202U235＋4U238＋5PU239＋1其他＋一堆电荷。其中的其他，也是放射元素，比如氡。
每两百单位铀235，通过一个反应周期，才能转换出产生2单位铀235和5单位钚239，而一个周期需要五十四天。
一年只能进行六个周期的反应，加一点点检修时间。如果想要每年烧掉500千克铀原子，满足玉剑山的纯核能需求，至少也需要8.4吨铀235做触媒使用！然而增殖过程消耗的灵能也不少，把钚239也当做铀烧掉才能勉强维持500千克的铀需求不增加。
每千吨矿石最终提炼铀235能有七千克，有的矿会稍微高些。按七千克算，需要处理一千两百万吨原矿。
一千两百万吨原矿，现在的技术联盟市场根本提供不了，哪怕玉剑山公示这东西是干什么的，让大家挖的卖力些，估计也得一两百年才凑的出来。
所以现在需要打其他原矿的主意。
极乐的铀矿，是早在万魔吞天之前就盯上的，只是当初属于别人家地盘，不好大规模弄。
现在人也死的差不多，刚好机器人技术也达到一定水平，可以试试看机器人大规模挖掘。如果好用，接下来还有个备用地点，在遥远的冷却带油湖附近。
留在那里的勇士一号小蜜蜂，在油湖周边游荡时，意外发现一处断层下的异常热源，经过各种土法进行缺乏设备的远程分析，设计院里的人拍胸保证，是个超大规模的铀矿！里面的天然铀总蕴量至少也是万吨级。
万吨级，即使只算铀235也有大几十吨啊！
一月二十六，首批机器人，真修甲型和乙型共五十台，和一台专为远程任务制造的三代丙型小蜜蜂，被运载机在极乐上空被扔下去。
三代丙型小蜜蜂是在勇士一号被丢到油湖之后造出来的，增加了六种传感设备，和一套综合运算核心，能够临时冒充预警机进行任务分配。
它们自己就能浮空，在两千米高度结阵，跟魔物们打起来，几十台法术发射器配合机器人用飞剑还是挺管用，在三代丙型的任务分配系统下，无损刷掉约八百只飞行魔物，总能量消耗约三十万灵能，既三百千克灵石。
但是到地面时却出了意外，被野生陆行天魔埋伏，损失了两台。
在空中转入地毯式排查，花了四天，在五十千米外找到铺开约有三万平米的地衣化活肉，烧掉时没有更多天魔出现，或许是够不着天上的，钻林子跑了。
清理工作持续了十天，回到矿区，机器人守着，一部分排查矿洞，三代丙型开始做细致分析。
“掌门，这是个钴矿和铀矿的混合矿，我们认为当地人曾经开采钴矿做颜料使用，之后挖开了铀富集区，里面的氡造成了不少人员死亡，因此被废弃。”卫星任务中心的负责人现在是陈月师叔，在这个场合她没有喊小名。
氡是富集型铀矿中最危险的东西，它是铀自然衰变堆积出来的，越大的矿这玩意越多，它是放射物，本身又是无毒无味的气体，吸入后溶于血液会造成癌变。挖开富集区当场释出的量，和后续的缓慢释放，可以肯定周围几千米的活物都要遭殃。
“水源够不够近？”沈文剑问。
“原有矿坑南边废弃的矿坑驻地发现了水井，我们让机器人在周边试着打井，水量不太够，还需要往远些看看。”
大规模挖掘铀矿，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沈文剑想了想，点头：“行吧，师叔先安排机器人探测水源，我去别的部门安排下。”
了解过现在的状况，离开卫星任务中心，沈文剑开始安排后续的行动。
二月十六，第二个批次十台真修系列、三十台土人系列机器人和两个空投式集装箱被丢下去，机器人进行灵石补给和设备转移之后，由其中的乙型把集装箱送回五千米高度悬停的运载机。
这回要对矿石进行试加工，部分乙型机器人由工程院的人员远程操控，安装设备，修建石头水塘抽取地下水蓄水，另外还铺设了凝水阵，多少也补充一些。
二月二十，运载机第三次到矿区，又丢下两个集装箱，这回里面是生产物资了。
包括简单的燃木头动力炉，以及大量的硫粉。
都不需要下矿，通过手持放射检测仪器，就从废弃矿石中挑拣出含量稍低的铀矿，进入初加工环节，接下来就要用到硫和水了。
没错，就是硫酸，这货是铀矿初加工的必需品，而且是量很大的消耗品。
玉剑山的硫酸来源很多，包括早前挖的几千吨天然硫磺，一些矿石提炼的副产品，以及现在最大宗的来源，海龙山重质石油加工副产品。
但是要应用在上千万吨的铀矿初级加工，海龙山的产能还需要更给力才行。
通过硫粉和水在现场制备硫酸，进行初加工，可以把一吨矿石提炼为重量几十千克的化合物，不然要空运上千万吨矿石回家，只怕还得多准备近千万吨航空煤油。
高级材料组配合机动组，为机器人们编制新的行动逻辑，以适应矿区开采及加工。同时还在准备新项目，就地利用材料。
当地的钴矿里是含硫的，新项目希望通过完成全自动化的初步炼制，把硫分离出来，顺便钴也能运回家用。
机器人采矿加紧部署的过程中，负责安全工作的真修甲型被偷袭损失两台，当场击碎天魔一只。
二月底，运载机运输纯铁粉与第二批硫磺等物资时，带了十名活人弟子去，充分利用空间箱子，部署了十台新的真修甲型和二十台小蜜蜂三代丙型，运回几个批次的初加工样品。
借助成群的三代丙型小蜜蜂，很快通过邪能遥感模式摸清状况，在五十千米半径的范围内，又抓出两只天魔干掉，并在八十千米外，清理掉另一个天魔母体。
极乐这块地上的天魔密度好像有点大，可能因为该地区的平均温度比中原地区要高些，动植物生长腐败的循环速度更快，让地衣状态的活肉母体能够更快的获得食物。
不过现在只是损失几个机器人，完全不心疼，碎掉的回收回来再造新的，损失的也只是再加工成本。
“果然还是机器人好用啊，可惜，推广起来困难重重。”沈文剑感慨。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专利模式
机器人要进行全面推广，有很多难题要面对。
首先是道德层面，这些会法术的机器人能做很多原本修士才能做的事，真的威胁到修士的地位。
别说整个技术联盟，即使是玉剑山、海龙山、琴仙岛、空寂岛的小圈子，别的几家也只希望少量采购，在危险任务中开路当炮灰用。而这种功能，跟原本的机关兽没什么区别，只是成品稍低。
第二个难题则是成本。
玉剑山的机器人系列相比灵兽级的机关兽，成本极低，真修甲型的成本不到两万两银子，但计算技术之后，成本就不那么美好了。
工程院、设计院，总共十二名工程师和几名技师三年的工资和年终奖，就超过二十万两银子，期间各种实验的材料、零部件损耗算一算只怕也能算出三十几万两。要把这五十几万两开发成本，以及三、四倍于此的前置技术成本都算进去，进行外销，首批每台机器人至少要分担一万两开发、技术费。
三万两银子一台，战斗力跟金丹期前期差不多，加上各种发射器，在灵石耗尽之前与返虚期也能斗上几个回合，应该是极牛了。
可问题就在于它们跟返虚干架只能依靠发射器，基本就是烧灵石战斗，每秒一千克左右的耗费，打一分钟就要六十千克灵石。
六十千克灵石残晶成本两万两银子，如果准备十台机器人能满载五分钟的灵石，哇……门派没有一定规模和资本都不用想。
这个消耗现在大家是很难接受的，灵兽级机关兽十几二十万两银子，但是人家用法术跟人差不多，能借助不少外部灵气，有的还能在闲暇时间吸收些灵气存着，挺节能的。相比之下，玉剑山的机器人消耗堪称恐怖。
第三个难题是由机器人消耗过量引起的，既能源来源。
可以想象，要卖出去一千台机器人，市场上至少得有三百吨处于闲置状态的灵石提供替换之用，其他方面也需要闲置灵石备着先不提，就三百吨灵石的循环充能，一年循环两次，就要让市场增加近十一万吨轻油消耗。
现在勉强二十万吨轻油的运输就要让海龙山仗着邻居关系，还把玉剑山封存了很久的二代飞艇买回去十架自己改装成涡扇动力，以满足七百架次以上的运力需求，过程中还要有弟子带着芥子袋扩展运力。
额外增加十一万吨轻油，或是十七万吨煤的运输，对整个运输体系绝对是崩坏级的压力。
哪怕现在整个系统里有两百架以上的暴风飞艇和超过二十架二代飞艇，可是内部现有的轻油运力每年就接近三十万吨，还有煤粉等算下来，燃料运输的占比已经非常高。
更何况，有这么好用的炮灰，现在充能费用也很低，买回家后真的一年只用几次吗？当人们开始习惯之后，物流压力会越来越大，有可能需要暴风飞艇翻倍才能满足的了。
现在技术联盟急需一种方便好用最好成本偏低的大容量空间道具，这比开发和生产新的更大的运载机快，而且油耗不增加，之后的物流成本也能降低。
空间道具的开发太碰运气了，沈文剑犹豫了很久没决定启动项目，还是用补贴方式在技术联盟内部寻求解决。
不过现在没什么好项目能搞出一大笔钱来，只能空手套白狼。
于是代理商市场部出现了新东西，联盟技术资料库。
技术资料库分两个部分，其一是公开资料库，既所有在代理商市场上铺货销售的产品技术标准。
举个例子，海龙山的神龙飞车至尊版，其技术标准：稳定飞行高度12000米，最高时速500千米，三百千米时速时每小时耗油230公升，一百千米时速时每小时油耗18公升，等等等等。
技术标准不包含技术细节，只是将产品指标都列出来。
资料库的另一个部分，则是只有技术联盟内部成员能够咨询的，里面包含了玉剑山的芯片标准、喷气助力型二代飞艇，恶狱镇守的灵兽级机关兽，各家充能器、机床等技术指标，以及指导价格（标准品订货售价）。
技术资料库只提供一个参照，空手套白狼的依据就源于此。
新规规定，任何门派开发出新技术投入市场，同性能的销售价在指导价、市场价一半以下，视为技术突破，允许该门派专营五年并拥有技术授权资格。资料库中连参照物都没有的全新技术，允许五年专营的同时，允许技术拥有者自由定价。
新规相当于技术联盟内的专利保护规则，虽说眼前的环境很难有个什么专利法之类的，不过通过禁止进入市场的手段，能够确实为技术先行者提供利润保障，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对于有额外需求的技术，也提供额外的保护。
比如大容量储物道具部分，现在在市场上流通的芥子袋，平均每立方售价在260到400两银子不等，超过三十立方的储物道具单价却更贵，而玉剑山用的75立方的更是均价突破了五百两。
代理商在相关条目下有发布信息：首个为市场提供容量三十立方以上，每立方均价一百两以下产品的门派或个人，不论与别家差距多小，均视为技术突破，允许专营十年，期间不准别家产品降价到该价格范围。
储物道具每个修士都需要，如果出现每立方均价一百两以下的产品，别看只有几万修士，为了囤积物资十年卖出几十万个货都很正常，哪怕单品只有三、五十两银子的利润，总利润在这个市场规模有限的环境下，算的上天文数字了。
玉剑山自己也不能闲着，沈文剑要求工程院开始做法术武器的节能工程。
节能工程大体上只分作法术发射器保证杀伤力的前提下稍微降低能耗，以及开发新的低能耗武器，比如释放法术激光的枪什么的。
另外，机器人项目的成员，也需要继续推进，完善现有机器人软硬件体系的同时，开始准备能应用于乐园一号的全电机器人。
折腾到四月份，芯片组的大工程终于准备上线，沈文剑拉长老们到鲲鹏基地符文开发专用楼参加启动仪式。
自沈文剑决定暂时把四符文定式开发年限定义为五百年，芯片组经过大半年的论证、构架设计工作，于下半年开始制造，到现在刚刚完工。过程中还拿出了很初级的联合计算机，仅有125枚芯片构成，不过应用于材料学、空气动力学的软体还需要慢慢打磨，弄好了效率也不见得多高，现在只有四符文定式开发机的联合计算机能用。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二代符文开发机启动
“太丑了。”黄长老仗着自己外孙是掌门，评价起来毫不客气。
沈文剑和长老们所在的地方前面，是符文开发机的背面。
背面包含联合计算机、各种连接符文检测机的线路，光是手指粗细的缆线就有一百多根，有的缆线中间还接个盒子，还有几根缆线接到侧面墙上，是连接另一层楼里的数据库的，确实不太美观。
沈文剑笑笑：“好用就行。”
这东西和一般设备不一样，开起来就不会有人进来了，再美观也没人看。
“这四符文……定式开发机，实在大了些。”伍晴长老也发牢骚。
长老们对技术并不在行，沈文剑也没有找专人给他们介绍，只说这东西能让玉剑山的产品跟外面再拉开一个层级。
几人等了一阵，有工程师过来报告：“掌门，线路检查完成，备载动力炉已经接入线路，可以开机了。”
沈文剑点头，招呼长老们一起靠近控制台，指着面板：“来来来，一人按一个。”
“啊？不会按坏么？”二长老……齐长老比别的长老更搞不明白这些新东西。
“没事，一人按一个，会亮。”
长老们依次按按钮，按一个亮一个，显然这是个专门为启动仪式准备的东西。
等刘丹长老、齐长老、黄长老、伍晴长老和伊梅尔长老都按过，沈文剑把旁边的闸门推上去，机器开始工作。
仔细听，能听到联合计算机后插满缆线的墙后，有噼噼啪啪的声音。
“就这样？”黄长老觉得太无聊，“以后搞这种事莫喊我们，你自己弄就好。”
“是啊是啊，我们都搞不太明白。”伍晴长老直言不讳。
沈文剑又看了会，招呼长老们去喝茶。
下午，刘香湘亲手送来一份报告。
“65万？怎么又高了？”沈文剑问。
“他们改进了构架，现在预期完成时间是三百年，能耗跟师父早前五百年的标准差不多嘛。”刘香湘解释。
沈文剑点头：“那不错啊。”
当时预期的五十年左右完成开发工作，能耗为600万灵能每小时，拉长到五百年标准，能耗差不多就是60万左右，增量不到10％，把效率提了六成多，还挺靠谱的。
沈文剑继续看，才看到效率值那一项，实测每小时通过灵能具现投影，检测22600个联合计算机得出的疑似可行结果。
由于某些定式的特性，具现检测过程是个2秒到15秒的不定区间，同时运行在后台的具现检测最多能达到一百个。
“升级计划呢？”看完报告，沈文剑再次提问。
“池工说需要至少运行一年，通过记录的数据和结果，重新设计算法，如果能找到规律，有可能把检测量降低九成以上。”
降低九成，如果真能做到，四符文定式的开发维持现有能耗也就是二、三十年的时间。
“若真降低九成，只怕计算力又不够了，行吧，这事你自己盯着，我不多过问。”他说着换了个话题，“接下来他们的二代芯片构架有什么想法？”
“师父，我希望二代芯片构架等几年，把乐园一号的附属设计院建立起来，不然系统越来越复杂，组里只怕短期内兼顾不到超级计算机的事情。”刘香湘替院里的人提意见。
沈文剑考虑一下，这事的确急不来，何况还有几个周边项目也要等待突破，二代芯片急急忙忙弄出来，也不会大幅度改变现有产业和产品。
相比起来，超级计算机框架的事情上应该认真些，把高级材料组、航空航天组的开发效率提上去。
“可以，这几年主要忙超级计算机，二代芯片做个大体的方向和技术论证即可，如果需要新材料和新的加工工艺……你自己在院里协调解决。”
设计院的技术跟工程院相比跨度都有些大，他们要是解决不了找外人也办不来。
刘香湘喝茶，突然问：“师父，符文定式的事，是不是打算松口子了？”
沈文剑看她一眼，并不惊讶，毕竟是自己的徒弟。
他点头回答：“机器人矿点的情况看，热带区的天魔已经开始扩散，扩散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中原地区最多还有两、三年能逍遥。仅仅靠我们授权产品，有些跟不上需求，是时候进行技术提升了。”
沈文剑认为，与别家保持一代的技术差距足够了，现在四符文开发机已经正式投入运转，出成果是可以预见的事。
相对于玉剑山，外面甚至连双符文定式都没有普及完整，即使是技术联盟成立时，也只有三家代理商获得了一部分，其他则只有几家盟友获得产品授权时，一部分常驻玉剑山的工程院人员回去。
这种情况远远称不上普及，为了让大家能开发出适合自己的用于应付天魔的道具，照本宣科的公开沈文剑都认为效果不够好。
双符文定式在玉剑山看起来是很基础的技术，然而即使是基础，其中的高效率符文定式和鸡肋定式的总量也超过两千枚，有单符文定式的三倍之多。
数量的增加会多出个适应过程，玉剑山也有很长时间，是以一、两个多符文定式为核心，主要还是应用单符文定式，随着应用经验的增加，才渐渐增大了高级符文的占比。
想要普及，还是要教学一波。
但是白送的话，总感觉别人也不会当回事。
就像万魔吞天之前的最后一年，沈文剑还是科研部长时，就为所有在玉剑山排队充能的门派发放了符文技术实用手册，包含全套单符文定式，以及用单符文定式构建简易卫星信号塔、卫星数据接收系统等技术。
结果怎么样，技术联盟成立时才四十几个成员，那都是万魔吞天十周年了。
所以这回，必须要让大家知道底层技术的价值。
做法是召集代理商，要求每个代理商提供一些人，展开符文技术进阶培训班，而且作为代理商，这项培训是免费的，三家只要承担各自路费和自家人的工资。
三家代理商在，技术联盟成立以及后续的接触中，有得到一部分双符文定式，占总量约一半左右。有基础，培训起来也会更快，当然，过程中他们得在工程院顺便做帮工。
而沈文剑也提前和三家通过远程会议商量好后续的事。
预计培训时间为半年，半年之后，三家代理商得到全套技术时，也要展开名称为“高阶符文技术”的普及工作，这次不但会收费还收的很贵。
一套“高级符文”三十万两，一期培训班五万两，限二十人。允许通过抵押产品专营权的方式欠着。
那如果既没钱又没专营权呢？
对于没有技术又不努力赚钱的，就先歇着吧，等把潜力户都普及了再看代理商爱不爱赚这钱。
分赃方式还是对半分，不过是玉剑山在每个代理商那里拿一半，在总量里占掉一半。

第一百五十七章 极乐地区全面开发计划（上）
安排好双符文定式的普及计划，到真正实行还有一段时间，为了技术、信息保密，暂时也不在工程院内部进行新的培训。
沈文剑的注意力，还是回到极乐地区的铀矿周边。
铀矿周边四个月的时间，损失了十八台真修机器人，经过数次排查，几乎可以肯定是八十千米警戒范围外窜进来的流窜天魔干的。
机器修起来也是要消耗人力物力的，如果长期保持下去，甚至会影响到工程院的研究与制造计划。
沈文剑接到几次损毁报告，渐渐有些不耐烦了，招来生物研究院院长苍冉。
“十五号怎么样了？”
“十五号曾经有几次偷偷接近岛民小镇，不过并没有被居民察觉。我们认为它的心智状态非常接近妖族，不太像天魔。”苍冉介绍。
沈文剑也觉得十五号不太像天魔，不过从生物学看它还真分不到别的族群。
“十八号呢？”
听到这个问题，苍冉回答之前有些犹豫：“……十八号产子了，是十五号的种，十五号给它命名为幺八零零。”
1800？这么非主流的吗？
沈文剑继续盯苍冉。
“幺八零零成长为成年体的耗时为103天，智能水平介于十八号和十五号之间，暂时还无法用我们的语言沟通，需要借助十五号转达。我们预计等幺八零零学习更多，再申请十五号全家的野外实验。”
沈文剑摇头：“不用等了，通知十五号如果愿意配合我们执行外地天魔清剿任务，可以让它们全家一起出远门。”
过程很顺利，下午十五号的正面回复和按了手印的保证书就到沈文剑手中。
保证书什么的，拿来约束十五号不现实，万一以后冒出来什么动物权益保护组织，倒能应付应付。
十五号和十八号的扫描数据被传到设计院，由设计院临时准备了点装备。
装备是成套的硬质盔甲，主要功能却是跟小蜜蜂保持数据同步，防护能力在其次。
为了方便长期脱离营地执行任务，本次还有特派员跟随，真修甲玉型一号，也就是真三同系列的一号机，简称真大。
……名字不是沈文剑取的，他不背锅。
真大跟甲玉系列的其他三台不一样，它是专门留在玉剑山配合机器人项目的，短短的一年里，它的逻辑系统已经经过两次升级，护具、迷彩、各部位收纳舱和传动系统也经过微调，还配备有一款实验型号的法术激光器。
机器人做特派员挺合适的，即使真的遭遇突袭坏掉，因为不会被吃，回收完整核心器灵容器的概率也很大。
需要用到真大，除了对十五号一家进行必要的野外观察，主要还是配合机器人项目采集一些必要的数据，并借用它们独有的机器人空间箱子，在远离营地的地方做一些细致的探测工作，如地下土、岩取样等。
六月初，真大和十五号一家被无人驾驶的运载机丢到极乐的铀矿区。
之前由人来指挥的卸货与装货，则由真大代劳。核心器灵的成长，让真大能够和真的修士一样，开启空间箱子提取和存放道具，在全程无人的状态下得以更充分的利用运力。
正常的器灵成长没有这么快，但真修甲玉型号的四台机器人器灵是用返虚级纯净灵体喂出来的，核心器灵造好时就有一点神智，通过开自己的小箱子锻炼，现在开普通箱子也没问题。
十五号一家能在这里混成怎样都先看一看，反正极乐地区在大范围里，只是荒漠中心向南边海岸延伸的一片绿洲，影响不了更大的范围。
高级材料组在这个月也拿出铀矿优化处置的成果，开始定制机器。
新的流程增加了钴矿的单独处理，过程中能产出一定量的硫酸，稍微降低运输硫粉的压力，增大铁粉的运输量。
不过钴矿提炼也需要大量的水和燃料才能得到硫酸，没有水量足够大的地下水，只能增大凝水来源，这又要更多的燃料。
“再投入机器人吧，先把周边五千米的林地砍干净。”沈文剑做出决定。
整个极乐地区约有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木材储备还是足够的。
结果没想到，大家正在准备投入新设备和新机器人时，真大传回的信息显示，在距离铀矿不到两百千米处，发现了石油！
地面的地质探测和空中进行的区别，就在于地面勘探会取样，而且根据环境最深会打几十米的洞，能探测到的层次更深些。
真大传回坐标等信息后还是跟着十五号行动，营地另外出动一组机器人和小蜜蜂，进行深入勘探。
一探之下吓一跳，竟然是个中质油田，油层最浅的只有一百三十米，初步探明的储量就有两亿吨！
接到报告，沈文剑脑子里冒出三个一样的词。
运力，运力，运力！
两百千米的运输需要运力，拉回家里储备或烧掉也需要运力，特别是后半部分的运力需求大太多。
之前发布的低价空间道具还没有响应，造大飞艇的周期也比较长，还是早些把铀都搬回家比较安心。
考虑几天，决定在原油抽取和营地之间，不用飞艇，而是首次采用远程管道运输。
远程管道运输并不难，就是每隔一段距离，需要一个中继站，为管道内的液体提供动力。只是极乐地区似乎每一两年都会出现地震，管道只能建在地面上。虽说天魔不一定对这东西感兴趣，维护起来还是有不少工作量的。
有了思路，召回真修甲玉型号剩下的三台，同时派人送新的机器人到当地，并利用简易钻井设备先打个临时的井，采集原油样本后封住。
采样任务过程倒是没有出现人员意外，有了原油样本，才开始准备开采设备和微型加工厂。
召回真修甲玉型号机器人不是要用它们昂贵的小箱子，而是替代人力，进行当地的机器人生产管理，顺便还要进行一些操作空间箱子的工作。
至于运力方面，先不论成本，来二十个75立方的箱子集中在同一架二代飞艇上。
没错，是二代飞艇不是运载机，二代飞艇到位后需要补充燃料回程，比较麻烦，不过随后运输量会越来越大，运载机只有一架，还有航天任务要做，也无法长期走极乐线。

第一百五十八章 极乐地区全面开发计划（下）
搭载了十个空间箱子二代飞艇装载材料之后，一组玉剑山弟子带着真二、真三、真四开到当地，进行前期准备。飞艇则自己利用额外携带的燃料给自己加油，装载黄饼和钴矿石之后，由机上人员开回来等待后续行动。
反正取样过后遵守一条原则，人不下地，地上全是机器人，以及在外围游荡捕猎天魔的十五号一家。
真二、真三、真四三名更为特殊的机器人，算是玉剑山驻极乐地区的地面代理指挥官，负责协调各型号的机器人工作。
为此设计院为真三等远程升级了权限，让它们能够利用三代小蜜蜂丙型获得全面情报，和对机器人进行大范围的任务分配。
真修乙型机器人是炼金、基础炼器的生产型，它们能在当地把原材料加工成管道，在甲玉型号的指挥下，提前开始铺设管道。
这套远程管道运输系统的中继站算是比较诡异，它会直接从管道里取油烧掉，转换后提供中继站为管道液体推进所需的能量。
相比重质石油，中质石油直接烧起来就方便多了，设备也不容易被沥青等古怪东西堵死，只是黑烟还比较浓，反正暂时也不会有环保组织来找麻烦。
到八月份，处置了本年度的过热气旋，为中质石油定制的微型加工厂定型，刘香湘拿着一堆东西过来掌门殿报告。
“师父，这些事微型加工厂的资料。”她把资料推给沈文剑，接着说，“我觉得师父的计划有问题。”
沈文剑很快翻了翻概览，抬头看她：“说。”
刘香湘也不客气：“师父既然能想到用管道系统输送石油，为什么用水非要凝水？我们可以把南边的湖水引过去用啊。”
沈文剑听的楞了下，打开桌子边上的投影仪，查看地图。
在铀矿的南边约两百八十千米处，有个非常庞大的湖，湖区包含占比约两成岛子和滩涂，总面积约两万平方公里。这个湖的湖畔附近也是整个极乐最为繁华的地区，灾前的人口估算接近四百万。
“太远了吧。”沈文剑不太确定有必要从那么远引水。
刘香湘摇头，继续把地图放大解释起来：“我找人算过了，我们只要截断大湖通往海洋的大河，并在这条支流打个大坑，就能形成蓄水量超过两千万立方的水库。”
她一顿比划，让沈文剑大概明白了她的思路。
通过封堵入海方向，提高湖水水平面，湖水在找到新的方向流出前，水平面至少会上升几米。
湖区周围地势较为平缓，几米的落差就会导致水倒灌入一些支流，这时通过人为的方式改变地形，就能较为轻松的在距离更近的地区形成新的水库。
沈文剑双手撑着桌子搭着下巴，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摇头。
“还是太远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机器人铺开在两条方向分别维持油路和水道。”
沈文剑说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另一个问题是简单的通过封堵迫使水系变化，可能撑不住多少年又会引发水系线路的大规模变动，在这么大的区域里，就算投入几万机器人，再加几个水泥厂，都不一定能对抗大自然的伟力。
相比起来，多烧些燃料，从空气中凝水就方便多了，从本质上看，空气凝水最后都会变成地下水汇入各水系，其实就是提前截留了地下水系的一部分。
刘香湘提意见失败，嘟嘴。
沈文剑看的笑起来：“行了，别嘟了，你倒是提醒我，我们在极乐地区的动作，完全不用过于慎重。”
刘香湘对他还挺了解，眼睛睁大了些：“师父又想搞什么大事？”
“也算不得大事吧，我想把机器人的制造工作交给机器人自己做，我们只提供原材料和芯片就可以，甚至原材料也可以由机器人自己解决一部分。”
若是“机械文明”或“智能文明”的概念普及起来，沈文剑的想法会显得惊世骇俗，但现在嘛。
真大到真四并不是纯粹的机器人，它们注入了灵魂，换个壳子就成了别的，机器人只是它们现在的躯壳。
不过即使真大几个真要建立机器人世界，也绕不过玉剑山的芯片、符文、精加工技术，没沈文剑点头，它们只能造废铁。
“机器人造机器人？它们造的来吗？”刘香湘并没有想到机器人比人还多的情况，只是觉得机器人还是傻了点。
沈文剑把锅推回去：“这就要设计院和工程院想办法了，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复刻真修系列和土人系列就可以。”
刘香湘回去组织人，解决机器人自我复制中的一些困难，微型石油加工厂可能还需要添加模块。
沈文剑继续看报告。
微型石油加工厂，虽然冠了个“微型”，其实很大堆，只是对比真正的加工厂算是比较袖珍而已。
按技术联盟成立以后，逐渐形成的集装箱标准，有3米&#215;3米&#215;10米和3米&#215;3米&#215;5米两个标准。按长款标准，微型石油加工厂总共有八个集装箱大小，而且并不能加工重质石油。
一套微型石油加工厂，日处理石油仅有110吨，一年下来也不过四万吨。
极乐地区的机器人生产，能源大部分依赖直接燃烧原油。微型加工厂主要供应润滑油、飞艇回程燃油、地面柴油设备的支持以及额外的少量硫酸，随后可能还有一部分副产品要进一步加工成机器人复刻所需的原材料。
看过微型加工厂的报告，沈文剑又回头看了些资料，考虑过后决定再增加一个环节——废气分离回收。
……并不是为了应付环境保护问题，而是方便获得更多硫酸用于铀矿的粗加工。
经过加工厂加工的油料燃烧时能产生的硫几乎能忽略，但原油直接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硫浪费掉太可惜了。从另一个方面看，如果弄的到处都是酸雨，搞不好便宜了魔物，那些魔物很多就喜欢喷酸液。
极乐地区都会由机器人工作，基本没有资金的流动，烧掉的原油都不算钱，加套废气分离回收也只有设备投入没有后续的费用。
沈文剑自己画了个生产、运输流程图，觉得还行，初期大概投入两套微型石油加工厂，和一套用在矿区营地的原油废气回收装置，扩大矿产处理规模和油料生产之后，大概能满足一架二代飞艇搭载二十个箱子来回运输。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乐园一号未来百年的城市（上）
极乐地区的铀矿，距离玉剑山所在的新岛有六千多公里，而那边又没有代理商协助和中转，靠卫星任务中心提出要求，由工程院辅助设计机器人相应的工作逻辑模块，花了很多时间。
沈文剑把各项任务都理清分配下去，跟刘香湘沟通了两次，估算整个机器人复刻/石油/铀矿系统要到明年年底甚至后年，才能全面运转起来。
为了降低之后的维持成本，中间可能还会增加别的矿产开采及加工需求。
这些东西要慢慢来，沈文剑看着各方面有条不紊的推进，回头关注乐园一号的情况。
自去年有了未成年劳务法，到3027年九月，已经有九十几个孩子脱离学校，进入各岗位为家里减轻负担。
数量不算多，按11岁底线算，只占到四分之一不到，证明这些年乐园一号的教育宣传还是做的很好的。
行政中心有追踪调查，已经加入各岗位的孩子，家里多是有四、五个孩子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随着孩子们逐步跨入十来岁的年纪，各个家庭在吃的方面花费越来越多，但到底有多少，还真的很难得出个精确数字来。
银行这个东西真的是有必要弄一弄了，可惜法务系统和行政系统，把学习能力强点的都吃的差不多了，银行还得继续等。
沈文剑现在关注的，是一些特别聪明的家伙。
随未成年劳务法一起出来的奖学金制，分作四个等级。
第一级是助学金，家里较为紧张的都可以申请，但实际能申请到的，家里至少要有四个孩子，且家长月均总收入低于十二两银子。
十二两银子在经过几次补贴政策调整后，算是偏低，3026年排除掉工厂主、作坊主之后的人均月收入为6.8两银子，男性因为没有产假平均数值更高一点。综合算起来两口子要有十四两的月收入才到平均水平，十二两以下养四个孩子，是很难保证营养的。
助学金的额度不错，每月一两银子，和现在11岁阶段的未成年劳工相比，只少不到五钱银子。
后面的三级奖学金都能够叠加助学金。
第二级是特别奖学金，每月只有五钱银子，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经济中任意一门甲等可申请。
乐园一号的教育自然是不会有外语的，四年级以下只有中文、数学要考核，五年级增加生理卫生，六年级开历史、生物，七年级开经济、物理、化学、几何、天文（选修）。
……中文，是来自中原的文字，没有问题。
第三级是优等生奖学金，全科甲等自动获得，每月一两银子。
第四级是特长生奖学金，每月有三两银子之多。现在孩子们绝大多数根本摸边不到，它需要自学完今后三个学级某学科教材，并申请考核获得甲等评分的才能获得。
即使如此严苛的标准，四千多个孩子里，也有八个人拿到这项奖学金，年龄最小的只有七岁！
能拿到特长生奖学金的，除了中文科的，基本都是外围设计院、外围科研院要的人。
一些怪胎类型的，正常情况下会成为研发骨干，但是因为他们的思维方式跟正常偏离很大，绝大部分根本做不了管理工作，这点还需要其他类型的人才补足。
为了普通人的研究体系能在较短的时间里完善起来，沈文剑现在就开始安排追踪调查的工作。
调查主要针对的就是获得特长生奖学金的和优等生奖学金的，从今年年底开始，允许他们接触一些往年技术进步的报告。这些技术都没有应用于乐园一号，借助追踪调查看看他们保守秘密以及对原理的推测能力等方面的情况。
该调查会长期进行，决定他们进入乐园一号科研机构之后，能否进入核心项目组。
此外，随着渐渐有孩子接近十二岁，九年级之后的教育系统也开始进入筹划阶段，也就是大学系统。
大学系统大体上分了三个部分，培养动手操作能力为主的技师培训系统，培养教师、公务员的公共系统，以及培养理论研究能力的职业科研系统。
三个类型的时长不太一样，技师培训系统和公共系统是四年，而科研系统则是六年，当然能力强的也可以提前修完学分。其中科研系统的教学工作将直接用三院的工程师们暂代教师职务。
沈文剑跟乐园一号的教育口接触了几次，定下规划，开始忙活大学选址的问题。
乐园一号是降临日之后，沈文剑刚接任掌门时紧急赶制的，当时考虑到的问题不够全面，在使用中也遇上了一些问题，随着之后人员的增加，肯定还要大改。
于是出现个新问题，到底是直接大改，还是先建设新的大学浮空平台呢？
平台怎么弄呢？
沈文剑跟长老们咨询了下意见，大家都觉得在玉石峰重建之前，不宜继续浪费二代浮空石。
乐园一号是一整座浮空山改造成的，相比起来现在的妖族青石峰都只有半座山，而且是用六个山头中体积较小的玉石峰的一半改的，长老们抱有反对意见其实挺正常。
如此一来只能另想办法，先看看有没有直接大改的可能吧。
沈文剑把事情推回乐园一号，由行政中心列出未来五十年乐园一号的用地需求，再把需求交到工程院定制改造计划。
需求方面，行政中心推算五十年后的人口总量在三万到三万五之间，包含公园、戏院、商店街、九学级制学校等公共设施在内，至少需要一个两到三平方千米的社区来满足。不过新一代在魔音背景下，受情绪影响发生魔化的概率极低，社区大约有五成地区可以在地下环境里。
这方面和现在的社区相比，地表占地可以不动。
但是另外两个部分就比较麻烦，农业用地和牧业用地。
农业用地除了主食、蔬菜，还有油菜、纤维织物（麻）等，按现在每顷地（17亩）一季收成5.2吨主食，一年两季，需要八到九平方千米的粮食种植地，以及差不多面积的经济植物用地。
牧业产出羊毛、牛羊皮、牛油、奶制品、肉类等，即使只达到每周吃两顿肉的程度，也需要差不多十平方千米的草场提供草料。
而现在，浮空城的农业、牧业用地总面积都没有八平方千米。

第一百六十章 乐园一号未来百年的城市（下）
不管怎么计算，乐园一号如果按现在的构造方式继续发展下去，经济作物、牧业的草场用地，还是要依靠岛子或陆地获得补充，很难全部依靠自身产出。
为了满足乐园一号即将随人口激增的用地需求，工程院在3027年接近年尾时拿出的改造方案改动有点大，沈文剑拿到时也感觉很难办。
借助二代人造浮空石轻量化平台的经验，乐园一号的改造方案也大量采用了立柱式结构。
边长为五十米，长度两百米的巨型立柱，包含约一百零六万吨浮空石，以及二十二万吨强化钢筋混凝土。
每一百根巨型柱子，构成一个顶面积约1.8平方千米的块状单位。
边长只有不到1.4千米，远远小于现在的乐园一号宽度，而高度还有所增加，借助阳光接收与反射系统，能够让内部全区域获得足以用于生活的自然光照，降低浮空城内部的压抑感。
这种生活生产单位，和现在的乐园一号相比，利用率差不多，但是浮空石全部集中在钢筋混凝土立柱里，里面可以慢慢进行轻量化改造，获得越来越大的生活生产空间。
更重要的在于，这么个浮空单位，浮空石消耗总共1.06亿吨，乐园一号的土石支撑结构完全转换成新单位，能弄出七个来。
不过工程院的设计稿中总共只有四个生产生活单位，大学就用其中一个单位绰绰有余，每个单位用多层桥相连，与之相对应的，是专为解决种植用地设计的浮空平台。
种植专用浮空平台只有二十顷，既0.2平方千米，浮空石用钢筋混凝土进行有限封装之后，大部分和一般土石结构一样，一个平台的总重量不到一千四百万吨。
那么以后农户种田都用飞车吗？
并不用，种植专用浮空平台主要特点就是有表土，但没有集水灌溉和晒谷场地。这就需要另一个单位加入，既晒谷、集水灌溉、农具停靠/养护综合平台。
农业综合平台是个能耗大户，需要通过缆线从主单位获得能源，顺便就能用缆车和主单位连接提供人员、物资的移动。
沈文剑看到改造方案时，觉得农业系统构思的真是不错。
种植专用平台利用临时桥梁互相连接，并通过农业综合平台转换的灵能补充混合能。新的连接方式对农耕机械和桥梁设计提出更高的要求，但是因为没有完全对接，并不会因为总面积扩张、内力分布不均把薄薄的平台撕裂，具备很高的扩展性。
按这套改造方案完成改建的话，乐园一号将拥有7.2平方千米的固定种植区，以及30个单位6平方千米的浮空扩展种植区。甚至一整套下来，加上浮力调整系统，预计最后还能剩下1.2亿吨浮空石。
可用种植面积增加了约六成，可居住面积通过随人口增加逐步几乎已经没有限制，作为配重的内部岩层结构降低了初期成本，也为以后的逐步改造留下了巨大的浮力空间。
这些浮空石也不剥削，会给乐园一号记账，他们有闲钱和资源改造时再提交申请。
“真好看呢。”冷云看着图稿发表评论，又问沈文剑，“有那么多水泥吗？”
沈文剑苦笑：“就是这东西头疼啊。”
现在的乐园一号已经有三十几万吨的钢结构，完全改造的话，钢材的再投入量不会超过一百万吨，实际因为二代浮空石的生产没有无限制扩张，玉剑山已经囤积了超过三百万吨钢材，足够应付改造。
但是水泥的部分要解决起来挺头疼，乐园一号原有的钢筋混凝土拆除后，水泥只能当石头，新投入的水泥约九千万吨！
“九千万吨水泥？”冷云掰手指，想算出九千万吨要生产多久。
沈文剑拦住：“别算了，我们现在年产连十五万吨都不到，要六百年以上。”
水泥的生产，主要用于轻量化浮空平台的制造，以及各新岛的几个门派日常的建筑养护等。
值得庆幸的是，海岛上烧水泥并不是难事，礁盘上有大量的石灰质，这些年也囤积了巨量的铁矿渣等辅料，只要设备、机器人和燃料到位，产能增加起来快的很。
沈文剑考虑的更多的，是要给乐园一号记上多少欠账。
制造水泥的燃料消耗并不大，用天然气借助越来越成熟的自动化体系，增加些开采量基本没什么成本。
新岛主体为玄武岩，但也有礁盘升出海面后的石灰岩，如果全部投入土人系列机器人来开采，为了在三年内让大学投入使用，需要的机器人数量就会把成本提高到三百万两以上。生产也全部用机器人，玉剑山在机器人的总投入上也许会达到五百万两。
当然之后机器人还能做别的，而且如果稍微晚一年开工，极乐地区的机器人自我复刻体系完成，玉剑山除了几台机器和一大堆芯片基本就没有成本。
相比起来，之后的改建工作还需要大量的修士人力、真修乙型机器人和灵石投入，占比在成本中的比例更高些。
沈文剑知道自己把成品水泥按每吨多少钱计算欠款，乐园一号八成也会忍着恶心吞下去，不过他并不想这么做。
乐园一号需要大改，归根到底还是当初的准备时间偏短，临时应急的后遗症。
居民们迁至乐园一号的时候，已经背负了一笔欠款，这回的改造是补救与改良，收费标准也应该按改良算，否则就是二次收费了，而且收费过高还会逼得不少人宁跟岛民一起住地面去。
那么怎么算钱呢？
沈文剑自己花时间做些预算，决定给乐园一号增加二十万两银子和一百万吨钢材的负债。
对于这个成年人才三千出头，未成年四千多人的城市，背负一百万吨钢材和二十万两银子的债务绝对是天文数字，即便加上地面的一千多岛民也受不了。
但如果是无息的，按一百年计算偿还周期，其实并不多，因为乐园一号按现在的状态发育下去，八十年左右的时间人口规模就会接近甚至超过十万，最后二十年的负担可以说相当小，仅仅通过税务收入就足够还清。
主要是沈文剑把材料需求列出来交给行政中心看过，一百万吨钢材在总材料和人力的耗费中，真的只是小头。浮空石本来就是玉剑山的，现在只收钢材和微量改造费，倒贴人力和水泥，除了感恩行政中心实在没什么讲价的底气。
促使他们接受的另一条理由，则是改建后的乐园一号会具备非常好的扩展性，只要可支配资金足够，剩下的那批浮空石就能改出三平方千米以上的农业模块。今后有其他浮空石来源，还可以尝试增加居住生产模块。

第一百六十一章 闪电甲型首航
把乐园一号的升级改造方案和随之附加的债务安排好，3027年已经过去。
代理商的进修人员已经回去，开始展开“高级符文技术”推广的第二阶段。
“高级符文技术”的名字也是有讲究的，若是直接称“双符文技术”之类的，那玉剑山的技术水平在别人眼里就太可疑了……虽然现在就够可疑的。
随着代理商的人员回去，设计院向工程院开放了少量的三符文定式，特一级工程师和特二级技师能接触到的数量为五十枚，特二级工程师能接触到的则是两百枚。
“预计在十年内让他们接触到总计不超过六百枚定式。”刘香湘这会正在报告，“师父，你不会半路又把人放回去吧。”
沈文剑摇头：“不知道，边走边看吧，万一别人自己想回门派，总不能干掉他们吧。如果不想被追上，就好好消化新的定式吧。”
刘香湘撇嘴：“太难用了，刘工的测试小组认为新定式难以用于构筑简易阵法。”
四符文定式开发机开机八个月，产生了六枚可用定式。
几枚定式有个共同点，它们都是多功能型的！
例如其中有一枚灵能转换定式，它能够把粗灵气分化为水、木、火的阴阳灵气一共六种，而且还能逆向转换。
这种情况在之前的符文定式里是完全不存在的，三符文定式里的类似转换定式，只能转换两种，且不分阴阳、不能逆向转换，要分化阴阳需要另外的定式帮忙。
功能复杂给应用带来了难题，它本身已经是个小系统，要控制小系统工作的细节，就需要一堆符文定式去给它进行定义。
这都不是最头疼的情况，更让人伤神的是，已经验证的六枚四符文定式中，有一半无法在平面材料上起作用，必须在立体构架上形成三维结构才能生效。
“这么说起来，新的定式更适合做复杂构架？”沈文剑试着给出结论。
刘香湘迟疑了一下，点头：“应该是的，但是一般产品不太需要那么多功能吧。”
“技术总是在进步的，现在的产品倾向于功能单一化，以后说不定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多功能需求呢。”沈文剑慢慢说着，自己也不确定什么样的情况需要如此多功能。
产品说到底是由需求催生的，比如玉剑山缺劳动力、炼金师和探险理论，所以催生出三个系列的机器人。
以设计院的技术实力，当然能够造出三合一功能的机器人，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一个机器人总不可能同时搬运东西还顺便炼金，即使系统能够做到，原材料跟着一起飞吗？
所以一个机器人就干一件事，打架和炼金都分成真修甲、乙两个型号，功能简单化，技术成本和制造难度反而有所降低。
“说起来，真大、真二几个，倒是最需要多功能化，可是又不是量产型……不如过几天把真大召回，配合你们研究四符文定式的应用吧。”沈文剑觉得还是得有个目标，研究工作才好推进，不然都没有个最终需求，构架只会越堆越复杂。
跟刘香湘谈过之后，沈文剑仔细考虑了真大和十五号一家的情况。
十五号一年来的表现，如果真大一直跟着，估计很难观察到新的情况，随着矿产勘探出越来越多，最近两个月已经没有发现新矿产，除非把活动半径再往外推。
十五号一家在外围袭击天魔，偶尔也会被天魔袭击，十五号和幺八零零都受过重伤，真大也一样。
然而真大可没有天魔和瘟疫天魔的超级恢复力，前后已经呼叫了三次支援，由真三几个带真修甲型救回营地，进行零部件替换。
不过它的贡献也不小，已经先后探测出油田和几个埋藏较深的铁矿、铜矿以及一个跟钻石矿伴生的水元灵石矿。这几个矿的发现，也让大家觉得真有必要在极乐地区建立机器人大军进行开发利用。
观察十五号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会做什么，以及配合四符文定式的应用开发，都需要真大离开极乐地区。
……应该没漏掉什么情况。
沈文剑做出决定，卫星任务中心发送命令，真大当天就回到矿区营地等待航班回山。
3028年一月底，航空航天组展开了闪电甲型的首飞实验。
闪电甲型的总长度为二十米，有一副极限强化的可变后掠翼结构，大气内使用冲压/超然冲压一体化发动机，外层空间部分用煤油/液氧火箭发动机。
两个类型的发动机都是之前没有的，所以还是要感谢在大地另一端解体的闪电原型机。
闪电甲型的可变后掠翼能够完全嵌入机身侧面，最大展开度85度，在这个角度下，它能够不开启浮力系统以最低270千米的飞行速度飞行。主机结构也不再是火箭般的状态，被压扁了，而且略方。
任务还是一样，前往油湖地区投送新的勇士二号小蜜蜂，并回收勇士一号。
油湖地区的平均温度现在不到一百度，但是偶尔还有两百度左右的热风吹过，小蜜蜂老化的非常快。勇士一号在27年七月就出现故障，无法通过卫星地图定位移动线路，十二月时一个函道风扇脱落，基本失去移动能力。
闪电甲型脱离凤凰号航天飞机，进入大气层减速滑行约四百千米之后，超然冲压发动机点火，以3.9倍音速移动八百千米后减速。
到达勇士一号小蜜蜂悬停位置之后，闪电甲型启动浮力系统，释放勇士二号并回收勇士一号。
小蜜蜂本身并不值多少钱，但是通过研究勇士一号的损伤，能够帮助玉剑山提升轻量级的耐热技术。
替换回收工作完成之后，闪电甲型回到三万米高空重启超燃冲压模式，跨过七个纬度约两千三百千米，才开始启动返航程序把自己送回外层空间。
全程除开减速阶段，大气内巡航及亚音速运动总距离三千五百千米，相比原型机一千九百千米的航程几乎翻倍，当然原型机携带了多种样式的发动机，内部结构复杂是主因。
和原型机实验一样，凤凰号在低轨道回收闪电甲型之后没有直接回航。
利用远程系统注入燃料，简单喷涂临时涂料，取出勇士一号，换上新的货物。
闪电甲型再次启动，这回减少了燃料携带，减速阶段完成之后，飞临油湖投放出两个箱子，进入实验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找个地方降落到地面，然后等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油湖探索再次受阻
沈文剑在天基情报中心，一直看到闪电甲型落地才点头。
“大家做的很好，接下来的工作要保证细致，千万不能急。香湘，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连续在这里留太长时间。”
“知道了师父。”
接下来的工作，跟闪电甲型没什么关系了。
闪电甲型落地之后的第二阶段实验，是自行筹备燃料，它会借助外部热能蓄积灵能，并利用蓄积的能量分解空气中的水，获得氢、氧并将其液化，液氢会进入一个备用燃料罐中，专供火箭发动机使用。
没错，闪电甲型的煤油/液氧火箭发动机是多功能型，在必要的情况下，能够烧液氢，代价是发动机寿命缩短。
参与第二阶段的氢氧分离及液化模块很袖珍，不含分布在机体各处的热回收机构，全系统只有三百千克，实验主要目标是获得五十升液氧补给，过程中会产生约一百升液氢，但液氢最多只储存六十升，多出来的会用发动机烧掉，以加速液氧生产。
总之第二阶段因为要依赖环境热量搜集能量进而制造燃料，周期最少都是十天左右。
而接下来的主实验对象是闪电甲型第二次进入大气丢下的两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可特别了。
它们是专门为了深究油湖下面的秘密，制造出的探索机器人。
虽然也叫机器人，但和有手有脚的真修、土人系列不同，两个机器人都是雪茄型，有机械臂，同样能用法术。
箱子开启之后，代号为鱿鱼的两台机器人启动浮力系统最大出力，飘到两米高，向油湖移动。
幸亏不是轨道空投下来的，闪电甲型直接把箱子放在油湖边缘，不然以它们每小时八千米都到不了的大气移动速度，风一吹就不知道去哪了。
缓缓移动五十米，探测到深度足够，鱿鱼们调整浮力降低高度，接触到油面不到两秒，速度飙升至每小时六十千米，远远高于之前的悬浮状态。
两台鱿鱼系机器人分头行动，一台直奔湖心，邪能指数最高的地区，另一台则沿湖探索。
去湖心的鱿鱼一号很快就位，开始潜水……潜油。
在大地另一边等着的设计院众人眼里，情况有点糟糕。
没想到这个油湖里面并不是纯净的火岩油，下潜到十米深度之后，下层居然是水银！
为什么辣么肯定是水银……因为鱿鱼一号无法沉下去！
其实项目有推测过火岩油下面可能存在石油、沥青之类的玩意，因此鱿鱼系机器人的自体密度故意做的很大，平均密度都有2，绝大部分情况都能依赖自身密度下潜。
但水银很明显就是个例外，而且很难解决，就算鱿鱼一号去抱块铁块，铁块也沉不下去，就别说带着它下潜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刘香湘召集设计院的工程师们进行了内部讨论，想出来别的主意。
先进行基本状况勘探，火岩油的透明度很低，通过加强光线也只能勉强观测到十厘米左右的区域，只能贴着底慢慢来。
花了好几天才探出水银区貌似只有湖心直径百多米的范围，正好沈文剑过来看闪电甲型的状况。
听刘香湘说了下油湖的情况，下面居然还有水银池子，沈文剑也皱眉。
火岩油的存在很影响探测设备，而鱿鱼型机器人为了防止油渗透，探测设备外还有保护壳，效率更低，说不定还有漏探的情况。
“有没有想过可能整个湖底的岩石和淤泥都是飘在水银上的？”沈文剑问。
刘香湘也愣了，仔细一想这种可能还真不小。
以油湖里的温度，水银的密度仍然超过十三，下面所有的小石头、油侵润的土都会浮上来，长年累月下来，把水银盖住很正常啊。
“姚工，让鱿鱼一号守着湖心水银区，鱿鱼二号推动石头看看湖底的反应。”刘香湘很快分配任务。
鱿鱼一号守着湖心，是沈文剑提出猜测后，她开始起疑的部分。
假如是个数千年没有动静的油湖，受水银浮力影响，碎石与泥沙应该会逐渐变得均匀把水银全部盖住才对，即使有一部分水银没被盖住，应该也不至于留下个直径百多米的区域。
鱿鱼二号的行动就更容易理解，直接在湖底移动碎石，造成落差，通过监测被挖开地方是否有较为明显且快速的变化，就知道下面是液态还是固态了。
很快，在湖床距离水银区约一百密度的地方定位，用法术将碎石泥沙排向两侧推出个十米的槽，由于二号趴到槽中测量。
三十分钟，凹槽被填平。
“师父，水银区范围好像很大，怎么办？”刘香湘也拿不准主意了。
凹槽花了三十分钟才填平，说明漂浮在水银上面的土石层已经趋于稳固，而能把整个湖区数米厚度的土石都浮起来，下面的水银层只怕靠两个鱿鱼机器人是没有办法的。
沈文剑没有答案，他还等着鱿鱼一号的结果。
没用太长时间，十来分钟之后报告出来。
“湖心水银有很低的流速，皆向外扩散，有点像泉眼。”刘香湘念完，啊了一声，“啊！师父，会不会是天魔虫一样的东西，一边吃石头一边分泌水银？”
沈文剑想了想，摇头：“如果是就好了，我们观测油湖也有几年了，邪能中心从未移动过，很难跟虫子联系在一起。”
把工程师也召集起来讨论。
“弄抽水机，抽干它。”有人提出貌似可行的建议。
“不如造个设备，搜集热能转换为高压电，给水银通电？”也有出馊主意的。
还有比较建设性的：“应该给鱿鱼加避水法术模块，试着把水银排开下去。”
沈文剑在旁边听一阵讨论，拍板道：
“好了，听了大家的办法，多数还是需要不少的运力和机器人投入。今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把极乐地区的机器人体系办起来，然后准备乐园一号的升级事宜，油湖这边暂时用勇士二号和鱿鱼系列的两台顶着，能做到什么程度看着办吧。”
没有直接叫停，接下来还是会利用闪电甲型的测试工作，为油湖地区投放一些器材，一切都以不影响接下来的两项大工程为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机器人产业链
真三来到极乐地区很长时间了，只有真二和真四两个能够真正交流的小伙伴，有些不太习惯。
机器人之间的交流太奇怪了，怪到毫无真实感，不管是授权还是情报转移，大家连面都不碰，直接通过三代小蜜蜂丙型瞬间完成各种信息传递。
真三为了解乏，偷偷用小蜜蜂送了一台电话给十五号，每天打电话聊天。
“什么？十八号又怀孕了？起名叫两万？”真三打起电话跟人不一样，就对着空气发音，其实不直接发音看起来更正常点，不过它喜欢说话。
可惜，十五号话不多，随便说了两句，就给挂了。
刚要抱怨两句，有新文件传输。
机器人自我复刻全面启动计划。
计划文件复杂到爆炸，但对机器人并不是问题。
真三看过文件，通过无线网接通真二和真四，进行了一次远程会议。
按会议结果，接下来真二负责带机器人挖矿，真四负责带真修乙型对矿产提炼、合金冶炼以及铀处理，真三负责总览营地，协调随后调来的机器人和生产设备等。
这个工作是真三主动争取的，因为会有师兄们随飞艇过来闲扯，比跟机器人用电波交流有趣多了。
两天后，一次飞来三架飞艇，其中一架是专门跑极乐线的那架装有二十个空间箱子的，另外两架是临时调来的，上面各有四个空间箱子。
总共二十八个空间箱子，以及三十多名弟子带着的空间袋子，设备量非常可观。
“吴师兄，你什么时候回山的？”看到熟人，真三赶紧打招呼。
“阿，真三啊，咱去年就回山了，专务办公室的工作抢手，每年都会轮替。”吴宙一边从口袋里把东西拿出来按堆摆好，一边跟真三闲扯。
真三同样在闲扯过程中，给周边的土人系列机器人发送指令，开始分门别类把物资放到指定位置，用一起运来的油毡盖好防水。
新到的机器人根据型号接到不同指令，一批被分出来飞往真二所在的矿点。
等大家把东西都搬下飞艇，准备回去时，真三拉住吴宙：“吴师兄能不能跟上面反应反应，我想换个地方工作，或者派几个师兄来陪我也行。”
吴宙愣了愣，想起真三是有核心器灵的，情绪化跟人没什么两样，感觉到孤单好像也挺正常。
“我给你打电话问问掌门？”他大包大揽。
真三拍手，哐当一声响。
电话很快接通，但当然不是直接打给沈文剑的：“师妹啊，你在掌门殿吗？在啊，你跟掌门说一声，真三想回山干别的。”
“你等等，掌门跟你说。”冷云话音落下没两秒，沈文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你跟真三说，让它自己提申请报告，要找我的时候提视讯申请。”
电话挂断，吴宙转头看真三：“听到了吗？”
“原来我也能提申请报告的吗？”真三惊了。
吴宙挠头，对呀，报告都是人来提，机器人也能提报告吗？
飞艇上有人喊他准备走人，他也不想了：“我怎么知道，掌门说行就行。”
送设备的师兄们乘坐飞艇离开，真三的核心运转，通过卫星系统下载无纸化报告标准文件，然后构思出一篇岗位申请调动报告提交。
等待回信的过程没有浪费，营地里的机器人调动起来，依据计划中的布局搬运早就准备好的砖头，准备建设小厂房，另一批跟着挖排水渠以免货物因降雨被淋湿。
大约一个小时，掌门的回信通过卫星送到。
按回信上所写，完成机器人复刻/石油/铀矿的生产链布置，进入稳定生产期，就允许真三等三个回山，但是回山之后要帮助卫星任务中心，对极乐地区机器人逻辑错误进行修复。
看完回信真三来劲了，发信息通知真二和真四。
为了更早完成生产链布置好回去，三个家伙决定暂时缩减铀矿处理量。
真二负责利用百吨级的浮空运输小平台，和自己的空间箱子携带设备去启动油田开采，让之前铺设好的管道投入运转。真四仍然带着机器人提炼和合成合金，真三则拉了几个机器人，手动制造零部件和拼装机器人。
花了五天时间，勉强弄出十台不太牢靠的真修甲型，以及二十台貌似能用的真修乙型。
真修乙型接过那些可靠的老机器人手中的提炼工作，替换出来的乙型则配合真四继续造零部件。
第二个五天过去，飞艇再次来临，又带来三十台机器人以及一些设备，加上十天来手工制造的，总计增量为一百零五台。
此时，真二已经完成油田设备的安全、哨岗安排，并沿途检查了之前铺设的管道和管道站工作状态。
多出来的机器人去外面挖铁矿铜矿等，真四工作不变，真二回到营地，开始布置原油燃烧/废气回收系统，微型石油化工厂等设施。真三同步开始安装和调试第二批到达的小型零部件生产线和快速拼装式的小厂房。
真三是机器人，可以协同其他机器人的传感器工作，但是生产线调试仍然花了十来天，才把精度调校到三微米。
接下来如果还要增加精度，就得去烧水泥、砖头，然后打大型的地基，在真三看来太浪费时间，等先造几千个机器人再说。
真三几个在整个过程中遇到了很多麻烦，比如有的结构齿轮他们找不到合适的矿产，真修乙型弄出的合金不合格，装上去没几天就崩齿了；或者是有些复杂零件精度不太够，装上去松垮垮的，用几天就出现零件掉落的状况。
有的问题，能通过工程师帮助远程解决，有的则需要飞艇为它们运来暂时没找到的合金所需微量元素、高精度零件。
等到整个极乐地区可支配机器人数量达到两千个，开始烧砖烧水泥时，玉剑山终于拿出了最新的机器人构架改进方案。
……并不算升级，而是更简单了，比如真修乙型和土人都变成履带式了，而真修甲型干脆连下半身都没了，直接悬浮，落地就直接落在充能桩上。
通过构架简化，减少高精密零件的需求，以及降低机器人生产的复杂度，让真三几个更容易把控产品质量，安排合理的自动生产工序。
厉害的地方在于，新的构架并没有降低机器人性能，稍微牺牲了真修甲型的续航力和武器搭载量，另外两个型号反而更好用。
“太好了！我真三终于要回家了！”看着一堆堆的零部件被传送带送到组装车间，真三总算要告别这个鬼地方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修士的负增长
3028年六月，同真三几个一起回到玉剑山的，有三百台各型号机器人，都是早前投入极乐地区的初版型号。
时间比计划中早一些，不过极乐地区的事情还没完，卫星任务中心还会进行后续的生产调整，偶尔可能需要借助真三几个，同时遥控复数机器人做一些精密装配工作。
回来的机器人们也没得闲，在工程院经过简单检修，就开始投入水泥生产扩张。
同时，沈文剑也开始组织各部门和乐园一号协调，开始筹备改建工作。
乐园一号的地下部分当初设计的不够合理，更为压抑的同时，空气流通也会产生噪音，因此利用率一直不高。
改建准备工作不需要人员迁移，只是通过调整浮力平衡，并卸装储备的木材、等物资，就从地下二层以下的部分卸下来约1.3亿吨浮空石。
这一块浮空石将被做成居住单元和农业综合平台，居住单元的顶层暂时只种植牧草和用于临时摆放电力系统。
建成之后迁移居民，就可以趁机利用乐园一号的地表层改建部分种植平台，并完成工厂/发电单元。
这两个部分完成之后，等工厂完成迁移工作，才轮到最后的行政单元、大学单元。
如果机器人的生产和回归跟的上，总工期预计是两年，最大的几个孩子想要上大学得等一年。
“剑儿，这是刘丹长老送来的预算。”冷云把刚刚到手的预算拿给刚在外面开会回来的沈文剑。
看了一眼：“还行。”
预算中三个小门派的人力支出总计为八十万两银子。
对了，三个小门派现在有正式名字了，分别叫白山、急雨谷和青龙岛。
经过这么些年的修养，玉剑山几个门派多少也有些资源和技术上的照顾，白山等三个门派现在金丹弟子的总数也终于有百来人，不再是当年只有小猫两三只的状况。
但实际情况并没有好转太多，随着筑基弟子年纪偏大，成丹的希望越来越小，预计三个门派的人员总量在未来几十年里可能会从三百出头下降到最低不超过一百五十人。等到乐园一号的人口达到二十万以上，才能重新进入增长期。
其实外面很多门派也面临着类似的情况。
正会门派经历过万魔吞天，因此择徒标准都偏严格一些，灾前的金丹以上对比筑基练气的比例都在1：1到1：2之间，灾后筑基弟子剩下的很少，但心智方面的平均优势会比灾前更大，随着时间过去，加上丹药的帮助，成丹比例是很大的。
而那些灾后，筑基、练气人数仍然大于金丹数量的门派，情况就很困难了。
弟子缺乏新的来源，筑基弟子能成丹的可能一半都到不了，就算努力搜刮物资换取涅槃丹，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除非能跟玉剑山一样找到大把灵髓，否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越来越少。
这还只是修士总量的自然衰变，都还没计算魔物和天魔的功劳。
总之从人类种群的层面看，真的是要抱团取暖才行，但显然要团结全部的人……哪怕只是一半都不那么容易。
“刘丹长老还说今年的人员统计做完了，要你在公务系统里查看。”
“知道了，你去玩吧。”沈文剑应声，还在看预算。
“剑儿要不要找个机器人帮你看这些东西？”冷云出主意。
沈文剑哭笑不得：“我是掌门，就算有机器人，有些东西我还是要过目啊。”
“哦，那我去师父那了。”她说着就蹦走了。
沈文剑留在偏厅里，想着弄个机器人秘书能轻松多少。
……感觉还是没什么用，机器人秘书也只是无纸化办公的升级版，该他下令和签字的东西他还是跑不掉，白折腾。
回头把预算看完，除了八十万两的支出，其他费用基本都在玉剑山和乐园一号之间内部运转，数字不小，总的财力却没什么损耗。
放下预算，进入办公系统，查看今年的人口统计。
今年的在案统计总数为十二万人，通过幸存者的平均分布推测有三万多人的不在案人员，以及无法估算的避难于海外的人，和技术联盟成立第二年的推测数据出入不大，可是还是有所不同的。
今年的人口统计中，包含了大蜈山的一处地下溶洞群里新发现的幸存者，共约一千人。
这些人貌似是依据某些传闻猜测大蜈山挺安全，在灾前跑去避难的，结果……魔化率貌似真的比外面稍微低一点，可惜作用不大，该死的还是要死。
幸亏有一些修为不错的散修和两个小门派混在里面，勉强在溶洞里聚集了幸存者，直到今年被乘坐飞车路过的散修发现生活痕迹，通报了技术联盟代理商，才从大山里把他们给救到香风崖。
救出来的普通人，一部分在代理商处做些服务工作，一部分被各个门派雇走，还有少量送去九云城落户。被雇走的，都要签下协议，保证普通人的生育权。
大约两百人的修士，暂时也在香风崖旁边落户，之后可能会迁走，也可能在技术联盟防御圈里落户。
综合看来，今年的人口统计，普通人的占比有所提高，而修士的总预期数字调低了很多。
很多人看到类似的统计，下意识就会觉得人类完蛋了。不过只要稍微计算下，就知道这种担心是杞人忧天。
把恢复元气的周期拉长到一千年，按照人族一边自相残杀一边成长，年均成长率1％计算，只要没有修成金丹的人数达到五千，一千年后就有一亿人。如果是两千年恢复期，只要两个人就够了！
……两个人或许还是太厉害了，不过结束时有那么点幸存者聚集在一起能防备野兽，在两次万魔吞天的间隙中恢复到十亿以上的总规模是不成问题的，甚至还有上千年的时间用来全力以赴的自相残杀。
总之正常的万魔吞天损失，不含金丹以上繁衍能力低下的，最终存活的总人口量应该也就几千万把人的规模，现在有十几万人，开局还可以。

第一百六十五章 青石峰的新人
第二次统计出来的人口量，和首次主要以估算为主的统计结果差距不大，本届万魔吞天的开局不算太差。
居安思危，接下来的情况并不会变好，随着时间过去，筑基及练气期修士会因寿限持续减少，天魔在这个过程里随便加一把火，就能把大多数门派碎了。
或许要组织门派开发让修士能多生孩子的丹药？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好，也确实是条出路，起码比试管繁育和克隆技术靠谱。
试管繁育与克隆技术产生的胎儿，三魂七魄不全只是难题之一，即使解决了，胚胎还是要借助母体发育，而且成本是更大的难题。
假设现在的技术没有灵魂问题，人工授精是真的需要人工，而且而且还得是水平超高的人员，在高级设备的帮助下进行，接下来还有卵细胞置入手术。哪怕一分钱不赚，人员、材料、试剂、设备费用算下来，再计算技术开发成本的平摊，最终费用一千个人里最多只有一、两个人能接受。
即便再进行巨大的技术投入，把人工受精和人造胚胎过程改成全自动，如此高精度高逻辑度的自动机械，研发和制造成本都低不了，成本最终还是要分摊到产品中去。
蛋疼的是，即便玉剑山愿意做赔本买卖，因为还是要借助母体发育，后续也要跟人一样慢慢长大，实际人口增长率不太可能出现明显增长。
除非能把人给直接从胚胎催熟到成年体，否则也就是个象征意义，最多用在一些特别稀罕的生物身上。
相比起来用丹药给修士增加生育率，效果反而会更显著。
现阶段修士有着比普通人更大的基数，而生育率按年均计算基本接近零，把零变成1％甚至1‰，总比把普通人增长速度从5％提高到10％要容易。
有了想法，沈文剑翻阅生物研究院的季度报告与年报，觉得应该没什么空去展开新项目。
很干脆的跟空寂岛的赵掌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在技术联盟里找小伙伴来做这个。
赵掌门也没有推辞，看着乐园一号的人口涨势，一时半会的解决不了问题，如果能从修士方面做些改善也不错，万一吃药生的孩子天赋不会变弱就赚大了。
对比人方面的问题，妖族青石峰倒是发展的不错。
妖族青石峰自建成以来，就开始顺着沈文剑的套路，挑选灵气亲和度足够高的昆虫和动物，用手术刺上阵法，让它们能在高灵气环境下修行。
套路确实有用，十年来，已经囤积了不少预备役。
“掌门，青石峰已经有三人……三个完成炼魂，不知掌门何时允他们成人？”伊梅尔正为此事报告。
沈文剑愣了：“成丹阵法组没给你们安排吗？”
成丹阵法组都是很多年组建的小组了，专门布置成丹时护人心智、增加能量利用率的阵法，降临日之后虽然比较闲，但沈文剑记得这个组的编制已经重建了。
伊梅尔有些尴尬，左手摸了摸右臂外侧的羽毛：“那个，我们没给他们安排师父，所以……”
所以没钱……嗯，很合理。
人族弟子筑基之后就能够帮门派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会有些收入。而这第一批青石峰培养的妖族，说到底还是有些实验性质，能不能成都不知道，并没有形成惯例。
按玉剑山的习俗，没有存款就要靠师父，貌似青石峰弟子也不愿意担责任。
说到底，还是这一批妖族因为外形和人族差距较大，没有像殷玲、红豆几个一样彻底融入玉剑山。
“行吧，等我和刘长老谈过，划一比款子给青石峰，用于预备弟子教学和成丹阵法所需。”沈文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伊梅尔离开，他没有立刻联系刘丹长老，而是在办公系统里翻动以往的青石峰相关报告。
平时没怎么注意过，年会时伊梅尔也没特别反应过，现在一看，青石峰还挺穷。青石峰的妖族弟子主要收入是修为津贴，岗位薪水的占比很低。
把青石峰除伊梅尔以外收入最高的青柳排除，稍微计算下均值，能推测绝大多数弟子都是临时岗。
可能还是前面的问题，外形差异造成的不和谐。如果不是有殷玲、红豆几个榜样在，只怕都已经发展成隐患了。
没有足够的岗位薪水，修为津贴凑不出多少钱来。
按金丹后期每月一百两计算，十年也才一万两千两银子，给自己买个袋子，准备一些灵石，再来点书籍、量产武器之类的就掏空了。
大概弄清楚状况，把刘丹长老叫来商量。
“掌门明鉴，我可没有故意不让青石峰的弟子出来办事。”知道了情况，刘丹长老先把关系撇清。
沈文剑点头，知道这事也赖不到刘丹长老头上，妖族弟子除了他养的几个，整体受教育程度确实不行。就靠着法术和本能，除了巡逻和应付偶尔出现的魔化海鸟，也没什么高薪水的工作好做。
“让青石峰做一些之前制造局的工作，用机器做些通用零部件，多少把收入往上提一提吧。另外请刘丹长老协调一下，让丹阁的人去青石峰给做一期补习，看看能不能挑拣几个有炼丹天赋的。”
这一点，沈文剑充分考虑现有妖族弟子，不情愿与人族弟子频繁接触的心理，让他们能在山上赚钱。
制造局的工作，以玉剑山今时今日的技术支持，根本不需要操作人员有多少水平，只要别把1看成2就行，重要的是需要认真负责，保持质检力度。
“尊令。”
沈文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这么严肃：“新成员成丹的事情拨一笔专款，第一期就五千两银子吧。今后每多一个加入我玉剑山拜过师祖的妖族，拨付两千两，扣除掉成丹的损失，剩下的都用于奖励。细则的部分，还是有劳刘丹长老下去找人弄出来。”
做了些安排，没两天，不远处就传来雷劫劈人的声音。
然后，伊梅尔又来了。
这回带着三个和人没差别的妖族，一人被反剪着双手用法术束缚着。
“掌门，这孽障竟然不念我玉剑山恩惠，想要单飞，不如斩了？”伊梅尔声音有些生气。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返虚渡劫实验计划
沈文剑的眼神在三个刚刚成丹的家伙身上扫了一圈。
一男一女恭敬站着，被绑来的男子垂头丧气，也不辩解，看不出是什么妖怪。
斩了太可惜，亏。
沈文剑开口：“倒不用动刑，不过我玉剑山培养妖族也是有花销的，青石峰弟子也劳心劳力，要单飞也行。先做些事把账还了，如何？”
被绑的男子连忙磕头：“谢掌门不杀之恩！”
沈文剑跟旁边传音，水仙出来把被绑的压下去，之后会交给刘丹长老安排。
看着站着那的一男一女，沈文剑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木盒子，用法术推过去：“今日你二人入我玉剑山，此物就当见面礼吧。”
两人接住东西，赶紧行礼谢过。
送出去的盒子是设计院四符文定式应用项目上个月的新品，缘α型多功能随身机器人。
盒子里的缘α主体是球形，直径180毫米，金属喷砂面料，有一根呆毛状天线和四片长度60毫米的翅膀。
它的两个基本功能分别是伴随和通讯。
伴随模式通过一个识别纽扣定位，强干扰状态下能够自动识别体态跟随。它可以用悬浮加小翅膀的节能飞行模式，也能用法术飞行。法术飞行模式可以跟上修士飞的速度，如果要飞很远，可以挂载小灵石舱携带额外两百克灵石，最高能实现三百千米的续航，基本不需要收纳。
通讯系统是全语音控制，取消了按键，可以使用卫星电话模式、常规信号模式和短距数据传输模式。它自带有小号投影装置和3D摄影装备，能够实现3D视讯。
在直接接触时，缘α它可以跟灵石一样为修士补充真元，可惜总量只有不到两百灵能，勉强可以应急，厉害的在于它能像灵玉一样反过来手动充能。
它还有另外一项重要功能，超声波还原。这个功能通过超声波测距技术获得场景情报，借助小号投影装置同步反馈成画面，能够辅助侦测潜行类天魔，不过因为功率的关系，最大只能描绘半径五十米的场景。
缘系列暂时还在玉剑山内部试用和进行测试，将会逐步取代电话成为玉剑山的标配个人设备，预计后续还会增加与各种设备的远程互动功能。
把小礼品送出去，沈文剑跟伊梅尔做了下交代：“今后类似的情况就照此处置，给每个成丹的准备一份培养费用清单，拜过祖师的清单就撕了，不想入山的和心性不行的，直接同清单一道送去刘长老处。”
这就算把今后妖族弟子的入山制度定下来了。
其实类似的事情应该由伊梅尔等妖族弟子在青石峰内部解决，只是眼前这批妖族都是天生地养的，管理方面的套路还得锻炼锻炼。
把伊梅尔送走，水仙刚好回来。
沈文剑看她，她静静的站在旁边。
算一算时间，搬来新岛时分到了灵髓的斩情弟子，有不少都快金丹圆满了。
斩情弟子缺乏主动性，很难自己应付返虚天劫。
而散劫丹这种东西，贵是贵点，借助技术联盟的交易渠道，弄到原料炼制几颗问题不大，但能用这东西熬命熬上返虚期的斩情弟子，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五个。
还是要搞些旁门左道，弄出类似成丹阵法的辅助渡劫手段才行。只是这件事要办起来麻烦不少。
首先得先有作死的去渡劫，并且允许围观，才能对天劫进行采样和评估。
返虚天劫的目的是杀死修士，其中肯定也有很小一部分能量用于提高生命层级，要建立理论并且分离出有效能量，只怕十次八次的参观采样都不够。
按照每三个金丹圆满的，渡劫能活下来一个，采集十次有效数据就要三十人次。就算玉剑山的金丹有不少都是2990年之后的，要凑足三十人次只怕也得百来年。海龙山几个门派人更少，加进来也要四、五十年。
四、五十年，还是建立在大家都同意围观的前提下，实际如果不是掌门压下去的强制命令，没几个人在生死大劫时愿意被围观的。
还是要制造一些额外的噱头。
先弄出个大概的方案，然后通过专务办公室想外征询实验对象。
把思路整理了一下，沈文剑跟刘香湘做了个视讯。
“……院里唯一返虚的古老都斩情了，我们怎么做方案？”刘香湘有点懵。
“跟大伙做圈调查，先论证论证，如果没有结果，初版就以引导和散去天劫能量为要点。”沈文剑出馊主意。
刘香湘眼珠转动，想了一会说：“万一弄的别人天劫过了没成返虚，我们不负责啊。”
……这倒是个问题。
“行吧你们先弄着吧，责任问题我来想办法。”沈文剑爽快的把事情揽上身。
只要意识到某个方面的问题，在契约中明确风险，责任归属是不会有纠纷的。
玉剑山提供阵法或法器，保证至少能降低天劫的威力，渡劫失败时玉剑山不承担任何责任，不接受任何指责，愿意的才来。对渡劫失败的定义，包括但不限于渡劫人灰飞烟灭、肉躯损毁、未成就返虚等情况。
除此之外，参与该项目的人可以向专务办公室提起一份人身保险申请，人挂掉之后，最多赔付不超过五千两银子给指定的人或门派。
按这份契约算一算，第一期十个实验对象，玉剑山的成本是十套阵法或法器，加最多五万两银子，不多。
修士水平参差不齐，对渡劫毫无信心，心里又有些幻想的人还是占多数，这里面肯定也有特别穷，连法器都准备不了几个的。现在有保险来办身后事，还有不知道靠不靠谱的阵法、法器帮助，愿意冒险的人不会少。
如果不是沈文剑不乐意自家的人死太多，就在玉剑山发实验招募都会有足够的人响应。
让殷玲也来帮忙，反复斟酌了契约的用词用句，进行一些调整之后，先存着，等设计院的消息。
正等着呢，不料生物研究院院长苍冉跑来报告了个坏消息：
“掌门，琴仙岛有问题。”

第一百六十七章 琴仙岛疑云
沈文剑听到苍冉突如其来的话，有点懵。
琴仙岛就算有问题，怎么跟生物研究院扯上关系的？不应该是别的部门来报告吗？
还好苍冉没有打算进行猜谜，解释起来：
“真三……就是那个机器人，真三跟十五号一直有联络，上个月十五号说希望把它第二个孩子两万送回玉剑山，让它见识见识人类……”
“你等等，它的第二个孩子叫两万？”沈文剑提问。
苍冉也一脸无奈：“是的，叫两万。我们怀疑十五号已经能数数数到两万了……”
沈文剑又伸手制止苍冉继续：“稍等一下。”
他说着，拿出小平板查询以往的记录，上个月极乐地区的项目清单里，还真有：运输两万和两百千克铬回山，两万转交生物院，两百千克铬由山门仓库接收。
特么！竟然被十五号钻了空子。
他一个电话打给青柳：“青柳，公务系统有些问题，你把手上的事情移交给别人，休息两天到我这报道。”
把这个部分先安排了，才让苍冉继续。
苍冉当然不会计较沈文剑打断他，因为两万这个名字的确坑。
“两万回山之后，我们对它进行了一些测试，它的智力水平比十五号略弱，勉强达到正常人平均水准，但是本能极强，能无视障碍感知到天魔。后来我们察觉到不寻常的情况，院里只有辐射实验室的一只天魔是活的，但两万号经常向另一个方向发呆。”
“所以琴仙岛有问题？”沈文剑问。
苍冉摇头：“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定论，十天前生物院平台装载新的浮空配件时下降了高度，我们借此横向移动了一千米，并且不间断的观察两万的状态。由此确定两万号的确是有意识的向琴仙岛方向发呆，而不是巧合。”
这回沈文剑真的皱眉了：“琴仙岛上有天魔？”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但琴仙岛肯定有问题。”苍冉不想背锅，说白了他是玉剑山的客卿，并非直系，说话还是要更谨慎的。
沈文剑手指敲着扶手思考，中途殷玲进来帮忙添过茶水。
最后沈文剑做出决定：“生物院再造只天魔出来压着，再安排两万坐飞艇环岛看风景，我会叫真三过去陪它。”
天魔的各项试验一直有，生物院里就有接近待产状态的活肉，稍微增加些营养，几天就把事情办好。
真三也肩负使命到生物院报道，和两万一起被安排到短途飞艇上，低速绕岛环游。
“你，叫……真三。”两万的语言流畅度比十五号更低。
两万的鳞甲呈现水蓝色，无角，脑袋上有两个触须状的物体，长度超过两百毫米，从面部特征看，它的基础咬合能力也就比人稍微强一点，感觉跟十五号、十八号没多少共同点。
真三没办法点头，脑袋过来：“没错，我还认识你父亲。”
“父亲？”两万看真三。
“就是十五号。”
两万点头，看向窗外：“十五号，父亲。”
真三也看向窗外，只有大海。
回忆任务，真三决定直接问算了，那些有的没的太麻烦：“两万，你知道这个岛附近有多少天魔吗？”
天魔两个字让两万的身体僵硬了瞬间。
“很多。”
很多？真三再次检查数据库，总共就只有两只啊，难道琴仙岛有一堆？还是这家伙把天魔虫也算进去了？
“有没有你特别想干掉的？”真三继续问。
“干掉？”两万的词汇量似乎不大。
“就是杀掉，撕碎……你不会没见过十五号杀天魔吧？”
两万的回答很奇怪：“干掉……想，但是，可怕。”
真三愣住，莫非两万是什么侦查型的瘟疫天魔，并不擅长战斗？
“有多可怕？”
两万不知不觉，脸就面向琴仙岛方向，触角微弱的颤了一下：“可怕，十五号，会死，十八号，会死。”
真三不怕，回来后它做过改装，现在就算返虚期的剑修一时半会也别想碰到它的核心器灵，所以反而向两万靠近了些，把测定精度提高：“你能看到它？”
两万摇头：“看到，不行。”
啧……这语言能力，十五号教育很失败啊。
真三停止询问，经过逻辑判断，两万的语言能力很难用描绘出具体情况，先搜集情报吧。
环岛航行使用的速度很慢，总距离约一百一十千米的线路要两个小时。期间，真三观察到两万的目光有六次看向琴仙岛方向，只有四次落在生物院，当然更多时间里它真的在看风景。
飞艇落下，回到生物院内部的路上，真三继续寻找线索。
“两万，你会画画吗？像我这样。”真三拿着画板和木炭，随便几笔画出十八号的轮廓。
两万接过木炭，画出个黑坨坨。
木炭被碾碎：“不好玩。”
沟通能力不足，又不能绘画，法术肯定是不会的，这就难办了。
进入安全通道之前，真三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问最后一个问题：“那里有天魔吗？”
真三所指示的方向，是最新安装的一台人造浮空配件，里面有能够产生邪能的晶状细胞。
两万听到天魔转头很快，好一会后摇头：“假的。”
它真的能穿透障碍分辨出人造邪能和天魔的区别！
虽然沟通的困难让很多疑问没有答案，但现在已经搜集到足够的线索，可以证明琴仙岛匿藏天魔，剩下的事给掌门头疼吧。
把两万送回居住间，真三同时完成报告，带上视频通过网络提送上去。
沈文剑的确很快就头疼了，没想到有一天会面临今天的难题。
如果在家里研究正常的东西沈文剑当然不会多管闲事，可现在是天魔，而且也许是很厉害的天魔。
生物研究院是玉剑山牵头，由四个门派出人共同维持的，而生物院的技术四家也都可以随时用。即使琴仙岛空寂岛，想做个天魔长期观察实验，也可以通过生物院的正常程序通过。
这种状况下，是什么理由让琴仙岛铤而走险，在家里养天魔呢？
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琴仙岛说出实情？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相”（上）
沈文剑对琴仙岛的秘密始终没有想到好办法，琴仙岛是盟友，技术联盟核心群的一份子，轻易闹翻不止是内部的信任问题，还可能造成计划外的大量技术流失。
想来想去，最终决定莽一波，直接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莽也需要理由，沈文剑认为琴仙岛的人只要不傻，就该知道随着生物研究院的技术一步步发展下去，家里有天魔终究有藏不住的那天，所以琴仙岛多半根本没打算瞒到底，否则应该找个借口迁远些。
直接去问，带的人多怕把南宫梦轩逼急了，还是找吉云隐身跟着吧，再带上侯光师叔和冯师叔祖撑场面。
跟吉云说的时候沈文剑换了个角度切入：“吉云，琴仙岛有一只很厉害的天魔，搞不好就是你要找的魔神，要不要去看看？”
“哼，妾身可不信那些小娘跟魔神一起还能活着，罢了，去散散步也好。”吉云还是很给面子的。
提前一天通报访问琴仙岛的事，同步卫星和近地卫星通过邪能遥感模式，尽可能捕捉琴仙岛的邪能变化。
不过琴仙岛没什么反应，正常的进行回应表示欢迎。邪能方面不知是受浮空山影响，还是被什么屏蔽了，卫星并没有捕捉到异常。
第二天上午，沈文剑到访，琴仙岛也没有布下什么天罗地网，只是正常接待。
主宾分坐，南宫梦轩开口：“不知沈掌门来琴仙岛有何指教？”
沈文剑盯着她看，她还挺了挺胸。
“咳。”咳了一声，他直奔目标，“专程来请教南宫掌门，生物研究院应该是全天下研究天魔最系统化的机构，什么样的天魔不能放在研究院呢？”
听到一半南宫梦轩的笑脸就没了，等沈文剑说完，冷场了好一会。
“沈掌门知道我家有天魔，还敢亲自上门质问，莫不是失心疯了？”南宫梦轩拿话刺人。
沈文剑不在乎的耸肩：“因为琴仙岛若制不住天魔，南宫掌门应该早去玉剑山求援了。”
南宫梦轩愣了愣，“噗嗤”笑出声来：“沈掌门倒对梦轩了若指掌。”
了若指掌这词沈文剑可不敢接，不过做了十来年邻居，肯定比外人了解一点。
南宫梦轩虽然在一个女系社会成长，但她并不是邓师叔祖那样英气、爽直的人，比较喜欢占小便宜。比如浮空石地面生产基地里，琴仙岛的份子不少，可小道消息显示她们损失的弟子也就两、三个人，连人家空寂岛的六分之一都没有，说明在岗位分配上，琴仙岛担的风险非常低。
两人坐着冷场了一会，南宫梦轩叹了口气：“虽早料到会有今日，只是没成想如此快，请沈掌门随我移步。”
没什么好躲的，沈文剑起身跟上，冯师叔祖和侯光师叔也跟过来，并没有人上来阻止。
出了南宫掌门的小筑，在山上绕了小半圈，靠近山腰处的一方平台。
“沈掌门若想知真相，便自行进去。”南宫梦轩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一栋小楼。
沈文剑观察两秒，发现南宫梦轩所指的小楼周边，零散分布的房间呈八卦之势，里面都有人。
“南宫掌门不一起吗？”沈文剑提问。
南宫梦轩笑着点头：“也好，梦轩也许久没见雾师姐了。”
几人走上前去，旁边有个穿水色罗裙的女子靠过来，跟南宫梦轩走一起，看来琴仙岛的人心里也是有些打鼓的。
几人接近门口，门自动开了。
“掌门驾临，请恕童雾未能出迎之罪。”里面有声音传出。
进到屋里，终于看到楼梯上有一红装人形，裹的严严实实，面部也用带纱的帽子遮着。
“雾师姐，这回是玉剑山的沈掌门来看你，梦轩只是作陪罢了。”南宫梦轩很快把沈文剑拉出来顶缸。
沈文剑极为意外，如果楼梯上着红衣的就是天魔，不管是这语气，还是门口随意进出的样子，也太超出认知了，更像瘟疫天魔才能达到的状态。
“吉云，怎么样？”他往身后传音。
“白来。”吉云的回答很简短。
眼前的场景也不好追问，沈文剑抱拳：“有人发现琴仙岛上有天魔，特来此询问，南宫掌门便邀我至此。不知童姑娘可否说明一二。”
红衣女沉默了会，转身上楼：“请上楼相谈。”
很快两人在楼上小桌子旁落座，冯师叔祖、侯光师叔和跟着南宫掌门的女子站着。
红衣女站在桌对面，解开装束，现出天魔身躯：
“失礼了。”
紫黑鳞甲，长一副弯曲的绵羊角，足已化蹄，结构与人相异。诡异的是她的面部和上半身保留了很多人类体征如肚脐、锁骨之类的，尤其面部除了瞳孔是竖着的且肤色偏紫，几乎和人类没有变化。
沈文剑从未见过类似的天魔或瘟疫天魔，生物研究院记录的所有类型，九成以上的面部都是猫科特征，区别最多是没有毛，剩下的那部分也是奇形怪状。
现场气氛有些僵。
“怎么变成这样的？”他试图问个究竟。
“理解魔音便知世间真相，不再受杀意驱使。”天魔化的女弟子如此回答的同时，手指一沟，衣帽又飞起来把自己裹上，邪能似乎并没有影响它施法。
理解魔音？这么说最后的黑锅竟然是玉剑山的！因为玉剑山对魔音的研究进展缓慢，把项目转给了琴仙岛……
还有，什么鬼世界真相？
“如此说来，童姑娘已经破解魔音了？”相比一只天魔，沈文剑对魔音本身的兴趣更大。
“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称不上知晓世间真相吧，应该是谦虚用词。
沈文剑不去纠结，直点主题：“世间真相是什么？天魔和人族是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
他的话说出来，大家都看他，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讽刺的表情，才转向童雾。
童雾把房里的人都看过一圈，摇头：“只沈掌门听得，别人却无福消受。”
沈文剑和身边的冯师叔祖还没发表意见呢，那边南宫掌门身边的女子呵斥起来：“大胆！南宫掌门仁心……”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真相”（中）
女子说了几个字，被南宫梦轩伸手止住，亲口询问：“请雾师姐告知，梦轩听了会如何？”
童雾直言：“便会如我一般。”
南宫梦轩和她身边的女弟子脸色变了变。
冯师叔祖的脸色也不好：“掌门，切不可以身犯险。”
沈文剑没有立刻答应或反对，南宫梦轩和姓童的天魔女不太可能唱双簧。他到访是提前通知过的，如果他死在这，琴仙岛也不用存在了。
刚要开口被南宫梦轩抢先了：“不可，沈掌门若有事，我琴仙岛担待不起，雾师姐没其他方法回答沈掌门？”
童雾摇头，伸手指了指沈文剑和侯光：“掌门有所不知，进此屋之后，只沈掌门和那人未受我天魔之力影响。”
言下之意，除了沈文剑和已经斩情的侯光，另外三人都已经受影响，甚至还不知不觉，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文剑也看这三人，并没有感觉出他们和进门时有什么不同，当然也可能是他对人的观察力不行。
童雾认为她口中的“真相”必须用魔音或者什么“天魔之力”传达，而且不知是什么感官，让她觉得只有沈文剑能听。说起来，当初收录的魔音因为造成了弟子魔化，沈文剑的确没有自己听过……那也太作死了。
沈文剑先提问：“魔音随时存在，十多年来我也没有听懂其中有任何含义。为什么你认为用南宫掌门连听都不能听的语言，能让我明白所谓世间真相？”
童雾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赶人：
“请掌门、莲师叔和这位前辈先离开，你们的心已经无法静下，继续留在此处恐有不详之事。”
沈文剑也跟着看旁边几人，现在才注意到，这几人修为都比他高，却从进来之后情绪波动都不小。
他传音问吉云：“这天魔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气场？”
“装神弄鬼，无需理会。”
……可是好想知道是怎么装神弄鬼的啊。
沈文剑挠头，吉云就是这点不好，被问问题时爱答不答，就算回答，答多少全看心情。
“那就劳烦南宫掌门回小筑吧，我与童姑娘单独谈几句。”沈文剑说话做了个请的动作。
“掌门！”冯师叔祖认为都出去实在不妥。
沈文剑摆手：“有侯光师叔在，冯师叔祖若仍担心，别走太远便是。”
侯光是返虚期斩情弟子，还是剑修。重点在于他一直负责跟着沈文剑，有很多年没动过剑气了，就算童雾强出不少，撑几秒撑到冯师叔祖过来还是足够的。
当然还有一种风险沈文剑没说，如此近的距离，如果童雾的速度和修为成正比，侯光有可能来不及做反应，不过不是还有吉云嘛。
冯师叔祖权衡一下，终于皱着眉点头，退出门去。
南宫梦轩见沈文剑摆平一个，也起身离开，走前说了一句：“雾师姐千万莫陷琴仙岛于不义。”
“请掌门放心，童雾自有分寸。”
三人前后脚离开房子，童雾抬手布下隔音法术。
童雾没急着说话，竟然褪去衣物，不再隐藏天魔的样子。
“呼！”这声音似乎是放松。
不会接下来一句要说：你飞不出我五指山……吧。
沈文剑看着她，也不催促。
童雾回头看他一眼，手往上伸，旁边架子上一张长琴飞过来落到她和沈文剑中间的桌上。
她抚着琴弦时，沈文剑才注意到她的手指也保留了还是人族时的比例，只是指甲略尖锐些，乍一看更像爪子。
“沈掌门似乎不信真相？”她突然提问。
沈文剑没有犹豫的开口：“我只相信可以被求证的，此外的一切都值得怀疑。”
他这种人，即使神仙站在他眼前，他也会想知道对方是不是能量体，如果是，以怎样的方式维持能量外形等等等等，直到对方毫无秘密才给出最后的定义。
童雾沉默一会，用紫黑色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个清脆的音节。
“沈掌门或许有机会求证，接下来是我所知的真相。”
童雾说着话，手指在琴弦上跃动，琴声从音乐逐渐转为类似低吟之声，夹杂着明显是词汇的怪异音节，如果稍微对比，好像能在平时存在的背景魔音里找到同样的音节。
厉害，竟然能用声音模拟魔音。
魔音不是声音，甚至都不是次声波或超声波，按前期研究的结果，它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含有信息的特殊能量，更准确的定义，它更类似于修士的神念，但还是有所区别。
琴声以魔音的形式存在一会儿，竟然化作画面，或者说让沈文剑产生了幻视。
这是个很荒凉的世界，没有草木，只有地衣苔藓之类的低等植被。
有一天，一群身上长着鳞甲的狮面双足生物来到此处，并带来了母体。母体十分强大，仅仅通过地衣苔藓与石头，就能供养它的子嗣。
接下来大概是灵气的作用，身披鳞甲的生物开始逐渐进化并分化成不同的族群，其中很少数死去之后会化作母体。
这种生物的进化能力极强，在接下来的数万年间，它们进化成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生物，并且开始清洗古老而原始的族群，以获得进一步进化所需的生存空间。
然而母体的生存力太强，它们很难彻底死去，只需一个角落修养数百年，便能形成新的部落。
仇恨开始蔓延，世界变得混乱，直到有一天，新的物种加入了游戏。
这个物种，就是人类，更准确些，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修士。
为了世界的所有权，修士与天魔展开长达上十万年的旷日之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修士人数极众，一批批死去，一批批源源不断的加入争夺。许多世界上原本没有的动植物物种，都是这段时期里随着修士一批批的到来才出现。
天魔也不是好惹的，母体拥有惊人的进化与繁衍能力，借助修士的尸体做营养和媒介，渐渐的，一种介于修士和天魔之间的物种在争夺战中开始闪光。
它们有着无坚不摧的力量，同修士一样能够借灵气施展法术克敌，开始学习阴谋诡计，更强大的是它们中的一部分不再需要母体，得以自行繁衍。
“这就是我等原本之模样。”童雾突然加了一句注释。

第一百七十章 “真相”（下）
童雾的弹奏还在继续，之后的事情变得模糊起来，是一段时间跨度巨大的乱战期。
介于修士和天魔之间的物种，借助自身的综合优势逐渐壮大，渐渐的，连那些修士也很少再来。
然后，是世界毁灭！
太阳似乎被永久遮蔽，地面熔岩四溢，拥有法力者能抵挡一天一月，却无法抵抗百年千年，一切生物都在快速的走向灭绝。
“这是我所知的一切，后续的事情极为隐晦，此时还无法读懂。”童雾突然停下来表示遗憾。
沈文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背，还是人。
“童姑娘如何知晓我不会变化？”
童雾被他转移重点的能力搞懵了，愣了好一会才答道：“沈掌门应该能猜到，相比我等，您更接近那群外来的修士。”
……很强大的解释，好像也挺合理，返祖嘛，返到哪边都是有可能的。
沈文剑不再纠结此处，问：“童姑娘可还有其他事情相告么？”
童雾眉头靠近：“沈掌门不信？”
“我需要证据，在获得证据之前，你的故事只能算是个猜想。”
“既如此，沈掌门请回，我已无可奉告。”
沈文剑没动，童雾的眼睛眯起。
他也不理她，在一边考虑把童雾丢在琴仙岛是否合适。
童雾的危险之处，是她能通过模拟魔音，强行将人变成天魔或是更近似于瘟疫天魔的东西。
由于玉剑山的系统对魔音的理解太少，一时半会的还弄不出完全隔绝魔音的房间，因此软禁是个不怎么合适的选项。相比起来，琴仙岛都是童雾的熟人，对稳定她的情绪是有好处的，周边的人反而更安全点。
行吧，就这样。
沈文剑这才起身，拱手为礼：“谢谢童姑娘的故事，告辞。”
他转身，身后“砰”的一声，桌面被砸了个洞。
可能是“故事”这个词第二次出现刺激了童雾。
侯光的飞剑祭出，还是沈文剑给他传音才没立刻动手。
他回头看童雾，给了个警告：“所有跟人族为敌的生物，都要死！如果你控制不住情绪，结果会很糟糕。”
他现在人在门口，旁边有真仙，不怕童雾在这个距离动手。
说完也不等童雾蓄力气炸，赶紧走人。
从小楼出来，冯师叔祖靠近，忍不住问：“刚才小楼中邪气冲天，掌门真无事？”
邪气冲天？对了，冯师叔祖是直接接触过天魔虫的，把邪能形容成邪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搞不好模拟出的魔音透过隔音法术之后，真的会变成别的形态，可惜是别人家，不能布置探测器。
沈文剑耸肩反问：“我面色不好吗？”
冯师叔祖“呃”一声，不说话站一边了。
刚刚随冯师叔祖一起靠近的琴仙岛女弟子这才搭话，请他们再去掌门小筑。
再次见面，南宫掌门的心情仍然不好。
“雾师姐跟沈掌门说了什么，能不能和梦轩说说？”
沈文剑想了想，稍微点头：“一个远古的故事，就百族大战之类的，不知是真是假。”
虽然说了，却避开重点。他还是很谨慎的，既然童雾都瞒着南宫掌门，似乎轮不到他来转告。
南宫梦轩见他不愿细说，心情更差了，沈文剑也不愿搞的太僵硬，干脆起身告辞。
回到玉剑山掌门殿，在后院看到吉云的小狐狸，捞起来撸。
“吉云，你说童雾讲的故事是真的吗？”
“你不是不信么？”吉云的声音响起，它庞大的身躯也出现在他身后，趴下来晒太阳。
沈文剑摇头：“只是缺乏证明，现在还找不到是谎言的证据。”
吉云半天没回话，沈文剑都开始自己在一边回忆童雾的故事，吉云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
“妾身能感觉到，大部活物，都有如那女人一样的印记。”
沈文剑一脑袋问号，转过脸来对着它巨大的眼睛：“什么印记？灵魂印记？还是基因印记？”
“基因是甚么怪东西？你这人少去弄那些歪门邪道。”吉云瞪他一眼，把脑袋动了动，“妾身乏了，你退下吧。”
……好吧，是灵魂印记。
沈文剑也不走远，抱着小狐狸蹲到蚂蚁窝旁边，从芥子袋里掏出颗糖丢到蚂蚁窝门口，看着蚂蚁渐渐围住糖块，想着那个故事的过程。
最先出现的是天魔。
根据场景的物种情况分析，天魔的生命层级跨度太大，不可能是原生的，属于外来的入侵物种。
从故事的描述看，天魔加速了整个世界的有机物堆积，为其他物种的生存提供了基础条件。天魔的杀戮欲也是在该阶段爆发的，没有敌人的它们繁衍的太快，以至于很快就没有足够的生存空间，在自相残杀的过程中逐渐演化成屠杀一切生命。
第二个出场的是修士，还是外来物种，虽然打生打死的，也带来了丰富的物种，此处暂时存疑。
天魔母体的进化，催生出第三个物种，异种天魔，它们同时具备天魔和修士两个物种的优势。
已知的个体中，十八号的生育能力最接近故事中的新品种，其次十五号和它的两个孩子幺八零零和两万，童雾都是这一系的。
假设童雾的故事是真的，那么异种天魔或者称为瘟疫天魔的存在，跟天魔并没有本质区别，只是它们足够理智，能够控制兽性。
接下来重点来了，世界末日。
从场景的表述扩大范围，几乎百分之百能确定指的是造成大地背部大创伤的天体碰撞。
该级别的天体碰撞会毁灭一切生命，连渣都不剩，长达数万年甚至更久的全球高热，连海洋都会蒸发，唯一能留下的可能只有空气中和水分子结合的有机质微粒。
再退一步，即使天魔和异种天魔在极为有限的加热期里，成功进化出耐高温能力，能够借助一些特殊地形和异常灵气环境活下来，但他们仍然保不住大量的其他物种。
所以得出一些奇怪的结论。
世界与世界的通道熬过了天地大冲击，并且在之后与本星球的生物还保持着极长期的接触史，并重新带入物种，促使部分异种天魔逐渐进化的更接近人，或者最终达成直接混血。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力降十会的觉悟
沈文剑看着蚂蚁们，脑海中构思着世界的演化，觉得童雾的故事还是有点靠谱的。
因为按照这个故事发展下去，魔音的来源与本质能得到一个充分且合理的解释。魔音的存在能激活潜能以唤醒远古血脉，它的本质则是包含着物种演化史的一段信息。只是在唤醒的过程中，最古老的天魔血脉似乎更占优势点。
这一点与“天体靠近引发的自然巧合”出入很大，然而想要给它证伪很难。
甚至连为什么只在天体靠近时才启动魔音也能解释，影响整个星球所需的能量之庞大非人力所能及，但天体互相拉扯产生的能量就是个极好的切入点。
而折腾出这一切的家伙，想来跟灵月上的伙计们脱不了干系，或者这帮伙计干脆是天地大冲撞阶段，被连同地壳板块一起甩出去的远古遗民。
童雾的故事继续往下推理，竟然可以形成逻辑上的闭合。
这让沈文剑很难受，世界的复杂度一下提高了几个维度，他到现在甚至搞不清世界之门是否存在，如果存在是什么样的形式？现在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还有没有物种层面和文化层面的交叉？
沈文剑比较在意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魔音消失的时候，天魔和天魔母体真的是都死掉吗？
按童雾的故事中的思路，天魔、异种天魔和现在的人类其实是三位一体的存在，它们分别代表远古、大冲击时代与现在。有没有可能反过来变成人呢？
随着想法冒出来的，还有圣月教这个熟悉的词汇。
玛德！
有圣月教这个反面典型，总觉得童雾的故事反而更靠谱了一点。
想着问题，突然发现一只很大只的工蚁……没错，从钳子和身躯的比例看的确是工蚁，但是这只工蚁的体型和以往的兵蚁差不多。
这小东西用钳子抓住糖块，用力一拖，竟然把刚才三十几只小工蚁没拖动的糖块移动了一毫米的样子。
沈文剑突然醒悟：“啧，还是要自己够强才行，管它什么远古遗民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入侵者，只要强到能把他们都干掉，他们自然能学会坐下来谈——按我的规矩谈。”
心里通畅之后，他把手指贴到地面，吐出真元使个法术，地面的土壤逐渐变得透明。
蚁后还是只有一只，体长从原来的二十毫米长到了二十五毫米左右，灵气和阵法还是有点作用的，但不如体型大的生物效果那么明显。
那种长的跟兵蚁差不多大小的工蚁数量貌似很少，连同兵蚁一起数了数，整窝里面只有四只，兵蚁有一百三十只，感觉是兵蚁孵错了型号。
数着蚂蚁，思绪又跳到别处。
在童雾的故事中，只有异种天魔才能够脱离母体进行繁殖。那么用魔化老鼠，培养出具备繁殖力的异种天魔，能不能给她证伪呢？
……好像不行。
异种天魔可以脱离母体具备繁殖力，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所有类型的天魔都一定需要母体才能繁殖。童雾的故事在大冲击之后缺失的部分太长了，可能比大冲击之前的几个阶段加起来时间都长。
如此长的时间跨度，万魔吞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中间也不知道已经启动了多少次万魔吞天，各种变量都能够让实验结果无效。
类似的问题一大堆，还是需要以后成系统的去研究，才可能追究到结果。
数着蚂蚁的时候，已经有人站在身后，等他的手离开地面，土壤开始恢复原色，来人才出声。
“恩师，我来了。”
会用这个称呼的，只有青柳了。
青柳的黑发包成包子状固定在脑后，还有网兜兜着，配合翠眼高鼻的混血风面孔，有些不太协调。
沈文剑起身，不再想那些暂时没有定论的事，往后院的客房移动，一边说话：“不是让你休息几天吗？怎么这么急？”
“院里事情多，早些把您这的事做完了好回去帮忙。”青柳说着话，眼神飘到守在后院门边的水仙身上。
沈文剑在前面打开门，回头时顺便把水仙叫上。
水仙帮忙泡茶后就直接坐在青柳旁边。
青柳盯着水仙看了好一会，轻叹一声转入正题：“恩师说办公系统有问题，不知是什么情况？”
“生物院弄出一些名字很奇怪的东西，它们跟其他货物混在一起的时候，在清单里表示的不够直观，有可能会出现安全隐患，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改善改善。”
青柳听完，低头看着茶杯想事，过会摇头：
“下面的分类应该是明确的，只是到恩师这里必须做精简，所以才变得不直观吧。”
沈文剑笑着点头：“不错嘛，那你说怎么解决呢？”
他其实早知道是什么问题，运输清单在刚做出来的时候，可能一个架次就有十几页，但是集中到掌门、长老这个层级，也不可能一样一样列的太清楚。
青柳看他的笑脸，撇嘴：“恩师教我吧。”
“你也学会偷懒了。好吧，加图标，然后货物危险程度用文字颜色区分，这样工程量最小，你带几个工程院的人几天就能完事。”他也不浪费时间。
青柳稍微琢磨，说：“分文字颜色和图标，要从底层的货运部分做起，不然中间还要额外增加标记环节，让机器人来做吗？”
沈文剑对这类产品很快更新换代并不排斥，点头：“没错，借此机会把整个办公系统的底层设备全换掉，以后都要用基于芯片体系的设备，不要搞那么多型号了。”
“哦，那我只管样机，后面恩师另外找人弄吧。”
“当然，我要让你去管生产，香湘还不来找我麻烦啊。”
趁着青柳在，沈文剑去隔壁房间把正在看话本的殷玲抓出来，又打电话出去，把刘香湘、红豆也叫来聚餐。一看有这么多人了，顺便把陈月师叔、冷云、余灵珊也喊过来一起。
等人都到了，才惊觉都是女人，未免人说闲话伤身，趁着陈月师叔和殷玲、刘香湘烧菜的时候，他又把几位长老给喊来。
……所以当掌门要操心的事情还真不少，以后聚餐有三、四个人就行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九云城的磕绊
被琴仙岛的事情打断了一下，沈文剑很快分出轻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实际生活产生交集的事先放在脑后，重点还是一步步增强自身。
路还是要慢慢走，眼前要忙活的还是乐园一号的改建工作。
改建工程量非常大，机器人的加入能够节省大量的修士人力，但能源需求也在飞速上涨。
去年启动新一代符文定式开发机时，年度燃料需求量就从一百四十万吨煤当量直接翻到两百九十万吨，因为海底可燃冰的开采需要大量设备投入，建设超大规模的储存机制也很难办，最后半路烧了二十几万吨煤顶住，花了几个月才把产能跟上。
而今年预计年底前，从极乐地区返回玉剑山的机器人预计会达到两千台以上，乐园一号的改建过程需要不停施法，预计工期内年均会额外增加相当于一百二十万吨燃煤的需求。上亿吨水泥、砖石的烧制也需要不少燃料。
跟去年不同的是，乐园一号改进是个单次工程，在玉石峰全面重建之前，都不会有类似的大工程了，一旦按照去年的方式扩大产能，工程完结后会有大量的设备闲置。
设备闲置总是不好的，最后沈文剑拍板，建地面管道好了。
通过从新岛东海岸铺设管道至鲲鹏基地脚下，短程飞艇的运输距离缩短十千米，现有运力就能让产能增长接近两成，后续增加的短程飞艇可以考虑替换乐园一号已经用了十来年的飞艇，把那些老家伙除役。
至于拿出去卖就算了，短途飞艇一架才几千两银子的成本，飞的又矮、航程也不足，拆开来运去香风崖再装好的人力、燃油成本都块赶上新机，还不如直接代理商那边造。
3028年十月，在进行了大半年的准备工作，囤积一部分改建需要的物资之后，乐园一号启动全面改造工程，按计划把下层物资仓库等闲置部分拆了下来进入一期工程。
沈文剑刚刚把各部门关系理清，交刘丹长老弄出个改建责任小组，九云城传来求助信息。
信息大体意思是东方偏南的天魔营地太厉害，而且边缘和九云城越来越近，九云城组织了一次围剿，结果对天魔营地实力误判，丢下几十条人命逃回去了，然后又被反扑了一波，依靠着青炼、火箭筒、反天魔雷场等手段，勉强死了十几个人顶住。
很明显，现在修士处在人员自然减量阶段，短期内近百人的损失，其中大部分是金丹人员，对九云城简直是灾难式的事故。
沈文剑看过信息，也觉得为难，先通知专务办公室，通过代理商的渠道了解更多的信息。
这种求援动用天基武器是不可能的，天基武器至今为止都还没在外人面前使用过，而且最好是永远都不公开信息。
天基武器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当每个人都感受到它悬在头顶的巨大威胁时，玉剑山的形象会受到很大影响。所以即使要用，也必须是出于玉剑山自己的行动规划，或为外勤队伍提供远程支援，而不是在别人求援的时候使用。
排除掉动用天基武器的可能，还剩下人力攻击和常规武器。
人力攻击难度高。
九云城单体实力最强的，无疑是已经成就真仙的神女青炼，可以说青炼是九云城能抵抗天魔的最后保障，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青炼不太可能出城冒险。
……并不是说笑，天魔是很诡异的东西，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能力。别看青炼都真仙了，她是个近战型高速单位，跟同样是高速型只是不能瞬移的天魔群开打，单枪匹马冲进天魔窝里不一定能完整的出来。
第二个团队是修士团体，此处存在声望和组织力的问题。他们凑合在一起没几年互信程度很有限，一起出去攻击天魔，估计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能拿出的人力非常有限。
根据早前几个技术联盟的小门派利用小蜜蜂体系获得的情况，九云城东边的天魔营地大大小小的土堆比当初轰炸时多了几倍，小的都有三、四十米高，通道繁复，很利于快速的天魔躲避修士的空中打击。
更头疼的是天魔超高的速度及恢复能力，使得修士的攻击距离带来的优势很有限。
金丹修士的法术、飞剑全效作用距离多在五百米内，为了避免魔音造成的魔化，减少神念的放出行为，这个距离还要打个大折扣。
只有两三百米的情况，一个不慎就会被天魔以极端跳跃力冲到脸上，还没有算特殊能力。就算砍断了，掉到地上前没有完全焚毁、烧焦、冰冻，天魔很快就会恢复。
根据生物院的研究，天魔最多能在躯体缺损37％的情况下恢复完全体，但并非把它对半砍开它就不能活了，它能够只再生核心机能保住活力和最基本的移动力（比如双臂），之后依赖母体恢复完全体。
所以用金丹修士对付天魔，并不能占到太多便宜，如果不能保证全都是金丹后期的，至少要用三比一的比例去碾天魔，才能把损失率控制在低水平。
那么问题来了，因为那块区域里疑似天魔巢穴的土包比较多，到底有多少天魔，根本没人知道，这其实也是限制青炼能否出去冒险的另一个重要因素。
武器部分则纯粹是因为钱的事情。
火箭筒直接淘汰，这东西当初为了降低制造成本、难度，保证生产速度，是没有制导能力的。当然即使有制导能力，威力也不足以穿透几十米的土石混合层，穿透土层都做不到，此外制导的转向速度很有限，没法在土包的通道里发挥作用。
但九云城还有另一项常规武器——暴风飞艇的空投炸弹。
这东西推出之后反应就很平淡，原因只有一个，大家都不习惯用“金币攻击”的方式作战。
当初的暴风飞艇虽然是东拼西凑的，还有不少技术是临时开发的，但其实都是玉剑山、海龙山成熟技术的衍生版本。
比如暴风飞艇的空投炸弹，类似于最早实验版本的天基武器中的贫铀灵石炸弹，只是去掉了贫铀侵彻弹头改用常规材料外壳，并用人造的符文储能体充当爆炸物。
不过即使是极限缩水的状态，一颗装载两百千克储能体的炸弹，成本也达到了四百两银子……这个价格玉剑山甚至一分钱技术费都没收。四百两银子按正常灵石百分之一的能量储备，价格只有同当量灵石炸弹的二分之一。
然而即便这个价格，如果要对天魔营地发动全面空袭，成本仍然极为离谱。炸弹是没什么精度的，只能地毯式轰炸，要把现阶段大约总数在六百个上下的土包都炸平足以让人破产，大概要一到两万枚炸弹，如果还有地下结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更便宜的武器
花大几百万两银子去炸一百千米外的营地，还无法确定能把天魔弄死多少，显然不是一个松散的幸存者营地能做到的。
沈文剑本来打算把这些常规武器留给乐园一号后续的附属设计院来做，现在了解了下九云城的状况，发现他们很可能熬不到那个时候，就要面临天魔比修士还多的状况。
还是要拉一把啊，至少把天魔营地的扩散范围控制住。
低成本，有足够的毁伤力，至少要在碰巧命中时大概率消灭天魔。
黑火药的成本足够低，威力也够呛。
托海龙山重质石油工业发展的福，现在还有一样好东西，黑索金。名字有点唬人，但其实是无色结晶，堆在一起肉眼观察是白色结晶。
这玩意从某种意义上讲，是石油工业发展之后的必然产物，跟黄色炸药也就是TNT是好盆友。
在石油相关副产品中，高级材料组先做出黄色炸药，遗憾的是这东东就比较难弄成发射药，针对三硝基合成物继续折腾下去就有了黑索金。
黑索金非常好用，用石蜡钝化之后可作参入些铝化合物（保密）之类的东东为做发射药，加入甲苯（保密）之后形成高性能炸药。
意思是有了黑索金之后，发射药和爆炸药都使用同一种主成分，形成整套的工序大幅度缩减，也意味着成本方面的巨大优势。
用黑索金制造炸弹，造出相当于两百千克人造符文储能体当量的炸弹，装药量为1.2吨。做个对比，使用黄色炸药会需要1.8吨。这样对比之后，能量密度是符文储能体百倍的灵石炸弹的威力就比较直观了，不过同当量的玄学炸弹的冲击波强度要比炸药类低很多，靠的就是相对当量大。
暂时不计算技术费用，投入大规模生产时，1.2吨高性能炸药的出厂成本能控制在三十两银子以下。
……没错，三十两银子都到不了。
作坊式的生产，成本则会提高至两倍，包含运费和最后组装在内，总价仍然可以控制到同当量符文炸弹的四分之一，加上附加在原料售价中的技术费，对比符文储能体炸弹还是有很大的成本优势，只是重量的增加降低了便携性。
“替换掉现有的符文储能体炸弹体系有没有可能做到？”沈文剑正在高级材料组跟工程师们讨论可行性。
回答的工程师姓昌，名叫昌贵，是从符文学徒一步步爬上现在的特二级工程师的。
“保证几百吨到一千吨问题不大，再多的话我们得加好几套裂解装置才行。”
沈文剑沉默一阵，有点头疼。
这套黑索金的火药、炸药工业链，都是围绕丙烯做底层原料展开的，而丙烯主要来自于裂解，轻油、重油都可以，工艺略有区别。
现在投入使用的裂解装置很少，只有鲲鹏基地的煤炭液化厂一套，和海龙山一套，其中煤炭液化厂带有很强的实验装置性质，产能勉强够实验室消耗，工程院的生产则主要使用海龙山的产品。
这破东西产能还不能随便增加，丙烯要在零下四十几度才转为液体，大规模储存难度可比轻油、重油难多了。
“我们把甘油的油脂制取丢给九云城，有没有可能？”沈文剑提问。
现在玉剑山的甘油，是用乙烯制取乙酸，再用乙酸加丙烯进行生产。
如果交给外人来做，直接用油脂来做更简单，单位成本肯定高于大规模工业制取，但进入门槛低啊，经过几天的教学农夫都能干，还能得到肥皂呢。
昌贵回头跟同僚们讨论了一阵，点头点的很勉强：“理论上可以减少玉剑山的投入，只是九云城的油脂产能很成问题，成品的纯度也不足用，掌门如果想要把规模扩大到万吨级，还是要靠裂解技术。”
说白了就是生产力不足，九云城的位置年均气温降的有些多，利用农耕机扩大种植面积算是填饱了肚子，但是要额外增加千吨级的植物油产出还是力有未逮。
当然这方面是九云城的锅，在生产工具上的投入不足，否则以九云城的人口负担起来没有问题。
“可能还是太穷了。”沈文剑自言自语。
对面的昌贵几个莫名其妙，玉剑山已经很有钱了啊，甚至已经很多技术不太好用钱计算了。
刘香湘在一边翻白眼，帮他们翻译：“我师父说九云城太穷了，你们准备技术手册吧，甘油肯定要给九云城做一部分的。”
沈文剑瞪她：“给你能的！”
“哼！”刘香湘鼻子朝天，一副“我就是牛”的样子。
逗了两句，沈文剑稍作思考后认真说：“九云城现在一切的困难归根到底是没钱，否则直接上灵石炸弹就完事了。你们组里整理一下，如果我们尽量把甘油生产都集中在九云城里，产业方面……迟点你们把机器人真四调过来，让它配合你们做数据统计和计算，看看产业和运力怎么布局。”
给九云城布置新的产业和低成本的武器原料，解决远期问题，现在还是需要应急。
从高级材料组出来，开始安排现有武器的事：“香湘，你组织几个人，把火箭筒的弹头用高性能炸药改一改，先把九云城的防御成本降下来。”
刘香湘嘟嘴：“降那么点有用吗？”
“一点点来吧，别家也会出力的。等火箭筒弹头改完，再弄个别的武器。”
九云城的求援信息当然不是只发给玉剑山的，还有很多别的门派也收到了，这些门派有能力的多多少少也要给点帮助吧，就算不给钱，给支援点造飞剑的材料、恢复用的丹药还是力所能及的。
“师父又想弄什么怪东西？”刘香湘来兴趣了。
沈文剑又瞪她一眼，两人走到刘香湘的办公室，他才拿出钛粉以法术变化，弄出个带轮子的小炮。
“我想过了，手枪……火箭发射器的优势还是机动力高，较为隐蔽，但投射量和投射成本还是有问题。现在做成炮，平时直接丢在城墙上，防御时用牲口帮忙搬弹药上去就行。”
刘香湘看了看，摇头：“不懂，炮天青国就有，好像是青铜炮，没什么用。而且高性能炸药当量很差劲，普通人就算借助牲口运输，相比现在的火箭弹也不会有多少优势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别人的商业智慧
沈文剑耐心的给刘香湘解释，为什么要用新的炸药体系更替技术和便携性都更好的火箭弹体系。
归根到底还是钱闹的。
火箭弹体系整个技术扩散已经有五年时间，但是这五年中售价却没降下来，其中固态推进剂的单价一直都是八两银子，没有下降的趋势，最大的原因是生产规模始终上不去。
九云城只在第一年提出了十万发订单，之后每年的补货都在一万枚以下，其他地区的普通人密度低，以修士为主体的群落还是更信任自己的力量，宁愿花钱充灵石，所以只能是勉强吊着固态推进剂产业没断掉。
一个什么东西成本要降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提高生产规模，降低人力、工序损耗等成本。
在规模不提高的前提下，玉剑山即使单方面取消技术费，固态推进剂单价仍然无法减半。
但现在基于黑索金的发射药、炸药体系就不同了，它本就是石油工业、天然气工业（硝酸供应链）中很小的一类分支副产品，就算订单不足，它转个弯就能去生产塑料油桶、人造树脂、人工尿素什么的玩意。
这种状态就决定整个产业在没有黑索金订单的前提下，也能够维持足够的生产规模，不用把所有的设备、人员维持成本都摊在同一种产品上。
足够大的体系带来的是足够低的成本，在当量一致的前提下，成品炮弹的成本最多不超过二两银子，完全可以在一场战斗中投入几万发以降低防御压力。
沈文剑说着又变化模型解释了下炮弹的结构，总结道：“炮弹的弹壳可以回收，这部分如果处理的好，单发成本再下降一些，跟火箭弹相比投射成本就更低了。”
经过解释，刘香湘总算知道沈文剑的用意了：“那不是又要授权好多好多技术出去？”
之前她还以为是玉剑山生产硝酸、丙烯啥的，再集中九云城的甘油到某个地方完成最后的工序呢，看这意思是要把整个产业链打散放出去，玉剑山和海龙山最多只提供合成氨和轻油……轻油都可以让中原地区的门派继续扩散技术，提高煤炭液化的产能。
沈文剑耸肩：“对呀，技术放在手上又变不成钱，让别人帮我们赚不好吗？”
刘香湘拍额头，师父做掌门做久了，太能赚钱。
整理思绪，刘香湘开始询问重点：“这炮要做多大，用什么材料？要做到什么效果？”
沈文剑摊手：“材料不知道，肯定是耐高温的高强度合金，你们自己试吧，不行就现用铸铁顶着，炮管做厚一点。炮弹和炮给你个结构，做多大你们跟生物院拿资料，我的要求是要对天魔造成至少瘫痪式的攻击。”
他说着，拿出纸和碳粉，用法术画了个没有比例尺的炮弹剖面简图和发射药示意图，标注了各个部位的功能。炮的结构直接用刚刚变出来的小炮做了些细化，把装填和制退等重要机构做成能活动的，随手变的精度不会很高，过几天就不能维持形状了，不过用来让人了解基本机能是没问题的。
刘香湘随手拿起小炮捣鼓几下，问：“这是单发的呢，发射药都是分开的，不能做成连发吗？”
沈文剑挠头：“你们自己折腾吧，最好先了解下九云城能接受什么价格的武器，反正成本和售价都要控制住。”
刘香湘翻白银：“哦，知道了。”
从设计院回到玉石峰掌门殿，一边处理日常事务，偶尔通过专务办公室了解状况。
很快就有让人惊喜的消息传回。
十一月初，名为黄蜂领的盟友门派向九云城销售了一批数量为两百具的修士用单兵发射器。
沈文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往外卖玉剑山的修士单兵发射器，因为玉剑山的技术偏高，有超级导灵合金的支持，整个充能、发射系统的能量转换率太高，使用成本可能比符文储能体炸弹还略低一筹，一旦上市销售，别人就不用入行了。
在启动双符文定式普及工作之后，类似的武器对完成学习的门派已经不存在技术瓶颈，顶多是材料方面需要些替代品，发射器成本和使用成本略高一些。
事实证明大家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去年下半年三家代理商才开始对外授课，今年黄蜂谷就能拿出单兵发射器的成品，并立刻抓住机会卖给九云城。
这笔交易被记录在案之后，黄蜂谷就通过玉剑山故意留下的空子，视作技术突破，获得五年专营权。
玉剑山留下的空子，自然是技术联盟的技术资料库。
玉剑山在技术资料库的联盟内部数据里有很多专利标准，但是其中有很多都是沈文剑出于利润不足、销售不稳定、换代太快、太耗人力之类的古怪理由不想进入市场的产品。
在技术资料库里，把这些东西定个天价的指导价，自然就会有能够查阅内部资料的门派跟着思路试着弄一弄，黄蜂领就是第一个通过这种方式吃到螃蟹的。
只要他们的修士单兵发射器在九云城表现的还行，五年专营足够把“高级符文课程”的三十几万两银子支出全部赚回来还有多。
稍后几天，沈文剑拿到了黄蜂领销售的单兵发射器技术标准。
只能说还马虎能用。
黄蜂领的单兵发射器没有玉剑山版本那么奢侈，发射器搭载的灵石模块只有五百克，而且还分作两到三次发射……其实就是材料比较坑，灵能导入速度不够。
参照自家的技术算了算，即使不用超级导灵合金和高级导灵钢，就用黄金，大概增加二十两银子的线路成本和约四十两银子的符文成本，把五百克灵石的能量一次倾泻出去没有任何问题。
可能是想留下升级余地以后再赚一波？
这款单兵发射器虽然威力稍显不足，受到九云城欣赏的优点，还在于它可以让筑基期的人使用，最多晕乎一下，绝对不会被反过来抽干真元。
从现在开始，技术联盟中的技术先行者开始自行推出安全方案，玉剑山也能稍微放松些。只是供普通人使用的火炮系统还是得自己来，这种材料技术堆积的产品，现在外面可做不来。
看过黄蜂领的技术标准，沈文剑突然觉得火炮太难做了，还是做迫击炮算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变卦
沈文剑这回脑子还是转的慢了点。
因为有沈文剑给的炮弹结构和火炮模型，在没有对火炮具体口径、全重做出限制的时候，设计院的工程师用炼金手段几天做出两门口径不同的样炮，手工配置了几十发炮弹试射。
试射还专门请了乐园一号的士兵来，协助统计战斗中的体能负载状态。
试射之后，内部经过讨论，决定就按一百毫米口径发展。
嗯，刚好一百毫米口径，因为这个世界可没有单位交叉的问题，玉剑山整个体系都是建立在几十年前弄出的公制系统上，取整数当然好看些。
一百毫米口径的炮弹，弹头能够装载2.4到2.8千克高性能炸药，至于最后装多少，还得经过一些实验来研究破片的杀伤机理，找到合适的装药量。
沈文剑在这之后，才想起来弄迫击炮更容易些。
毫不意外的，被刘香湘臭了一顿：“师父你太不靠谱了，我们都快弄完了又来个东西，到底要哪个？”
“哈哈哈。”沈文剑打个哈哈，“你们弄的挺快啊，不如两个都试试吧。”
刘香湘虽然嘴巴厉害，臭完他还是拿起带过来的图纸看。
“炮弹结构都不一样啊，是这么打出去的？”刘香湘说着划了个抛物线。
沈文剑点头：“对，容易造是其一，另外迫击炮的发射方式让普通人的位置更安全，能够躲在城墙后面攻击。”
刘香湘盯他：“那前面的炮就没用了啊！为什么要造两种？”
这一点沈文剑就要反驳了：“怎么会没用，其他城墙上的火炮可以帮忙覆盖战场或者阻断后续攻势啊。”
他前面拿出来的炮，因为还是第一次做，选的是炮身要求较低的榴弹炮，它的弹道曲率比发射药和弹头一体化的加农炮更大，能够绕过城墙对一两百米外的区域进行覆盖的。
刘香湘想了想测试的情况，还是摇头：“九云城很大的，我们选的一百毫米口径，射程不够，能支援到的地方天魔一会就跑过去了。”
沈文剑愣了。
果然自己在火炮方面不够专业啊，那还是等以后附属设计院出来，弄个枪炮研究所吧。
他挠头：“那……就迫击炮，大小最好是两个兵能拆开来搬走。”
“可不能再变了啊。”刘香湘提醒。
“好好好，后面你做主，保证不啰嗦了。”沈文剑抱拳，走人。
回头想一想，榴弹炮好像是没太多必要，防御天魔还是投射量最重要，射程什么的有迫击炮的几百千把米也差不多了。
而进攻方面，普通人的视力跟不上天魔的机动能力，有坦克也发挥不了作用。
改掉武器类型，没几天迫击炮的测试就完成了，这东西的结构都不能用简单来形容，简直是无门槛武器。
跟之前选择100mm榴弹炮不一样，迫击炮的选择竟然还大了一号，决定做成120mm口径。
报告中的解释很有说服力，增大口径，是因为弹丸速度偏低损失部分威力，以及跨城墙攻击损失命中率，需要更大的杀伤面来保证压制效果。
接下来是各种分析工作和原料选择，忙到年底才把各工艺标准都定下来。
这款暂定名为震慑的迫击炮，射程是根据九云城城墙定制的。在城墙后一百米布置阵地，基础装药刚好跨过城墙打到城墙前，根据发射角不同覆盖区域在墙外三十到一百五十米之间。通过在尾部套上额外的环形附加发射药和调整角度来增加射程，最多可以套十个环装发射药，最大投射距离1200米。
炮弹装药3.2千克，比同口径榴弹低一些，在半径十米内能确保对天魔造成至少是断肢级的伤害，在半径三十米仍然可能对天魔造成伤害，假如是普通人，可能发生重伤的范围则要扩展到半径六十米左右。
采取授权生产模式，给所有环节留下足量的利润率，黑索金每吨售价控制为80两银子的状态下，单发炮弹的终端价不会超过八钱银子，环状附加发射药更便宜，一百个环三两银子。
成本的控制真的已经不错，不过相比修士用单兵发射器还是差很多。
公众充能中心建立后，每千克灵石的充能价不到四两银子，包括二道贩子的折腾，散户充能价也不会高于五两银子。
一千克灵石能储存的能量，相当于六百千克高性能炸药，算下来炮弹竟然仍然有十几倍的成本差距。
不过没关系，迫击炮的用户是普通人，修士单兵发射器是两个用户群，只需要跟上“手枪”火箭筒比就好。按照现在计算出的预计终端价，战场覆盖成本只有火箭筒的十分之一不到，九云城应该会舍得在防御战中投入更多的支援火力。
“年后还是先派人去九云城咨询一下，顺便演示产品，以免影响产业链布置。”沈文剑在笔记上记了一笔。
随后的产业链布置计划，顺便把原有生产固态推进剂的两个门派都给安排好了，一个改生产纯铝锭，另一个转产合成氨，顺便生产尿素帮助中原地区普通人降低粮食生产难度。
年底还有设计院芯片组传来好消息。
联合计算机构架勉强能用了。
芯片组充分考虑到二代芯片要上超算构架的需求，利用现有的大型计算芯片试验超算构架，折腾了两年时间，总算有一版拿得出手的构架。
联合计算机每台搭载一千枚大型计算芯片，效能相当于单芯片的四百倍，利用率其实还行，虽然继续增加芯片算力并不会继续提升，起码也算是简单验证了超算构架的可行性。
大型芯片的四百倍性能，单纯用于计算，等于每秒400亿个时间脉冲，相当于40Ghz的纯电子芯片，但用于模拟运算时，它的性能约相当于8000Ghz的纯电子芯片性能。
这样的性能，辅助材料学进化还差点意思，不过较强的模拟运算能力，它已经能够做一些较为简单的流体动力辅助设计，以及帮助做化工设计如炼油厂什么的，不再需要一个个设备试着弄。
距离超级计算机又近了一步，沈文剑能感觉到距离跟灵月文明碰面的日子又近了一寸。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屁孩见闻
刘大能，26岁，职业军人，中尉。
中尉这个职位有点小，不过整个乐园一号军队里总共就三个中尉一个上尉，所以他的官职并不小。
甚至因为刘大能是在乐园一号教育体系下长大的，知识水平比另外几个长官强的多，是最有希望接替军队首长职务的。
可是乐园一号简直闲爆了，军队干的最多的事，竟然是帮农民们收庄稼！魔化事件一年都处理不了一起，根本没机会立功。
在这种环境下，他非常精准的抓住去年的机会，带着几个大头兵全程参与玉剑山设计院的火炮测试项目，随后还协助订制了火炮操训手册。
今天，他带着三个大头兵，两个经管办的小屁孩去九云城执行外地任务。
“大能哥，那什么香风崖还要多久啊？”一个小屁孩出声询问。
大的十五岁，叫王高楼，小的十四岁，叫何坤。
真的是小屁孩。所谓的经管办，是个全称为经济事务管理办公室的行政中心下属部门，新建的，除了两个大人，就几个年满十四岁，读完八年级的小屁孩。
“叫中尉！”刘大能很不耐烦这两个小鬼，都不知道带着干啥的。
王高楼嬉皮笑脸：“中尉哥，聊几句嘛，说说你们搬上来那东西咋样？”
“胡闹！”刘大能脑子一转，想到办法制熊孩子，“再折腾，等到专务办公室，我就申请换人。”
这下王高楼果然萎了，躲旁边去跟小伙伴何坤去小声叨咕。
刘大能松口气，注意到几个大头兵在憋笑，顿时就站起来左右开弓，把四颗脑袋都拍一遍：“好笑是吧！下机之后一人两百个俯卧撑！”
一顿闹腾，飞艇总算准点降落在香风崖。
刘大能跟四个大头兵把仓库里一共八个长长短短的木箱子搬下飞艇，让大头兵俯卧撑，自己跟专务办公室的人递条子。
专务办公室负责登记货物的人看过条子，用个手持小东西扫了下箱子的封条，点头：
“我是灵石峰弟子，孙玄，你们明天跟我一道乘飞艇去九云城。二级危险品不能放在外面，要搬去那边仓库，半个小时后带你们去专务办公室，让你的人省点力气。”
玉剑山很早就有规定，除了大型工程和肥田，弟子不准轻动法术给普通人帮忙。虽然有些刻薄，多年来也让乐园一号的普通人不那么依赖修士。
“哈哈，仙长操心了，这帮犊子不用管他们，保证能赶上。”刘大能挠头。
两个小屁孩经常见大头兵发神经，在一边张望着四周找新鲜。
“坤子，这地方一般啊。”王高楼发表评论。
何坤年龄虽然小点，反而稳重些：“此处多是修行人事，百米外就能听到你说话，你小心给人拔了舌头。”
王高楼震了一下，才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乐园一号，玉剑山在此处也没几个人，没人护着是要小心些。
他静下来仔细观察，靠着自己八年级的知识，总算看出这里跟乐园一号区别在哪了。
最重要的一点——噪音不够大！
不知是修士的素质高些，还是他们用法术消除了些声音，整个区域都比较安静，能听见很远的鸟叫声，即使有飞艇，能看到时已经进入垂直起降阶段，涡桨发动机早停了。
听说玉剑山帮忙改建之后，居民区、种植区、工业区就彻底分离，住宅区就听不到别区的声音，不过王高楼觉得自己还是喜欢热闹点。
“老子真是贱的。”
王高楼把自己骂了一句，旁边何坤看过来：“你终于知道了？”
“啧！”他作势要扇人，何坤跳开。
两个小的闹腾一会，几个大头兵已经把俯卧撑做完，又把货物放到指定仓库。
王高楼又凑过去：“中尉哥，你说我们把电视机卖过来怎么样？”
刘大能呃了一声反问：“这里能收到信号？”
王高楼瞪大眼：“居然没电视信号？我们晚上怎么睡觉？”
“喝！”刘大能大手猛拍了下小屁孩，把人都拍矮了一截，“这么说你娃还带了电视机出来？”
王高楼毕竟是个半大孩子，护着自己的背包退了两步：“怎么可能？电视那么大我也没地方装啊！”
旁边一个大头兵凑热闹发话：“中尉，我看这小子欠收拾，他肯定带了电视！”
正闹得欢，那边孙玄已经把清点工作做完，这时凑过来领人。
“跟我去专务办公室住一晚。”他说着走在前面，慢悠悠的说了句，“虽然没有信号，但是专务办公室里有电视看。”
电视信号上星的计划是早就有了的，只是现在缺人，节目支撑两个台都经常要看重播，还不是时候。
专务办公室的电视，是用备份节目复刻的储存设备，大概就两个月的节目，主要用来给大伙预热一下，习惯习惯电视机这种新玩意。
“啊！那快走吧！”王高楼一听急的不行，奈何他一个人如何蹦跶，前面的人走不快，他们这一波也不认识路。
然而，等他们到专务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把电视霸占了。
“哎呀，这几个估计一天两天的不会走，你们怕是没得看了。”孙玄耸肩，看样子是几个老油条。
王高楼不服，围着转了一圈，这帮伙计总共就五个人，快两百平米的办公大厅竟然任何角度都有个脑袋或胳臂什么的挡住画面，简直了！
吸一口气，想着都是修士，只能忍了。
孙玄也不给他们解释香风崖市场有很多普通人，只是不太敢走进来看，顶多是吃饭的时候躲在门外面凑一堆。
“孙道长，为何办公室里就放一台电视呢？”何坤提问，“多几台也要不得几个钱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问完话，那几个霸占着电视的伙计耳朵似乎都朝向这边。
孙玄仍然不紧不慢，凑到接待柜台旁边倒了杯白水喝，才讲：“我们只是照章办事，就一台，不过如果有人自己有电视机，也可以在休息室里找到电视线。”
话音没落，王高楼已经蹿到后面找休息室去了。
这货身上真有电视机！
“中尉，哥几个帮你去侦查下这小子用的什么型号！”大头兵自告奋勇。
刘大能“呸”一声：“滚滚滚！记得洗澡，明天六点出操！”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小鬼的九云城吹牛之旅（上）
王高楼带在身上的电视，其实是电视机厂的新型号试用品：光幕系列模块化电视幕墙。
模块化电视幕墙的单片很小，对角线长度只有两分米，和五指张开的巴掌相比都差点。拼装极为简单，利用自带的防呆数据口互相怼在一起即可。拼成自己想要的大小之后，在右侧剩下的接口处利用转接线接入电源和电视信号。长期使用需要配合背墙挂件，还可以定制整体边框遮挡接口和分线。
初代光幕系列最大只能支持9&#215;9的拼接，但即便如此，也能弄出长度超过1.5米，高度接近九百毫米的超大号银幕，电视机厂正打算用这个产品把乐园一号的有钱人重新扫一遍。
王高楼能随身带出来的当然不可能是那么大一堆，只有四块，由于不够大，观看距离偏近，还是能隐约看到缝隙，不过应急和做产品演示也足够了。
两个小鬼不能自己去市场，在专务办公室又没人管着，吃过晚餐看电视看到大半夜，第二天在飞艇上睡了半晌才缓过来，不过其他人倒是赚了个清静。
到达九云城机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这天灵月是中午到晚上遮住太阳，所以今天又不能办事。
九云城现在在外城区远离农垦区的地方建立了机场，面积很大，足有1.2平方千米，几个代理商里只有金仙谷的机场比它大。
机场的出资主要是几个技术联盟内的小门派，他们现在总共有十四架暴风飞艇，养护、燃油储备、货物堆放什么的，大家一起用机场，要比各用各的划算很多，尤其货物的调配上更为轻省。
虽然刚刚过年，大片地区还有不少积雪，机场已经全面除雪，到处都能看到拖着货物的牛车。
刘大能在孙玄的介绍下，找到租牛车的，把他们带来的木头箱子都装上，从机场到机场外这么点路，就有两架飞艇入库，两架出库进入装货区。
如果说机场还有些活力，城内的情况就有些渗人了。
“街道上没几个行人啊。”王高楼小声跟小伙伴说话，生怕声音大了窜出个什么东西来。
踩着积雪前行，何坤点头：“可能大家都没多少闲钱，宁愿躲在家里取暖吧。”
何坤的观察力比王高楼强些，他已经注意到，路上寥寥几个非修士打扮的人，衣装缝缝补补过很多次了。
这种情况在乐园一号是不可能看到的，行政中心为了改建获得更多的用地空间欠下巨额债务，但普通人的工资没有变化，谁要是穿打补丁的衣服出门，估计得被邻居们笑死。
“这边穿衣服的成本可比乐园一号高不少。”松玄在一边提醒。
王高楼听着捏了捏昨天换上的羽绒衣，因为是出差发的没花钱，他和何坤竟然都没想到多穿几件衣服对一个家庭竟然能造成额外的负担。
对了，中尉哥几个身上的大衣肯定比羽绒还贵。
很快几个人到红枫山的驻地，一个占地约有十顷地的园子，接下来会由红枫山提供住处和帮忙联系相关地头蛇。
一行人里有七个普通人，不过有松玄带着，红枫山弄来份像样的晚餐，还找了名弟子来陪客。
吃着聊着，从这名叫黎韵的小姐姐口中得知，九云城普通人的生活状况十分勉强。
“天寒地冻，过了十月多半人就做不得事了，至少到二月底才能缓一缓，这期间净是开支。虽平日里工钱没少他们的，因为冬天的关系都不舍得用。”
“为什么不能做事？”王高楼好奇问。
黎韵倒也不觉得由小孩来问话有什么不妥，直接就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受不得冻，做一两个时辰事人就僵了。”
松玄微笑着看两个小鬼：“你们好好想想，是为什么？”
王高楼睁大眼：“我们刚来怎么知道？”
何坤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试着回答：“食物的热量太低了？”
松玄抚掌算作认同。
黎韵一脸不明：“热量？不都是煮熟了吃吗？”
何坤还没解释呢，王高楼先抢答：“就跟没吃饱一个意思。”
黎韵疑惑，她跟很多修士一样，用餐这件事可有可无，主要的能量来源是灵气，所以根本搞不清普通人应该吃多少才能维持体能，更不知道低温环境的能量损失有多少。
“我以为姐姐已经说到重点，冬天都是净开支，居民们省吃俭用体能保存不好，偶尔出来做事临时多吃点也不一定管用。”
黎韵看何坤：“你这小家伙懂很多啊，要不你给筹划筹划，这事怎么弄？”
何坤看向松玄，松玄点头。
“让一部分人拥有长期稳定的工作，这样居民会降低对财产减少的忧虑，花钱会大方些，平时身体养好，那些没有稳定工作的在冬天做些临时活计也会更容易。”何坤试着给出个解决的办法。
黎韵眼神发亮，用手指点了下他的额头：“小家伙可以啊，我去跟师姐师叔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行。”
没想到，吃晚饭黎韵跟红枫山里几个熟人一商量，觉得比较靠谱。
修士们并不是笨，只是大家开始修行时年龄都不大，对普通人社会没什么研究。
现在有人把重点点出来，立刻就有人想到几家代理商处安置的普通人，精神面貌的确好不少，那些商店的雇员、清扫市场的人，不就是种长期工作吗？
相比起来，九云城里的真修和蹩脚修士太多了，对普通人的劳动力就没什么需求，造成的结果是普通人基本就依赖每年种田的成果混日子，额外的工作也只有少量的纺织和木工。
此外，全部都是临时工作，比如防御时的征召、建筑的维护、粉刷等。要说长期职位也有几个，就是内城城门负责登记的和外城城墙上负责观望和点烽火的，加起来才几十号人。
夜里，几个大头兵和两个小鬼已经休息，红枫山的讨论已经到掌门、长老的层级。
“胡闹，黄口小儿之言，你们竟信以为真！”长老气的直甩袖子。
掌门倒理智点，抬手止住长老的抱怨，问：“那小儿可有说如何弄出那许多长期工作？”
这是重点，毕竟修士是战斗力量，有什么收入也要先紧着大波的散修，额外的需求真不太多。
黎韵摇头：“那倒没有，我再问问？”
掌门稍作思虑，摇头：“不急，明天先看看他们从玉剑山带来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小鬼的九云城吹牛之旅（下）
第二天，还是上午有光照，因此演示工作也安排在该时段。
红枫山昨天已经联络过，九点，在预定的东城墙开始演示。
“全体都有！火力覆盖，目标，城外一百米至一百二十米区域，开始。”
随着刘大能一声令下，大头兵们立刻蹿到木箱子边，从箱子熟练的侧面抽出撬棍撬开箱盖，开始往外拉东西。
四个大头兵分作两组，快的不到30秒完成安装，按刻度稍微调整角度，开始往里面放炮弹。
迫击炮的发射大概是所有的炮里面最有意思的。
它根本没有发射结构，就是利用重力，炮弹顺着炮管坐下去的时候被顶一下菊花，就完成点火发射的全过程。
随便弄根粗细合适的钢管，再找块底板固定个钉子上去封好，就能发射迫击炮弹，最多损失些精度，并不影响炮弹的最终毁伤力。
看到迫击炮诡异的高抛物线，几个修士发出“咦”声，跟着飞起来看城外。
这边第二组装好，两组人开始轮发炮弹。
发射速度完全是根据人来的，较快的一组平均八秒完成一次发射和恢复角度的动作，慢的十秒。
八秒和十秒的发射间距，就比火箭筒优势大太多了。
以一个五人的火箭筒小组为例，最多配两个发射器，其他的都是弹药，这个状态下，胡乱瞄准射击，两个发射器轮流用，平均发射间隔也需要十秒，不熟练的二十秒都不够。
但眼前这东西，如果不那么追求精度，几个人轮流往里面放炮弹，射速能飞啊！
等总计发射了十枚的时候，刘大能转换指令：“变更目标，城墙外东南方向三百米，角度读数十二，压制打击。”
读数十二？旁边的人一脸懵比，有脑子转的快的，提前一步发现大头兵正在根据炮尾坐固件上的一个圆盘调整方向。
重新定位、调整角度，一个人对照刻度，另一个又打开个小号点的箱子用撬棍拖到炮旁。
这回要装环状附加发射药，对照刻度的给出答案，两环。
两门炮不再赶时间，轮流发射做压制攻击，单炮发射间隔拉长到18到20秒之间，一边开炮，一边临时装发射药。
虽然开发时间很短，环状发射药其实已经经历了两个版本，现在的版本除了正常的断面，整体有一点弹性和很多小裂口，在炮弹后段较细的直筒段随便扭一下就卡进去了，方便的很。刚开始做测试训练的时候大头兵还生怕把这东西扭爆了，结果扭断过几个也蛋事没有。
正因为模块化附加发射药的存在，两炮交叉射击压制的过程中，两个组都很轻松，还有空喝口水。
这次是二十发，刘大能趁着间隙叫停。
四个大头兵列队立正，刘大能向松玄汇报：“报告，炮击演示完成。”
松玄比刘大能还矮一点，笑着拍拍他胳臂，让他们休息下再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
这时，来参观的人正飞在天上，看着外面一个个散布范围不算很大的坑，有人甚至在城墙上找到一块嵌入墙体的弹片，这里距离最近的弹坑都有九十米左右！
他们商量一下，还是派出红枫山的掌门来沟通。
“此物倒是比火箭筒好用些，可我们现在想买也没许多钱，不知玉剑山如何打算？”
松玄抱拳，回道：“这次的安排比较复杂，还是让专门的人员来回答吧。”
他说着，向两个小鬼使眼色。
王高楼因为昨天没看电视，半宿没睡，刚才又轰隆隆一阵炮响炸的头疼，精神正恍惚呢。
何坤眼看王高楼不行了，摇摇头站出来，向红枫山掌门行礼。
“这回玉剑山要在九云城及周边地区，帮助大家建立一个新的产业链，开辟额外的赚钱方式，至于您刚才所见的迫击炮，只是产业链产品中很小的一部分。若产业链大部分集中于九云城构建，这种炮弹的价格可能仅有火箭弹的数十分之一。”
小鬼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火箭弹九云城组装后小批量卖给别人的价格也不过十一两银子，而迫击炮弹弹体加附加发射药的平均使用成本预计会略高于八钱银子，大约十一分之一的终端价，他一开口成了数十分之一。
大家对玉剑山弄个小孩出来介绍有些不满，不过见小鬼不怯场，口齿条理清晰，也不爱追究了，只在想这么低的价格如何赚钱。
所以很快有人传音，由红枫山掌门开口询问。
何坤回道：“这个产业链的产品价格很低，主要以量取胜。如果大家参与意愿高，可以把全类型成品量推到上万吨，按每吨总利润约六十两银子计，参与的门派每年都能分几万两银子。”
……总共才六十万两银子利润的生意。
但仔细一算其实不少了，比如成品轻油的价格都才几两银子一吨，人家一年往外卖几十万吨，分给几个门派也有不少收入的，主要这是个长期活，总有收入。不像火箭弹什么的，别人买回去舍不得用，就没有下一单了。
“这位小哥，不知那产业链的成品，除了炸药，还有些甚么？”红枫山掌门改口称小哥，倾向已经较为明显了。
“失礼一下。”何坤先抱拳告罪，然后踢了一脚王高楼的腿肚子，把他踢个趔趄。
“干……哈呢？”他反应还是很快的，并没有说出太失礼的词汇。
“给各位介绍介绍我们的产品。”何坤瞪他。
“哦哦。”王高楼应着声，把双肩包取下，从里面拿出一个个东西来介绍，“这是塑料水管，比铁管、竹管好多了。这个是油桶……那个因为我们不能用芥子袋，样品做的比较小，全尺寸大概十桶油能把飞车开到香风崖去。这是防震垫、风扇、扇子、肥料……总之还有很多东西，它们有共同的优点是不会生锈，有足够的韧性，不易因碰撞破损，能够大量替代现在需要用到金属和木头的材料。另外，在一段时间之后等技术成熟，我们还会从产业链中分离出化工纺织业，以取代部分现有布料。”
别的不说，油桶的介绍就让大家眼前一亮。
现阶段围绕技术联盟的整个体系，轻油的消耗量太大了，铁桶子稍微不注意就生锈，很难在芥子袋之外的地方堆积，这个什么桶子如果不会生锈，价格也不高出太高，的确能卖出去不少，有飞车的一个人买上百个都可能。而且既然不会生锈，就可以装水、油、酒等，普通人也需要很多替代现有笨重的水缸。
话说这两个小鬼好像有点门道，不然跟玉剑山打个招呼，把人留在这出谋划策算了？
而小鬼见几人有些动心，也不愿意再展望之后化纤纺织之类的利润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用妖族充数？
让小鬼们参与本次的产业链布局，也完全是沈文剑的意愿，很明显的，因为小鬼们是灾后全新教育系统下长大的，比其他人更能适应全新的联合产业模式。年龄大些的把状况理顺了都可能会脑仁子疼。
松玄从专务办公室回传的报告，九云城各门派已经基本同意组建新的产业链，只是偏低的利润和较大的投入让他们有些犹豫。
沈文剑拿到报告，考虑了几天，并不认为利润率还能继续扩大。
两个问题，一个是市场规模太小，另一个是九云城的普通人消费能力非常有限。
九云城消费能力有限的困境，通过本次的产业链组建，应该能得到一些缓解。只要财产跟上了，九云城的人口发展也能提高些速度。
人口方面九云城处理的有些糟糕，几个门派入驻之前，人口处在下降通道。入驻之后通过农机和集中耕种降低了种植难度，保障了粮食需求，年均增长量也只有不到两百，随着基本人口逐渐步入中年，未来几年很难出现暴发式增加，很可能在一万人左右徘徊十来年。
相对而言，沈文剑和玉剑山倾注了大量心血的乐园一号情况就好的多，3029年3030年两年预计会有六百名十四岁以上的孩子投入工作，接下来就等着他们成年来一波爆发。至于人均消费能力，跟九云城平民完全是两个世界了。
不过再怎么异军突起，乐园一号的体量暂时还非常有限，并不能实际提高市场总容量，甚至往后百年内，修士集团仍然会是需求主力。
沈文剑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虽然拒绝扩大利润率，但也能想些其他方法，比如由代理商出面对产业链进行先期无息借款。
小鬼们借助专务办公室的努力，很快让香风崖同意了无息借款，并与另外两家代理商达成回款协议。
方式和以往不同，本次贷款的回款并不要还现金，而是合成氨、乙烯、丙烯、黑索金、聚丙烯等产品进入市场时，会收取一笔额外的入场税，来清偿款项。
以聚丙烯颗粒为例，如果满足九云城自用之外，在市场维持一千吨的年销售量，每年香风崖能回款五万两，如果是成品塑料袋、塑料桶什么的，单位重量的利润会更高些。
这次的借款总额是五十万两，剩下的由九云城各方，与之前两个参与了固态推进器生产的门派共同承担，先期投资总额度惊人的达到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玉剑山这回更轻省，直接拿走中间的四十万两，负责出图纸。
设备的制造，则由以往零部件品质控制最好的几家承担，这些门派基本都是参与过暴风运载机零部件生产的。飞车那边除了海龙山，其他的门派次品率还是高了些。
“品控还是很麻烦啊。”沈文剑一想起这东西就头疼。
“相公又遇到烦心事了？”殷玲凑过来。
沈文剑看她手上没拿话本，点头：“是啊，去年有十辆飞车坠毁和失踪，故障车超过一百辆，有几个门派基本没生意了。”
技术门槛这个玩意，还是有必要的。
暴风飞艇也有过故障，大多数可以在空中直接排除或者路上可以暂时不管的，最严重的是两起发动机空中停车，但也凭单边发动机低速飞回代理商处了。
暴风飞艇的故障率低，门槛高是主要的原因，一家制造无法供应市场需求必须拆分产业，拆分后一些质量不太行的零部件，即使冒着被罚款的风险强行出厂，还有最终的组装厂把关，根本不会进入实际产品。
飞车就不同，海龙山授权制造的低端飞车太简单了，只要有一两个有一定炼器手段的，就能纯手工撸出来。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多数人肯定希望成本持续走低，质量就更无法保证。
重点在于大家的观念还是没彻底转过来，不太习惯低利润产品的生产销售，总想着跟丹药一样一颗丸子就吃饱。
“造的东西差，没生意很正常嘛，相公愁什么呢？”殷玲搞不明白。
“我发愁的是市场太小，没办法给他们上课，让他们重视品质。”
卖低端飞车的，一家一年还卖不了一百辆，利润总共可能都到不了三万两，也就一颗涅槃丹的成本，停产了正好做别的。
相对的，海龙山因为家里还要产油，飞车卖的太好产能跟不上，主要只保留神龙至尊和豪华两个版本，经济版和普适版没有砍掉，却变成每年限量二十台，虽然不涨价但是要摇号。
由于涡扇发动机是要交技术费的，沈文剑知道海龙山的神龙系列飞车去年一年卖掉了八百台。
同时，因为神龙系列飞车经济版、普适版基本退出市场，中端市场空白的争夺中，名为神剑的牌子故障率降低的非常快，去年几乎是零事故，一举拿下大半的份额，年均总利润超过八十万两的中端市场至少还能维持几年高峰期，显然他们不想因质量问题把利润塞给别人。
神剑系列就是典型的利润促成技术进步，听说他们从寒冰谷买了十几台单价三万两以上的定制设备。
高端能让海龙山很滋润，中端大半的利润爽了神剑系列的拥有者万岳顶，剩下的一摊子还有五家，其中已经有三家在去年底到现在这段时间向代理商提交飞车停产通告。
沈文剑都不需要往后看，能猜出来飞车市场后面还有被淘汰的，因为市场规模就这么点，越是低端越需要巨大的市场总量维持利润。
不如把妖族培养的理论公开？
相比人族，妖族的来源更多，魔物和天魔没空去专门找那些小东西吃。有新理论和成果支持，依据资质和类型不同，十年二十年的培养就有成果。
只是中间还有些问题。
有灵气亲和力的小动物们刺上阵法，能够适应高灵气环境的高速修行，为头部提供额外的灵气并保护神智，这个体系不难，难的是后续的培养。
有的动物缺乏听力，本身触觉也不够敏感，全部信息都来自于视力的状态下，甚至有的视力都是黑白的，很难说十年二十年就能教导成类似人族修士的思维方式。所以会出现对门派并没有什么认同感的家伙。
而一些本就较为聪慧的稍大些的动物，数量又太少，可能还不如人族多，再加上可修行的比例更低，后备数量实在没什么可期待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号气旋与龙
沈文剑经过仔细的分析，并且调阅了青石峰大量的资料，最后决定暂时推出一个品种的培养方式，以期缓解人族修士处在下降通道的困境。
精挑细选出的品种，是兔子。
兔子拥有强大的繁殖力，而且基础脑力虽说在哺乳类中不算高，也强过大部分类型的动物，重要的是这种动物不难养，起码不用吃谷物和肉。
强大繁殖力带来的是备选数量的提升，基础脑力能够让教育负担大幅度下降。
兔子还是比较重要的食物和毛皮料来源。
更妙的是本能上兔子并不是群居动物，最多只能一公一母成对生活。有公兔子时，母兔子会很正常的咬死另一只母兔子。有母兔子时，公兔子虽然不会弄出兔命来，状况也不会好太多。
因此兔子这种生物，并不在乎同族的死活，即使成精了一公一母凑一起就满足全部需求，很好伺候，不会有奇怪的隐患。
至于别的门派通过培养理论去试着弄其他东西，造成满地都是老鼠精要反攻人族什么的……也得先过了天魔那关。
公开的方式，沈文剑决定用“小道消息”模式，以免惹一身骚。
传递消息也不用另外找人，就岛上的三个小门派点兵点将，随便点一个给点补贴。
安排好小阴谋，注意力回到山上，还没来得急处理今年的事情，接到天基情报中心的连续报警。
马上要面对最狂暴的气旋。
3029年一号过热气旋规模并没有最大，半径约两千千米，也就是往年大气旋均值。不过它的风速非常离谱，中心区域达到了每秒42米！
每秒42米，按照另一个世界的标准是十四级风，按玉剑山的全公制标准则是十一级。这样的风力如果过岛2，土石结构的房子全部都会吹走，钢筋混凝土的民宅也可能破损，一旦撕裂立刻会被拆掉。
如果只是如此，根本不会引起沈文剑的注意，风俗快的过热气旋随着移动距离增加降温也快，会跟往年一样几个门派各借一批完成充能的灵石给琴仙岛，以解散气旋。
结果过热气旋刚出来没多久，天基情报中心发布警报称高热气旋会路过火山区，这会正有两个岛上的火山在活动，可能会恶化。
沈文剑没有犹豫，通过卫星任务中心向外通报的同时，就另批了额外十吨支援的灵石安排人送到琴仙岛，同时让工程院组织复刻一台新的强制脱水平台。
果然，只要事情有一点变糟糕的可能，就一定会发生，海上两座岛的火山喷发，火山灰全部都卷入过热气旋里了，其中一座火山还在过境的时候增大了喷发量。
没两天卫星在白天拍下的画面中，整个气旋根本变成了黑色。
经过火山的过程，过热气旋不但没有降温，还附带物理攻击了，后面擦过一个岛，上面基本找不到完整植被了。
还是老样子，在过热气旋边缘贴近明珠岛时启动叫停任务。
虽然第二台机器已经造出来，可是琴仙岛也没研究过两台机器怎么同时攻击，因此只是简单的交替攻击。
因为很多灵石都是别家支援的，玉剑山旁边这个小群体充能成本又很低，琴仙岛的人用起来完全不心疼，直接四十吨灵石的能量配合武器灌注下去。
高速气旋让强制凝水重新变回蒸汽的速度很快，凝水效果比以往弱一些，但借助包含巨量能量的法术，还是把中心区水分降低了不少。
然后情况就失控了。
气旋中心稍微缓下来之后形成水龙卷，不断往气旋里输送海水。
琴仙岛的任务队伍试着用剩下来的灵石发动了一次攻击，不过水龙卷的高度较低，而且人家也不依赖水工作，脱水武器打下去效果不止不好，反而让水龙卷又大了一分。
没几个小时，气旋发生过饱和，接下来，现场的小蜜蜂系统拍摄到了真正的高等生物，龙。
而首先知道这个消息的，竟然是坐在掌门殿书房里的沈文剑！
来自卫星任务中心的紧急越级消息，提起者是刚转过去几个月的真修甲玉型二号。
借助甩开人类几条街的数据链接能力和分析系统，它第一时间就确认龙的身形，并且完成描边递交到沈文剑这里。
龙，一条银白的龙，跟水龙卷几乎融为一体。
距离有上万米，清晰度并不算高，勉强能看出蛇形鹿角、小翅膀和半个爪子，而蛟龙的角是直的，最多分一个岔。
琴仙岛的“故事”里并没有出现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入场的。
龙是最接近天仙的生物，龙珠可能是这个世界最接近永动机的东西，不论哪个门派，都是要第一时间上报到掌门处的，所以真二才会绕过卫星任务中心直接发出越级消息。
“通知前端任务人员不得轻举妄动，如果琴仙岛要动龙，我们看戏，必要时可以插手防止她们得手。”沈文剑的语音直接借助真二通过卫星数据链送到前方。
前方传回信息隔了一段时间，应该是已经确认龙的位置。
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尝试沟通。”发回去的指令只有四个字。
沈文剑知道宝库里有一颗龙珠，甚至还有些龙鳞，龙珠什么的太过稀有，放在宝库里都舍不得用，哪里有什么价值可言。所以相比屠龙，他更希望从龙身上获得更多秘密，活着的龙肯定比死的更有价值。
往返了几条信息，前方才把下面有龙的消息告诉琴仙岛。
琴仙岛的人惊诧莫名，一时捏不准玉剑山打的什么主意。
“师姐，我看他们肯定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你看呢？”琴仙岛的小娘相互传音中，决定以静制动。
其实仔细想想，在这个地方跟龙打起来绝对要吃大亏。
她们现在的高度为三万米，龙所在的水龙卷，距离海平面最高不到五千米，再往上都是过热过饱和的水雾和蒸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龙本身的力量，作为最接近天仙、具备繁殖力且受人供奉的生物，龙的最大灵气保有量和正常修士有着数量级的差距，还可能存在帮手，没有足够多的人送死的前提下，谨慎也是必须的。

第一百八十章 接触失败
龙的出现，让水龙卷的威力更甚，巨量海水被卷入天空。
气旋中心区水汽从过饱和转为高气压状态，温度也急剧下降，很快温度就无法支持水体以蒸汽形态存在，降下倾盆大雨，雨水中还伴有已经熟透的鱼虾，之后随着水龙卷的移动，降雨还有扩大的趋势。
沈文剑坐在书房里看着远程画面，一脸羡慕，若不是要防备海中的魔物，而低空高温区运载机飞行性能又受到影响，水龙卷的处置方式要比从顶端打击更节省能量。
他喊了声，让殷玲在外面抱只小白狐狸进来，跟他一起看戏。
“龙啊，原来长这个样子。”她倒是眼尖。
前方的人很有耐心，雨越来越大，有些地方的过饱和凝水逐渐形成乌云，龙的身形也很难追踪，他们就撤回运载机在上方跟着水龙卷移动。琴仙岛的人借运载机上的卫星设备联络了家里，也收拾东西回到运载机上。
随着水龙卷的移动开始进入云区，大量火山灰被降水冲入海中，但是水龙卷影响范围以上的地区还有大量火山灰，追踪逐渐变得更难。
沈文剑临时把正在工程院帮忙的真三、真四调去卫星任务中心，对前方发出新指令：“用小蜜蜂接触。”
小蜜蜂无法对抗如此高的风速，不过用人工施法的方式套个罩子，能顶几个小时。
前方人员用备用的小蜜蜂施法，放出飞艇，真三、真四负责规划预制线路，因为小蜜蜂一旦进入气旋和火山灰结合区，大概率收不到信号，即使有运载机中转也很难应付两万米以上厚度的水汽、火山灰结合区。
准备了十几分钟，才把六台小蜜蜂都放下去，灵石峰的武天照自告奋勇，要跟小蜜蜂一路下去。
武天照修成返虚已经有十来年的时间，本身又是剑修，实力还是非常不错的。说起来灵石峰因为人少、剑修占比大，门派内务上出力不多，专心增强实力倒也增加了三个返虚，也因此损失了七名弟子。由于玉剑山的机制问题，沈文剑只能在年会上让灵石峰注意整体实力，也不好过多干涉。
为了跟龙进行接触，沈文剑也认为还是有必要冒些险，同意了前方的申请，额外让两名斩情弟子随着下去，并带上更多的灵石应急。
接触行动没有受到琴仙岛的阻挠，因为总共才出动三个人，她们根本不担心龙被干掉。
果然，进入火山灰覆盖区不到一千米，信号急速衰弱，高度越低，火山灰密度越大，很快信号完全中断。
外面的人只能等着。
过了半个多小时，行动组才从另一处脱离火山灰层，武天照受了伤，小蜜蜂也损失了两台。
沈文剑皱了皱眉，通知正在卫星任务中心负责的陈月师叔，让她把人撤回来，暂停接触。
他也不怕琴仙岛单独去屠龙，因为火山灰和气旋结合后情况复杂了非常多。没有运载机过顶机动，一般飞艇的飞行高度只能在乌黑的火山灰风暴里移动，卫星信号被遮蔽的前提下能搞得清方向都不错了，还要顾着飞艇发动机不被火山灰弄坏。
另一方面，现在直接接触过龙的只有武天照，琴仙岛摸不清对方实力的状况下未知风险非常大，以南宫掌门的性子，只怕不肯冒着损失一半弟子的险强行行动。
路上，武天照在驾驶室向玉剑山提前汇报。
沈文剑同步拿到视频。
依据武天照的描述，其实他们三个根本没直接解除银龙，最短距离都隔着三四百米，小蜜蜂靠的更近些利用法术扩音喊话。
不知是水龙卷里外听不到声音，还是那条龙根本听不懂人言，并没有做出回应。
小蜜蜂的损坏，和他的受伤，都不算故意伤害，只是银龙在水龙卷里施法时偶尔溢出的伤害一时没躲开。
“相公，这人不行啊，不如下次我去？”殷玲拉他的袖子。
沈文剑笑笑，摇头：“你差远了。”
从武天照的实力和描述看，那条龙必然已经是真仙级别的存在了，而殷玲这会还压着修为没到返虚呢。
沈文剑考虑过后，决定以后的气旋镇压行动，多带几个真修甲型的机器人，反正这东西现在是极乐地区机器人自己复刻，连往返油料也自备，成本只有飞艇保养。
现在还是要解决眼前的难题。
任务来去加上任务时间，已经用掉一天时间，现在气旋边缘距离新岛还有一千千米出头，接下来两天内还不能解决问题，新岛就要直接接触气旋。那个情况可不是很理想，最少都是全岛停工，说不定半个岛上的植被都会毁掉，还会影响浮空石的生产。
稍作安排，队伍回来后，运载机进入紧急维护状态，人员直接换一批，同时把真四丢上去负责带着真修甲型的十二台机器人。
仓库继续调配灵石，以替换被抽空的。
琴仙岛也有岛民要靠着新岛的资源生活，知道不好在这个时候过度纠结龙的问题，同样换了支任务小组直接在玉石峰候着。
这边紧急准备着，那条不知道为什么跟热气旋杠上的龙还没停下，后面的十几个小时，整个气旋的温度下降了超过三百度，等运载机再次准备就绪时，整个气旋已经只是各区温度在七十到一百一十度左右的积雨云。
接近警戒线的温度降低了水蒸气饱和上限，水无法以水蒸气形式存在，洗出了大量火山灰之后，多数区域的颜色更黑了。
不管怎样，先完成降雨把火山灰排除再说。
队伍在路上，天基情报中心和卫星任务中心进行评估之后，充分考虑温度大不如前，并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决定取消从中心攻击，转为不定点的强制降雨，以清除火山灰降低整体能量为目的。
……怎么会跟整体能量扯上关系？
嗯，把它当成惯性来理解就容易了，积雨云的水汽和蒸气质量都有动能，把这些质量排除掉七成以上，气旋的整体动能当然会下降，更容易被正常气流影响。
最后决定把两台强制脱水平台布置在运载机左右八十千米的位置，在中圈逆着风向移动并执行脱水攻击。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返虚劫帮扶计划第三期（上）
随后的行动挺顺利，做了两次试探凝水后，两个平台把输出功率控制为每发两百千克灵石。
对比前面两次总量几乎五十吨的超高能打击，等于没什么消耗，因为温度下降到凝水几乎不会被重新蒸发，功率放大后的音波法术效果特别好。
小攻击持续了大约五个小时的时间，遭受过攻击和未遭受攻击的气旋地区风速差距越来越大，终于发生动态平衡崩溃，分成两个气旋，开始分离并大幅度减速，路线也产生偏离。
人员回到运载机上停了两个小时，玉剑山重新计算过风力、线路等，终于解除警报。
气旋的危害始终在增大，虽然早有预料，但今年的一号气旋吸入大量火山灰这种状况还是太危险了些。
沈文剑其实早就有考虑过从根源上解决过热气旋，也用他的天河虚拟实验室做过小规模模型，得出的结论是有办法，但无法实行。
思路很简洁，就是在结界涡流和正常世界交界处，装上“散热器”，直接把热能转换为灵能。
但是这个能量可能太多了，不论是注入海水，还是怎么处置，全球气温平衡后会导致正常世界平均温度上升至少三十度。
三十度，可以让99.9％的生物绝种，显然不是好主意。
相反的做法，把能量通过激光、电磁波的形式投出行星，倒是可以避免全球温度过高，不过沈文剑却担心大创伤区温度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导致地核熄火，那问题就大条了。
话说回来，无法实行最主要的原因，是工程量根本受不了，就算机器人自我复刻上亿个，并且有不限制总量的原材料供应，整个工程估计都得五、六十年。计算原材料更伤心，这可是行星改造级别的工程，单项材料用千亿吨为单位可能都不太够用。
至于那条龙，很可惜，自从它驾着水龙卷离开中心区之后，卫星就再也没捕捉到过水龙卷和龙的画面，只能通过分析气旋的风速、温度、颜色变化，大概推测出水龙卷最后消失的位置。
这条信息当然不会通报给琴仙岛，先当做小秘密存着吧。有点刻舟求剑的意思，不过玉剑山暂时的确无法再几千公里外部署大量的无人潜艇。
风险期过去，沈文剑保持着每天关注分离气旋的后续变化，一边开始处理其他事情。
去年玉剑山推出“返虚劫帮扶计划”，先后进行了两轮共二十人次的“帮扶”，各种头疼的状况出了一大堆。
第一种情况是人跪了，第一批六例，第二批一例，其中六例都倒在风劫上，只有一个倒在火劫。
返虚受风火雷三劫，用作弊的方式，雷劫最好过，完全参照成丹阵法放大规模即可。
火劫自脚下而起烧过全身，玉剑山也能用特制的法器，把热能转换为灵能远程输送到阵中。
风劫最难，因为它既没有动能、热能、电能，是纯粹的高浓度灵气淬炼，而且是直接从后脑生出，想把它从真元中分离出来都很麻烦。至于为什么从后脑生出……暂时只能解释为天劫规则，连能量的提供方都无法定位。
第二个批次中，改进了针对风劫的作弊法器，进行精度更高的真元与灵气分离，唯一一例失败的，那人灵根是土系单灵根，正好被偏木系的风劫克制，加上身体、精神、修为状况存在隐患，因此没救下来。
唯一一例倒在火劫的也是一样的情况，刚好是金系单灵根，基本能够推论土系、木系单灵根的渡劫风险会大出一截来，需要做更多的准备，调养的更好才行。
第二种状况，和刘香湘的乌鸦嘴说的一样，里面有人出现渡劫渡过去，人却没成就返虚的。
这种就相当于是强行吃了颗散劫丹，等死，或者多弄些灵髓或类似功效的奇珍异宝可能还有救。
20例中共有六人出现同样的状况。不过事后倒是没听到有什么抱怨的传闻，大家还是很清楚，如果没有玉剑山帮忙人多半直接死了。而且这些活下来的，的确比之前强一些，虽然搞不清之后会怎样，多多少少还是没白折腾。
除了以上两种最多的，剩下的七个也不是都成了。
有两例疯了的，五个成功迈入返虚大门的修士中，还有一个下肢瘫痪的！
这例瘫痪和正常的神经损害还不太一样，貌似是灵魂损伤，需要几十年的调养。
25％，跟金丹圆满去试着渡劫的平均成功率差不多，但也并不是白搞的。
修士因为个体理论的强大，自尊心都很强，很少在修行上求助于他人。资质或什么方面有些缺陷，对自行渡劫的把握太低，才会参与进“帮扶”计划。
比较可惜的是，这种事情无法采样，也不知同样水平的二十个人自己渡劫是个什么成功率，只能估摸一下。
估摸起来，可能就是把四个成功的变成四个加一个残疾吧……
成功率因为采样规模的关系，还很难判断，生还率则确实高出不少，达到正常渡劫生还率的两倍以上。
现在正在筹备第三批次的“返虚劫帮扶计划”，等着沈文剑决定策略。
“我们现在有三种预案，算是高中低三个档次，预计的渡劫阵法、法器成本分别为三千两、八千两，和一万五千两，预算的构成大概是这样的。”刘香湘过来送资料，顺便唠嗑。
沈文剑直接从高端方案看起，他重视的不是钱而是人，人越来越多，钱才会越来越多。
一万五千两的成本并没有计算开发的人力、设备和材料损耗，只是单纯的渡劫所需的材料成本。技术比数十年前高的多，跟成丹阵法相比，成本却几十倍的往上飙升。
两个成本增加点，一个是涉及的范围较大，经过前两轮测试，雷劫的部分就需要直径在一百米以上的阵法，为了避免火灾也需要额外的安全配置。
另外，以法器存在的风劫应对装置、以阵法和法器形式共同存在的火劫应对装置，需要带上芯片系统才能保证不把人抽干的状况下，安全释放天劫能量，芯片系统还需要额外的保护阵法，也增加了成本。
中阶方案，仅有一套阵法和一套手持法器。低阶的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对第一轮“帮扶”的阵法做了些必要的改进，真用起来只怕会有更多人渡劫完成，修为却没到位。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返虚劫帮扶计划第三期（下）
沈文剑看过方案，开始考虑，刘香湘也不打扰他，跟一边喝茶，偶尔会传音和殷玲唠嗑。
玉剑山的“返虚劫帮扶计划”进行了两个批次，闹的很多人都知道了。
第三批都还没开始已经接到好几个门派的技术援助申请，有的干脆想拿宝物换，都被沈文剑以技术不成熟为借口暂时挡回去了。
所以第三批要让一个外销版本成型。
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渡劫套装的普及，沈文剑不打算做手脚，但也要考虑到要能让大多数门派能够接受。
“有没有办法用中阶方案作出存活率肯定在90％以上的套装？”沈文剑突然问。
“授权之后的存活率吗？”刘香湘很快反应过来师父是想往外弄了。
第二批次的存活率就是九成，但样本只有十个，很难说扩大范围后就是90％，因为存活率的提高，会让很多根本没资格渡劫的人也想去试试，肯定会拉低整体存活率。
沈文剑点头。
刘香湘眼珠子溜溜转，想了会儿点头：“可以，不过成本可能还会增加，我们尽量一万两银子之内弄好吧。”
“行，那就照这个弄。另外第三批顺便把高端方案一起做了，这个授权一扩散，后续响应‘帮扶’的人可能会很少。”
“两个一起啊。高端版有什么额外要求吗？”刘香湘问的挺细致，大家都忙，也没空每天过来唠嗑。
高端版的额外要求……
中阶保证达到90％存活率，高端的存活率肯定不会降低，但是要说成就返虚的成功率达到什么水平，难度也是很大的。
“这样吧，第三阶段给五十个名额，你们看需求分配给两个层级的实验。高端版的预算允许增加到三万两，额外的要求是尽量想办法测出刺激进化的有效能量，最好能实现有效分离。”
刘香湘眼睛瞪大：“三万两？我们有那么多钱给所有人用吗？”
玉剑山的总人数有一千一百多人，里面包含了一百五十多号来自盟友、技术联盟、新岛小集团其他成员的人，和不足几十名妖族。
原生妖族的修炼和人不太一样，在金丹期拖的时间很长，仅有的大妖已经是返虚后期，暂时不做考虑。
剩下的九百来号人，剔除返虚期的百来人，筑基还有几十个没成丹的，金丹弟子再砍掉三分之二，还有两百多人是有希望渡劫的。
按照三万两的成本，把这么多人送去渡劫，怎么也得七百万两往上了。
沈文剑提示道：“让机器人那边抽调些资源，我们往外的花费很少。”
整个玉剑山，只有他和刘丹长老才知道山门仓库里现在囤了多少银子，说出来可能会吓坏很多人。不过白银作为很好用的原材料，又是重要的贵金属，谁都不介意多囤积些，包括黄金也是。
在这个前提下，玉剑山只有以下三种情况下会发生贵金属流向市场：弟子借货运班机出门用工资买市场上的东西，玉剑山缺乏且不可替代的原材料购入，以及维护市场活力的需求。
师徒两商量着，就算把“返虚劫帮扶计划”第三阶段的事情安排好。
接下来二月的时间里，沈文剑则主要盯着乐园一号的搬迁及第二阶段改造进程。
整体搬迁还是引起了一些反弹的，全新的可拓展结构设计，说到底最大的缺陷是完全摒弃了露天建筑，所有的建筑都在整体框架内部。
虽然可拓展结构已经全面重新考虑通光和补光的需求，可有的人就是不喜欢住楼里，这里就有许多工作要协调。
甚至现在已经完成了部分农业平台的改造，机器人等着新的原材料进入下一阶段的工程，行政中心却还没完成搬迁协调工作，不得不又求到玉剑山头上。
行政中心前期工作做的并不算差，新城具备巨大的拓展潜力，他们想出来个很怪的主意促使居民搬迁，虚补20％住房面积。
住房面积牵扯到浮空城地产使用费的问题，并不是每个家庭都愿意每年额外支付一笔费用的，所以这个补助额外住房面积并不能完全实施。
愿意出地产使用费的，比如之前套房是一百平米，搬迁到一百三十平米的套房，自己只出十平米的钱。
不愿意的，二十平米住房面积也不折算款项发放，而是记录在户口里，随时兑现。当然如果以后出现房产费用不一的状况，也会有额外的限制。
沈文剑看过行政中心的处理办法和一些协调案例，认为剩下的几百号人实在是安逸惯了，也可能是最近这些年经济压力太大，对额外的好处更为执着，至于新平台的环境，住进去跟在一般居民楼里差不多。
搬迁肯定要做，而且立刻要完成，否则会下半年的种植季耕种面积面积就无法确保了，有可能引起纺织厂半停产。
所以推出的办法很暴力，两点。
所有迁入新居的，每户（含单身）减免三年地产使用费。行政中心的主要收入是奢侈税、商税、钢厂半数股份以及一些诸如电视基建维持费（年费）等小钱，地产使用费是玉剑山在收，所以并不会给行政中心后续自行改建增加额外的经济负担。
第二条，直接把抗拒迁居的，限期半个月，之后还没搬迁的，将暂时列入妨碍公务条款，拘留十五天，公家帮忙把家搬了，并且不能享受地产使用费减免政策。
一边是未来三年能省一笔钱，一边是拘留还要交钱。
效果非常明显，电视台几天的宣导，就有大部分到行政中心登记并在新城选房，当仍在坚持的人少于一百个，而且临近半个月时限，终于顶不住压力，纷纷前往登记。
这边的人还没彻底离开，机器人已经开始对乐园一号原址的地表区进行切割。
首当其冲的就是农地，这些肥土做了很多年的土可比地上随便挖出来的更容易种庄稼，起码农机动起来不打磕巴。
部分农业土用来覆盖已经做好的农业平台的部分表土，部分暂时放到地面去跟淤泥什么的堆在一起，之后会作为后续平台的顶面种植区表土利用。
接下来是二期工程，工业、能源单元。
为了能在明年让大学投入使用，工业、能源单元和随后的建造会加速，为此又从极乐地区调回一千台机器人，土人系列和真修乙型各半。
刘丹长老帮忙做的重新核算出来，认为随着机器人猛增，到第三期工程时，铁矿渣什么的会跟不上水泥的生产。
似乎不得不开始增加额外的中远程运力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鬼鬼祟祟的机器人们
“老雷，你不觉得这地方渗得慌吗？”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警惕的看着周围，想得到伙伴的支持。
不止是被称作老雷的人，旁边几个伙伴也放下手中的活，看向周围。
不远处，十几台履带型铁疙瘩正用法术抬着个长度超过五十米的合金架移动着，这样的组合入眼之处，满地都是。
老雷看了两眼，又低下头，把帽子上的大罩子拉下，继续借着手中的设备施展炼器手段，嘴里说了句：“新岛又不是没见过，第一台还是我亲手做的呢。”
话虽如此，他实在想不到，还没几年，这种东西已经称得上铺天盖地了，用屁股都能猜到，肯定跟完全由设计院负责造出来的那四台真修甲型脱不开关系。
老雷的话还是有点用，的确，这玩意的原型机和改进型号就是工程院造的，升级都是他们跟设计院一起做的，就是些能施法的铁疙瘩而已。如此想着，几个人也不再多话，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们是被从设计院挑选出来，到极乐地区进行工艺改造、定制以及后续一系列计划的工程师和技师。
玉剑山提供的好处看得见，就是正在外面弄的什么“返虚劫帮扶计划”的最终研究成果，许诺让参与本次极乐地区行动的人免费享受，据说单套物料成本就有三万两，如果再算上设计院那帮怪物的人力、设备、脑力支出成本，可能要在外面卖出天价来！
玉剑山的待遇比他们所知的任何门派都不差，不过要买一套加上附加值之后不知道要卖五万还是十万两的东西，还是需要不少钱的。
“要不是家境贫寒，在设计院存上百年的钱，我还不稀罕免费享受呢。”有人吐槽。
他换来的是旁边人的鄙视目光。
大家都是设计院的人，心里清楚的很，其实钱真的很难存。
就按特一级工程师三百两银子加金丹后期一百两修为津贴的待遇，一年下来加上年终奖，算十四到十五个月的收入，能有六千两银子。
但是得有花销啊，比如设计院弄的那什么“缘”系列多功能跟随通讯设备，他们这些外来的想弄一个并没有限制，可是没有玉剑山的补贴，特么惊人的要出四千两银子！
也有人试着在宿舍区自己做个功能差不多的东西，原材料要钱吧，设备要钱吧，做坏了重新弄还要补充吧。
一来二去的，根本存不下几个钱，每年总有些功能特别好的东西会忍不住想要入手，即使忍住几年不剁手，过些年技术更新换代之后更牛的产品呢？
蛋疼的是，这种状况随着工程院整体技术实力的提升会越来越严重。
早几年的时候，工程院能造出来的东西，自己在宿舍里完全可以捣鼓出来，但自从芯片体系出来之后不买些东西回家，什么好东西都别想做。反正现在有工程师买了很多回去拆，因为安全自毁功能的存在，都没弄懂里面是什么结构，只能勉强借助没破坏的部分推测构架复杂度很离谱。
芯片还只是一部分，工程院本身的产品复杂度，也正随着三符文定式的传播和更高端设备的投入，变得越来越高。没有几十万两银子的设备支持，已经很难一个人在家捣鼓出性能相当的产品了，要么故障率高，要么结构过于臃肿。
所以，不管啥时候有类似的好事，肯定不能放过啊，几万两银子呢。
这次响应号召来到极乐地区的工程师和技师，总人数为二十人，可不是谁想参与都可以哦，必须拥有良好的往期记录才行，而且每个组都有人数限制。
他们来到极乐地区，首先要做的是为机器人打造多功能特种冶金工厂，这项工作还会有后方的工程院远程提供方案。
和极乐地区已经有的常规合金及钢材冶炼厂有所区别，特种合金冶炼厂产能不会很高，却会有万吨级的自由锻机、模锻机这种大家伙，专门用于钛合金飞艇骨架粗制等非常消耗人力的大规模高难度工作。
他们最终要打造的是一条全新的飞艇生产线，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全机器人生产线，这就有些可怕了。
不过极乐地区的工作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危险，机器人多到一定程度，有个在别处根本感受不到的好处。
他们现在所处的设备符文录制及检测区，往外面延伸两千米，任意方向平均每十米有一台机器人，外围是密度更高的真修甲型防御区，莫说是一个两个偷摸过来的天魔，就是天魔集群来了，也有足够的时间收拾东西上飞艇转移。
工作一段时间后，有人对其他东西产生了疑惑。
“我总觉得放射区在做什么很危险的事，你们有谁进去过吗？”某周姓技师在休息的唠嗑时突然换了个话题。
大家都摇头：“机器人不给进啊，又不能打坏，要是打坏了让我们陪怎么办。”
“不是说放射线以后能用来治病吗？既然是治病，看管的这么严，你们不觉得古怪？”周姓技师提出疑点。
其实放射学工程院并非完全没有接触过，前年造的放射实验室（核能实验厂），工程院还参与过呢。
老雷撇嘴：“有什么古怪的，你靠近的时候闻不到硫酸味儿啊，让你进去给硫酸桶子打翻了怎么办？”
“老雷说的也是，只是这些年技术发展的太快，外面还有天魔，总觉得不真实。”
“我看挺好，按着以前那样做个飞剑都是机密不能外传，估计总得有一天被天魔干翻。”也有认为现有发展趋势才是正道的。
大伙所讨论的铀矿粗加工厂，此时已经进入规模扩大阶段。
极乐地区大半是热带雨林，植被密度远比温带要高，即使日照不足有部分植被死去，但仍然很难通过小蜜蜂进行中高空的大面积警戒。十五号一家活动范围有限，也只能压住某个区域的天魔不增加。
于是安全工作需要大量的机器人，仅石油开采及输送线路，就投入了两千台真修甲型和百多台用于维修工作的乙型。
加上油田、铀矿及生产营区、铁矿、铜矿等开采，玉剑山几个批次共两千多台的调离，还有日常被天魔弄坏的，机器人的生产速度一直有些跟不上。
直到现在，才总算在各个节点上，建立起难以被小股天魔撼动的整体产业链。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新机器人除了用来配合新的飞艇生产线需求，还会有一部分投入铀矿，将每月的铀矿处理量从之前维持着的一两千吨推上三万吨。
依据现在已经探明的部分，极乐铀矿营地的矿区里，剩余的天然铀总储量八百吨，换算成矿石约七十六万吨。按照每月三万吨的开采及处理能力算，两年零两个月不到就能挖干净，当然实际上越接近枯竭越难搞，最终需要的时间约两年半，到那个时候，应该也做好去油湖附近开采那个铀矿的准备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新飞艇研制
让工程院的人去极乐地区做事，也是沈文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虽说通过机器人远程作业，也不是不行，毕竟效率、精度方面的控制不如工程师现场作业，而现在随着能源需求不断推高，到处都缺运力，让工程院带着几个小门派中受训过的造飞艇，效率还是太低了，即便工程院不去做理论建设和其他东西，没有了制造局，以二代飞艇为例，年产量不会大于六架。
太慢，为了冷却区的油湖解密……好吧，主要还是为了巨型铀矿，单程就有两万一千公里的距离，没有超级运力还真别想把事情办成了。
为了那个天然铀总储量万吨甚至可能更高的巨型铀矿，刘香湘甚至已经着手安排航空航天组暂缓新型航天飞机、闪电再入式空天飞机的开发，提前转到三代飞艇的研制工作上。
与二代飞艇系列改型、二改再魔改做区别，三代飞艇是全新的系统，包括基础要求、风洞理论、造型等都要从头开始。
当然了，和几十年前的二代飞艇时期，初版型号全靠沈文剑手绘工程图的时代已经完全不同，现在设计院有可以帮助做空气动力计算的联合计算机，有改良过几次的超音速风洞，还有大量的喷气式发动机开发和应用经验，开发的预期进度并不会很慢。
按沈文剑提出的基础要求，航空航天组进行论证之后定下的指标跨度非常大。
飞行高度两万到两万二千米，必要时可以利用机载液氧在三万米高度飞行。
航行速度，三代飞艇将会成为第一款超音速运载机，第一个批次的三代机飞行速度将控制在1.2至1.5倍音速，最终目标是实现1.5至2倍音速的巡航速度。所有的外形及结构设计都要围绕这个标准去做。
超音速意味着要对抗更巨大的阻力，甚至在超音速状态下，老式飞舟那种规避气流的法术都不好使了，最多是用一些类似功能的阵法减轻翼、身压力，但油耗肯定会比亚音速状态高很多。首次估算的结果，两万米高度1.5倍音速巡航的油耗，平均值约每秒28千克。
……嗯，它的油耗时间单位是秒，而不是每小时。
这个油耗对于超音速飞机其实并不算多，巡航模式时油料和气体进行充分混合，利用率很高。像运载机更新之后的喷气发动机，就有一种加力模式，通过往主燃烧室后面的加力段喷油，获得最后氧气增压模式爬升时需要的额外助力，此时的油耗非常可怕，亚音速状态就达到每秒70千克以上。
所以三代飞艇更多的时间里，会用亚音速巡航以保证足够大的航程，只在中短距离贵重件、加急件使用超音速模式。
三代飞艇的主要运输结构，将以空间箱子为基础，自身除油料之外的大航程运力不会超过三十吨。
为了避免重复开发，和增加超音速优势的利用率，三代运载机会直接成为运输/轰炸两用型，设计时就会有腹舱，三十吨的货物可能还不够油料钱，三十吨的炸药应该还是能炸些东西的，如果配上操作空间箱子的人员，炸更多也是可以的。
沈文剑只管定制目标，工程师们讨论过后把不合时宜的驳回，再妥协出新的目标执行下去，后面就不需要他来跟着了。完成三代飞艇的理论和实验室部分，样机可能要拖到下半年，暂时可以放一放，不记得了还有刘香湘来提醒。
提到炸东西，一边定制三代飞艇的开发计划，天基平台也依之前定下的时间表已经进行了两次天基武器平台实验。
实验目标是圣月教占领区。
说起圣月教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是为了人类延续走上奇怪的路，更大的可能是上一届万魔吞天的天魔一路传承下来的。
不管是哪种，反正万魔吞天之后，圣月教的天魔领着魔物们灭了不少门派，仅正会门派覆灭的能跟它们扯上关系的就有三家，炸它几下绝不冤枉。
已经算是常规武器的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之前已经做过荒漠投掷实验，选在荒漠主要为了便于观察结果，今年的第一项测试是正常地形的三连发投掷。
第二代天基武器平台的吨位超过两百吨，不过气态压制武器也随着上升到三吨一发。
大的好处是单发威力强，因磁轨长度增加导致的投掷频率降低，散布率也会有所降低，今年的首发测试就是看看实际复杂地形中的连续打击效果。
地点的选择选在海东城，这是万魔吞天之后圣月教发迹的地方，虽然现在总指挥部不在此处了，但是经过时不时的卫星观察，大概能确定城里不但有天魔，地下系统里很可能还有天魔母体。
三月初一，上午十一时，凤凰号运载机搭载闪电甲型空天飞机过去，让闪电甲型先进入大气层，所有卫星轨迹调整完毕，二代天基武器一号平台启动升轨连发模式，三发气态压制武器下去。
三吨大的家伙进入大气变作赤红，大白天的隔着百来公里都能看到，不过从外层空间拍摄，只是三个小火球而已。
闪电甲型空天飞机拍摄到的画面更清晰，整个弹体的长度有明显变化——变扁了。
从进入大气到打击目标，全过程只用十秒不到。
在海东城西侧落地，最先观察到的状况，是整个海东城城墙好像跳了一下，貌似出了点问题。
第二颗和第三颗随后分别落在海东城东边和偏南方向，竟然刚好把整个海东城给错过了。
还好后续的打击效果也算能看，红光伴随着烟尘、碎石形成的环形不断扩大，飞速的摧毁者海东城的城墙和建筑。先落地的那颗最后再地底爆炸，把西侧扯开了条裂缝。
闪电甲型在爆炸后才完成减速动作，释放出三代小蜜蜂，开始返回外层空间。
“不行啊，瞄准方式还要改进改进，香湘你说呢？”沈文剑看着闪电甲型传回的静帧画面说。
“我们的气象系统不行，采集的湿度、温度数据不够精确，而且现在的计算机算不过来那么多变量。”刘香湘也点头，“还是要弄出师父说的超级计算机才行，那个大学能不能提前开班？”
刘香湘在设计院当了十几年院长，业务也很拿手了，知道外层空间的命中率，不但有轨道计算的锅，还有大气数据采集的锅，三吨的东西以秒速七千米以上丢出去，能把偏移量控制在五千米以内，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全电系统发展战略
沈文剑脑子一下没转过来，怎么一下扯到大学提前开班去了？
“你怎么想的？”
刘香湘掰着手指头边说边数：“师父要弄什么大学做附属设计院，肯定要把一些项目弄给他们。我想着干脆把微型计算芯片、显示芯片、工程芯片这一块交给大学去做全电系统，把空气动力学、流体动力学这一块也分出去，等他们实力够了，还要给弄个专门的编程项目。不然设计院哪有精力弄那么多东西？”
沈文剑听了，点点头，又摇头：“说的没错，那你们准备好做项目转移了吗？全电芯片的基础理论和基本工艺有了吗？”
“呃……那我们这几年不是在编撰基础物理和基础电学嘛。”刘香湘嘟嘴。
沈文剑也不乘胜追击，说了些更实际的：“我估摸着你们就算整理出基本知识和工艺，你说的这几种芯片，要达到和院里一代芯片相当的程度，从第一批生源入学算起至少也得有十年以上，我看你们之后还得花些心思让那些不够成熟的产品能够赚钱。”
刘香湘皱眉：“这么长啊。”
她的反应再一次证明修士的通病，绝大多数，甚至可以说接近百分之百成功结丹的修士，都是十六岁前开始修行的，这之后很少接触正常人的社会，只是有些事务方面的碰触。
这种情况下，玉剑山对弟子和乐园一号的接触还有些限制，导致修士们很难清洗的了解普通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是，设计院里是有世界上精度最高的设备，大型件加工都可以到一百纳米的程度，但是如果一上来就让人接触最高精度，会造成个很奇怪的影响。
因为不知道低精度会来带什么恶果，人就不会认为更高精度有什么必要，那么工艺精度的提高要全靠设计院自己来做。
相反的，知道低精度是个什么蛋疼的状况之后，再去接触高精度环境，情况就会好很多。
有些东西不去实际体会，光凭老师一张嘴，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循序渐进的过程是必须有的，否则肯定要走弯路额外浪费更多时间。
沈文剑给大学安排的计划，工程系、电子系，大概要在四年级才能接触到应用级的设备，随后转入半学习半助手的“研究生”，等到他们自身具备足够的实力掌握电子芯片技术并达到一定水平，十年那都是飞快的了。
随着技术进步，技术要向前推进的难度越来越大，从一个一个新奇的玩意，逐渐转向整个体系的提升，随便一粒小小的东西，里面可能就有几十上百项，那种即使明白告诉别人原理都没办法照着做出来的技术结晶。
此外虽然没有实际造过，沈文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让他知道，以现在电视机厂液晶面板不过150纳米的加工精度，想弄出和一代玄学芯片相当的全电芯片，几乎是不可能的。
玄学芯片的逻辑计算能力，用一百纳米左右的粗糙技术造大一点也能做到，但“微型”就差了点意思，此外玄学芯片还有强大的模拟计算能力，能够自动过滤大量的失控结果，单纯的电子芯片没有其他元件和技术支持根本做不到。
所以大体规划是大学研究体系一边建设，设计院这边要提前把高精度光刻/光蚀先弄出来，不说太夸张，至少得六十纳米的加工精度，造出来的芯片在“能用”的基础上，才不是个大火炉。
“啊！这么麻烦吗？那光蚀要用蚀在什么材料上啊？”刘香湘抓了抓头发，直接跟师父问。
现在的液晶电视中有半导体，但是是陶瓷半导体，那东西别说纳米级了，1微米精度下去都能崩口子，烧结之后不具备再加工性。
沈文剑没有立刻回答，有些烦恼。
其实他是不想用硅半导体的，另一个世界的理论和事实都证明硅基半导体的物理极限“太低”，所以他从没主动去推动硅半导体材料。高级材料组倒是弄出来了，但是在小规模生产中，纯硅晶体的成本远高于现有的半导体陶瓷颗粒，因此没有引起重视，跟大多数偶尔得到的材料一样被束之高阁。
那么不想用半导体，那有没有解决方案呢？
当然有，而且还有两种！石墨烯和蓝钻。
石墨烯是单层碳原子的薄膜，万能材料，可惜具体要怎么折腾成芯片那种东西，沈文剑根本摸边不到。
蓝钻倒是有，蓝钻的极限没有石墨烯高，却也远远强过硅晶体，可惜太少了，无法进行工业制造之前，用这东西做量产半导体，那都不是奢侈可以形容的，根本是脑子不好。
纠结了一会，一咬牙：“用壬水宝石先试试，你先让高级材料组测定它的半导体特性，然后讨论下，看看能不能在几年内拿出工业化生产壬水宝石的方案。”
壬水宝石，是蓝钻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它能储存微量的壬水灵气，但只比铁铝矿的含量略高一丁点，和灵玉都差了上百倍，不具备实用性，奈何这东西颜值过高，还是大量当做幸运符等装饰。
沈文剑知道这东西，还是做掌门之后的事，偶尔他会从仓库换一些古怪的材料试着解密，有结果的不多，蓝钻就是其中之一。
果然这名字一出来，刘香湘小脸有些发白：“壬水宝石？那也太高贵了吧？谁用得起？”
“所以才要想工业化生产的办法，如果能够工业化成功就不要再叫壬水宝石，太高调，直接称蓝钻好了。”沈文剑耸肩，也把硅晶的后备方案一起说了，“高级材料组不是弄出硅晶吗？如果蓝钻工业化实在是发展不下去，就先做硅晶工业化方案，纯度还要继续提高，让它无限接近100％。”
刘香湘愣了愣，拿出自己小平板调阅资料，输入并搜寻到硅晶，最后一次的实验体纯度是99.998％。
她拿着平板翻过去给他看：“都这个纯度还不够吗？”
“不够，把那个八换掉，换成六、七个九，做到极限，都可能比设计院之后的二代芯片强一丁点，有的功能还会更差。”
“师父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不信你试试看，十几二十年内乐园一号大学的研究力量很有限，材料不够好，他们还是得反过头找你们解决问题。”
师徒俩一顿叨咕，把全电芯片的发展路线稍作规划，接下来天基武器平台还有新的武器试验。

第一百八十六章 “胖子”进攻（上）
二代天基武器平台的连续投掷测试之后，要进行的是新武器试验，而且是相当可怕的玩意——钚核弹。
沈文剑对核能利用的心思并不在造武器上，但是武器是理论发展必不可少的一环，或者说对于核能利用，没见过武器化核能的威力，很难几十年、上百年的对这套东西保持足够的敬畏之心。
相对于铀核弹，钚核弹门槛略低一点，而且在正在进行的核燃料增殖上，钚的生产比铀快那么一点点。
在今天投放之前，知道这东西的大概威力的，只有沈文剑和核能组的两名工程师。
哦，对了，第一枚钚核弹有着另一个世界一毛一样的名字，胖子。
胖子并不使用气态压制武器的磁轨弹射模式，用的是另一套导弹弹头释放系统。
为了让观察效果最大化，航天飞机凤凰号没有回来，进行了一次外层空间的运输箱投放。
和早几年初接触九云城时给几个门派投送设备差不多，这次投放的运输箱里有一台真修乙型和六台小蜜蜂。真修乙型唯一的任务，是箱子完成缓冲之后立刻切割固定锁和箱子，把小蜜蜂放出去后直接自毁。
这种投放的安全度要低于闪电甲型的运输方式，因为外面没人帮忙，内部就不可能塞入太多隔热材料，降落时的高温更有机会对内部的物品造成损坏。
设计院把小蜜蜂和一次性的真修乙型都塞进箱子里，箱子和穿过大气层的外箱一致，都是金属加陶瓷结构，可惜没起到什么作用。
箱子进入静止状态时，小箱子基本都裂开了，真修乙型破箱而出时浮空系统受损，它又没有腿，最后只能远程操作慢慢折腾。
大概是远程操作耽误了太多时间，破开箱子时，有两个小蜜蜂被外面的魔物扑坏。
还好小蜜蜂长的奇奇怪怪，可能一下把魔物搞懵了，魔物们没有去追剩下的四台。等小蜜蜂离的远些，真修乙型自毁，炸死俩只好奇心过重仍未离开的魔物。
小蜜蜂就位，天基武器平台绕行大地几周回到预定位置，准备启动投弹程序。
这是一次内外综合测试，不但是武器实验测试，也是天基武器中心的启用首测。
没错，以后天基情报中心和天基武器中心就分开了，而天基武器中心，全是特制的真修阿尔法型机器人。
……型号可能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足够可靠，全程都是设计院完成的。
真修阿尔法型机器人，和改进型真修机器人一样是无腿的浮空移动方式，搭载了更复杂的逻辑模块和安全作业模式，以保证天基武器不被滥用。
天基武器中心只有掌门、长老、设计院院长、特二级以上的设计院工程师才能进入，今天沈文剑就把长老们都请来参观。
由刘香湘为长老们介绍情况，用到了立体投影仪还原海东城的现状。
“海东城是一个边长约六千米的正方形城市，上次我们的天基常规武器连续打击测试，破坏了约一成的城区，几位长老请看，就是这几个部分。”
“如此凶恶之器，确实要小心些。”黄长老发言，其他几位长老也点头。
三颗放大版的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没有一颗投在城市内，但对城墙、城区的破坏面积仍然超过三平方公里。
修士要一次完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得有返虚后期的水平，还要蓄力……就是对已经释放的真元进行约束，并尽可能从外部获得更多灵气支援，以增加威力。蓄力意味着对返虚后期也是大招级别的攻击。
刘香湘继续说：“今天要投放的，是一颗名叫‘胖子’的导弹弹头，师父说一颗就能夷平整个海东城。”
长老们眼睛瞪大，有些不信。
伍晴长老问：“这‘胖子’是什么名堂，为何威力你这院长不知？你不点头，下面能做出来？”
刘香湘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笑，回答道：“因为理论结果太夸张，我有些不敢相信，连项目工程师自己都不确定，只有师父认为理论没有问题。”
长老们看向沈文剑，沈文剑微笑着点头：“眼见为实，马上就有结果。”
给长老们介绍了情况，让他们坐在旁边专门准备的茶座喝茶，茶座里有组合屏幕可以看到主屏画面。
距离天基武器平台就位还有半个小时，沈文剑抬手做了个手势，一直飘在身后的“缘”转到前方。
“启动投影操作界面，转入天基武器指令面板。”
沈文剑说完，他和“缘”中间生成光线构筑的方框，跟早前用的小平板操作样式差不多。
他在上面虚点几下，切换到地图，放大界面点击目标，等待。
天基武器中心里，第一排的真修阿尔法型离开充电桩悬浮起来，进入工作模式，很快沈文剑的“缘”发出声音。
“检测到天基武器核弹发射指令，请掌门确认指令。”
沈文剑点击指令确认。
“指令目标海东城，位置是否有效，请确认。”
再次确认。
“核弹发射程序启动，正在向长老申请授权，请掌门稍等。”
那边长老几个听到，楞了下，各自从芥子袋里拿出自己的球，发现早就在响个不停。
获得“接入”的声音指令后，步骤是一样的。
“掌门要求对海东城发动核打击，距离一万两千三百公里，搜索到当地卫星通讯设备五台，型号为小蜜蜂三代，未连接到额外的个人通讯设备。该打击将造成毁灭性的不可逆破坏，请长老进行确认。”“缘”在投放虚拟操作屏的同时，发出声音提示。
这时伍晴转过脸问：“我要是点不同意会怎么样？”
“伍长老试试吧，我们还有时间。”沈文剑的语气很平和。
核弹投放授权复杂化是有必要的，给大家更多的时间去后悔，即使到了长老授权这一步，沈文剑手中平板的红色加亮的“取消”按钮也还亮着。
伍晴长老的问题，让其他几个长老暂停了操作，看她怎么弄。
她看了沈文剑好一会，确定不是在逗闷子，真的点下“拒绝发射”。
“请陈述拒绝理由。”“缘”的语音提出奇怪的要求。
伍晴长老愣住，这什么鬼？

第一百八十七章 “胖子”进攻（下）
距离天基平台就为还有小半个小时，伍晴长老被天基武器中心的真修阿尔法型通过“缘”随身通讯器提出的问题问倒。
“那……海东城太远？”她问的有些不确定。
“天基武器平台将于二十六分三十二秒后进入海东城打击点，该理由不成立，请重申拒绝理由。”
……伍晴长老翻白眼。
其他长老也嘴角露笑，自己先一顿折腾把程序走完，正常程序就容易很多。
比如黄长老这边，点击同意后，静止了几秒返回消息：“确认脸部、瞳孔吻合，请黄长老将手掌面对‘缘’。”
照做。
再等几秒：“指纹吻合，确认动作生效。黄长老，海东城核弹打击程序将在二十一分十四秒后进入不可逆状态，请利用时间谨慎评估后果。”
另一边，伍晴长老想到个好理由：“我不想见到生灵涂炭。”
“理由通过，正在反馈，请稍等。”
这时候沈文剑的“缘”则转述了伍晴长老的拒绝理由，发射程序也进入暂时中断状态。
沈文剑换了个角度，让伍晴长老也看的清楚他的虚拟面板：“伍长老看到了，如果我不能在这个时间里说服你，发射程序就不会启动，或者是你说服我主动按下取消按钮。”
此时声音是同步的，也就是进入了通话状态，但是虚拟面板还存在，双方随时都可以操作。
满足了好奇心，伍晴长老点头觉得挺满意，按下同意按钮。
所有长老全部同意之后，随身通讯器自动转到侧面，仍然用投影维持着倒计时和取消按钮。
这时，整个天基武器中心的真修阿尔法都离开充电桩，进入工作状态。和人的工作场景差别非常大，它们身边的设备没有控制按钮，通过指尖的插头连接，机器人也没有互相交流的需求。
沈文剑的“缘”在侧前方，偶尔会弹出一些提示。
“天基情报中心气象数据获取完成。”“轨迹、发射计划修正完成，掌门可以选择提前一分三十秒进行投掷。”
沈文剑选定提前发射。
提前和正常发射的区别，是弹头切入大气的角度不同，也会影响发射后到弹头爆炸之间的时间间隔。
选择提前发射，是为了看看首次应用在实际攻击中的制导系统好不好用，在大气中的时间越长，对系统的稳定性就有更高的要求。
所有的指令都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临近发射前五分钟，所有长老的随身通讯机上的“取消”按钮消失，这个阶段只有沈文剑一个人能反悔，那当然是要丢下去了。
沈文剑偷偷用传音跟刘香湘说了句话，她转身离开天基武器中心，三分钟不到，把核能组和机动组里特二级以上的工程师带进来，青柳也赫然在列。
这些工程师都参与了天基武器中心的建立与安全程序设定，虽然核能组的两个家伙守口如瓶，也知道在此处使用的武器危险度肯定远远高过气态压制武器。
等工程师们在另一侧的茶座坐下，发射程序已经进入倒计时。
“发射程序末段，掌门还有三十秒时间考虑，之后进入不可逆状态。”“缘”再次提醒。
沈文剑巍然不动。
这时，主画面和茶座的同步画面，从数据模式切换成实时画面。
分作九个部分，五台在各个位置的小蜜蜂；天基武器平台上自带的摄像装置；凤凰号航天飞机舱外机器人，在五百米距离对天基武器平台的拍摄画面；一个卫星对地画面；以及缩小版的弹头航迹模拟画面。
“对海东城核打击即将启动，三、二、一，投放。”读秒倒计时总共只有三秒。
一个略呈纺锤形的弹体从天基武器平台导弹发射管飞出，正前方喷射出细小的淡蓝火焰减速下降。
随着导弹减速，与天基武器平台的相对速度拉大，很快就被平台远远抛到身后，凤凰号的舱外机器人开始回航，外层空间的两个画面切断，和弹头航迹模拟合成同一个窗口。
沈文剑注意到核能组的老范不停的在抖腿，好像有些激动。
“等会的画面可能在很多人意料之外，希望大家控制好情绪，别给魔音可趁之机。”他提醒了一句。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发生魔化的状况已经非常少，可能是适应了过来，不过也并不是毫无可能。
跟气态压制武器的高速侵入差距很大，核弹进入大气的速度不过六倍音速，沈文剑选择提前发射，把过程拉的更长，发射后四分钟左右才进入大气。
进入大气之后“胖子”并不给自己加速，任由空气摩擦把速度继续降低，同时通过自己的多向推进口调整姿态修正轨道。
很快，距离海东城最远画面拍摄到“胖子”，画面里只是个小黑点，天基武器中心很贴心的把画面加了红框框，并用圆环标示出小黑点。
当“胖子”从第二个追踪到它的小蜜蜂身边五千米外经过时，速度已经降低到三倍音速以下，这时它才启动末段制导，开启小小的尾喷口，维持速度不再下降。
十三千米高度，横向距离六十千米，最后一段的弹道与地面接近平行，最终段才改为大角度坠落。
距离地面一千米，起爆。
同为钚核弹，同样的名字，玉剑山的“胖子”不同之处在于链式反应的控制。
“胖子”起爆过程，提前几秒，既在五千米高度就先展开法术阶段，几秒内会有一百千克灵石被抽干，形成维持和强化链式反应的法术球，在法术球成型之后，才会引爆钚核心外面的符文储能体炸弹。
画面中的空气稍微晃了下，然后五台小蜜蜂的画面全部变成高亮白色，如果不是液晶屏的亮度有限，现在就有人瞎了。
不到半秒，距离海东城最近的，和爆炸点足有十千米的小蜜蜂画面黑掉。
几乎同时，最远的，也就是第一个拍到“胖子”的小蜜蜂一号机画面迅速转为清晰，拍到海东城上的巨大白色光球，而它和海东城的距离足有一百千米！
由远到近的，小蜜蜂的画面一个个转为清晰，那个光球还在扩大，三号机画面转为清晰时，光球边缘已经和海东城差不多大小。
从五号机烧毁到三号机能拍到巨大光球，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毁灭时间。
空气不再是分子，转为等离子态的毁灭帮凶，跟核爆一起顷刻间把接触到的实物气化，同时掀起尘埃。
到此处，有了实体灰烬的参与，才开始形成著名的蘑菇云，下侧能量下压扩张，上层自由舒展。
物质气化带来的毁灭冲击波，与高热辐射一起在短短的两秒内就把海东城吞噬，并向外继续延伸。
主冲击波未到，和光同时出现的气体等离子化形成的冲击波先一步摧毁了二十千米外的小蜜蜂四号……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事故
小蜜蜂三号的画面猛烈抖动，二号、一号的画面中逐渐看到越来越完整的蘑菇云。
天基武器中心的人面对浩劫般的场景都懵了。
很显然，“小小”的海东城远不是这可怕武器破坏的极限。即使让真仙上，也需要很多时间才能造成如此规模的破坏，而且做不到空地一体，更不可能仅仅凭借余波就弄坏二十千米外的飞行设备。
沈文剑环着双臂看着主屏，并没有高兴或失望的表情。
玉剑山版本利用法术强化链式反应，原子燃烧更充分，不到八十千克钚的当量就超过百万吨TNT，是另一个“胖子”的五十倍以上，造成现在的破坏理所当然。
“师父，真的要常备这种武器吗？”刘香湘看过来，满眼的担忧。
想着这种东西以后会飞在头顶上，心理压力真的会很大。
沈文剑摇头：“暂时不用，微型铀处理厂的事情办好，武器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对核武器认识很深刻，并不认为抓着大当量核武一顿狂造是好事，相比武器，能量生产才是核能应用的重点。在能够满足玉剑山的需求之后，再考虑当量在五千到一万吨的战术型核武器。
现在的铀产业链已经比较成熟，不过为了备战油湖地区大铀矿的开采，需要在当地把铀从矿石直接加工成接近纯净的化合物，差不多一吨铀矿最终加工成两、三千克左右的成品，而不是现在的八十千克上下。
策略和极乐地区的石油体系差不多，采用更容易由机器人操控的微型工厂，在玉剑山造好直接运到铀矿使用。
那边长老们同样忧心，外公黄长老做代表过来提意见。
“此物颇有些毁天灭地之能，只是也太可怖了些，下回再询问是否发射，阿爷可有些下不去手。”
沈文剑微笑着点头：“理应如此，今天让各位长老们过来，就是希望以后动用这种东西时更谨慎些，以免悔之不及。”
他心中已有规划，十万吨当量以上的武器，都归类到极度危险清单，发射前需要长老同意，一千到十万吨之间的，只需要他进行远程授权即可动用。
当然真到了有必要批量动用几万吨当量的核武器时，长老们集体同意使用更大当量武器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至于什么是“必要”，得看掌门怎么想……总之随着时间增加，掌门更新换代，风险会逐渐增大。
送走长老们，设计院机动组的工程师也离开，留下核能组开了个小会，确定之后的发展计划。
外地开采的方面，还是抓紧弄微型铀处理工厂。
家里现在的重点工程是乐园一号的改建，核能组暂时利用现有条件，为核能实验厂准备升级方案，之后作为专职的增殖器，最好做好扩展至年增殖量五吨的准备。
按照现有的增殖理论，年增殖量五吨，需要八十几吨铀235做触媒，包含贫铀相当于九千吨天然铀总量，之后开发油湖附近的巨大铀矿时就不需要再考虑增殖设备的问题了，超过触媒需求的铀235放到空间箱子里存起备用。
还有一个任务，是开始论证新的核能厂，安全当然还是首要的，沈文剑给定下的出力标准，是五十万灵能。
每小时五十万灵能的出力，换算做铀损耗，约五百千克，或计做十几吨核燃料棒。但生产能量使用的也是增殖堆技术，只是不保留增殖出来的钚直接烧掉，废弃核燃料棒还会进行一次加工回收未反应的铀和钚，最终的年均铀损耗能够控制在三百千克上下。
三百千克的铀235辅以铀238等原料，通过增值堆能达到一百二十万吨煤产出的能量，甚至会随着增值技术的提高进一步增加，即使在这个玄学世界，也是能源的希望之星，起码能够让燃料方面的运力投入基本归零。
三个任务完成之后，才考虑弄专门的武器级铀、钚处理装置，现在嘛，若有需要武器级铀、钚做小型试验，还是继续用法术手动制备吧。
刚开完会，沈文剑还没来得急离开天基武器中心，缘α发出“哔哔”声。
“接通。”
缘α投影出苍冉的脸：“掌门，辐射实验室出了点状况，能不能……呃，请天仙大人来一趟？”
沈文剑皱眉，点头：“你等着。”
这个时候他没功夫去追究出了什么状况，苍冉提出这种要求，不可能是好事就对了。
出门，招呼等在外面的侯光师叔，快速飞回掌门殿，找到吉云：
“吉云，生物研究院可能玩大了，苍老请你去救命。”
“苍老？”吉云显然不记得这个在掌门殿出现过几次的人，不过它并没有任性的拒绝，“早跟你说不要弄那些歪门邪道，你非不信，前面带路吧。”
沈文剑翻白眼，转身就跟吉云飞走。
吉云离开掌门殿没有隐身，很快就有额外的一组斩情弟子从鲲鹏基地飞出来。
沈文剑和吉云到达生物研究院旁边时，已经有一组斩情弟子先到，另一组没几秒已经飞到沈文剑身边。
苍冉见到掌门和吉云到了，赶紧从平台飞出来行礼。
“掌门万安。”
沈文剑撇嘴：“直接跟吉云讲情况。”
苍老又对吉云行礼：“吉云娘娘，院里辐射实验室弄出个怪物，我们启动了武器攻击，但只能控制它的行动能力，火烧冰冻都无法消除威胁，只能请娘娘想些法子。”
“便是那长的如同猩猩般的家伙？”吉云问。
“娘娘慧眼如炬。”苍冉赶紧恭维一句。
吉云也不废话，踏空而行，穿墙进入实验楼。
生物院的大楼有屏蔽，沈文剑这种差了级数的，根本没办法看到里面的状况。
吉云动作很快，没几分钟转头出来，踏空回到沈文剑身边。
果然瞳孔和眉心的颜色有些变化，有点泛紫。
“怎么样？”沈文剑问。
“嗯……怪怪的，下回若还有这样的，再叫妾身。”
“？？？”莫非味道不错？
沈文剑也不急着问，跟苍冉做安排：“苍老先把院里安置一下，明天之前到掌门殿来报告情况。”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安全如何进步
无纸化办公体系还是很有用的，沈文剑在当天晚上就通过办公系统知道了大概了状况。
说白了还是辐射造成的不可控变异。
生物院的辐射实验是分阶段的，和居里单位一样以一克镭衰变为氡产生的放射量做基本单位，以每小时一百放射量进行照射，对实验体进行长时间观察。
假如实验对象是人，几个小时就会死，天魔强很多，但是一般也就能撑二十到四十小时。这点时间正常情况下天魔难以完成彻底的突变。
曾经也有项目组成员提议缩减照射量，让天魔有更多适应机会，以观察后续的变化，但是出于安全考虑，这种作死的提议没有被通过。
本次实验，就是一次极短时间里完成全面进化的个例。
放射实验体63号，在照射十二小时左右发生变化，体型开始增大，体重同步增加。其中体重的增加跟某些异常型号的活肉一样，需要借助氮气和氧气和水汽，增量极为有限，基本可以忽略。
照射第二十小时，实验体63号体型开始缩小，并侦测到邪能浓度随着体型减小急速增加。
这是实验室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处于控制室的实验小组商议后决定，增加辐射剂量尽快结束实验。
放射量从一百单位被直接提升至一千单位，两个小时不到，实验体63号竟然再次变异，成了一种介于猩猩和八爪鱼之间的东东，背上生出许多触手。
新器官的出现，让原有束缚装置失去意义，实验小组当机立断，启动激光器对其进行切割。
切割倒是成功了，但是并未解决问题，接下来是真修甲型机器人安全组进入，然后全被干掉了。
实验体63号的最终形态，似乎能够完全免疫灵能构筑的非实体攻击，机器人的发射器攻击毫无效果，只造成了小面积的烧伤和冻伤，大封印术也仅仅只造成短暂的虚弱。
干掉机器人之后它没有趁机逃跑，而是回到实验台位置，似乎想要继续享受放射线。
这回实验小组直接启动一级安全模式，整层楼开始抽干空气，并开启楼层内全部阵法、设备，中和器强行剥夺实验体的邪能。
但是效果并不太好，实验体继续把自己的体型缩小，邪能中和器藏在底板下面，饱和后跟不上邪能生成，状况正在向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苍冉此时正在实验组控制室，有人提出要让剑修进去解决问题，被他阻住，然后就打电话给沈文剑了。
吉云进去后的画面沈文剑也看到了，老招数，仍然是隔空把实验体撕断，它造成的伤口无法恢复，触手攻击延长一倍也攻击不到，如果爬过去，吉云会退出墙外从另一个方向进去，很快被吸的没有行动力。
沈文剑养着吉云以来，它吸收过灵体、树妖的精华，平日里也会吸收灵气，搞了半天邪能也是可以吸收的。
重新播放了好几次吉云和实验体的互动过程，沈文剑发现实验体的灵魂能量应该非常低，它的身体明显还有活动力时，就已经无法瞄准吉云做出反应了。
关掉办公系统，沈文剑到院子里找到吉云，摸摸它眼角旁边的毛。
吉云眼睛半睁，靠着院子里不太明亮的照明，能看到瞳孔颜色略微恢复了些。
沈文剑直接提问：“你是先吸收灵体吗？”
吉云眨眼，愣了愣，巨大的脑袋微微摇动：“妾身吸收之物乃生命之精，并非灵体。”
……跟一个文盲沟通有点难，莫非沈文剑要重头给它普及能量体系的多样化？然后再找一大堆实验体，让它能分出灵体和邪能的区别？他一个掌门哪来那么多西洋时间。
要不是天仙太少，又太难对付，非要抓两个来研究研究不可。
吉云这里得不到答案，只好等技术再发展发展，现在人力还不足，但总有一天能全面解析灵体之类的东西。
第二天，苍冉来掌门殿做报告。
没有把环境弄的过于严肃，还是在偏厅里接待，一边喝茶一边报告。
大部分时间里的说明，和沈文剑昨晚通过办公系统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也有更细致的部分。
“天魔小组连夜对活肉样本进行了彻查，放射实验体63号的母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异，我们现在还没有弄清这和实验体的强力变异有没有联系，辐射组接下来会继续跟进，看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
“做的不错。”
沈文剑对生物研究院本次的事发、事后处置挺满意。
既然是实验，风险不论多小实验做的多了总会出点事，一个好的应对流程也是在一次次事故中逐渐补完的。
本次的事故中，激光器、机器人对楼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但小组很快抓住重点，没有关闭辐射源，吸引到变异实验体的兴趣，破坏没有扩散，也没有造成人员方面的伤亡。
事后，除了收拾残余，也没忘记从根源上进行检查，避免再次重蹈覆辙。
话说回来，就算天魔组中的辐射实验室项目组想做实验，在实验室彻底修复前开也不能开工，而实验室的修复，还要重新考虑安全方面的安排，一时半会的还不会动工。
这事发生没几天，还没来得急弄清楚活肉样本的未知变异是什么效果，情况突然转坏。
“掌门，今天早上的检查，发现活肉样本的变异扩散了，现在有三个样品发生变异。院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掌门有没有想法？”
这种电话，要是个正常掌门，肯定要摔了电话过去开骂的。你个实验小组自己不拿主意，院长都不敢担责任，竟然越级问到掌门头上来！
显然大家都知道沈文剑属于技术型官僚，对这类事情并不会太在意，最多背地里叨叨几句。
沈文剑接到苍冉的电话，第一反应是多年前读到过的古籍，貌似是金仙谷师祖的手记，当初树状的天魔母体，似乎在进化中就会无故的大面积扩散，莫非是一种无线的基因信息共享手段？
“停掉一部分项目，把人员都集中起来。确认样本暂时没有危险的话，你们试着用变异活肉培养实验体看看情况。”沈文剑出着馊主意，还不忘记叮嘱，“记住，安全第一，如果危险向不可控方向发展，允许你自主销毁全部样本。”

第一百九十章 危险的收获
沈文剑让生物院暂时不销毁活肉样本，而是培养天魔实验体观察突变情况，随后还是不太放心，要求苍冉每天用公务系统转交详细的实验报告。
之后几天的详细报告显示，活肉样本的变异出现了两个类型。
一类是法术免疫型的突变，这部分活肉诞下的天魔能够对大多直接攻击的法术免疫，岩枪之类的作用于实体的法术也受影响，土系真元对岩石的强化无法有效的作用在天魔身上，还是飞剑这类本身足够锐利的武器好用。
另一类突变是辐射免疫型，虽然辐射实验室未修复，不过在测试中，项目组人员发现突变后的活肉生产的天魔，在吸收辐射时，会有明显的邪能增量，应该是产生了一种新的能量转换机制。
检查进行到这里，该获得的情报也获取的差不多了，稍微放宽了几天，沈文剑要求生物院销毁全部活肉样本，连同人造浮空配件中的晶状细胞也要全部销毁。在全面灭杀之前，不许动用空间箱子里的备用样本。
不止是生物研究院，连空中和地面的浮空石制造基地也被要求全面清理活肉。
生物院的事情并不对三家保密，空寂岛主导的地面生产虽然糟了无妄之灾，还是很配合的进行了销毁，万一有那么一丁点突变没查出来，继续生产下去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全面灭杀折腾一个多月，等生物院恢复功能开始为浮空石制造基地准备活肉基片时，已经是五月初，如果不计算突变体带来的额外情报，这次事故几乎让研究进度倒退三个月。
沈文剑这会回过头在关注乐园一号新城工业、能源单元的收尾工作。
虽然框架与生活区一致，工业、能源单元的结构却复杂的多。
暂时没用土石堵住，留空的部分是中间的能源区和靠近顶面的工厂一区，两个区都有自己的装卸平台，各自能够允许6&#215;4共二十四架短途飞艇同时停靠。
工厂一区分作两个部分，一侧是有大设备需求的钢厂、煤炭液化厂、金属零件加工厂用地，地板和天花板的跨度有二十米，另一边则分作三层给各种作坊、家具厂、电视机厂使用。
工程院还为工厂、能源单元准备了个外接式的多功能浮空平台。
这个平台是直接拿原本属于生物研究院的一代浮空石轻量化平台改的，强化结构增加了天然气罐之后储备浮力仅有两千吨，如果生物院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耽误，这时候应该装上了浮空配件才是。
规划中完整版的外接式多功能平台，主要用于从地面升降数千吨的物资，降低乐园一号能源、生产在运力方面的成本。
沈文剑在五月份，主要配合刘丹长老，从别的山头要人和调配物资，帮助乐园一号的工厂、作坊进行产业转移。
过程中不免受到些外面消息的干扰。
比如乙烯、丙烯产业链进入实际部署阶段，开始试生产。整个产业链布局的过程中，九云城没再去主动惹天魔营地，双方暂时保持冷静，还有不少仁人志士到九云城暂住，就算有些冲突，顶住问题不大。
可是这种状态对九云城很不利，天魔的增量速度未知，依据生物研究院的统计数据，假设天魔营地里每个土包里都有一个母体，在营养足够的前提下，修养生息到一定程度，整个带状天魔营地能有超过三千只天魔。
三千只天魔，虽然不能直接等同于三千个金丹修士，当做高阶段先天武修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天魔的反射神经和尾巴带来的高速平衡力也不是人类能达到的。
天魔想要扩大数量不难，九云城就麻烦了。
按照神女青炼顶一千个天魔，返虚修士平均算三十个，九云城高端战力的极限也就能应付四千上下，而同一瞬间能牵制和击杀的不会超过五百，大几百天魔就能对九云城造成伤亡。
还有更伤人的，活肉对应的天魔直系死亡的时候，活肉用较少的食物就能恢复天魔数量。
这是很有魔物特点的共生系统，活肉给接触到它的天魔提供邪能补给，天魔为它弄到更多食物。活肉理论上达到一定重量就能够连续产出天魔，但实际上它只维持最低产出，以优先保证自己的体积继续增加。
举例更清楚，现阶段还没怎么变异的活肉，要拥有三个直系天魔，其总吨位应该在三十吨左右，第四个天魔需要它长到五十吨上下，但如果现有的死了，活肉饿瘦一些，它可以在不吸收营养的前提下诞下新的天魔，并于恢复体重的过程中重新凑够三只天魔继续长大。
总之危险是在不断增加而不是降低。
其实沈文剑早前有考虑过把核弹丢到九云城东边的天魔营地里，只是天魔营地的线拉的很长，丢在里面也无法造成全面杀伤，而且动静太大很容易引起恐慌，还有污染环境、引起癌症、造成变异天魔的风险。
话说回来，现在各地都是如此，希望基于黑索金的炸药产业能帮些忙吧。
需要沈文剑参与的部分，是为其他非正会门派的集体驻地提出意见。
天魔渐渐出没，很多沿用老法子自己飞来飞去的人都吃了亏，人命都出了些。之前自以为家大业大的非正会门派也开始面对事实，逐渐意识到没有浮空山，往后可能连防御都做不到。
浮空山是有限的，没有沈文剑这样几十年如一日的折腾，中原地区也没足够的产能进行大规模改造，而且别人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山头给别人常住。
“我的意见是寻找合适的地点规划新城，让他们形成几个修士小镇，在浮空技术上，玉剑山可以为他们提供额外的帮助，提高他们的生存能力。”在与几个代理商掌门的卫星视频会议中，沈文剑适时的决定拿出已经经过时间和实用检测的人造浮力配件。
“理当如此。”恶狱镇守的掌门孟宽平仍然言简意赅，一个字也不多说。
“沈掌门既然有合适的浮空技术，不如便由玉剑山帮忙选址，我们三家想法子让那些门派的主事凑于一处，合计要分作几城吧。”香风崖掌门许仙很会甩锅，似乎这两年赚钱上瘾了，跟赚钱无关的都不太想参和。

第一百九十一章 选址
参与本次选址的人，包含专务办公室在职人员、生物研究院和工程院的特派工程师，以及真二、真三和真四。
一共有三组人，三个部门的人每组都是两人，带一台真修甲玉型和四台真修甲型极乐量产型，真二等三个头头的小箱子里还有十几台备用的，保证在任何艰难的状况下，都能让其他人安全撤出很长的距离。
“各位师兄师姐好，我是真修甲玉三号机，请叫我真三，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都可以找我。”真三在飞车上化身话唠。
本次任务的飞车是跟海龙山借用的，比正常的飞车长一些，也宽一点，最多能坐十二个人，听说是之后要推出的新车型。
“咯咯咯。”一位女工程师笑起来，“设计院那帮疯子到底怎么把你造出来的？”
“事关机密，无可奉告。”真三的楔形脑袋扭了下。
衣服上有工程院小徽章的男子开口：“不如把它拆了看看。”
女工程师还没来得急反应，真三先伸手摇动：“我的天线随时连接卫星系统，把我拆掉你们也跑不掉。”
路上稍微闹了会儿，很快到达一号预定地点。
本次的选址差事，是在很多卫星地图备选地点上进行实地考察，以确定是否适合建城。
飞车转入悬停状态开始下降高度，在高度八千米的位置停下。
真三站起来开口：“各位师兄师姐，我下去采样，画面会实时转入飞车，如果有要求请使用‘缘’α。”
打开车门飞出去，一边下落，真三把随身空间箱子里的真修甲型放出来，有二十台之多，多半都有发射器，有几台武器小一些，像个竖着的扁盒子。
落地点是一处山顶，山顶的北面西面是断崖，东南方向平缓降低，山顶的数百米方圆都是曝露的岩质。
还没落地呢，旁边就有飞行物接近，依据速度判断只是较强的魔物。
拿着小武器的机器人先动手，红色和蓝色的光束从小盒子里冲出，打到魔物身上。
魔物还挺硬朗，没有立刻断掉，还试图躲避，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机器人的攻击跟定位仪一样，光点在魔物身上的位置几乎没有变化。
很快魔物半边着火半边体内长出冰锥从空中落下。
它们使用的是法术激光器，这武器人工使用起来很不靠谱，它是为了节能而开发出来的，功率很小，要依赖高精度持续攻击才能对天魔起到作用。持续其实一秒都不用，但它的攻击是点状的，修士或者能锁住大形状，却很难一直锁住比如胳膊或脖子。
机器人在这方面具备天然优势，一千米到五百米范围内除了瞬移基本没有其他办法脱离锁定，高速天魔在五百米内才有可能凭借较大的变角获得一定机会，越近天魔的优势越大，机器人的关节传动率会跟不上。
总之法术激光器并不好用，地形过于复杂的地方尤其没用，但就是节能一点，它就有存在的必要。极乐地区的统计数据显示，用法术激光器让一只天魔失去行动力，最低能耗不到八十灵能。
当然，群殴起来还是法术发射器比较给力。
机器人们落到山顶，各自分开防止魔物的干扰，真三拿出个背包开始取样。
“真三，到悬崖边踩几下，拿两块碎石上来，小心别掉下去。”飞车上的人给出提示。
“好的师姐。”真三应声，到悬崖边照做。
搜集着石头和土壤样本，外围的机器人又断断续续的收拾掉十几只魔物，看起来该地区暂时没有天魔存在。
准备回飞车的时候，车里又传来问题：“真三能不能看到小蜜蜂0813的画面。”
“我能看到。”它根本不需要知道0813在哪，直接切入信息链获得0813的控制即可。
“画面左上方，几颗枯树下面有成片青色，你完成采样过去确认一下。”
这时候真三已经获得小蜜蜂0813的卫星定位和画面方向信息，立刻算出目标位置，带着一群机器人飞下山崖，找到师兄说的东西。
“我需要更清晰的画面。”上面提出要求。
真三楔形的脑袋，在理论上应该是额头的位置弹出个黑黑的方块，落下来盖住它的眼睛，这东西一调焦就是&#215;60倍，隔着三十几米就能看清青色物体是一种长在枯叶下的地衣。
它没有进一步放大，而是借着这点时间，利用其它机器人查看周边环境，确认没有魔物，直接让机器人开路，它走在中间。
靠近青色地衣，启动法术模块，用风吹走枯叶，看到呈现脉络状的青色。
“很可能是活肉，也就是天魔母体，尽量找出来销毁。”声音顿了一下，“真三，允许你下载生物研究院第六十号存档文件做参考。”
活肉的第一阶段很艰难，虽然能够消化大部分有机物和少量无机物，但没有天魔的帮助，它们的本体不能控制魔物，自身又会消耗营养，每增加一千克重量都是全新的挑战。那些已经生出天魔并且开始呈现指数增量的，都是幸运儿，大部分活肉的状态都类似于眼前的地衣。
不过没有见过的人很难通过地衣找到主体，因为一块活肉延伸出来的地衣颜色并不一致。
真三很快下载好指定文件，学会如何搜索。
其实根本不是跟着地衣去找，现在已经入夏，距离秋天却还远得很，植被在这个时候枯萎是很不正常的，跟着枯草这条线索去找要比找地衣快的多。
回收远距离高清视觉组件，真三开始指挥机器人前行，后面的机器人负责用火焰法术销毁地衣，同时另有机器人专门负责用法术灭火。
找到方法，得到结果是很快的，没几分钟，真三就带着机器人找到活肉本体。
很惨，是被山顶崩落的巨石砸死的石头缝里一点活肉顺着碎石缝隙向草地延展，刚刚那几颗树旁边说不得就是这活肉最新的希望，可惜运气不太好。
“要烧掉吗？”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如果有试管，就切一小块回来再烧掉。”
自然生成的活肉样本同质化很高，在生物研究院里被统称称作初代活肉，但如果能找到略微不同的，帮助也非常大，说不得就能杂交出能生产新一代浮空石的活肉。

第一百九十二章 做好事的回报
随着外派人员的实地采样分析，很快排除了地质不稳定、防守难度高、周边可利用资源少的备选地点。
为此，前前后后损失了十几台机器人，不过机器人不值钱，把残害拾掇一下丢回极乐地区，一点儿都不会浪费。
最后提供了六个建城地点，每个代理商周边两个。
后面就没有玉剑山的事了，代理商会去协调非正会门派如何扎堆。
扎堆之后安全度肯定会提高，不过大家的利益冲突也会增加，这一点只能让他们自己慢慢适应和内部协调。
分配门派、建城准备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一时半会的不会有结果，沈文剑把浮空配件的定价、运输策略交给生物院和工程院去协调，就暂时放过这边。
家里，乐园一号改建工作折腾到六月，工厂、能源单元建造、转移工作全部完成，牧场也被转移到类似于耕种平台的养殖平台上。
剩下的事情容易了很多，电视台、政务中心暂时在居住单元办公，法务中心、军营则暂时安排在地面，对乐园一号原址剩余的部分启动全面拆除。
时间配合的非常好，政务单元开始建造的时候，极乐地区的飞艇生产线初具制造能力，一架二代飞艇通过当地工程师们的质量检查，加入极乐至玉剑山的铁矿渣运输行列。
……运铁矿渣似乎有些不太好，但为了明年大学能够顺利投入使用，运回更多的铁矿渣用于生产水泥是必须的，反正燃油也是极乐地区生产，并不会增加成本。
一台二代飞艇不搭载空间箱子的前提下，包含必要的检修和维护，每年只能运输三万吨货物，烧掉的燃油比货物还多。
为了提高效率，下个阶段不会无限制的增加飞艇，将关注空间箱子的制造。
自从发布了专利保护规则之后，被特殊标记的空间道具今年终于有了新品，虽然并未达到每立方100两的十年专营标准，仍然取得了性价比突破，现在的市场价为每立方一百四十两银子。
开发出新产品的门派，是曾经跟寒冰谷一起在玉剑山学习机床生产装配技术的百灵岛。
两家不知私下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寒冰谷专做中高端机床产品，而百灵岛则只造标准品，现在看来百灵岛是把力量都放在低成本空间箱子的制造上了。
他家的箱子产能不高，每月也就几百个箱子，有些供不应求。
玉剑山如果要订货也不可能是十个二十个，等了两个月不见销售热潮缓解，沈文剑决定通过专务办公室获取有限授权，既直接获得技术，自己造自己用，承诺不使用该技术及其改进品进入市场。
这些年对外开放技术获得的名声和好感此时就发挥作用了，百灵岛开价十万两银子，派专员过来玉剑山当面转让技术。
看到技术手册大家非常惊讶，原来百灵岛的空间箱子，按原材料市场价计算成本，只要120两银子一立方！
他们标价140两，按该型号箱子每个82立方计算，单个箱子的利润就有1640两，假如之后没有人突破每立方一百两的低价，每年卖六千多个箱子就能赚一千万两。如此的盈利能力，能开出只要十万两银子的有限授权，绝对算得上友情价了。
刘香湘还是把曾经做过空间箱子的工程师聚在一起研究，尝试进行一些材料替代。
进展很顺利，八月初应付了个规模偏小的过热气旋之后，设计院拿出一套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的市场成本几乎和售价持平，却有个非常大的优势，所有材料只有铂是极乐地区暂时没有发现的，铂的消耗一个箱子也只需五十克，主要用于构成合金。
铂不算稀有，而且现在没人炒作价格只略贵于白银，还是很容易收购的，其实如果不是乐园一号改造牵扯了精力，到海床上也能弄到低含量的沉积物提炼。
配合极乐地区的工程师，工程院很快配合卫星任务中心，为前方机器人定制了专门的新型空间箱子工艺模块，由真修甲玉型一号机真大远程对极乐地区的机器人做重新编制，分配生产任务。
说起真大，最近表现出很强的思考倾向，直接结果是几个月里就烧坏了三片核心计算芯片。
设计院机动组提交了一份申请，希望把真大改成联合计算机的智能控制核心。
此要求被沈文剑驳回，理由是等超级计算机出来再考虑。
当月，极乐地区生产的二代飞艇已经凑够五架，机器人质检逻辑模块已经大半个月没遇到新问题，工程师们也借此回到玉剑山。
半个月的无故障作业都集中在夏日，后面肯定多多少少还有些小问题，不过只要出问题的频率降下来，远程排除问题会更合大家的心意。
“剑儿，机器人好厉害啊，以后就不需要人去做事了吗？”冷云没事找事，手动从刘丹长老那拿了纸质的报告书，正好发现工程院极乐项目组的回山报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如果是在另一个世界，沈文剑能够很果断的回答“没有人，机器人动不起来”，但是这里存在着真大、真三等具备器灵的机器人。
器灵的力量受到规则的束缚更多，换来几乎没有尽头生命，即使学习和成长速度比人慢很多，终归有一天能成长到人类达不到的高度。
当它们学习到足够多的知识时，的确可以自己去完善其他机器人的逻辑模式，人类是否存在并不决定机器人的存亡。
“可以替代一部分人力，人也需要有那么点事做，否则太闲了会出事。”沈文剑说出他的答案。
“会出什么事？”冷云好奇的问。
沈文剑耸肩：“也许会觉得乐园一号现在的管理模式不行，大家一起闹一闹想要换模式。也可能会认为玉剑山在剥削他们，想要自己混。”
冷云睁大眼：“那岂非不知好歹？”
他嘴角翘起，扯出个笑容：“闲着就会胡思乱想，有的人或者会认为找到真理了想要实践，而大家都闲着没事，跟着闹一闹也是人之常情。”
纵观两个世界的历史，别管多贤明的君主或体制，都不可能让所有人一条心，即使是法西斯式的管理还有大量叛逃呢。所以沈文剑也从不指望大家都向着玉剑山，只要不作死自爆就行。

第一百九十三章 意外的产品
八月，生物院有一个非常意外的进展。
在活肉重新杂交获取后代样本的过程中，得到了一种能力超出预估的能源再生者。
能源再生者系列变异活肉是魔物研究中最早的成果，主要用于处理有机生活垃圾和生产尿素，顺带产生一些热能和邪能转换的灵能。但是因为安全、效率等各种原因一直都处于较为边缘的状态。
“能源再生者辛型的自损耗率很高，日均达到2％，它进化出一种特殊的器官集中释放邪能，很利于能源回收，项目组认为已经可以做量产准备。”来报告的是苍冉的女弟子简英子。
简英子很奇怪，她似乎很怕沈文剑，这些年稍微好点，但说话时仍然低着头。
沈文剑倒也不认为非要互相盯着来对话，并不纠正。
辛型是第八个型号，感觉这种天干计数法还是限制在甲乙丙丁四个内比较合适。
报告里的自损率，就是活肉每天自我消耗掉的体重，正常的活肉日均自损都是万分数，能源再生者的早期型号也有几个千分数的，2％自损率是突破型的进展，意味着只需要维持很低的总重量，就能处理大量的有机垃圾。
“你说进化出了新器官？这种变化有没有影响到其他活肉？”他对几个月前样本、活肉大清洗的原因记得很清楚，这玩意某些类型的进化会感染到其他活肉。
活肉是少数魔物的尸体，而尸体中的器官会逐渐消失，或者说被活肉细胞消化掉，所以正常的活肉是没有固定器官的。
简英子低着脑袋摇头：“暂时没发现其他样本有变化。”
沈文剑随意翻着报告，根本没看字，脑袋里想着问题随口问：“它的转换率如何？有没有有毒的代谢终产物？”
“随机样本的有机垃圾，平均每千克会让它增重四百克，代谢终产物仍然以尿素为主，还有少许金属含量较高的化合物。”简英子业务很娴熟，数据随口就有。
沈文剑点头，稍作考虑作出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让项目组在观察期里拿出细致的量产化报告。”
“尊掌门令。”
简英子转身要离开，沈文剑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以后别低着头摇头，挺像女鬼。”
简英子身形僵住，不知想了些什么，说生“知道了”小跑出去。
等她离开，沈文剑才开始好好计算2％的自损耗率有多大的优势。
活肉的密度比水略高，一个口径约360毫米，一米高的桶子就能装一百二十千克。再加上扩展接触面积的结构设计，同样大小，容量一百千克能源再生者辛型的“垃圾筒”，每天能处理掉五千克有机生活垃圾。
一个千人小区，两百个垃圾桶就能满足垃圾处理的需求还有多。
当然两百个垃圾桶摆出来肯定不太好看，做成垃圾站的话，的确已经达到可以实用的程度。
总重量两百吨，就能处理一万人的生活垃圾，每天处理一千吨有机垃圾也只需要维持五万吨，还能产生尿素和能源。
稍后，更细致的报告书被交上来，更让人吃惊。
它几乎是好几种能源再生者的综合体，超高的自损率、尿素这种非常实用的代谢终产物、中等偏上的热能/灵能生成率。
沈文剑甚至因此开始怀疑辛型的出现是不是巧合，还是借助某种未知的渠道接收到了被销毁掉的能源再生者的传承信息，如果这样也能收到传承而进化，感觉该考虑往灵月上丢些核弹才是。
虽然有些疑惑，他还是没有因为一个猜测大动干戈。
之后的观察期里，在能源再生者辛型上检测出了全新的特性，又把疑虑打消了些。项目组人员发现，辛型能够吸收大量乙烷和甲烷来生长！
人造浮空石的产量瓶颈就是活肉的食物来源，生物研究院在“更安全”和“更大浮力”的人造浮空石方面没有进展，早开始把主意打到石油和天然气上。
这两者进展不太一致，石油经过调和和轻度裂化，倒是能作为辅料被虫肉混合体吸收掉，但不能作为主食。该方法只能提供约10％的食物“添加剂”，并不能让虫肉混合体的产量发生质变。
天然气则一直没有进展，虫肉混合体根本不吸收，院里的其他活肉样本倒是有少量能吸收天然气成分的，但吸收量很低，还不如能源再生者系列的氮气吸收量。
近期观察发现，辛型能够通过吸收甲/乙烷、氧气、氮气和水，满足全部生理机能需求，甚至还能产出微量的尿素。
意味着它的后代，有更大的机会出现能摆脱制造瓶颈的活肉，只是它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影响虫肉混合体，或者生出新的浮空石原料，暂时还是未知数。
这些东西交给生物院慢慢折腾，九月份，改建后的乐园一号农业平台上禾苗等作物已经长大了不少，此时便能够估算产量了。
预计下半年的粮食产量会超过超过两千吨，还没有计算经济作物和种植在工厂单元、住宅单元顶层的牧草。
计算下来，等行政单元和大学单元上线之后，粮食种植面积维持在总可用面积的三分之一，两季的产出足以满足乐园一号所需，甚至能囤积少量来调控市场。
今年的粮食种植比消耗量大很多，上半年的第一季和下半年的第二季加起来，大约会出现六百吨左右的余量。第二季的粮食明显多种了很多，是沈文剑出的主意，行政中心欣然接受了而已。
乐园一号的人口增量已经慢下来，新一代的青少年们还要晚几年才有后代，放宽粮食购买限制的时机就是现在。
别看乐园一号和岛民的内需市场就一丁点大，八十几个人的行政中心还得分出四分之一来管理那些限购的物资，粮食这个单一品类就有个八人的办公室专门负责，非常消耗人力。
有粮比有钱更让遭受过灾难的人有安全感，解除限购必然会引起一波抢购囤积风波，改造前用地不足以支持这种波动，现在有额外的地种粮食一切就好办了。
万一抢购太热情，玉剑山的掌门都发话了，那还不得借点儿周转周转？大不了明年继续大比例种粮，总要趁着新一代的青少年还没有大量生孩子前把市场平稳下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限购解除（上）
王思远是乐园一号的老牌善人了，曾经也做过一段日子的“议事”，后来有了行政中心，他也退下来安心做富家翁。
他手里有纺织厂一成份子，跟钢厂那帮丘八是比不得，养活家里两个女人五个娃，倒也还有些许余钱偶尔给学校捐些书本，唯一比较糟心的是粮食。
乐园一号的粮食从救济粮转为商品粮之后常年限购，每次都要拿着户口本去买，还买不了多少。
像王思远家里一共八张嘴，因为有几个孩子还没到十岁，一次只能买三十公斤粮食，半个月又要买，非常不省心。
昨天行政中心有通知下来，十一月一号起粮食解除限购，他反正不用上工，大半夜里就爬起来跑到粮店排队。
出了豪宅小区，门口就有粮店，没想到有十几个人来的更早。
“老齐？这么早呢？”王思远跟熟悉的打招呼。
老齐今年快五十了，算是乐园一号最大龄的一小撮人。
“喝！还说我呢，你来的也不迟啊。”老齐认出他，反臭了一句。
“哎呀，这不是想多买些慢慢吃吗，十几天来一回太麻烦。”王思远说着顺便把队排上，顺便问前面的，“你们大伙都打算买多少啊？”
此时距离开店还有两三个小时，闲着也是没事，就交流起来。
“我家人多，先买一吨看看？”有人语气不是很坚定，似乎是怕买多了又限购。
“哈？一吨？你老吴家莫不是要吃到发霉？”老齐嘲讽，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就买三百千克，够吃就行。”
“啧，你买三百千克？那大半夜跑来排队作甚？”王思远吐槽。
“我还不是怕你们都抢光了！”老齐回过头歪着身子隔着几个人瞪回来。
其实半个月买一次粮食真的很麻烦吗？
城市改建之前还能拿此做借口，可再全新的住宅单元中，豪宅小区门口就有商店街，规模比不得中心购物区，也算五脏俱全，粮食、日用、家电、五金都能买到，家具厂也有专门的店面接受订单。
小商店街有专门的一小波人负责送货上门，买东西也就是出门时顺便付个款，根本不存在麻烦。
实际上即使在劳改营里，吃不上饭也有馒头，不过大家是在是太想有点存粮了，起码招待客人什么的消耗不需要那么精打细算。
大家谈着谈着，心里都在想到底是多买还是少买，是个难题。
灾前有钱肯定要大量囤粮的，可在这浮空城里好似又没什么必要，主要是那行政中心很烦人，搞什么物价调控，粮食存在手里也不会因减产而升值。
一群人聊着，来排队的越来越多，照明模式也从路灯模式切换到顶光模式，表示着外面已经天亮。
这时已经有几个小店做好了准备工作，开门营业。
包子店的老板应该在准备过程中就已经做好计划，第一笼包子蒸熟，就被整笼端到排队这边现场开卖。
“热腾腾的包子诶，皮薄馅大，保证吃的汁水横流，五文钱一个，五文钱一个了啊。”包子铺老板端着蒸笼就喊开了。
乐园一号是有铜钱的，不管哪国的，只要是一个铜钱都算做一文，因为只有金属零件加工厂和炼钢厂具备熔炼能力，也没人去私融私铸。
“五文！你怎的不去抢？平日里不是两文吗？”王思远带头表示不服。
其他人应声而骂，都说包子铺老板黑了良心。
包子铺老板圆圆的胖脸毫无愧色，大义凛然的说：“没错啊，我们铺里的包子就是两文，客官也可过去买。”
胖老板横竖不亏，一溜土豪们瞪大眼竟然拿他没办法。
说起来乐园一号的土豪很惨，因为人力非常缺，根本不存在职业管家或保镖之类的，除非跟老婆孩子一起出来，不然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若是大家足够理性而且团结，只需给两个人留出位置，让他们帮忙去买就好，胖老板的招数一点用都没。
可惜世事残酷，大家都不是缺那几个钱的人，先不说信不信的过别人，自己去当这出头鸟，以后在豪宅区里还要面子吗？
所以胖老板营销策略成功，开始有人忍着啐他一脸的心思买包子：“玛德！来两个包子。”
有人带头，剩下的看着别人吃起来，更饿了，纷纷拿钱。
胖老板眉开眼笑，往身后招呼：“二娃子，再端两笼羊肉大包子来！”
也不知米店是不是跟包子店串通好了的，一溜土豪把包子吃的差不多，米店老板娘带着四个小二来了。
“哎哟哟！让各位老爷在这候着，实在对不住，凤儿给大家赔不是了！”她说着还先福身行礼。
“别在那扯动扯西，赶紧开门，老爷我要买十吨！”王思远爆出惊天猛料。
大家伙都看过来，心想这货莫不是打算在家里喂猪？还是要喂一大群鸡？可是买米养鸡和猪也太糟蹋了，要买也是买谷子啊。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微笑着轻轻点头：“今天保证让各位老爷满意而归。”
说着打开店铺，里面一袋袋的米堆了好几层。
“没多少啊。”有人犯嘀咕。
排第一的有些谢顶的中年不含糊，上去开口就要两吨，比刚才聊天时说的数字多了一倍。
老板娘倒不急，吩咐一个小二去喊力工，才开始吆喝：“胡大老板两吨上等白米！”
剩下的三个小二赶紧从里面抬米、过称，搬到店面外。
老板娘则笑吟吟的转过来要钱：“蒙胡大老板照顾，承惠三十两银子。如需力工帮您搬运，还需添上四钱八分银子或四百八十文钱。”
老板娘计算的很快，记忆力更是惊人。
米店最小的计量是五千克的小袋，比古制的一斗米略重些微，普通的米五十文钱，上等米既抛光免洗米则是七十五文，换做两吨，刚好三十两。
力工的钱米店是分文不要的，老板娘只是帮着喊价，一袋五十千克的米到户是十文钱，若要上楼，还得再加两文。豪宅区里都是三层的宅子，有的家里米放在一楼，有的在二楼，不一而足。
胡大老板掰着手指算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有没有算对，后面的不耐烦了。
“你快得了，赶紧付了钱一边儿待着去，凤儿妹子还会算错不成？”后面的正是老齐。
胡大老板眼看跟着小二的力工都快到门口了，也觉得不合适，先拿出十两银子的小银锭塞给老板娘，站到自家米堆那，口里还在叨咕：“我再算算，我再算算。”

第一百九十五章 解除限购（下）
老齐：“十五袋！”
“齐大老板，十五袋良米。”她不说糙米，换了个词。
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抛光米出来没几年，更多人还是习惯吃糙米，抛光米可弄不出香气四溢的米汤。
一个个来，一个个算账，排在前面的都是想多买些的，最少的都要两百千克，店里的粮食飞速的减少。小区里没有早起的，看到力工用拖板车和小推车一堆堆往小区里里运米，也赶紧出门跑来排队，生怕再晚些米渣子都没。
有人有点急眼了，比如王思远：“你这店里都快卖光了，若让我们白等数小时，可饶不得你！”
老板娘还是不紧不慢，笑容满面：“请诸位宽心，保证足量供应。”
话虽如此，她终于还是开始抽空看一眼街口。
店里还有二十几袋米的时候，老板总算出现，开着辆电动拖板车过来，他后面还有几辆一样的。
这个电动拖板车叫什么拖拉机，听说是因为改建后的城内不准走牛车、马车给弄出来的。虽然拖拉机很耗电，但比起伺候牛马还是容易了许多，只需晚上通上电，第二天又能跑的很欢实。
跟着米店老板过来的一共有五辆拖拉机，看袋子估摸着有十几吨。
新米进场，立刻把气氛安抚下来，排在后面的也开始有了笑容，不过听前面的人说王思远这货准备买十吨，又有些挠头，不知该不该等下去。
“你还知道来啊！啊！？让大老爷们等的腿乏了你担待的起吗？”刚刚一直笑吟吟的老板娘化身河东狮，抓着米店老板一吨狂吼，“你也别歇着了，赶紧把米下了再去运！”
“啊！？我刚从抛光机那回来，水都没喝上一口呢。”老板嘟囔。
“你还喝水！？去外面水渠里喝去！这会儿可没功夫给你烧！”
之前限购的时候，米店一天也卖不出两吨米去，哪见得着这场景啊，土豪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算是重新认识了老板娘。
一阵忙活，终于轮到王思远。
“呃……先来五吨吧。”他感受到芒刺在背的目光，生怕自己真买十吨，后面的人要跟他开打，一张口缩了一半。
他这一开口，不但身后传来松口气的声音，老板娘的笑容也更热情了：“给王大善人过五十袋良米、五十袋上等米！”
转过来又是套话：“蒙王大善人照顾，承惠六十二两五钱银子。如需力工帮您搬运，还需添上一两银子。”
王思远刚刚在队伍里已经算好了自己的份，现在减半心里有数，很快结清银两闪一边去，盯着自己的米粮过称。
一大袋米的标准是五十千克，但大米袋子封口是人工作业，也不会很准，小二过称时有一个人专门负责算数，最后该补一点就用小袋子，若多出来那就拆开一袋。不过今天来之前老板娘吩咐了，买一百千克以上的，若最后多出一两斤就送了。
负责算数的小二最少都读过七年级，手里拿个小算盘算的飞起，站旁边的王思远根本跟不上调。
等一百袋称完，那三个做体力的小二喘气，这个算数的已经报出结果：“多八百克，送与王大善人了。”
王思远眉开眼笑，抚掌点头，转头一看，六个力工有四个在边上喘气。
“请王大善人容小的们歇会，立刻帮您送米。”力工里长的最小个的开口告饶。
没办法啊，五吨，难道他自己弄回去？只能等力工歇好了。
后面还在排队的心里有些打鼓，小二和力工体力明显跟不上了，这么买下去别闹出人命来了，万一给抓去劳改怎么办？
今天这帮土豪看样子是要把一年的份都买齐了，但不管怎么买反正只能吃那么多，力工每年的总运量不会有太多变化，这会如果上去帮忙，人家收入少了搞不好还要被罚款。
不过别的忙还是能帮的。
这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一刻，包子铺也没啥生意了，黑心胖老板提了桶水过来放到米店门口。
发现一堆人盯着他，他呵呵一笑：“凉开水，凉开水，不要钱。”
米店的凤儿老板娘连声道谢，顺便让小二到里屋拿出几个不锈钢杯放到桶边，让小二和力工自己解渴。
中场休息大约一刻钟，力工们又动起来，开始运货，米店也再次开卖。
大家还是有些担心力工为了赚钱不要命，把自己给带进去，后面买米的量都小了很多，基本都是三袋、四袋的，偶有多些的也就六、七袋。
王思远这还有一半米没动呢，寻思着莫不是今天还做了坏人不成？
纠结了好一阵，他终于开口：“凤儿妹子，剩下六十袋米先寄在你这，钱也不退了，明儿一早让力工送我家去。”
“欸！还是王大善人想的周到，您放心吧，保证明天天亮米就在您家门口了！”老板娘立刻赔笑脸。
迈着八字步，晃晃荡荡回到家里，发现家里两个婆娘正在发愁。
“怎么的？”
长相端庄些的女人回话：“老爷，您这买的也太多了些，得换个地方存放啊。”
……王思远傻了，从知道消息起，就光想着能不能买到米，要买多少了，现在被婆娘一提醒，才想起来住宅单元不准挖地窖！
没有地窖，也不好在院子里搭个米仓吧，那米只能在屋里找个房子堆着，这能放多久？
脑阔痛。
摸了摸额头，招呼旁边探头探脑的半大小子：“福山，跑去米店说一声，剩下的米明儿先不送，记账。”
男孩答应一声，瞬间蹿出去疯去了。
这破孩子，读书读不进去非要当兵，想起来脑阔更痛。
王思远可听人说了，现在当兵都不要文盲，五年级的学历，就当一辈子大头兵也不会升官。而且当兵有啥好的，这会刚刚帮农户们收完粮食呢，每天都是操练、操练，外面有仙人罩着，都不知道操练个啥。
晚上，在上学的四个小的回家，八口子围一圈吃饭，大婆娘又开口了：
“老爷，这许多大米实在为难，不如捐点给学校吧，几个娃在学校也能吃好点。”
嗯？嗯，倒也可以，看今天放粮的架势，家里有个一年的粮食，什么事也顶过去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电视上星的步骤
粮食解除限购的风波意外的很小。
沈文剑仔细分析了从乐园一号反馈的各种信息，发现竟然是因为人力不太够造成的。
抢购的原因是大家太久没见过较多的存粮，好友往来都要精打细算，直接就导致原有的运力不足。而玉剑山对弟子有限制，不允许插足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所以运输得依靠自己动手。
第一天的满负载运输，把粮食线上的人都累坏了，运力很自然的降下去。规矩不限购，可是运力下降形成了事实限购，毕竟很少有人敢冒着被群殴的风险把粮店里的粮食都买光。
头几天过去，抢购的热情和冲动也逐渐冷却，粮食销售开始逐渐趋于正常，比以往还是卖的多了些，估算下来应该不会超过六百吨的调控额度。
行政中心明年的种植计划在11月中旬就拿出来，计划明年的粮食总产量提高到三千吨，这个值是依据每顷单季产量4.2吨计算的，肯定有些波动。
“都够用了为什么还提升呢？”
冷云最近在掌门殿的时间比较多，因为职位是代掌门使，所以沈文剑能看的她都能看，不懂就问。
她这大咧咧的性子也记不住太多，沈文剑尽量解释的简洁：“明年会把多出的粮食卖一点到市场上。”
卖去市场是行为，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解放被捆绑在农业上的人口。
现在能够统计的人员结构，修士和普通人基本是一比一的比例，除了已经走上正轨的乐园一号和九云城，绝大多数普通人仍要种田为生。
比如情况最好的代理商处，有不少人在市场上服务，但是也有几乎相同数量的人数在负责种地。香风崖的位置还好一点，另外两家还需要修士帮忙肥土甚至施法催长，一个人的产出才能保证两个人吃。
机械化的事情不是没考虑过，不过人数就那么点，种的地也不很多，弄机械化还要专门找人维护机械和管着租用事务，不如偶尔抽调几个弟子帮忙给农地施法方便。
现在乐园一号解决了用地问题，开放粮食限制也完成了，行政单元马上完成，又有额外的1.8平方千米投入明年的第一季种植，农业产能会走上上坡路。
先是机械，功劳自然是今年才给乐园一号的电力拖拉机出来。
这款拖拉机用的还是老旧的符文储能体来储备能量，需要大量的封装和屏蔽工作，但比起锂电池什么的容量要大出两百倍，比铅蓄电池什么的优势更大，在重量上节省的性能就足够补足成本的差距。
拖拉机还挺受欢迎，尤其没有牛粪，更适合半封闭式的乐园一号。它的农耕型号也在第二季粮食收获时推出了。
农耕型号虽然也叫拖拉机，跟城内运输完全是两个东西，是柴油发动机的。主要是水田比较多，电动轮的要面对的困难太多，工程院倒是能做出来，可城里接受不了太高的价格。
两个品种的拖拉机，节省了运输和农户伺候牛的功夫，也算是把人力利用推向更高的水平吧。
人的方面，其实都不需要推什么新政，只要行政中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有十四、五岁的半大小伙会去帮忙开农机。
可是结构简单的拖拉机不可能去装电子传动系统，用起来还真算的上重体力活，因此半大小伙参与农业和运输，还是要进行些看管，以免这个阶段操劳过度，三、四十岁就未老先衰做不了重活了。
总之各方面考虑后，乐园一号初期对外供应的粮食量并不会很多，具体多少还得看明年内部市场的消耗情况，留下四、五百吨用于调控自己的市场，其他的卖出去。
把这些弄完，农业方面应该不会再有大问题，即使之后还缺点地，乐园一号也还有上亿吨浮空石在记账中，随时可以改造成农业平台使用。
这会儿正忙着的，是行政单元的安置，以及大学单元的动工。
行政单元的利用区是最大的，它要容纳行政中心、电视中心、法务/法院系统、治安警察系统（暂时和法务系统混编）、军务后勤系统及营地、紧急电力系统，之后也许还会增加新的部门。
施工中开通的是四层空间，不过每层暂时只用到内部面积的一半。
主要的事情都由行政中心安排，玉剑山只管电视信号上星的事。
从时间上看本来应该等新一代的小伙小姑娘们都长大些，人力情况缓解之后再说，不过现在搬迁就先把信号问题解决了，至于要不要转播信号，那是卫星的事。
电视信号上星是个根本没钱赚的生意，因为总人口量摆在这，即使能打点广告，也不见得能有多少收入。
但是电视的影响力绝对是现在其他任何手段都比不上的，就实时全球……半球覆盖，就打爆其他的信息传递方式，所以是必须要做的。
线路早就布设好，天线被安装在行政单元顶面的角落里，不影响种植牧草。
沈文剑把电视中心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叫来，商量费用和补贴的安排。
冷云似乎想学点啥，也坐在一边，大眼睛看人看的两人头都不敢抬，生怕犯了忌讳。
“电视信号上星是很久以前就有计划的，不过要上星一个台肯定不够，满足不了多数人的兴趣就难以实现全人口覆盖。”沈文剑也不说解除尴尬的话，直接上正题，“初步的打算需要三个台。”
三个台！
电视台的一把手马进顾不得失礼，抬头告饶：“上仙明鉴，台里的人力实在周转不来……”
沈文剑伸手制止他继续说：“先听我说完。”
马进立刻老实了。
“明年应该能多找些未成年工加入行政单元的各岗位，往后会逐渐好起来。三个台也不用作新节目，用原来的老带子重播就好，分出来两个台一个戏曲一个记录片。”沈文剑稍微停顿，喝口茶水继续，“人力宽裕起来之前，会给你们至少十九个月的时间做筹备工作。我的要求有两个，一，正式开启卫星转播信号之后，十八时到二十四时一年内不得有重复节目。二，电视中心未来要有自己的数据储存中心，你们往这个方向想办法，五年之后如果还需要玉剑山保管节目数据，我要收费，而且每年不会低于五千两银子。”
沈文剑说了一大通，突然来了个先声夺人，五千两的年费把两人吓得不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卫星什么价？
五千两银子对电视中心是个什么概念？
电视中心现在加上两个不能满时间工作的少年工，只有三十二个人，全部加在一起，一年的薪水奖金才两千八百两银子，此外节目录制方面，行政中心还会额外批大约一千二百两银子，以及几百两包含加购录像带在内的其他费用。
另外广告费虽然少，一年倒也有那么三、五百两，算下来整个电视中心一年的耗费不过四千多两。
沈文剑一开口就是五千两银子的数据管理费，而且是每年都收，看起来简直是要把人逼死。
电视中心的两人茫然的互相看一眼，都不知道该如何做反应了。
看着两人思维能力猛然下降，沈文剑还是开口提示：“收费是要让你们有紧迫感，你们有四年以上的时间准备数据储存中心的方案，或者想办法多赚些广告费，找工程院定制适合你们用的录像带机柜。”
听到这里，两人猛的松了口气，脑筋恢复运转。
算一算，似乎也没有很紧迫。
现在的录像带是经过多层封装的玄学储存核心，在长期保存时需要有个机柜来提供灵能。机柜电视台也有，只是因为比较贵，从来没考虑过买足够多的机柜，储存几年甚至很多年的节目。
既然一定要建储存中心，那就回头内部商量下，看看是采购机柜好还是另外弄一套储存系统比较好。
“在下明白了，不知上仙通知中所言的‘补贴’是什么？”想通了不再纠结，马进转而询问补贴的事情，这可关系到大家的福利。
“电视上星之后，你们的人力需求会增大很多，广告能够回收的资金可能比较有限，对乐园一号终究是越来越大的负担。”沈文剑先帮忙分析了对方的困难，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拟出一笔节目审核补贴，明年开始拨付，第一年为一千两，以后每年增加一百两，电视中心只要保证在所有的卫星节目中，主动维护我玉剑山的声誉即可。”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干一百件好事都不如别人诋毁一句或抛出个阴谋论出来。
尤其现在中原地区中，普通人甚至部分小型修士门派文化普及率有限，阴谋论就更有成长的空间，玉剑山管不得外面，起码不能在自家的卫星节目上出丑。这笔所谓的补贴，正是玉剑山的形象公关费。
两人听到这么好的补贴，脸上也有了笑容：“玉剑山乃我等市民再生父母，万不敢诋毁。”
对口头保证，沈文剑只笑着应付过，口头哪有实际利益靠谱。
他开始说上星过程最重要的事：“别高兴的太早，最后来谈谈卫星信号的事。电视中心要有自己的卫星，跟前面的数据储存一样，到期没有自己的卫星我要开始收费通讯费。考虑到你们的困难和卫星实际费用比较高昂，期限可以放宽到3040年。”
“不知又需多少银两？”马进感觉这会儿自己头发都白了几根。
虽说玉剑山不但不直接要钱，明年起还送钱给电视中心，可前面五年的都难办了，十年准备期的自用卫星，价格怕是要飞起。
沈文剑也不含糊：“玉剑山补贴一半，你们出十万两银子，服役十五年内保修。”
“嘶！”马进和旁边二把手倒吸凉气。
幸亏两人知道卫星这东西全世界就玉剑山在造，多少也有点心理准备，不然直接趴了。
“你们也不用觉得贵，卫星是很麻烦的东西，上星如果不是我提出的要求，只会卖更贵。”沈文剑稍微解释了一句。
从工程规模上看，卫星的工程量跟飞艇差远了，不含其它功能的单纯通讯转播卫星更简单，但简单不是便宜卖的依据，因为除了玉剑山别家没有这技术，而且也不会授权。
至于说别家自己开发出来了呢？这难度不止有些大，是非常巨大。
从基础技术上看，已经得到“高级符文技术”的门派有潜力造出卫星来，但实际上因为玉剑山的卫星通讯与卫星情报数据收费都很低廉，根本没有动力去研究可能涉及到几十个领域的技术。
不提其他的，就运载技术，没有个沈文剑这样自带理论体系的“老油条”带路，别管火箭还是航天飞机，先摔个几架再说，这个阶段就能把几乎所有有兴趣的门派给淘汰掉。
十万两这个数字，则是沈文剑计划跟银行体系接轨的指标价。
既然是技术发展的集大成者，卫星在纸币计价的系统中，至少得用“亿”做单位，才对得起技术集成度。
现在一两银子换一千文钱，两文钱一个大肉包子，二十万两就是个比较合适的数字。
把所有事情交代完，两人失魂落魄的回去继续发愁，冷云一脸茫然的问：
“剑儿，前面一年五千两都把他们吓成那样，为什么卫星要开出那么高的价格呢？他们怎么可能凑出那么多钱？”
沈文剑回答她的问题，竟然换了个角度：“因为电视中心本来就不是私人产业，出于一些很不好解释的理由，行政中心肯定会把电视中心的窟窿补上。”
这个不好解释的理由，就是影响力。
电视上星会上瘾，一旦试过上星带来的影响力，想再回去就难了。
比如乐园一号的几个重点产业，纺织厂、钢厂、电视厂，市场上只要打听一下，就知道有这三种产品卖，而且质量很好。
然而真的要卖到市场去，就要有专职人员蹲在那跑销售，别人还不一定理会，毕竟各家的掌门、主事不会指定品牌。但是上星之后天天打广告，洗脑个几年，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三个厂都是乐园一号的交税大户，哪怕是为了维持税收总量，行政中心也会把这钱挤出来。
“不怕城里的人恨上我们玉剑山吗？”冷云继续提问。
沈文剑摇头：“普及教育的好处是人们更容易明辨是非，我们帮他们是仁义，不帮他们是买卖，即使少数人心中有怨念，也不敢公开讲，更别说付诸行动了。”
他的观点一直如此，乐园一号要成为能够创造大量价值、财富与知识的社会，那就不能太惯着。但前提是大部分人得心理有数，玉剑山是为他们好，否则随便被哪个闲得慌的煽动一下，折腾起来也够麻烦。

第一百九十八章 飞艇需要名字
把电视上星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大学单元的建造也进入正轨。
极乐地区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为极乐至新岛航线提供了十二架二代飞艇（磁动力喷气混合型），以及三百多个空间箱子。
极乐至新岛航线上的二代飞艇全部装备二十个空间箱子，逐渐解决掉很多问题。
水泥生产需要的铁矿渣已经没有问题。
钢厂所需的铁矿也逐步由极乐地区提供，不再消耗玉剑山已经不到五百万吨的库存，因为极乐地区的铁矿比当初彩云谷挖到的铁矿含量更低些，为了维持品质以便后续大量进入中原市场，钢厂正在工程师的帮助下改进冶炼技术，他们现在也有足够的钱背负几个工程师的外聘费用。
最后还有铀半成品和铬等其他材料的运输，也不用再斤斤计较先保障谁了，那边用不上的都一起运回来囤着。
接下来还会继续补充八架二代飞艇到新岛至香风崖、香风崖至恶狱镇守/金仙谷航线，届时极乐地区二代飞艇生产就会停止，转向生产三代飞艇，并生产更多的空间箱子。
百灵岛的空间箱子真是好东西，比玉剑山75立方的版本，原材料复杂程度和工艺难度都大大降低，机器人生产起来很顺畅，玉剑山只需要提供极少量的额外原材料。
空间道具的特点是只计空间，并不计算重量，一立方可以塞十几吨金块，塞布匹还到不了两百千克，所以它非常适合用于运输大密度低价值的东西，如各种金属、矿石等。
大量的空间箱子，让空运成本降到很夸张的程度，一个架次就能运输两千吨以上的铁矿渣或五倍于此的铁锭。在这样的运力下，一百多吨油料的耗费均摊下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说起油料，反而有些跟不上极乐地区的需求，最近又投了两个微型炼油厂过去，还是不太够用。等三代飞艇上线，只怕还需要二、三十套微型炼油厂。
现在没空处理，只让真三、真四在工程院工程师的指导下，远程控制机器人建造一些很难用飞艇和空间箱子运输的大东西，慢慢建个大炼油厂出来。
极乐地区的机器人模式真的很合适应付万魔吞天的状况，机器人就算碎了，只要几块核心芯片不损毁，残骸回收回去又是个新机器人。
为了扩大机器人在极乐地区的优势，工程院正在做新的充能桩。
天基武器中心的真修阿尔法型就有设计院版本的充能桩，不过成本比较高，不打算用到极乐地区，所以要重新开放一个更容易批量制造的版本。
预计明年，极乐地区随着机器人总量继续增长和充能桩的入场，会逐渐形成一个直径三百千米左右的占领区，将把水元灵石矿、钻石矿、石油、铁、铜、铬、瓷土/铝土等物资都包含在内。
临近年底，沈文剑往设计院跑，盯着三代飞艇的进展。
“上个月就已经定型了，知道师父喜欢有升级潜力的原型，我们还在做优化，最新的版本是这个。”刘香湘介绍着，伸手指着风洞边上的一架总长度约两米白色的模型。
沈文剑定下开发目标后全程没参与三代飞艇的研制工作，结果现在的版本还与另一个世界的著名轰炸机有很多相似之处，白天鹅，图160。
两者几乎一致的，是前半段外形以及可变后掠翼结构，不同的是发动机造型和后半段布局。
他大概能看出来，后半段区域一体化结构，主要是为适应机外整流阵法造成的气流变化。
“挺漂亮啊。”沈文剑很喜欢眼前的造型。
对于轰炸/运输两用飞机来说，好看就是战斗力，造出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飞行员看一眼心情都毁了，还谈什么战斗力。
“那当然，师父你都不知道姚工最初弄的那个有多丑，还是我给否掉了他们才认真做。”刘香湘得意的翘鼻子。
沈文剑笑着看向正在做风洞测试准备工作的姚工，姚工刚好也听到刘香湘的坏话转过头来。
“那啥，我就觉得只要性能好，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姚工解释了一句。
“呵呵，实时说明性能和好看还是可以共存的嘛。”沈文剑说着问道，“最初是啥样？”
刘香湘抬手敲了一下旁边飘着的缘α：“投影屏幕。”
煽着小翅膀的圆球飞到正面投影出画面，她按动二十几下，才调用到已经废弃的方案。
投影出来的模型，机头下面一个比机头本体还大的进气鼓包，后面很长一截都比脑袋细，机翼也很小，看起来就像……脑袋被打爆的巡航导弹。
沈文剑摸着下巴说：“这个实用度有问题吧，这么大的鼓包，降落时怎么办，加长起落架，起落架受到的力太大了吧。”
“就是说啊，何况还丑。”
不再关心已经废弃的东西，沈文剑问道：“样机计划安排了吗？”
“师父，我要先提个意见。”刘香湘卡住不答。
“？？？你说。”
“二代三代的名字太弱了，别人造的小破烂飞艇都叫暴风呢，给改个名字行不行？”刘香湘抱怨。
没想到她这一说，旁边姚工和另外两个工程师也凑热闹：“对呀对呀，早该有名字了，小蜜蜂也算名字，咱们这飞艇就总叫飞艇飞艇的似乎不太合适。”
沈文剑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微型侦测通讯飞碟叫小蜜蜂，航天飞机叫凤凰号，航天飞机的发动机都有名字叫真空级，正处在样机改进阶段的空天飞机叫闪电，机器人则有真修、土人和自控。
但是玉剑山没有名字的东西也很多，比如二代飞艇、天基武器平台、近地卫星和同步卫星、办公系统等等等等。
“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取名？我觉得真修和土人两个名字就挺不错的。”沈文剑甩锅。
刘香湘摆手：“别提了，他们几个取个名字不是飞天就是遁地的，听了都头疼，搞不清是在念法术还是叫飞艇。”
航空航天组的几个工程师羞愧的低头，就姚工还能反驳：“谁都有不在行的领域嘛。再说了，如果把三代飞艇的研制工作做完，时间宽松了肯定还是能想出好名字的。”
沈文剑点头，取名随便取就行，主要是工程师们现在没心思去想那些东西，可能满脑子都是气流数据传动结构。
至于说等做完了再取……后面还有很多别的工作。
“那不如叫白天鹅吧，你们觉得怎么样？”嗯，这个名字也算不得盗版，毕竟是动物的名字。

第一百九十九章 浮空配件的定价
听到沈文剑似乎随口命名的名字，大家都看向三代飞艇的风洞模型。
“好啊好啊，就是说嘛，要那么重的杀气干啥。”刘香湘带头同意了。
“要得，还是掌门厉害。”有人开始拍马屁。
沈文剑抬手制止：“行了，你们先做着，我跟香湘商量下后面的事。”
从风洞实验室出来，路上刘香湘才说：
“样机计划正在做，过年前能拿出来。不过量产时我们想要用更大的模锻机做一体成型的骨架，让它最后能达到更好的性能。”
刘香湘回答时提出新要求。
更大？
模锻机这东西是给个模具，然后在模具中放高温金属颗粒，然后锻机开压，将金属压成模具塑造的形状，这个过程中金属会有剧烈升温和相变，为了保证成品品质，作业过程却不能让金属发生液化。此外，它还有其他用法，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东西。
现在在极乐地区造二代飞艇用的模锻机就已经有五万吨压力，继续增大最简单的办法是加上额外的符文镀层，性能提升50％问题不大，还要继续加就要设计制造新机器了。
“改造还是做新的？”
“改造就行了，我让刘工带着机动组的几个人弄了个小东西，配合符文镀层，能把压力提升一倍以上。”
沈文剑来兴趣了，问：“啥东西这么厉害？”
“不厉害，就是耐高温的专用于锻压工作的真修乙型的改型。”刘香湘谦虚起来，脸上还是挺得意。
耐高温是技术发展过程中亘古不变的课题，固定形态的东西较为容易处理，机器人这种具备活动关节，还有芯片及其相关线路配件的东西，要提升温度耐性则会变成非常复杂的问题。
沈文剑随后也看到了锻压用真修乙型的图纸，果然去除了大量的活动关节。
主体变成鸡蛋状，两侧各有个十字型结构用于灵能传导及法术构造，如果没介绍，绝对没人能猜到它和真修乙型是一家子。
“行吧，这事我同意了，迟些跟刘丹长老打个招呼，你们做的时候直接去她那批。”
按程序设计院就不能自己去改模锻机，因为极乐地区实际上已经是跟三院一样的存在了。
要在那边做些什么，得取得玉剑山大总管也就是玉石峰长老刘丹的首肯，而没有掌门点头，刘丹长老就算先得到申请，也要到掌门殿去请示或者通过办公系统获得沈文剑的授权。
了解过三代飞艇的进度，工程院刚好把浮空配件量产报告提交上来。
浮空配件量产版也没有名字，只有个“浮力－03”的代号，结构上的变化挺大，为了有达到别家不可能模仿的性价比，它会装备一千吨初代的人造浮空石，以降低自重和提供少量面积上的扩展。
提到初代浮空石，因为性能太差只有两个属于生物院的初代浮空石平台，今年已经全部替代为基于二代浮空石的平台。淘汰下来的其中有一个已经改装后做成乐园一号的大吨位外置升降平台，剩下的那个吨位更大一点，浮空石以后就随着浮空配件慢慢卖掉。
浮力－03计算了初代浮空石的浮力之后总装机吨位仍然有两千吨，采用全模块制造，保证所有的模块都能塞进82立方的空间箱子。
量产版最大能提供一万两千吨浮力，推荐套餐一套是四个配件，送中央浮力控制系统，保证连在一起或做成面积扩大的平台时受力均衡。
既然有推荐套餐，也有零售的，只是实用性很值得商榷。
浮空配件的定位就是作为辅助浮力核心应用，它的本体规模并不大，全尺寸只有15米&#215;15米&#215;5米，虽说上万吨的最大浮力的确能提供一些扩展性，但是力矩太大平衡度和结构强度就不那么乐观了。
简单的介绍，单体浮空配件扩展为两千平米左右的平台问题不大。在两千到三千平米的范围，勉强能用额外的浮力控制计算机进行协调，以对抗六到七级风力，需要更多面积只能做成笼子状。
沈文剑下达的方向，就是只卖配件，别人怎么扩展怎么造一概不论，万一别人买了一套配件搭建单层平台，想多买一个单体获得中央支撑很合理，比较穷的组合只买一个搭建救急用的平台也很正常。
报告中，设计院最终得出的人力、设备成本，为每个浮空配件一万六千两银子。
技术方面，大量的资金和物资在玉剑山内部流动，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资金损耗，不过算账可不能这么算。
浮空配件涉及到的技术很多，尤其技术发展的风险非常大，每个浮空配件收两万两银子，还得给海龙山、琴仙岛和空寂岛分一半，一万两银子不过是三个一级工程师一年的总费用，只能算回了点血。
那么最终的实际售价，在基础成本和技术成本之上，再加两、三成，非常良心。
46666两，是沈文剑推给专务办公室的价格底线，最后能卖什么价，看看前方人员怎么考虑的再说。
专务办公室考虑问题和山上的角度不同，他们接到这个奇怪的活之后，通过市场调查了解大家的需求和购买力，最后认为定价可以提高些，比如58888两。
他们不但这么认为，并且在年底之前，和三个门派或者说是修士小镇代表，达成了两套加两台共计十台浮空配件的销售协议。
修士小镇计划年中将备选地点交给三家代理商后，进展很顺利，代理商组织开过几次协调会，大家凑吧凑吧分作六组，接下来还要规划建设方案和建设中的防御、魔物清理问题，折腾到十一月才陆续开始建设小镇。
浮空配件开卖的时候，进度最快的小镇都还在建造过程中，没有完成搬迁，正好可以把浮空配件的停靠问题考虑进去，把外墙再向外拉一拉。
不止是修士小镇，九云城和几家正会门派也表示有兴趣，得知生产要先安排修士小镇的需求后表示可以等等，顺便回去内部讨论下，看看要几个配件。
“这么搞下去能卖不少啊。”沈文剑拿到前方报告，摸着下巴翻到工程院的生产计划，估计得抽调些机器人才能跟得上需求。
浮空配件的大卖是能够预料到的，只是没有想到能卖这么多钱。

第二百章 仙云阁的辛酸路
仙云阁，曾经在百山大会中拿着二十三号牌的大门派。
贾林云未继任掌门之前，也以为自己的门派属于实力最强的那一小撮，从来不给那些一百多号两百多号的正会门派好脸色，甚至觉得正会门派的存在根本就是故弄玄虚。
然而现实实在太残酷，降临日之后，他和仙云阁的其他弟子才明白拥有浮空山的意义是什么。
地面的魔物不对浮空山造成威胁，拥有浮空山的门派先把威胁大却更脆弱的飞行魔物都清理了，再看心情慢慢清理地面的。
而仙云阁这类没有浮空山的门派，万魔吞天初期时时刻刻面临着空地一体的魔物群威胁，他们又不能把山门让出去给魔物拆，于是每一次大规模的魔物袭击，都要损失数名弟子，多时弟子陨落的数量能达到二、三十人。
前代掌门就是在弟子不断减少的情况下选择退位，传位于贾林云。
贾林云继任掌门之后，仙云阁周边魔物的密度已经较为有限了，在权力交接的过程中倒是没有出现大量伤亡之类有失威信的状况。
慢慢的熬到3022年技术联盟出现，开始组织大家抱团取暖，仙云阁却迟了半年，才有关系较好名为岩领的门派用纸鹤传来消息通知此事。
意识到是个机会，起码会比自己一家每天要面对未知的危险会好很多，贾林云组织了一只队伍去接触千二百里之外的金仙谷。
然后他见识了什么叫店大欺客，什么卫星通讯套装、卫星地图，一套下来要价十万两，至于想要迁居到更接近金仙谷的地方，抱歉，暂时不对技术联盟外成员做安排。
因为是外派弟子现场决定要买，钱都出了，贾林云只得忍着怒气等金仙谷派人来安装。
看到卫星地图的那一刻，什么怒气都烟消云散了，这才意识到技术联盟是个什么存在。
有了卫星通讯设备，不再依赖承载信息非常有限的纸鹤等远程传讯法术，贾林云向岩领的掌门请教了更多问题，才搞明白坑了自己的原来是……
“啊？卫星地图？那个东西做好卫星接受设备之后，通报玉剑山，玉剑山白送啊。”岩领的掌门也搞不清技术联盟怎么分梯队的，反正他岩领是混进去了，更多的问题自有高个顶着。
回忆着当初的情况，贾林云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天机堂合该被灭！”
为什么要骂天机堂呢？
因为百山大会前五百名的牌号就是天机堂弄出来的，没有经历过万魔吞天的门派，心底还是愿意相信这份根据实力做出的排名。
而过高的排名，让仙云阁对正会门派有些不屑一顾，以至于玉剑山这种“偶然间”得了充能技术的门派在推什么卫星天线时，他们压根没有做出响应。随后派去玉剑山充能灵石的弟子带回来的什么破烂“技术手册”，也被扔在角落无人问津。
贾林云并不以为前任掌门是多么傲慢之人，那只能归咎于天机堂造谣导致仙云阁低估了正会门派的力量。
被拒之门外的感觉并不好，总算岩领的掌门没因为仙云阁换掌门而冷落他，在岩领的帮助下，3024年仙云阁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暴风飞艇。
有了这东西，逐渐频繁的接触设立在金仙谷的技术联盟市场，才更深刻的认识到自家错过了多少东西。亡羊补牢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仙云阁金丹弟子还有七百多个，专门组织了一批弟子去钻研“技术手册”，逐渐有了些在市场里还算卖的动的产品，总算在去年初挤进技术联盟。
去年年中金仙谷通知参加重要聚会，至少要有主事长老级的人物到场。
贾林云一琢磨，很可能就是随着天魔逐渐增量，大家最近提的很多的扎堆建城的事，干脆自己带队去金仙谷走了一趟。
效果还行，和岩领等共七个门派抢下一处距离金仙谷八百里的备选地。
与另一个点相比，这个点比较靠近大群体的外围，不过有两点好处，一是周边资源较为充沛，已经探明的有小银矿、铁矿、稀土矿各一个、铝土矿两个以及一片有稀有药材产出的山区；另一点则是该地区恰好位于金仙谷南方偏东，距离恶狱镇守和香风崖都更近，弄好了成为中转贸易站也很有钱赚。
刚开始清理魔物、建设小镇，就有传言玉剑山在金仙谷的专务办公室在推销什么浮空配件，能够提供上万吨的额外浮力。
接触技术联盟久了，贾林云知道正常的浮空平台浮力不会很大，达到六、七百吨的浮力，就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那些个去买了“高级符文套餐”的好像也没听说过谁拿出上千吨浮力的平台。
上万吨的数字立刻吸引到贾林云的注意，用最快的速度一边派人先去询价，一边和同个小镇的其他门派沟通。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回他们抢在第一个下单，出于谨慎，先来个套餐试试水。
订单之外，每个门派出几个人，专门组成了个浮力平台的项目小组，依据专务办公室提供的数据和模型，研究怎么弄平台。
从五天前起，陆续有玉剑山的飞艇降落在还只有雏形的小镇里，几个随飞艇来的家伙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搭建成四个浮空配件。
“花里胡哨。”趁着人已经离开，贾林云摸着浮空配件的外壳，一边还批评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个名为浮空－03的东西装配之后给人的感觉很浮夸。
直接能看到最内层漆黑的箱体有着“禁止碰触”和“极度危险”的红色标示，箱体外面的是三层交叉在一起的银白多层框架，上面有繁复的符文和一些圆形锚点。
据说这个结构能够能在任何状况下，避免内部箱体磕碰到连接在锚点上的外围构造。
“有了这东西，应该能让人睡个好觉了。”岩领的掌门也在一旁发表感慨。
浮力平台的项目小组已经拿出几套方案。
利用玉剑山建议的轻量化结构，能够建成内部两层和顶面，总利用面积达到两万平米的巨大空间，在里面建设一些轻量建筑之后，还可以载着最多两万两千吨物资升空。
或者以土办法，直接用法术封装花岗岩，但是这样得到的平台面积不会超过一万两千平米，否则会没有余量造建筑和搭载物资。
此外还有折中方案，既利用市场上强度不那么高，也更便宜些的钢材，搭建轻量化平台，跟采用乐园一号的固钢四二相比，材料采购上无需负担那么高的运费，可利用面积不会有变化，只是完工后会损失大约九千吨的储备浮力。
大家伙一商量，买一套浮空配件二十三万多两都花出去了，那还能省轻量化平台的那点钢材运费？何况这种节省的代价貌似也太大了些。自重增加，不止意味着储备浮力降低，升空需要耗费的能量也更多呢。

第二百零一章 钢厂的飞艇
刚刚过年，转入3030年，大家的建设热情很快就传递到沈文剑这里。
钢厂刚刚提交了一项申请，想要购置两架二代飞艇，最好还能配些空间箱子。他们不能用空间箱子没事，那不是还能出钱雇修士做临时工嘛。
这项申请沈文剑没什么犹豫，直接批了飞艇，空间箱子玉剑山拿到的是有限授权，他也不愿意带头破坏游戏规则，让钢厂自己去市场买。
魔改剁手版的二代飞艇可不是暴风飞艇那样东拼西凑的应急货，暴风飞艇搭载几个普通人都可能会出问题，在应用层面上连海龙山的神龙飞车都不如。
不过沈文剑也没有狮子大开口，报价十六万两银子一架。
这个价钱，跟他报给电视中心的通讯卫星“补贴”前的价格相比也便宜不了多少，但真的没卖贵。
想当年他还是科研部部长时，就把初版二代飞艇以十万两银子的天价卖给了掌门，而之后主要针对盟友的外销价也达到十三万两，没道理改进了三个版本，反而卖的更便宜吧，航空航天可是核心技术之一呢。
如此高的报价钢厂能接受吗？
人家很高兴的拿下了，沈文剑也不含糊，直接调了两台最新下线的二代飞艇过去。
得到玉剑山的批文，飞艇两天内过户，钢厂的老板们在办公室里喜笑颜开。
飞艇虽贵，甚至可能这一波浮空配件搭建轻量化平台的风潮，都不一定能让钢厂盈利，但是还能帮忙运输纺织厂、电视机厂的货物啊。玉剑山更愿意运大宗货物，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钢厂的飞艇完全可以代劳嘛。
很快沈文剑听说调拨给钢厂的飞艇还没运钢，先运了两个架次的粮食和布匹去香风崖。
他也不以为意，技术联盟建立以来，他一直刻意压着燃料价格和运输增殖费用，这个行当本来就没什么钱赚。
现在有钢厂帮忙代劳做些事，他们自己也能从中得些好处，也算不错，只可惜行政中心欠着大笔钢材和钱，人力也紧张，没有魄力建设公共长途运输部门，便宜被钢厂占了。
其实仔细算起来，货品登记、开单、运输这些东西都是很麻烦的，整个乐园一号也只有钢厂才有足够大的人力基数，能凑出人来支撑起两架飞艇跑运输的需求。
这也有玉剑山的功劳在其中，如果不是玉剑山让钢厂扩充产能把人数堆起来，如果不是最近几年玉剑山的订单量在持续下降，他们一样挤不出人力去做。
不过再往后看，不管是利益冲突，还是扩大运输之后部门间无法协调，飞艇运输迟早还是要从钢厂分离出来，至少也会事实上分化为两个财务体系。这部分就留给乐园一号内部调整，懒得过多参和了。
随随便便批了两架飞艇给钢厂，沈文剑最近正在评估返虚劫辅助阵法是否要投入山门内部推广。
29年年初时，沈文剑批准了两个版本的“返虚劫帮扶计划”，设计院完善之后，于四月份借专务办公室执行了第三期帮扶，自用版和推广版各二十个名额。
因为返虚劫是关乎存亡的大事，虽然前两期积累了些人气，但是一次扩展到四十个名额，还是拖了很长时间，年底才终于做完全部名额的渡劫工作，统计的结果比较离奇。
准备进行全面授权的推广版，二十个样本的存活率达到95％，只有一个人不幸陨落。而准备自用的高成本豪华版，存活率反而只有90％。
专务办公室和设计院的报告都显示样本随机性很高，两个组是混合进行的以便掩人耳目，并没有特别指定资质好的接受某类帮扶。
渡劫成功率项目上，自用版体现出一定优势，和推广版的成功例数比值为11：7。
“剑儿，超过五成呢，让俺试试呗！”冷云凑热闹。
沈文剑瞪她一眼：“试什么试？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呢，那么急做什么。”
他这么说并不是担心冷云的安危，冷云的资质属于那种不需要外物帮助，都有七成以上的概率能进入返虚期的，可以说已经站在了能进入返虚后期的那一小撮中间，通过返虚劫帮扶套装成功渡劫几乎是必然的。
但是这玩意现在还有两个之前就存在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四十个样本中，两个对照组都各出现了一例疯掉和一例残疾的状况，这说明针对灵魂、神智的保护还是存在漏洞。
沈文剑心底也知道这个漏洞是堵不住的，因为为了获取进化，修士的躯壳和灵魂必须要经受考验，把源头堵死了，那就都继续混金丹吧。
冷云又要开口，突然飘在沈文剑侧后方的缘α发出“嘟嘟”声。
“接通。”
“沈掌门，沈爷爷，那个事情考虑好没有？我现在天天被弟子缠着问呢，只要您开口，不管多大代价我香风崖都受了。”随着投影一起出现的还有香风崖掌门许仙的声音。
沈文剑挠头，去年第三阶段“帮扶计划”完成之后，勉强拖到十二月，专务办公室被骚扰的不行，不得不宣布本阶段完成，结果就轮到沈文剑头疼了。
这十多天来，平均每天有三个门派的掌门打电话来，要求对返虚劫帮扶套装进行技术授权。
很明显如果继续堵着不授权，玉剑山很快就会变成公敌般的存在，而授权之后，那就没办法做第四阶段试验了！
如果强行去做第四阶段，别人一看：哦！你自己留着好技术，拿咱们当猴子呢。
所以沈文剑才头疼，还没想好后面怎么弄。
香风崖掌门许仙已经打过第五次电话，现在脸都不要叫起爷爷了，沈文剑稍微迟疑，知道已经无法再拖，决定给出肯定的答复：“三天之内，玉剑山会安排好全面授权事宜，请许掌门代为转告诸路道友。”
“此话当真！？”许仙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沈文剑突然就答应了。
“等几天就知道是真是假。”他说完，直接挂断通讯。
“剑儿，那别人都用上了俺们不用吗？岂不是几天就比别人弱了吗？”冷云抱怨。
沈文剑听了笑着摇头：“哪那么容易，总不能把大家凑一起排队渡劫吧。”
“那……”她还想说。
沈文剑拍拍她的手背：“别催了，我先做些安排，然后从斩情弟子开始试，你要有空不如多做些准备，免得临到头了手忙脚乱。”

第二百零二章 勉强用用
先安排的当然是授权。
早在长老年会时，沈文剑已经给长老们打好了防疫针，长老们也能理解犯众怒之后很难过日子。即使万魔吞天期间借着这项成果玉剑山勉强能一家独大，也难保万魔吞天过去之后会不会被当成大反派，尤其不考虑渡劫成功率，仅仅提高存活率，别的门派也同样有希望做到。
在自家还留了一手的情况下，趁机卖个人情拉一波名声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文剑已经考虑过大概的授权方向，现在只是安排些细节。
本次返虚劫帮扶套装分作有限和商业两个部分做授权。
有限授权跟玉剑山拿到百灵岛空间箱子技术一样，获得授权的门派只允许自用，不得以此盈利，违反的处罚方式还是老一套，通过市场的入场税来折腾。
这项暂时只考虑技术联盟内的门派，之外的部分迟两年才能获得，而且还要交钱排队。
商业授权则是授权给三家代理商，允许他们自行将套装的生产，分包给已经获得有限授权的门派，反过来在市场中销售。
不但方便暂时还无法获得技术的门派提前试试，也让散修们能享受到技术发展带来的好处。
关于定价，沈文剑把刘香湘和刘丹长老叫来商量了下，决定还是以低价放福利的方式去做。
有限授权的定价为五万两银子，门派不论大小，只要符合标准的都是一样的价。
商业授权则是每套产品收取一千两银子，三个代理商分别跟玉剑山对半分，成品为一万五千两银子的统一售价。
对散修一万五千两貌似有些贵，不过这个价格真的算是实在了。
推广版的返虚劫帮扶套装，物料成本按市场价计算就达到了八千两银子，扣掉一千两技术费用，剩下的六千两因为工艺难题还要扣掉大约上千两的设备损耗费，中原地区的门派做这部分损耗只会更高，剩下的部分还要承担人力、运输等成本和生产商、终端销售的利润。
话说回来，物料成本如此高，也有玉剑山一部分“功劳”，因为这套装里面是要用到芯片控制的，而且不止一片。
价格上沈文剑不打算再提升，不过为了让制造和销售有更多利润，决定允许各家继续改进返虚劫套装。
对于提供改进方案，并且能够拿出真实可信的数据的，参与另类的分成，沈文剑在授权计划书里给起随意了个名字叫“超越奖”。
得到超越奖的，依据改进方案的类型参与不同的分成。
一，基于现有售价，能够保证套装效果降低成本的，在降低的成本部分获得七成。
比如现在包含设备损耗、人力、物料的成本为一万一千两，成本降低到一万两，提供技术改进的门派在每套套装上获得七百两分成。
二，提升套装效果，并造成成本增加的，允许自营，爱怎么卖怎么卖，等于解除授权限制。
三，提升套装效果，且没有造成成本增加的，经代理商、生产商、技术升级者一起商议，以现有生产销售网，推出新的高价版本，在高价版本的额外利润中，技术提供者获得其中八成。
还有第四种，既效果提升的同时降低成本，就会完全替代现有生产销售线，由技术升级者独享成本降低带来的利润差。
搞的有些复杂，但把授权书多看几遍是能够理解的。
还是按成本从一万一降低到一万为例，如果技术升级能为一万金丹圆满的修士提供帮助，技术升级方最多能获得一千万两银子的利润。
当然实际上到这个值会比较难，因为修士总共就那么点。即使八万左右的修士全是金丹以上，金丹圆满这个阶段在总数里也不到三分之一，因为很多修士根本无法登顶金丹期。
这么点人，一波授权下去就覆盖掉上万，剩下的就是抢时间，能早些弄出改进，还能分多点，否则只能寄希望于万魔吞天结束后随着人口回升再赚钱。
确认了授权方案，交给刘丹长老复核，转去专务办公室发布。
技术方面，刘香湘开始就知道沈文剑是要推广的，所以推广版所有的制造工艺都基于百灵岛、寒冰谷所能达到的水平进行开发，直接在专务办公室用玉简接受就行，顺便附带设备采购建议。
安排到这里，后面的就由专务办公室在一线慢慢跟人扯皮，沈文剑回头安排自用版的使用。
召集刘香湘和参与自用版开发的工程师们开了个会。
“我们自用的返虚劫套装还有没有继续改进的余地？”沈文剑坐在偏厅的圆桌边询问。
刘香湘看刘工，刘工挠头：“掌门，恕我直言，针对灵魂和意识方面没有成体系的理论，我们继续瞎捣鼓，即使有少许进步那也只是运气。”
“也就是说继续投入已经不能确保有进步了？”
刘工继续解释：“我私下做了些数据模型，大概需要一千个以上的样本，才能精确定位到返虚劫中针对灵魂层面的能量，之后才能以此反推灵魂如何进化，听小刘院长说授权之后根本不可能找到一千个样本了。”
沈文剑点头：“没错，因为各地都开始出现天魔，外面也急需更强的力量来应付，所以有限授权和商业授权的定价很低，外面对帮扶会失去兴趣。”
渡劫在修士眼里是很私密的事，出一万五千两自己渡劫，或是免费渡劫甚至是有报酬的渡劫但要被围观，大部分修士还是会选择前者。
这种观念还很难扭转，因为通过围观别人渡劫，确实能够掌握该人物的弱点属性、施法手段等极为重要的信息，它也是造成散修规模一直很大的重要原因——信不过别人。
“师父，我看别折腾了，九成存活率完全可以用了，最多我们在挑选渡劫弟子时做的严格点。”刘香湘说话很随意。
沈文剑也知道想要100％存活率是不可能的，既然技术进步的确存在障碍，那也只能退一步。
“这样吧，接下来我打算让斩情弟子试着渡劫。你们暂时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为斩情弟子量身做些微调，嗯，就以灵根来划分。”沈文剑说着想起另一件，也一起吩咐，“顺便带一组弟子出来，就叫返虚帮扶组。”
按灵根一分，随随便便就能分出十几个版本，五种单灵根、五种常规双灵根、刘香湘这样的奇葩双灵根、三灵根等复合灵根。
最后四种特殊灵根，暂时只有一个余灵珊，沈文剑已经吃了散劫丹也不需要了，特殊灵根都是五行俱全，没有特别的弱点，用正常版本即可。
对此并没有人提出异议，在套装开发的过程中已经考虑到量身定制的情况，通过套装的“软件”调整即可，碰上体质特殊的，他们也有准备一些预备方案。

第二百零三章 真大的抉择
斩情弟子在玉剑山有着特殊的地位。
他们没有七情六欲，也无法担任任何指挥型岗位，但他们的存在为玉剑山渡过万魔吞天提供了最安全的保证。正常修士守在某个点监视周边情况几百年不可能不放松，斩情弟子可以做到。正常修士面临断后之类有死无生的情况会有犹豫，斩情弟子没有。
他们的一切就是为了玉剑山继续存在下去，所以玉剑山所有的优质资源也会理所当然的先保障斩情弟子的需求。
自搬迁到新岛得了猪大帮忙找到的灵髓，有六十三名斩情弟子得到灵髓帮助，修补金丹修为得以再进一步。到现在为止，其中已经有十三人到达金丹圆满的地步。很遗憾，斩情的蜘蛛精水仙并不在其中。
没得到灵髓的也有一部分修为达标的，算下来总计三十人。
沈文剑把三十人的名单和调令暂时转交给设计院，进行一轮体检之后，被设计院打回六人，理由是身体还需要调养以应付返虚劫，他们之后转交到刘丹长老手上慢慢调理。
抽空盯了几天过热气旋的情况，今年初的过热气旋比较水，热量足够高规模却不够，一月连续产生了两个，过热直径都不足五百千米，移动两千公里左右就会降低到安全温度。
因为有去年的先例，沈文剑还特地吩咐天基情报中心排查线路附近较为活跃的火山岛，结果是稳当的开年。
不过玉剑山稳当，别的地方就不那么稳了。
1月26日，九云城通报了一项损失。
“一架从九云城前往恶狱镇守的暴风飞艇遭到天魔袭击，全员二十人仅有六人生还。”冷云不太喜欢办公系统，所以还是用人工传达的方式，“这是他们还原的绘像。”
沈文剑只看了眼绘像就不理会，皱着眉说：“这件事有疑点，九云城一定隐瞒了某些情报，或者他们有线索没调查到。”
“啊？”冷云坐到他旁边问，“怎么看出来的？”
沈文剑正好自己也没头绪，干脆拿出钛粉变成小飞艇模型，一边解释一边思考：
“主要疑点是速度，暴风飞艇的航速即使受到气流影响，也能稳定在每小时550千米以上，我们对天魔研究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飞行天魔能飞到这个速度。如果这个袭击成立，天魔需要在更远的距离发现飞行高度超过一万米的暴风飞艇，事情发生在白天，天魔白天的视力没那么好。”沈文剑停了停看冷云有听懂，说出他的结论，“所以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但据我所知，九云城没有前往恶狱镇守的固定航班。”
没有固定航班而被天魔袭击，是沈文剑觉得最可疑的部分。
假如有定点定航线的航班，考虑到天魔营地那群天魔有足够的智力使用策略，提前布置一下这次袭击是可以成立的。
但是没有固定时间的航线，天魔要完成袭击，可能需要在东西线上布置上百千米的警戒通讯阵线，并且有足够的信息传播速度，才来得及拦下飞艇。
只为几十个甚至更少的修士，天魔会如此大动干戈吗？
“剑儿莫非怀疑九云城有内鬼不成？”冷云想通之后瞪大眼问。
沈文剑没立刻回答，捋了捋思路之后还是点头：“是，九云城的人员漏洞太大了。我们假设有天魔能够变成人，以散修的身份进入，九云城对此是毫不设防的。”
正会门派的规矩多，万魔吞天期间规矩更多，即使是几个代理商，散修的活动区也被限制在市场内部，连货运情报都别想碰到。
但九云城则不是如此，九云城的人员构成除了普通人，散修总数是大于门派弟子的，而且时不时就会有别处混不下去的散修进入，或从九云城迁去别处，流动性很大。
更蛋疼的是这个混合城市的管理一团糟，除了防务需求，散修和门派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无法达成一致，对生面孔无法建立有效的调查机制。
“那赶快告诉他们啊！”冷云知道沈文剑很看重九云城的潜力，要是这么被折腾下去，别说发展了，能不能好好存在下去都是问题。
沈文剑抿了抿唇，突然语气严肃起来：“代掌门使听令。”
“啊？在！”冷云卡了下反应过来，站起来应声。
“让刘丹长老通报九云城和三家代理商，建议暂停九云城所有进出航班，要求九云城尽快查出失事原因。”
“哦。”冷云得令，出门而去。
沈文剑招手，缘α转到正面。
“接通刘香湘的电话。”
响了两声，刘香湘的声音传出：“师父什么事？”
“刚刚接到一份九云城的飞艇失事通报，我怀疑里面有问题，你去天基情报中心找找这架飞艇失事前有没有被近地卫星拍到，顺便把真大也拉过去帮忙。”
“真大……哦哦，好的。”名字太破了，刘香湘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在讲真修甲玉型一号机。
沈文剑要求做调查，是觉得靠猜的还是太不靠谱，如果有可信的证据，后面做起事来底气也足点。
随后九云城并没有接受建议，只停止了部分航线，在九云城至香风崖这条重要线路上仍然保持了一半的运力。
第三天，分析报告出炉，果然有大问题。
刘香湘不知什么毛病，让真大来做的报告：
“掌门，我借助联合计算机计算的结果显示，航班在九云城提供的失事时间点之前半小时，航速已经低至四百四十千米每小时，航行高度为九千五百米，误差不大于两百米。”
沈文剑手指敲几下桌子，问：“九云城没有升级自动驾驶系统还有几架？”
自动驾驶系统如果存在，一旦在航行中长时间低于安全高度，会发出全艇都能听到的警报，而且航行记录会上传到卫星系统里。正是没有这个东西，才会把调查时间拖了三天之久。
真大的楔形脑袋动了动：“仍有七架飞艇未配备自动驾驶系统。”
“辛苦你了。对了，真大，听说你烧坏了不少芯片了，过些年超算出来你是想要台超算还是维持现有的行动力？”沈文剑突然转了个话题。
“超级计算机，我知道这具躯壳容纳不了真理，我需要更有力的支持。”真大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略带哲学味的回答让沈文剑愣了愣，问：“你打算探索哪方面呢？”
“魔音从何处来，我们如何去。”

第二百零四章 大学筹备（上）
真大的愿望让沈文剑有些吃惊，不愧是连续烧坏很多芯片的角色。
考虑到器灵各有各的特色，产生出真大这样的异类在时间长河的角度看似乎是一种必然，人想直接与超算结合还没机会呢。
话说回来，沈文剑还没跟别人提起过琴仙岛那个女天魔说过什么故事，真大若知道那个故事，说不定就会想着怎么去古修士的老家呢。
把真大放回去，回到九云城事件本身。
没有自动导航，航速、高度异常，就一定能判断出内奸吗？搞不好疏于保养，负责传感的符文故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当然配合天魔的袭击，故意的可能性肯定远大于故障。
要不要把状况向九云城通报呢？
沈文剑衡量了下得失，还是决定不通报。
玉剑山的卫星地图精度很高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技术联盟内成员更新地图，不过卫星地图都是被过滤过的，特意消除了包含云层在内的障碍物以便大家掌握环境、魔物群的变化。
卫星能够拍摄到航行中的飞艇，即使有猜测也没有实证，沈文剑也不想大家有太高的被威胁感。
虽然不通报，事情还是要解决的。沈文剑决定还是以技术支持的方式来做。
临时通知工程院，做了一堆定制版的门框型邪能感应器，用插队的方式安排上飞艇，送去香风崖，再通过专务办公室转交给从香风崖回航九云城的飞艇。
……应该能理解意思吧。
九云城的人员构成太复杂，唯一建立起足够声望的神女青炼不但不爱管事，连门都不太出，沈文剑也不愿意在那边摆出一副指手画脚的嘴脸，所以只能帮到这里了。
因为飞艇失事而临时做了几个门框，才想起来邪能感应技术竟然没铺开。
这是沈文剑忽略了，但黑锅要新岛小集团一起背。邪能技术是生物研究院开发的，而生物研究院的技术为四家共享，另外三家竟然没想着拿里面的技术去赚钱，总感觉是在新岛过的太安逸，都不觉得钱好用了。
另外三家里海龙山最忙，一边要开采石油炼制，一边还在造飞车卖；其次是空寂岛，他们是二代浮空石地面生产的主体，同时也要为生物研究院提供额外的药剂与丹药支持；最闲的是琴仙岛，在生物院和浮空石地面生产都只是平均数，主要工作只有应付过热气旋。
这回就让琴仙岛的妹子们去跑销售好了。
沈文剑打了个电话，让她们去赚钱，南宫梦轩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没几天，代理商市场上就出现了好几种的邪能感应产品，有门框形状的，有手持的橄榄球形状的，还有带无线连接可以挂在小蜜蜂上的，并且一个个卖的还不便宜。
比如刚刚从给九云城的那种门框型，这东西只能辨识门框内的邪能体，辨识精度非常高，能够通过邪能稳定度分辨出天魔、魔物和晶状邪能生产细胞的区别。说起来还是瘟疫天魔十五号的第二个孩子两万给的启发，让工程师们意识到虽然同为活体，天魔和晶状细胞的邪能稳定度还是有区别的。
门框型邪能感应器琴仙岛的推销价达到六千两银子，用于货柜检测的放大版更贵，竟然喊出三万两的天价。
也不知这帮小娘脑子里装的什么，以为中原满地是银子捡吗？
沈文剑稍迟一些拿到专务办公室反馈的情况，得知勉强也能卖的动，只要有人开始用，自然会有口碑传开来，干脆不去管任其发展。
时间转到二月下旬，发了一条掌门令下去，沈文剑又开始忙起来。
“剑儿，这是工程院的土木工程学、物理化学两套教科书，这是生物院的生物化学、基因工程两本。”冷云再次充当了跑腿，而且这回是有必要的，教科书不比一两页的报告，还是拿在手中更有质感。
可是沈文剑手上还有呢，不止是他，旁边还有个看书看的头昏眼花的殷玲。
“先放着吧，有空再看。”
“剑儿，你都要自己审吗？”冷云觉得应该能找别人帮忙。
沈文剑抬头看她，笑笑：“没事，反正还有几个月呢。”
无关是否信得过别人，而是缺人缺太久了，眼看就有来源稳定的新人加入技术开发体系，他不愿意因为教学安排的关系把人糟蹋了又白耽误几年。早些把大学体系弄好，大伙也好在更宽松的环境里做事。
大学教科书已经准备很多年，收书的掌门令下去，每天都有书送上来，大部分都是用法术加墨水画的，也有少数是手写的。
现在收上来的，有微电子工程、土木工程、物理化学、生物化学、流体动力、机械工程、精密仪器、能源与动力、数学化工、高等数学、数学（大学）、化学（大学）、物理（大学）、材料科学、勘探工程。
此外，还有正在做教师的弟子们依据玉剑山藏书花了些年份编撰的古文赏析、世界史（大学）；暂时还没学会吹牛，由电视中心编撰的只有二十几页文字和上百张照片构成的《光线与摄影》；所有在专务办公室工作过的弟子所参与，仍然由教师主编的《动态市场》、《资金与生产》。
书籍的知识量有多有少，最少的就是电视中心貌似拿来糊弄事的《光线与摄影》，显然未来“新闻/导演/表演/摄影系”的同学最早十几二十年要慢慢摸索，以实习为主了。
知识量最多的两套，是微电子工程和数学化工，都是五本书一千多页，明显不太可能一次甩在学生手上，毕竟乐园一号的“大学生”年龄并不大，建立知识体系比塞一堆进去把脑子搅乱更重要。
这些书是工程师们依据实际应用，考虑到普通人能做的部分，以固定或临时的项目组为单位编撰的，所以很多。
实际今年大学招收首批学生时最多只有六十人，总不能分作六十个院系吧。而且工程师们编撰教材的水平有高有低，有的书编出来，字连在一起，新手根本看不懂。
所以需要沈文剑把关，提出意见，之后召集教师编撰组和工程师一起修编，先把前两年的教材整出来。

第二百零五章 大学筹备（中一）
大学教科书初版的审核非常让人头大，沈文剑每天都要留下几个小时什么书都不看，去逗蚂蚁、撸小狐狸让自己思路清晰，免得被这帮坑货带偏。
比如生物化学现在主要集中在天魔研究方面，沈文剑肯定不会让普通人去碰天魔的，出了事自己挂了不要紧，别把别人也害死了。那么大学版本的生物化学就应该有意的向生物医药和生物化工方面带。
另外，为了尽可能榨取人员利用率，第一学期应该安排通俗易懂的知识或者只是常识，让学生们熟悉各院系学的什么，以便选择自己更感兴趣的院系。
兴趣是最大的动力，有兴趣和强行学的结果肯定天差地别。
一边审核一边考虑，为大学定下几个先行院系。
数学系作为一切的基础是跑不掉的；微电子工程系是早就预定的重点院系，以及正常版材料系，它们将发展为附属设计院，往后人多了再考虑增加航空航天系；物理化学系作为工业发展的地基不能缺，以后再进行分化。
剩下几个院系主要为乐园一号服务。
医学系作为乐园一号健康发展的重要保证肯定要；经济系对乐园一号和玉剑山都很重要，沈文剑还指着这里面出的人才给折腾银行呢；接下来是城市管理与规划，大学的管理系统也会由此诞生；最后是传媒系，因为还在一路摸索，暂时也不能指望太多。
六十几个学生，分八个系也是绝了，但总要先规划好才行，普通人生命有限，想要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发光发热，就需要划分的足够细致。
哲学系什么的谁爱建谁建，反正沈文剑是不打算在乐园一号弄这东西的。
同时沈文剑把明年要扩展的院系也规划了，有机械工程系、教育系、会计系、土木工程系。
召集教师弟子和工程师，按院系和学习流程，对之前以项目组为单位的教材进行重编，沈文剑则转头去折腾大学的其他事情。
正看着施工图呢，刘香湘一个电话过来把他叫去设计院里。
“白天鹅飞艇的样机已经进入检测阶段，师父对试航有没有特别的要求？”刘香湘在前面领路一边问。
沈文剑这段日子被教材弄的头昏脑涨，脑袋空白了小半分钟才转过弯，想起个早有想法的事：“哦！对了，炸一下九云城东的天魔营地。”
“确认内奸了吗？”刘香湘停下脚步问。
沈文剑摇头：“不知道，我们在那边没有专务办公室，他们也没有主动通报。”
他做事情把内外分的很清楚，内务他是掌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时间已经证明技术能够转换为钱、发言权与领导力，只要不出现明显损害玉剑山利益或对大量弟子造成生命威胁，长老们不会有异议。
而对外务则尽量不去“提出要求”，以合作为主，此外基本不干涉，只偶尔会提建议。不过也正因如此，银行系统和新闻组织变得更有必要，有他们配合天基系统，才能真正做到实时掌握世界的脉搏。
刘香湘哦了一声，继续领路，一边继续问：“投什么武器？”
“还能有什么，符文储能体炸弹呗，院里已经有新版储能体了吧，顺便试试那东西做炸弹什么威力。”
师徒俩说着话进入人员升降梯，刘香湘按下楼层，解释起来：“新版灵石我们称之为人造灵石，特种陶瓷材料加工后理论储能上限为0.21，在四符文定式的支持下，每克容量接近理论极限，发生了类似于灵玉的灵气逸散状况。做炸弹为了保证安全肯定要大幅度降低能量储存率，师父别抱太大希望。”
新版的符文储能体是机动组依靠四符文定式核心弄出来的，储能率非常高，每克灵气储量能达到0.2，数值已经比灵玉还高，但受限于四符文定式构架的立体化，加工工艺无法机械化，材料上也有所欠缺，造成稳定性不足。
说起符文储能体的材料，设计院也已经经历过三代。
第一代符文储能体是水晶、铅玻璃与双符文定式核心构筑的基础版，也是现在市场上成本、售价最低的型号，其中最优质的产品都只能勉强达到0.01灵气的每克容量。
第二代材料是稀土化合物合金，它在三符文定式的支持下，能够达到0.015到0.02的每克容量。只是它的制造成本跟收购灵石残晶比优势不大，只进行了一些实验室制备用于研究，并未投入量产。
第三代材料则是基于珍珠土制造的特种陶瓷，它基于三符文定式构筑的储能体每克容量能达到0.05，性能已经较为接近灵玉，现在深入开发的工作已经转交给工程院，有希望以三符文定式构筑出储能率更接近灵玉的储能体。
现在新的四符文基础的构架超过了材料极限，要完全发挥实力就需要更强的材料，至于什么材料才能接班，恐怕还得等超级计算机出来之后才能突破，不然让几个还在核工程那边帮忙的去折腾，再有一百年都不一定有结果。
说着话，人员升降梯降到鲲鹏基地负一层，入眼就看到已经成型的三代飞艇白天鹅的全尺寸样机。
它的长度为68米，地面高度19.5米，不计起落架高度为17米。正在调试中的白天鹅机翼展开至最小后掠角15度，该状态翼展长度有72米，还大于机体总长。但如果变形至最大后掠角，翼展宽度会只剩43米，接近航天飞机的翼身比。
只看数字它比凤凰号大，但实际放在一起，就会发现白天鹅看起来要小一点，因为它的前半段显得比较纤细，而凤凰号比较短胖，整体高度看起来也更高。
相比二代飞艇，白天鹅小了很多，它一次最多只能为十二名乘客提供座位，再要加人就只能在货仓里待着了，不过因为货仓也是专为空间箱子和集装箱设计的，总共只有3.5&#215;3.5&#215;15的空间，以及两侧上下两排为空间箱子准备的槽位，如果要在里面放座位，座五十个人都够呛。
还有一处非常特别，白天鹅是超音速轰炸/运输一体机，它的机舱在正中心的部位，投弹舱的正上方，它必须在机头完全抬升的状态才能进出货物。所以要进行空投的话，它肯定不如二代飞艇好用，投炸弹或者核武器之类的东西才更具备优势。
沈文剑看着这漂亮的家伙突然问：“有没有可能再做大一点？”
刘香湘白他一眼：“不量产的话，有可能，但需要牺牲飞行速度，师父打算用来做什么？”
沈文剑摇头：“那算了，等白天鹅成熟之后再说吧。”

第二百零六章 大学筹备（中二）
四月初，白天鹅样机在试飞之后的首次远程航行，直接带着二十个空间箱子从玉剑山以一万两千米高度低速巡航飞去恶狱镇守。
全程16个小时航程，未出现故障。
提前过去的工程师进行检查并施法消除部分应力之后，四月初五，样机从恶狱镇守起飞，以无人超音速巡航模式飞往香风崖。
航线中三千四百公里处于1.4倍音速巡航状态，总耗时202分钟，飞行正常。
落地检测时发现有一台发动机出力下降了3％，中断投弹计划回到玉剑山进行检修。
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油路有极为细微的变形，问题被记录起来，在量产前完成改进。
既然中途回到玉剑山，也懒得再飞去香风崖了，设计院询问了喜欢尝鲜的真三，真三表示愿意上机配合投弹试航。
因为真三的加入，试航计划进行了变更，从常规投弹测试转为包含超音速飞行段作的战斗拟真航行。
四月十三凌晨开始测试，预计投弹时间变成晚上，往返一万五千公里（航线不直），真三的重要任务是进入超音速段之前完成空间箱子到油箱的空中加油动作，并随时监测白天鹅样机内部的稳定性。
临近超音速段时，沈文剑也暂停了手中的公务，转接到天基情报中心的加密段看进度。
“真三，能收到吗？”
“掌门啊，信号很好。”
“传一份舱内的文件给我。”
机器人就是方便，不需要一个个报数字，直接转换为文件形式，各种数据一目了然。
从表格看情况不错，航速780千米的情况下，真三不需要用法术保持平衡，而且这家伙大概受了工程师的唆使，居然会拿一杯水放到机舱地上，并拍摄了照片附在表格里。
水杯是直接放在机舱的地上而不是乘员舱，距离杯口不到五毫米的水没洒出来，说明外形、气流都控制的非常好。
很快转入超音速模式选定了三个区域进行轰炸，每个区分到十吨。
符文储能体炸弹的当量不小，十吨中有一小部分是最新的版本，即使大幅度降低能量密度以保持安全，它的当量仍然有TNT的80倍以上。
可惜五千米高度超音速突防轰炸命中率并不高，三个轰炸点投下总计两百颗储能体炸弹，总共只命中五个天魔营地特有的巨大土包，其中有三个直接炸成坑了。
接下来的五百千米仍然是超音速实验段，真三需要配合样机舱内自带的机械臂，用空间箱子里的储备炸弹完成武器舱装填。
五分钟时间，装弹两颗，实验中断。
原因不是太慢，而是真三向天基情报中心传回的图像与数据，显示舱内机械臂和武器舱挂架配合的不够好，存在挂弹不牢的风险。
提升高度顺便减速，调转航向。
亚音速装填，这个就飞快了，同样只用了五分钟，真三完成十颗三百千克的大号炸弹重填。
等飞到返航轰炸目标点时，总计装填了四十枚三百千克的炸弹。
一万六千米高空，一个个连续丢下去。
三百千克的大炸弹做了些手脚，真三能够连接到炸弹的摄像机，并通过无线信号控制翼面，以小幅度调整。
这东西跟乐园一号的军用大号火箭弹制导原理一样，只是炸弹没有动力，转向全靠空气帮忙。
能够控制的炸弹落下结果完全不同，四十枚炸弹直接命中完全摧毁的目标十二个，侧面命中造成土包大规模坍塌和破坏的还有十颗。
正中目标的炸弹里有两颗是新型储能体构造，威力非常离谱，第二天的卫星图显示弹坑直径超过五百米，土石的放射状散布半径达到一千米。如果能把克容量稳定到0.2，弹重增加到五百千克，杀伤效果应该和初代的超等离子体气体压制武器效果差不多。
等卫星确认破坏的工作都完成了，玉剑山才向九云城通报轰炸实验。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应，沈文剑考虑之后也没有打电话去问，一来九云城的散修首领司历对他或许有些成见，另一方面家里忙的不可开交，也没空去管太远的闲事。邪能感应设备已经开始扩散，内部再怎么有分歧，总不至于被全灭吧。
五月，大学单元全部工程竣工，随时可以开业，不过教材重编需要些时间，预计八月十六才会开学。
接下来该谈谈大学的经费问题了。
“前面五年，玉剑山为大学提供的教职人员费用全免。从第六年开始由大学毕业的人员开始逐步接替教学工作，乐园一号也要按年份逐步增加玉剑山‘临时教授’们的人员费额度。
比如咱们最老牌的特三级工程师刘工，他的外聘费用是每月七百五十两，第六年他们要每月支付75两，随后每年都要递增75两。或者按每个课时五两银子的基数算，他们可以任选其一。”
沈文剑说着要求，旁边记录的人是殷玲，之前把她抓来一起审核预备教材，发现读了这么多年话本还挺合适做秘书的，干脆给她调换了岗位，专门把他的要求整理成更为通顺易懂的文本。
“太贵了吧。”殷玲小声嘀咕，一边用法术遥控笔杆在小本本上写字。
“相对他们现在的规模是很贵，所以这个过程里，我们的人要逐渐减少授课量以控制总支出，尽量不要给他们造成‘大学是累赘’的感觉。”
“哦。”
殷玲写着，从外面进来的冷云发表了一句评论：“剑儿又在算计人了？”
“我可是为他们的美好未来绞尽脑汁，怎么成算计了？”沈文剑分辨了一句。
“那你继续说，我也听听。”冷云在一边找个座坐下，伸脖子看殷玲小本本上记的什么。
被冷云打断，沈文剑稍作回忆才继续：“十年作为第二个节点，我们的工程师会退出教职岗位，届时如果还需要聘请工程师讲课，只接受课时制，至于要什么费用他们自己商量，底线是每课时不低于月薪外聘费用的三十分之一。”
“那刘工每个课时最少25两啊！哇塞，相公，我能不能去当教授啊？”殷玲眼睛放光，旁边冷云也猛眨眼，似乎觉得自己也可以。
沈文剑看殷玲，故意装作没看见冷云眨眼，点头道：“可以啊，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去教文化课，不过你的外聘薪水最多只有刘工三分之一，还得几乎白做十年。”
“啊？你不补贴吗？”殷玲瞪眼。

第二百零七章 大学筹备（中三）
殷玲问到补贴的事情，沈文剑才说起补贴相关的事，这也是他需要秘书来整理文书的原因，否则他每次都要自己重新整理。
“补贴会有，不过跟你想的可能不一样。教几个学生，相比工程师们现在的工作层面，简直就是放假一样，这样吧，前五年每年十三个月薪水，后五年十二个月。”
后面五年有乐园一号补充的薪水，算起来从第七年起就会有十四个月薪水。
殷玲眼睛轱辘转，又提出问题：“那我不做这十年就不能外聘吗？”
沈文剑耸肩：“随你啊，如果你觉得别人会请个不认识的人做客座教授，那就等十年呗。”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客座教授这种存在，以最低的计费标准看，每个月只要三十个课时就能额外补一个月薪水，发点狠四、五天就完成任务，而玉剑山很多岗位时间非常宽松，有足够的自由活动时间，基本不影响在玉剑山的收入。
可是大学聘谁是怎么决定的呢？
首批大学管理人员和教学人员就在这十年里产生，他们挑选客座教授，多数要选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谁知道别人水平如何，即使有那么少数偏不走寻常路的，也是从整个玉剑山上点兵点将。
殷玲咬嘴唇：“那……我再想想。”
沈文剑这才问冷云：“乐乐呢？”
冷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做不来那么久呢。”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冷云只是纯真，并不是笨，只要她愿意，去教个文化课甚至机械入门之类的还是能够胜任的，奈何她教一个余灵珊就懵懵懂懂的，怎么可能耐着性子去祸害别人十来年。
“那好，我们这方的人员费用已经弄清楚了，回到正题。接下来是乐园一号行政中心的财务。
收入方面，大学允许收学费。考大学之前常年获得奖学金的，第一年学费尽量控制在最低薪水的四倍以内，按今年的数字算就是不高于25.2两银子。其他学生的学费也不能高于六个月。第二年以后学费削减三分之一。
另外，玉剑山会为大学提供‘项目合作赞助’，这笔钱得等他们有教师之后才开始有，因此产生的技术成果由玉剑山和大学共享。
支出暂时分作两类，一类是优秀学生补贴，相当于八年制学习的各种奖学金升级版，每月不低于最低薪水的一半，这部分用于学生的食宿。
另一类是基础教育补贴，这项是给学校的，主要供应教师的薪水支出和设备、建筑更新，额度他们自己去商量，要形成条文，不能想拨多少拨多少。”
沈文剑一次说了一大堆，完了喝水。
殷玲在一旁记着，停笔之后又看了一遍，说：“行政中心会亏钱诶，要是有千多个学生和一堆教师，他们不会不破产啊。”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他们要用人才，自然也是要付出的。嗯，这部分你给润润笔，不行再找师叔们帮忙，务必让行政中心能明白现在的投入都会有回报。”沈文剑说着，灵光一闪想起件事，“对了，可以直接告诉他们，允许外人对大学进行赞助……就是捐钱。如果有的人硬要捐很多钱，大学里多带上几个拖油瓶也不是不行。”
殷玲记着记着抬头，几乎跟冷云一起睁大眼张开嘴。
“剑儿，这可是公然……那啥！”冷云一时想不起来要如何表示。
“行贿！”殷玲帮腔。
沈文剑笑着摇头：“行贿需要一个被贿赂的人，在这个案子中，收益方是学校，这个权利暂时由行政中心代理，钱最终没有落入个人口袋。”
“那就是卖官鬻爵！”殷玲不愧话本读得多，词汇量相当不错，冷云也跟着点头。
沈文剑仍然笑着提问：“为什么你会觉得大学出来会当官呢？”
“从大学出来最少读了十几年书啊，总比自己在墙角里啃几本破书的要强吧。”殷玲论据充分。
沈文剑还点了点头：“为了让更多家境普通的孩子能接受足够好的教育，通过某些手段获得额外的教育资金是必然趋势，除非大学有足够庞大的收入才能避免，想要有足够庞大的收入，技术的所有权只能是大学，而不是行政中心。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技术是我们和大学共享，而不是和乐园一号共享了吗？”
两女都懵了，还有这种操作？
沈文剑也没有得意，还说出隐忧：“大学手里有过多的资金，也可能变得不受控制，还需要另外的机制为其上锁才行，不过这方面现在不讨论了，迟些另外安排。”
对乐园一号可能有些指手画脚的嫌疑，但前期已经投入那么多精力、人力、物力、财力，如果完全放任乐园一号自己发展，万一走偏了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和资源，所以在重点项目上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
沈文剑定制的大学财务关系和之前电视中心的卫星上星是一样的，自己压力扩大的时间点，都在鼓励生育后的首批孩子们正式参加工作之后，只要做事的用点心，并不存在特别困难的地方。
一项项安排好，殷玲帮忙整理润笔形成小册子，交到刘丹长老那里，再分发给相关人员和工作小组。
沈文剑回过头确认设备清单的时候，突发奇想，叫来两个正在做重编工作的工程师，池工和老吴。
老样子，在偏厅里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我突然想到一件关于全电计算机的事，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两人没吭声，看着他等他继续。
“有没有可能在教学过程中，带着学生做一版比较粗糙的全电计算机？”
池工眼睛一亮，跟老吴对视了一眼，传音说了些什么，转过来回答：“如果不用法术，需要时间，两个人一边教学一边做构架，如果半导体材料能跟得上，两三年应该能有结果。”
沈文剑松了口气，这个办法如果行那真帮了大忙。
学生们在学习过程中，顺便就把实习给做了，而且是跟着构架逐步完善一起成长，参与后续的改进工作顺理成章。其次也能把大家的脑洞利用起来。当然计算机并不是电子工程系的全部，还会做些基础电路板、电传装置之类的小东西，但重点肯定在计算机方面。

第二百零八章 大学筹备（中四）
“对了，你们回去跟准备参与教学的工程师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做些综合工程，比如跟物理化学系合作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出半导体加工设备来。”沈文剑突然发现一边教学一边把普通人的加工体系弄出来，可能性貌似挺大的。
池工没立刻回答，反问道：“半导体是用硅晶吗？”
说到这个沈文剑就叹气：“哎，没错，先用硅晶凑合着吧。”
去年沈文剑要求高级材料组试试蓝钻的工业生产，结果非常不尽人意，折腾了半年，勉强弄出颗直径连三十毫米都没有的蓝钻……虽然也非常值钱，可是工业化完全不够看啊。
所以年底前又回到硅晶圆制造，相比蓝钻过于复杂的成分和微观粒子构造，硅晶圆就简单多了，上个月已经在实验室制备出直径50毫米长2米的硅晶圆，成品纯度为99.99999％。整个过程没有用法术，后续的纯度提高和加工直径、长度的增加，似乎完全可以交给大学来完成。
硅晶圆这东西在另一个世界秘密很少，沈文剑虽不是晶圆生产的业内人士，也接触过很多论文。
晶圆的生长越接近边缘越粗糙，50mm直径的晶圆，连1300平方毫米的可用面积都切不出来，这么点大一片经表面处理、热处理、涂胶、光蚀、切割之后，扔掉纯度不足、加工误差产生的次品，没几片能用的，低下的效率让自动化机械毫无用武之地。
当然精度增加并同步提升良品率之后，芯片面积可以做的更小，成品数会增加，但设备的利用率还是太低了。光蚀机加工晶圆片，大片也是一次，小片也是一次，甚至耗时都是一样的，所以当然需要更大的晶圆支持量产，成本才够低。
于是池工离开时，沈文剑提了个建议，晶圆直径不到150毫米不去谈量产，对此池工表示要跟高级材料组借些资料研究研究先。
对自己不太专业的事情，沈文剑也不过多的指挥，提了个要求也只是为避免重复建设把钱给浪费了。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重新还原半导体技术，比用玄学还麻烦……似乎这么说也不太对。
沈文剑在另一个世界的本体是专门弄导弹动力的，机械加工、空气动力、信号传导等已经储备了很多，在这个世界为了让自己能正常修炼，一个人抓着符文体系折腾了十几年，才逐渐有想法将两个体系结合起来。
简单的讲，玉剑山现在的技术体系，符文定式相当于元器件构架，当符文定式与某些材料相结合时，功能非常强大的元器件就诞生了。元器件组成一个个的功能模块，借助工程师的组合，成为各种产品。
沈文剑实际利用了这个世界已有的“规则”，去搭建自己想要的体系。
但为普通人准备的技术体系，几乎是从头做起，有大量的元器件类型等着剥离玄学成分，过程中甚至要顺便研究新的理论和结构。
任重而道远啊。
类似的边教学边构架非玄学设备的课程，沈文剑随后又安排了几组，让“临时工教授”们回去准备。
新增的项目包括了之前由工程院负责的机器人劳工项目。
机器人劳工是为乐园一号松绑人力而准备的，但这个项目碰上了很多障碍，迟迟没有结果。
面对的问题包含了封装成本与非玄学零部件的批量生产等问题。
玉剑山的封装技术基于材料学和阵法学，这两者都会额外增加成本，但产品并不会变厉害，反而会因为额外的配重变的更差劲。
比如履带式的土人系列机器人自重为一百七十千克，因为不像录像带、储能体那样全部的功能部分集中在一起，封装规模很大，会额外增加约120千克的重量，为了应付这120千克的额外重量，并且保持足够的劳动力，就需要更强更粗的骨骼系统，重量又继续增加。
材料和工序的堆积让成本大幅度攀升，成本影响售价，售价又影响到乐园一号行政中心是否能痛快的剁手采购。
要解决封装规模过大的问题，就遇到了之前跟重现微电子技术一样的障碍。
机器人核心系统发送信号到手（钳子？）上，手跟着做动作。如果想把手臂部分的封装取消掉，需要额外的电子元件和逻辑电路来实现信号转换，并配上纯粹的大扭矩电动机，否则就要把传动关节封装后加装入无线信号系统，显然两边都不好弄。
那为什么飞艇就不会遇到这种问题呢？
因为飞艇足够大。
玉剑山的飞艇符文系统集中在顶面、底面骨架和翼面内，避开了乘员舱两侧，乘员舱的地板板连机体中心切面都没到，距离底面更遥远。有足够的距离，屏蔽普通人的影响也变得容易，刷一道阻断漆就行，没有阻断漆就加一块厚度30毫米以上的木板，两面涂上木漆效果差不多。
像录像带，就因为太小，使用时距离人员太近，所以需要把一点点大的东西封装好几层隔离材料，才能达到彻底避免被普通人弄出“驱散”效果。
机器人的封装与录像带更像，手臂、关节这种地方的封装非常难搞。
回到正题，该项目工程院还是花了些心思，大部分电子、机械零部件的原理都已经完成反推，就是电机差点，主要是磁强度不够，没办法在关节那么小的地方产生足够的力量，关节弄的更累赘些做点普通体力工作没有问题。
这套半成品转去大学里，要么借助玄学的封装核心慢慢弄一套，或者延伸出来去做各种机械也可以。
“相公，这套技术要免费给大学？”殷玲整理资料时专门从里面跑出来提问。
沈文剑有点惊讶，是什么让她觉得自己会免费给技术的？难道自己真这么大方？
机器人里面包含的技术量非常多，以芯片基础的逻辑系统之外，还有储存、能源、无线信号、动力、传动、传感、测距等等，每一项里都有材料学结晶，怎么可能无偿给别人。
“当然不可能，资料整理完了之后给刘丹长老找人去谈，最好能达成技术入股……入份子，拿到大学一半的所有权，我们也可以另外再加些钱。如果谈不成就用正常的技术转让来算。”

第二百零九章 大学筹备（中⑤）
和前面讨论的人员费用、学生费用不同，在技术入股一事上，沈文剑并没有做强制要求。
刘丹长老还专门跑了趟掌门殿，询问加钱的额度。
沈文剑想了想，随便给了个价：“不给现银，用乐园一号改建赊欠的钢材来抵，具体多少慢慢谈吧。如果一百万吨全部抵掉还不愿意就算了。”
大学是个好东西，而且以后多半不会去建第二个浮空城大学，通过它来施加影响力，进而左右社会发展的方向，要比直接在行政中心耳边叨叨委婉多了，当然见效也比较慢。
“那这次改造我们全赔进去了？”刘丹长老似乎有些不满。
单纯在改造项目上，乐园一号欠下二十万两银子和一百万吨钢材，明显钢材是大头，抹掉之后等于玉剑山几乎无偿为乐园一号进行了大改。
沈文剑点头：“长老管钱袋子这么久，还那么在乎银子吗？”
刘丹长老扁着嘴用力点头：“那当然，好歹有个数字在。”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钱对玉剑山渐渐变成了个符号，掌门用技术到处刮钱，目的却不是赚钱，至于更深的是什么，她实在忙的没太多空闲去考虑。
沈文剑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有疙瘩：“乐园一号最初就应该是现在的样子，只是当初我们时间急，手里材料、技术都差点，随便改了改应急。现在把它弄成应有的样子赔了点钱，这不是还有地产使用费嘛，只要我们把天魔搞定，城里安稳的慢慢成长，回本赚钱都不是问题。”
地产使用费玉剑山一直捏在手里，这关系到浮空石的归属问题，几亿吨浮空石呢。
刘丹长老低头想了想，抱拳恭维：“掌门高见。”
沈文剑抬手摆了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套。趁着长老在这，顺便还有两个事一起说了。”
刘丹长老不管他，还是用敬语：“洗耳恭听。”
“乐园一号要改改名字，现在这种模块化单元挺好，扩建和增建的难度都不大，未来不会去弄什么二号三号了，我觉得以后称乐园城就好，称呼书写都统一变更，里面的杂事还需要长老费心。”他说着停下喝茶。
刘丹长老点头，等着第二件。
“第二件事是地产费变更，以后不按建筑面积算。农地、公路、公园、医院、学校、军营、行政中心、发电站用地仍然免费，其余部分统计整体体积，按现在已经开发部分的体积，收取改建前的费用算。”
“额度还减少了？”有疑问。
乐园城在搬迁过程中，有一部分人换了更大的房子，总建筑面积增加了，所以从居住单元投入使用之后，用地费一直在增加。按去年行政单元投入使用之后的数字计算，整个城市在地产费的年支出上，从一万两增加到了接近一万六千两。
用人均负担计算，似乎一个五口家庭要支出一个人两个月工资。但实际上地产费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支出来自工厂单元，所以居住负担并没有很高，可毕竟还是增加了。
“变更收费方式，是为了让他们想办法增加空间利用率，不然最后头疼的还是我们。”干脆变了个模型出来，把顶盖掀开继续解释，“按建筑面积收费，过几年存够钱了他们把下面掏空，建个五十层的房子，我们收费方式会出问题，而且利用率也太低下。按体积收费就限制了他们做手脚的余地。另外我们在新增单元方面要收取全额工程费，逼他们在轻量化这方面继续走下去，一个单元最后的总体积会比现在大很多。”
乐园城一个大单元就要消耗一亿吨浮空石，要是利用率不足，时不时的就要增加新单元。再增加新单元玉剑山不会做白工了，行政中心要全额支付工程费，玉剑山还得操心怎么折腾出那么多浮空石。
所以就有了这个按体积收费的主意。
现在浮空立柱结构之外，大部分都是土石填充的，也有些为施工方面留空的部分，人居住的空间怎么可能跟石头比单位重量，随着人口成长进行扩建，总体积上升是必然结果。
在另一边，如果新建单元要全额工程费，别的不提，两千个玄学机器人和几十号弟子的损耗真的算起账来会要老命。
所以乐园城的选择会倾向投入小见效快的轻量化路线。
举个例子，比如强制规定豪宅只能用木质结构修建，一千吨的混凝土宅子和两三百吨的木质结构一比，立刻出来几百吨，完全可以在城市外面再来个挂件又抠出些空间来。只要轻量化技术高，再推推无土栽培，体积比现在扩充个五六倍完全不成问题。
按体积算地产费，假设现在开发的空间为15％，最终的总地产费收入可能会达到三十万两以上，厉害的是完全没有新的浮空石投入！
“掌门会不会半路把收费标准再降低？”刘丹长老觉得有钱总好过穷。
沈文剑摇头：“这个收费标准人均负担不大，没有下调的必要了。”
为了体现新城市的优点，现在的居住单元按体积算，有大片的区域没有利用到，如果把整个单元当成一栋大厦，而不是在里面建造还有地基的房子，现有的空间容纳八到十万人都不成问题。
不用那么高的利用率，只要稍微在规划上花些心思，人均地产费就能降低几倍，只要不占地过多被征收奢侈税，基本可以忽视这部分负担。
刘丹长老的问题一一得到答案，好像并不亏本，正要回去做事，沈文剑说了个新支出：
“还有一事，长老跟行政中心说一声，地产费的收取从今年起我们每年支付1500两银子，过几年要把它从行政中心剥离出来。”
“这是为何？”
“我打算等大学培养的人出来后，建立玉剑山在普通人中的产业……就是以往的钱庄。现在付点银子，让人明白他们一直都是代我玉剑山收的地产费，免得渐渐有人以为是我们从他们手里抢的钱。”
刘丹长老皱眉：“何人如此不知好歹？”
沈文剑摆手：“长老莫急，只是未雨绸缪而已，嗯，就这么多事，劳长老费心了。”

第二百一十章 大学筹备（下）
沈文剑的三观并没有很正常或多么伟光正，他相信人类在自相残杀方面有着极高天赋，从某个角度看，每一次技术革新，都是为了更好的消灭别的人类。
也可以衍伸为大家内斗都很厉害，现在只是万魔吞天的外部压力大，让大家比较心平气和而已。
沈文剑对乐园城的未雨绸缪，原因是随着乐园城体量逐渐增大，玉剑山对它的控制力会越来越低。
之前沈文剑可以用“让所有人回到难民生活”来威胁乐园城。现在随着乐园城的人口终于过万，可以预期的，缓过几年低增长期之后，人口绝对值增加会越来越快，这招会逐渐失去威力。
其实现在就已经不太好用了，因为那些在乐园一号时代出生的孩子，根本没见过难民是什么样子，等到他们继承行政中心，能指望他们因为“不存在”的威胁而妥协吗？
所以，沈文剑更倾向于渐渐给行政中心更多权利，包括自己定制发展策略、管理办法等，只要不去动鼓励生育条目，玉剑山一概不管。
那又要放权，又要让他们不动鼓励生育这一条，该怎么做呢？捏住银行就是个好主意。
就跟沈文剑最近几年做的一样，都是用钱来带着乐园城走。
不用怕乐园城自己弄银行或钱庄，实际上乐园城里现在已经有富户在做地下钱庄的勾当……也不能算勾当，其中多数只是帮普通工薪阶层管着钱，既没有利息也不收额外费用，只两个在做些借贷生意，也被法务部门盯得很紧。
玉剑山的银行和乐园城的银行或钱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声望。
纸币本身没有价值，要让它产生价值，就需要信用，想让它的价值在足够大的范围被认可，那就需要更强大的信用和支付力。
乐园城能拿出来吗？不能，行政中心每年可支配的贵金属价值，都到不了七万两，其中有八成都是诸如鼓励生育、教育、医疗、公共设施养护的固定支出。
但玉剑山不一样，玉剑山发的纸钱，沈文剑说它值多少，它就能值多少！
想换黄金换黄金，想换白银有白银，换的多了就会认可纸币的价值，它的轻便会成为人们最好的选择。
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然后，钱就会真的变成数字，变成一个遥控器。
银行还等着人才，不过各种小小的准备工作要提前些。
刘丹长老派出几组弟子分别跟行政中心商谈起各个方面的事情，并且没多久就有了成果。
普通人的生命太短，他们很难考虑到过于长远的事，一百万吨钢材债务的减免，给他们敲晕了，同意让玉剑山持有大学60％所有权。
额外的10％是刘丹长老半路加上去的，理由是钢材减免达到五十万吨时，行政中心已经有非常明显的动摇，如果直接全部减免，完全可以要求60％甚至更多。
对于控股沈文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虽然会让大量的前期费用转移到玉剑山来，但长远看是好处更大。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真的拿下60％。
本来刘丹长老还想要更多的，不过行政中心的人也不傻，为了个大学劳心劳力劳财，肯定得有好处，自己得跟上啊，所以最后这点不能放了。
而玉剑山这边受沈文剑的指令，是要以拿下大学为主，所以没有太过拖延，按60％的结果完成条件交换。
另一组做地产费改制的比较麻烦，商谈之后觉得今年很难改掉，只能做些准备工作，明年再实施。
大学的主导权正式入手，当然也要更上心一点。
建筑、教授、财务、设备、课程，已经弄的差不多，最后再加一波生源好了，六十几个常规渠道的学生太少了点，工程师人力也不能随便浪费啊。
沈文剑决定从成年人中招募大学生。
降临日之后，玉剑山救到的人里面有很多十岁到十六岁的孩子，他们的受教育时间有长有短，有三到八年不等，如果没有放下知识，再给点时间复习，依靠更丰富的实践经验，完全有可能比应届生做的更好。
这群人是现阶段维持人口继续增长的动力，从该群体中挖人出来还是需要多考虑点东西。
比如两口子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如果夫妻之间一个要上大学，单纯的停薪留职不太合适，几年的时间回到原厂跟不上进度，搞不好还要重新培训，而且家里的经济负担会变得非常大。
这样一来需要在课程上做出让步。
现在乐园城的休息是按旬算的，每月三旬，每旬休息一天……没办法，缺人力就是这样的。
玉剑山现在做主导，课程能随意安排，从原计划的每旬末休息两天，变成每旬头两天休息，在月尾加休一天，变成一月休七天。
这样变更之后，大学生的休息日有一天能碰上正常休息日，不妨碍全家看个电视串个门啥的。
而通过成人高考进入大学的，也有六天时间回原工作单位做事，工资肯定会低点，起码比完全没有要好。重要的是能近距离观察厂子几年间的变化，毕业后回厂也毫无障碍，这些多读了几年书的，就算某些老板内心不以为然，至少升个组长试试吧。
对于家里特别紧张的，还可以给一份工读补贴嘛，帮老师搬资料、实验材料、往行政中心递单子之类的，按两三个小时工时计算应该也不影响学习。
不过一提到钱的问题，虽然玉剑山占了大头钱还是要行政中心一起出的，沈文剑愿意拿钱养人才，也不好随便坏规矩，行政中心能接受的额度会比较有限。
沈文剑通盘考虑后决定今年只增加三十个成人名额，避免给乐园城造成更大的人力困难，同时额外的工读款也能限制到很低的水平。
考试的安排交下去，按60％股份让人重做了财务流程。
沈文剑又从头到尾捋一遍，财务方面似乎不存在什么明显的问题了，接下来安排几个弟子暂代大学财务科即可。
财务分的清楚，以后就很难产生麻烦的纠纷。
机器人除芯片之外的技术转入大学，也不怕人抢先机。这只是工程院试图还原非玄学系统的半成品，大学要的是随后的衍生技术，现有的技术即使被拥有40％股份的行政中心拿去赚钱，也很快会落后。
一切就绪，只差人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惊艳的牌子（上）
一个三室两厅的套间客厅里，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男人坐在身怀六甲的女人身边，开口说：
“凤儿，我想考大学。”
豪宅区小商店街米店的老板娘凤儿，如今比去年富态了些，听到丈夫的话，手里的梅子掉到地上，楞了好一会才找到说法：
“傻哥哥，大学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去的上的吗？一年可要二十几两银子的学费呢，大娃下月也要上小学了，二娃也快生了，书本费、餐费、尿布哪样不花钱啊？”
和外面偶尔化身母老虎的样子截然不同，在家的时候凤儿说话心平气和的，语速也慢。
被叫做傻哥哥的男人并不傻，只是有些木讷。
他叫罗雨，名字似乎让人有少许误会性别，开米店之前却做过钢厂的车间师傅，闲时也做过搬运，一身的腱子肉。
“那……那些小萝卜头好多还不如我们家呢。”他找的理由很差劲。
“小萝卜头还有奖学金呢，电视里说翻倍给，你有吗？你去上大学，还要多请人运米，这一进一出可得多少钱？”凤儿试图劝说。
“我打听清楚了，大学一个月七天假呢。米店不用请人，我休息时运米，收成时请两天假就是。”罗雨还真的考虑过！
凤儿不再说话，盯着他看。
他低头，但脸上并没有悔改之色。
僵持着，一个小孩从里面房探出脑袋看，凤儿挥挥手将其打发了。
“为什么想上大学？”她提问。
这回他回答的很快：“想知道拖拉机怎么造的。”
“修拖拉机不挣钱。”凤儿打击他。
他又不说话了。
凤儿摸摸肚子，又摸摸自己的头，对丈夫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很无奈：
“能考上？”
“我……我有看书，我想试试。”
凤儿又沉默了一会儿笑了：“去考吧。”
罗雨抬头瞪大眼，楞了会突然抱着她亲了起来。
“起开，小心孩子！”
……
不考不知道，考起来吓一跳，参与成人高考的竟然有两百来号人，也就是每二十个成年人里就有个参加的，里面连四、五十岁的都有。
录取名额是三十个，录取率比小萝卜头们考大学还低。
幸好大学考虑到大家都有工作，没让人纠结太久，七月初一考试，初三就放榜。
罗雨还真考上了，吊在倒数第二个位置。
放榜之后，初五开始登记，并获取大学的详细介绍资料，七月十五还未登记的取消资格，名额不增加。
大家一看懵了，这跟史书上说的不一样啊，前面的人没了应该让后面的顶上才对啊。
结果只有一人未登记，受害者只有三十一名的那位，也闹不起来。
七月二十，大学向所有新生发送了学生证，以及一套参观邀请函。从早前拿到的大学介绍里知道，只有持有这两种东西中的一样，或者“外聘人员证”，才能进出大学。
“凤儿！我能带你进去看看了！”罗雨跟妻子邀功。
凤儿挺着又大了一号的肚子从房里慢慢出来，他赶紧上去扶着，把参观邀请函交给她。
她可不像他那么粗心，参观邀请函一到手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真金啊！”
这东西封皮上有“空中大学”四个字，方形银底上面是金色粗隶字，多曲面镜面加工，非常闪眼睛。
“胡说！怎么可能是真金，镀的。”
“镀的也是真金。”凤儿辩了一句，想要把方形字牌抠下来，犹豫一下，还是先打开，“傻哥哥，讲的啥？”
算数能力和记忆力非常惊人的凤儿，只认识两三百个字。
罗雨看了眼，脸一红，伸手在封底按了一下，出现条缝隙，里面还躺着两张卡片，将其取出来。
“呃，这个才是参观函，封皮上几个字留给我们做纪念的。”
凤儿听了才没空去管卡片，既然留作纪念，那四个字有可能真的是真金啊！
她挺了挺肚子：“帮我扶着。”
罗雨老实伸手轻托着她肚子下侧。
空出双手来前后看了看，又摸了摸，想到什么，把封面向内弯，卡在封面夹层中的部分出现。
她更兴奋了，伸手抓住，小拇指配合另一只手继续弄封面，很快把字牌取下来。
“咔哒。”字牌轻轻响了下，背后落下个支脚样的东西，却是歪的。
“咦？”凤儿看看，把它放到手上，果然能站起来。
很奇怪的，字松脱开来跟后面的支脚负责支撑，而之前一部分被藏在夹层里，看起来是方形底板却歪着，只有一个点碰到手。
这时才发现它不是个牌子，而是画的个圆柱状物体，还有一根针和两个小翅膀。
“这是何物？”
罗雨也摇头。
搞不懂就不去想了，整块牌子在手上，感觉到重量明显比差不多大小的银子重很多，绝对是金子没跑了。
凤儿关注起金色的字，突然发现上面有手指印！
赶紧拿袖口擦擦，擦完之后印子更大了！
凤儿嘴巴逐渐张开，眼泪水在眼眶里转。
“哈气，哈气。”罗雨在一旁提醒。
“哦哦。”哈了两口气，再用袖口擦，的确干净了很多，但是……：“怎么办？坏了？”
“呃，就这样吧，挺干净的啊。”
凤儿这会没空生气，抽了抽鼻子：“你瞎了吗！这里有一道痕迹啊！”
镜面加工的东西是最容易被破坏的，而黄金本身质地也偏软，普通的纸张布料都很容易留下无法恢复的痕迹，这种痕迹不一是布料造成的，只是肉眼看不见的灰尘被压着拖了一段。
正常移动镜面加工件的时候，必须带手套，防止油脂黏上去导致黏上更多灰尘。
显然现场的两个人都搞不清状况，罗雨还急忙忙也哈气，用自己的袖子擦一擦，结果……
一条截断天字的痕迹上左右多出两条短的痕迹。
“啊——！”凤儿发出尖叫声，幸亏大娃到外面疯去了，不然非给吓出毛病来。
“小心孩子，小心孩子！”这回轮到罗雨提醒。
“怎！么！办！”她现在意识到这亮洁到能照出睫毛的疑似金子的物体，可能比金子贵多了。
这是真生气了，罗雨抖了下，试着说：“要不我们去参观的时候，问问老师能不能修？”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惊艳的牌子（下）
“太有钱了，太有钱了！”
七月二十一，连睡觉都想着“坏掉”的金字的凤儿，一早就拉着丈夫罗雨和大娃来参观大学，顺便问问有没有人能修。
一进门，就被镇住了。
大学单元已开放的部分，天花板到地面的距离达到了六十米，如此的落差，跟外面室外比也差不多少，气氛根本不是其他单元那种单层二、三十米落差能模仿的来的。
落差大和有钱无法划上等号，让人吃惊的是，大学里没有水泥路，全都是花岗岩拼接地面，这种东西似乎只有行政中心和电视中心才有。
拼接地板旁边有大面积的草坪，在室内构建出一副郁郁葱葱的景象。
再仔细一看，草坪是假的！
草不要钱，假的草坪只会比真草坪更贵，而且大学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假的草坪竟然和真草坪有着差不多的气味。
还有更让人瞎眼的。
大学内部所有的浮空支撑柱外面都有树皮一样的东西，像是一根根能把天顶起来的巨木。配合“巨木”天花板上的光投，竟然也有阴面，在地面投出一块块巨大的树荫。
两人走着走着，碰到另外两个人，一个男孩和一名中年妇女。
“姐姐也是来上大学的？”男孩对着凤儿提问，眼神在人家肚子上打转，又看看旁边那个只有五六岁的男孩，十分疑惑。
小孩抢答：“这是我妈！”
“姐姐可认不得几个字，是我丈夫上大学。”凤儿掩着嘴笑，说着推了罗雨一把。
罗雨还愣着，男孩懵了。
这五大三粗的家伙竟然是校友？莫非还有什么武学系？
“我叫罗雨，不知同学怎么称呼。”
男孩眼睛瞪的更大，这名字跟这身材……
“啪！”旁边的妇女拍男孩的脑袋，“这死孩子，人家给你打招呼呢。”
说着不等男孩说话，妇女先道歉：“两位别介意，咱家孩子就是笨。”
“哈哈哈！哎呀！”才六岁的大娃刚笑出声来，遭到一样的待遇，被老娘凤儿拍脑袋。
“那个，我叫何坤。”
眼前的男孩，正是已经在行政中心经济事务管理办公室工作两年的何坤。和他老娘口中的笨可一点沾不上边。
何坤虽然已经参加工作了，但是他上大学的途径和罗雨不同，并不是成人高考，他是特招的！
“小何跟嫂子这是打算往哪去？”想着丈夫的木讷，凤儿接过话头询问起来。
中年妇女有些腼腆的说：“说来让二位笑话，咱家这死孩子昨天把大学给的字牌给弄花了，这不正寻思着大学里能不能找地方给修修呢。”
“咦！？”罗雨惊讶了。
“我妈也弄花了！”旁边的大娃忍不住插嘴，趁着凤儿还没转头，赶紧跳开了。
凤儿大着肚子，也不能追着打，向对面妇人尴尬的笑笑。
于是两家人一起行动，见着大楼就凑过去，看里面有没有人，路上又碰到两家来参观的，一问之下大吃一惊。
四家人的字牌都刮花了！
“莫不是假货？”有人小声嘀咕。
“不能吧，这么大个大学，送个假牌子？”有人保持谨慎。
何坤适时的发现线索打断讨论：“那块牌子上有新生咨询！”
大伙停下讨论，顺着何坤指的方向移动靠近一块路牌。
空中大学的路牌比较古怪，路牌所在位置的名字字很大，随着线路铺开，距离越远的字越小。
眼前的路牌，本身的位置叫“天路”，旁边最大的字是“综合办公楼”，括弧，里面才有新生咨询的字样。
“也太难找了吧，怎么不设在校门口呢。”凤儿带头抱怨，大家也纷纷点头。
进入综合办公楼，右手边有一个五六米长的大柜台，柜台后面有个女子。
这女子身形曲线十分诱人，裹着两层都把几个人给看愣了。
“仙女姐姐好漂亮啊！”大娃最先出声。
“各位好，我是今天负责接受新生咨询的前台，我叫红豆，请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女子自我介绍。
大家互相看看，还是凤儿见过的大款多，不那么拘谨：“为什么咨询处不放在校门口？”
“您好，新生正式入学要到八月十三，此前只是开放参观，让学生提前了解大学环境，把咨询处设在校门，会影响参观。”红豆说起话来声音清亮，给人很舒服的感觉，而且不论远近都能听的清楚。
前台给出的理由很容易理解，如果咨询处在校门口，肯定先咨询一大堆，然后多半会去宿舍楼看看，现在设在综合办公楼里，只有真的有问题需要解决的人才会找过来。至于找不到的，就等新生入学时再说嘛。
凤儿觉得这解释能过得去，从怀里拿出字牌询问：“我打算擦擦这东西的时候弄花了，你这里能修吗？”
红豆摇头：“抱歉，纪念牌无法修理，但如果您有需要，可以更换一块。”
说话大喘气，把人的心情吊起来甩，然后从柜台后面双手托着一个透明盒子放到柜台上。
里面的东西跟大家的纪念牌一样，只是多了个透明罩，牌子立着的位置是裘！
“我想打开看看行吗？”凤儿生怕被人给金子掉包了。
红豆礼貌的点头：“您好，可以的，只是如果再刮花，就不能换了。”
凤儿犹豫了，其他几家也一样。
要说这里面谁脑子转的快点，非何坤莫属，尤其在经济事务管理办公室的工作经历，让他对“物以稀为贵”有着很深刻的认识。
很明显，按眼前这种只能换一次的情况，今年总共只有一百个这东西，而它禁不起布料之类的折腾，品相完好的只会越来越少！
“妈，我们换。”他拉拉老娘的衣角。
中年妇人看向儿子，咬咬牙拿出个布包，从里面把牌子取出来。
何坤毫不犹豫的把牌子递给红豆，从柜台上捧起盒子。
这货还特意躲到老娘另一边，偷偷把盒子抬起来，看到底座上有个001100的编号，放低转到后面，果然在插在裘皮上的支脚末段，也有很小的字，编号一毛一样！
可惜，可惜，昨天没反应过来就被刮花了，不然自己那块编号001002的牌子，总有一天能卖出天价来！
红豆保持微笑，又提醒大家一句：“本纪念牌的更换服务，到九月初一截止，在此之前，各位可以随时来换。”

第二百一十三章 搬家也不容易
没有错，这种用镜面黄金坑人，然后只换不修的馊主意，当然是沈文剑出的。
这个字牌，是62克95％的银合金与49克纯度99.9998％的纯金制成，不计算镜面工艺、品牌、造型的附加值，仅仅是贵金属价值，就值15两银子以上。黄金因为是修士的消耗品，大家都有存金的习惯，这些年与白银的兑换价一路从1：9变成1：12，可以预期的随着与天魔的摩擦加大，价值还会继续涨。
而且这份支出，乐园城负担的非常小，含五名特招生在内总共99块牌子，只让他们出了二百两银子，名义是“学生卡及邀请函制作费”。
既然大家是四六分成的，为什么不让乐园城出四成？
这方面沈文剑就考虑的比较多了。
沈文剑希望能帮助某些家里的确较为紧张的学生缓解金钱方面的问题；同时为了以更为震撼的形式让新生感受到世界的变化。
同时达成两个目标，黄金这种高价值，又很容易变形的东西是很好的选择。
但是因为沈文剑的恶趣味，它不会成为一项常规支出，乐园城支付的，只是正常的“学生卡及邀请函制作费”。
他的恶趣味，是把纪念牌，打造成真正的高价值收藏品，从某种角度看，它也能促进大学毕业的校友之间的凝聚力。
按计划，黄金版纪念牌总共就只有100块，其中99块是学生的，准备的则是199块。
毕竟黄金嘛，嵌在邀请函封面上又没有保护，谁都想摸，可只要摸上去想再弄干净刮花几乎是注定的结局。这种划痕在正常的金锭上也有，然而金锭的加工水平摆在那，过高的粗糙度让划痕根本看不出来，有对比才能体现出价值。
99块黄金纪念牌不一定都被换掉，剩下的会在九月初一之后回炉销毁，只留下大学展厅里的000000号展品。
明年的纪念牌会进行版本更替，计划底座和字体都是纯银，而不是今年的银合金，随后会固定成银字合金底。
既然要做成藏品，当然还要有防伪手段，字体被底座从背后挡住的部分，以及底座背后，都有0.2微米精度微刻的校训，字体深度0.4微米，甚至并不影响纪念牌背后的镜面效果。
……校训不多，也就百来个字。
作为一名空中大学的校友，如果一辈子没在大学展厅以外见识过可以转让的前两版纪念牌，是不是有些面子过不去？
这只是个小物件，重要的仍然是人才。
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就交给“临时教授”们，沈文剑已经把精力放回到天魔的世界。
到七月底，沈文剑拿到包含技术联盟内各项通报在内的半年汇总，趋势不容乐观。
天魔的数量仍然在继续增加，少的过分的修士们对此力不从心，勉强只能在发现自家附近的天魔时，赶紧吹哨子喊队友干掉并排查一下。
以三家代理商为中心，现在剩下的门派有五成左右集中在其周边六百千米内，该区域内新生天魔只要稍微有所行动，就会被连老窝一起端掉，还算不错。
而聚集区之外，今年已经确认的消息，就有两个门派消失了，也许还有幸存者流落在荒野中，但门派是联系不上了。
其实还是老问题，舍不得家产。家产分很多种，房产地产这会毫无价值，宝物一般门派也不会有多少，影响是否搬家的，一般是高价值矿产、花了无数奇珍异宝布置的大阵之类的东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士也跳不出这个怪圈。
好消息是也有人开始帮忙解决问题。
新建的修士小镇六合镇，最近在宣传提供搬家服务，收费挺高的，三十万两银子一次，保证除了浮空山，都能搬光。
这个收费已经比一套浮空配件还贵了，但对于六合镇的投入来说真不算高。
他们的搬家设备是一套由浮空配件搭建的轻量化平台，还有一些从百灵岛抢购的低成本空间箱子，刨除燃料和必备的护卫团之外，能运载上万吨的大件以及五千立方的物资，还要带更多物资，就用人携带的芥子袋凑数。
武装方面，六合镇的小团伙也有准备，从恶狱镇守买到一百多只金丹级的机关兽！
恶狱镇守的机关兽都有净魂珠的加持，具备不错的应变力，听说今年卖出来的是换代下来的，卖的也不算贵，差不多四万两一只。相比万魔吞天前金丹级机关兽动辄十几二十几万两的价格，真的非常实惠了。
能一次拿下一百多只机关兽，也证明了六合镇的决心，另外他们还从别家买了一堆飞剑。
在沈文剑收到上半年汇总信息时，通过专务办公室的信息渠道，知道六合镇已经接到单子。
不过只有六合镇一家在做，也很难改变大势，主要前期投入太大，搬一次家也不太可能收别人上百万两银子，浮空配件飞的也不太高，路上遇到天魔或魔物群袭击也会有损耗，不花大精力去做，基本是个赔钱买卖。
除非那些野外的门派也能买到浮空配件，这就很麻烦了。
浮空配件的核心，是维持邪能颗粒的晶状细胞群，及细胞群的密闭式循环生命维持系统。
晶状细胞只有生物研究院产出，沈文剑也不敢把这种东西交给别人来做。万一别人贪图降低成本改变工艺流程和设备，造成晶状细胞变异，虽说也怪不到自己身上，但结果还是人死的更多了。
生物研究院不是专门造东西的地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研究任务，产能即使能稍微提高，也十分有限。
现在的出货量是两个月三套，既每月六台浮空配件，预计到明年年底，才能让以代理商为中心的聚集区里，大部分门派能沾上光，还不能保证每个门派都有一个配件。外面的门派肯定要往后排。
所以说如果哪个门派肯把自己的山头拆掉一点卖出去，可能会好很多，但显然这种事只能等着别人自发去做，谁要是去要求别人做那就太没眼色了。
沈文剑也不会明着提出，只是借卫星系统发了个通告。
告知大家聚集区外的门派，有加速消失的迹象，希望大伙群策群力，想办法催这些门派动一动，即使不搬迁至聚集区，也要想办法让外面的门派互相靠近些，多少也有个照应，不至于整个门派一夜之间全死光了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极乐地区新瓶颈
玉剑山发出的通告更像是尽人事听天命，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用。
只要人还正常，都希望自己的门派能继续传承下去，只是有的门派还用着非常传统的通讯方式，沟通起来较为困难，如果有本就关系还行的门派借专机派人去谈一谈，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百灵谷就抓住了机会，八月初十，他们发出通告，愿意出租一架携有一百个空间箱子的风神飞艇，用于门派搬迁，虽然无法像浮空配件轻量化平台一样运载超大件，收费同样不便宜，也要十八万两银子。
但话说回来，能完成搬迁十八万两银子又算什么呢？一个金丹弟子一生消耗的丹药、道具，再少也得五六万两银子吧，正常的地面搬迁随便遭遇点什么，人命都不止这点。
而百灵谷的出租对象也很怪，并没有限制必须是被搬迁的门派，若有的门派想做好事也能自己出钱租下。
对了，风神飞艇是暴风飞艇的再研版本，技术持有者是各零部件生产商和代理商组装厂，有部分技术已经不用向玉剑山交技术费了。
风神飞艇采用了新的构架，强度、自重、油耗都有所增加。运输能力稍微提升了点，现在大家都开始给飞艇配上一、两个空间箱子，十来吨的运力提升基本就能忽略了。整体和暴风飞艇属于同级别的产品。
啥都没话费，用嘴炮处理了外务，八月时，又有两个工程开工。
三代飞艇白天鹅自四月试航以来，工程师们对其进行了少量微调，八月把量产流程提交到沈文剑这，可以开始启动量产改造了。
沈文剑让工程师和真二、真四重新核对了量产流程，确认极乐地区的二代飞艇生产线升级过程的技术难点，得出的结果是只有两套锻压机的升级需要工程师，其他都能由机器人去协调。
另一个工程同样是极乐地区的，微型铀工厂已经在玉剑山做出来，并完成了试运转测试。
试做的这一套会被搬到极乐地区工作，同时还会在极乐地区造一套放大版。
极乐地区的情况其实比中原要糟糕些，因为地处热带，有更丰富的营养物，该地区的天魔出现的更早，现在数量已经有控制不住的趋势了。
去年，极乐地区的机器人开发区一共被天魔袭击超过两百次，造成了超过三百机器人的损毁，而今年截至七月底，就已经达到和去年一样的数字。可以明显感觉到机器人开发区之外，天魔繁殖的很欢快。
瘟疫天魔十五号、十八号一家能对付一些天魔，可惜仅仅依靠十八号与人类相当的繁殖能力，即使后代成长很快对大局影响也不够大。甚至偶尔有重伤，还会回到机器人开发区边缘寻求掩护，在它们疗伤时，天魔就可能恢复了数量。
提到疗伤，不得不说把十五号放去野外折腾并持续追踪是个好主意。
天魔的疗伤和人类的定义不太一样，它们恢复实际伤口和内部伤势非常快，眨眼间就能完成，即使连续被毁掉一半躯体导致体内邪能不足，最多也就三、五天能恢复完整。疗伤是在身体完整之后进行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储备“恢复力”，时间往往需要二十到三十天。
参照十五号一家的状况，生物研究院也对天魔的恢复期展开了研究，样本是所有已知版本中最弱的飞行类天魔，利用机器人追踪采样和不考虑实验材料损耗的检验工作，定位到一个新的细胞群组，暂时被称之为再生细胞群。
再生细胞群和干细胞有类似之处，不同之处也很大，它在平时呈现凝胶质，和白细胞一样游走于全身，不限于血管，用时通过简单的邪能刺激就能完成断肢重生，过程中还会消耗空气成分。
工程师猜测较强的天魔，在再生时可能会通过邪能秘术获得额外的“质量”或“强度”，让本体在再生后保持和正常状态几乎持平的战斗力。可是要证明起来十分麻烦，主要是现在的设施，为了实验人员的安全考虑，没办法长时间用于高等级天魔的实验，还得等生物研究院继续扩建再说。
回到正题，现在极乐地区的情况随着天魔活动逐渐频繁，机器人扩张战略的成本也在增加。
三个型号的机器人年产量约两万台，看起来非常多，但实际丢进一个面积达到十万平方公里以上的广阔区域，甚至都不能保证区域内的活肉完全消灭，更别说外面的。
现在的状况是，每年新增的两万台都用于充实各条线路的保护和各矿区的开采工作，很长时间内都难以抽出足够的生产力去造一圈真正的“边境”。
对此沈文剑并不打算扩充产能。
原因不是担心机器人失控，而是现在缺乏合适的总控系统，如果修真甲玉型管不过来，整个体系就会开始积累错误，直到半瘫痪。
举例来说，三代飞艇量产工程讨论期，把在卫星任务中心的真二、真四抽调出来几天，由正在外地跟专务办公室人员鬼混的真三远程接管，结果不到十天的时间，有三百台真修乙型和土人机器人失踪，显然超过十万台机器人在各个地方五花八门的工作，已经接近真修甲玉型的处理极限了。
“那让真大用联合计算机帮忙管一管？”冷云也知道沈文剑最近在为什么发愁，而且还想到了听起来挺不错的办法。
沈文剑点头：“看起来可以，但是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想要的是机器人的自纠错能力，而不是依赖真修甲玉型的远程纠错，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和从无到有把机器人做出来差不多。
“起码先顶一顶嘛。”
沈文剑想了想，点头：“行吧，乐乐去通知一下，给天基情报中心和卫星任务中心各配一台联合计算机。”
“哦！”建议成功，冷云蹦蹦跳跳走了。
说起来，真大虽然希望自己能和超级计算机结合，不过实现起来还早的很，毕竟二代芯片还没影呢，超算构架也只存在于想象中。不如借此机会看看它能不能适应算力更大的状况。
至于真二几个，可以趁着真大代理极乐地区管理的期间升升级。
这三台机器人的升级，沈文剑也提出要求：能够和大型计算机直连，暂时只要不烧毁自身的硬件即可，更进一步的升级还是等二代芯片出来之后再说。

第二百一十五章 推算危机（上）
沈文剑这几天在院子里弄了个沙盘，每天不知看些什么。
殷玲跑去教书去了，红豆也跑去做指导员……就是管宿舍和旷课的问题。
冷云也蹲在沙盘旁边，看看沙盘，又看看他，偶尔还会回头看一眼巨大的吉云。她本来就感觉不到吉云的存在，但是最近只要转开眼，就记不清吉云的样子了，不知是个什么邪法。
确认沙盘跟卫星图差不多，沈文剑拿出一堆小方块来开始摆放。
冷云才没他这样的闲心，招呼缘α多功能通讯机来展示地图对照。
“为什么摆这些门派？”
“我在想问题。”沈文剑没直接回答。
“哦。”冷云也不去追问，继续看，反正他愿意说的时候就会告诉她的。
沈文剑真的在想问题，并不是闲的蛋疼。
安排了白天鹅和微型铀工厂的在极乐地区的布置，他就在思考灵月历的万魔吞天难度为什么辣么高。
做这个推演之前，他还拿出了真家伙，跟人换了新情报。
交换对象自然是恶狱镇守，玉剑山这方提供的是四十多种新材料制备技术的有限授权，不过和以往的有限授权不同，这次只让恶狱镇守承诺不泄露技术给第三方，就能拿这些材料到市场上卖。
恶狱镇守守着恶狱，对机关兽的需求很大，而且也想着把机关兽做的更强，所以在家里的机关兽正在换代时，对更好的材料自然会产生更强烈的需求。
符文技术的发展需要材料技术的支撑，没有足够好的可量产材料，造个东西动不动就需要这个宝物那个稀有物，谁都受不住。有了新材料量产技术，能让成本直接触底。
沈文剑也足够鸡贼，授权的材料有正常的也有奇葩的，大多数都难以投入真正的大规模生产。
比如有一种编号为法钢056的材料具备极强的变形恢复力，在有水元灵气接触的情况下，甚至能极为缓慢的修复自身的细微裂痕，而且它的灵气通量还强过现在已经普及开的高级导灵钢，是非常适合用于制造机关兽关节的材料。
可是这东西造起来很麻烦，经过上百小时的预处理、熔炼、热处理、回火之后中间还有炼器术和炼金术的加工环节，最后的退火环节得在阵法下进行获得金元灵气的淬炼。这些看起来很麻烦的东西都不影响量产，真正的问题在于它在加工完成之后，完全不能加工了，任何再加工都会使它失去自恢复力。
意思是如果做一个焊接件需要用到法钢056，就必须在退火环节之前把材料接在一起，而接在一起接触到金元灵气淬炼和退火流程，显然别的零件性质也会有所变化，要把影响控制住，就得为一个工件单独设计一套退火阵法。
这次有限授权中类似的材料有很多，品质绝对牛，部分甚至能比得上某些传统的宝物，但弄起来绝对麻烦，人力和物力的成本高到难以大规模应用，只适合恶狱镇守这样对同类产品有很大需求量的客户，起码比正常去获取珍宝材料成本低太多了。
应该说八年来双方的合作还是很愉快，恶狱镇守拿到样品和材料的成本说明文件之后，没有太多犹豫，托运了一大箱子藏书副本过来。
掌门孟宽平还打电话来，表示恶狱镇守最早的一个字都在里面。以孟掌门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的性格，沈文剑是很相信他的话，当然也了解对方的另一层意思：别再打藏书的主意了。
新藏书的加入帮助非常大，沈文剑还是第一次知道仙阳历之前的几千年，公共历法名字叫幻月历。
也有遗憾之处，幻月历万魔吞天的时间跨度竟然比仙阳历的三百年还长，至于到底有多长，甚至在恶狱镇守的藏书里都没有明确的时间，因为那批熬过去的修士，已经是万魔吞天启动之后修士后代的第三代，很多似是而非的信息已经追溯不到源头了。
时间的跨度有点大，可是为什么芥子袋之类的没传下来呢？如果有芥子袋，不就有文字留下来吗？
这个倒是容易解释，因为芥子袋会磨损……
芥子袋是个非常好用的东西，万魔吞天之前的几十年，连玉剑山这种混过几次万魔吞天的还要大规模搜集芥子袋原材料，就因为这玩意其实并不是永久性的。
正常情况下注意不到芥子袋磨损，因为拥有芥子袋的人再活个几十上百年，早就该有足够庞大的资金去购买更优质更好的袋子或其他储物道具了。但如果硬是不换，并且时不时的还用法术保养保养，袋子内部的空间也能稳定个四百年左右，已经超出五成以上能到金丹的人的寿限了。
在万魔吞天期间，没有一个稳妥的“安全区”提供休息和保养环境，为了保持最好的状态应付天魔，显然是没有空闲去做保养的。
芥子袋本身又不能放在别的芥子袋里，没有特殊的阵法长期养护，带在身上坏掉时就会损毁很多道具，剩下的肯定也有日记之类的文字，但是能传几代，后代是不是当回事，实在是很难追溯了。
在求生是第一要务的环境里，把修为练好了，能从天魔手中逃命了才能有别的追求，文字什么的或许有人想过要留下，只是这类人没活下去。
沈文剑现在在沙盘上所摆的，就是依据年代远近出现的门派。
参照玉剑山搜集到的所有文献，幻月历、仙阳历、古阳历、魔月历的万魔吞天，存活下来的门派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只是不论哪一届，在后续的万魔吞天里仍然会被大量淘汰。
存活下来的有浮空山的和没有浮空山的五五开，古阳历和魔月历万魔吞天结束之后，剩下的有九十来个，活下来的不一定是门派，也有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熬到结束之后开山立派的。
存活率是鉴定万魔吞天难度的有效手段，幻月历万魔吞天之前的状况不清楚，仙阳历的淘汰率最高，貌似有上百个有浮空山的门派糟淘汰，占比接近八成，后面两届分别是六成和五成。
之前一直没有全球通信手段，更没有每半年全面更新一次的卫星地图，降临日一到，被魔物和天魔打到后悔想要拉帮结派都找人不到。
可以判断前辈们的生存能力肯定是不如现在的。
于是问题来了，本届灵月历万魔吞天的进程似乎快了许多，按现在天魔增量的速度，十年内就会成为可怕的威胁。暂且抛开玉剑山这个变量，别说三百年后，八十年之后有没有门派能把浮空山保住都成问题。

第二百一十六章 推算危险（上）
沈文剑自成为科研部部长之后，就一直致力于让更多的人能渡过劫难，逃离全灭、恢复、再全灭的怪圈。
搜集情报、发展技术、研究天魔、扩散技术、提供情报支持，讲句自大些的话，没有玉剑山，现存的门派可能要多出三成被淘汰掉的。
按多淘汰掉三成，既可统计到的修士只有五万五千人左右，而这个数字里，还有近万人没成丹。
在最后几届百山大会时，弟子总数三百人以上的门派就有上千个。
按玉剑山这些年对新生孩子的追踪调查，把有希望成丹作为为最终目标的遴选，能占到总人口量的四百分之一。把有希望改成大概率顺利结丹，也能维持到千分之一上下。
这个数据什么概念？
不计算金丹以上的修士存量，七十年左右，整个中原大地人口经历一次完全翻新的期间，就有一百一十几万一旦走上修行路，能大概率成丹的种子选手。另外还有一百六十万以上有希望成丹的。
把两者混合起来按2.5‰做基数，以75％没有机缘的漏选率，再开掉四成的成丹淘汰率，正邪及因宝物而起的内斗消耗再减半，到降临日，三百岁以下的金丹修士存量应该有接近九十万人。
觉得数字有些理想化，就毫不犹豫的再砍掉三成的统计误差，仍然会有六十几万三百岁以下的金丹修士。
三百岁以上的金丹修士都是天赋很好，年轻轻成丹的，还有后天保养的好的，数量会少很多，大概占20％左右。返虚修士的寿限跨度太大，只能算个虚数。
以此模型推测，降临日的时候，金丹加返虚修士的总量，在七十五万到九十万人之间。
模型完全排除掉了丹药、秘宝、天材地宝之类的外物帮助，实际数字只会更大，而且大不少。比如有的门派就会为了万魔吞天专门存人，借龟息术之类的强行把前面的弟子缓上几百年。
只计算金丹以上，不算包含筑基、练气弟子的综合损失，正会门派的金丹存活率能在五成左右。底蕴不够的，只要没在降临日当天被魔物全灭，金丹以上维持三成以上的存活率不成问题。返虚的存活率则更高。
估算下来，降临日之后的金丹以上修士总存量还有三十万甚至更多一点。
假如没有玉剑山的影响，现在的损失率能到85％以上，每六个金丹以上的要死掉五个！
即使有玉剑山在中间捣鬼，损失率仍然在77％左右。当然肯定有人躲在山洞甚至地下的，而且可能不少，但他们参加不了后面的集体求生，等于是死了。
前面仅仅是魔物集群的成果，动辄几千上万的魔物攻击，金丹前期的修士在续航力上肯定会出些问题，如果恰好门派又不太舍得灵石或根本没存货，团灭相当正常，最多能有一小撮人跑出来。
这个阶段只极少数门派糟了圣月教流派的残害。
新阶段是天魔的战场，从极乐地区的观察来看，天魔的行动属于小团伙，似乎同一个母体诞下的天魔才会凑一起，只有九云城东的天魔营地规模较大，不清楚是什么让它们联动起来的，也许已经形成了部落概念？
天魔的数量少的多，却能运用策略，从简单的混入魔物群里，到长时间的定点埋伏、打游击都有可能。实力能与金丹修士单挑换命的前提下，稍有不慎就会被击杀。更让人担忧的是，它们能借助母体的变化，进化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
不论怎么看这个难度绝对是超标了的，还是说灵月历的万魔吞天按照正常发展，只有远避海外的浮空山才能成群活下来？
……话说回来，在海外也不安全，要不是玉剑山的天基系统发展的早，有个预警周期，现在乐园一号只怕也没几个活人。
玉剑山还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情报信息、补给灵石、技术更新都由玉剑山主导，今年普及的返虚劫套装，有望提高返虚期修士的比例而避免总人数大幅度降低。
但是，能赶得上吗？
在沙盘上布置完拥有浮空山的门派，沈文剑拿出一把红豆继续摆放，显然它代表的是已经出现天魔袭击的地点。其中大部分天魔都死了，修士也损失了些。暂时统计出的修士与天魔的交换比为1：4，既每四个天魔会造成一个金丹修士挂掉。
沈文剑在沙盘上摆着豆子，同时还开着自己的天河虚拟实验室，里面还有另一个沙盘。
天河实验室的沙盘根据红豆的位置，用细沙试图反推天魔源头，偶尔还需要和情报反馈、存档资料相互印证。
通过这种方法，沈文剑花了十来天时间，才建立起一个勉强禁得起推敲的天魔及母体分布模型。
大体上现在能划分为三个区域。
按巨浪江的纬度做标准，以南地区为高危区，该区域天魔母体有五千只以上已经拥有天魔帮忙搜集食物。
参照琴仙岛变成天魔的童雾的故事，假如天魔会互相厮杀，最终该区域能容纳的母体数量大约是十万只。香风崖周边的门派可以通过收缩范围，增加人员密度的方式，最终把几十个大小门派收缩在半径六十千米左右时，能在边缘上挡住天魔，在所有人都精诚团结的前提下能够保证损失量趋近于零。
继续缩小，还能增加容错率。
假如天魔之间不互相厮杀，数量膨胀基本没有止尽，天香崖和小伙伴们，凡没有浮空山支撑的，基本没戏了，有浮空山的也只是早晚问题。
从藏书看，每届万魔吞天的情况都不完全相同，这种概率并非没有。
碰到这种坑人的状况，浮空山也没什么可保的了，他们需要一个天魔绝对挖不进去的地下结构，才有可能顶住天魔源源不断的攻击。
巨浪江以北至兰龙河以南区域算第二级别，进度要慢几年，而且天魔母体在有天魔支持之后，发育仍然不会很快。原因是平均气温低到木头的生长已经非常缓慢，而极乐地区的情报显示，野生天魔并不太喜欢给母体吃木头，它们更喜欢大的肉质猎物，比如人类这样的。
但是该区域倒霉玩意很多，九云城东的天魔营地，恶狱镇守脚下的恶狱，和古海西岸的圣月教天魔领区都在该范围里。
相比这两处，兰龙河以北，既金仙谷南边两个纬度的北方地区，属于和缓区域，按沈文剑新做的模型，几十年内都不太可能呈规模的出现天魔，如果不考虑食物倒是个好去处。

第二百一十七章 推算危险（下）
母体的发育受到气候影响，在玉剑山部署极乐地区的时候就知道了，极乐地区的天魔整体数量明显高于中原地区，两块地方唯一的区别就是气候。
较高的平均温度，保证植被、动植物的正常生长，生物链高速循环的过程中，毫无援助的母体菌毯才能获得足够的营养。
金仙谷以北的地区，随着整体降温已经是苦寒地带，偶尔几根枯枝和倒下的树木都可能被虫子抢了，隔着积雪的活肉要长到能诞生天魔的程度，不亚于地狱级挑战。
巨浪江以南地区就比较伤了，灵月蔽日的头几年，温度还在稳定下降，结果过热气旋一个个出来之后，该地区的温度不降反升，平均气温大有回到天灾前的趋势。
从这套模型来看，香风崖及其周边的门派安全工作是下个十年的重点工程。其次恶狱镇守周边的门派也需要做适当的收缩。
至于九云城……继续守着吧。
还有一项整体工程，需要逐渐减少人员的外出采集，尤其是香风崖这一片，再给天魔些时间，一次出去二、三十个人都难以保障无损。
不过，也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比如通过量产机器人来增加武力密度，或为大家争取一些抢资源的时间。
“哎，还是得卖机器人啊。”推演的差不多，沈文剑直接一屁股坐在蚂蚁窝不远的石台阶上。
“剑儿不想卖机器人吗？”冷云觉得有点怪，在她看来，机器人连制造成本都没有，出个运费就能卖，有什么好讲究的。
沈文剑摇头，身体前倾拉她的手让她也坐台阶上，解释道：“这代机器人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卖起了麻烦很多，而且卖便宜了会得罪很多很多人。”
这代机器人的问题是逻辑有漏洞，而且是问题出在构架层，在某些情形下会出现死机和元件过载。这种缺陷品在没有真修甲玉型辅助的情况下，很难作为可靠的“队友”存在，只能当炮灰。
“得罪的比能帮到的人还多吗？”
这就是纯真的思维方式，如果沈文剑不考虑远近亲疏，以天下事为己任，似乎就该以这个标准判断。
显然沈文剑掌门做的久了，门派关系上的考虑是不能忽视的，总不能招一大堆潜在敌人做甩手掌柜吧。
“其实也不是单纯得罪人的问题，如果售价过低，很多商品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大家失去赚钱的手段会出大问题。”
“啪！”冷云拍手掌说，“那就定个不太低，大家也买得起的价格嘛。”
“对，不过时机上还得等等，或者该找个嘴巴严的第三方来卖。”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流坏水。
沈文剑一直在为玉剑山维持技术开发者的形象，而不是生产商。飞艇、合成氨产业链、机床生产、灵石充能器等等都是如此，最近甚至连合成氨所需的液化天然气运输，都转给海龙山了。
唯一直销的产品只有各种初代芯片，也只是零部件的空白市场，到现在整个中原地区的年销量都没有三万片，加上每年还会送出去几千片，根本没几个钱赚。
机器人是基于芯片及其周边系统的产品，理论上一样可以授权生产，但是一旦进行正常授权价格就控制不住了。
机器人的生产中，各种板材、线材、结构材料的生产处理都很复杂，通过技术转移去做，人力、设备成本低不了，别人还要赚点，再扣掉技术授权、芯片组、传感设备、储存单元等成本，出场价可能就两万两了。
这事肯定还得筹划筹划，机器人用的武器也得改一改，加强保密力度，或者武器和机器人干脆分开来卖。
见他又走神，冷云说了一句：“剑儿，我想渡劫。”
沈文剑抬头和她对视：“做好准备了？”
“嗯！”她点头，捏拳头。
返虚劫套装今年应用在斩情弟子身上的效果很好，二十四名弟子除了一名身陨的，并没有出现发疯的，也许是动了斩情剑的额外福利？
相比实验阶段，家里的量身定制版成功渡劫的比例反而缩减了，二十三个活下来的只有十个进入返虚期，但总归是避免了大量伤亡的情况下，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现在成功进入返虚期的十名斩情弟子也在刘丹长老手上，接受丹药调养和学习功法。
冷云很早就想渡劫了，而且她天资很好，早点进入返虚，说不定还有机会在真仙段玩一玩，沈文剑也不想让她拖太久。
“那行，我安排下，这个月开放给弟子们。对了，你身上钱够吗？”沈文剑想起来按成丹阵法的规矩，弟子还是要出钱的。
冷云点头：“我存了好多钱呢。”
她身为代掌门使，虽然没啥正经事，工资也很高，薪水一年下来六千多两。她的支出主要是丹药和施法耗材，这些的消耗是有限的，更好的丹药也不是有钱就有卖的。
殷玲晚上从学校回来也听说了，凑上来要求：“相公，我也要渡劫，不过我没钱。”
“你钱呢？”沈文剑觉得她应该有点钱的。
殷玲做秘书之前的岗位金和修为津贴一起是一百六十两，做秘书之后涨到两百两，按一百六十两算，大概要八年的薪水，而她进入金丹后期都快十九年了。
“我……去年买了颗蛟龙珠。”殷玲说出项惊天开支。
“你怎么可能买的起那东西？而且你在山上啊……”他说着说着停下来，因为殷玲已经眼泪汪汪的了。
“……”殷玲不说话。
沈文剑伸手去捞她的下巴，两人对视一会儿，她才脸红的开口：“贪便宜被骗了……买了颗蛇妖内丹。”
“……”沈文剑瞪大眼，收回手问，“谁买给你的？找他赔钱。”
殷玲捏衣服：“是……真三买回来的，它没钱。”
真三？这货现在这么坑了吗？
沈文剑想了想，答应下来：“行吧，你自己做好准备了告诉我，我借钱给你。学校那边的课停不停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还要还啊。”殷玲蔫了。
沈文剑不管她，一个电话叫真三到掌门殿来报道。
真三这会并不在玉剑山，它要么转乘海龙山的运油飞艇回来，要么等两天后的计划航班。
说起来，真三也没钱，转乘可能行不通，沈文剑似乎有些了解这货为什么去做倒爷了。难道要开创给机器人发工资的先例？

第二百一十八章 真三带来的问题
真三来报道之前，沈文剑还是处理返虚劫的相关事务。
人员的选择，每个山头出一名弟子，另外还有两名曾经做过技师的斩情弟子，两名斩情弟子已经跟随机动组学习了半年，以后就是返虚帮扶组的质检和调试人员。
费用方面，个人出一万五千两，剩下的算玉剑山的。如果有人硬要在半空中渡劫耍帅，那就没有阵法的部分，只有法器，要用阵法也可以，另外负担二十万两的平台费。
安全方面，沈文剑从极乐地区调回了一千台真修甲型机器人，对新岛周边的各个岛子展开地毯式排查。
这些岛子大的有三、四十平方公里，小的只有五、六十平方米，还有一涨潮整个岛子都被淹没的。机器人排查的主要是几个大岛，以免有漏网的活肉，这项工作由真二、真四带队。
过了两天，真三来报道。
一见面，它就呈上一打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什么？”沈文剑问。
“检讨书，我不该倒买倒卖，害殷玲师姐被骗。”真三回答。
……这货很精明啊，时隔一年，竟然能猜到沈文剑找它是因为殷玲的事。
沈文剑没去接它的检讨书，喝茶。
“检讨收起来吧，说说你什么时候对钱产生需求的？”
真三倒不像人那样有很多花招，立刻收起检讨书解释起来：“我见大家都用钱买东西，也想要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理由很充分。
真三箱子里的东西，跟普通弟子的获取流程不同。它是依据任务和箱子内剩余的道具，报备后走任务开支进行补充，任务完成后会根据情况回收一些贵重品，严格意义上里面的确没有一样东西是它自己的。
沈文剑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拳头支起侧脸考虑起来。
真三的本质是器灵，如果给它发工资，是不是什么飞剑器灵葫芦器灵什么的都要发？
说起来沈文剑自己还有个剑匣是有器灵的呢，这破东西一天到晚摆在书房的办公桌边当摆件，一点儿动静没有，也没见它反映说要活动一下。
所以给器灵发工资似乎行不通，玉剑山一代代传下来，包括自己弄的和从师父那继承的大大小小的器灵，加起来少说也两、三百个，这么多器灵都发工资，几乎可以肯定最后会影响到玉剑山的贵金属储量。
那就算在机器人躯壳上？
也是扯蛋，别的器灵也有躯壳，剑、葫芦、剑匣、法器什么的都有，机器人和这些东西是一样的离开了器灵就只是工具。
既满足真三等器灵对于私有物品的需求，又不影响贵金属储备的办法，貌似只有纸币能胜任。
银行系统虽然还没建立，也可以单独开几个人工账户试行，顺便也让玉剑山的弟子先熟悉下自家的钱，免得摸到假货还搞不清。
有了思路，沈文剑伸个懒腰，问真三：“那些因为你而上当受骗的师兄师姐的钱，你打算怎么弄？”
“我分析了很多数据，已经买到的假货不会第二次上当了，师兄师姐的钱可能没办法还，但是我会尽量在三十年内帮他们弄到真货。”
三十年？看样子受害的不止殷玲一个啊。
“你怎么去弄真货呢？”沈文剑有些讶异。
“我的统计能力很强，通过搜集小道消息推测一些有价值的宝物产出，能分到一杯羹。”
沈文剑哭笑不得，摆摆手：“行了，你这样做不下去的，还是老实还钱吧。倒买倒卖的事情就不追究了，你可以继续做，如果有人找你催债，你就说我允许你留下两千两银子的本钱。另外山上会做些准备，过几个月几个给你们发薪水，但是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不会有多少。”
真三没有五官，还是用拳头互相碰了下：“掌门太棒了！”
沈文剑笑笑：“行了，你下去吧。”
讲真的，真三也算的上是个人才了……如果它是人的话。
打发了真三，殷玲从门后出来：“相公，真三好像欠了很多钱啊，怎么办？”
沈文剑愣了愣：“今天没课？”
“今天九月十一了啊，休息日呢。”殷玲说着，还伸手来摸他额头。
沈文剑也没躲，等她探过才说：“买教训就是要花钱的，现在你只能指望真三赚钱快点。”
“啊！早知道我自己去市场看了。”
“对啊，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而且买到假货了还不吭声？”沈文剑这才想起来要问。
“当时……当时有本话本好好看，就……就托真三去办了。”她说了个让人翻白眼的答案。
沈文剑愣了下，继续提问：“你既然在看话本，谁告诉你消息的？为什么你会拿钱出来买？”
“用这个东西啊。”她指了指旁边球状的缘α，一脸委屈“是红豆告诉我的，我……我想说要是花很少钱能买到，相公肯定会夸我。”
红豆？红豆也没有外派啊，如果涉及到两个徒弟、红豆、青柳、殷玲的外派，肯定会有专件通知沈文剑的。
看殷玲眼泪汪汪的，他摸摸她的头：“行了，吃这次亏以后就知道学乖了。”
安抚过殷玲的情绪，当然也要把红豆抓过来问。
红豆的答案更是让人无语。
“我在饭堂听到的，师兄们说九云城有黑市，之前回来的人看到里面还有六万两银子的蛟龙珠，玲姐姐打电话聊天的时候稍微聊到的。”她说完还提问，“公子要找人去买吗？”
沈文剑拍完额头捂脸，太天真了。
六万两银子，能是蛇妖内丹，那都算讲究的人了，明明只是种宣传手法，竟然被殷玲当了真！还天天这个话本那个话本呢，根本是纸上谈兵。
这会儿刚好冷云回来，她正在做调养和检查，准备迎接天劫呢。
沈文剑把她招呼过来问：“乐乐，你知道蛟龙珠要卖多少钱吗？”
“知道啊，十五万两起价，上不封顶，师父说她有一次跟去百山大会，有颗蛟龙珠卖出四十几万两呢。”冷云还挺清醒。
“要是有六万两卖蛟龙珠的，会是什么情况？”继续考试。
冷云竟然还认真思考起来，一会儿答道：“可能是蝰蛇精的内丹吧，好像有的蝰蛇精脑袋和蛟龙很像呢。”
殷玲和红豆都羞愧的低下头。
沈文剑倒是觉得钱的交易频繁起来，防骗防忽悠的宣传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返虚和金丹
九月十五，真三回山应讯的几天后，冷云渡劫。
沈文剑本打算去围观的，冷云怕自己紧张，没同意。
她的拒绝是很多修士都会有的反应，面对生死关，能摒除一切杂念才能寻得那枚道果，一切会引起杂念乃至分心的人和事都应该在渡劫前摆平。
其实沈文剑偶尔也怀疑过，返虚劫帮扶套装带来的生存率提高，说不定有一半功劳是心理安慰。
冷云渡劫的位置不远，新岛西南边约一百千米的一块石头。
嗯，那个地方根本不能称作岛，在海面上只是个长度百来米、宽度四五十米的石头，这块石头还比较高，最高点距离海平面有百来米。
为了尊重她的决定，所有的小蜜蜂、护卫机器人都被撤出石头二十千米外，布阵之后所有人全部撤出。
说起来返虚劫帮扶小组的人不多，装备却不少。
渡劫讲究随心，玉剑山也不能指定必须在哪渡劫，给弟子平白增加压力，为了弟子渡劫中的安全，自然是安排了大量的机器人、潜艇、小蜜蜂做外围的警戒和守卫工作。在完成斩情弟子的渡劫工作之后，小组专用飞艇的箱子里又增配了一千台真修甲型，保证渡劫人看不到的范围外，还能保证足够的保护强度。
这些事情当然是不会跟弟子们讲的，或者说会形成一个只有返虚以上的人员才能接触到的信息。
成丹时的雷劫叫道机，跟普通的雷云差不多，只是矮一点黑一点轮廓清晰一点。
返虚劫的三劫是没有天象表征的，灵气涌动起来化为灵雾之后，随时随机位置出现伤害。
因为在这个领域里的理论跟不上，即使用返虚劫帮扶套装渡劫的人已经超过一百个，仍然不太确定能量的来源。
设计院给出的概论模型，一部分攻击来自灵气活化，而引起灵气活化的，就是最终攻击灵魂和淬炼灵魂的不明力量，可以将其暂时称之为天道的意志。而现有的返虚劫帮扶套装，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束波装置，试图用符文规则，来引导不明力量的行为趋于规律化。至于那些排除过剩的毁灭力量之类的功能，只能保证存活率，跟渡劫成功率扯不上什么关系。
天道意志这种玩意，属于玄学的极致问题，跟另一个世界的宇宙大爆炸有异曲同工之处。
宇宙大爆炸是完美的宇宙生成理论吗？在实现人工复制宇宙大爆炸之前，它都只能是理论、猜想、推测，即使它就是真理，没有再现结果就没有实证。
而这个世界更蛋疼，修士们跟随天道追求着生命的极限，但还没有像玉剑山这样做大规模数据搜集的。
在这种状态下，修士们对天道的理解，就如同二维生物看三维世界一样，面对一个立方体只能看到一个截面，你看到的是正方形，他看到的是平行四边形，还有少数能看到三角形和六边形的。
只有玉剑山，到现阶段才有足够的技术实力，借帮扶工程搜集着信息，勉强猜测一下立方体是什么形状，但是距离真正了解立方体的性质，还有很遥远的路要走。
冷云没有让人失望，第三天中午，她蹦蹦跳跳回到掌门殿。
“剑儿，我现在可厉害了，叫姐！”冷云站在书桌旁不远叉腰。
沈文剑笑着站起来，凑到她脸前，左看右看，还别说，真被他看出点区别来。
伸手摸到脸上：“好细腻啊。”
她脸红，不动。
他又盯着眼睛看，两人的眼睛几乎碰在一起。
有点意思。
他心理有点新想法，不过没说出来，牵着她到院子里。
“吉云，你看她怎么样？”沈文剑喊吉云。
吉云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又闭上：“返虚境有什么怎么样？”
“为什么你这么远就能看出来？”冷云抢着提问。
在修士的认知里，刚刚渡过返虚劫的返虚修士，跟在金丹圆满混了几十年的金丹修士，在灵气量、人体结构上都没有区别，金丹还是那颗金丹，真元还是一样的真元。
大概有一个月的过程，返虚修士处于他们专有的特殊变化过程中——真元减少，在那之后，才能通过灵气区分出返虚和金丹。
冷云提问，吉云今天兴致似乎很高，竟然变化出那个衣着“褴褛”，身材爆炸的狐狸精，站在冷云身前，伸出手来。
“你若能看出妾身与你有何不同，自然会知晓。”
冷云看她，又看仍然趴在那的大狐狸，凑过去看。
“胸更大？”她试着找问题。
这个回答显然把吉云击败了，狐狸精冷哼一声，放下右手，把左手伸向沈文剑：“你告诉她。”
沈文剑看了眼冷云，才低头看狐狸精的手，还给自己加持了法眼。
研究了很久，又把冷云的手拉过来摆一起，果然发现些区别。
狐狸精皮肤表面表现出的灵气疏密度，和冷云一毛一样，但是两者的皮肤细胞粒度不同。如果两人跟沈文剑来比的话，狐狸精的皮肤细胞大小为一，冷云就有二，而他自己至少是五！
“她的细胞好像比你的小。”沈文剑对冷云说。
“细胞？”冷云和狐狸精都被这个名词难住了。
沈文剑耸肩：“吉云的皮肤更细致点。”
“她没干粗活！”冷云不服。
狐狸精翻白眼，直接消失掉，看样子吉云今天是不会理会人了。
从这情况看，吉云的确就是根据细胞大小来分辨刚刚过返虚劫的人，那么细胞变小属于惯例。变小的细胞，更大的能量储备和输出率，返虚期的修士身上会不会有类似于邪能颗粒的东西来储备灵气？
说起来一纸命令下去就会有人研究，问题是现在邪能颗粒搞了好多年，也就弄出个浮空配件。储备灵气的颗粒能做什么用？造电池？按照返虚期的真元总量，也就跟灵石的能量储备率同一个量级。
而且返虚到真仙的死亡率，沈文剑连启动后续实验的性质都提不起，至少得等万魔吞天过去，人口缓过来才有可能慢慢考虑。
殷玲的渡劫时间稍晚几天，九月二十二，和冷云不同的是，殷玲要求沈文剑全程参观，说是习惯了。
总共就渡了一次成丹的道机，也不知道哪来的习惯不习惯。

第二百二十章 大学生的疑问（上）
沈文剑还是给殷玲当了拉拉队。
殷玲也很乖巧，渡劫地点直接选在新岛西侧偏北的崖壁上，以免掌门出去劳师动众。
她的天劫阵势不小，十二小时之后，灵雾中隐隐约约有龙形虚影翻腾，到三十小时左右，返虚劫帮扶组开始人工补充外围灵气时，才有机会看到里面翻腾的并非龙形。
殷玲可能成了突变种，她的灵体虚影是介于蛟龙和腾蛇之间的物种，而且能称得上古怪。
蛇吻部分的鳞片被趋于一体化的角质覆盖，头上一对笔直的角又长了些，代表她腾蛇血统的双翼与身躯的比例，明显超出之前火山灰气旋时观察到的银龙，腿只有两条，而且是翅膀的后面，而不是蛟龙偏前面的位置。
天劫期间殷玲惨叫了几声，可惜也没人能帮忙，那里面只真仙能进去，而且真仙进去也没用，因为大部分对抗都在体内发生。
冷云正经的当了回传令使，各山头各部门转交手签文件。
总耗时七十六小时，总算是完整的渡过天劫。
“呀！相公！”
殷玲叫沈文剑的声音才传开，一道虚影飞到他怀里，正面把他给骑上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沈文剑眉尾跳动，手里很快的抽出绸缎把她的乞丐装遮住：“下来吧，有人看着呢。”
殷玲又腻了会才下来。
旁边冷云鼓着腮帮表示不满，殷玲主动凑过去又跟她腻起。
回到山上，为很多事情做规划的时候，有一天殷玲趁着下班的时候跑来问了个问题。
“相公，有几个学生问我个问题，我不会答，你教我吧。”
沈文剑放下平板看她，等后续。
殷玲稍微组织语言，说：“今天下课后，有学生说九云城正在打算借鉴乐园城的模式，建个行政中心来管普通人，不过他们的行政中心会有一半是修士。然后问我，如果玉剑山派人在行政中心做事，会不会比现在好？”
沈文剑听着笑了：“是何坤问的吧。”
特招生的档案都要过他的手，他虽然没直接见过，印象还是很深的。
结果殷玲摇头：“是别的同学提问的，不过，何坤还真在几个人里面。”
沈文剑倒也没在乎是谁问出来的，教师就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嘛。
整理过思路，他还是拿出常用的钛粉，变作一堆小豆子，又拿出一把红豆来：“红的是修士，灰的是普通人。”
说着，他把几颗红豆子放一堆，另外弄了几堆红、灰两色1：2的，剩下是一组组的灰豆，如果仔细点数，会发现总数和现在乐园城行政中心的全职公务员一样多。
“这代表行政系统的三个层级，决策层、各业务管理组以及下面做事的。”沈文剑说着抬头，看殷玲点头表示明白了继续说，“这个数量管不了九千人。”
“可乐园城都有上万人了啊。”殷玲反驳。
沈文剑点头，表示自己没忘记这茬。
“乐园城里孩子占大多数，他们的民事需求还没爆发，在行政中心的角度，现阶段的事务量也就五千人左右的规模，而且别忘了乐园城还有法务系统。”又抓一把绿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这个绿豆，代表乡绅阶层，就是工厂主们，他们为了自己有足够好的名声方便招工，也因为行政中心的鼓励，会用自己的钱帮助困难些的人，实际上取代了一部分行政人员的工作，现在把这个加上去，你可以称之为社区委员会。”
他说着，又拿了张纸，用墨水变出一张表格来，上面是一个公务员每天能处理的文件量，以及各种民事咨询耗费的平均时间。
“这个你回去慢慢看看，一个底层公务员最多能负担两百人口的基础民事，如邻里吵架、结婚生子、补贴到位等。”他把纸递给殷玲，说了个小结论，“九云城的普通人已经没有乡绅阶层，几乎所有赚钱的行当都被修士把持，所以以后也不会有新的乡绅出现。”
沈文剑说着说着停下来喝茶，给殷玲时间考虑。
她回忆他的话，整理思路。
没错，修士们看乡绅不是好东西，但在民间正是依靠乡绅构成的自治体系，减少了公务总量，不至于每个角落都要派捕快维持治安。不过这种减少，貌似是因为农业社会养不起足够庞大的公务群体？
殷玲颔首道：“好，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来替代乡绅的作用，然后呢？这与修士管还是普通人自己管有什么区别？我们管着行政中心，十几二十个人差不多了吧，直接做事的还是普通人嘛。”
“现阶段修士管是有优势的，因为我们借助法术公务处理能力远不是普通人可比，但长期来看，这是个非常糟糕的主意。”没想到沈文剑竟然承认现阶段好用。
殷玲听了一下冒出两个问题，稍微斟酌想起来是帮学生们问呢，所以还是问：“那玉剑山为什么不用？”
“那就要看它会留下多严重的后遗症。我们先来讨论最简单的问题，族群矛盾，你认为普通人会不会把修士当成一家人？”
殷玲愣了愣回答：“我不知道诶，我又没当过人族小孩。”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文剑笑者点头：“不管你是不是人，结论只有一个。修士的寿限太长，长到追溯几代都找不到来自哪个村镇，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眼里神仙、妖怪都是同一个物种，有善恶之分，却绝不是同类。
单个的普通人会对修士表示尊敬、敬仰、崇拜，但作为一个族群，他们的整体表现是截然不同的。
长期由修士管理，下面的人升迁无望，内部管理形成的矛盾会转为普通人和修士的族群矛盾，轻点的消极怠工，重些会心生怨怼以致阳奉阴违。
那么处理办法是什么呢？加人，加强行政文件的管理和执行。”
殷玲举手：“为什么不直接把闹事的宰了以正视听。”
沈文剑挠头：“你杀过人吗？”
殷玲摇头：“不敢。”
“为什么？”
“因为相公会杀我。”她说出这话的时候竟然很坦然，并不是因为沈文剑现在的修为不如她，而是她早就平静的接受这种差别待遇，才能熬过降临日。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学生的疑问（下）
殷玲提出的问题，解答还在继续。
虽然她已经知道在乐园城用高压会发生什么事，沈文剑还是拿九云城说具体会变成什么情况。
“高压政策能带来行政效率的改善，也会把怨怼变成仇恨，普通人无法在武力上反抗修士的统治，但压力过高产生的危险感，最终会反应到生育上，你觉得如果因为人口负增长给死绝了，后面会怎么样？”
“死绝了还有后面吗？”殷玲楞了下，想到沈文剑既然问出来，应该会有人族全灭以外的结局，她努力想了想，突然想起他偶尔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回答道，“两个人创造世界？”
“聪明。”
亚当夏娃创造世界，最能代表万魔吞天间隙时人类的发展方式，当然实际幸存的肯定会多一点，不然世界如此大，没有卫星定位和通讯，找到对方前就跪了。
聚焦在一个生活点，活下来的修士或普通人肯定极为有限。人口多了之后还要互相打个仗、改个朝廷什么的，等发展到差不多，就要面临下一轮的灾祸。
高压政策就是如此，因为人口基数太小了，高压带来的重刑本身就是非常规的人口损失，再加上人人自危无心造孩子，自然死亡也不会停下来等待，负增长会突然变得很大。
殷玲得了夸奖，挺胸得意了会，又问：“打鞭子会不会比砍头好点？”
沈文剑摇头：“无法改变本质，压力必然带来生育降低，有空你找一份九云城的人口统计就明白了。有一点需要注意，乐园城和九云城都很小，惩罚了一个人，最多三天内所有人都会感受威胁，从而影响造孩子的心情。”
九云城在人口方面就是个纯粹的反面教材。
沈文剑访问九云城之前，大人探索外城废墟死了多少都不打紧，只看一点，孩子的数量。
3022年的九云城，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总数不足一千，连续10年低于1％的生育率，导致了后续一系列问题，还有两个月就要3031年了，九云城拥有更高的人口基数，到现在还没破万，而且随着初代幸存者逐步离开生育期，后面还有的是麻烦。
而增长率，才是修士唯一应该关心的问题，它关系到几百年后还有几个活着的修士，也关系到人类这个群体能留存下多少“文明”的痕迹。
殷玲没用缘α通讯机去调阅文件，选择直接相信沈文剑的说法，整理思绪，回忆学生们七嘴八舌的问题，提出新想法：“如果我们帮他们管几十年，以后交给他们呢？”
“很麻烦，就像我们现在动用了很多工程师和做文字工作的弟子去大学教学一样，以后转交还要行政部门的人带几年。而且别人也不会念我们的好。”
“为什么？我们让他们过上了好生活啊。”殷玲觉得沈文剑思想太黑暗。
没想到沈文剑的出发角度根本不是人性本恶之类的：“我们管几十年，初代幸存者都死光了吧。接手的人都是万魔吞天之后出生的，我们说他们以前很苦，他们就一定相信吗？只要有几个不信的，以后的管理中出了什么问题黑锅肯定都是我们的。”
他说着，突然旁边变出个萝莉，吉云居然对这种话题感兴趣。
萝莉一出现，看着殷玲，手指却指着沈文剑：“都是玉剑山的错，民选一定能致富，电视机厂的厂长都是民选的，我们钢厂就不能民选，都怪玉剑山，搞什么优胜劣汰我看白白浪费生命！”
沈文剑惊了：“你从哪学来的？”
萝莉噗一声变成小白狐狸，跳到沈文剑膝盖上坐下。
“妾身自有分身去听。”
沈文剑摸摸它的绒毛，也没想去追究城里到底有没有这么个萝莉，看向有点目瞪口呆的殷玲：“所以你看，我们还只是建立基本框架就被人怨上了，如果我们管上几十年，认为一切不妥之处都是玉剑山的错的，会变成大多数，这对我们今后的弟子来源有很大隐患。”
殷玲回过神来扁嘴：“现在还不是怪我们，那不都一样嘛。”
“怎么会一样，现在玉剑山只是破产监护人，我们提意见，他们有不采用的权利。破产之后我们才实行我们的权利，清点全部资产换算负债，换一批人重新开始，流程都是现成的，照搬即可。所以玩坏乐园城的，只有他们自己而不是我们的错，谁都不能公开把责任推到玉剑山来，最多只能私下里碎嘴子。”他这时才表现出腹黑的一面。
殷玲愣住，小狐狸也讶异的抬头看他。
玉剑山看起来一直为了乐园城又当爹又当妈，没想到掌门早就想好了如何撇清呢。
“我能不能跟学生讲这个？”殷玲有些不确定。
沈文剑倒是光明正大：“没问题啊，其实有机会应该让所有人都明白玉剑山‘破产监护人’的立场，我们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指手画脚，只是为了防止乐园城破产提出合理意见。”
他向来都喜欢责权明确，它或许在某个小事上会把事情变麻烦，但是大的面上责权清晰才能免除纠纷。
殷玲拿出个小本本，在用法术带着笔在上面记录，嘴里一边叨叨：“族群认同感差异，高压带来的生育下降，交接问题，还有别的吗？”
沈文剑摆手：“哪有这么多条，归根结底就一点，两百年内我们会有一百名弟子到寿限，三百年内这个数字会扩大到四百。我需要乐园城能在这期间能提供更多的优秀弟子，我需要最大生育率！所有会影响这个结果的，一概不用考虑。”
重要的事情要重复说明，生育率，所有跟生育率有冲突的选项都不能称作选项。
生育率不够，文明的传承会逐渐变质，而修士随着天魔的损耗和寿限来临，会呈现平抛线的下降趋势，最后将不得不学着前辈们，几个人打洞苟延残喘等待生机。这个算法的前提，是应对策略能跟的上天魔数量增加带来的环境恶化，否则会更搞糟。
什么情况下生育率最高？
有安全感，日子有盼头，以及晚上比较闲的时候。沈文剑为了普及教育弄出电视机，牺牲掉了一部分闲暇时间，但带来了更好的生活展望和足够高素质的后备人力。
让殷玲明白了因果关系，沈文剑多提了一句：“跟你的学生说一说，如果有什么‘朋友’能接触到九云城事务的，最好给他们提个醒，免得以后悔之不及。灾前所有的国度都不是修士管理，难道还不算可靠的论据吗？”
按照九云城对普通人的支持度，生活环境不怎么样，人口增长率上限就低，修士把控了所有的赚钱渠道，普通人前途茫茫，弄下去肯定没好结果，最后总要有个背黑锅的。
有个办法是按现在的样子先熬着，等空中大学的人才填补乐园城空缺后，再去帮忙改进改进，或者他们另外想出更好的法子。

第二百二十二章 纸币筹备
回答了殷玲带来的疑问，沈文剑在后院喂蚂蚁的时候还帮忙想了想，别说，还真给他想出个高压政策下保持生育率的法子。
简单，纠集一批下九流的汉子，给女人配种。
这么弄，早夭率会非常高，但应该能够达到人口增长的目的，等有几代人就完全奴隶化了。
……又引出另一个问题。
还有很多没有浮空山的门派想要入驻九云城呢，如果真有人敢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估计九云城里的修士要换一茬。
难搞，难搞。
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课题真的可以专门展开一个院系去研究。
其实刚继任掌门的时候，沈文剑是倾向于让普通人上战场的，不过随后展开天魔的研究系统之后，他就换过思路了。
天魔太快。
修士通过渡劫不止力量上的升华，生理也跟着进化。
具体来比，普通人对没见过的东西经过视觉反馈到手指，准备动弹，需要0.2秒以上，更复杂点，看到可疑目标、判断威胁、抬枪口、扣扳机，整个过程需要1到2秒，通过常年专项训练能把这个速度提高到0.1秒，但实际情况是必须提前意识到将要看到的目标为敌人，才能做到这个速度。
面对天魔秒速随便破百的速度，地面上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留的地方，如果五十米以内出现横向移动的天魔，脖子扭断都很难跟上对方移动速度，手上的动作更不可能跟上，最多只能向九云城那样躲在修士占线后面用迫击炮之类的敲边鼓。
而修士们根据玉剑山自己做的小测试，和外面搜集来的对付天魔的情况，在四十米以上的位置突然窜出天魔，绝大多数金丹修士都能避开第一击，少数能直接启动法术。空中更不用说了，飞行天魔爬升的速度比地面上蹿的还慢点，视野还开阔，金丹修士边退边迎战甚至还有优势。
可即使如此，修士仍然很容易被天魔杀死，因为天魔是有智力的，而且不是野兽那种程度，他们很会利用自身优势。
所以普通人的战场应该是战略军，开高空轰炸机丢炸弹或者放导弹倒是很合适。
此外除了自食其力不让人操心，主要还是为直接面对天魔的修士们提供后备力量。
无法确定万魔吞天周期有多长的前提下，两者互相依存，才有机会保持足够多的人口过关。
3030年秋末，沈文剑就在准备银行的雏形手册。
最初不需要什么构架，给专务办公室新增一项换钱的业务就行，需要的设备大概就是个能够连接卫星信号的数据库，以及一个保险箱。
相比之下，纸钞花心思的更多。
纸钞并不是沈文剑的发明，灾前各国都有，而且纸钞功能还不太一样。
通用度最高的纸钞是银票，并不能直接当钱用，只是各钱庄的兑换凭据。无法在制造工艺上防伪，又有会法术的家伙可能捣鬼，用起来极为麻烦。
比如天青国的商人的钱存在某跨国钱庄，存多少钱就有多少银票，凭密支取，也可以是暗号、诗词。
如果该商人要到周唐王朝的地头去花钱，需提前至少半个月通知，说好要在某地最多取多少银两。
提前通知之后，钱庄会返回一个凭据，可能是半片布料也可能是半块瓷片，这时候商人才能出发。到约定地方之后，再凭借银票、密码和凭证支取银两。
另一种则在面积很小、没有大量贵金属储备的国家更普及，就是纸钞，不过一般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出现假钱，所以大伙会干脆用别的国家的硬通币。
沈文剑为此专门跟高级材料组开了个会。
“前几天要做纸钞的通知已经到你们组，要低成本，能防伪，就两个要求，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沈文剑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
看起来根本是无脑要求，但仔细想想，还是有点难度的，至少需要一套专为修士准备的防伪手段。
修士的法术用于无中生有并不靠谱，有一些原材料再变出来的东西很像那么回事，像纸钞这么轻的东西很容易就把法术维持几个月。
变出来的东西忽悠不到修士，随意使个驱散之类的小术即使不能解开法术，也能分辨真假。但普通人也需要有辨识真假的能力——前提当然是不被幻术迷住。
不过幻术行骗并不可怕，它转背就穿帮，能明确的定位到行骗人。相比之下，持续存在几个月的伪物才该提防。
也就是纸币中应该有一种法术变不出来，却很容易被简易工具识别的防伪手段。
“报告掌门，我们讨论了一些方案，光热敏感涂料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好技术储备里有这么一种。”组员说着拿出一张纸推给沈文剑。
沈文剑拿起纸来看。
是特种陶瓷系列，和绝大多数偶然弄出的材料不知道该用在哪一样，这个编号为特瓷017的材料，也从来没实际投入过应用。
特瓷017既是光敏材料也是热敏材料，但是各指标跟专业的比都很差劲。感光方面，它只对波长在200纳米到300纳米的紫外线有变色反应，并不是什么紫外线照上去都有用；热感方面，也只在50至72度的温度区有变色。不管是感光还是感热，它都变成紫色，光热同时达标，它才会有荧光反应。
要用法术变出来的物体做到这种程度的变化，肯定不如直接用幻术来的轻松。
沈文剑看过文件问：“你们打算怎么把陶瓷做到纸钞上？”
“可以磨粉做油墨，昨天我们已经在实验室确认过，磨粉之后它的特性没有变化。”
沈文剑点头，然后跟他们讨论起自己的想法，让大家看看难度如何。
主要是两个部分，工艺复杂度的提高，以及为后续的机器校验做准备。
复杂度的提高主要是多色彩油墨、纸张和印刷工艺，机器校验的部分，另一个世界已经有很好的先例，磁性金属线防伪条。
他说着，用法术变了一张画着山川河流的纸钞，给工程师们参考。
高级材料组几个人传递着假钱小声交谈，沈文剑也不催促。
等了半个小时，组长昌贵发言：“要保持这样的复杂度，油墨、纸张、印刷各需要一整套设备，要印很多很多钱才能回本。”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通讯需求
沈文剑无所谓的摆手：“只要不超过一千万两银子，你们只管弄，当然不能虚报，人员方面需要帮助你们院长来协调。”
一千万两！
一众人给这数字震傻了，连刘香湘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她师父。
“师父，你是不是说错数字了？”
他笑着解释：“不用这么惊讶，各院和各山头的银钱计算并不等于玉剑山的支出，以五百为最大面额，我对第一套设备的要求是一天要能印十亿。”
自乐园城四个单元的改造工程全部完工，玉剑山的物资除了中原地区的渠道，极乐地区之前用来运输矿渣的运力也可以开始帮忙运各种原材料了，这部分材料的运输连油料都是极乐地区自备的，玉剑山只负担地勤人员的检修人力费而已。
一天印十亿，就是两百万张面额五百的纸钞，一次印一张钱机器肯定受不住，一个版面一百张，整个系统每四秒出一整版。
高级材料组几个稍作讨论，问：“要不要做成双流水线印刷？”
做成双线，单线就是八秒出一版，各设备的配合有充分的调节空间。
“可以啊，做四线留下升级空间都行，总得给机器检修嘛。”
沈文剑定下基调，其他都是小问题。
比如一整套钞票需要设定多少种面额之类的，就依据前两天通知书里的一句话即可——每150元金元钞兑换1克纯金。
现有的贸易体系是以白银为基础的，玉剑山每年发行的牌价也叫白银中间价，而新的纸钞明显是要转向金本位了。
设计院开始定制纸钞的时候，沈文剑下了一条掌门令，让专务办公室抓紧从市场上回收黄金。
是抓紧，而不是现在开始收，其实打算做银行的是时候，玉剑山的黄金就只进不出了，要说起来黄金兑换价的提升，也有玉剑山一份功劳，毕竟不是每个门派的大额支付都是全款白银的。
现在一两黄金换十二两白银，十吨黄金就要差不多286万两白银，玉剑山现在的黄金总储量是180吨，如果有必要，可以在保留一定流通白银的前提下，在兑换价上升到1：15之前再刮五十吨。
纸币、黄金储备的准备工作就到这里。
接下来才是银行架构。
银行是最依赖信息传递的部门之一，卫星或地面、海底信息缆线，没有这些，银行就只是钱庄，说的再好听也只能是跨国钱庄。
卫星已经有了，地面和海底信息缆线是不可能弄的，没那个人力物力和保护能力。
全靠现有卫星，压力有点大。
现在在天上做通讯工作的，是四颗大号同步卫星，其中只有两颗能完全覆盖到三家代理商加九云城的区域，另外两颗一个盯着结界涡流，一个盯着冷却带。
它们主要负担的工作是把各近地卫星的画面传回地面，以及地面站到各门派的卫星数据扩散。卫星地图的数据量非常大，高峰能达到一秒两兆……两万亿字的数据，差不多是一代卫星时代地面站十分之一的总储存量。
此外是占比非常非常小的音频通讯，以及最近才勉强达到卫星数据百分之一的视频。
银行系统只负责十几万人的账户安全，暂时需求不大，不过发展方向还是要定下的，毕竟这个事情之后主要交给乐园城的大学生们去做，万一交流不够频繁给忘了呢。
刘香湘在航空航天组开会后带回来结果：“我们可以用距离较远的近地中继卫星来提高数据传输精度和总量，不一定要加同步卫星，还有人提议干脆‘借’电视中心的通讯卫星用算了。”
沈文剑瞪她一眼：“借什么借，说了保修十五年，你们还打算给做个五十年寿命的出来？”
电视中心的自己的卫星要到正式上星之前才发射，预定是明年五、六月份，不过现在已经在借助同步卫星向专务办公室提供电视用于各种测试，效果马马虎虎。
同步卫星的位置还是太高了，不太适合民用。
卫星地图那么大的数据，要依托很大只的专门信号塔，才能保证大流量数据精度。
依据玉剑山的编码规则，数据精度下降意味着像素损失，而且卫星地图的传输方式还可以通过补充数据包进行弥补。很明显，民用不可能用辣么大的信号塔，别的地方似乎也不能指望他们都铺设电视缆线，铁锅型天线会是必然手段。
专务办公室用这种最简单的天线测试时，地面站明明输出的是1600&#215;900的画面，接到的画质却一塌糊涂，对角线七分米的液晶屏上连五官都分不清，得站开七八米远才能看，不过完全没看过电视倒是对这种画面也津津有味。
就这画质，还是因为做卫星的时候为了防备天体靠近和魔音的干扰，发射功率够大，不然就在雪花点里辨认图形吧。
后来是最紧张这事的电视机厂在中间跑路，还自己贴钱怂恿电视中心跟着出钱，请了几个工程师折腾了小半年，才解决问题，地面站用1600&#215;900的原带，模拟3200&#215;1800的数据送上去，然后专务办公室里的画面才总算能看了，起码坐在房子里能看到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打个广告能辨认出最大的那几个字。
回到银行这边，普通人人口如果顺利膨胀起来，数据需求量肯定越来越大，沈文剑听了刘香湘带回来的论证，结果给否了。
“不要中继卫星，给银行专门造天线，这个成本应该由有需求的人负担，而不是我们。”
沈文剑是要把银行抓在手里的，玉剑山就是银行的唯一股东，以后可能会加点别的团体进来喝汤，自己的钱还是要精打细算的。只造乐园城、九云城、香风崖、恶狱镇守和金仙谷的银行，其他的地方，或者别人自己建小钱庄中转，或者补贴一部分建筑费请银行去。
“啊？等着别人请？我们自己不去放贷，钱都给别人赚啊！”刘香湘还是很清楚放贷会赚钱。
沈文剑耸肩：“我家的银行是靠印钱来赚钱，贷款这种手段……大单就在这几个地方办，小单给别人做，没那个人力去对付，等过些年再看。”
刘香湘目瞪口呆，钱是这么赚的吗？为什么之前没人想到？还是说师父又在胡诌？
他胡诌了吗？很明显没有。
前人不这么做，通讯的难关是其一。纸币的公信力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养成，而且后面也不能随便乱发，还要防伪等等等等，面对这么多麻烦，没有实时信息传递手段能做好的不多。
沈文剑所看到的，正是现在人口总数少，不需要多少贵金属储备就能支撑起纸币的公信力，而恰好几十年来玉剑山也赚到了不少好评，不会让人连“试着存几两银子”的信心都没有。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机器人滞销
框架渐渐拉起，等待纸钞印刷系统完工还需要些时间，沈文剑开始筹备大事。
之前推演出的局势发展，意味着下个十年是很难过的阶段，尤其对于香风崖这地处中原地区南部的。
不管是尽快建立半径六十千米的巨型防线，还是提高大伙采集资源的安全度，廉价机器人都是必须品。
做银行构架这段日子，沈文剑也抽空想过机器人的销售方式，最后还是定下武器、机器人、能量储备分离销售的计划。
要实现这个计划，需要好几个门派帮忙，他考虑了些日子，先请新岛上三个小门派的掌门来谈谈。
白山、急雨谷和青龙岛三家在乐园城改造工程里出了大气力，因为长期跟机器人一起干活，他们也首先主动提出要求购买机器人的，只是沈文剑定策略之前一直压着没放。
会谈过程很顺利，有人带着赚钱没什么不好的。
环节比较复杂。
接下来由白山等三家派人到香风崖周边的门派打关系，找到三家“制造商”，分别负责武器、机器人、能量储备三个部分的制造。
极乐地区的机器人没有成本，沈文剑给的出货价是一万两银子一套。
白山等三家负责拆解之后销售。
机器人“制造商”除了重新组装起来，还需要走正常渠道购买核心计算芯片，按他们自己的意思加装外甲和配备能量储备箱，然后入场销售。这部分的要求是机器人本体销售必须保证在两万两银子以下，否则中断供货另寻“制造商”。
真修甲型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没什么用，除了更可靠的感官洞察力，也就能帮忙救个人飞走，两个人都会影响飞行。两万两能只能算性价比还行，并不会很突出。
武器本次只发售法术激光器，定价五千两。
法术发射器市场上已经有别人在卖就不参合了，等机器人出来，自然会有人想到用市场上的发射器改装，和机器人共用能源。
能量背包要等机器人上市之后几个月才会推出，算是“玩家自制”的扩展件，不是必须品，有技术的完全可以自己做个扩展包，牺牲少量移动速度以提升在使用武器时的续航力。
按这个销售模式，白山三家拿到的是一万两一套，经过一个月的紧密商谈后，在机器人“制造商”那里，不含核心计算芯片的零部件销售价就是一万三千两。
到这里就已经赚了，卖武器和能量背包，只是为大家提供个组装思路，顺便额外赚一些。
法术激光器为了节能需要锁定攻击，手工使用效果极烂，卖的肯定比机器人少。能量背包的技术门槛不高，学过“高级符文技术”的门派都能弄出来，最多是能量密度稍微差点，所以销量可能比武器还差。
多出来的两样，能量背包可以让三个门派造属于自己的能量储备系统，武器则由玉剑山保价回收，一千两一件。
总的来讲，这次套马甲偷渡式的销售，利润是很高的，按一整套都转给“制造商”，白山等三家利润有七千两以上，各“制造商”也有足够的利润。
沈文剑做计划的时候，有考虑过直接跟香风崖沟通，但仔细想一想，玉剑山有很多这种机器人的事，都算不上秘密。现在弄这么一圈，也是因为玉剑山依赖技术授权和“高级符文技术”普及的收入已经很不错，就顺便带别人赚点钱。
钱这个东西，同样的总量，流通的越快就显得钱越多。
把这些事情安排妥当，机器人很快上市，没有引起什么波澜，销量甚至都不如已经快要退出市场的涅槃丹。
不过也不用急，制造商会派人去传播小道消息，扩散DIY精神，再不行等明年电视上星之后，找一家赞助拍个机器人的纪录片。
另一项工作是促使代理商布置“最终防御圈”。
修士门派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是说某个门派看起来很厉害别人就一定听话的，所以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沈文剑先用手书的方式给几个代理商的掌门递信，希望他们注意到天魔已经逐渐表现出南北密度不同的情况。
年底前，才把三家的回信都收到。
比较急的当然是处境最不好的香风崖，掌门许仙在信中表示虽然自己也很忧心，奈何门派实力不足以领导众家，只能给大家提个醒，然后一起想办法，但达成一致的希望渺茫。
香风崖的现存弟子规模就跟海龙山几家差不多，属于正会门派平均水平略高一点。然而技术联盟市场的影响力逐渐扩散，现在香风崖旁边有两家弟子人数比玉剑山还多一两百的，和四家弟子数量在五百到八百之间的。
说实话，要不是外面天魔顶着，技术联盟市场这么赚钱又这么近，搞不好早打起来了。
沈文剑也正是因为这些问题，才没有急着就找大伙开会，这些事只能慢慢解决，卫星电视说不定又能帮个忙。
恶狱镇守的回复就不同了，孟掌门在回信中表示，如果要进行区域收缩他们会很为难，因为恶狱并非只有一处出口，在他们家附近扎营只怕会祸患连连。
恶狱确实是个蛋疼玩意，恶鬼没有实体，不一定要从洞口出来，周边都有可能爆发危险，不然恶狱镇守也不会常年有一支规模庞大的修士镇压部队盯着。
不过沈文剑感觉，孟掌门多少有些推脱的成分，大家都是修士，而且现在筑基期的已经非常少，只要警报到位，一般的恶鬼很难造成像样的伤害。
金仙谷这回又表现了一次大门派的担当，柳掌门的手书表示会尽量在北面开辟一片较为安全的地方，实在不行欢迎大家去避难。
这就叫惠而不费，金仙谷以北现在都快变成冻土带了，天魔能生存，没有天魔的活肉却很难成长，进行清理的难度不会很高，也算帮大伙准备了一块避难地。
还是粮食问题，金丹修士不需要吃东西，靠灵气就能活，甚至可以整个金丹期都不吃，只在渡劫前用丹药当饭。
但普通人不行啊，用法术变出来的粮食吃不饱，用木头加法术变出来的可能会吃死人，用法术种地，以那边的环境，一个金丹修士能养活几十个普通人都够呛。
难道最后修士都跑去北方避难，要把普通人送到新岛来？
……沈文剑觉得，万魔吞天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也许还有更多危险，鸡蛋还是不要放一个篮子更可靠，现在这种分散小集团的方式还是要想方法处理好。

第二百二十五章 纸钞的流动
刚过年，天涯银行悄无声息的开业了。
暂时连牌匾都没有，只在专务办公室的柜台上有个小牌牌，而且暂时不对外服务。
“师兄，换银子！”真三从门外走进来，到天涯银行的小牌牌前，拍了六摞面额五百的纸钞。
柜台后的师兄看了眼藏在迷彩涂料后的合金壳子，手指在桌上点一下，纸钞立刻被法术解开来翻到另一边又自动扎好。
“今年是504块换42克银子，你这点只能换595两。”师兄在柜台后叨叨。
“嗯嗯，我算的清，师兄快点。”真三着急。
师兄笑着摇头，拿着纸钞放进抽屉，打开旁边小柜，从里面拿出银子。
十一锭五十两的，四锭十两的，又用天平秤了五两碎银，还找回三块钱金元钞。摆在一起老大一堆不说，二十五千克的重量让木头做的柜台好像都有点变形。
真三把银锭往自己的小箱子里塞，一边抱怨：“银子就是太重了，烦的很。”
“知道就好。”
因为使用的是空间箱子，银子比较重还不算大问题，但它确实比新出的纸钞更占地方。
真三收好银子，正要往外走，突然又转回来问：“师兄，我能不能用金元钞跟别人交易？”
师兄一脸问号：“别人会要么？我这里现在可不给玉剑山以外的人换银子。”
“哎呀，师兄你就说准不准这么做吧。”真三催促。
师兄想了想点头：“应该可以，公文上只说现在不给外人开户和换金银，没说外面不准用。”
“哈哈哈！谢谢师兄。”真三很快窜出去。
往市场方向移动时，真三的芯片也在飞速运转，计算着他的小九九。
别人不能在银行开户和换银子，它真三可以啊！只要让别人知道金元钞随时能换成白银，应该有人肯用的。
它换出来的近六百两银子就打算做这个的。
进入市场，真三轻车熟路的找到小贩扎堆的地方，找到熟人。
从地摊上挑了两本话本，真三拿出两张金元钞，一张五百一张一百：“猴儿，我用这个付账。”
尖嘴猴腮的地摊老板听了瞪大眼睛：“你个铁皮子莫不是在逗我？”
“这可是纸银子！”真三解释。
纸银子？倒是听过。
被称作猴儿的地摊老板伸手抽出张一百的看起来。
一百的金元钞上，正面是飞艇，好像是玉剑山的某个没有名字的版本，上方中间有天涯银行四个字。翻过来好像是地图，猴儿没见过卫星全图，自认不出这是整个中原地区的缩略板绘。一百的字样在正反两面都有，而且有一条金属线穿在纸上。
看完又去拿五百的，五百的正面是浮空山，背面更看不懂了，好像是个圆球还缺了一块，而这张钱上的金属条是金色的，十分好看。
“倒是做的精细。”猴儿说着，手上捏诀，喊一声“变”，出来两张一模一样的，跟真钱一起到身后倒腾，“铁皮子你给说说哪个是真的，要是猜错这可是我的了，还得付银子，你耽误我生意，双倍！”
可惜真三不能做表情，否则就要露破绽了：“我要是猜中了，你可得收下。”
猴儿听了，又拿起纸钞反复确认，绝对一毛一样，点头：“要得。”
真三接过钱，从小箱子里拿出个黑色的小圆柱，按下一头，其中两张钱原本蓝色的数字变作紫色：“看到没？”
猴儿急了，两本话本可是一两银子呢，怎么可能这么被坑走：“慢着，好你个铁皮子竟然敢诓你猴哥，在这等着呢，拿来，我再给你变一个！”
两人一阵闹腾，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围观看热闹。
真三一点不急，真的把四张半真半假的拿给猴儿。
猴儿把假钱变没，又说：“把你那玩意借我用一下。”
真三把验钞灯递过去。
猴儿仔细一照才发现，不止是数字的颜色会变，纸钞正面被照时，右下角还有个原本看不见的“天涯银行”字样，反面则有个一串之前以为是凸版的数字也转了色。
这特么的太难了。
怎么才能变出能在这灯底下变色的材质？而且还要平时看不到！
等他看了好一会，翻过来倒过去的照射，旁边有人起哄：“猴儿，你就给大家伙变个开开眼呗。”
猴儿被激，一下怒了：“你们这帮玩意等着，帮我看着，我喊我师姐来！”
他把摊子甩下去找师姐，旁边看热闹的也凑上来问真三：“铁皮子，你这纸银子是玉剑山做的？”
真三哼哼：“嗯，钱是玉剑山做的，银行是天涯银行，还没正式对外营业呢。”
“为啥子不是玉剑山银行？”
“掌门安排的我如何敢问？”真三反问。
“那拿几张给我们也开开眼呗。”看热闹的提要求。
真三被假冒伪劣产品坑了不少钱，现在抠的很，想了想，拿出两张十圆的几张一圆的分给几个围观的。
几个人接了钱研究起来，很快有人发现：“这一块的没有金属线呢。”
“还说甚么金属线，按六百圆一两银子，这一块的就当个铜钱多一点，我给你个铜钱你给我印一张这样的？”有人已经察觉到工艺实在有点复杂，难怪已经金丹后期的猴儿随便往上加个东西都要找师姐帮忙。
甚么？金丹后期就不能卖话本了？
这话说的，话本能解闷还便宜，多好卖啊，一天卖几百本不叫事，拿个丹药出来有没有人问都够呛，一个月下来若卖不掉几颗高级点的丹药，不一定能比卖话本的赚的多。
猴儿一去就是十几分钟，回来时没带着师姐，不过手里有四张钱了。
“好了，这回你再分辨分辨。”猴儿把验钞灯和钱一起递回去。
真三把钱接回，假钱的灵能太明显了，他也不戳破。
先用验钞灯照着，果然也能变色。
“哈哈哈！看不出来了吧！”猴儿得意洋洋。
真三不理会，结果没几秒，其中两张钱上的紫色部分发出亮光来，一下又给猴儿戳哑了。
“哈哈哈，猴儿，我看你师姐不行了，找你师傅来都白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旁边围观的还在泼油。
猴儿一阵气苦，甩袖子：“你猴哥认栽，书拿走，以后别给我碍眼。”

第二百二十六章 真三的新生意
真三当然不是为了坑猴儿一把才来这出，它想要的更多。
“猴儿你也别生气，我说了这是钱它就是钱，你任何时候都能找我换回银两。”
猴儿听了瞪大眼，又把纸钞拿出来：“那赶紧换！”
真三也不含糊，接过钱，果然拿出银子来，它是机器人，不用小秤掂量出47克银子递过去。
猴儿接过银子过秤，竟然多出一钱多？
“在我这钞换银子535块一两，银子换钞一两换470块。”
众人一脸茫然，有人提问：“为何我要把银子换成你家纸银子？哪天变成废纸了怎么办？”
真三从小箱子里拿出十扎五百的，双手托着开口说：“这差不多值一千两银子，你把一千两银子拿在手上看看？会不会变成废纸，咱们走着看。”
这就直接给人难倒了。
一千两银子四十二千克，除非弄成十千克一块的方形银锭，才能勉强抱着，这也是为什么修士特别离不开芥子袋的原因。
轻就是足够大的优势，修士还有芥子袋顶着，普通人呢？
九云城的普通人之间的生活交易绝大多数用铜钱，一千文也就换一两银子，十几斤重，动不动就要用箩筐担着，若这纸钞不随便变成废纸，倒是轻省的多。
一群人还是觉得纸钞只怕不太靠得住，叽里呱啦一顿，大多数散了。
倒是留下来几个精明的。
一人开口问：“铁皮子，你能不能弄到许多一圆十圆的来？”
看，这位仁兄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看到纸钞的另一项优势，便于找钱结算！
用银子结算偶尔会很蛋疼，比如要找二钱银子，大概是一个蚕豆大小，要剪刀剪碎银子，还得过秤。如果一钱都不到，还得翻铜钱。
实际使用中银锭最小是十两，一两和五两的小银锭也有出过，不过流通一阵都因为这种找钱方式逐渐变成碎银子了，所以更多的还是把碎银子集中起来熔炼成十两的条形银锭，方便剪银子。
纸钞就不同了，哪怕按470块一两银子算，别管多小都能找出来，一块钱两个铜钱，按一钱零五个铜钱算，49块……加个铜钱。
只要能保证客人随时可以用纸钞换回银子和铜钱，相信很多人还是喜欢更方便的结算方式。
真三听了问题很快回答：“可以，不过一块的如果要很多，需要另外加钱，一百张加五块。”
真三真乃机器人中的奇葩，竟然又被它找到条财路。
几个小摊贩一合计，行啊，先来一百两银子的纸钞试试水，看看客人们能不能接受纸钞的找钱方式。
真三现在也搞不太清楚验钞灯有没有量产，所以把加热变色的防伪手段告诉摊贩们，大家都会法术，加热比看不见的紫外线更容易做。假钞大家都见过，随口交代一句，让大家小心有灵气的纸钞就行。
都没到第二天，因为一、二钱银子的，客人也的确不爱等着剪银子秤银子，听说纸钞是玉剑山印的，有一部分客人很爽快的拿上几十块零钱走了。
当天晚上就有人直接跑到专务办公室里想绕过真三的剥削直接换钞。
这当然不行，专务办公室的事情很多，市场调查、信息传递、货物清点、卫星电视实验等等，银柜只是兼职，怎么可能弄一堆人专门给外人折腾钱钞的事，柜台人员直接拒绝，还弄了块告示立在门外。
真三一看，这生意能行啊！
因为暂时纸钞的情况还没有对外公开，只是玉剑山人员内部用一用，摊贩们根本没搞清楚真三赚的是什么钱。
看起来真三是在赚倒买倒卖的差价，实际它已经想好如果大家意见太大，兑换差价可以少赚点，它还要赚一笔本位差。
天涯银行的金元钞是固定价兑换黄金而不是白银，它专门找在专务办公室工作过的师兄师姐商量过，推算出黄金兑白银还要涨。
举例来说，今年年底前它身上的纸钞如果能到一千万，明年白银中间价一公布，就会值20500两银子或更多一点，而不是今年的20000两不到。
但是摊贩们为了规避风险，是不会像它一样囤积纸钞的，明年纸钞购买力上涨就要后悔死他们。然后真三就能大量出现钞，换回银子再从玉剑山换纸钞，赚一笔差价之后等着继续涨。
……
3031年一月初八，还有几个部门没有完全恢复工作，沈文剑收到专务办公室来的信件，报告真三在市场上搞事。
他看了之后哭笑不得，真三这货不知道是不是欠下太多钱，想钱想疯了。
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好阻止的，真三的行为会提前两、三年导致市场上的银子大量流入玉剑山，玉剑山也能借此更好的把握金银的差价。
在沈文剑的计划里，金银兑换价会攀升到1：15左右，等纸钞逐渐取代掉一部分白银之后，白银因为总存量大于工艺品、工业需求量太多，还会继续跌。白银的超跌会使纸币替换白银变成不可逆的过程，最终完成金本位的建立。
看起来好像玉剑山强行给纸币升值，似乎给大家做贡献了，其实它就是跟“存款利率”一样的存在，是纸币替换贵金属的必要手段。而且就算是再加上利息损失，对于印钱来赚钱的天涯银行也不叫事。
纸钞代替白银和铜钱的好处很多，银、铜作为等价物的需求消失，可以大量流入工业、实验应用，也可以减少挖铜、银造成的人员损失。
人啊，就等孩子们成长起来了。
真三做二道贩子的事就此放下，今年要关注的事情还很多。
建立收缩防线的事大家都不太积极，先等消息酝酿一下，环境更恶劣之后大家自然会开始考虑，玉剑山能做的只有先筹备建材。
又便宜了钢厂，玉剑山自第一批五百万吨钢材的订单完成，已经连续多年没有下大单，去年把乐园城改建工程完成，才把储备钢材消耗的差不多。极乐地区的机器人倒是也能炼钢，不过这回要销往内地的储备还是要有个正经点的来源。
二代人造浮空石重建玉石峰所需的钢料，则由极乐地区和钢厂按4：1的比例来储备。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量产型白天鹅
二代人造浮空石的事情一想起来就伤脑筋。
生物研究院这些年倒也弄出过几种人造浮空石，浮力比和二代浮空石差不多，可是要么结构过于疏散浮力不够稳定，要么续航力差一截。
所以最近几年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合成饲料上，现在主要用石油产品和合成氨产品进行食品添加，空中生产基地的日处理量勉强过六千吨，地面为四千吨左右，然后还是人力瓶颈。
机器人这东西挺好用，但需要为专项任务编制专项逻辑方案，编制工作是需要人的，现在几乎占掉工程院三分之一的人力。逻辑方案完成之后，实际应用仍然需要改进，或者由真修甲型进行综合协调。
真大这会变身联合计算机，不过这位伙计喜欢思考一些哲学问题，勉强帮忙管着极乐地区的机器人任务，没空做别的。
真二和真四两位，真二现在取代真大的位置，辅助设计院做改进项目和四符文定式的实体测试项目，只有真四能负责新岛地区的机器人运作，然而新岛地区机器人的工作类型太多了，它也只能勉强保着不出岔子。
综合分析，现在是同时面临着软体和硬体的门槛，没办法发挥机器人的优势。
软体方面，沈文剑已经发下通知，开发新的通用构架，目标是做到各系列机器人的通用化核心软件无错误运行五万小时。
玄学软体的制作流程说起来比电子计算机软件要容易点，可以用玉简做数据源，也就是工程师完成纸面方案之后直接意念编程之后就开始用，多数简单环境的逻辑块都很好用，不过偶尔也正是这种方便，导致出问题很难检查出来，工程师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某一道杂念打断了数据逻辑。
这回为了排除底层核心软件的缺陷，要求先开发可视化、可模拟运行并且能自动检查软件中断点的编程软件。
硬体……那就等二代芯片吧。
有去年几个月的大学教学经验，芯片组在年初的时候提交了新报告，以后画面芯片、微型计算芯片、大多数类型的工控芯片、航空芯片都交给大学的电子芯片系统。
这样分离之后，计算机组只负责超级计算机/工作站通用芯片，超级计算机构架，以及航天芯片和航天系统构架。
沈文剑直接批准了这份报告，芯片组十来个人现在还要带学生，精力的确有限。
软硬体突破也不知是个什么时间，现在碰到的问题还是得应付一下，再来两台真修甲型先应付几年吧。
沈文剑看了看仓库里返虚级的净魂珠已经被兑光了，只能让驻恶狱镇守专务办公室上门求购。
恶狱镇守还算卖了个面子，愿意卖十颗，一颗十五万两。
价格跟蛟龙珠的底价差不多，实际也是同一级别的玩意，只是一个用于阵法一个用于养育器灵，而且这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家能一次卖十颗返虚级净魂珠的门派。
一百五十万两的支出还是不小，问过长老，大家都认为这东西有几颗备着也不错，花吧。
不知不觉就越来越依赖机器人的劳动力了，都怪人族发育太慢，要是跟十八号生下的瘟疫天魔一样一百多天发育完成就好了。
安排了采购和两台新的真修甲玉型的制造，后面就不管了，重建玉石峰估计还得熬个二、三十年。
除了重新囤积钢材以备销售和“白送”，今年上半年的大事都集中在航空航天系统里。
一月初十，首架量产型三代飞艇白天鹅01从极乐地区飞回玉剑山，沈文剑专门带着刘丹长老、冷云和小白狐狸到鲲鹏基地观看。
看着机头已经掀起正在下货的白天鹅，沈文剑感觉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终于给弄出超音速大型机，虽说占了玄学比较方便的便宜，就这么点人做到这一步也实在不容易。
似乎很多普通人都以为试验机比量产机要强，理由是试验机贵很多，其实根本没那回事。
量产机是修复、改进了试验机已知的所有毛病之后的最终品，而且是由专门的生产线流程制造，各系统的契合度也更高。
比如眼前的白天鹅01，相比藏在机库里那架已经快要拆空的样机，长度、翼展都更大。
样机规格为长度68米、不含起落架高17米、最大翼展72米。白天鹅01的这三个数字分别为74米，18.15米，76米。
先不提大小，量产机的长宽高比例发生了细微变化，苗条了一点点，这正是进一步优化气动外形的结果。而能做到这么大，也要感谢极乐地区改装过后的超级锻机。
“不是比二代飞艇还小吗？运载机比它大好多好多呢，为什么你说的好像更难造一样？”冷云提问。
沈文剑对刘香湘抬了抬下巴，刘香湘回答：“师叔，白天鹅是超音速飞艇，就像我们飞的太快时，不用法术保护衣服会被撕开一样，它在空中的受力比二代飞艇大很多，做大一米都非常困难。”
得益于大出来的这一部分，白天鹅在不使用空间箱子加油的情况下，载油量达到惊人的230吨，利用增压阵法技术，这二百三十吨，能让它以1.4倍超音速航行9200千米，或者以0.7倍音速航行31000千米，距离全球通仅有一步之遥！
不过这个法术增压技术并不会长期开启，其一它会减少发动机约六成寿命，其二“充电”太难了。
量产型白天鹅搭载了35吨标准型符文储能体，充满一次能要35万灵能，换算为98吨煤粉。这部分倒是不算离谱，不过它在启动全程增压阵法时，还要五百千克的灵石额外提供四十多万灵能，用这种方法飞几趟，能量都够应付一次过热气旋了。
为了能更好的应付冷却区可能存在的情况，如此离谱的航程是有必要的。
看着货已经下的差不多，沈文剑转头跟一直没吭声的刘丹长老说话。
“长老，接下来由白天鹅逐渐接替玉剑山到极乐地区的航运任务，二代飞艇也转到新岛至中原地区的航线上，如果别的门派有需要，我们可以卖几架出去。”
“岂不便宜了别人？”大管家一开口就不爱让人占便宜。
沈文剑笑着回答：“可以照顾照顾海龙山、白山、急雨谷和青龙岛，尤其海龙山的油料对中原地区的运输很重要，他们也应该比较愿意买我们的飞艇。”

第二百二十八章 闪电02
沈文剑一直很注意代差的问题，让玉剑山所表现出的情况，不至于在别人眼里“遥不可及”，看起来高一代，实际是高出一代半。
玉剑山现存的二代飞艇，总计为四十架，其中有二十几架都是极乐地区生产的，不包含已经卖给钢厂的两架。预计极乐地区在完成三代机换代的同时，会销售出十到十五架给别人。
销售完成之后，才会视情况转让部分技术。
不过除了海龙山，别家还并不是很了解二代飞艇跟市场上流行的暴风飞艇、风神飞艇的差距。
起飞重量四百二十吨和一百一十吨，不是几个箱子就能替代掉的，二代飞艇的钛合金骨架让它能够很好的承受强侧风而无需任何法术帮助，而且大家都是飞艇，二代飞艇并没有因为大而更挑剔起降环境。
飞艇换代之外，上半年的另一个重点是闪电甲型空天飞机的新版本制造。
闪电甲型经过两年在全球各地各种古怪的测试工作，中途有多次轻微损坏，航空航天组在完成白天鹅飞艇的样机与量产流程交付后，就转入闪电甲型的升级工作。
经过全面论证，又重新吹过风洞，去年十一月就向刘香湘提交了新机制造申请。
沈文剑拿到的是样机费用申请，直接给批了。
经过两个月紧锣密鼓的准备，于一月中在鲲鹏基地地下机库正式启动制造工作。
新机仍然叫闪电，不过编号改成了闪电02，和之前的闪电甲型相比，根本两个物种。
闪电02将完全取代现在航天飞机的工作，意味着它要有飞上同步轨道并重回大气层的续航力，显然二十米长的小身躯是无法承担如此重任的。
制造规格中显示，闪电02的长度会达到62米，比航天飞机还长一丁点，货仓反而小了三分之一。
“闪电为了保证大气内的飞行续航力，牺牲了一点货仓。师父，我们现在遇到的是很明显的材料瓶颈，如果不能突破，闪电系列就无法造的更大。”刘香湘在一边解释。
沈文剑对此表示理解。
白天鹅飞艇能做到74米长，整个生产过程中，材料只做了极少数的玄学淬炼。闪电02的每一个零部件都需要在专门的舱室里用阵法进行数百小时的淬炼，单位重量的设备、人力、阵法成本几乎十倍于白天鹅，但长度反而缩短了，起飞全重更是只有180吨，不到白天鹅的一半。
其实材料学自万魔吞天之后，就没有特别明显的发展，弄出来的材料都是些边角料，没什么特别有看头的东西。一是人力确实缺，另外辅助工具也没有到位，同样也要等超级计算机弄出来才行。
“飞行计划准备了吗？”沈文剑问。
刘香湘点头，拿出小平板，摸了几下双手托着给他看，嘴里介绍：“我们预计六到八月进行大气内飞行测试，秋天做近地轨道的符文效能实验，然后才会把航天飞机的遥控箱子转到闪电02上。”
想当年，运载机也好航天飞机也罢，为了能赶在灾前建立天基情报系统，哪里有时间做这么细致的测试，为了顺利上马，不惜用一些寿命按分钟计算的发动机。
而现在，情报、运输、能源的大系统已经较为完善，没有“非它不可”的玩意要急着用，所以白天鹅飞艇、闪电空天飞机、核实验厂等，所有的测试工作都是以年计，为的不止是更安全，也能有效节省投入使用之后在维护方面的人力和物资耗费。
沈文剑仔细看过计划，欣慰的摸摸刘香湘的头：“做的很好。接下来的同步卫星和通讯卫星还是由凤凰号送上去？”
刘香湘低头躲开他的手：“我不小了。”
沈文剑笑着道歉。
她这才说上半年的另外一个航天任务：“核能组弄了个核电池，我们计划装在电视中心的通讯卫星上，做等离子推进器的动力。这样热阵列管搜集到的能量就主要用于加强电视信号。同步卫星按师父的意思，没有做任何改进，原版复制。两颗卫星会在同一次任务里送上去，大概会是凤凰号最后一次任务。”
沈文剑听着她的话，头转向旁边，那里的全封闭机库门上，画着凤凰号的徽记。
凤凰号的一生非常坎坷。
它总共列装过两个型号的主发动机共十二台，平均三次任务就要更换一次发动机。服役二十年经过的小修不计其数，因首次外层空间回收无人空间站任务损坏，蒙皮全面拆除升级一次，竟然也磕磕碰碰的用到了现在。
“如果闪电02的测试顺利，等拆下遥控箱子后，把它送给大学做陈列品吧。”像这种只做了一架的东西拆掉太可惜了，如果能存下去，就是文明轨迹的一部分。
刘香湘瞪眼：“真送啊，它还能用呢。”
沈文剑愣着没动。
刘香湘又问：“运载机送不送？”
闪电02一旦试飞成功，运载机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它航程不如白天鹅，载重量、人员运力不如二代飞艇，是单纯为了负担凤凰号发射任务特建的。
沈文剑这回又有动静了，他点头：“也送，运载机已经没有改进余地了，记得把发动机和卫星航电全部拆下来。”
二代飞艇之所以能够不停的改进，因为它的基础很好，不过该到现在的高空复合发动机版本也接近极限了。运载机体量更大，但结构强度并没有进化，而且就它一架，改起来太伤精力。
几句话间决定了功勋机器凤凰号和航天运载机的归宿，沈文剑离开闪电02的建造工地，去大学转了一圈。
路上被个小姑娘喊了声同学，弄的他直挠头。
进入董事会议厅在首座坐下，打电话叫了两个老师来。
两位老师一个是玉剑山弟子，姓史，之前在电视节目里主讲历史节目，算是学生们的校外历史老师吧，另一个是由电视中心派遣的临时教师，两人现在都负责带传媒系。
“参……咳咳，见过董事长。”玉剑山的丁姓弟子说话时被沈文剑瞪，还卡了一下。
临时教师看到沈文剑身后站着一男一女，显然想到什么，更拘谨了。
“坐吧，就当聊天。”沈文剑不爱摆架子，奈何身负掌门重任，走在外面必须有负责挡刀剑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故事片？
等两位老师都就坐，沈文剑开始说正事。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谈谈新的节目类型，希望你们以后在传媒系的教学中，能引导学生们开拓视野。”
？？？
电视中心姓辛的临时教师听的有点懵，难道节目重复率高，都惊动这位仙长了？那电视还能上星吗？
史云倒是压力不大，眼前这位继任掌门二十年了，还有好多师兄弟都不认识，因为从不开全体大会，是个做实事的。
“刚建设电视中心那会，给你们弄了个记录片，指望让你们自己去发展别的类型的，结果似乎在戏曲上越走越远了。”沈文剑说着，稍微表达了不满。
电视中心的戏曲原本都是业余娱乐型的，搬到改建后的行政单元后，把电视中心大楼的一层改成了戏院。
初衷也许是为了让戏曲节目更上点档次，以便上星之后获得好评，可是最近戏曲节目的时间占比似乎有上升趋势，沈文剑却不是很满意。
辛老师额头流汗，赶紧解释了一句：“董事长，我们建戏院也是为了录制的品质更好。”
沈文剑也没否认电视中心的意思：“戏曲也是讲故事，但受众还不够广泛，我希望你们找到一种用心讲故事，而不是用心唱曲的节目。”
史云听出名堂，转过来跟辛老师解释：“董事长在说无法欣赏戏曲的人更多，我们应该为这些人拍讲故事的节目。”
这样一说就明白了。
因为上星之前电视台只有一个，放什么都一样放，但是最近上星信号测试的时候，事情就有了变化。
居住单元用的是闭路电视，信号接收站可以统计到收视情况，记录片频道的平均收视仅次于综合频道，排在戏曲频道前面一丁点。正式上星之前，两个台都在播老带子，不存在哪个新鲜东西更吸引人。
只是大伙忙着筹备上星之后的节目，也没时间去琢磨为什么纪录片频道会比戏曲频道收视高。
辛老师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说了。
戏曲重唱，经常会有用故事来衬托唱功的情况，现在又没有人力做“字幕”，很多人看半天都就不知道故事是啥，部分五音不全和认不出脸谱区别的，更是听着如魔音灌耳一样，直接就把给电视机静音了看菩萨动。
单纯讲故事，对绝大多数人都会更友好，至于戏曲爱好者，不也有单独的戏曲频道过瘾吗。
沈文剑也不让他为难，拿出两张纸推给两位：“这是个故事简述，你们组织学生，分别用戏曲和正常生活一样的演出拍下来，先看看效果。”
他拿出来的纸上，是殷玲用个灾前的话本做的简述，讲的是书生和女鬼的故事……跟另一个世界的某著名系列一个意思，因为沈文剑指定要书生和女鬼。
这故事里没有大侠，书生靠着女鬼弄的一本册子就筑基了，筑基还不算，这货筑基就能使飞剑飞死树妖……对，也是树妖，有的树就是天生聚阴，跟鬼物是绝配。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女鬼被超度了，人鬼殊途可不是说笑，万一哪个傻帽被吸干了来告状也是麻烦。
史云那纸看了会，问辛老师：“你拍啥？”
辛老师也看了一大半，觉着拍戏曲应该能行：“拍戏。”
史云正好不想拍戏剧：“那我就拍这个……董事长，这叫啥？”
“正常讲故事，就叫故事片嘛。”现在也不可能区分什么电视、电影等杂七杂八的，先能讲故事了再说。
史云觉得行，还有别的问题：“像正常生活一样拍，树妖怎么办？还有要拍多长？”
沈文剑摆手：“这些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两个月内我要看到成品，上星之后还有别的要拍。”
没有道具变个树妖出来就是，大学里现在修士可不少。
给传媒系两个老师做了交代，沈文剑只等结果。
他专门跑来大学要传媒系弄故事片，也不是自己想看，而是他越来越觉得应该趁着电视上星，好好给大伙上上课，别一个两个躲在家里就觉得完事。
不过初期也不能报太大希望，希望太大到时候别把自己给看瞎了。
3031年的一号过热气旋比较大号，也吸入了些火山灰，好在火山运动并没有特别剧烈，风速和最高温度也比3029年的一号过热气旋低。
这次琴仙岛做好了同时动用两台强制凝水武器的准备工作，行动比29年顺利些，气旋中心被叫停后，被正常气旋扯成两个部分，一个直接往南半球去了，另一个奔着极乐地区和中原地区的高山地带去了。
攻击气旋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两个地区之间的高山地带后面是荒漠区，干脆不管了，万一能给中原地区西南方向早几天融雪还算好事呢。
另外还有个好消息。
今年一号过热气旋释放后，结界涡流区的平均温度比往年低了六度，这个平均温度是按各区域面积和温度算均值出来的，所以在两三百度的温度变化下，也能算出各位数温度。
跟过热气旋周旋十几年，还是首次出现结界涡流区降温，往前面推五年，都维持着平稳而微弱的上升趋势。
如果再有两年是类似的情况，是不是赤道地区以后就天下太平了？
似乎太乐观了点，毕竟热源来自背面的大创伤区，大创伤区虽然大部分地表已经凝固，可冒个“气泡”就有机会出现跨度数十千米的岩浆湖，这么大个星球，冒出一串气泡也是很正常的。
相比结界涡流区几乎无法提供生存环境的糟糕状况，西边的冷却带上的状况就和缓的多了，最近几年降雨带向西移动了约两千公里，距离海岸线最远的水塘子能到三千公里。
通过小蜜蜂“勇士”编号系列的调查，已经在海岸线以西发现了苔藓……正常的苔藓，不是活肉。
活肉估计也是有的，因为冷却带和极乐地区西北方向的荒蛮地区，在冬天时北边有几处是连在一起的。
荒蛮地区还是遥远了点，又没有发现特别值得挖一把的矿产，暂时不理会，今年倒是要准备启动极乐地区的后续业务了。

第二百三十章 机器人底层限制
极乐是个地名，玉剑山用来做了下延伸，统称荒漠区西南方向的全部连在一块的陆地。
原极乐范围，依据建筑残骸的分布状况推测，大约是个宽度两百公里的沿河狭长带，也许是来的太晚，机器人去开采铀矿时，并没有在狭长带发现任何幸存者。
极乐地区的其他地方，由于热带雨林的覆盖，情况非常复杂，数十米高的巨木让探测工作极为困难。
别说外面，即使机器人领区里，有专门的机器人不停的砍树，现在仍然有几万平方公里的林地……那些木头除了特别有价值的会切好形状用二代机运回来，大多数都只能等着烂掉。
沈文剑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把整个极乐地区的林地都砍光，他需要的是机器人领地里各营区与林地之间有足够宽阔无遮蔽的缓冲区，大概有个一万米出头，让总控有点时间调集机器人部队。
未来几年里，极乐地区要办两件大事。
首先是建设由机器人作业的人造浮空石基地。
生产的型号已经确认为1.79版本……这个数字很奇怪，不过熟悉系统的人一看数字就知道这并不是虫肉混合体基础的，只是“正常”版本的浮空石。
这个版本人造浮空石密度为2.7，翻转浮力2.4，混合能全满时可承受横向移动八千公里的损失。极为接近玉剑山家传的浮空石，甚至就是正常版，毕竟玉剑山各山头的浮空石也并不是完全一致。
本来是没有计划用它来进行浮空石生产的，眼看真大与联合计算机结合后，把极乐地区的机器人管理的还可以，新增的两台真修甲玉型真五、真六进入任务辅助的学习阶段，马上就会有更强的调度和纠错能力，所以沈文剑习惯性的提前压榨劳动力。
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芯片组已经完成了二代通用芯片的地面论证，正在加紧制作样品，会在今年借助闪电02进行太空能效测试，这一关如果不出大问题，接下来二代芯片的量产和超级计算机已经指日可待。
所以真修甲玉系列只是暂时顶住，几年之后会由真大结合超级计算机完成全部机器人的管理工作。
听起来好像有点危险，万一一天到晚研究哲学的真大突然觉得人类不行了要造反呢？
倒也无需太担心，沈文剑现在就在做玉剑山的管理新规。
“以后极乐地区之外，常规装备武器的真修甲型及其后续战斗型机器人不得超过两百台，真修乙型不超过五百台，自控系列和土人系列机器人不用管。”
他念着条例，今天正好休息的殷玲重新做回秘书工作。
大学教学工作很轻松，毕竟就九十九个学生，临时教授、教师、指导员足有学生的五分之一以上，像殷玲负责的文化课只分三个班上课，一旬只上十二个课时，平时也有大半天在掌门殿后院里看话本。
殷玲记录着文字，并没有去问自控和土人系列为什么不管。
这两种机器人中，自控系列主要辅助处理公务文件、各种档案归类，能用的法术就控物术，飞都只能飞五米高，要造反也只能使用野猪冲击式，或者投掷飞镖。
土人系列比自控系列危险一点，控物的总重量大很多，不过土人系列的工作场基都集中在各装卸区，不存在突然弄死一堆弟子的事。
“要不要加个保险什么的？如果不能远程控制，不就没危险了吗？”记录完，殷玲还是提出建议。
沈文剑想了想，要做容易，问题是真大跟超级计算机结合后，可以说就是信息世界的神，很多保险都不能称之为保险。
比如设定个权限，只能人工利用特定设备开启和关闭机器人的远程控制权限，但权限本身就不能被篡改吗？
相比这些麻烦的东西，还有更简单的：“万一出事，给真大拉闸就行了，其他方面的改动我抽空去设计院和工程院问问。”
他说是要去问，心中已经有想法。
底层软件需要变成只读，既不可进行软升级，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把底层软件存储模块取出来重新烧录，才能让机器人执行一个之前不可能被执行的指令。
不过这也只能让自控系列、土人系列、真修乙型更安全，真修甲型本身就要负担对天魔战斗，底层再怎么弄，还是有可能在执行端把人和天魔的界限给糊弄掉，所以只能限制遥控的量。
还有一招更绝的，就是为真大、超级计算机、机器人群单独成网，只要在真大所在的超算中心装备特殊天线即可，天线就只能发射比如四亿赫的信号，这个信号只对应该组的同步卫星。总不可能它指挥机器人从哪里偷点材料回来改装天线都发现不了吧。
有几个超级网，管机器人的、管运输的、管通讯的都分开，随便哪个出问题都不至于造成毁灭级的事故。
……想着想着，觉得单独成网似乎还真的挺有必要，不然事情都给机器人做了，弟子们也太闲了，起码管管卫星调度和各网之间的信息流动。
回到极乐地区的浮空石生产计划。
眼看二代芯片都快出来了，中原地区的一代芯片销量还是上不去，沈文剑决定把库存的计算芯片都送往极乐地区，以便实现机器人大扩容，万一突然有人开窍来个大订单，那就慢慢等着。
要扩容机器人，其实是因为1.79版本浮空石的生产很特殊。
实验室做了几次高危测试，该版活肉在一吨左右时就有诞生天魔的概率存在，但是否诞下天魔并不稳定，有一次测试时长到十吨左右都没有生产反应，有一次长到五吨就已经生了三个。
五吨生三个，看起来非常危险，不过有足够多的真修甲型，维持生产还是没问题的，因为这个版本的活肉诞生的天魔是全版本中最弱的，即使在飞行天魔中也是速度最慢的，而且毫无远程攻击手段。
比较麻烦的是活肉的最终处理，会有个相当大规模的工程。
新岛上的活肉生产，都是淹死之后捞上来制备浮空石。显然在极乐地区内部，不可能有水深三百米的地方，而且深度还要留下些余量方便大规模生产时容错。
深度三百米以上，直径大概要有一百五十米的巨型井，注水的事情先不管，地方都很难找，但必须要做，这也算为地下城市的建设做少量技术储备。

第二百三十一章 黄长老退位
二月份，把很多事情都做好计划，沈文剑才召集长老们开会，说要在极乐地区新开浮空石生产，有可能会形成一个属于机器人的山头。
长老们都懵了。
“这……掌门是否再考虑考虑？”二长老已经很多年没发表过反对意见，今天这事还是太突破认知了些。
“几位长老的意见呢？”沈文剑先问剩下的几位。
黄大发喝茶，不吭声。
伍晴长老倒是不太在乎：“最近我也听了些那几个铁皮子的事，说是机器人的山头，不如说是器灵的山头？”
“器灵终究是少，而且应该不会再做第七个，也许这六个哪天腻了会变成法器也说不定。”沈文剑并没有为了过审就胡乱忽悠。
伊梅尔长老倒是问了个深入些的问题：“掌门让我掌青石峰，按理应该答应再多一族。只是有一事不明，机器人既无三魂七魄，又无法修行，一关机如同废铁堆在一起即可，为何要有单独的山头？”
“问的好。”沈文剑夸了句，才解释起来，“技术的近一步推进，会让机器人的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二十年内就会取代绝大部分弟子的内务、防务等工作，而且类型会越来越多，集中在同一个山头充能、维修，会更方便管理。”
“那就是鲲鹏基地一样的性质？”伊梅尔有些不确定。
鲲鹏基地是个综合平台，包含了各种样机制造、设计院的各种建筑、天基系统的地面中心、停机平台和货物中转、斩情弟子营地等等一系列功能。
沈文剑点头：“差不多吧。”
他说的模凌两可，其实相比鲲鹏基地，机器人浮空山会更像正常的山头，它从山门获得零部件与技术支持，并反馈机器人劳动力。
不过说成一样也没有问题，说不定机器人生产浮空石快的多，山头最后大到可以容纳额外的机场取代鲲鹏基地货物中转的功能。
“那……就办吧。”伊梅尔表示同意。
其他长老也在问答过程中获得了更多信息，这回二长老弃权，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外公黄长老也弃权，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让二长老太孤单。
会后，黄大发留下来喝茶，沈文剑陪着。
黄大发半天没吭声。
“阿爷怎么了？”还是沈文剑打破沉默。
“哎。”轻叹口气，黄大发放下瓷杯，“阿爷这些年总觉得跟不上你的调子，想挪挪位置，以后就能经常在你这喝茶了。”
“现在想来就能来啊。”
黄大发不管他，自顾说：“陈月这孩子不错，你跟她也相熟，我看她来管竹石峰就不错。”
沈文剑皱眉，外公这是真想退了啊。
陈月一直很照顾沈文剑，但她和沈文剑是没有亲戚关系的，连师徒关系都没，玉剑山唯一能跟沈文剑称师徒关系的只有外公而已。
此外，陈月这些年管着竹石峰的卫星任务中心，也算是要职，这个职位管的人不多，外出弟子都需要该部门协调，是个很容易积攒人情的职位。
但说实话，沈文剑还真没考虑过外公会考虑让陈月接班。
“陈月师叔会不会太小女人了些？”沈文剑问。
没有性别歧视的意思，单纯是陈月的性格在他看来不太适合担任长老职位。
玉剑山的长老们是有任务的，除了玉石峰长老做大总管辅助掌门处理内务外务，其他长老主要是监督之责，此外该为自己山头抢东西的时候也要拉的下脸。
这两点在沈文剑的印象里都跟陈月格格不入。
陈月喜欢下厨，又是很温和的女人，很难想象她能为了个什么东西跟其他长老吵起来。
黄大发发笑：“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她冲几个徒弟发火时也不会把你叫到身边去看。”
沈文剑抬头看天花板回忆，这么说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陈月貌似对徒弟尤其是吴宙并没有多温柔，她的大徒弟李向风甚至没有同时跟她一起出现过几次。
“冷云还是代掌门令，怕是不好吧。”他又找到个理由。
“冷云这代掌门令一天天闲着，只怕再有些年都不需要这职位啦。”黄大发不以为然。
沈文剑沉默了好一会，问：“真的要退？会不会太早了点，您还年轻呢。”
黄大发是修士，沈文剑那就见过一眼的娘也是修士，修士的繁殖力就不用再提了，他和黄大发的年龄差有几乎两百年。但这在返虚修士的生命里并不算很长的一段，黄大发继任长老只有八十几年，任期实在有些短。
“年轻？那你是啥？婴儿？行了，别劝啦，阿爷主意已定，陈月那孩子要是做不好，你再撤掉便是。”
沈文剑挠头，那行吧，让陈月师叔试试。
长老交接跟沈文剑根本挨不上什么事儿，黄大发先去说通陈月，带着她去天石跟太上长老们论事，完了太上长老们盖一堆章子，再把盖了章子的白绫往掌门这一拍就算完事。
……实际过程自然不可能用拍桌子的，黄大发和陈月到掌门殿混了顿酒菜，这回是冷云和殷玲下厨，陈月就望着后厨的方向也不能动弹。
通过长老会，沈文剑开始调动人力物力，一边做制造流程、生产基地设计，一边开始选择打洞的地点。
三百米以上的深度，跨度超过百米，地点选择起来很麻烦。
这个深度，绝大多数情况都会碰到地下空洞，有的是地下水系统，有的干脆是断裂层，而且还分情况，有的无法弥补，有的还能凑合用用。事情交给真四，协调十几个勘探队伍在机器人各营地连成的多边形里到处打洞。
打洞还挺讲究，工程院和生物研究院都派了专员去辅助真四，判断地点是否能试试。
第一要求是防洪，因为洪水会带来大量的淤积物，洪水经过三百米深的洞，留下一百五十米以上的泥浆、岩块、腐物问题不大，清理这些东西对于会法术的机器人倒是算不得特别麻烦的事，但活肉会很难处置。
1.79版活肉的生长过程中一旦断食，天魔诞生率会大幅度增加，而不断食，清理泥浆之后，洞可能处置不了那么多活肉。
另一点是抗震。
……为什么打个井要抗震？当然是怕活肉掉到地底深处弄不出来结果引发别的灾难，比如生了几个天魔，跟天魔虫一样被封在密闭空间里乱进化一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祸患了。所以断裂带也要避开。
好在机器人领区里进行过多次的矿产探测，也做过一次地下水源的勘探，排查了几处备选地点之后，在铜矿旁边找到了合适的地点。
在三千米的范围里打了两百多个小洞做勘探，最后定下八个预选位置，工程院赶制的一批机器人手臂也及时送到。

第二百三十二章 故事片的家庭首映
换装了手臂的机器人可以用法术整理岩层，打磨、抛光、加固之类的，这样省去弄混凝土工程的功夫，万一打到两三百米才发现井不能用，也不算浪费生产力，只是废了些用来生产能量的油料和木头。
最终打了六个洞，其中有四个品质不错，整个岩层切面纹路只有略微的挤压变形，壁上的几个空腔都没有连接到水系或溶洞，直接用混凝土糊住就行，三百六十米深的底层整整一块。
另外两个的问题也不是有地层断裂或连通了水系，而是挖下去两百多米发现泥岩岩脉，这东西受不得水侵蚀，水给它掏空之后都不知道会到哪去，用混凝土糊住……混凝土并不是百分之百隔水的，常年泡在水下，混凝土下面的泥岩还是会被掏空，然后发生垮塌。
反正有四个能用的就行了，四个巨井能在水深三百米以下处理一百万吨活肉，并留下充分的配重物空间和设备作业空间。也就是四个井满载工作，按三天一个周期，日处理量能达到三十万吨以上！
实际受限于食物甚至天气情况（食物、活肉运输），产能还得随后根据食物供应进行调整，以保持生产稳定。
协调着各部门为极乐地区的浮空石生产做准备，忙活到三月底才进入稳定施工期，经过殷玲的提醒，沈文剑想起来大学里拍故事片的应该差不多了。
总是以董事长的身份过去似乎也不太好，沈文剑对殷玲面授机宜，让她见机行事。
……其实就是拎个叫留影宝盒的法宝去录盗版。
殷玲去学校里找到史云和辛老师，得知早就拍完了，拿了原带回来。
沈文剑把冷云、红豆、两个徒弟和已经退休的外公黄大发一起叫来看片。
先放的是戏曲版，沈文剑对这个兴致缺缺，专门关注大伙的反应。
红豆学过唱戏，她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嘴巴还跟着动，只没发出声音。
冷云和余灵珊看的很认真，但显然有点懵，时不时就会传音，沈文剑直接让她跟红豆请教。
刘香湘受沈文剑影响很大，看几眼就低头倒腾她的小平板，弄很久又看几眼。
殷玲是剧本概念提供者，早知道剧情概况，她看着戏，有时候皱眉，有时候扁嘴，似乎对情节和人物的安排不太满意。
中途沈文剑接到好几次水仙转交的文件，还到偏厅跟刘丹长老开了个小会，不过刚好刘丹长老的事没有很急，他干脆把她也邀来看戏。
“掌门莫要为娱乐之事荒废时间，闲时一个人或与代掌门使一起看也就罢了。”走向后院时，刘丹长老还劝说起来。
沈文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正事，我要弄个新类型的东西，给别的门派的人上课。”
一出戏被演了四个小时！
余灵珊看到半路就靠在刘香湘肩膀上睡着了，冷云也眼皮直耷拉。
等放完，殷玲去换带子，刘香湘把余灵珊摇醒。
“啊！还有？”冷云清醒了点。
“我前两个月安排了个作业给传媒系，不用戏曲的方式拍，看看他们同一个故事拍的怎么样。”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画面出来没几分钟沈文剑就开始翻白眼。
场景还是借助了戏曲的方式，比如一座山一棵树，就是个画着山或树的大立板。除了没穿戏服没上粉脸，仅有的一处改进是场景布置。
戏台上要换场景，表示背景的大立板要推走，换下个场景的立板。而首个故事片的布景方式是环绕式，场景不动，人动摄像机跟着转。
极为蛋疼的是几个学生演着演着，突然摄像机旁边来一句“一夜过去”，就是史云老师的声音，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沈文剑差点没把茶水呛鼻子里去。
他很不满意，但大家伙显然认为新的讲故事方法更有代入感，连刘香湘都花费了更多时间看画面。
而且学生们仍然带着很重的舞台念白腔，不过完全取消了唱腔之后，大伙明显看懂在讲什么了，反正沈文剑眼里，前面的戏曲估计只有红豆和殷玲能讲的出具体故事。
所以就闹笑话了。
故事梗概里就有，小白脸书生随便捡了本册子就筑基，而且筑基就能用飞剑跟树妖干，史云也是完全按照剧本规定来拍的。
这个部分看的大伙满脸黑线，刘丹长老甚至传音来讲：
“掌门，一介凡人岂能随意用来路不明的功法修行，如此说法怕是会害了别人。”
沈文剑对此倒不那么讲究：“无事，若无领路人，便有天资在，拿到功法又如何？”
修行的头三课，一是把穴道背熟，而且还要能随机按穴道名指出位置，更进一步还要知道这些穴位有啥用。第二课要知晓写功法的人什么思路，比如单写个气走丹田，那是从任脉走还是从督脉走，又或者从百会穴走五脏下去？第三课则需明白功法修行之后形成的是什么真气，自己又是个啥体质，真气如何与身体互相作用，知道之后才能对症下药避免越练越虚。
三门课肯定不会写在功法册子里，功法册子总共可能就一两千来字，加上这些得五万多字加配图，谁那么闲会把好几本订在一起呢。
正常人就不可能把第一门课学完了，所以更不可能捡到本册子就能开练，不过异常之辈肯定也有，不过那种一亿分之一概率都没有的事情也无需考虑。
演着演着，就演到跟树妖开打，这里史云还用法术做了个特效。
学生嘴里喊到“今日便要为民除害！”手捏剑诀一伸，立刻有剑影带着流光窜出去。
“飞的好慢。”刘香湘吐槽。
太上长老黄大发也微笑着摇头。
重点都不是慢，而是太瞎眼了。
法术的重点是“含”，在碰到目标前不要逸散太多灵气，所以大多数快速法术即使有光，也只维持在很小的范围里。比如炎龙法术这种返虚级的招数，夜里当做光源能看清字的距离，也不过三、五米。亮度最大的只有金系的雷电法术，但它们蓄力久，攻击时光亮也是一闪而逝。
大屏幕上正播放的飞剑，自己发光表示剑气还不算，后面还有七彩流光效果，好几秒都不消失。
原著是灾前普通人写的话本，这些都无需太讲究，看现场，全片下来大家的状态比看戏曲时要好的多。

第二百三十三章 故事的选择
故事片总时长也有三个小时，但结束时大家兴致都比较高。
“师父师父，这个好这个好！”余灵珊举手发言。
其他人也认为故事片似乎条理更好，只有红豆表示差不多。
沈文剑拿出几张卡片，让她们填表，之后留大伙吃饭，刘丹长老还有公务，又怕闲言碎语，自然没那么多闲工夫。
等刘香湘、余灵珊和红豆回去，沈文剑才拿着刚刚填的卡片一边看一边想问题。
冷云端了个小茶壶来放前面，坐在他身边：“不是挺好的吗？还在想什么？”
沈文剑摇头：“很多地方都不成熟，我在想是不是要弄点钱给他们。”
现在大学除了包括食宿在内的基础运作费用，一些项目展开的费用都是玉剑山垫着，这些都需要行政中心后期按比例补交，或者等到技术产出回馈之后扣分红。
所以给学生拍故事片拨款，也需要有个度，要让行政中心能认账。
“电视不是在电视中心播放吗？钱该由他们出吧。”冷云出主意。
沈文剑眼睛亮起：“乐乐主意不错，这钱还得落在他们身上，怎么找行政中心要钱就是电视中心的事了。”
第二天就安排殷玲去传信，让传媒系先去找些市民弄些好评，然后走电视中心要费用。
电视中心拍戏曲也要出钱，如果让他们相信故事片受众更多，是会考虑的，毕竟虽然电视中心就这么一个，但在上星阶段，节目品质会决定最终有多少外地受众。
万一他们硬是不接受呢？那就只能另外扶植个新的电视台，比如弄到九云城去。
至于拍摄手法……自己也搞不明白啊。
另一个世界的电视初期貌似也有很多舞台剧、全场都在棚内的剧，总要有个发展过程，等真要正经用到的时候如果还不成熟，再想办法吧。
“剑儿想拍什么故事？”看着连续几天都在安排传媒系的事，冷云问。
“末日的故事，或许还有别的。”
冷云有些疑惑：“现在还不算末日吗？”
沈文剑想了想，摇头：“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类才叫末日。”
冷云脸色变了变，果然，跟那样的场景比现在远远称不上末日，起码乐园城的市民们只要不去中原地区，几乎感觉不到大劫的气氛。
“为什么要拍那种东西？”
“希望大家更团结一点，起码要让大家知道一起活下来比几个人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更重要。”
沈文剑对修士的看法既有正面也有负面。
修士在修为成长的过程中，逐渐能动用天地间的规则，牵动天地之力，可以说没有修士，这个时不时来一下万魔吞天的世界根本走不到今天。
但是修士中的极端利己主义者也非常多，足够强的个体力量让他们相信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下去，让人类得以续存。这种思维方式扩展到门派，让他们变得只会索取而不会贡献。
比如沈文剑想要推的战略收缩，建设个半径五十到六十千米的最终防线，难吗？
对于修士，并不存在工程量方面的问题，问题只在于谁来出恢复体力的丹药和恢复灵力的灵石。
玉剑山有钱有物资，但这不是让玉剑山担负整个天下的公共支出的理由，也负担不起。沈文剑希望通过电视足够直观的视觉冲击，让更多的人明白，文明的传承有多重要。
文明从来不是一两个人的文明，文明是无数人经历上千年积累的习俗、道德、文化、技术等很多层面的沉淀，是无法通过几个或几十个人传承下去的。
对此，沈文剑手里还有证据。
玉剑山时至今日，已经搜集到三个门派关于仙阳历的藏书，七个门派关于古阳历、魔月历时代的藏书，这些并不和万魔吞天的藏书重复，主要描述的是万魔吞天之前到降临日这一段。
可以很明确的讲，这三个历法期和灵月历之间就有显著的文明断代。
魔月历时，普通人的世界几乎在奴隶制停滞了两千年，这两千年里只有非奴隶阶层才有资格修行，而修真门派盛产道侣，出门没个道侣陪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古阳历时，曾经做到过中原地区大一统，并且维持了一段时间，该阶段修真门派几乎有一半附属于中央王朝，这王朝名叫仙国，所有的皇族和军事贵族都是修士。不过也因为修士统治，内乱死的人，比魔月历、灵月历争夺土地的攻防死的还多。
仙阳历的文明更特别点，属于全民修仙的时代，从仅有的几本书的描述看，似乎没有“国家”，城主就算顶天了。
沈文剑觉得灵月历的文明底子还行，道德观比较对他胃口，只要有希望，他都想要把整个文明传承下去，当然中途会经过他的手捏几下。
总之先让故事片这个新类型稍微成长一下，先弄些婆媳关系之类的倒霉片子上上手，等卫星电视系统有足够大的影响力，再找个时间整一把。
四月中，闪电02的样机制造工作已经完成，正在进行系统微调，准备下个月进入地面测试阶段。
沈文剑正在鲲鹏基地看的时候，冷云拿来几张纸。
？？？
“专务办公室搜集来的，刘丹长老说要你看看怎么办。”冷云解释。
沈文剑点头，看了几眼，跟刘香湘道别，回到掌门殿。
纸张上面的事，是有人见着玉剑山的铁皮子用纸跟别人换钱，也想学，最近两个月里三家代理商市场中多了七个钱庄，其中有两个名字也叫XX银行。
帮忙不会，扯后腿都是能手。
因为人数的关系，市场上容纳不了很多银行，沈文剑的计划中换成金本位之后，那几个新建的修士小镇里有几个本地银行或钱庄做中转是没问题的，现在看来都想多赚点，或者说想把银子捞在自己手中。
多出几家竞争对手，要说特别难办也没有，这些家伙的银行阶段太初级了，过几年把天涯银行的人员架子搭起来，会有二十名管理人员和上百名读完八年级年满十六岁的员工，他们上哪找这么大规模的受教育人员做异地存取的各种工作？
信誉方面玉剑山的优势更大，这几年让真三带着持币的人赚几年本位差，先看看几家新钱庄、银行能不能顶住吧。
持币的赚到本位差之后，金银会加大流入天涯银行，别的钱庄如果不能拿出足够的利息，基本离关门不远了。所以只是个本位差，就会逼着这些钱庄转向吃存款和贷款的利息差，而不能用来侵占贵金属流通量。
考虑过后，沈文剑没觉得这些钱庄和银行称得上“对手”，不过还是下了道手令，借给真三几个机器人让它遥控着做生意，印钞厂也把产能从每天五千万提到五千五百万，稍微加大零钱的产出。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上星解禁
闪电02完工进入地面测试时，凤凰号执行了它最后一次任务，把一颗同步综合卫星和一颗同步通讯卫星送上天。
任务完成的很顺利，并没有出现空中解体之类的重大事故。
说起来这颗通讯卫星不但是第一颗商业卫星，也是第一颗单功能卫星。
玉剑山自己的卫星全是复合功能的，从上一代开始，近地卫星负责高清画面信息和浅表勘探，画面模式都有好几个，同步卫星则在担负通讯任务的同时，也兼职卫星定位、对地拍摄和对行星外拍摄。
电视中心这颗卫星在简化了功能之后，成为迄今为止最小的正式卫星，全重仅1.2吨，只有二代近地卫星四分之一，跟同步综合卫星比更是小盆友了。
这么小个东西，在天线发射功率方面，却跟综合卫星没什么区别，同样可以做到南北纬五十五度以内能够接受到完整的数据。这个变化就是核电池的功能了。
核电池一型是去年才弄出来的新品，计划则是早就有了的，既借此处理一下核实验厂多出来的放射垃圾，为了好用，这些放射垃圾也经过了些处理。
核电池其实根本不是电池，它不能像正常的电池或符文储能体一样根据需求提供不同大小的能量流，而应该归类到电机类，不过它又没有电机，总之就按电池叫了。
核电池一型能提供每小时0.2灵能，用不用能量都会逐渐损耗，这当然不能浪费，多出来的能量和热阵列管搜集到的会一起存起来。
那么两百瓦的功率或0.2灵能每小时对一颗卫星算不算多呢？
先换算成电功率，虽然无法弄到另一个世界的实物做精确对比，通过烧开水之类的实验，大概判断0.2灵能每小时相当于200瓦，实际乐园城的电力系统用的就是这个比值。
……没错，电力系统还是用的瓦和毫瓦做单位，因为大家觉得如果用沈或刘做单位，指向精度不够太伤脑子。
另一个世界的全球定位卫星的天线发射功率为全向等效400瓦，实际因为只需要对地，使用定向天线，计算设备损耗等乱七八糟的额外能耗之后，不到30瓦。
所以两百瓦的电池，对卫星绝对是巨大的助力，主要用于等离子发动机的能源，对抗灵月捣乱造成的卫星轨道不稳。
说起等离子发动机，玉剑山很早就用在卫星系统上，做为调整轨道的动力。
不过它跟另一个世界的等离子发动机是两种东西。
玉剑山的等离子发动机是基于玄学系统的“粒子炮”，并不是电推系统。
就如同“粒子炮”所包含的意思一样，阵法充能之后，在有限的空间里喷入气体，顷刻间就会化作炽热的等离子体喷出，为卫星提供反向推力。
它与电推版等离子发动机有一点是相同的，两者都是借助外部的能量进行粒子加速，以摆脱化学能的桎梏，理论上一千克燃料能产生多少推力，取决于系统赋予它多少能量，而不是它自身所包含的化学能。
正在地面测试的闪电02，就有搭载最新版本的等离子推进器，这种推进器是基于四符文定式构建的高效构架，一个十千克重的辅助推进器，就能提供相当于一千克重力的长效推力，消耗物质每二十四小时仅五千克。
可惜四符文定式立体构架的问题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大型化还需要攻关，想要取代闪电02太空部分主发动机功能，还需要些时间。
回到通讯卫星，这卫星因为有核电池的支持，虽然个头很小，储能体也不多，它的信号强度却能够达到跟综合同步卫星差不多的程度。
通讯卫星上天，意味着电视信号正式上星，该解禁的都解禁了。
憋了很久的电视机厂早早的在代理商市场上自己立起天线，就等着今天开卖电视呢。
他们卖电视，还送简易天线制作手册，保证只要识字的，哪怕是普通人都能跟着手册捏一个出来。
白送的天线制作手册不是铁锅型的，是“丰”形天线，这种天线的杂波率高于铁锅型，但是做起来足够简单，而且也能通过转动方向，获得更好一点的信号接收状态。
铁锅型天线本来也打算卖的，不过遇到了麻烦。
因为有修士到乐园城考察过，肯定会有门派会利用大信号塔给自家的电视装闭路线，天线的销售量必然少于电视机，而且民用电视天线技术含量太低，就算最初能赚点超额利润，总量也上不去，所以乐园城的厂子都不爱做。
最后还是电视机厂操心，直接全款订购，风险不要做天线的厂子承担，这才买了些弄到市场上。
订购的铁锅型天线是陶底金属面、金属天线，以及固定旋转支架（手动旋转），一套十两银子，电视机厂还要承担运费和销售负担，到市场上最少也得二十两银子吧。
本批次的电视机最便宜的五分米实惠版总价都才六十两银子，二十两的天线显然贵了点，所以才有简易型天线制作手册。
沈文剑也挺关心的，所以联系了仍然披着“驻专务办公室人员”的真三，让它每天传回消息。
追了两天数字，总算放下心来。
前几年在专务办公室摆一台电视机放“录像”还是很有效果的，卫星电视虽然画质糙了些，但是可以搬回家看。
解禁开卖两天，电视机厂在三个市场里卖出了至少六百台电视。
三个代理商的市场人员流动量，排除掉货运流动，每月也就一万人次不到，两天达到六百，数值已经非常不错。也并不是所有人路过都会买电视的，真三传回的画面显示，有不少是买两台的，还有代理商自家的人一次提走二十台的。
考虑到有前期专务办公室宣传的积累，往后数据会掉下去很多，不过今年内销售出一万台应该问题不大，即使差点儿明年也能补回来。
一万台，估计现在电视机厂的厂长一天到晚守在行政中心等着配招工额度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逃窜（上）
慕静，凰极山亲传弟子。
和那些正会门派中的老家伙们把弟子混作一团不太一样，凰极山的弟子分亲传、真传、内门和外门，亲传弟子自是那些千里挑一有着惊人天赋的选手。
她现在很狼狈，身上明亮的金属铠甲满是划痕，有几处几乎穿透……等等，为什么一个女人会穿选覆式金属铠甲，而且还是个修士？
慕静来自一个铁匠家族，家传十几代的手艺，甚至有很多修士都会找他们炼制飞剑剑胚，她虽很小就上了凰极山没有传承家里的手艺，却也特别稀罕刀剑盔甲之类的东西，若碰到好看的也会收藏一些。
早几年偶然间有相熟的门派访问凰极山，有好些人就穿着金属甲。慕静借着亲传弟子的身份接触了一位认识的同辈，听说这盔甲是什么技术联盟里在卖的，不但无碍行动，甚至放个法术还能帮忙带动额外的外部灵气。
慕静因为兴趣的关系多问了几句，得知这东西是玉剑山弄出来的，想知道有没有玉剑山原装的卖，当时那同辈只说帮忙打听，没多久就随师门回去了。
结果去年冬天，趁着白雪皑皑魔物更难藏身之时，那同辈开这个怪怪的马车厢般的东西飞到凰极山找她，说带她去市场见个“铁皮子”，应该能买到。
慕静好奇极了，万魔吞天，满世界都是魔物怎么还有市场存在？不应该是两个门派间飞讯约定在某个地方交易一场吗？
香风崖，飞车在降落时慕静震惊极了，她一直以为整个世界都像凰极山一样，偶有幸存者也是孤零零的守在某处，哪里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正会门派这里，竟然有如灾前一般人来人往的修士市场！
然后，她见到了铁皮子，竟然真的是铁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有前辈用神念寄在铁皮子里，也没有莽撞，只说出自己的要求。
三天，量过身形，交付了五千两定金，在香风崖生活了三天，见识了很多新奇，她拿到了身上这身铠甲。
定金就是五千两，对铠甲当然是贵的离谱，但对于一件全身攻防一体法器，却不那么贵。
特意让同辈拿出别的门派什么“授权生产”的铠甲来比，玉剑山的铠甲更厚实，看起来更臃肿，却只稍微重了不到二十斤。
同辈一看觉得也不怎么地，慕静却不那么看，来自铁匠家族的她知道，全身铠加一片布的厚度，就要重上十几斤，可玉剑山的铠甲明明比授权版厚出半个手指头，胸甲、前额甲总厚度更是超过一寸，重量明显不对。
打开到可穿戴状态，也没发现什么灵石什么的藏在里面支撑浮力，它原本就是这么重。
穿上这东西，真元涌动间外部灵气几乎在铠甲外形成实质，简直有种天上地下尽在掌握的感觉，而且随手放出的剑气会被盔甲弹开，剑胎后期的慕静觉得随时能弄死两、三个返虚的内丹类修士，太神奇了。
用八成家当，九万多两银子付了全款之后，拿到本“说明书”，才发现还有更厉害的。
这套铠甲有一条脊椎护具，闭合时在胸甲内侧连着腰间叠甲，打开时是跟头盔连在一起的，脊椎护具能够在两侧装一种粗细和长度都跟小拇指差不多的圆柱型灵石，装满能装46个，有一斤多。
灵石是另外卖的，好在不贵，一斤也才三百两，比市场上那种方形灵石多一半，她直接买了十斤。
灵石装上做什么并没有说明，她默认觉得肯定是补灵气或者为铠甲减重加防御的，回到凰极山自己去试的时候才真的被吓到。
只要人试着放神念，不用放出去，粘着头盔，铠甲立刻会有回应，形成个范围接近一里地的神念场！
难怪那些家伙到凰极山做客也要穿着铠甲，万魔吞天最大的难关也许还不是魔物，而是魔音背景下神念动起来太容易被魔化，神念能用安全感简直爆棚。
正是得益于这套几乎花光了所有储蓄的铠甲型法宝，慕静今天才能逃出来，甚至还救下了几个师弟师妹。
“师姐，此地易守难攻，四周都是断崖，我们挖个洞休息下吧。”
相比穿的跟重甲战士一样的慕静，开口说话的男子和另外一男四女穿的就正常多了，但代价也很明显，几个人都是一身血，甚至都没有用法术打理。
慕静看着师弟师妹的惨样，飞起十数米高再确认过周围，落下来悲伤的点头，同意休息。
“逍遥天宫！他日必让它血债血偿！”正找地方挖洞呢，突然一名师弟情绪不够稳定吼出来。
“闭嘴！”慕静轻喝，又飞起来警戒，好一会儿才敢确认没有魔物。
穿着铠甲的慕静太强了，强到跑出来时前后干掉了四个返虚修士，她一出声，师弟立刻低头不敢抱怨。
慕静却非常担心，因为那种圆柱形的小灵石已经快不够了。
慕静从未考虑过凰极山有一天会被逍遥天宫突袭，而且还是在万魔吞天期间发生。也因为没考虑过这种事，她平时用铠甲做练习时也没有很节省，觉得有个两三斤灵石，能够顶过一两波大的魔物冲击，应该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再想办法联系同辈，让他再用飞车帮个忙。
今天经过了一番恶斗和追击，甩掉追兵后又跟魔物干了几架，里面还有那种特别瘦、特别快、还能死而复生的魔物。
到现在身后这两排灵石已经连两百步的神念范围都支持不了，依据她的练习经验，大概还能支持一炷香的神念探测时间，因此刚才那师弟发抱怨的情况，她也不敢轻易开启探测。
打开芥子袋，里面还有二十一颗小圆柱灵石。
刚好那边洞挖好，她跟着钻进去：“帮我护法。”
说着捏了个法决，轻吐个“解”字，铠甲解除稳固模式，可以分开取下。
师弟师妹们看着铠甲也眼馋，不过这么多人呢，就算有些想法，后面还得争，而且穿上会不会用还是问题，只得帮忙守着洞口。
慕静盯着连着头盔的脊椎护具，把芥子袋里的小圆柱灵石拿出来。
拨来拨去很久，总算打定主意。
从最接近头盔的开始，每隔一对换掉，总共换十颗，不能再浪费了，这样换过，大概能支持神念探测三百步的距离，应该足够防备那种很瘦很快的该死魔物。
“我们现在在哪？”重新把伤痕累累的铠甲穿戴好，仍然把面甲向两边分开现出面部，慕静提问。
逃跑时慌不择路，那时太阳还被灵月挡着，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逃窜（中）
逃出来不认识路当然尴尬，所幸慕静不是独自逃出，还有师弟师妹们。
几个人左右看看，最后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圆脸师妹身上。
圆脸师妹脸一红，发出蚊子般的声音：“是大蜈山。”
“如何看出的？”师弟问。
圆脸师妹缩脖子，胆子很小的样子。
慕静摆手让师弟别说话，她问：“陈师妹，大蜈山在南边还是北边？”
她带着师弟师妹飞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有特别雄壮的山势，也不知这大蜈山什么样子。凰极山是因圣月教魔物造孽，才迁出十数年，大家对周边三百里外都不太熟悉。
“我们所在乃先天柱，此地势只大蜈山以南有，再往南二三百里或能看到海江。”陈师妹面对师姐明显胆子大一点。
相比大蜈山，海江就出名多了，整个中原大地上，南方横贯东西的巨大水系，就署巨浪江和海江，而且这两条江有部分水系相连。
陈师妹说话让人有些着急，慕静装作恍然大悟，考虑了下说道：“此处距离近的门派说不得已经跟逍遥天宫混在一起，我几个怕是不好久留，若去香风崖要如何走？”
慕静乘飞车来去过一次香风崖，但所见都是茫茫大山各种废墟，哪里都差不多，也没记住几个路标。
陈师妹眨巴眼，好一会“啊”一声，说：“香风崖若未动过，从海江往上游去便有线索，可现下香风崖在何处也不知。”
有一个熟读各地地理志的师妹是不错，可不能解决问题啊，说真的，慕静也没想过她见过的香风崖可能不在它原本的位置。
对了，在香风崖市场上住的时候，似乎什么时候听说过恶狱镇守也是那什么技术联盟里的，这可是个逍遥天宫绝对买不动的家伙。
“若我们去恶狱镇守呢？”
师弟先开口：“师姐，不去恶狱镇守行不行？”
恶狱镇守是个死心眼的门派，跟谁都不特别交好，但谁也别想动它，大家都不太愿意跟这种门派打交道。
慕静不理会，只看着陈师妹。
陈师妹摇头：“恶狱镇守距离此处三千多里地，为认路或许还要绕路，香风崖原址最多千二百里。”
慕静提问时还以为两边差不多远，听陈师妹一说，才知道差很多。
圆柱小灵石所剩无几，不说绕路，即使三千里地也太难了。
几位师弟师妹修为都不差，最少也是将将迈过金丹后期门槛的，可里面包括慕静有三个剑修，剑修速度快，长途飞行却比不上金丹修士恢复力高带来的长续航。为防止脱力时被魔物全灭，最多五百里地就要择地休整，金丹修士不用睡觉，但现在在野外恢复灵力，每多一天危险都大好几分。
“师姐，我们去恶狱镇守，只怕还会碰到逍遥天宫的恶徒。”刚刚不想去恶狱镇守的师弟也想到好理由。
在危险和安全之间权衡，最终选择去香风崖原址碰碰运气，或许到了地头，慕静能想起一些飞车上见过的地形？
疗伤，恢复真元和体力，第二天，仍然等太阳出来之后行动。
一个半时辰，飞了四百里地，中间杀掉四十几个魔物，总算在日落前找到一处临着海江的断崖，挖个洞躲起来。
看着师弟手腕上深可见骨的抓伤，慕静心中有些着急，又不能表现出来。
疗伤丹药能很好的治愈伤病，不过对重外伤的效果要差很多，比如师弟手腕这道伤口，生肌丹、固体丹、回春丹加一起，能很快的让手看起来没事，但想要动用真气，仍然需要百十天以上。
意思是如果再有两个人受到这种程度的伤，慕静真不敢保证能护着全部人找到救援。
“师姐，我们就在此处躲着，哪怕一百年等万魔吞天过去不行吗？为何非要去那劳什子香风崖？”师弟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处理好伤口，问出心中的疑问，口气也没有特别暴躁，大概太暴躁的早已经魔化了吧。
慕静愣了愣，看向师弟师妹们，说：“欢儿，你说说为什么。”
被称作欢儿的师妹姓王，叫离欢，是凰极山藏书塔长老的亲传弟子，自会比一般人知道更多的秘辛。
“我们藏不下去的，没有阵法师，即使躲到地底，来攻击我们的魔物也会越来越多。”欢儿的理论角度很出人意料。
两位师弟一听就蔫了。
凰极山的历史在正会门派中算新人，缺这少那的也在情理之中，整个凰极山渡过降临日活下来的阵法师总共三个，破山之时有能力的比如慕静这样的还能勉强顺路救下两个，却万万没机会专程去接个什么人的。
阵法师打架不一定厉害，但修士团体行动时一定要有阵法师，才能有更安全的营地用于休整。
虽然有点打击士气，不过也算是好事，第二次休整中，通过这个小问题，让大家知道为什么不能躲在野外，拧成一股绳之后的路或许会好走点。
天黑时不动，白天也等灵月没遮住太阳时才移动。
如此两天，一行人终于顺着海江来到南方最著名的湖泊，天授湖。
天授湖很大，东西横贯八百里，南北跨度最大的地区三百多里，它西连转而向南的巨浪江，东接西北而来转东去的海江，是两条大江的共用的超级蓄洪区。
不过天授湖常年调整两条大江的水流，湖边上两三百里都是沼泽林，普通人根本不敢进去，反而比较符合修士的则地标准。
几人选了处还算平坦的湖心岛落下，这里视野良好，岛子也有两百多米宽，即使水里钻出怪物也有个反应时间。
正准备讨论接下来如何寻找香风崖呢，空中有东西落下。
慕静一手捏着剑诀，一手隔着铠甲按在丹田剑胎处。那东西落下的速度并不快，她也想先看看状况。
“似乎是个盘子？”师弟有些疑惑。
大家疑惑的盯着盘子落下，距离大约还有百多步，盘子发出声音来！
“本地区未接到外勤行动通报，请告之姓名、门派、来此目的！”
“是机关兽！”欢儿师妹恍然大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状的机关兽，跟个盘子法器似的。
“对不起，机关兽并非人物姓名，请通报真实姓名。”盘子里的声音一本正经。

第二百三十七章 逃窜（下）
听着盘子一本正经的问题，慕静决定冒险应答一下。
“我等是从凰极山逃出来的，可能后面有追兵，因此不便通报姓名。如果可能，我们想去香风崖避难。”
盘子好一会没动静，然后里面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凰极山怎么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大家一阵火大，但现在不是迁怒的时候，慕静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回答盘子：“凰极山被逍遥天宫灭门了。”
“啊！哐啷……”盘子里的声音似乎是某人打翻了椅子，这不经意的动静，反而让慕静的心情更平静了些，这后面的人应该不是跟逍遥天宫一伙的。
盘子又没动静了。
“什么怪东西啊？是不是坏了？”有个师妹皱眉。
“师弟师妹们先打坐吧，万一有事我们也能跑掉。”慕静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警觉，没打算把自己彻底送给别人处理。
盘子就悬在那里几乎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再次有了动静。
“紧急救援方案启动，自此刻起，本地区进入二级警戒状态，三十分钟内接送部队到达，请耐心等待。”
？？？
说了一堆别人听不懂的话，盘子又飞高了。
“二级和警戒都知道什么意思，连在一起是干什么呢？三十分钟是时间？”
前面的问题慕静回答不了，但三十分钟她知道：“是时间，差不多一炷香吧，这应该是那什么技术联盟的了。”
三十分钟不长，不过就这点时间，慕静在湖心岛上还砍了条十几米长的巨蟒，倒是可惜了条蛇精预备役。
空中突然飞下来二十几人，各个都穿着跟慕静很像的铠甲，不知是不是铠甲的关系让双方都有认同感，下来的一堆人为首的手一挥，一伙着甲修士散开来五六个一组，守着外围，领队的打开面具问话。
“凰极山被逍遥天宫占了？什么时候的事？”
“四天之前，当天巳时灵月蔽日之间，凰极山便遭了贼子毒手。”
巳时？救援部队为首的男子楞了会，才回忆起这个有些年份没用过的计时方式，是上午十点前后。
从时间来看，逍遥天宫的选择没有问题。
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拂晓前魔物运动最频繁的时间，本就会放松点，不动用神念的话，视觉警戒范围有会比天亮时差很多。
不过凰极山这么容易被灭了吗？
要打下个正会门派是很危险的，防御方借助大阵之利，即使人数少一半，而且修为更低半层，也可能拼掉几乎相同数量的来犯者，何况凰极山剑修不少，是硬茬。
“你凰极山在遭到攻击前还有多少人？”领队的男子继续询问。
“问的太多了吧。”师弟又出声抱怨。
慕静转头瞪他一眼，才回头答：“逍遥天宫先遣了二十来人拜山送礼，事发时这些人还未走，里应外合之下，山上一时间有些乱，所以……”
救援部队的领队点头，原来如此，是先送了死士进去。
不管是阻断上下级之间的联系，还是直接破坏大阵，都会给进攻方创造更有利的条件，逍遥天宫的规模又的确比凰极山大很多。
“好，此事暂且放下。你们说要去香风崖，但据我所知香风崖是不提供常住便利的。如果你们要找个地方安稳下来，最好去修士小镇金刚城，若是身上余钱多，也可以到原天青国国都九云城，或金仙谷、恶狱镇守附近新建的修士小镇。”领队介绍了下情况。
“怎么你们不是香风崖的吗？”慕静皱眉。
领头的苦笑，用手指瞧瞧自己头盔上的护额部分，上面有把三把竖着的剑，大小不一样，剑上似乎还有点什么东西：“我们是天剑领的。”
天剑领当初为了回避圣月教的威胁，转移的比较远，被玉剑山给忽悠到跟香风崖做邻居了，认真说起来凰极山和天剑领在转移前的原址相距并不远，不超过五百千米。
“天剑领！”
身份一报，慕静一伙人惊讶坏了，搞了半天两边穿着铁甲的全是剑修，说好的背剑呢？
领队动了动身子，手臂、腿外，突然解开来一大堆剑刃，围着转了一圈又回到原位，似乎有四十多把？
“对，天剑领。”
不是很熟，但之前都在古海边上，也算偶有合作的友人，慕静回忆着问：“魏武师兄还在吗？”
世界比想象中要大，但有时候真的非常小，慕静的问题，让救援部队的好几个人看向同一个方向，慕静几个很自然的转过去了。
飘在空中的家伙转过来，打开面甲看了看：“你认得我？”
魏武的脸非常有特色，他的眉毛中间有个竖着的白色菱形胎记……应该是胎记的东西，连护额都不能完全遮住。
慕静看到这张脸，几天来第一次笑了：“是，我小时候见过您。”
通过相熟的人确认了身份，总算又把戒心放下些。天剑领是纯剑修门派，单比打架，对方二十几个穿铠的，即使比慕静这身原装或许差点，自己这边几个也完全没有胜算，他们既然浪费了这么多口舌没有灭口，基本排除了跟逍遥天宫一伙的可能。
慕静想了想，还是提出要求：“如果可能，我们还是想先去香风崖。”
她对香风崖印象太深刻了，那里有修士市场，来自各门派的和各路散修都有，即使有点什么事，也比别的地方更容易隐藏起来，在这最缺安全感的时刻，其他地方还是先到市场上打听下情况再考虑。
领队的看向同伴，似乎在传音，过了会点头：“好，先送你们去香风崖。不过后面可能还有人要问你们关于凰极山和逍遥天宫的事，请不要随便跑掉。”
慕静几个表示理解，靠自己几个报仇是没希望的，有人如果能代劳那自是极好的。
到了香风崖，几个师弟师妹们才知道为什么慕静师姐一定要带他们来此。
正往市场里的客栈去时，慕静注意到一个身形，让师弟们等着，她快步过去。
“前辈！”
披着迷彩的铁皮子转过来，奇形怪状的脑袋上两着两种颜色，突然发声：“哇！这才几个月，你就把铠甲弄成这样了？”
果然跟机关兽不太一样呢，也许真寄存着哪位前辈的元神？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反天魔铠甲
慕静碰到真三，坐在玉剑山的沈文剑很自然比正常流程早了很多得到消息。
只能说内斗永远不会停止，这也是他为什么从不想着把大家折腾成几个大集体的原因，修士的个人武力太强，什么矛盾一爆发起来就是血流成河，相互隔远点还好调解调解。
修士铠甲是玉剑山很久以前的小系列产品了，这回立功的确属于这两年的新品，不过改进并不是具备神念扩展功能的头盔和脊椎护具。
神念扩展，是空寂岛刚开始弄浮空石地面生产的时候，因神念探测死了不少人之后想法子弄的。
说穿了并非什么新东西，它就是机关兽器灵传感技术的一种进化版，也是真修甲玉型能够用器灵核心控制机器人和计算机的基础，铠甲也只是弄成了人用的，增加超声波探测之类的小阵法。
和以往扩展神念的法器最大的区别，是这个装置输入脑海的信息，不包含声音信号只有空间信息。是为了防备魔音造成魔化而弄的，只传画面信号，即使有魔音干扰进入系统，也只是画面中的噪点，并不会被大脑关注到。
魔音这东西排除掉琴仙岛的某个疯女人几乎没什么研究进展，但从各种案例和设备使用回馈的分析，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管是情绪失控被入侵也好，还是神念被感染也罢，实际上魔化是“认知”魔音产生的结果。
不可说、不可闻、不可见，用来描述魔音非常合适，不论从什么渠道，开始理解魔音就进入不可逆的魔化过程。嗯，貌似沈文剑是个例外，因为他的灵魂是另一个世界的？
万魔吞天进行到现在，因魔音发生的魔化率趋近于零，也许就是习惯之后感官自动过滤魔音产生的结果。
修士铠甲的模拟神念体系，则是把魔音信息变成垃圾信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大脑注意到，虽然有取巧的嫌疑，也算绕过去了。可惜的是它也无法解决降临日魔化率过高的问题，要彻底解决魔音，可能只能通过基因改造来实现？
新修士铠甲的改进主要是复合材料夹层里的被动阵法，能在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挡下凝练度为2.5级的剑气。
剑气的凝练度指标不是设计院弄的，而是工程院整出来的。
把剑气量化之后，以刚入剑胎期剑修全力攻击一平方分米物体，取均值后定义为1级，1级凝练度的剑气，能勉强穿透约两百毫米厚度不含钢筋的砖混结构。
凝练度指标后续的计数法不是1加1等于2，1.1级为1级的2倍，1.2级3倍……1.9级10倍，2级20倍，2.5级凝练度，相当于剑胎初期120倍。
这个指标计算的是单位面积里的破坏力，而修士的剑气凝练度跟真元总量的上升却不成正比，要达到2.5级凝练度，需要在剑道方面有足够的天赋，大概在进入剑丹期二十年左右可以远程打出这一击，近身的话剑胎圆满就有机会达到这种强度。
剑丹是剑修在剑胎之后的阶段，跟金丹修士的线路很难换算，像玉剑山这样混在一起的，都用返虚期归类。
剑胎期的起点，单真元量并换算成灵能，最少只有三百，当然这也只是可调动的部分，实际只要不是勉强晋升的通过一些燃烧生命的秘法，跟金丹修士一样能激活出五倍十倍的真元。这些非常规因素都不算，金丹系返虚期的最低点也有一千以上的可调动灵能。
剑胎跟金丹系的元婴阶段比倒是更接近点，不过战斗力与上限却不是元婴级能达到的，一个剑丹圆满的修士，不憋大招（常年养一道剑气），已经能跟金丹系返虚后期的过招。憋大招并施以突袭，返虚后期下场会很惨，当然到这个级别谁被对方偷袭结果都好不了。
顺带一提，剑修在剑丹之后并没有到真仙级，中间还有个蕴气期，这个气是剑气，也是生气，蕴气期的剑修战斗力不会比剑丹圆满高太多，但能够大幅度延长剑修的寿命，达到跟金丹返虚差不多的程度，到该阶段剑修似乎和金丹系有些同质化。
总之剑丹与蕴气，在金丹修士眼里，就按战斗力统统归类到返虚期里，没毛病。
回到新式铠甲上，挡下2.5级凝练度的剑气也不是毫无代价的，铠甲薄弱部分挡住这一击时有可能会造成震荡内伤，至于是否会造成这种结果，主要看修士个人有没有准备。
类似胸甲、护额、脊柱这种重点防御处，新式修士铠甲能挡住3级凝练度的剑气，3级凝练度，如果不是天赋惊人的剑修，剑丹期可能都不够看了。
而且这一整套防御机制都能用修士的真元加强，像布置防护罩类的法术一样，能把抵抗级别再提高0.3级。
新的修士铠甲也不是没有弱点，它对法术型的攻击抵抗力就上不了台面了，勉强就跟加持过的道袍差不多，不过它也并非用来对付修士的。
极高的物理及剑气防护力，以及勉强有那么一丁点的法术防护，配合模拟神念系统，明显是为了应付天魔进化而准备的。
天魔的攻击和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动作主体并不是攻击主体，而攻击主体也都是气体和能量凝练的物理打击。现在的凝练指标级数，也是根据天魔研究做了调整的，在这个离谱的倍数跨度下，修士和天魔的打击强度误差才控制到0.1以下。
天魔优势有很多，不过造成修士死亡的原因多数是双方的生命力不是一个级别的。
以往天魔突袭时，修士必须先躲开来再反击，否则双方互相腰斩修士就跪了，天魔很快还能活蹦乱跳。在反天魔铠甲加身的情况下，以伤换伤就成了另一种选择，可以考虑承受些小内伤直接回击，只要不是双方同时失去行动力，修士一方完全可以通过立即补刀把天魔大卸十八块，再慢慢考虑怎么彻底烧掉或整成肥料。
现在已经普及开的前代铠甲，最新的一代授权版基础防护和重点防护，只有1.4级和2.1级，暂时是可以应付大部分情况的。毕竟天魔和天魔也不一样，大部分初代天魔依赖爪子而不是邪能，连1.2的凝练度都打不出来。
唯一的毛病是很多修士不爱穿铠甲，因为不够潇洒……这个真没太多好办法，多死几个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接受。
按计划，玉剑山手里的这种反天魔铠甲，还要产生个指标稍低的版本进行过度，让被授权的门派逐渐适应越来越复杂的原材料炼制和制造工艺。
没想到真三走后门卖出的一套，竟然牵扯出大案子来。
沈文剑拿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发了条语音指令给真三，要求它把凰极山幸存弟子手上的战损装用新铠甲换回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长老会的讨论
用新品换战损装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套反天魔铠甲是在高强度实战环境下保留下来的，而且是跟修士战斗，上面的伤痕对工程师们很有用。
帮工程院要了套战损装，沈文剑就不再管铠甲的事，开始审视事件中的另一个角色。
逍遥天宫，真有点毒瘤的味道了。
逍遥天宫原有的那座浮空山就是正常时期抢到的，只是那时他们实力强大，被抢的也没什么人缘，不知使了些什么手段就给大事化无了。玉剑山的藏书对此没有细致的记载，掌门传承里也直接略过去，或许是出让了某些利益有别的大门派给他们背书？
他们灾后剩下不到一千人，但随着浮空山避让圣月教魔物的领区，所有人都要居住在浮空山上，只有一座山，或许因此又动了心思，而凰极山成了软柿子。
凰极山是典型的灾后建山的类型，是熬过魔月历万魔吞天的修士建起的，当时人特别少，能搜集到的浮空石当然也不可能跟玉剑山这样的比，他们的主峰甚至比逍遥天宫现有的那座还小一号。
这事玉剑山要不要负些预警不利的责任？
当然不用，玉剑山就从未承诺过对技术联盟以外的门派提供预警，而且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现在轨道越过中原地区上空的卫星带来的情报，主要是九云城和三家代理商及周边的门派汇集区外延伸出去的缓冲区，总面积接近三百万平方公里。
三百万平方公里，每三个月更新一次，玉剑山自己甚至都处理不了，只剥离掉一些保密飞行信息、妨碍判断地形的云层图之后就甩手给各门派，剩下的实时监控都是技术联盟成员自己利用小蜜蜂系统完成的。玉剑山自家还有极乐地区、冷却带、结界涡流等地方需要分析，每年两次追踪过热气旋也要调动很多卫星，其他地区的事情哪里看的过来。
“逍遥天宫这贼子，若不是魔物挡着，非要让他好看！”
长老会上，听沈文剑通报了消息，二长老逞了句口舌之快。
新上任竹石峰长老的陈月师叔跟每次打酱油的伊梅尔不吭声。
伍晴长老倒不那么讲究：“要不给他颗核弹？”
……
冷场了，连总是要打要杀的二长老也瞪大眼珠看伍晴长老。
伍晴长老见气氛不对，也意识到用那东西可能太造孽，理了理头发又说：“不丢核弹就算了嘛，这个时候只怕也没哪个门派愿意出人去讨说法。”
说的在理，满地都是魔物的前提下，都不知道逍遥天宫具体剩下多少力量，唯一的判断依据还是来自金仙谷的消息，本次事件的当事人所见，也不一定是逍遥天宫的全部力量。
此外，凰极山事件里，除了死士，打头阵的到底是不是逍遥天宫的人也要存疑，如果是他们路上收拢的非正会门派呢？
敌情不明至此，谁会嫌自家弟子太多要过去送一波？
沈文剑也说：“大家都头疼怎么过天灾，稍微有点闲工夫也在忙着安排弟子们渡返虚劫，讨伐只怕是做不到的。”
陈月师叔这时发言了：“掌门，逍遥天宫此番得手又无人讨伐，怕是气焰更高，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来一次，有些应对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她当长老好像还行！
沈文剑听了点头，又摇头，看的几位长老莫名其妙。
他心底认为现在还流落在外面的顽固份子，有人收拾一顿未必是坏事。
当初降临日之前建立天基系统时，为了方便灾后的联络，玉剑山或出技术或全额借款，为所有的正会门派建了信号塔。后面的“技术手册”扩散不提，正会门派的信号塔，至今为止，还有二十二家……已经是二十一家是永不回信的，也就是说连玉剑山白送的初代卫星网手机都给扔角落里了。
这些门派或许真能顶过万魔吞天活下几十个甚至更多人来，不过相比起来，被逍遥天宫吞掉，扎堆之后搞不好活下来的还更多点。
他顺便帮逍遥天宫想了个招：“如果我是逍遥天宫的掌门，会一路移动，一路以别的门派的名义用纸鹤或别的手段传信，发现非正会门派直接招揽，发现正会门派招揽不成直接灭了，等弄到一定人数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休养生息，等着万魔吞天结束之后重回天下第一的宝座，或者再建立个仙国出来。”
长老们听着皱眉，一时更拿不准主意了。
是非曲直本就不是一成不变，如果逍遥天宫真如自家掌门的计划般是想要留下更多的人来应付下个纪元，未必不好过这些门派零碎在外等死。
“若其胃口越来越大，要吞了整个技术联盟呢？”伊梅尔长老问。
沈文剑摇头：“逍遥天宫一定知道技术联盟现在的状态，他们不会来，如果我错了，就赏他吃核弹。”
脾气就是这么大。
特么手里有核弹，需要怕谁？
话说回来，沈文剑随口说要丢核弹，其实根本不信逍遥天宫会找技术联盟的麻烦。
技术联盟的核心是三家代理商的开放式市场，任何人只要进入市场，都可以进行交易，不管是伪装成散修也好还是雇小门派也行，很容易就知道现在技术联盟内外有多少门派，分布大概如何。
准确的数字是一百四十个，修士总人数约三万两千人。这一百四十个门派里有很多豆丁门派，总共可能就三四十个金丹人员，也有八个体量跟玉剑山差不多甚至更大的，这八个就占掉三成人数还多点。
不知道具体数字无所谓，有一点肯定能打听到的，飞车和飞艇是技术联盟内的基础人员、物资载具，意味着技术联盟在三个代理商各自的防区里，可能在几个小时里布置数千修士的防线或进攻部队，即使完全联合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小，但只要有两三千人响应，来犯的就得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不能忘记暴风飞艇一直都有空投炸弹的能力，只是大伙不想花钱没怎么用而已。
柿子要找软的捏，除非有非要弄个两败俱伤的理由，否则逍遥天宫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来碰技术联盟的大防线。
而且拉帮结伙、大棒镇压凑成一团的团伙，凝聚力是根本不可能有的，随便刺一刺就刺爆了，找个地方勉强造几个人维持着数量优势，并慢慢培养默契才是正经事。
如果真的要作死，而且还没办法引发内乱，那就把他们的浮空山给炸了，没了山头他们还能顶着天魔来找技术联盟的麻烦？

第二百四十章 真三要升级？
即使抛开技术联盟本身更好的气氛产生的凝聚力，沈文剑手中也有着充分的武力手段，白天鹅的高空制导轰炸、两种天基武器投射。
这些为应付无穷无尽的天魔弄出来的东西，给他充分的底气，愿意先观察观察逍遥天宫到底要干什么，而不是莽一通直接给对方炸了。
他的理论虽然让长老们感觉怪怪的，又似乎没什么特别好的论据反驳。
比如炸了。
谁念玉剑山的好？玉剑山难道自己去宣传秘密武器让大家伙慌神？
比如纠集同道去灭了逍遥天宫。
……不用讨论了，灭了也没好处，两边都要白死不少人，便宜了天魔。
再比如对被逍遥天宫靠近的门派提出警告。
别人信号塔搞不好都拆了，要送个信要么派飞艇去，万一人家早准备跟逍遥天宫合流了，那人和飞艇不白给了吗？要么就要动空天飞机去投箱子……投箱子搞不好根本注意不到。
所以长老会一顿讨论之后，还是都归掌门做主，先望着看看吧。
于是沈文剑给卫星任务中心增加了一条简单任务，盯着逍遥天宫浮空山的位置，每旬报备。
浮空山飞的很慢，一天也就几十公里，快的一天可能也就一百零几公里，而且又特别大，都不需要长期加派近地卫星，只要一次锁定位置，利用同步卫星三米级精度的画面就足以观察到移动方向、速度等信息。
还好玉剑山并不是领到群雄的盟主，只是“偶然发展了下符文秘法”的正常正会门派，所以即使对逍遥天宫吞掉凰极山的事不声不响，也不会有人来责问。
其他门派最后的选择也是不管，无法达到碾压的战力差距，无论如何也会有很大的损失，面对万魔吞天不知还有多少年要熬的悲观情况，所有门派都不希望承担额外的巨大损失。
凰极山逃出来的七人拜见了几个原以为交好的门派之后，认清事实做了散修。
六月中，闪电02进行了首轮大气内飞行测试，实际上可以当做超燃冲压/冲压发动机的测试。
闪电02因为任务的特殊性，大气内测试出的航程是个没用的数据，主要还是观察各组件之间的配合情况，并在少数高空超音速测试中进行火箭发动机点火的测试。
它的发动机布局非常古怪。
主发动机继承了凤凰号的真空系列火箭发动机，现在实装的是丙型改，牺牲了部分发动机寿命增强推力，以便把这个比凤凰号更重的家伙送上外层空间。
超燃冲压/冲压发动机则占掉小小的机翼几乎一半面积，前后还多出来一截，发动机和主体间的机翼看起来如同助推器的连接件一样。
此外它身上还有两打等离子发动机，以及头部下方的两个逆向减速用小号火箭发动机，这些在大气内飞行时都没有用。
正进行着各种测试，刘香湘突然打电话给沈文剑，说真三要扩容。
扩容？
随后他召见真三，真三的理由也很充分，它现在很多细节都记不住了，想要把数据储存容量扩大些。
器灵的意识体结构跟人类是有差别的，它们最多只能记住几个人和几段故事，而人类的灵体虽然比有躯壳时差，但每年记一件事，记住上百年的大概情况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修鬼道还能记得更多。
“你的要求很难弄啊，我们的材料技术没有突破，给你增加储存容量只能用挂件，或者无线连一台计算机。”沈文剑觉得挺为难。
“挂件也好，我想要更多的记忆。”
沈文剑点头：“行吧，你等着，记得准备好钱。”
趁着这个机会，沈文剑去了趟设计院，看看闪电02的测试进展，顺便跟高级材料组的人开了个小会，讨论数据容量问题。
结果有些出乎意料，材料组其实早就做到提高容量了。
沈文剑睁大眼，等着对方解答。
“掌门是这样的，我们用提高读写精度的方式，能够实现五百克重量的设备里储存量达到两兆（注），但是读写太慢了，大概只有现行数据系统的一百分之一，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无法把速度提高，就废止了。”
沈文剑听完有些无语，总归还是人太少任务太多，材料组只管把容量扩大了先，怎么用、怎么改进，应该由别的组来弄才对。
按照设计院的需求，读写速度慢当然是不允许的，因为储存系统主要是为卫星系统准备的，不够快就会造成数据损失。
沈文剑想了想，对此表示理解，把材料组放走，跟刘香湘两个在办公室里说话。
“二代芯片的构架有准备多数据通道吧，那个出来，院里弄个新的构架做分类储存，一些不需要那么快速度的数据比如文档、电视节目等，都可以用慢速储存嘛。”
他听到材料组把一个明显是进步的材料废止研究时，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人少是一方面，另一半黑锅要由一代芯片来承担。
一代芯片毕竟是初代产品，还同时弄了一堆类型，构架上有很多没照顾到的地方。
比如说并行写入，用一代芯片就实现不了……听起来有点坑，但事实就是如此，也正因为并行读写做不到，材料组才会出现评估时的额外扣分导致废止。
刘香湘没有立刻应声，看着沈文剑变出来的分类储存模式思考了一会，摇头：“师父，我们的储存系统是整个玉剑山共同调用的，即使是电视节目调用起来流量也很大，要用这种慢速储存体用并行读写的方式实现实时调用，底层的数据处理模式需要大改，一时半会弄不成的。”
沈文剑也知道急不来，很多毛病不是换个芯片就能解决的：“没事，慢慢来吧，你心里有数就行，真三这边还是用现有的储存体给做个挂件升级，勉强先顶着吧。”
和差点就漏掉的慢速储存相比，已经做过一次整体升级的强磁储存体，每十千克才能提供一兆的储存量，速度当然是没的说，就是数据密度比较差，也很难进行民用化改进。如果能借助二代芯片重构新的数据服务器构架，有望一次完成十倍以上的总数据存量提升。
……
注：本书使用汉字字节容量，一兆12个零，约合英制1.82T（两个英制字节储存一个汉字）。本书出现过的动力炉兆瓦是六个零，为地球单位换算，并不在书中世界作为常规单位。

第二百四十一章 芯片与核电
七月，闪电02的大气内测试大功告成，接下来的气旋高发期不止有过热气旋还有正常的热带气旋，闪电02会利用这些时间进行微调，为首次跨大气层飞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同时间，今年的04号过热气旋，也是下半年的首个脱离结界涡流被定性。
慢速，规模中等，威胁低。还有新指标，高危火山：暂无，过热气旋恶化可能低。
如果每个过热气旋都是这种的那就舒服了，甚至留在琴仙岛原来所在的明珠岛也能凑合。
过了一遍上半年各方面的半年报告之后，又没有过热气旋需要担忧，逍遥天宫的浮空山也很老实的在圣月教魔物领区外面转悠。
逍遥天宫现有的两大浮空山最近一个月加起来才移动五百千米，卫星任务中心加派了几个人手做该区域的分析工作，判断可能吃掉了一个非正会门派。这个判断的唯一依据是移动路径，近地卫星过去补拍高清画面时，已经找不到人了，也发现特别明显的近期战斗痕迹，连是不是被魔物干掉的都不能肯定。
逍遥天宫继续盯着，下半年还有下半年该做的重点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通用计算芯片的实验室样本测试，这个虽然是重点工程，但仅限于设计院内部，不需要各部门协调。
初步测试不会去弄什么超算之类的东西，可是要准备新的工作站、储存服务器构架，麻烦的很，今年就算有那么点初步结果，也是不可能用上了。
二代通用计算芯片并没有用到四符文定式，但和一代已经有了极为巨大的跨度。
一代芯片系统的开发过程中工具不够到位，构架工作基本是纯手动，最多能用些法术来帮忙做些辅助工作，整体排除错误的能力不足，构架自然会简洁些。
二代计算芯片初期标准就截然不同，追求的是超算、工作站的通用性，后来设计院内部论证认为必须要保证外层空间的使用效率。在一代计算机和后来的联合计算机帮助下，二代芯片的构架复杂度有了质的提升。
七月底，利用原有系统进行的测试，二代通用计算芯片就已经表现出足够彪悍的能力。
一代大型计算芯片单纯用于逻辑运算，相当于每秒1亿个时间脉冲，而二代的逻辑运算能力则稳定在2.3亿，两者模拟运算能力则分别是20亿和35亿，差距不如逻辑运算大。不过这只是用临时配件接入老系统，二代芯片有一项沈文剑都没有提出的全新变化，它有新的触点区可以额外接收64个电信号，在内部转换后参与运算，并根据需求决定是否反馈出电信号结果。
这意味着如果换成全面适应二代芯片的周边构架，二代芯片是六路信号并行，逻辑运算方面会有明显的加强，用在某些设备时也不再需要额外的信号转换元件。
其实算力提高什么的，沈文剑根本不太关心，芯片体系他关心的只有一个部分。用它构成超算构架，能达到单片的多少倍？
联合计算机的400倍太少了，即使同比增加到一代大型芯片的一千倍也远远不够看，超算至少也得二代单片两千倍起步，才能够勉强帮忙解决一些材料学和空气动力学的发展瓶颈，如果是这个水平，搞不好运算周期都是十天半个月的。
“没问题的，芯片组说最少五千倍起步。”刘香湘在一边放大话。
“四百倍到五千倍的跨度可有点大，他们现在还有教学任务，能顾的过来吗？”沈文剑不太信。
刘香湘一屁股坐在对面，跟沈文剑讲道理：“师父你是不是忘记了是先有超算需求，才有二代构架的，联合计算机的时候芯片组就已经找到问题了，二代做出来的超算当然会很强。”
沈文剑点头：“希望如此吧。”
计划不能等于实际，在最终跑出单片五千倍成绩前，都是吹牛。
刘香湘继续：“上回说的并行储存我让芯片组讨论过了，他们很看好，并行构架做好，说不定能继续推高超算的算力。”
“嗯，那行，五千倍，我记住了。超算你抓紧盯着，弄出来之后赶快把机器人那边的麻烦处理好。”
除了设计院各组需要超算，需求最大的自然是机器人体系了，先给真大弄一台单网的，把随数量增长的机器人逻辑故障控制下来，再慢慢去做机器人构架改进、常规计算设备升级等工作。
“知道辣！”
下半年的另一个工程也是真正牵动神经的东西——实用级核电站投建！
核能项目真的准备了很久很久很久，多年来根本没有能量产出，还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仅核实验厂的建造和改建工作就折腾了很久。
到现在，随着极乐地区的铀采集精炼系统完善，玉剑山的铀储备终于达到了实用级核电站的可持续利用所需。
那么玉剑山储备有多少了呢？
铀235，10吨！
极乐地区的铀矿，一千吨矿石里提炼出的铀235最终连7千克都没有。但借助机器人大量开采，以及核能实验厂的铀235增殖，总算于今年五月……也就是刚好凰极山遭殃的时候，越过了10吨的重大门槛。
现在需要重构整个核能系统。
核实验厂保留做后续的各种核技术大型实验，今年要建设的是一号核电站以及与其配套的增殖工厂、后处理厂。
经过核能组的千般保证，沈文剑最终同意直接把一号核电建在鲲鹏基地的肚子里，直接占用利用率不高的负一层机库约三分之一的地区。
他不是跟着发疯，而是玄学核电的危险确实低的离谱。
核电的风险是核泄露，核泄露的根本原因是压水堆的水温无法维持，密闭回路里压力过高导致的破损泄漏（压力堆内水温三百度以下不会沸腾）。
而水温为什么不能维持？
异常燃料棒反应过快、设计冗余不足、堆壳老化、地震等原因都可能背锅。当破损产生，即使注水给整个反应堆降温也来不及了。
那么玉剑山版本核电站的优势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毕业生带来的新问题
玉剑山的核电站根本不是压力堆，是冷水增殖堆，通过大量的点阵热灵转换控制，直接把热量转做灵能抽走了，水温连一百度都到不了，更没有热交换系统，压根就不存在过热的问题。
即使有些故障，玉剑山也有另一个世界没有的优势，符文储能体能轻易担负起整个系统的热灵转换、换水净水等需求，而且可靠度很高，不行还有人能用法术帮忙。
核爆……6％含量都到不了的燃料棒，又没有高速碰撞或额外爆炸物帮忙，怎么模拟武器级铀或钚的反应？
仅有的风险只来自于浮空山整体位移时，反应堆的状况如何。
结果明显是沈文剑被核能组的设计论证说服，所以同意直接在鲲鹏基地里。
与初期的核实验厂烧点核燃料小心翼翼不同，一号核电的第一期要求，就是每年能烧掉五百千克铀235！
五百千克铀235，新电厂冷水增殖堆初期增殖率为8.6％，相当于211万吨无烟煤的能量，实际因为增殖损耗等乱七八糟的，最终年输出能量也差不多200万吨无烟煤。
一号核电的第二个重点部分，铀235触媒增殖堆，这货不但不能提供能量，反而还会消耗能量。
核能组最终取得的平衡点，是增殖过程中烧掉一部分钚239，以控制能耗。
它的一期工程完工后，触媒总容量整整八吨。借由这八吨触媒，经过五十四天的增殖周期，就能利用铀238也就是贫铀获得额外八十千克铀235、五十千克钚239、放射型废料若干。单周期消耗能源约一亿灵能，相当于28000吨到30000吨无烟煤，相比产出物这点损耗显然是无足轻重的。
触媒增殖堆过程中，触媒是跟贫铀混合在一起的，类似燃料棒，并不是纯净的铀235单独出来，同样不存在核爆风险。
剩下的工作都归后处理厂，这部分其实才是整个工程中最复杂的。
一号核电的后处理厂首要工作当然就是对触媒增殖堆弄出来的混合物进行处理。
先把钚239单独置换出来，然后对铀和剩余贫铀进行整体化学置换，剩下放射垃圾，放射垃圾不管有用没用都打包，还需要后续利用也归别的部门，跟一号核电没关系了。
钚239和铀都分作两个部分，一部分制作成单独的钚燃料棒和铀燃料棒拿去给核电厂烧，一部分作为储备。
整个一号核电系统，预计每年度向外提供相当于150万吨煤的灵能，两百千克以上的铀、钚储备，各种化学垃圾、放射物垃圾。如此巨大的受益，玉剑山只需要付出数万吨化学制剂、贫铀若干、燃料棒制成所需的添加原料数十吨。
就一百五十万吨煤，哪怕换算成天然气，运力损耗的人力、设备就已经很麻烦了。
所以说核能才是未来啊，沈文剑就喜欢这种技术门槛高的吓死人，一般人有想法都弄不出来的玩意。
可惜也是因为工程太复杂，设计院里有不少人还要忙着二代芯片的各种测试和新构架设计，一号核电虽然今年就会动工，至少也要拖到明年才能上线，在此之前，还得狂挖天然气。
天然气这东西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天然气干净，燃烧稳定是它的优点，缺点是运输太麻烦而且耗费人力和设备。
整个新岛的几个门派自用的天然气采用的是高压罐体运输，倒是不用转换状态，只是压缩费点功夫，而且短途飞艇几乎没得闲，忙个不停勉强供应。现在主要在九云城进行合成氨工业需要的天然气，则需要做成液态天然气来运输，否则即使有空间箱子，一飞艇也运不了多少。
今年上半年，九云城的合成氨系统已经购入了两万吨天然气。
天然气液化之后一立方米只有四百多千克，包含容器在内，八十二立方的箱子还装不到三十吨，可想而知为了这两万吨天然气，运输的两端要做多少额外工作。
当然相比海龙山一年要运二、三十万吨燃油去中原地区，玉剑山在运力方面投入的各种成本并不多，主要还是技术投入。
八月，第二批大学生入学，还是招收二十名成人高考的学生，正常入学的学生就多些了，达到一百一十名。
大学建成前学完八年进入工作的，没有剩下非要不可的人才，所以今年没有特招，如果想要入学只能走成人高考的名额。
今年没有补充教职人员，以后也不会有。
按计划，明年起，既首批学生上大三时，就会进行分类实习，经济系、传媒系、医学系会开始校外实习，行政管理系等院系则会开始校内实习，甚至需要做些助教工作。
没办法，缺人就是这样的，空中大学既要培养外面需要的各种人才，也需要培养自己的管理团队，后面几年即使入学的比例不变，人数也会一年比一年多，按四年制计算，考录到还有要读研的，十年内的高峰可能会达到一千人，肯定不是靠几个修士和其他部门调来的临时老师就能安排的过来的。
第二批大学生入学，也意味着另外有更大的一批进入各工作岗位，虽然年龄也就十五岁左右，但这都是正常八年制毕业的，哪怕一时间担任不了财会工作，做个助理、质检工作也勉强能顶一顶，着实缓解了乐园城各方面缺人的状况。
法务系统当机立断，直接把未成年劳动案的下限从去年才调整到的十二岁直接提到十四岁，这也是八年制毕业最小的年龄。也有更小的，现在当然就直接占用大学名额了。
不过也出现了新问题。
两年来大量新的小屁孩涌入劳动市场，让不少厂家开始头大。
这两年进入劳动市场的小屁孩总数有六百多人，厂家深深感觉到大批量培养新工人也是个麻烦事。
需要纯教育水平的岗位越来越少，同时有文化和技术的需求就变得显眼起来。
行政中心还是很会学习的，他们现在就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又弄个学校，主要做些技术岗位方面的教学，正好也让小屁孩多消磨两年再长长身体。
不过技工学校实际弄起来也很麻烦，一是家庭压力较大的急着让孩子们参加工作，哪怕做学徒少赚点多少也把孩子的零嘴、新衣混了，另外还是钱和人都没着落。
沈文剑得了消息也不去理会，随着内需增加和外部市场随着卫星电视扩散逐渐打开，这种事情过几年他们自己就会弄好，没必要横插一脚。

第二百四十三章 传媒系的线路之争
随新生入学，空中大学也按计划开设了新的机械工程系、教育系、会计系、土木工程系四个院系。
四个新的院系暂时来说会计系是比较急缺的，老师则暂时由行政中心的会计人员兼职做半年教学，第二学期起就会派出去到专务办公室实习两个月，第二年之后都是学一个学期实习一个学期。
机械工程系、土木工程系则是为了接替玉剑山对乐园城的设备支持，以后燃油拖拉机、城内需要的代步工具都归机械工程系折腾，土木苦力们自然不用说了，乐园城将来进一步的轻量化改造重任就落在他们身上。
不过现在的大学还是个拖油瓶，帮不上忙不说还占用工程师的人力，3031年整个下半年，沈文剑就只关心过传媒系的发展。
老师水平不太够，学生们需要自力更生的环境下，传媒系发生了路线分歧。戏曲是老品牌不用提，在故事片的方向，传媒系弄出来两个发展方向。
一波学生认为要走舞台剧的线路，不但能卖片子，还能在剧院里挣钱。
另一波学生则认为要彻底抛弃舞台限制，利用场景的多样化、真实化，以获得更强烈的带入感，理论很不错，然而在赚钱的方面，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论据支持，暂时处在下风。
这就要说到上半年拍摄的书生女鬼传，传媒系的老师还是按照沈文剑的建议，把片子卖给了电视中心。
此时也不存在分成什么的，就买断，戏曲五十两银子，故事片也五十两银子。
……嫌便宜吗？
恰恰相反，上学习结束前宣布这笔钱会用在二年级一学期的实践课里，大家都很兴奋。十来个忙一个月能有一百两银子怎么看也不亏，就算扣掉各种损耗，也能相当于行政中心普通公务员的工资。
当然如果把会法术能做“特效”的史云老师的各种津贴都算进去，那就要亏出血来。
也正因为这个消息是上个学期结束前宣布的，经过只有一个月的暑假，下半年一开学传媒系就有了花销的不同路线的争论。
拍舞台剧，卖片之外还有剧场收入。
天涯银行此时没有足够的人力，乐园城暂时还是用银两铜钱计算。乐园城有两个剧院，一个是不直接营业的电视中心剧院，一个是居民区的剧院，居民区剧院内能坐四百人，不含茶水，戏班能从每个看客身上平均拿到二十文钱，一天八两银子。
演一场休一天每月一百二十两银子，实际要跟戏班抢场次，收入一百两估计都够呛，毕竟现在去剧院的都是戏曲爱好者。
拍正经故事片，貌似只有卖片的收入……实际好像也只有这一份，除非能在成片销售价格上拉开巨大差距，否则收入差距就太大了，因为追求实景的道具、摄影等幕后成本会高的多。
沈文剑需要的自然不会是舞台剧，哪怕它的确是戏曲转向故事片的必经之路，但天魔不给活路啊，他希望能在中原地区南方天魔大规模泛滥以前，通过各种古怪手段促成他们形成个更为紧密的防线。
舞台剧再怎么赚钱，在平面的电视上渲染力显然是不够看的。
于是他动了两个手脚。
一方面通过传媒“间谍”殷玲老师去转达意思，不管赚不赚钱，都给大家一个试试的机会。
另一方面，派人以传媒系的名义到行政中心沟通，给电视中心施压，要给高收视率的节目一个后续“红包”。
行政中心有大学四成份子，电视中心也属于它，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会同意跟传媒系一起坑自己呢？
主要原因是随着电视上星，七月、八月电视中心已经谈成了三个大的广告单子，到九月时已经扭亏为盈。
这三个广告分别是九云城的新式炸药一千两，某二级代理的机器人广告有六千两，还有财大气粗利润率超高的神龙飞车系列则给了一万两广告费。
仅两个月就有一万七千两银子的广告费入账，几乎相当于以往乐园城内部广告五年的收入。而且随着电视机卖出的越来越多，电视中心的广告费开价底气都足了很多。
总之电视中心盈利之后，行政中心已经看到明年预算都会宽松些。为了拿到更多的广告费，重视起卫星电视的普及状况。
他们已经冒着被大批工厂主堵门的风险给电视厂开了人员扩编的口子，直接从三十人飚到一百二十人，扩编的部分老技术人员和新毕业的各一半。重新训练工人很麻烦，电视机厂还是痛并快乐着的接受了。
现在大学提出的要求也相当合理，或者说赶上了时候，更好的节目当然也能促进卫星电视进一步普及，多花点钱似乎也是应该的，所以行政中心顺利的跟大学达成一致。
而且往远了想，现在传媒系的人大概率成为以后电视中心的管理层，进入行政系统都有可能，没必要把电视中心和传媒系的关系搞的太僵硬。
回到传媒系，十月初学生们拿到关于电视中心引进节目的规则变动，立刻引爆了热情，要在卫星电视上一决胜负。
……显然学生们还是太年轻了。
电视中心现在有综合频道、纪录片频道、戏曲频道三个卫星台，但是本地台并没有取消，只是大幅度增加了节目重播率，每天大概只有两个小时的新节目，学生们的片子大概率会先在本地台播出以便统计收视率。
他们这么点人，弄四个电视台是疯了？
当然不是，电视中心说到底都不是私人所有，它必须为乐园城服务，行政中心最需要的功能是通过电视发布各种公告，包括最低薪水变化、法务条文变动、补贴调整、出行风险提示等等，这些东西当然不能拿到卫星电视上对中原地区的所有人宣传。
要弄四个台，人员上对电视中心也是有所妥协的，这两年的八年制毕业生，电视中心就拿了四十人，四十人貌似没几个，可电视中心原本只有三十几个人。再加上法务、行政、学校、医疗吃下的，整个公共体系吃掉的毕业生占掉两年总额的三分之一，而且未来连续数年都会维持这个吃入比例，以提高公共系统效率并逐步接替现在由工厂主们承担的乡绅义务。
卫视和本地台没分离、乡绅的义务还要工厂主担着等等，整个体系都还很稚嫩，都需要普通人员和高级人才慢慢去填充起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灵月上的瓜娃子
3031年似乎立刻就要在闪电02和一号核电建造过程中过去，十一月二十，整个卫星体系都进入连续警报状态。
“师父，到现在为止我们在灵月上发现了12个巨大的邪能源，最近的一个在半小时前出现。”天基情报中心里，刘香湘在一边皱着脸报告。
卫星的邪能遥感模式受距离和大气影响，无法用于追踪天魔个体，当初装上是为了查看大面积扎堆的天魔群或活肉群的，何况灵月根本在卫星的另一边，基本没什么空去看，今年追加了一颗同步卫星，才偶尔会有同步卫星调整姿态帮助天文台观测灵月。
灵月上一直有邪能，“城市”里的浓度更高一点，基本可以判断里面的“外星人”就是异种天魔，或者称之为人类元祖。
“能判断是在干什么吗？”沈文剑问。
刘香湘摇头：“我们尝试遥控多年前留在中低轨道的前代卫星，传回的画面没有任何价值。”
她说着向旁边的人提要求，调出画面给沈文剑看，把一个“城市”放大，正常、热成像、微光三个模式都拍不到任何异常的点，既没有特别奇怪的新增巨型建筑，也没有发现高热或过冷区域。
“我们的地表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观察到。”
沈文剑摸下巴想了想：“调出我们玉剑山的灵能遥感画面、油湖地区的邪能遥感画面和灵月上的对比看看。”
玉剑山用灵能是极为奢侈的，即使绝大部分转换后都储存起来，仍然有不小的部分用于维持各浮空山弟子修行所需的正常量，既每立方0.12到0.15灵能的密度，十几年来的逸散，几乎整个新岛区域的平均密度都达到0.06以上，相当于正常门派周边灵气的四倍左右，比灵脉的自然逸散还高。
邪能和灵能遥感画面里，所有的背景都转换为灰阶画面，只灵能和邪能有颜色，依据浓度不同由蓝转红。
对比画面一出来，就能发现新岛地区和冷却带油湖地区的灵能/邪能浓度是同一级别的，而灵月上才出来的十二个邪能源，明显高出一级，城市正常范围则低两个级别，基本和修士扎堆的正常地点比如技术联盟入驻前的九云城差不多。
“卫星如果更靠近灵月，也许会更高。”刘香湘提示。
沈文剑点头。
邪能也是能量，它不是凭空变出来的，现阶段只发现细胞里的邪能颗粒能制造邪能，这个过程需要各种有机物和无机物参与，效率并不算高，而邪能出现后会……
“对了，灵月的灵能遥感画面呢？”沈文剑突然想起来邪能在离开细胞之后会发生自然转换，变成灵能。
旁边的弟子把画面切换到灵月的灵能遥感，灵能密度并不高。
“灵月上的邪能转换成灵能似乎慢一些，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是空气的原因还是引力方面的区别。”刘香湘解释。
沈文剑问：“转换更慢，是不是意味着这些邪能源的能量级别没有看起来那么高？”
刘香湘也楞住，思考过之后点头：“嗯，应该是，不过具体数值还是需要二代卫星过去调查才能确定。”
沈文剑没有立刻答应。
大地上的事还没弄好，就花费更多的精力在灵月上，合适吗？
不过万一灵月上的家伙们是要搞大新闻，比如开些个空间门找队友来折腾怎么办？
这帮瓜娃子真是太让人脑阔痛了，好好让人发展几十年不行么？要是给几十年时间，就调太空轰炸队去给它炸了。
沈文剑习惯性的挠头，最后摇摇头：“香湘准备一下，讨论把天基武器平台转运至灵月轨道的办法。”
“啊？要把天基武器平台送过去？一代还是二代的？”刘香湘惊了。
“二代的，先送过去，我们再造就是。明年吧，明年我给你们配点元晶，另造一架闪电，提高外层空间任务的执行密度。”既然做出决定，沈文剑也不节省了，该弄的就弄。
一代天基武器平台还没有退役，只是没去装填弹药，让它自己在外层空间飘着，重新装填之后又是好汉。而且一代平台有两个，所以送二代平台过去并不会产生天基武力真空。
刘香湘很乖巧，先扯着沈文剑到办公室，只剩两个人时才问：“平台送过去要带核弹吗？”
沈文剑摇头：“现在钚储备太少，把现有的平台上的调过去就行，你们研究研究，最好多装点‘弹夹’。”
现有的平台上有五颗五万吨当量、两颗二十万吨当量的钚核弹，在新的一号核电正式运转之前，未来几个月最多还能增加两颗五万吨级的，怎么都凑不出十二颗来，所以干脆不追加核武器了，后续核弹还是安排在新平台上。
刘香湘拿出她的小平板，在上面看日程什么的，然后写写画画一通，抬头说：“二代平台太大了，要送过去有很多工作要做，可能需要全新的推进系统，快不起来。我觉得还是先送一代平台过去更好点，等第二台二代平台装好，再考虑这事不行吗？”
二代平台本体就超过两百吨，加上磁轨武器“弹夹”，常规投掷武器库，总重量超过三百吨，显然增加推进系统就是个庞大的工程。
沈文剑想了想也没再坚持：“行吧，你跟工程师们具体讨论看看，尽快把方案拿到我这。”
闪电02已经进行过外层空间实际投送任务，后面只有一项测试，既进入大气层后不进行地面检修直接回到外层空间，实际最近一次就故意没有检修，后续不会有大问题。
因此航空航天组暂时算比较轻松，将武器平台转运至灵月轨道的论证工作进行的很快，十二月初一，沈文剑就拿到了初步结果。
一代天基武器平台的转运，不需要任何改动，可以直接利用闪电02和舱外机器人做外部对接，闪电02在外层空间执行自补给之后，一次就能把两个平台一起推到灵月轨道。
二代平台如果要转运，考虑它是个质量个比闪电02还大一倍的巨物，即使利用重力弹弓发射方式，也会需要推力足够大的发动机，在太空进行大发动机的加装工作难度会很大，而闪电02的续航力也可能无法把它加速到足够的速度。
不管是加装发动机和燃料罐，还是用闪电02转运，各种地面的计算和准备工作就要拖不少时间，包括如何保证对接稳定度和强度、推力轴向与对接重心能否一致等等。其中的麻烦甚至不如以操控性作为目的，重新设计设计和搭建新的二代改进型平台需要的时间差不多。
那自然是先转运一代平台过去，不过既然闪电02也去，干脆顺便丢点近地卫星、小蜜蜂、机器人之类的做更进一步的调查。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学生的狗血剧
太空任务的准备期都是很漫长的，计算任务窗口、运动轨道，制作需要搭便车的卫星等等，预计最早要拖到3032年三月才能完成。
在此之前，玉剑山仍然很稳定的运转着。
十二月，通用计算芯片和闪电02各自完成了最后的测试项目，两边又同步进入第二阶段了。
闪电02自然是开始正常服役，同时为马上准备建造的闪电03提供更多细节，闪电03不会动大刀，但会稍微调整气动外形尝试节省一丁点燃料。
通用计算芯片则需要进行少量调整，开始量产化准备，量产之后才会轮到超级计算机构架实验。
沈文剑对二代芯片的量产考虑了很多，决定囤积一定数量的一代芯片，不再保留原有生产设备，直接用于升级。
加派了机器人工人，帮助斩情弟子进行芯片生产，产能拉到极限，如果现在的市场需求不发生突然转变，往后三个月大概能生产出十到十二年的需求，这里也包含工程院与还龙山几家的需要。
十到十二年，足以让大学完成大部分芯片的电子化替代……如果事情不被天魔和灵月上的“邻居”打断。
年底，大学生拍的新片上映了。
这回没有沈文剑来指定剧本，学生们又都是灾后在乐园城成长起来的，他们拿到的具备在“老家伙”们眼里称得上奇葩。
至于有多奇葩，殷玲并没有说，只说到看电视就是了。
这回仍然是冷云、两个徒弟、殷玲和红豆一起看片，外公就没再请了，他在后山找太上长老们看戏剧可能更自在些。
十二月二十八，先上映的是故事片版本。
剧情是狗血战争爱情故事的。
沈文剑第一眼看到有个阵营的将军是女人时就猜到后面有多狗血了。
果然后面就是报效皇权和爱情之间的各种狗血，但除了沈文剑大家都看的很起劲。
相比上一次的书生女鬼传，这回的故事片拍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了。
全片大概有五个室外场景，分出几十个镜头，比如战场就选在新岛看不到海的海边，偶尔是一两个人入境，偶尔是百来号临时演员跟着主演。此外还有不少室内场景，不过有几个房子的室外场景肯定是金石峰拍的，按他们的预算，也许是史云偷偷拍的，要么根本是从卫星任务中心弄来的小蜜蜂录下的近照。
顺便一提，本剧由乐园城今年才从纺织厂分离出来的成衣厂友情赞助服装……收了半价，把一些纺织厂当资金分离出来却卖不动的布料拿来做戏服内衬。
另外本剧的群众演员都是免费的大学校友，貌似一年级和二年级有六成以上都参与了，有两个镜头明明就是往食堂冲锋的状态，只是换了几件衣服。
虽然只有百多号人吧，不过有史云帮忙做了两个特效，还有那么点战场的气氛。
在沈文剑眼里，场景太假、演技不在线、服装不讲究、台词灌水，为狗血而狗血，都是毛病，可也不能否认相比书生女鬼传，新的狗血战争片已经很有了很大的进步，方向是对了，只看接下来会不会受欢迎。
“师父，以后电视台都演这种的吗？好好看！”余灵珊拍手。
沈文剑耸肩：“会多起来吧，如果你想看，可以给传媒系赞助点钱拍片。”
“赞助？是捐钱吗？”余灵珊倒是能把赞助跟捐钱联系在一起。
没等沈文剑说话，刘香湘跟余灵珊解释：“赞助就是打广告啦，你看字幕里不是有感谢乐园城王氏服装厂的字样吗？你给点钱给学生，让学生在后面感谢你，就有好多人知道你有钱了。”
她说着说着就要顺道把师妹给忽悠了。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都来找我要钱怎么办？”余灵珊连忙摆手，生怕被人知道自己有钱。
冷云在旁边笑，也不去帮忙。
憋了很久没有剧透的殷玲这才说起幕后的情况：“这片子的拍摄超支了，五十两银子还不够用，几个学生自己凑了五两银子，又找两个老师凑了五两，才把片子拍出来。”
五两银子。
对比沈文剑这种动辄几十万上百万银子计数的家伙是有点惨不忍睹，还是几个人凑的！
那些个特招进来不用交学费的都在数学系、经济系，其他系的大学生需要交学费的前提下能挤出银子来，真是为难了，但也是他们自找的，拍个婆媳纷争不就好了，搞什么战争场景。
“服装就花了十几两银子吧。”沈文剑毫不留情的揭穿他们超支的部分。
一百多套戏服呢，虽说成衣厂只卖半价，可打架的服装，不说头领们的皮甲需要另外买皮子，兵卒的布甲也很费布料的。
……没错，布甲，就是把多几层布弄一起，两国打仗拍的跟农民抢水火并一样，这些都懒得去说了。
纺织厂这种机械化的存在把低级布料的价格拉到非常低的水平，学生如果真的付了十几两银子，成衣厂也许就在皮甲上亏了几两银子广告费，说不定白赚广告。
殷玲点头：“他们的两个大场景，还要补贴同学们半顿餐费，龙套就占了支出的四成。”
沈文剑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超支也是成长嘛，现在就看电视中心会支付什么样的红包了。
第二天，还是一家人看电视，同一个故事换成了舞台剧。
不知是功夫更到位还是故事片组杂务太多，舞台剧组的男女主台型更好一点，不过功夫再好，舞台还是限制了剧本的感染力，尤其换场景的时候，明显是提醒大家要插播广告了。还好电视台还没发展多久，现在套路没那么深，并不会在剧中插播广告。
总的来看，同样的资金花费在大小有限的舞台上，人员、造型甚至龙套走位的安排都更为到位，剧情的小改动也是舞台剧班子更强，但终究是缺了实感，就跟听人说书一样，讲了个有动作的故事。
对于根本没空去培养艺术细胞的大多数人而言，显然还是实景实拍的故事片更有潜力。
沈文剑当然早就知道，通过两次有对比的成片，这次应该能分出个高下来。
果然，刚过完年，就有学生怂恿电视中心来的辛老师去打听红包的事，开学之前殷玲都知道消息了。
“故事片拿了八十两银子红包，舞台剧只有二十两。”
“所以说学生们又赚钱了？”
殷玲猛点头。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如何对待“邻居”
沈文剑不但是玉剑山的掌门，现在也是空中大学的董事长，学校内的资金安排他是可以插手的。
学生们连续两次拍片都赚到钱了，即便有白嫖史云老师“特效”的嫌疑，沈文剑还是决定给传媒系开一笔额外的奖学金，就叫天使奖。
天使，是天庭使者的意思，暗示着教化黎民，挺适合传媒系的。
金额不大，各级加一起也就五十几两银子，算是学生们的出场费吧。
刚过完年没几天，开过长老年度茶话会，沈文剑对部门做了个微调。
从今以后，天基情报中心、天基武器中心两个部门从设计院拉出来，直接归代掌门令管理，也就是归冷云管理，设计院从此回到纯研发部门的位置。
这与是否信得过刘香湘没关系，而是刘香湘太忙，冷云太闲，再说为了门派长远考虑，分离也是迟早要做的。
设计院的天文台维持原状，有需求时仍然可以不经过主官，直接从天基情报中心获得卫星支持。
不但这两个设计院的部门进行了分离，今年还计划把卫星任务中心整体搬迁至玉石峰，由大总管刘丹长老直辖。
两个部分的分离流程是完全不同的。
设计院的两个天基中心直接让里面负责的斩情弟子对冷云负责即可，冷云需要每天早上过去了解情况，如果有突发异常则需要立刻打电话通知。
负责弟子外勤任务支持的卫星任务中心则需要新建。
卫星任务中心那栋楼最早还是科研部刚刚建立时造的，后来科研部有了自己的飞石还给竹石峰折腾了一阵，随后小蜜蜂系列造出来，才逐渐转化为卫星任务中心。
追究起来里面的设备都已经称得上远古造物了，刚好今年二代芯片会进行小批量生产，就以此搭建新的控制系统，顺便给工程院的工程师们练手适应新的构架。
冷云接管两个天基中心，事也没多多少，每天最多一个小时，平时还是掌门殿和陈月师叔处瞎跑。
一月下旬，刚刚接到过热气旋的状况，冷云跑来报告新情况。
“剑儿，灵月上面的邪能好像变多了，呐！”她说着，递了块平板到沈文剑手里。
沈文剑看过一眼，觉得“邻居”们可能太闲了。
“辛苦了，乐乐帮我继续盯着灵月，如果在一个月内还没有降回原水平，我们可能需要采取些行动。”
“剑儿想做什么？”冷云好奇。
“干坏事。”沈文剑回答的很简单，却并不细说。
“你不会想把灵月上的外星人都炸死吧！”冷云瞪大眼，说了个让沈文剑为难的可能，“万一他们是在阻止灵月继续靠近大地呢？”
……的确，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灵月的运动轨迹问题很大，玉剑山在天文方面能投入的人力又一直比较有限，还要紧盯着灵月对卫星系统的影响，到现在还不能确认这种轨迹变化是太阳和太阴星互转造成，还是大地、灵月、星月本身的系统异常，又或者是人为。
如果“邻居”们真的是在帮忙，给他们弄死了最后倒霉的还是大地上的生灵，玉剑山也跑不掉。
“乐乐说的对，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的结果还是要先把家伙事准备好，“邻居”帮忙只是可能性之一，干坏事的概率感觉还是更大些。东西准备好，万一出问题，也好赶紧处理处理嘛。
他打算把瘟疫型天魔虫丢到灵月上去试试。
这种极端危险且很难掌握后续变化的生物武器，沈文剑不太敢往大地上丢，灵月上面应该问题不大吧……
嗯，还要考虑对灵月上的物产有没有需求，否则搞的满地虫子，往后自己还要去开采，那就坑了。
找生物院拿到相关项目的全部试验评估。
瘟疫型天魔虫弄出来已经有五年多，沈文剑抱持着对生物武器要慎之再慎的原则，连大规模试验也没批准，所有的相关测试只能在实验室里以很慢的进度推进，不过也并非没有成果。
生物院知道他们拿不出“绝无后患”的保证，很难让自己的成果投入实用，所以针对后患的部分进行了后续推进。
现在的瘟疫型天魔虫是第三世代，实力上略微降低，大约十八到二十只能够造成一只弱鸡飞行天魔死亡，而瘟疫型天魔虫原型只需要十只以内。
危险控制方面，第三世代不知被生物院动了什么手脚，居然很接近蜂、蚁社群，成了母系主宰型的。既除了虫后之外，绝大部分虫子都没有生育力，雄虫也只是虫后有需求时生下几只用于“吸收营养”。
此外，他们在空寂岛的技术支持下，借助特殊制剂，能够彻底抑制虫后产下其他蜂后的能力。
意思是除非在一个世代之内就产生出“阉割剂”抗体恢复产出虫后的能力，否则虫群是不会无止尽扩散的，波及程度如何全看玉剑山投放多少虫后。
进行如此处置之后，仍然不是毫无隐患，虫后这种物体，不管是蜂群还是蚁群都太能“吸收营养”了，借助本身不太一样的机理，以及更高品质的专供食物，虫后们的生命周期非常漫长。
比如某些工蜂能活十几二十天的，它们的蜂后很可能就有六到八年寿命，那些工蚁能活半年的，它们的蚁后就能“吸”到二、三十年。像沈文剑养的荒漠大蚂蚁，刚开始养的时候，工蚁寿命是四年左右，最近几年都看不见死蚂蚁了，所以他也根本不担心蚁后会死。
第三世代的虫后已经在实验室里生活了两年，连里面的工虫都没死，寿命说不得就得按百年计，时间拉的太长，不但更有机会产生抗体，甚至药剂本身也会稀释直至完全失效。
回到灵月问题上，如果把休眠状态的虫后和必要的初始营养，用天基武器平台丢下去，应该能给“邻居”们造成些困扰，免得他们在那搞风搞雨。
考虑到虫后本身并不厉害，一代天基平台用于轨道投送的可控度也略差一点，有可能落地就成战利品了，装着虫后的弹头还是得多弄一些，不然试试子母弹？

第二百四十七章 恶魔的武器
沈文剑很快召见设计院机动组的工程师和生物院负责瘟疫型天魔虫的工程师来开会。
刚刚好，两个组的工程师正好是两院的首席，刘工和牛工。
沈文剑提前做好了子母弹模型，让两个组的人自己讨论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实装，闪电02转运两台一代天基平台的时间窗口此时已经定在三月二十，如果在三月上旬之前不能把东西弄出来，就赶不上这趟车了。
字母弹的构造没有什么出奇的，就是正常的弹头里几圈小弹体，有的弹种会装两到三层，小弹体根据任务不同，有的会自带降落伞，有的不需要。
现在是要用子母弹轨道空投瘟疫型天魔虫，为了保障虫后存活率，降落伞肯定是少不了的。
两个组一讨论，认为还要做些实验才能确定。
没几天，有报告送来，表示虫后的强度不低，子母弹计划问题不大，保证能如期交付。
如果用人类的道德准绳来衡量生物研究院这种机构，那绝对是残酷至极，比如第三世代的虫后样本在几天里就经历过至少四十几种死亡方式……当然不会是同一只。
从这么多实验里得出的结果有很多，现在用的上的就是它所能承受的加速度上限。
以冤死的那十来只三世代虫后提供的数据均值看，超过200米秒平方，虫后只能维持三秒左右就会发生神经死亡，160米秒平方的加速度能顶住十到十五秒，120米秒平方时，虫后能支撑一分钟左右，超过一分钟死亡率仍然不高于五成，低于100米秒平方的加速度，虫后在十分钟内的死亡概率急速下降至一成以内。
有了虫后的躯体强度数据，两个组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严格控制投放各阶段的速度变化，保证子母弹中休眠的虫后在落地时有足够的存活率。
但有一个问题，因为闪电02还没有展开对灵月的大气内探索，玉剑山此时对灵月的气候环境掌握的不多，有可能存在一定值的气动差异，这就要求生物武器的制造过程中，要把冗余调大，不能让虫后经常游走于死亡的边缘。
刘香湘也发挥主动性，很快调整了人员，为临时项目增加了人手。
新增的人手带着沈文剑没考虑到的全新任务加入，他们要保障虫后不会死在太空环境里。
玉剑山现在使用的休眠方式是很暴力的冷冻休眠，没办法，虫后跟其他天魔虫一样不吃任何封印术。
这个任务分作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弹体内的生命维持，这个随便弄弄就行，生物院长期把虫后保存在零下八十度的冰冻环境下，此时它们的生命机能几乎完全静止，几毫升空气就足以维持好几个月。
问题只在于虫后的冰冻温度不能继续降低，如果降低到零下一百度，就会冻死，可以理解为零下八十度的休眠只是虫后自带的过冬技能，跟某些两栖类、大飞虫冬天被冻成冰棍，来年还是好汉一样的。
看起来好像是个弱点，其实正常情况下即使用法术也很难让它进入休眠。
第三世代是社会型虫群，工虫等虫子不会让虫后轻易休眠的，一旦温度过低且有足够数量的工虫，工虫会围着虫后保持温度，而工虫的低温耐受力要比虫后更强，零下一百度都不会休眠，也死不掉。
再说一旦形成虫群，顶着虫群找到巢穴并成功封冻，也是要付出些代价的……瘟疫型天魔虫本来就不太主动，别人不管它可能还没什么事。
第二个部分就很明确了，生物武器送上灵月轨道，除了掌门“偶尔兴起”丢下去两颗，绝大多数可能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会启动，项目组得在有限的设备重量下保证这些虫后能活着等待启动的那一天，需要作出特制的“弹夹”。
照这么弄下去，越来越复杂，一代天基武器平台还能不能行了？
答案是可以。
一代天基武器平台的磁轨发射装置是能够调整磁力的，有这个功能才能保证它密集发射时弹头落点接近，只要解除自动模式，就能以很低的速度发射弹头，让弹头如同从轨道上坠入一样进入大气层，牺牲掉的命中率，就由弹头自带的小火箭去补。
不过用新的发射方式，该平台就不能再发射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因为一代平台不能辨识弹夹和弹体是否有差别，如果用正常磁轨发射方式发射虫后，还没出膛就死了。
玉剑山几个部门联合起来，要为“邻居”送上一份礼物，沈文剑这会则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今年的一号气旋不咋地，本来是无事的，近地卫星在追踪过程中，冷云特别积极。
正常情况下针对过热气旋，只检查移动方向、高/低水平面风速、中心温度、热核心最大高度等数据，并不会仔细去辨认过热气旋的每个细节。她比较闲，蹲守在天基情报中心抓着几张照片反复看，发现有奇怪的东西，然后跑来告诉沈文剑。
“剑儿，这是什么东西？”冷云拿着小平板，把画面放大给沈文剑看。
“水龙卷。”
沈文剑一眼认出来，继续放大，不过并没有看见里面有龙。
冷云觉得不认得，也只是卫星画面的关系，她才接班没多久，很多常见的东西换个角度就不认识了，卫星拍出来的东西，不止角度，颜色可能也跟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比如画面上的水龙卷，刚好是正上方画面，看起来有点像颜色不太对劲的云，从海平面上升的蛇形基本看不到，它的颜色分布不太均匀，中心区因水没有充分散开的关系会偏蓝，往外围才转为正常水汽的白色。
上次见到龙恰好是伴着水龙卷，也恰好是龙去折腾过热气旋，那么自然出现的水龙卷刚刚好出现在过热气旋中心区，是巧合的概率大么？
沈文剑把卫星图缩小，指着两个位置说：“乐乐，你明天过去的时候，让他们多调两颗卫星，从这两个路线拍摄气旋中心，说不定真的有龙在里面。”
冷云看着记在心里：“俺现在去！”
“也行。”

第二百四十八章 错过的龙
调动卫星之后没有看到想要看的东西。
“哎呀，太可惜了，俺要是早点调卫星就好啦。”冷云觉得自己要果断点。
新拿到的画面包含从夜间至白天的各种拍摄模式，夜间的热成像基本没什么可看的，一团橙色，天亮之后就真的来不及了，此时过热气旋中心区已经变成积雨云带，根本拍不到海面。
沈文剑倒是没有特别失望，安慰冷云道：“没事，这也是很好的资料，几乎能肯定里面有龙。”
“啊？为什么？”
“自然生成的水龙卷支持不了那么久。”沈文剑给出很有力的理由。
今年的一号过热气旋的确不怎么样，但也不是几分钟几十分钟的水龙卷就能把温度控制下来的，毕竟过热蒸气的总量摆在那，而水龙卷也并不是水柱，只一部分是水，自然形成的降温就更有限了。
还有另外的理由沈文剑就不跟冷云科普了，比如正常水龙卷需要的是水面温度高于空中温度，不然吸不上去的。
“龙啊，真的不去看看吗？这次我们不告诉琴仙岛好不好。”冷云出坏主意。
沈文剑想了想，摇头：“来不及，我们准备要点时间，白天鹅飞过去还要四个小时，再下去找花些时间，龙早跑了。”
龙的灵气量堪比天仙种，却仍然不是无限的，应该不会做无谓的浪费，这个过热气旋的中心区顶层温度已经降低到一百度以下，放着不管也祸害不了多大地区了。
“对了，龙去管过热气旋是为什么呢？”沈文剑突然自言自语的提问。
“不是拯救苍生吗？”冷云回答的理所当然。
沈文剑撇嘴，没有直接反驳。
拯救苍生，如果真这么伟大，先把海里的魔物们给干掉啊。
海里的魔物看起来没有造成玉剑山太多困扰，因为它们巨大的体型拖累了它们攻击水面以外生物的能力，可实际上因为水下魔物的存在，玉剑山每探索一点海床，都要付出很多代价。
仅每年为了补充以外损失的自动潜艇和魔物规避装置，以及维修这两种设备，工程院就有一个十来人的团队专门负责，平均一级工位计算，人工费用一年就是四万多两银子，还有设备和偶尔从生物院调动制剂等。
如果没有水下魔物，这十来个高级人才弄去专门做自动潜艇的升级，说不定早就找到水下宜居点了。
所谓水下宜居点，三个要求，光照、食物、能量。
三个要求是互相影响的，光照并不是非要临近海面，如果在能量获取非常容易的地点，完全没有自然光照也没问题。
影响食物的，包含洋流、水温、光照/或其他能量。这一点对位置的要求比较高，虽说深海也不是没有洋流带来的食源，不过一般都是虾米加某单一吃虾鱼群，吃几个月还勉强，吃上几十年就比较伤了。
能量的种类就比较多了，水下宜居点光能也就勉强让人心旷神怡一下，万万不能做为主能源。能利用的包含地热、石油、分层洋流带来的免费能量等——除了天然气，因为天然气在海底是水合物状态，经常会从土层里冒气泡上去，可能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危害。
所以最好在较近的地方有礁盘这类物种丰富的区域，又有稳定的能量来源，实在找不到那就只能用核电了。
沈文剑之所以一直还想着水下和地下居住点的问题，主要还是考虑到未来浮空岛很可能跟不上普通人繁衍的速度，而即使看似安全的海岛，海鸟魔物们也是在逐渐进化的，还可能出现漏过去或根本处理不了的过热气旋等灾害。
总之万魔吞天一天不过去，地表就没有安全可言，出于成本考虑，地下城市和水底城市是必然的选择。
然而因为长期缺人，分个轻重之后，还是得先把眼前的事做了，水下城市的事过数十年再考虑也不迟。
回到眼前，龙为什么去管过热气旋，沈文剑认为有讨论的价值，因为这关系到什么样的情况下龙会出现，对于再次接触有很大的帮助。
“闲的太无聊、过热气旋影响了它的食物来源、把过热气旋错认作天劫，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比如吸收些能量？”沈文剑自言自语着列出自认为存在的可能。
冷云不服：“为什么不能是拯救苍生？”
沈文剑笑笑，拉她坐到身边：“数量太少了，就像我从来没考虑过让吉云去应付天魔一样，传说龙有着极高的智慧，应该不至于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
自不量力用在龙身上似乎有些不协调，不过现实就是如此。
别管龙的能量存量能达到什么级别，哪怕把它耗尽生命挤压出来的能量当做个千万吨当量的核弹，那又怎么样！
在这个表面积巨大的行星上，个体力量的影响太小了。
一发法术干掉一万平方公里的全部天魔吗？不能。即使能，龙又能放多少发？十发？一百发？有什么用？连拉出一条横贯中原地区，百公里宽的无天魔走廊都做不到，来十条龙又能拯救谁？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有十条能够沟通的龙，并且以天下为己任，起码现有的几个幸存圈会稳妥许多，各种技术的发展也没那么急迫。
沈文剑想要接触龙，除开了解神秘生物，其实也存着人工培育的想法。
没有龙蛋都没关系，只要有活体细胞，为了这个级别的生物，完全可以不计代价的投入珍惜资源。
说起来沈文剑还试着拔过吉云的毛，可惜计划刚开始就破产了，吉云的毛是能量体——或者说天仙本体就是能量构筑的，它似乎是生活在世界的夹缝里，既存在着又没有真实的实体。
因此要选择个物种来批量化复刻，龙应该是实际存在的最高等级物种。
这次没有见着龙的真身，联系上次的目击点，划出个四千千米的活动范围……如此离谱的距离，找条龙真算得上大海捞沙了，而且连是不是同一条龙都没弄清楚，寻找到线索的可能更加的渺茫。
似乎只能继续等下去了，起码再目击两次，把区域缩减为带状的游弋区，才好真正去探寻龙穴所在。

第二百四十九章 灵月探索任务（一）
沈文剑为龙的事情琢磨了好几天，最终还是选择暂时放弃寻找线索的想法。
现在的水下技术还是太匮乏了，自动潜艇甚至无法直接和卫星联络，在数千公里外的地方不可能直接往海里一丢就干等结果。
把龙抛到一边，处理着日常工作，很快就到闪电02首次跨行星任务的日子了。
为保障任务成功，沈文剑提前把闪电03遥控箱子所需的元晶拨下去，设计院倒也没有太奢侈，新造的两个遥控箱子只有一个被安装到闪电02上，今天闪电02会带三个箱子上天。
虽然今年天基情报中心已经直属冷云管辖，各种跨大气层任务还是跟往常一样，有大量的工程师和技师在场。
“闪电02全系统检测通过，窗口情况良好，可以升空。”
随着一系列检测数据出来，今天由刘香湘负责按按钮，沈文剑就不走过场了。
按钮按下，闪电02往上升的同时，超燃冲压发动机就点火了，这东西的推力比火箭发动机小，不过省氧化剂节约了燃料负载。
沿着预定轨迹，沿途布置了用于观察闪电02状态的小蜜蜂，还有几十台真修甲型防止鸟类等古怪玩意干扰任务。
闪电02只用了一百秒就达到2倍音速，并在2至2.4倍音速之间维持了数十秒以提升高度。
在接近三万米高空，才启动超燃冲压发动机全部推力，几十秒间把闪电02推至4.8倍音速，并高度提升至三万八千米时火箭发动点火。
三万八千米至五万米区域，超燃冲压发动机仍然没有关闭，此时闪电02会为其注入大量氧气，当成附属火箭发动机用，大气虽然已经稀薄到几乎没有，多少也能帮忙增加一点点额外推力。
五万米高度，此时闪电02的速度已经飙升至3.6千米每秒，几乎没有大气影响的情况下火箭发动机的推力几乎完全释放，此时超燃冲压发动机才完成任务停止供油供氧。
接下来的部分很单纯，就是火箭发动机继续推高并加速。
前后加在一起十七分钟，闪电02已经跃升至低轨道层，开始转移轨道。
按燃料重量计算，闪电02从地面飞到四百千米近地轨道，消耗的燃料比凤凰号从运载机上起飞还少一点，技术的进步全部体现在两台超燃冲压发动机和航天燃油方面。
“师父，闪电02大概三个小时才能追上一号天基平台，不如你回去处理公务，迟点再来？”刘香湘提建议。
沈文剑从善如流，回到山上处理公务。
公务这个东西很烦人，可是又不能指望所有人在毫无管控的情况下有多么自律，所以他每天必须拿出时间查看各部门的运转状况，并处理一些较为紧急的东西。
无纸化系统从无到有建立起来，又升级一次，可是玉剑山现在已经不止几个山头，三院也是同级管理的，还有专务办公室的信息、代理商日常通报也会直达沈文剑这边，因此他每天仍然要花费四到五个小时处理。
沈文剑也很会偷懒，今年对公务文件实施新规，把递送时间统一调整为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报告较为集中，花费的总时长也缩短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差不多把上午的份弄完，他又跑去天基情报中心看戏，技术的结晶可比公务文件好看多了。
航空航天组简直是鬼才，他们为闪电02专配了两个外层空间同步运动机器人，负责在外太空对闪电02的任务执行状况进行实时拍摄。
这样一来，包括正常的舱外机器人、常规固定成像系统、机械臂第一段摄影，闪电02能在外层空间构筑出无死角的作业画面环境，不管是自动模式还是遥控模式，作业精度都有很大的提升。
沈文剑到场的时候，几个画面里已经能够看到天基平台闪烁的信号灯，不过能看到跟能碰到是两回事。
“还有一百二十千米，按现在的接近速度需要二十分钟。”刘香湘没等他问就告诉他数字。
在大气里面，只要动力够，追什么东西只管加速就行了，外层空间可不这样，大家的速度都是每秒几公里，可以稍微加速，不过加的太多很容易就飞出去了。
闪电02主要依赖轨道交叉来接近，实际速度只比天基平台高出不到五十米每秒。
几分钟后，闪电02各部位等离子发动机启动，接下来是长达十分钟以上的轨道、速度调整，中间闪电02的机头小火箭发动机还进行了一秒的闪光式点火，以修正速度和轨道。
经过一系列机动调整，最后闪电02在天基平台三百米处，以相对速度1.5米每秒的速度靠近，并且等离子发动机仍然没有关闭，继续修正速度。
舱外机器人先一步出发。
新的鸡蛋型双机械臂舱外机器人自重为三百千克，载有八台喷口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箭发动机，它非常灵活，火箭发动机不停的闪动球状火焰，比闪电02早一些到达天基平台，抓取后帮忙微调速度。
闪电02三百米的距离跑了五分钟，最终两者在十米左右的距离，达到相对静止，此时闪电02顶部早已开启的舱盖正对天基平台。
“啪啪啪！”
沈文剑鼓掌，大伙也一起鼓掌欢呼，冷云一阵莫名其妙，也跟着拍手。
所以冷云是纯粹的外行，不会知道外层空间里要在这种距离上达到相对静止，需要多少次外层空间任务的积累，涉及到多少项技术，经历多少次细节的改进。
相对静止状态并不是结束，只是下个阶段的开始，闪电02要在外层空间对天基平台完成一次临时改装！
建造一代天基武器平台的时候，沈文剑还是科研部长，那时候根本就没想过它有一天居然要去灵月的轨道上执行任务。
……好吧，其实连外层空间对接都没考虑过，最多就是舱外机器人装个弹夹。
结果就是一代天基平台上没有为对接准备的缓冲结构，这回由闪电02给它装上去。
机械臂从遥控箱子里取出指定扣具，伸出机舱缓慢碰触天基平台，碰触时舱外机器人在另一边提供推力，以防天基平台被碰飞了，确认静止之后舱外机器人脱离，帮忙把扣具活动结构接上。
扣具刚好绕过天基平台自己的轨道调整推进器，连接完成之后可以调用平台能量，它不但是扣具，也是去灵月之后天基平台的信号放大器。
有了扣具，机械臂不松开天基平台就跑不掉，舱外机器人开始后续改装。

第二百五十章 灵月探索任务（二）
舱外机器人的任务还在继续，它不但需要把弹夹换成新鲜出炉的瘟疫天魔虫虫后弹夹，还需要给天基平台更换燃料罐。
……是的，一代天基平台是有燃料罐的，那个时候也有等离子发动机，但因为加工精度和技术成分没有二代平台高，推力上不去，所以还是用的火箭发动机。
虽然是火箭发动机，只要不把纬度轨道变成经度轨道那么离谱的变化，正常变轨还是能支持很多年的。
全部改装完成，舱外机器人和负责围观的同步机器人回舱，闪电02就这么举着天基平台再次点火，向下一个目标转移。
“要多久？”这回沈文剑主动问。
“哈——！”刘香湘伸懒腰，“休息一下，这回需要五个小时，在冷却带附近和二号对接。”
沈文剑还是回去看公文，晚上七点多又带着冷云跑来看戏。
这回来的稍微早了点，还处在定位阶段。
卫星定位需要至少两颗装有原子钟的卫星帮助，而这个时候闪电02还在冷却带和大创伤区的连接带上空，只能接收到一颗同步卫星的信号。
这个时候主要通过目视手段寻找目标。
听起来有点离谱，不过事实就是如此，玉剑山的卫星都是由二代同步卫星自动调轨的，每圈误差在十米以内，二代近地卫星的误差更低。
预先知道了轨道和大概的相对方向，目视把天基平台抓出来并没有特别困难。
此时太阳西半球偏向大创伤区，天基平台的反光还挺显眼的，隔着四百多公里就捕捉到了。
接下来仍然是从快到慢的接近过程，耗时二十分钟还剩下一万多米时，闪电02和天基平台同时收到另一颗同步卫星的信号，帮忙修正了三维空间的定位。
其实这个时候有没有卫星定位已经无所谓，闪电02还有激光测距能力，一万多米的位置精度比卫星高太多了。
和一号平台的对接有所区别，这次还有几千米的时候，工程师远程操控着舱外机器人开始作业，检查一号平台的尾端的额外扣具。
这个扣具和之前安装的固定扣具不是一体的，专门为了对接两个平台弄出来的。
天基平台的两侧有热阵列板，这东西展开后无法收纳，只能转动轴向对准一侧，而平台本身还有磁轨发射管，要把它们俩一起拖走，必须用额外的加长固件用尾对尾的方式连接。
检查完成，舱外机器人先一步飞去二号平台，抓取并帮助二号平台调整飞行姿态，以便完成尾对尾的动作。
十分钟后，闪电02和二号天基平台相对速度0.1米每秒，最后的接触前，机械臂稍微动了一下，扣具和二号平台尾部以几乎零碰撞接在一起。
加长扣具本身具备缓冲结构，碰撞后直接以软垫结构握住二号平台的尾部，舱外机器人离开位置，帮助扣具完成锁死动作。
这个时候，同步机器人返回的画面足以称得上古怪了。
一代天基平台的吨位不高，加上弹夹也只有二十吨不到，不过热阵列板展开后，面积显得特别大。现在闪电02通过两个扣具抓取两个平台，视觉上比它本体还大很多。
更神奇的是接下来它会用这种姿势完成大地至灵月的旅行，不会进行调整。
舱外机器人还在对两个平台进行施工和检查工作，一切都没有偏离计划，刘香湘这才把后续时间表送到沈文剑手里。
沈文剑看过时间表，也不天天追着，只在重要节点过来问问情况。
接下来闪电02用三天的时间调整轨道方向和速度，总计绕行十圈之后把自己甩出去，经过短暂的旅途后减速进入灵月轨道，重新调整轨道。
整个流程下来耗时六天，才把两个天基平台摆放到位。
任务还没完。
闪电02在灵月轨道上完成一次自补给，又一次调整轨道，开始了本次旅途最危险的任务。
三月二十七日，晚十点，沈文剑这回带着茶点，跟冷云做吃瓜群众。
“闪电02位置确认，各同步卫星位置确认，我们总共有四小时十二分执行往返任务。”随着刘香湘说话，大屏幕上方打出了倒计时。
倒计时上没有小时，直接显示的252分。
冷云看着好奇，传音问沈文剑：“超过时间会怎么样？”
“超过时间就会失去卫星支持，如果闪电02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全自动返回外层空间，有可能出现航速、角度错误把自己弄丢。”沈文剑帮忙解释。
“啊！？这么笨的吗？”
沈文剑耸肩，跟笨不笨没关系，影响进入外层空间航速、航向的因素很多，要么有地面站支持要么有卫星支持，全靠闪电02自己成功率肯定要低一些。
本次的任务选择点，和“邻居城市”的最近点有三百多千米，如此远的距离也是为了避免灵月人有什么古怪的技术侦查到。
姚工在几分钟后报备：“全系统正常，全部自动航行数据检测完成，闪电02灵月往返任务开始！”
设计院四个大组的组长，个人能力最强的无疑是刘连山刘工，芯片组的老池算是大器晚成型的，核能组的老范从学徒做起后来居上，航空航天组的老姚就稍微差点，至今仍然是特二级，不过胜在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很适合组织航空航天业这种细节繁多的事情。
随着姚工按下按钮，闪电02等离子发动机点火，修正姿态，很快主发动机进行短暂点火减速，继续调整姿态变成脑袋朝前的同时，同步机器人回舱，开了很多天的舱门终于关闭。
接下来只有大屏幕上的模拟飞行线路以及各种数据列表。进入大气层情况比飞出去复杂，为了保证各装置的安全，这个阶段只启用非画面式的传感器，监测速度、高度、外壁温度等数值。
进入大气的过程意外的困难，灵月的空气阻力似乎比这边要大一点，外壁温度比在大地上执行往返任务高出三百多度。
工程师们紧盯着屏幕，没有切换到手动模式，仍然让闪电02自动执行。
闪电02全身强化的零部件很给力，再未启动冗余系统的情形下安全通过危险区，高度在两万多米速度降至三倍音速时超燃冲压发动机点火，转入飞行模式，同时打开几个摄影机护罩传回画面。
能够成功点火，也证明早期通过卫星分析的结果是准确的，灵月上的氧气含量并没有特别低。
“啪啪啪”又一顿鼓掌。
降落地点是新生成的湖泊附近，降落之后，闪电02的机械臂开始从遥控箱子里往外捞各种东西。

第二百五十一章 灵月探索任务（三）
闪电02降落到地面，体验带三个遥控空间箱子的优势。
先来十台真修甲型、两台乙型、两台土人，机器人被机械臂从箱子里取出来，启动后飘到一边，真修甲型启动守卫模式盯着，以免有异常的东西靠近。
灵月上很荒凉，虽然它在接近大地之后，出现了湖泊并且长了些植被，不过现在放眼望去，连小灌木都没有，也许荒草就是这颗星球上最高等的植物？
这种环境带来的好处是降低了机器人的自动工作难度，大概灵月人是仅有的一种非机械的大生物。
真修甲型散开的同时，闪电02开始往外捞小蜜蜂，总共一打，十二台，全都是三代机。
能飞，不过同高度下的浮空能耗大约是地表的三倍左右，这种状况下小蜜蜂必须储备很久的能量才能工作两、三天。
还没完，接下来开始提建筑材料和一些看起来跟破铜烂铁一样的东西。
真修乙型接下来的任务是利用这些材料，搭建起地面天线，这套天线自带一定的储存量，可以延迟发送信息，对了，天线的能量来源是风力和核电池。
东西全掏光，闪电02进行有限自补给，把燃料从六成恢复到八成，拿到机器人帮助采集的土壤与空气样本放回箱子先走一步。
灵月的大气密度高于大地，重力约是大地的0.9倍，在降落时是困难，不过在脱离时却是帮助，闪电02能用更少的燃料提升高度，在大气稀薄的高度才启动大幅度加速。
因为大气状况和预计中有一定出入，这一段借助手动操控，自动系统辅助稳定机体。
过程很顺利，没有突然冒出个魔王什么的把闪电02击落……应该也没哪个魔王手能伸这么远，哪怕是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生物，手不经过气动改造也追不上闪电。
闪电02很快回到外层空间，准备进行它回归前最后的任务——试着把当做中层卫星使用的一代同步卫星调整至原灵月轨道。
这些年一代平台因为自身能力的关系，对灵月了解的不够深入，不过对轨道系统的探索还是有些成果的。
大地的同步轨道基本是个圆环面，与灵月相对的一面高度会略低一点。
灵月没有同步轨道，它的高轨道是个椭圆型，在远离大地的方向，轨道的高度会飙升至七万千米左右，近点则只有两万千米。
那有没有办法让卫星和灵月同步呢？
答案是没有。
灵月现阶段速度是有变化的，现在还不清楚是灵能/邪能的影响还是它的内部被人做过改造，卫星如果要跟灵月同步，需要走灵月的绕地轨道，并随时跟着灵月变速。但是这样的同步只是相对灵月的位置同步，跟大地同步截然不同，卫星实际上是一圈圈的在扫描灵月，并不能长时间正对同一个点。
这次闪电02把一代同步卫星调整至灵月灾前所在的轨道，就是要保证大体相对位置同步，但不会跟着灵月乱变速，卫星也没这个推力总跟着变。
转入原灵月轨道后，一代同步卫星将转职为中继卫星，当灵月地面天线转到背面时负责接受信号转发至二代同步卫星，同样它也需要接受少许改造，比如换个天线。
相比在大地的轨道上，灵月轨道的改装工作延迟高了很多，使得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前前后后折腾了两天才完成任务，启动返航程序。
闪电02还没回归的时候，天基情报中心已经展开了对灵月邻居们的探索。
地面天线搭建完成，真修乙型和土人机器人继续利用现有材料修建掩体，希望机器人们能运转的更久一点。后续行动也不需要太多真修甲型执行，它们第一任务就是保护好天线及整套设备。
十二台小蜜蜂分头行动，一波去研究新冒出来的湖，一波去探索城市。
湖比较近，这部分的小蜜蜂先行到位，分作高空、中空、低空三组展开研究，低空组还带了一台真修甲型机器人。
除了邪能比较异常，没什么其他毛病。真修甲型用法术对水攻击，从粘度、颜色、蒸发状况等信息看，就是正常的水，并没有含量特别大的异常物。
那更高的邪能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情况机器人就不太够用了，按理应该把水取样回来在地表分析，但是闪电02的任务时间有限，没办法等它们取水，隔夜又有太多未知风险。
水体邪能异常无法分析，暂时当做微生物带有邪能颗粒。
针对湖区进行全面考察后确认一处异常点。灵月上的邪能不能完全转换为灵能，而灵能的密度一直很低，低到似乎灵能生成规则不起作用。
玉剑山针对灵脉的研究工作已经有些年了，甚至也在实验室里完成了灵能生产，只是能耗大于生产出的灵能，毫无实用价值罢了。
灵月的重力有大地上的0.9倍，按体量算绝对能够支持灵能产出，如同生成行星磁场一样。可实际地表勘测显示，灵月的地表下几米的深度，灵能存量只有大地约五分之一。
灵能密度不高，又是什么东西在阻止邪能转换为灵能呢？难道这两种东西还会受行星磁场影响？
提到行星磁场，就不得不说大地的磁场是非常强的，依据多年的数据积累，能够判断灵月即使在正常时期里，也会受到大地磁场保护，或许这就是它以更小的重力留下了更厚重的大气的原因。
如果两种能量的特性真的跟地磁相关，想在太空里实现自持系统就更难，只能烧些什么东西来转换能量。
越是考虑这种问题，越会觉得从卫星体系跨向大宇宙时代，要面临的难题实在是太多。
针对水体及其周边植被的研究虽然有些问题，大体上还算的上顺利，另一组小蜜蜂就麻烦了。
降落点距离“城市”足有三百千米，这在太空里是个很短的距离，在地表，尤其是灵月这种缺乏灵气的环境里就很麻烦。
为保证真正的观察期小蜜蜂不掉落到城市里，它们每天只移动八十千米，就落到地上等待太阳的帮助，还好它们出门就已经满能量，不然可能移动一两百千米就要等待数天以获取能量。
几天的时间里，有两台小蜜蜂夜间被沙尘埋起来了！真修甲型自己的续航力都救不了它们。
“看样子灵月上的探索还得有专用的侦查设备啊。”接到损失报告，沈文剑摇头，这个以后再说，眼前还是邻居们的情况比较重要。

第二百五十二章 灵月探索任务（四）
经历了很多苦难，还被埋了两个同伴，四台小蜜蜂才到达灵月城市上空。
首次确认，灵月人没有尾巴。
与想象中出入很大，灵月人不但没有尾巴，身上的鳞状皮质也不是很明显，有穿衣，服装颜色以淡青色为主，较为紧贴，也因为不够宽松，因大气产生色偏的卫星图辨识不出有服装。
一台小蜜蜂趁着能量充足，启动隐身法术降低高度，第一次没敢靠的太近，以俯瞰四十五度角拍摄到了少量的面部画面。
“眼睛隔得好远啊，怪怪的。”冷云发表意见。
沈文剑点头：“外星人嘛，按他们自己的审美随便长长就好。”
灵月人的鼻子较扁而宽，嘴看起来倒是不大，两眼间距较大，跟瘟疫天魔一样，有着不知从哪里继承的更类似猫科动物的五官分布。
它们的头顶也很奇特，远看是个光头，近看也有浅色的细密鳞状皮质，头皮下有一道凸起从头顶中心向后延伸，看起来如同脊椎的延伸一样。
隐身小蜜蜂获得的画面极有价值，在这个距离基本可以排除大气构成产生的色差，画面非常接近原色。它们的肤质灰色偏蓝，个体色差在于谁颜色更灰或更蓝，不过短时间搜集到的状况看，偏蓝的很少。
如果它们就是人类元祖，到现在也属于另一个进化分支了。
之后的两天，小蜜蜂两两一组，轮流躲到城外的某个石头背后休息，一边观察灵月人的生活习惯。
第一个问题，邪能源是什么。
“城市中心的祭坛，祭坛中是液体，看起来很像水银。”刘香湘说完盯着沈文剑。
这个祭坛有顶盖，之前没拍到里面的东西。
沈文剑果然显得有些惊讶：“水银？油湖下面不也是水银吗？”
刘香湘点头：“小蜜蜂已经很难进一步了解情况，我们不知道水银下面是什么。”
沈文剑摸着下巴思考，然后问：“水银有没有可能是邪能载体？”
“不可能，我昨天已经找生物院拿了资料，水银的确能储存一些邪能，但是流失量太大了，如果没有源头，大概二十天就会流光。”
“我们很早之前也用灵玉当做电池，灵玉和灵气的组合不会比水银和邪能好太多。”
刘香湘皱眉：“那要继续观察，我认为作为电池它太小了，后续的深入观察就由乐乐师叔组织吧。”
把天基情报中心分离出来，已经显示出一些不方便之处，设计院的空天项目以及大地探索任务，都需要天基情报中心的支持。为了防备一些突发状况，正常的卫星体系对地侦查也不能放松，而这些事物属于设计院的额外负担。
沈文剑把事记下来，随后处理，现在他还有别的问题：
“邪能源是在很短的时间里接连出现的，这么说灵月人当时是在做大规模祭祀？时间如此统一，是使用了历法还是有我们不了解的手段？”
“暂时没有截获无线电信号，我们在灵月的几台设备也不足以监控其他类型的信号。”
灵月还是太远了。
如果在大地上，现在通过三代飞艇白天鹅系列能够很轻松的运输大量物资。想要往灵月上运输大量物资，必须有真修甲玉型号的机器人才能启动更多的普通空间箱子。实际状况是到现在为止，玉剑山还没做过器灵在外层空间的生存实验，把器灵送上去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本次任务仍然使用的遥控箱子。
沈文剑想一想，条件确实差，干脆先放下：“邪能源暂时放开，这几天的观察有没有弄清灵月人逛街在做什么？城市里有多少灵月人？”
逛街做什么，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奇怪，逛街就是逛街，还需要为什么吗？
刘香湘却有初步的答案：“现在观察到的情况，它们在街道行动的目的有两点，其一是参拜祭坛，其二是进入以祭坛为中心呈三角分布的三个建筑中，也许是取用食物。串门的情况非常少见，只占据外出目的的六分之一。”
祭坛、可能是食堂的可疑建筑。
“食物来源呢？”
只要是活的，肯定需要能量来源，金丹修士也需要灵气补充。
“小蜜蜂传回的勘探波形显示城市下面存在地下结构，但还是缺后续的侦查手段，不知道是天然洞穴改造的还是纯人工设施，也不确定地下结构的功能。”
总之是投入的设备类型还太少，小蜜蜂只能观察一些很表面化的东西，难以深入整个文明。
沈文剑转头看了眼飘在旁边的缘α，长着小翅膀的球状机器人抖了几下移动到他直视的角度。如果在灵月上的能源问题解决，这个球倒是不错，不知灵月人会把它当成宠物还是皮球用。
“辛苦你们了。等闪电回来，香湘让大伙休息一阵，开始造闪电03的时候，把以后进行灵月探索需要的设备做个讨论，看看近期能不能解决。”
沈文剑结束这次谈话，拿了本这几天的总结报告回去。
回到掌门殿，脑子里想着事情，手里偶尔翻动报告。重要的事情已经了解过，报告里有很多边边角角的东西，比如建筑材料分析，施工方式分析，城市布局规则探讨等等，他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些东西上面。
冷云刚刚安排完天基情报中心的任务交接工作，回来看他的样子，坐到旁边问：
“剑儿，还在想灵月人啊？怎么不试试让小蜜蜂直接跟它们对话呢？”
沈文剑回过神，笑着伸手过去捏她的手。
返虚期的人真的很古怪，似乎更接近普通人，用法眼观察返虚期的人，体表灵气状况跟没有灵气排斥力的普通人没有区别，不像筑基和金丹期灵气会在体表表现出凝滞感。
他也是有足够亲密的观察对象，才对返虚期和真仙有了新的猜测，不过这不是需要现在讨论的问题。
“两个文明的接触应该慎之又慎，我还没考虑好是不是应该由我们代表这个文明来走出这一步。”
“可是别人去不了灵月啊，你要把航天技术扩散吗？”冷云的话非常直接。
航天技术当然是不能扩散的，可以说沈文剑几十年来的努力，所有的成果集中在航天业，里面甚至包含了芯片、核电池等其他核心技术。而技术是沈文剑撬动世界的杠杆，不可能把什么都往外转让。
他笑着回答：“不急于一时，我们先多了解了解邻居，找找看有没有成功率更高的接触方式。”

第二百五十三章 闪电03论证会（上）
四月十一，历时二十一天，闪电02终于重回大气层，它降落在鲲鹏基地时，沈文剑也在场。
他不是专程为闪电02回归而来，而是接下来要跟设计院全体人员开会。
迎接过闪电02，等工程师们做了些基本检查，后续的土壤、空气样本转移工作交给设计院的几名斩情弟子技师带着，过程中两个样本的密闭容器都在空间箱子里待着。
其他人下到地面下找地方开会。
鲲鹏基地经过多年的折腾，现在有些乱糟糟的感觉，天花板上不是管道就是缆索。
“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把鲲鹏基地整改一下？”升降梯里，沈文剑问刘香湘。
刘香湘也透过升降梯看到那些看起来有些乱的线路。
她先有点尴尬，接着佯怒道：“还不是师父害的！我们连一个规划人员都没有，任务又多的要死，能用就不错了，还顾得上美观？”
沈文剑从善如流：“对对对，我的错，你们可以试试花点银子，从大学里征求设计理念嘛。”
“哼，那帮小屁孩够看吗？”刘香湘不屑，很快转过来问，“大概要多少钱？”
沈文剑笑着回应：“随便给点就行，用实习项目的名义到学校里插牌子，先拿一百两银子看看有没有人做，不行再加点。”
一百两！
刘香湘寻思着可以试试。
城市管理与规划这个系的学生天天就是在折腾类似的问题，学生水平是不怎么样，但便宜啊，只要大概弄出个框架，剩下的院里可以自己弄，而且也算支持下师父的大学培养计划吧。
鲲鹏基地整改涉及到的问题，是这里秘密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交给工程院的人来做，设计院里的人也没做过这么大基地的整体规划，玉剑山其他打酱油的可能还不如大学生呢。
这么一想跟大学合作应该算最靠谱的了，自己拿回来修改些细节，也不会留下什么安全隐患。
嗯，主要是便宜。一百两银子……给二百两银子好了，够大学生凑出好几个人的团队折腾半年了，说不定就会有很多连工程院都考虑不周的细节优势。至于最后到底要不要对鲲鹏基地大改，再看嘛。
一行人聊着，转到设计院主楼会议室。
沈文剑坐首座，等斩情弟子把茶水都上好，开始会议。
“选这个时间点开全体会议，主要讨论关于闪电03的建造。”他稍作停顿，对旁边的缘α轻声说话，它打开投影后继续，“闪电03有没有可能实装二代芯片的控制系统，如果有可能，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另外，灵月探索项目大家都看到了，现在限制我们进度的是闪电的运输能力，我希望能借着建造闪电03的机会，让大家集体攻关一下远程空间体系，看看有没有机会做到。”
他的发言没有强行要求一定做到，因为他已经离开设计院超过二十年，虽然每天看报告，也会跟着自学四代符文应用知识，但毕竟精力有限，更多的技术细节还是需要院里的工程师们讨论出个结果。
刘香湘在一边凑热闹：“大家先讨论讨论，有想法的就先说说。”
这似乎是二十年来第一次开设计院全体会议，大伙觉得可能灵月人带来了新压力，都有些拘谨，讨论起来没有很大声，有几个万魔吞天之后从工程院调入设计院的还用传音的方式交流。
芯片组跟经常帮忙的几个机动组工程师讨论之后最快有结果，由池工发表。
“二代芯片的应用没有问题，但是要完全升级空天体系的计算控制系统，我们认为还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来完善系统，才能保证足够高的可靠性。前几天听院长说闪电03马上就会动工，急着上马可能会有一些隐患。”
可靠性，是沈文剑在科研部的时候就一直强调的指标，为了足够高的可靠度，宁愿牺牲性能乃至设备寿命。随着技术水平和复杂度越来越高，在保证可靠性的前提下，从实验室走向实际应用的时间自然也会拉长。
沈文剑今天也没有带着时间上的强制要求过来，听了池工的话之后提出新问题：“那有没有可能先留下快速改造的基础，等二代系统成熟我们直接用闪电03做实验平台，不用再做新的。”
池工听了跟组里几个互相交流几句，起身走到航空航天组那边听了会墙角，从里面提溜出个工程师来参与讨论。
这就是今天为什么要做全体会议的原因，航天系统是技术集成平台，很多问题不是航空航天组能单独讨论出结果的，其他组也一样。
航天器的升级跟二代飞艇那种比较粗糙的东西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左边几百千克的东西移动到右边，都需要经过精密的计算，现在做不到这么细致，只要有“能”或“不能”两个中得到个明确的结果而已。
如果不能，考虑到现在灵月邪能源和地面邪能源的联系未知，几个月来似乎也没有变化，沈文剑可能延迟闪电03的制造到系统更成熟一点。
池工这边还没有进一步的结果，接下来是刘工发言：
“掌门，我们早前有过一个没有展开项目的构思，把机械臂做成包含器灵的存在，由它来操控空间箱子。”
沈文剑听完细想，主意听起来是挺美。
遥控空间箱子一个就需要一份元晶，如果反过来把元晶用在机械臂上，并且加入器灵，是不是就能一对多操作了呢？
可这里面有个新的问题，沈文剑问：
“那如果器灵不愿意拿取指定物品呢？”
器灵是有自我意识的，一部分器灵甚至能认知世界规则，应用属于它们自己的术法，指望这种存在一丝不苟的执行每一个远程指令，实在是不太靠得住。比如给天基平台加装固件时需要一颗名为金栓12030的螺纹栓，器灵不喜欢0这个数字，怎么办？
刘工摊手：“所以才没有展开项目。如果不用器灵，我们需要用四符文定式重新定义次空间与正常世界的信息交换规则，这个工作我们机动组已经有在做，不过很难说什么时候才有结果。能够跟上闪电03建造的，只有现有的元晶远程箱。”
普通空间箱子为什么不能隔着太远来用，原因是次空间里的道具提取，需要的信号是一种神念与灵能混合的信号，元晶的作用就是将特殊编码的无线信号进行转换，达到远程操控的目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闪电03论证会（下）
重新定义次空间，这种看起来能够实现次空间全民化的技术，实在有点诱人，不过考虑到符文等级略高，成本也不可能低到所有人都用得起。
可是什么时候能有结果都是未知数，暂时只能用元晶顶着了。
“用元晶做箱子很麻烦，这东西动起来不如正常材料方便，希望大家理解。”沈文剑说了下难处。
工程师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元晶是宝物级别，沈文剑也不能能随便乱用，如果是制造新的真修甲玉型机器人要动用元晶还容易点，因为它们像真实存在的玉剑山弟子一样做事，闪电系列不能直接创造财富，看起来基本都是往外丢钱丢物资，走程序会慢很多。
闪电02继承的是凤凰号的箱子，今年才批了两个新箱子的元晶，明年想过关都不太可能，长老们会考虑照这么浪费下去很快就会把元晶弄没了，这东西还要作为弟子们的奖励的。
当然沈文剑如果强硬些，明年再批两个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闪电现在的情况很难说再有两个就够用，不停用元晶来填始终不是好招。
他也没想过去修改这种机制，掌门的权利如果毫无限制，碰上个不长进的很容易把自家给玩死。
刘工跟组里的人讨论了几句又一次表态：
“掌门，我们可以转为攻关箱子容量，如果能用现有的元晶做成六个更大的箱子，相信也能满足灵月探索的初步需求了。”
现在玉剑山的航天遥控版箱子为83立方，要用掉四百克元晶，如果变成两百七十克不到，批两个箱子的元晶也会变得更容易通过。
沈文剑问：“大概多长时间能有结果？”
“三年内。”
空间技术就是这么不靠谱，明明是同一个符文框架，做75立方就能稳定下来，做76可能就根本连不到次空间。无规则的不连续性，造成一个新框架能不能连接次空间都需要很多次的实验去确认，能稳定的做多大又需要更多的实验。
三年，说实话不算太长，不过在这三年中，闪电02和闪电03能用的空间箱子不是四个，而是加起来三个，还有一份要参与新箱子的实验。
三个箱子的确有些紧张，一架做大地轨道任务一架去灵月的话，去灵月的那架就只能带两个箱子，如果在灵月进入大气，不顺便做卫星改装和转运的工作，投运量跟最近这次任务差不多。
沈文剑只能点头同意：“重新定义次空间信息规则和做大箱子的事一起做吧，明年看看哪边进度更快一点再转移重点。”
稍微等了会，池工那边的讨论也有了结果。
“我们讨论的结果，可以通过增加配重的方式留下一定的升级余量，闪电03的建造过程中可以先把二代系统机体线路的部分做完。”
“很好，闪电的改进方案就按今天会议的讨论结果进行。”
结束会议，沈文剑还是跟刘香湘两个到院长办公室里，又聊了几句。
刘香湘这时才说：“闪电03的项目不如拖几个月，下半年开始的话，到地面测试阶段也到明年了，二代系统应该能够赶上。”
沈文剑想了想摇头：“不等了，尽快弄出来，我还是担心灵月人的祭祀会影响到大地上的情况，尽早把它们查清楚更重要。”
基于二代芯片的系统运算能力更强，修正了一代芯片已知的很多缺陷，实际搭载上之后闪电的自动航行水平能上个台阶，不过一代系统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起码大家用过这么久，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切换手动模式来回避一代系统不能处理的状况。
去一趟灵月任务至少都是十天左右，加上前期准备，后期检修，个把月都不能执行常规轨道任务，先把闪电03造出来的需求比升级系统更为急迫。
从设计院开完会回来，沈文剑开始着手安排天基情报中心的任务分离。
这回又把池工单独请来掌门殿喝茶。
“我打算把天基情报中心划分为情报中心和航天中心，顺便把系统升级给做了，二代芯片的进展池工给介绍下吧，看看时间上能不能配合好。”
这次任务凸显出的问题，跨行星宇航任务的周期特别长，确实影响到天基情报中心的正常事务。原来天基情报中心在设计院还不明显，他们内部可以分配好，现在却需要跟代掌门使互相协调，协调和申报的过程实际就影响了任务。
要把事情弄好，建立专业的航天中心也是必须的，人力有限不可能在一分为二的过程中增加人员，就需要通过技术升级的办法降低人力需求。
和前面开会讨论闪电03的升级不同，闪电03的存在优先级高于升级，天基情报中心分离，则是必须先有技术升级才分的出来。
池工也不含糊，简单介绍了二代芯片的量产化和构架进展：“二代芯片的复杂度偏高，我们刚刚完成实验室自动生产设备，勉强能达到年产两万片，完成一代生产设备的改造，还需要四到五个月的时间，达到三十万片的水平。构架方面只完成了终端机构架，超算构架预计六月份测试，并行储存构架、闪电系列控制构架等暂时没排，先做航天系统地面站估计要到年底才会有结果。”
沈文剑之前已经决定用一代生产设备直接改成二代设备，但这项工作不能凭空去做，必须先有实验室生产设备做基础，才能推出怎么改。
产能两万片肯定还差点，二代计算芯片是要做超级计算机的，按照他们预计的超算构架五千片起步，勉强也就够实验室用，短期内还轮不到其他部门享受超算的算力优势。
构架方面，芯片构架单属于芯片内部，芯片外面还需要配套的系统构架，才能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功能，这些东西都需要一个个去弄，而且这种紧贴核心项目的东西，交给工程院做也担心被开个后门什么的留下隐患。
沈文剑双手搭着下巴考虑一阵，做出决定：“超算构架很重要，而它又对量产化有需求，池工觉得新建二代生产设备或者让你们复刻一台实验室制造设备，能不能把时间缩短？”
超算是不能越过的，因为想用现有的人力完成情报中心和航天中心的分离，超算必不可少，尤其对情报中心来说，没有超算辅助，缩减人力之后大概只能盯着几个固定的点，很难有精力去掌握全球全面状况。
池工一边喝茶一边寻思，给出答案：“改造一代生产设备我们已经做了些前期工作，新建二代生产设备不会更快。复刻一台实验室设备只怕也需要一个月以上，这会耽误超算构架的前期准备，得不偿失。”
头疼。
二代系统的复杂度和精密度都太高，时间上貌似很难再压缩了。
沈文剑最后没有要求强行加速，那就按现在这个状态先撑一阵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超算雏形
天基情报中心功能分离大概要到明年，最快的还是超级计算机测试。
六月十五，超级计算机经过多年筹备，首次完成第一台机器的实际搭建，准备测试。
沈文剑没有到场，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就先来它几十台，可是要提前量产超算，肯定会影响到其他方面的进度，所以按照设计院的步调来就好。
刘香湘没让他久等，测试还在进行中，就用缘α多功能机器人通过视频通话的方式给沈文剑看了首测结果。
“师父，做到了！新构架很棒！池工说还能加芯片！至少加到三万片！”刘香湘在画面另一端显得有些激动。
沈文剑笑着问：“这么说有单片的一千倍？”
超级计算机构架在芯片增加时，一百片芯片可能就有九十九倍的单片效率，一千片或许能到五百片，芯片数越多计算能力的增加量越低，达到某个阀值时会遇到通讯瓶颈，继续增加芯片效率不升反降。
按照这种曲线，沈文剑心理预期最低为单片的一千倍，因为二代芯片还在实验室量产阶段，这次的实验只是4200片芯片构成的基础超算构架。相比联合计算机的单片0.4倍效率，基础超算构架初步能达到0.25倍效率已经不错，后续继续堆。
至于之前刘香湘说芯片组有信心做到五千倍，沈文剑可没按五千倍去算，毕竟这时连芯片都不够五千片呢。
“太少了！我们测出的是2030倍！厉不厉害！？”
腾的一下，沈文剑站起来：“真有两千倍？”
“哈哈哈，师父也急了吧，明天我拿报告过去。”刘香湘突然装蒜，把视讯挂断了。
沈文剑在掌门殿的书房里是真的有些意外。
4200片芯片，最终运转效果，逻辑运算项目是单片的2030倍！单片运转效率跟仅有一千片芯片的联合计算机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如果加到三万片，说不定真能突破单片的五千倍效率。
二代计算芯片在一代构架上跑出时钟频率为逻辑运算2.3亿、模拟运算35亿，在二代终端构架上跑出来的分别为2.8亿和42亿。真达到单片五千倍的运算能力，每秒时钟频率会有1.4兆21兆。
这是什么水平？
它的逻辑运算水准已经相当于另一个世界2005年超级计算机全球四百多名的样子，而它的模拟运算水平还高于同年排名的第十位！那可是全球排名，每一台超算都有几十个上百个单位排队等着用。而如果玉剑山造超算，至少是五台以上，算力不够时间来补，管够！
真正值得沈文剑期待的，是玉剑山的超算构架，还只是刚刚从理论走向实践，可优化的余地还非常大。
当然优化是未来的事，属于现在的事是这个级别的超算已经达到的真正实用化的程度，完全能够辅助空气动力、材料学的研发工作，也能够辅助天基系统处理海量的图形数据。
可以说哪怕是现在的2030倍，也已经超出沈文剑的最低预期，看来芯片组真的在二代计算芯片里，就已经为超算构架做了颇多的准备和铺垫工作。
就今天的结果，十几年没白花！
话说回来，计算能力要先转换成各种实验室理论、技术、材料，然后才能推动整个系统前进，并不能立刻转换为战斗力，这么一想他也不那么急迫了，等着刘香湘过来再做打算。
刘香湘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见到沈文剑的时候还探头探脑。
“哎呀，师父都不急的，早知道明天再来了。”刘香湘一边嘴炮一边坐好，从口袋里拿报告出来。
沈文剑不算外行人，该有耐心的时候他当然不会急的跟猴子似的：“我着急你今天也拿不出五千倍的超算，说说吧，测试后讨论出什么结果了？”
刘香湘从报告里捡出一张纸推过来说：“我们进行了二十个类别的数学计算，后来拆除两百片芯片重新做了同样的测试，结果进行对比分析之后，芯片组认为后续单纯通过堆积芯片的方式，应该能把算力堆到六千倍左右，不过从各方面成本看，他们觉得应该把芯片数量控制在两万两千片左右，并在此基础上改进构架。”
沈文剑听着她的声音，也主意到纸张上几个重要数字。
两万两千片芯片，预计算力为单片的四千倍，效率比接近0.2；三万四千片左右时，能达到五千倍，效率比降低至0.15不到；想要达到六千倍，需要搭载至少七万片芯片，效率比已经很难看。
看起来还不如眼前的4200片的结构，不过超算就是如此，这里能提升多少，后面使用时就能节省多少比例的时间，能做到四千倍的就用四千倍的，除非产能上出现问题。
玉剑山现在显然就是产能限制了超算的应用。
“他们有没有说改进构架能提升多少吗？”
刘香湘摇头：“谁敢给保证啊？不过池工倒是有说，现有构架的提升空间应该还有20％到30％，无法形成质变，稍微改进些缺陷先用着，他们再做新的构架。”
“新构架不会又要等新一代的芯片吧。”沈文剑觉得有点肉疼。
刘香湘耸肩：“这就要师父自己决定了。要我说，二代芯片的基础就这样，即使以此开发新构架，能有两、三倍的提升都是邀天之幸，新构架配合新芯片，才能有联合计算机到超算的跨越。”
“你说的对。”
两倍三倍的提升有什么意思，是十倍数十倍的往上飙，才能跟的上需求。
从时间来看，开发基于二代芯片的新型超算构架，到实际应用也得三年往上，如果因此把新世代构架组往后耽误两三年，有些得不偿失。
对照着报告，沈文剑思考一阵最后答应下来：“行，就按池工他们的计划做，咱们争取明年内把各学科的超算实用化，如果跟闪电03的系统升级有冲突，就让闪电03等等。”
为了超算宁愿拖延闪电03的升级计划，可以看出相比了解敌我，沈文剑更看重自身实力的提高。
从几十年前想到超算就为了电力头疼，到今天超算近在咫尺，即将批量上线，沈文剑还是非常感慨的。
提到超算的能耗，就不得不去关注下一号核电的建设进展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号核电上线
一号核电自去年开工以来，靠着机器人建设部队和弟子们的法术帮助，进展很快。
出于核能系统的特殊性，很多时间建筑工作都要停下来等待内部设备到位，使得截止六月底，一号核电才刚刚进入竣工前的验收阶段。
玉剑山此时对能源的依赖已经非常高，核能入场之后还会推向新的高度，增量最快的能源支出，自然是即将上线的超级计算机体系。
超算不是省油的灯，十几天前的初步测试结果，能耗达到了每小时2400灵能，按每吨无烟煤生产3600灵能计算，每年会消耗掉五千七百多吨煤。
好像不多，可是正式版的芯片数会达到现在的五倍左右，再造个五、六台，去掉检修时间、非峰值运算等因素，每年也会产生十来万吨的需求。由于超算的芯片数需求大，生产二代芯片的能耗也会更高，两者相加，鲲鹏基地就会多出二十万吨的需求。
一号核电建成后每年输出相当于一百五十万吨无烟煤的供应量，二十万吨似乎不多，然而鲲鹏基地的能量支出大头是四符文定式开发机，它每年需求量都是百万吨级的！
四符文定式开发机投入运转七年之久了，原本预计降低90％能耗的事情一直没做到，还是得怪任务太多，超算需求与日俱增挤压了开发机改进能够投入的精力和物力。
不过也不是毫无改进的，投入运转时预计三百年开发周期，而实际做了些细节改动后，现在长期把每年能耗控制在百万吨左右，整体开发周期却没有延长，能量的利用率提升三成多。
“掌门，因为一号核电给的地方比较大，我们得到院长的支持，把反应堆和增殖堆的容量都增加了一些。”老范帮着给沈文剑领路，顺便介绍建设情况。
“一些是多少？”沈文剑需要更具体的数字。
“年燃烧量八百千克以内不需要任何改装，如果冒些风险，烧一吨也是可以的。”老范心很大的说。
煤粉炉燃烧煤粉，核电“燃烧”原子，用燃烧量计数挺正常，只是用这种东西去做高风险生产……还不如再找块地盖个新的。
沈文剑摇头：“冒险这个词就不用再提。八百千克足够了，总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触媒堆跟得上吗？”
“暂时不行，除非掌门多调两吨铀235来做触媒。”
沈文剑稍微楞了下才想起来，铀和钚的管理条例，还是他自己找了个晚上根据设计院版本修正的。
管理条例前前后后一大堆，总结起来几句话就完了：
每一克高危放射材料的移动、使用，都需要至少院级批准；超过一定克数，还需要玉石峰长老签字；达到千克级以上需要掌门手谕，由玉石峰派专员监督执行。
根据此条例，增殖反应堆入料和出料都需要严格监督，即使马上就要拉到后处理厂制成燃料棒，也需要走一次入库和出库的手续。
意思是即使一号核电的管理组，想要把增殖堆成品截留下来增加触媒存量，也要先走程序拿到批文。
沈文剑稍微心算一道，摇头：“太多，先批二十吨给你们，等我们对油湖铀矿下手再提到八百千克。”
他一口就说二十吨，并不是口误，玉剑山现在储备的常规纯铀锭，是铀235含量为5％的标准锭，经过很少的化学、物理工序处理就能转化为核燃料或增值堆反应物。
二十吨标准锭也就一吨铀235，加上原计划的八吨，总共是九吨触媒。
九吨触媒每年六个增值周期，从贫铀中转化540千克铀和337.5千克钚239。
不是已经超过八百千克了吗？
这关系到沈文剑定下的铀储备计划。
钚的半衰期只有两万多年，一吨钚两万多年后就剩下五百千克，还会有些其他奇奇怪怪的放射元素、非放射元素等。
此处还涉及到空间道具的特性，空间道具所连接到的次空间并不是“时间静止”，它是个会抽空游离能量的类真空环境，这种环境里衰变还是会发生——其实也是最近十年才测量出来。
相对而言，铀235就是种非常有利于长期储备的放射物，放个几百万年都不会有明显的减量，应对能量危机或存着发霉都很好。
所以把钚炸掉或烧掉，明显比让它自己变少更划算，铀更多会用于储备。
铀和钚返回到一号核电进行能量生产的比例，分别是六成和八成，既每年324千克铀235和270千克钚239，和预计的五百千克燃烧量相比，提升很少。
老范抱怨：“二十吨？常规锭啊，也太……不少不少，够用，够用了。”
他说了一半，被沈文剑瞪的没继续叨叨。
玉剑山现在关于铀的储备就分好几种。
铀235的部分，武器级铀锭储备是很少的，总计不到两百千克，另外就是含量5％的常规锭，以及含量20％的物资储备锭，用作长期储备，算是沈文剑留给玉剑山以后的掌门的。
贫铀的部分也有几种，分别是纯净铀化合物，以及未提炼铀235的天然铀锭……名字很奇怪，它里面的铀和贫铀比例就是天然比例，以及不含铀235的纯净贫铀锭。
其中天然铀锭比较特殊，大部分从化合物中制取之后直接用于加工成其他类型的储备，小部分留下来做实验室应用。
现阶段玉剑山机器人消耗量最大的就是铀工业，即使排除掉极乐地区的部分，在新岛地区，各种铀加工也离不开机器人，真修乙型、土人、自控系列，总计有一百多台。它们是固定岗，不像别的部门或参与建筑的，偶尔用用，大部分时间丢仓库里。
初代机器人并不是很完善，偶尔死机让人很头疼，核能组就小猫两三个，要不是有斩情弟子帮衬，这么点机器人都管不过来。
因为人力不足，需要更多的机器人帮忙，可以说如果二代构架再拖几年，可能整个体系都要停止发展等着二代芯片和新构架，或者大学开始分摊足够多的任务，才能继续前进。
冷却带油湖旁的巨型铀矿也是如此，大概还要等一两年，基于二代构架的机器人弄出来，才会实际推进，现在还是储备运力和做些相关的准备。
参加了一号核电的落成仪式，随后的启动仪式非常低调，就偷偷的启动了。
一号核电的灵能生产也没有直接拉到顶，会在今年剩下的半年慢慢增加，过程中还会提高符文开发机的负载，让天然气方面的运力下降不那么显眼。

第二百五十七章 好消息扎堆
七月份，不知交了什么好运，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来自设计院的消息，刚刚开完会没多久，大容量遥控空间箱子意外取得进展，被刘工几个工程师弄出来202立方的箱子！
所以说空间箱子这东西就是太不靠谱，最早75立方的箱子和83立方的箱子，用了几个工程师折腾了几年。真修甲玉型四十立方的小箱子基本就是同一构架往小了测试得到的结果，成本跟83立方的几乎没有区别。而从百灵岛买来的有限授权版低成本82立方的箱子，自己动手改了改也没改出什么名堂。
而现在，四月开过会才两个多月，据说刘工几个依据已有的空间道具做推论，总共才实验了三个新的空间箱子构架，就给折腾出202立方的出来。
当然和灾前相比，设计院的工程师现在有很多都是跨学科的大牛，对三符文定式的应用已经很熟练，四符文构架也有了基本概念，“蒙”准的概率大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202立方，元晶消耗量300克，把之前的箱子都拆掉可以做出五个来，总容量从332立方飚升至1010立方，还省下100克元晶！
刘香湘带来的只是初期成果，具体202立方的版本稳定度如何，能不经过震动实验、太空实验的考验，是否要进行微调，还需要闪电02的帮助和一段时间来证明。不过按以往的经验和搜集到的关于空间道具的情报，即使要微调，很大概率也能在150立方以上取得一个稳定值。
具体到更换并搭载到闪电系列上，预计能够在年底前完成。
这已经不止是比计划快，突发式的进展使得机动组工程师们能空出手来去其他组帮忙，有可能会让基于二代芯片的体系更替往前推几个月甚至一年。
第二个好消息，十五号通过机器人营地提供了个消息，机器人领区西侧约两百千米处，发现了幸存者营地，预计有四十人左右。
通过真大借助小蜜蜂系统对该区域进行细致排查，很快确认了密林下的幸存者生活痕迹。
四十个人数量不多，不过在灾后二十年，还能发现成群的幸存者，足以让沈文剑对幸存总人口的预估更为乐观。
只是一时半会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些幸存者。
极乐地区属于另一个语系，这不是方言的问题，能不能找到翻译都成了难题。
当然主要还是人太少，如果是千来个人，沈文剑肯定直接一锅端了。四十个人的数字还是十五号提供的，没有得到确认，说不定里面还有奴隶什么的。
提到奴隶，沈文剑这几天特意询问了一些去过极乐地区的弟子，也看过两本相关的“旅行日志”，才了解到的。
中原地区有家生子、终生契之类的东西，但其实这些人的生命有那么一丁点保障的，一旦家奴和婢女之类的被发现恶意处死，依据各国策略不同，有可能要面临罚款乃至抄家的惩罚。
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靠谱，不过大部分地区允许家奴赎身，仅此一点就跟奴隶完全区别开来，最接近奴隶的反而是那些被发配挖矿的犯人，他们的死亡率最高，而且意外死掉也只要很少的罚款。
极乐地区则是“配额奴隶制”跟“极乐”这种名称落差有点大。
配额奴隶制是根据身份来确定奴隶数额的，出生的身份越高，可以拥有的奴隶就越多，听去过的弟子讲，其实可以超编，塞钱就行了。
如果这个幸存者团队里有奴隶，情况就会变得很复杂。
首先奴隶的食物获得优先级肯定会偏低，十五号推测的四十人规模就可能出错，实际会有五十人甚至更多。
其次幸存者团队里仍然保留着奴隶与“高等人”的阶级差距，至少是不能把他们接来新岛的。
沈文剑从来不相信跟人吹几句就能改变根深蒂固的思维，如同乐园城的发展，他把最重要的行业留给全新的一代来做，就是要更大限度的摆脱传统影响力。
接触下再看看？
沈文剑考虑了几天，决定暂缓，先调几打真修甲型去排查一下天魔母体，顺便通过运输系统送去他对十五号一家的问候。
……当然不止是问候，信件中也表示如果有可能，希望十五号一家能帮忙吧幸存者驱赶到距离机器人领区更近的地方，具体与机器人之间的协调稍后会派真四去对接。
临近八月，还有个好消息来自结界涡流。
今年的四号过热气旋，也是下半年最大个的确认离开结界涡流时，天基系统确认结界涡流的全区域稳定度似乎正在恢复正常。
冷云认真做事时还是很有耐心的，她带着天基情报中心对比了十几年来所有的数据，并学着制成图表。
形成图表之后就非常明显。
结界涡流大体分三个区，古海涡流、沙漠涡流与南大洋涡流。顾名思义，就是按照与结界涡流接壤的地形而命名的。
里面温度最稳定的是古海涡流，监测以来变化量很低，而古海十几年来平均海面水温也只提高了五度左右，在西海岸也就是中原大陆东岸约六十一度。
最暴躁的是沙漠涡流，这也是赤道区过热气旋的主要元凶。
它在3026至3028年达到最高峰，年均气温比初始记录年份高出近五十度，29、30两年基本持平，全年平均值波动不足五度，去年的年均气温出现首次显著下降，降幅约八度，今年的四号气旋释放之后，同步对比相应时间点的平均温度，推测今年也会出现明显降幅。
相应的是南大洋涡流这两年出现了少量增幅。
“我也搞不太明白，去请了设计院的人帮忙，他们说南大洋涡流会稳定释放热量，那边升高之后沙漠涡流就很难堆积起足够的热能，形成大规模的过热气旋了。”冷云指着后面的几个数字，说出结论。
沈文剑笑着捏她的手：“做的很好，香湘可没你这种耐心做分析。”
实际当然是刘香湘根本没空去分别弄什么年均温度、同时段温度的全套统计表，她院里的事都忙不过来，天基情报中心基本全靠几个斩情子弟按指令做事。
“嘻嘻，那是，师父一直夸俺聪明的。”冷云一只手被捏着，另一只手叉腰。
结界涡流现在正在好转，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恶化起来，灵月一天不回到正常位置，潮汐也好气流也罢都会受它的影响。不过不管如何，它现在的确是个好消息，至少能省下一些充能的燃料，让琴仙岛几个缓一缓。

第二百五十八章 银行开业（上）
八月初十，还没开学，何坤和两位同学带着几十个人乘坐天涯银行专机来到香风崖。
跟身后这群十四五岁的小屁孩比，他和两位同学竟然年龄最大。
“坤哥，咱们从哪开始？”旁边扎着个马尾的女同学问。
何坤因为年龄的关系，八年级毕业时还没有大学，先上了两年班才去上大学，因此在同学间属于年龄大的那一拨里的，被叫一声坤哥很正常，不过和成人高考进入大学的同学比，他又算最小的。
何坤看一眼飞艇后面正在运箱子的机器人，眼神很嫌弃。
这机器人结构与玉剑山的截然不同，长的更像个带叉子的拖拉机车头，是机械系的同学弄出来的，烧柴油，动起来黑烟直滚，回头还得给飞艇尾巴擦干净，操作两台机器人的也是机械系的同学。
“等这几坨把保险箱卸下来，我们去玉剑山驻香风崖办公室的人交接。”他对同学和跟着来的几十个小屁孩说话，指着机场另一边正在检查一架飞艇装货的两个人。
大家跟着望过去，才发现那架飞艇也是玉剑山的。
说起来似乎是钢厂从玉剑山买飞艇带起来的状况，为了区别钢厂的飞艇，玉剑山给自己的飞艇都加了涂装，机头左侧和机尾有书法写就的斜着的“玉”字，机头的玉字旁边还有几个小浮空山错落有致摆着。
钢厂当然很快学起来，然而涂料不过关，还没飞几趟就风给扯掉了，最后是在市场里找修士帮忙弄的。
天涯银行是玉剑山全资银行，不过他们的飞艇却没有玉剑山的标志，用的自己的涂装。
这涂装在机头和机翼之间，绘制的主体是个球，教科书里它叫大地，或者称“中原星”，至于原因，听老师说卫星看到大地全景的时候玉剑山还在中原地区。
除了中原星，涂装里还有太阳、灵月、星月和太阴星，如果隔远一点，还能看到涂装的上部还有两颗长着小翅膀的球，据说卫星就长这样，右边是天涯银行的圆形文字徽记。
何坤看到这涂装时也很疑惑，卫星为什么是球形带翅膀？
空中大学校徽那个也应该是卫星，那个卫星是圆柱型带两个板子，而且大家也参观过退役的凤凰号航天飞机，里面的机械臂似乎不是用来抓取球状物的。
可惜，教授不愿意解答这个问题。听教授说航空航天系至少要等乐园城几十万人之后才会开放，没有人口支持，学那个会穷死，所以短期内是很难知道卫星到底长啥样了。
何坤不愿意丢大学的脸子，作为带队学生里唯一参加过工作，并且来过香风崖甚至九云城的人，等待期间，他也给同学和小屁孩们介绍了些香风崖的状况和规矩。
其实也没多少规矩，不大声喧哗、不要打架、不能乱涂乱画、不要随地大小便，其他都是针对修士的。
一群人站了好一阵，卸货居然还没完成，远处玉剑山的飞艇已经封闭舱门准备起飞，专务办公室的人也往这边走了。
何坤带头到机尾去问：“什么情况？”
这才没多久呢，机械系的俩同学已经半边脸都黑了，不是形容词，被柴油的黑烟熏的。
“那啥，下坡比上坡好像困难点，我们得把扭力和重心动一动。”机械系的同学说着，又抹把脸，更黑了。
？？？
不明白在说什么，反正是一时半会还搞不定。
抬头看了眼还在机舱出口处的大号保险箱，何坤回头看了眼同样发懵的小伙伴们：“你们盯着他俩，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专务办公室帮忙。”
他这边说这，上面的机械系同学还抽空拒绝道：“不用帮忙，我们很快能弄好。”
耽误一会，专务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到近前，看了眼情况也不嘲笑，带头的询问：“何坤是哪位？”
何坤赶快小跑两步过去握手：“孙叔，几年不见，今年还是您当班呢！”
被称作孙叔的，正是当年何坤路过这里时见过的孙玄。
孙玄一时没认出来，仔细辨认了几眼，才恍然：“噢，原来是你，长的挺快啊。”
何坤属于长个头比较晚的，就是入大学前后疯长了两年，比几年前见到时高出一头半还多，当然难认。
“前几年吃的多点，就这样了。”何坤赔笑。
孙玄点头，看向机尾：“你们这要帮忙吗？”
“不要不要！”何坤还没来得急说话，上面两个坑货先答了。
孙玄看一眼何坤尴尬的样子，微笑着拿出张绢布给他：“这是地图，天涯银行香风崖分行已经标在上面了，你们把东西安置好了过来办交接。”
“欸！多些孙叔！”
把东西给了，孙玄直接回去，不过还是安排了两个人在附近照顾，免得这些孩子出啥事。
等玉剑山的人离开，一帮人围过来看：“坤哥，咱们分行在哪啊？”
何坤又盯了眼机舱上面两个倒霉玩意，低头把地图摊到地上，一堆人围着，马上有人找到天涯银行的徽记。
“坤哥，这里这里！”
何坤一看：“位置不错啊，在机场和市场中间。”
“那生意会不会很好？”有小屁孩期待的问。
女同学噗嗤笑出声来：“我们又不做生意，哪来的好和不好。”
何坤没心情笑，看着这堆小屁孩，他甚至有点头疼，把这么一群人带成靠谱的银行职员，今年的实习难度有点高啊。
一群人看着地图叽叽喳喳的讨论未来生意如何，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机械系的两个家伙总算把第一个保险箱卸下来，放到先一步下飞艇的拖拉机板车后面。弄好第一个，第二个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坤哥，为什么他们不把保险箱放拖拉机上一起开下来？”有小屁孩提问。
何坤直接甩锅：“你问他们。”
他声音不小，两个机械系的同学听的很清楚，脸比较黑的那个回答：“太重了，放在拖拉机上会一起滚下来。”
“行了行了，赶快开走，后面还等着我们的飞艇复位呢。”何坤指了指天上，提醒身边的话唠们。
大家这才抬头看到机场上空还有两架飞艇在等着卸货区的空位呢。
一群人带着辆拖拉机离开卸货区，由机器人负责驾驶的天涯银行专机缓慢往停机区移动，之前在上面等着的飞艇降落下来卸货。

第二百五十九章 银行开业（中）
“坤哥，他们的机场是不是很不合理？”在机场出口交接文件时女同学问，“悬停也是要燃料的吧，不如从停机区移动过去呢。”
可惜她对牛弹琴了，何坤对钱以外的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真有问题他们会在地面上再开个机场，用不着我们操心。”他说着收起文件夹在腋下，带队离开机场。
天涯银行香风崖分行在市场和机场之间不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这是一栋十层楼的建筑，也是整个香风崖市场/机场浮空岛上最高的建筑，而且外墙有八成是异面水晶玻璃幕墙，这种被切割过的玻璃从外面向里面看，画面是破碎的，只有里面看外面才能看到缩小版的清晰画面。
跟天涯银行分行相比起来左右的建筑就太穷酸了。
“奢侈、太奢侈了！”女同学感慨，后面的很多小屁孩也一边流口水一边点头。
何坤倒觉得挺正常：“不奢华些怎么显得我们银行不同。行了，试试保险箱传动系统。罗哥、小李，你们把保险箱放到这里就行。”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个黄色的方框。
“这箱子可重，别给你底板压坏了。”黑脸的拖拉机手说。
何坤看了看地板，回忆着来之前背过的楼体安全图，摇头：“没事，砸下来都行。小丽，我们进去，安全组的也跟进来。”
他招呼过女同学和一部分小屁孩，走到建筑右侧按手印。
银行的楼体宽度约四十米，左侧约二十五米的距离都是透明玻璃，右侧十几米差不多平均分作三块，最右侧是全金属闸门……不是卷闸门，就是一整块金属的闸门，黄色的方框就在这金属门外。
何坤按过手印后，开启的是从右往左的第二个区域，打开后里面看起来非常亮洁，大约十五米深度，四米宽的地方，有很多金属门。
他和小丽两个直接走到底，拿出张卡片刷过，金属门打开，是升降梯。
小丽按下左边的五楼按钮，升降梯用了十秒不到到达目的地。
“坤哥，这路线太难记了。”出升降梯，两人又过了两道门，小丽有点晕乎。
“想想我们得守着多少金银，就不难记了。”
小丽翻白眼。
两人最后还验证了瞳孔到个小房间，里面上下两块液晶屏，上面一块正显示着一楼门外的情况，另一块则是分行最重要的部分，金库物流系统。
……没错，是金库物流系统，不是单纯的金库，这个系统是不需要人参与的，何坤和小丽只管一件事。
等到从液晶屏确认保险箱已经放到位，何坤从衣领里拿出片钥匙，这钥匙有绳子挂在他脖子上。小丽见了也赶紧拿出自己的这一片，两人在液晶屏左右站好。
分左右按下手印，两边各弹出个盖子，插钥匙转动。
液晶屏里整个蓝色的系统转为黄色，从内到外一个个变绿，到正门闸门时有语音提示：“检测到标准保险箱，准备转入金库，请行长和副行长确保周边安全。”
现在当然是不需要保护安全的，员工都没完成培训，东西都没到位呢。
但是，箱子里是有钱的，这件事只有何坤一个人知道，连小丽都不知道这个一路被人围观的巨型保险箱里有钱！
语音通报后五秒，箱子动起来了，可以明显的看到外面的人很惊讶。
此时门还没动，保险箱却被抬高了一丁点，然后从歪着放的变成正放，接下来金属闸门打开，保险箱被推入，外面的人才能看原本的地面现在有四条轨道。
接下来的移动更为诡异，保险箱刚刚进门，闸门关闭，然后保险箱没有往建筑内部走，而是往上窜到四楼才向内，转到员工电梯的背后又走保险箱专用通道向下进入负一楼的金库。
“坤哥，现在干什么？”小丽已经被这个破保险箱转晕，说明安全系统很有用。
何坤看着金库的三维图形说：“我们看看有多少钱吧。”
“啊？这好吗？”
“当然要知道有多少钱，才能知道什么时候要运输金银或现钞啊。”他找了个很不错的理由。
小丽一想，是这么回事：“那看吧。”
两人拿出钥匙从小房间里离开。
整个五楼一千一百平米只有个几个房间：行长、副行长办公室，分行财务处，行政秘书处，没有客户招待室，那东西在三楼。
两人也都是新手，读了两年大学，暑假里狂补了一顿银行资料，所以也不分开了，到行长办公室查询。
折腾了好几分钟，总算在行长办公室里的大号液晶屏幕上看到金库储备，两人瞪大眼睛好一会话都说不出来。
“天涯银行香风崖分行金库信息，存量72％，标准运输保险箱空位6，标准运输保险柜空箱数0，现金100，0000，0000金元，现银2000，0000克。”
“坤哥，扶……扶我一下。”小丽有点头晕。
一直都很大气的何坤这时也在冒冷汗：“我……我也腿软。”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不怎么老的玉剑山仙人，大学董事长，竟然忽悠人。
实习？
特么一百多亿金元，买金子都能买六十多吨！
看到这一串数字之前，两人都以为是在做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银子是几十万两没错，可金元钞却多出好几个零。
直到第二天，两人还恍恍惚惚，睁眼闭眼都是那老长一串零，都不记得昨天怎么给人安排的食宿了，回过神来才想起账户还没跟专务办公室交接！
他们在这里晕晕乎乎的开始按计划训练员工和转移账户，银行大楼外每天都有好多修士蹲守。
“这是要开业了？”
“应该是吧，不过莫非是这些小鬼头来做账房？”
“几位老哥也要把银子存到这天涯银行？”
“啊不然类？存海江银行吗？海江银行那小破楼，一看就不安全。”
“我倒是不要存钱，就是换点金元出来用一哈，真三那个铁皮子太杀黑哒！”
几个修士蹲在马路对面聊着，突然有眼尖的指着银行喊：“有牌子出来，啊？要等到九月初一才开业？”
几个人回头，果然见到有个小姑娘拿着块红的牌牌出来，放到门外的金属架上靠着，九月一日上午九点正式营业。还没一会儿，又有个小姑娘拿了块银色的小牌牌挂到大楼正中间的墙面上，只见上面写着：每旬一至八营业，营业时间上午九点至中午十二点，下午两点至五点。
有脑子转的快的反应过来：“这是做什么生意咯，一天六个小时，一个月一起才一百多小时，等于只做六天生意啊。”

第二百六十章 银行开业（下）
虽然灵月让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变得混乱起来，修士市场上大多数店铺、地摊都不会24小时营业，何况是银行。
何坤和小丽同学一起，在专务办公室的帮助下，花了半个月对今年刚刚八年制毕业的小屁孩进行培训，总算赶在九月初一前让绝大多数人通过测试。
检查过所有的人、事、钱都没有问题，九月初一上午八点五十打开闸门。
刚刚开门，就有三个修士结伴进门，这三人站在门口，老半天才有一人把脚落在地板上，地上立刻多了个脚印。
这地板不知哪个混蛋弄出来的，上好的水磨石上面还覆盖了一层水晶质的东西，若穿裙子进来怕不随时走光。
修士臊的满面通红，三人赶紧使个无垢术装作无事发生。
“三位请到这边领取号码。”旁边一个长着娃娃脸穿着大红瘦身裙的小姑娘帮忙说明。
“哦哦。”
三人按小姑娘所指，走到大门内的左侧，有一台机器，机器的右上有“无卡业务”的方框，方框里四个按钮上都有字，贵金属兑换、存取款、商业咨询（暂无）、贷款。
三人对看一眼，一人回头问：“小姑娘，如果我要存银子，还要拿一点金元钞用，要按哪个？”
“您可以存款后直接办理取款，或到柜员机自助取款。”小姑娘客气的回答。
于是两个人先后用存取款按钮拿到个小纸条，另一个想想，按下贵金属兑换。
“然后去哪里？”
倒不是他们眼瞎，而是里面透明的业务窗口还都处在“非营业”状态。
“请在等候区就坐，还有几分钟上班。”
“几分钟都不能提前吗？”有修士吐槽，不过还是跟伙伴们去那几排很显眼的椅子处坐下。
三个修士坐下来东看西看，很快有人注意到重点东西：“看那！”
那是块电子牌，上面写着日期、天气，下面有几条重要信息。
重点就是贵金属牌价，每克纯金等于150元，每克纯银等于11元。本银行暂时不办理白银兑换黄金业务。
三人捏着手指算了算：“银子又跌了啊。”
一人用传音跟伙伴说：“我们可以去远点的地方把银子换成黄金了再来换钞。”
“能行吗？”
“等等，你们注意到吗，这牌子上没有利息啊。”
利息是海江银行最近一年推出的东西，存一年白得5％，有的钱庄没有跟进，结果被挤兑之后倒闭了，听说也有人全副身家没（m&#242;）在里面的。
各钱庄、银行利息差很多，低的只有2％，看天涯银行大厅里几块显示屏，他们家好像没有利息？
“小姑娘，来一下。”招呼引导员。
引导员过来：“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们银行存钱没有利息的吗？”
引导员回答：“很抱歉，我行暂时没有存款利息，如果客人有兴趣，可以明年这个时候来做商业咨询，会有利息。”
商业咨询？三人想起来是取号机上一个写着“暂无”的按钮。
把小姑娘打发走，三人低声叨咕：“怎么办，还存吗？”
“不存怎么办？师叔可说了让我带金元钞回去，不然山上那些凡人的钱太难管了。”
“也可以用海江银行的纸钞啊。”
“海江银行的纸钞很多商家都不爱收，肯定有问题。”
三人互相聊着，后面又有几个人进入银行里，跟他们一样在引导员指引下领了号码找地方坐下。
很快大家都因为没有利息的事情开始嘀嘀咕咕，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有个修士离开银行，看样子是打算换个地方存钱。
这时透明柜台后面的人总算做好准备工作，几个窗口上面的非营业指示灯换了字样。
“请常一号到二号柜台办理业务。”“请常二号到三号柜台办理业务。”“请兑一号到一号柜台办理业务。”
大家都看手上的纸条，三个号码当然是最先进门的三个修士的。
结果常一号、二号还没办完，兑一号的那位问了几句，垂头丧气出来，又到门口去按牌号，同时大厅里响起“请兑二号到一号柜台办理业务。”的声音。
“怎么回事？”等那位重新领过牌号回来，马上有人问。
“贵金属兑换窗口只收黄金和金元钞，白银只出不进，我身上没金子啊。”那人解释。
大伙又低头确认手上的号码，很快有两个人黑着脸去重新领号。
这时又出状况了。
三号窗口的修士大喊：“你们太黑了！我明明是五百两银子，为什么只按四百九十二两算？”
二号窗口的这时倒是办完了，拿着张卡片凑过去劝：“算了，人家算的比你准多了，赶紧存完了去取钱。”
“八两银子啊，能买好多油呢！”那人很不爽，倒也没说不存了，很快也拿到张卡。
卡片是透明的，正面是天涯银行的镀金字体和徽记，下面有卡号，背面啥都没，能看到透明卡内部还有个金属条。
两人凑一起到旁边去捣鼓自助柜员机，倒也不难，所有操作都有文字提示，不行还能问那边的引导员，很快认识到社会的黑暗面并取出一些面额五百的票子。
原来在账号里把白银、黄金转换成金元钞，只要按几下按钮就行。
但是在自助系统里，白银黄金是不能直接互换的，如果要把白银换成黄金，必须要有金元钞做中转并交一道数额为1.5％的手续费才行。
随后他们又问引导员：“我要是想取白银能在这机子里取吗？”
“抱歉，自助柜员机只能存取金元钞。”引导员小姑娘客气的回答。
“那为什么要把白银和黄金的兑换功能做在里面？”
“这是为客人们方便管理自己的资产。”
……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为什么总觉得上当了。
随着办理业务的人逐渐增加，大家有的直接在银行里交头接耳，有的则到旁边客栈里商量，发现这银行很多古怪的地方。
比如做小生意的王老板就发现一件事：“这银行里要大量的零钱很麻烦，总感觉还不如找铁皮子换零钱。”
“铁皮子那里一百块零钱要五块钱诶。”有人提醒。
“可是银行里点钞要数好多次，还要排队，糊里糊涂就被浪费两个小时，铁皮子送钱到家啊。”
还有比较灵异的：“我总觉得一进去银行就被很多人盯着，浑身不舒坦。”
“对对对对对，特别是使用小法术的时候，感觉会很强烈。”
“你们说如果要抢钱，会发生什么？”有人异想天开。
“那肯定没法活着出香风崖了。”
银行里做事的都是普通人，甚至还都算不得大人，抢钱貌似还是有机会成功的，可是香风崖上面修士那么多，随便一声招呼抢钱的就完犊子了，再不济银行拿钱出来悬赏，那就没容身之地了，总不至于为几个钱到野外去生活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上门送礼（上）
天涯银行正式开业时人员都是新手，没有大张旗鼓的做卫星电视广告，“生意一般”，首日三家分行平均收入白银八万两，黄金三千两。
大学生兼职的行长们丝毫不着急，他们每天远程视讯会议讨论，认为随着客户发现天涯银行和金元钞的各种优势，存款量自然会增加。
之前有因为利息问题，存款存的少的，本打算把金元钞花光了就换海江银行存钱的，结果只一处就让他们十分纠结。
天涯银行的营业时间只有六小时，但是天涯银行自助柜员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意思是如果用金元钞，三更半夜也能拿钱甚至存钱，海江银行可没有类似的功能。比如第二天一早就要赶回门派或到别处的，等银行营业肯定要耽误时间，这种夜间也能存取的自助柜员机就实在太方便了。
再有市场上也传闻白银快臭了，有人不信，也有明白人知道随着金元钞流通量增加，白银跌下去很正常，要么换成金子要么换成金元钞。
没两天，就有做生意的发现天涯银行的卡片，可以直接在任意分行随时支取银、钞，根本不需要提前知会。
各方面综合起来，给人的感觉天涯银行跟海江银行和啥啥钱庄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到九月初七，三家分行单日平均收入白银超过二十万两，黄金八千两。
九月初八，天涯银行香风崖分行首先启动了首次资金转移行动，一直关注着天涯银行的修士们这才发现，那个进出保险柜的大门竟然还有机器人在里面。
二十台真修阿尔法型，也就是直连天基系统的型号，作为香风崖地区的安全保障，这型机器人是甲玉型号之外唯一一款能够直接呼叫天基系统支援的机器人，只负责银行到机场专机这段路。
机械系那些不靠谱的设备和同学很早就回去了，等他们的水平发展几年再说。九月初八的转移行动，由专务办公室的修士帮忙负责人工部分和土人系列机器人的指挥。
这次转移，从分行移出两个标准保险箱，从玉剑山运来两个。
外人看个热闹，大学生行长们却觉得有点麻烦。
实际转出和转入的，都是白银和黄金，量几乎完全一致，区别只是纯度和造型。
所有外来的白银和黄金都在这次转移中换成标准银锭和金锭。
银锭一千克一块，既100mm&#215;50mm&#215;20mm的小板子；金锭有两种，分别是十克的片状和一千克的金条。所有的标准锭上都有天涯银行的字样和批次编号。
虽然看起来是白忙活，行长和副行长们知道这是有必要的，更换之后各分行才开启黄金换出业务，不过还是一样的，黄金必须用金元钞才能换，不能直接用白银换。
有了银行这件武器，大家才有直观的数据支持，发现香风崖的经济活动频度要高于另外两家代理商市场，可能与魔物、天魔更活跃也有关系。相对而言，另外两个分行启动首次资金转移分别晚两天和四天。
九月十三，香风崖银行迎来了两名特别的人物。
这两人衣服外面还有包覆全身的披风，内白外青，是来自海江银行的客人，被引导员带至三楼的商业谈判中心。
商业谈判中心共一千平米，其中有六百平米是个开放空间，另外还有一个大会议室和几个小间。
进入商业谈判中心的那刻，两位海江银行的客人脸就更黑了。
然而三个守在这里的小姑娘也不怕他们脸黑，上前热情的邀请他们坐下，等人把行长叫下来，并有人询问喝什么。
“有什么？”面相略大些的青斗篷客人开口，声音很有气势，一听就是长期做人上人的那种。
“我们有天青银针、雪山花魁、碧霞峰三种热茶，秘制凉茶、古海风味凉茶，另外还有牛奶和羊奶，凉茶和奶都可以选冰镇、常温和热饮。”小姑娘熟练的报备。
提问的青斗篷客人没吭声，偏头看了眼旁边年轻些的，那位低头不语。
“雪山花魁吧，这北地甜茶可不好找。”
不知道是掐着表，还是有人偷偷通风报信，行长进来的时间掐的很准，刚好是客人喝过第一口茶。
“两位贵客驾临有失远迎。鄙人是香风崖分行行长，何坤，二位叫我小何就行。”何坤指了指左胸的铭牌，又介绍同来的女孩，“这位是我们的副行长，苗丽。”
为首的没说话，旁边年轻些的先开口：“玉剑山无人，竟让黄口小儿做主？”
何坤也不在意，回道：“抱歉，天涯银行是天涯银行，玉剑山是我们的纸钞、贵金属锭指定生产商，并受雇于我们帮忙做安全工作，正式营业后并不管理天涯银行具体事务。”
年轻的还要说话，为首的稍微抬手止住，开口道：“吴劫，劫难的劫，忝为海江银行……头人。”
头人？
何坤和小丽互相看一眼，搞不清这是哪个部落的又或者哪个商会的习俗。
“久仰久仰！”别管是啥，反正久仰就是了，“不知头人来我行有何指教？”
自称吴劫的头人轻哼了一声：“你们天涯银行做生意不地道，弄出些哗众取宠之物，平白让同行为难。”
竟然直接指责。
何坤愣了愣，也不怯场，跟小丽两个在对面沙发坐下，才解释说：“我行现在没有存款利息，就是希望同行不至太过为难。”
“你们操作银价！”吴劫旁边年轻些的换了个角度指责。
“银价下跌是市场的选择，并非我们有意为之，金元钞第一张现世以来都只与金价挂钩，若非董事长仁义，要我说白银兑换不做也罢。”
何坤的说法让海江银行的两人皱起眉头。
这天涯银行果然古怪，原来他们知道这么搞，银行手里的白银会贬值，却也甘愿赔钱？不对，他们是要出钞，银子无论什么价，总归是收到银行口袋里了。
年轻的还想说话，吴劫抬手止住：“莫被他带偏了，何行长，我海江银行若将银子换与你，是否与楼下同价？”
两人过来其实还是要解决问题的。
问题就是随天涯银行正式开业，海江银行手里的海量银子面临的贬值预期越来越明显，应该想办法保住银价而不是在这对骂。
海江银行商量出的办法……无法自行解决，只能跟天涯银行合作。既然金元钞既然挂钩金价，天涯银行不可能由着他用银子换出大量金子，那我拿银子换金元钞，肯不肯换？
金元钞是挂钩金价的，手中持钞每月或每季换银，就不会受银价下跌而苦，自己的业务仍然能赚钱。
他们的算盘很好，反正存进来上千万两银子，最后金元钞如果换不出这么多银子回来，就准备联合各门派把天涯银行挤出市场，说不定还能顺道宰玉剑山一刀。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上门送礼（下）
何坤和小丽两个万万没想到，海江银行竟然这么早就急着送礼来了！
事情很简单，如果不是为了这些银行、钱庄手里的贵金属，区区一个分行怎么会准备后面挂十个零的金元钞，那可是足以收购两千多万两白银的数字。这件事也是同学们被银行本金吓到后，在视讯会议讨论出的结果，其他银行、钱庄以及某些门派的全副身家，可能才是董事长的目标。
而且他们果然在清点各种协议时，在客户类型上找到“银行、钱庄类客户”的明确字样。
海江银行很上道啊！
小丽两个手指狠狠在何坤腿上捏了一把。
“嘶！”何坤人坐在沙发上似乎都长高了一点，“当然同价，贵行可以开具企业账户，以避免白银兑换金元钞的过程中被收取手续费，并享受专业的资金安全服务。不知您打算存入多少？”
？？？什么鬼？海江银行的资金安全由天涯银行负责？
不过想一想，他们都打算把银子存入天涯银行了，的确就是让天涯银行给他们进行资产保值，说是负责安全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吴劫很不爽，这两个小鬼明显没见过多少市面，怎么唬不住呢，他决定再试试。
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两，如果按楼下的价钱，我们三天之内会存入一千万两，留下一两银子放在账户里，其他全部换成现钞，不知你们收不收得起？”
他当然想不到，在这些行长、副行长眼里金元钞是产品不是钱，现阶段他们的任务是把产品卖出去收钱。
何坤脸上笑容更甚：“当然可以，本行开业首月没有大额预约限制，如果您要得急，今天就能拿到现钞。”
果然还是年轻，答应的太快总给人一种好像骗钱准备跑路的感觉。
吴劫皱眉，好一会又问：“若我要把金元钞换回银两，要提前多久通知你们？我是说一千万两银子。”
“本行出货的白银全部需要制成本行的标准银锭，如果你们存进来马上要取，至少需要等二十天，若明年以后才取，需提前十天通知。”何坤细致的介绍规矩，“另外作为大额企业用户，金元钞转换白银，本行只收取千分之三的手续费。”
“还要手续费？十天未免太久了些？”年轻的又忍不住插嘴。
这时何坤正在跟旁边的引导员小声交代事情，由小丽解释：“十天是我们的安全标准，防止运输的准确时间和路线被人知晓，如此大量的贵金属移动，小心些是有必要的。”
她根本没有解释手续费的问题，有脑子就知道人家为什么收手续费了，人银行又不是来做慈善的，只收散户的五分之一已经不错了，按现在白银下跌的速度，一年不跌个6％到8％那都算稳定的，接下来还会更快。
听了小丽的解释，吴劫点头，这里说到底只是天涯银行香风崖分行，不可能长期保存上千万两的贵金属，按新制计算千万两白银也有四百多吨，自是要小心些才稳妥。
“若我想用金元钞换黄金呢？我看楼下已经有人换到了。”吴劫又出难题。
如此大量的钱换黄金，不会破产吗？
小丽回答：“换黄金也是可以的，但是需要交付3％的手续费。”
十倍手续费，听起来有点贵，但是能把大量正在贬值的白银换成黄金，似乎也不错，总不可能每天弄几十个人守着贵金属兑换柜台慢慢换，那样做的话还没等天涯银行怎么样，修士们就要让海江银行吃排头。
他们正考虑着，那边何坤已经从引导员手里接过两叠纸，推到吴劫前面茶杯旁不远：“作为企业客户，您可以在协议上选择你们的用款需求，以便本行调配，缩短大额存取所等待的时间。”
两叠纸一看加起来有二十来张，吴劫皱皱眉，手上捏了个诀用法术读取，一时间有些头疼，又用手拿起来慢慢看。
里面条目很多，大部分好像都是废话，细看下来对存款方重要的却没几条，两叠就是两个方面。
其一，面对正常企业用户，主要是存款的类型、地点的需求。
存款的类型当然是钞、银、金的差别。
如果在协议上确认存款为钞，取用时也为钞，地点限制在香风崖分行，可以保证一亿资金三天内取出，十亿级别五天内到位。如果不确认使用类型、地点，那就是小姑娘刚才说的十天，而且遭遇天气异常等情况还可能最多拖延三天。
其二，是专门针对海江银行这样的同行的！
天涯银行似乎是早就打钱庄的主意了，他们允许其他钱庄、银行使用金元钞结算，但必须保证任何时刻金元钞牌价与天涯银行完全一致，违反一次将没收其保证金20％（随后需要补交）。
而保证金是需要真金存入的，基础为十吨，既约24万两金子。保证金的数量关系到金元钞的总配额，比如十吨黄金是十五亿金元钞，实际其他银行、钱庄，最多能凭借这十五亿拿到二十亿金元钞，多出来的五亿类似于无息贷款，需要在十年内补齐保证金。
如果补不齐那乐子就大了，天涯银行会调低该银行评级，首次合作银行只要调低一次评级，就跟正常客户用黄金兑换金元钞一样的待遇了。
有调低自然也有调高，及时补足保证金并提高银行资金周转率，有助于提高评级，评级提高两级后，同样十吨黄金最多能调用三十亿金元钞，并且保证金补齐年限也上调至十二年。
从首次合作算起最多可以往上调五级，成为甲等战略合作银行，这个时候最多能得到的现钞，是保证金的五倍而不是三倍！并且保证金补交年限也提高到二十年。
真让人头疼。
海江银行的头人现在面临艰难的选择。
存白银得金元钞，利用一下犯傻的天涯银行，勉强能保值。想要额外赚一笔，就需要动真金来合作。
那我海江银行能不能自己做呢？
吴劫扪心自问，答案非常明确：做不到！
看到眼前这份针对同行的文件，事实已经很明显，金元钞在玉剑山办公室出现的那一天，甚至在之前，就有很明确的计划——取代黄金！
要做到这一点，要动用的黄金会非常多，就像吴劫刚刚所想的，花3％手续费用白银换成金元钞再换黄金，出于保值需要想把白银换成黄金的人会非常多。
手里要有满足整个市场一定需求的黄金才有可能达成这个目标，而“一定需求”就是个大门槛！
它的比例是跟银行后台挂钩的，天涯银行背后站着玉剑山，他们每年啥事不干光收技术费就收到手软。这就是信用，而且是有很多门派帮忙背书的信用，别人愿意为此持有金元钞而不是非得换成黄金。因此金元钞替代黄金需要的黄金总量是低于其他银行的。
若换成海江银行来做，至少需要筹集数千万两黄金！
数千万两黄金！不是白银！按现在的银价，海江银行根本筹不出那么多银子，甚至再联合三、五个钱庄和门派，可能都要把手上的白银花的干干净净才有可能，而且肯换出那么多金子的，也只可能是野心勃勃的天涯银行，没有其他团体或门派有这个实力！
所以天涯银行的纸钱叫金元钞，才配得上这个名字。
金元钞取代黄金的过程，会随着天涯银行的全新机制和金元钞的便捷推进下去，似乎我吴劫点不点头，都不会有多少影响？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成为合作银行的可能。”有些了然的吴劫说出让身边小年轻差点惊掉下巴的话。

第二百六十三章 超算如何推动技术
银行开业之后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甚至还没到十月，已经搞定海江银行，收取到一笔总量为十吨的黄金作为保证金。
沈文剑很欣慰，准备了很久的武器，终于在大学生门的手上发挥了作用。
如果狠一点，左手经济武器，右手技术武器，点谁谁就要叫爸爸。
……嗯，当然自身武力不足时，真这么干会把自己害死。
沈文剑愿意公开展现玉剑山的武力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太过强势时更容易引起别人反弹和怀恨在心。
技术武器也好，经济武器也罢，甚至接下来的要升级的传媒武器，都是增加自身话语分量的筹码。最好是大家在讨论要不要扎堆防御时，能多考虑考虑“玉剑山怎么想”类似的问题。
其实沈文剑也是被这帮坑货队友逼的没办法，才绞尽脑汁想出这些招数的，不然天涯银行的第一站应该是乐园城，怎么会今年就跑去代理商处开分行。
外面的银行虽然暂时有些成果，可急着做事却留下一堆等着解决的问题。
首先是天涯银行各种设备的机械化。
银行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比较多，不可能等全部电子化和机械化才上线，因此初期采用了大量玉剑山的玄学技术，留下很多隐患。
众所周知普通人对灵气的运行会有一定影响，现在分行里的灵气传导线路做了些隔离措施，和普通人的活动线路是分开的，不过仍然存在单个设备甚至整层楼突然无法运转的风险。
金库使用的是设计院和工程院的仓库系统改的，为保证可靠性，现在完全不能进行人工检查，金库数据是否存在错误，都要由玉剑山这边在更换标准保险箱内容物时排除。如果发现错误，也需要真三协同专务办公室的人以及工程师一起修正数据，很麻烦。
另外还是乐园城的事情。
玉剑山为了天涯银行一次就给刮走应届毕业生中三分之一的人，还有十来个从别的企业挤出来的厨子，考虑到银行形象除了厨子大半是小女生。
这一届的八年制毕业生狼多肉少先不提，反正也能找学妹，不行别人回家休年假时也能努力努力。
现在的问题是乐园城总行没有人力展开。
总行大楼倒是勉强投入运转了，位置在大学城入口，该段原本就是留给人口爆炸之后建立新的商业、娱乐、小吃街的。
只是没人，暂时用玉剑山弟子顶着，人力成本高到每天都在亏本，要是用传统钱庄的方式运转，一个月都做不下去，现在金元钞取代黄金的进程顺利，倒是还勉强能行。
针对总行面临的困境，沈文剑这段时间在组织两个方面。
一方面把总行实习弄成经济管理系的一门课程。
二年级就参与，全学年六十个体验课时，前后差不多等于银行人员十天的工作，十个学生加起来也只能省出不到一个员工，不过后面会容易做些。等现在的二年级上三年级，仍然是调去外地实习几个月，今年的三年级明年则会转来总行分两个班次做管理工作，一个班一个学期，那时有下一届应届生出来，运转会正常起来。
另一方面则是针对市民的，让微电子系暂时放一放硅芯片的攻关，尽快完成自动柜员机的改造，让机器能直接接入电力并布置在居住区各角落里。这算个简单封装工程，教授们要做的是把灵能线路缩减到尽量小的区域，然后往上面堆积材料强化灵气隔离，反正柜员机重上一两吨也不是问题。
他在这忙着安排银行的身前身后，家里的事情倒是仍然按计划推进着。
九月底，设计院芯片组完成准备工作，正式启动对芯片量产设备的改造工作，改造本身大概只需要十天时间，不过随后的调试工作需要最少三个月，真正的量产要到明年初，不过期间会数次进行试生产，有可能获得一些能用的芯片。
六月超算构架验证以来到十月初，随着实验室产出芯片的增加，超算构架的芯片数已经堆积到一万片，算力差不多是单片的3600倍，和首次测试的讨论结果很贴近，预计会在两万片芯片时达到单片五千倍算力。
利用这台实验室超算雏形，机动组正在进行宇宙规则填充工作。
超算的大部分应用，实际就是模拟宇宙规则，软件层对宇宙规则诠释的越直观、简洁，超算的拟真程度就越高。如果不够直观和简洁，最简单的办法是提高超算算力，以获得接近真实环境的计算结果。
以开发四十号以上的固钢（高强度合金钢）来做例子。
正常的人力开发，只能一个个合金配方去试，比如先得到固钢二九，再根据经验，如何增加微量元素和调整热处理工艺，种种可能去试制样品，最后在某次试制中得到四十号以上的固钢，然后再反过来做工艺流程。
如果没有炼金术法的帮助，该过程会更加麻烦，可以说基本是经验与运气的反复碰撞，比如所有的理论都到位，加工过程中某个环节少了十度，得到的会变成固钢三七，连三九都到不了。甚至因为加工流程过于复杂，准备加实际运转一次就要几天时间，难以每个环节都去十度十度去试，进而永远错过这种材料！
使用超算开发，则是在“规则”的束缚下，先计算一个问题。
四十号以上的固钢是否能够稳定存在？
该问题只有两个结果，“是”和“否”，依据录入规则的逻辑方式等软件层的复杂因素，得到这个结果需要几分钟至一两个月，乃至可能造成超算宕机。若水准太低这问题就不要去算。
得出的结果是“存在”，然后针对该结果，对所有的合金加工生产工艺做一套极为复杂的组合运算，排除不应该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的工艺、温度等信息。依据软件水平和超算能力，有可能一次只能排除个位数的工艺与生产方式，也可能一次计算就排除大半无法得出“存在”结果的工艺。
剩下的就非常容易了，不管是通过越来越精密的软件，在超算上反复调整指标最终得出唯一的结果，还是实际动手去做，都比手工去“瞎蒙”要容易的多，因为已经没有那么多弯路给人选择了。
至于后面五十、七十、一百号以上的固钢，都会是同样的套路。
超算应用到材料学之后，材料学的发展从“蒙出了什么材料”变成“需要什么性能的材料”，这是飞跃式的质变。
当然实际受限于超算的能力、构架，软件层的完善度，要达到“需要什么”就一定能弄出什么的水准，还很遥远，各方面都还要提升很多。
机动组正在做的事情属于超算底层基础，把已知的世界规则进行描述，尽可能让超算“能看懂”，在“能看懂”的基础上再去做“真实规则”、“容易计算”。
这套规则库会成为所有超算的运行基础，降低学科应用软件的开发门槛与周期，并且会随着技术、理论的提升不断去完善。
最终目的很明确，既与真实完全一致。那个时候，超算就是真实，它甚至在哲学角度可以是另一个复刻版宇宙。

第二百六十四章 悲观的预期
3032年顺利的过去，又到了沈文剑最忙的时候，查阅各种报表对局势进行评估。
重点包括人员损失、逍遥天宫动向、九云城发育、灵月异动。
3032年全年，技术联盟体在于魔物、天魔的对抗中，损失的修士共106人，里面自然没包括内斗造成的损失。
这106人，仅有19人是在搜集物资的任务中损失的，剩下的全部死于日常值守。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日常值守中“打盹”成了修士死亡占比最大的因素。相对而言，在外勤任务中大家的安全意识更强，出现死伤的概率低的多。
全技术联盟三万多名修士，年损失才一百出头，貌似相当安稳。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最近的几次万魔吞天流程最短的也有一百六十多年，几乎已经没有记载的幻月历万魔吞天可能有五百年甚至更长。
作为指挥者与管理者，总不能指望这次就会低于一百六十年，把幻月历、仙阳历、古阳历、魔月历、灵月历连起来做波形图，灵月历万魔吞天的持续时间大概率在260到320年之间，这还有个前提，既时长不受灵月人或其他未知力量的影响。
两百多年甚至更长的跨度，金丹修士的自然减量已经不是个轻易能忽略的数据。
就以玉剑山来说，假设没有乐园城的补充，三百年内金丹以上会有四百人的寿限减员，排除掉工程院和生物院的外援，四百人占了玉剑山半数以上！
返虚劫套装的推出，与其说为了增强战力，在补充寿限方面的重要性也许还更大一点。
返虚劫套装使用以来共二十八个月，玉剑山做了96例套装渡劫，最终成功渡劫的人数有46人，有5人不幸陨落。剩下的45人里，30名非斩情弟子发生了3例魔化事件，明显是因为心态失衡。为此3033年起，对渡劫没成功却活下来的弟子，将额外展开一项心理辅导课程。
这些渡劫成功的，会拉低寿限损失占比，不过实际上大概也就是把损失从55％拉低到40％的程度，不说根除，连减半都做不到。
玉剑山向外授权的渡劫套装是低成本版，追求的是存活率，成功率的提升较为有限，对总值的影响估计也就8％到11％的样子。
基础如此，再来看106人的损失。
假设接下来两百年都是百人级的损失，按等比覆盖掉一波寿限损失，剩下的还要面临44％到47％的正常寿限损失。意味着两百年后，技术联盟三万多修士，剩下的就只有几千人。
几千人分布在这么广的区域里，只能打洞求生了，即使接下来的时间继续接纳一些依附于技术联盟扎堆区的新门派，情况也好不了太多。
从“保存文明”的角度出发，现在的损失规模还是过大了。
当然这只是很粗糙的计算方式，实际因为返虚期修士的规模在增加，随着人数减少他们的占比会反向加大，到一定程度时会很自然的压住损失量。不过要算这个，那也必须算上天魔们的进化，修士这边显然也占不到太多便宜。
四年前，沈文剑用小道消息的方式，流传出“兔子精培养手册”这种东西，即使真有人去试，也还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对修士进行一定的补充。
以玉剑山青石峰为例，在十七年前就开始自己培养修士型妖族，到今天为止，加起来合格并且愿意留在玉剑山的，也就十二个。把八到十年零产出的基础培养期抹掉之后，每年也就一、两个金丹妖族的补充。很明显别的门派只怕不会专门弄个山头给妖族们折腾，效率只会更低。
所以收缩起来防御还是有必要的，只要巡逻密度提高到一定水平，即使其中几个人麻痹大意，也不至于都死光了去。
现在的状况是越小的门派越有危机感，几个修士小镇就整合的很好，反而是那些体量较大的有浮空山的正会门派在这件事上成了反派，而早前他们还是技术联盟吸引力的重要卖点。
沈文剑调了一些历年报表屏蔽掉保密事项，列出自己的目标意见丢去大学，让临时教授和学生们帮忙，弄一份具备足够说服力的总结与推论报告，今年给各家发一份，看看大家的反应会不会正面些。
他已经做好打算，这份推论报告之后，今年下半年再来一波传媒攻势，如果几年内还无法在“集中防御”事项上达成共识，他会开始怂恿部分配合度更高的门派选一处构筑阵线。
新阵线就不再弄现在这种“平等相处”模式了，让谁到哪里探索，不去就滚出防线野外求生或者回头寻求旧势力庇护。相信用十多年潜移默化的影响力，还是有脑袋清楚的门派愿意跟着玉剑山的脚步的。
真到那个时候，大家脸上肯定都不好看。
如果乐园城和九云城的普通人规模能够供应所有门派的弟子需求，他也不介意大伙继续浪一浪。然而在很长时间内，乐园城最多只能勉强提供几个门派的极为有限的弟子来源，还不一定够用。想要在别的地方保住更多人，更多的书籍、传统，都需要大家的配合，都不配合自然要另辟蹊径。
这些内部的复杂问题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年度评估里新加入的成员，是逍遥天宫的动向。
果然和沈文剑判断的一致，逍遥天宫并没有脑袋晕乎到要跟技术联盟硬碰，它们的移动路线基本在三家代理商为中心连城的走廊带以东区域活动，最近挪到古海西南方向。
逍遥天宫移动过程中有继续纳入一些外部力量，最明显的是他们收割过凰极山之后的两座浮空山，现在有六座之多。
与之前推测有少许出入的部分，是他们也并不是见人就咬，比如有个名为丹霞山的正会门派，在与逍遥天宫擦肩而过之后，开始往香风崖移动。
丹霞山和逍遥天宫有没有达成什么古怪的阴谋论协议暂未可知，技术联盟也不是想加入就能加入的。而且不进入以代理商为中心的小圈子，很难搞清楚大规模修士调动是怎么运作的，没有这种级别的情报支持，规模一般的丹霞山很难搞出什么大新闻。
按这段时间搜集到的逍遥天宫移动轨迹看，如果他们不走回头路，或转身跟技术联盟刚正面，接下来很可能也会离开中原大陆。
要不要提醒他们过热气旋的厉害呢？
想一想还是算了，他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去交好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量产超算？
3032年的年度汇总报告里，九云城的部分占比很小，实际变化还是很大的。
主要还是卫星电视的功劳，自凰极山的人逃出来之后，两家授权生产修士铠甲的门派才后知后觉的打起广告来。
修士铠甲的生产要给玉剑山交授权费，所以每个区域卖了多少是有报备的。九云城在3032年购入铠甲共八百套，可以说是吐血采购。
八百套修士铠甲主要是两个型号，一个是售价18800两的前代铠甲，剑气凝练度防护力分别为1.4级（基础）和2.1级（致命点），九云城采购了两百套。价格方面暂时还是白银计价，玉剑山从今年起才会发布金元钞中间价。
剩下的都是两家门派自行推出的简化版，销售价格仅有2800两。能做到如此惊人的低价，不止是因为自开发版只需要支付几乎为零的材料生产授权费，主因是它并非玉剑山系统的全覆式铠甲，只是带护颈的胸甲及常规头盔。
这里的常规头盔，自然也是区别于玉剑山系列的覆面式活动头盔。
全覆式铠甲有个额外的成本点，是它必须量身定制，否则壮汉用的铠甲被瘦小的穿上，活动关节都活动不了。胸甲则不管这些东西，保证九成以上的人能用就行，生产效率高成本自然低，太瘦的人往里面塞东西填着吧。
因为是胸甲与普通头盔，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基础抵抗力，被斩腿腿还是会掉，其核心区防护力则能达到1.7级，除非髋关节被斩断，大部分状况下还是能把命保住，能否恢复那不是这种平价防护法器该考虑的。
多了八百套修士铠甲的九云城，去年的人员损失有了显著下降，即使遭遇了一次东边天魔营地规模较大的袭击，死亡数也没有超过二十人，其中还有十几个是没到金丹期的。
功劳不能全归功于修士铠甲，九云城对东面更严密且多层次的监视，把组织防御的反应时间拉长也是重要因素。至于神女青炼则属于常规存在，并不是变量。
现在九云城里普通人加修士已经有一万两千人之多，一年二十个人的损失，勉强还能顶得住，毕竟这里有足够数量的普通人，再缓几十年会逐渐有补充。
九云城里的普通人自然是没有乐园城幸运，城里所有赚钱点的行当全被修士占满，连账房这种工作都轮不到普通人。还好随着合成氨产业的展开，修士们为了节约成本需要大量的岗位工人，普通人除了在低产田种植粮食那一点微薄收入，也开始有零钱去采买布料、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了。
总算是在改善中，随之带来的是九云城去年生育率不降反升，出现了一些年过四十生孩子的情况。
这是个好兆头，九云城的普通人人口如果因年龄断层出现下降，要恢复数量并开始为修士补充后备人员就要往后推十几二十年，现在生活有所改善大家愿意造孩子，有很大希望让人口数量维持平稳渡过后面十几年的艰难期。
最后的关注点是灵月，去年这个时候，灵月是重点观察对象，问题在于一年来灵月人的祭祀情况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引起大地方面的任何变动。
前面已经侦查到灵月人的祭祀地点有水银，冷却区油湖下面也是水银，两者间的联系自然要重点关注，去年下半年，首次用三代飞艇白天鹅向油湖送了一批机器人和小蜜蜂，真二跟机过去帮忙使用空间箱子。
结果当然是什么变化都没查出来。
也有想过把油湖跟水银都抽干，沈文剑在考虑过后决定缓两年，等二代的机器人体系开始更替一代之后再说，万一放出来什么怪东西打不赢就糗了。
“剑儿，香湘说芯片生产线的调试已经完成了，问你去不去看看？”冷云从天基中心回来，给传了个消息。
沈文剑想了想，还是要去，接下来超算的归属问题得讨论个先后出来，不然各方面都不好调配。
他只在芯片厂看了两眼，就带着刘香湘和芯片组的几位去开会。
拿几张纸出来发给大家，嘴里说着：“我希望先解决真大的超算，你们觉得什么时候能弄好？”
真大的超算关系到机器人能同时启动的总数量，总数如果提升到足够高的量级，可以考虑提前去挖油湖旁边的巨型铀矿。
“真大已经学会底层语言，直接把它的器灵核心接入转换器就能控制超算，我们最多做些辅助工作，解决些安全问题，机器人单网交给航空航天组和机动组，包括生产和搭建三个月内可以调试完。”
刚刚看芯片厂的时候，刘香湘已经告知了数据，芯片厂现在的年产量为二十万片，等机器人等周边设备完善之后再做少量调整，能达到五十万片以上。
生产两万片芯片和其他构架配件，完成搭建大约就要两个月，期间软件层在试验机上做，三个月还有预留一定调试时间。
“那行，三个月。接下来天基中心需要的图形分析超算。”
“师父，刘工、青柳他们已经做了很多研发型的准备工作，图形分析超算是不是留到后面做？”刘香湘想先为院里争取超算。
沈文剑摇头：“有构架实验机，院里不是没超算用，天基中心的超算有计划时间，才好做部门分离的准备工作，你也不愿意每次去拿数据都要打报告吧。”
构架试验机也是超算，机动组就是用这台机器做初代超算的软件层，设计院如果几个月里有非超算不可的东西要算，可以暂停软件测试去算，只是不太方便。
池工跟旁边组员讨论之后说：“掌门，我们可以先弄一台正常构架的超算，一样是三个月左右，天基中心可以勉强先用着，等其他超算弄完，我们再去改专门的图形分析构架和软件深化，可能会用到很多图形处理芯片。”
二代芯片暂时只有通用计算芯片，图形处理芯片是一代的，现在生产线都拆掉了，如果把库存用光，只能等实验室生产设备慢慢造或者等大学的全电芯片出来。
沈文剑想到一件事，问：“大学微电子系里现在在准备的全电芯片就是图形芯片吧。”
池工点头：“是的，我们认为全电芯片初期制作计算芯片完全是劣质品，图形芯片至少电视机厂是个销路。”
“可以，就按这个顺序。第一台是真大的，第二台给情报中心，第三、四台配给材料组和航空航天组，今年咱们就弄这几台，效果如果好，明年再给机动组配一台。”沈文剑说着，突然给他们个好消息，“构架试验机就不算编制了。”
“啊！这么好？”刘香湘反应很大。

第二百六十六章 工程院也要加速
一台超算不算编制，对设计院当然是好消息。
超算动用的芯片很多，周边线路基板、信号转换设备等东西也不少，正常情况下造这个东西要算设计院的“设备采购”，没有编制就是“实验材料”。
财务的事看起来挺麻烦，反正只要知道沈文剑承诺构架试验机不算编制，作为“实验材料”存在的超算就没人去追究，设计院“采购”两台超算，实际有三台用。
这种内部的财务机制，主要为更好的控制三院的支出项目，通过控制“设备采购”、“实验资金”。而且这项控制不是在三院这边，而是影响到大总管刘丹长老是不是会批条。
其实到玉剑山现在的状态，物资的内部流动造成的财产流失非常低，几乎可以不计，不过也不是随意浪费的理由。
和设计院把超算的门类顺序安排好，沈文剑又到工程院逛了一圈。
工程院现阶段负责对技术联盟进行各种技术支持和授权，其中授权需要经过玉石峰手续流程，貌似是躺着赚钱，其实也很忙。
“二代芯片的攻关小组大概还要小半年才能吃透各种指标，之后还需要对其他人做个培训，预计要到年底前后，才能展开对机器人的系统升级工作。”为沈文剑做介绍的，是今年重新推选的院长，丰茹，一位来自琴仙岛的女工程师。
二代计算芯片，设计院只负责单芯片计算机构架和超算系统，其他各方面的应用绝大多数都要由工程院去做。二代芯片的指标，也是去年下半年随着单芯片计算机制造标准一起放给工程院的。
工程师们有丰富的一代芯片应用开发经验，不过在一代换到二代的过程中，也必须足够了解二代芯片各种指标，才可能在应用中充分发挥其效能。
硬要直接上手也不是不行，比如构架测试时，设计院也通过转换器用一代平台做过测试，但如果整个应用开发都这么搞，最多也就能修复几个前代的缺陷，反而丢掉了换代带来的提升。
“机器人面临的困境很大，年底才展开系统升级，整个换代是不是要好几年？”沈文剑皱着眉问，显然对时间安排不太满意。
刚上任的丰茹回答的小心翼翼：“回掌门，我们会依据前代经验，同时进行多方面的升级，在设计阶段就把机器人自我复刻的需求考虑进去，并且会尽量减少对前代生产线的改动。”
或许是自己太急了。
沈文剑喝茶，觉得自己最近几年跟设计院开会太多，几乎快要忘记设计院一些方面的水平和工程院有代差，仅仅一个计算机，设计院数十人的前代算力保有量就比整个工程院还多一截，算上一台超算构架试验机就会变成十几倍差距。
超算今年的计划是四台，能不能都稳定投入运转还是个问号。包含预定的机动组那台超算，以及天基系统的图形分析构架，和各超算的调整时间，明年甚至后年都不定够，所以超算的事情今年就不通知工程院了。
但是，实际上工程院现在也需要更高的算力来提高工作效率，靠着三台联合计算机和一些前代常规计算机，也就勉强做些工程控制和工件设计辅助。
“你们也有自己的困难，我回头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想点办法。”沈文剑最后还是没有无理由的要求加快进度。
工程院的事情，沈文剑琢磨两天之后，又把池工叫到掌门殿去询问。
“你们组很忙，不过换代的麻烦事很多，只能找你们了。”
“掌门千万别客气，玉剑山有今天都靠掌门领着。”池工摆手，拍起马屁。
“你老池也学会这招了。”沈文剑笑了，“好吧，说正事，我去工程院看过，他们对二代芯片体系的换代计划，进度有点慢，如果想要在计算机算力上推一把，池工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池工愣住，好一会都没转过弯来：“把超算给工程院用一用应该不会泄密吧，让他们用远程终端，禁止测试算力就好啊。”
“所以说你们忙啊。”沈文剑提示。
池工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芯片组两三年内都会被埋在设计院、机器人、天基系统的超算里动弹不得，挤出来的精力还要带着大学微电子系攻关全电芯片，外面的换代工作不可能等这么久才开始。
所以掌门的意思是要大幅度提升工程院的算力，但不能占用芯片组的精力，或者最多半个月个把月能搞定。
有了思路，池工想办法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简单，我们直接给他们用三、四千片芯片搭建简化超算，软件层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弄。这个芯片数量搭建两三台也不会影响我们的超算建造。”
四千片差不多是单片的两千倍，逻辑运算速度是联合计算机的十四倍速，也是非常大的提升。
超算构架中，类似于全电系统主板的东西并不是整体，跟工作站主板差不多，一块主板上四块芯片，同样是量产产品，只要配件齐了工程院自己就能按图组合起来。超算构架基板是直接在鲲鹏基地的灵能材料加工车间量产的，工作站基板则需要等到工程院吃透新芯片之后改造他们的厂。
以现在量产线上每月1.6万片的生产速度，占用情况可以接受。
沈文剑对工程院的防备也是出于无奈，这些人名义上终归不是玉剑山的弟子，如果别的门派强行要他们回去，玉剑山最多也就追一些赔款，伴随着的就是大量的技术流出。
技术联盟成立以来，专务办公室的一项主要任务就是维护“技术专利”的权益，几年下来大家也比较愿意遵守。可是必须看到工程院的工程师因为对玉剑山的体系非常了解，他们是很容易找到专利保护漏洞的，而且环境决定有些漏洞根本无法去补。
以修士铠甲的专利保护为例。
玉剑山去年公布了工程院内部使用的剑气凝练度防护力指标，受到了广泛好评。但能收费的部分根本不是铠甲本体和这个指标，而是神经链神念模拟系统、基础材料冶炼，以及全覆式铠甲的高可动拼接等等授权。
厂方使用全部技术弄出来的成套铠甲，技术成本就会超过三千两银子一套，加上材料成本及量身定制的麻烦，会很自然的卖出接近两万两银子的高价。同样他们依此抛弃掉高授权费的神念模拟和高可动造型，就可以只交非常低的材料技术授权费，材料是按吨算的，平均到每套里还不到五十两银子。
工程院人员流出后会变成什么情况？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有人搞事（上）
以工程院一级工程师的水平，神经链神念模拟系统就是能够绕过的，最简单是做植入式的神念连接器。比如在眉心植入一颗具备玉简读写特点的颗粒，或在其他部位直触皮肤，跟机关兽一样通过外部传感直接对颗粒输入信息，所以肯定是不用交技术费的。
用起来会麻烦一些，而且会有延迟，不过通过训练之后效果不会有很大的差别。其他也是一样，底层技术方向不同，自然不能强行收技术授权费，甚至造这些东西都不需要经过玉剑山同意，直接就能在代理商处登记新的专利组合。
万魔吞天以来，玉剑山放回去的工程师有一部分，什么神龙飞车、外面几乎全部的高精密机床、以及神风飞艇、玉剑山反过来获得有限授权的低成本空间箱子，都是这帮人弄的。
随着万魔吞天的进程推进，一些有人在工程院的门派随着自家人数逐步减少，总有一天会回头找玉剑山要人，一些现在不太想回去的，到时候只怕也很难当面回绝自家长辈。
为了保住足够的技术话语权，设计院和工程院的水平差距肯定要逐步拉的越来越大，尤其是关于四大核心技术的部分。
核能、航空航天、芯片、高级材料学，迄今为止，工程院也只有少量的人进行过材料学周边研发。
现在的状况是超算构架很难保密，要更多的压榨工程院的能力，又不让他们过多的认识这个领域，办法就是加个包装，把简化版超算当做第二代联合计算机给工程院用。
至于符文技术，沈文剑从来是把它当做对宇宙规则的认知来对待，属于底层知识，极限是五层、六层又或者更多现在都是未知的，随着开发难度数百上千倍的往上翻，到第五、六层开发年限和能耗都已经不敢想了，在某个阶段被人追平几乎是必然，把它当核心技术群对待，迟早有一天完全没有优势。
这也是受限于沈文剑两辈子都是人类的身份，如果他是虫族，也许会认为“吃掉一个星球”开发出第五层是很正常的，第六层，咱们就啃掉部分银河系吧……前提是这个宇宙有银河，并且规模足够，但是如果还有第七层，虫族都够呛，或许要提高一个维度去思考问题。
把家里今年的主要工作安排的差不多，沈文剑把注意力转回大学。
沈文剑与大学的临时教授们讨论之后，认为除了玉剑山自身专精的几个系统，不少院系普遍存在教材编撰不够合理的状况，主要体现在不少同学学的晕头转向，有的知识点需要跳跃式的学习才能搞明白。
就如经济管理系大二才有的“纸币系统运转”部分，沈文剑也是随着各方面需求和条件成熟，顺水推舟的去做，真让他写一套教材他也抓瞎，而且也没功夫去编撰教材。
该部分的教材，都是沈文剑口述基本原理，由玉剑山参与过大量交易活动人的跟着瞎蒙的，教材编写人可能都不如经济管理系在银行实习的大三学生们了解深入。
空中大学是玉剑山重要的脑力补充，前期缺人，教材也不够完善，就应该更多的利用实践机会去锻炼。而教材的完善，等到下半年开始，由经过实习的大四生帮忙完善。
经济管理系的实习流程已经比较充分，大二到大四都有安排；城市管理与规划、医科院、传媒等都是在大学内部折腾，很难得到什么有效的锻炼或感悟。
让城市管理与规划系的大三同学对九云城进行专项分析工作，即使想不到好办法改善九云城的困局，多少也能深入了解另一个普通人聚居地。
同行的还有医科院的大三同学，两个院系的两名临时教授，安全工作直接交给真三，反正银行开业以来它的“生意”也不好做了，不如出外勤赚一点，说不定它还能在九云城找到利润点呢！
传媒系实在没什么可选的，电视中心暂时是唯一的去处，而电视中心也很乐意接受十来个比应届生好用的学生帮忙。
刚刚进入二月，把学生们弄出去，银行系统就传回坏消息。
“掌门，从年后开始，各分行用纸币换黄金的数量提升了几倍，总行今天又发出一批黄金，去年入库的所剩无几，很快就要动用我们自己的储备。”
天涯银行总行临时行长，是来自灵石峰的武天照，所有的指令都会一丝不苟的去做，没人能让他“放水”，在大伙对纸币系统还搞不太明白的时候，他这种偏向死板的作风反而会更妥当。
沈文剑接过武天照手中的报告。
“看样子有人眼红啊。”看了几页失去兴趣，安抚道，“回去按手册管理即可，家里的储备多的很，他们玩不起。”
沈文剑做掌门前该叫武天照师兄，不过此时武天照已经是返虚期，属于弟子们的师叔辈，不然沈文剑也不会特别解释。
武天照毫不质疑的退下，刚刚在后面的冷云凑上来拿报告看。
“哇！三十几吨黄金呢，剑儿真的不着急吗？”
沈文剑点头：“当然不着急，这些个在后面推波助澜的家伙，根本没搞明白这个游戏要怎么玩。”
“玩？怎么玩？”冷云好奇，干脆从口袋里拿出椅子坐到旁边。
不是很专业的沈文剑想了想，还是拿出几个金锭、银锭以及纸钞来解释。
“现在流出的纸币，都是大家用银子和金子换出去的，对不对？”他把纸币分成两摞，金银拿到自己这边，往外推了一摞纸币。
冷云点头。
“所以他们能换回去的也就是自己存进来的贵金属价值，我们怎么需要担心呢？”沈文剑说着去看她思考的样子。
冷云想了想觉得不对：“可是白银在跌价啊，他们用白银把我们的黄金换出去，我们不是亏了吗？”
她脑袋还挺清楚，估计搞事的人也这么想。
因为没有习惯纸币的存在，很多人都意识不到，这个过程中有一道貌似多余的手续，不管怎么换，都是先换成纸币才能转为另一种贵金属。
沈文剑摇头，他却没有从纸币的角度出发：“不对，白银跌价是有原因的，而且是我故意的，我说白银要涨，它就要涨。”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有人搞事（下）
“剑儿好厉害啊！”冷云拍手，问，“真的是你故意的吗？”
沈文剑点头：“是真的，前些年的白银下跌，因为玉剑山在收付款时控制黄金流出，并且还在市场上吸纳黄金。市场上白银总量上升，黄金变少，白银相对于价格自然会跌，不过这里也有大家的功劳，修士尤其传统阵法是离不开黄金的。去年到今年的下跌，则是因为纸币在取代白银的交易功能，市场上不再需要那么多白银存量。”
冷云想了想，摇头：“没懂，为什么你说它要涨就会涨呢？”
沈文剑笑了，拿着金锭说：“重点还是黄金，纸币没有超发，我有足够的黄金来保证它的价值，所以想要把我们的黄金换光，至少要拿出一亿五千万两白银。”
这是银本位和金本位的战斗，沈文剑准备了很久，即使是个外行，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来打赢，那就是手里有足够巨量的贵金属。
四百六十吨黄金，就是他的底气。
还不知道是谁的对手，在银行开业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迫不及待的想从天涯银行弄黄金，在沈文剑眼里非常不理智。
实际上现在印制出的纸钞总量，按150块一克黄金的比值，连玉剑山黄金一半的库存都没有，想让天涯银行的纸币失去对市场的侵蚀力，就必须拿出海量白银把黄金掏空。
一亿五千万两白银是最低值，必须保障没有任何一张纸币在市面上流动所需的银两数。
“万一他们真的背后联合起来拿出一亿五千万两，甚至两亿两呢？你的纸币有一天换不到黄金不就没用了吗？”冷云还是没想明白这复杂的关系。
“假如真能做到那一步，我倒是要夸他们几句才行，可惜即使他们能拿出来也动摇不了纸币的地位，因为我还有传媒武器，每流出一吨黄金我都会让全世界知道。”沈文剑微笑着摇摇头，也觉得自己有点坏，“我们的黄金储备下降的同时，纸币等于黄金的概念就会深入人心，接下来再哄抬市场银价，吃了我们的都要吐出来，要吐出血来！”
纸币建立自身价值的过程里，传媒一定会变成武器，别忘了银行行长们的校友正在电视中心实习，未来还会是电视中心的骨干，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家卫星电视！
纸钞建立坚挺的信用，不再依托于玉剑山的信用担保，就会有大量“吃瓜群众”作为沈文剑的忠诚盟友，为他提供更多的黄金及白银储备，以获得方便的纸钞。
如此下去等到黄金储备见底，那就不是一两亿白银打的住的了，可以说只要玉剑山不是世界公敌，天涯银行就已经处于不败之地。
更恶劣的是，如果推手们不能在今年上半年内完成对黄金的收购，一旦真大接入超算并完成机器人单网调试，玉剑山可以说在极乐地区油田耗尽之前，基本不受地表资源的制约了，随时开几个金矿挖一挖不成问题。
“好坏啊！”冷云说着也跟着傻笑，“真有那一天，剑儿打算把银价涨到哪里？”
沈文剑自己都没去考虑这种事：“不可能出现的状况就不讨论了吧，我还真不信哪个门派会赤膊上阵。”
现阶段只能通过散播小道消息让修士们来银行里挤兑黄金，真要快速的大规模挤兑储备，门派不亲自上阵是不可能的。
谁会站出来挡子弹呢？
玉剑山甚至不需要从银行下手，就能让出头鸟吃不了兜着走。
比如直接在卫星电视里把对方夸成世界上最富有的门派，邻居们总要沾点光才行吧。那你都第一富有了，不学着玉剑山支援点技术啥的，就支援点钱什么的，好让邻居们都买得起修士铠甲呗。
不管有没有办法拒绝邻居的求助，出头鸟都讨不了好。
用白银换黄金短期内没什么利润不如做工业品生意，除非是想出自己的纸币才会干出这种事。而纸币这东西有黄金都没用，需要有信用别人才肯“试一试”，如果拒绝邻居们的“无奈求助”，就等着一大堆盆子盖脑袋上。
沈文剑想的很好，奈何别人对世界的认知跟他不在同一个位面上。
原来真有人以为玉剑山是吃素的慈善家。
四月六日，从恶狱镇守分行传回一条消息，让总行直接通报到沈文剑这里来了。
“金顶要换一百吨黄金。”冷云看过告诉沈文剑。
沈文剑这会正在看大学里送来的资料，是年初时让大学做的，关于修士人口总量趋降难以维持到万魔吞天结束的分析报告。
听到冷云报出个秃子的门派，他抬起头，打开自己桌上的屏幕，进入办公系统找到报告。
和尚门派有几个。
大佛寺的大和尚就不错，他们虽然没有加入技术联盟，毕竟是个大号正会门派，往金仙谷南边一摆，就是道屏障。而且他们偶尔对上面求助的做些正面回应，主要是治疗断肢这方面的事。所以对他们，技术联盟在药材采购方面没有设置门槛，只要联盟内能买到的他们都能买。
金顶就属于另一类了，这货就是时至今日仍然占着灵石矿的两个门派之一，仅仅灵石残晶投入市场的补贴，每年就要从技术联盟吸走几十万两银子，位于恶狱镇守西侧偏北约一千公里的位置。
“有病，有人在外面宣传天涯银行是贵金属交易所？”沈文剑觉得这要求简直莫名其妙。
你弄些散户慢慢换就是了，咱们限量出货，一开口就是一百吨，直接银子换金，逗呢？
稍作考虑，沈文剑一个电话把总行行长武天照叫过来吩咐：“明天在总行和各分行发公告，天涯银行发现有人恶意操作金价，为保证市场物价稳定，对于换金用户实行等级制度，开户一年以下最多换金一千克，两年两千克，三年四千克，以此类推。武师兄直接拿我的手令去工程院和斩情弟子驻地要人。”
还是存量不够啊，如果有个几万吨黄金，就直接撑死这帮秃子。
武天照听了沈文剑的吩咐明显有点惊讶，操作金价的……呃，他楞了不到两秒就严肃的领命接过手令。
等武天照出去，冷云问：“剑儿在生气吗？”
沈文剑点头：“有点恼火，金顶的秃子得寸进尺，要不是万魔吞天压着，我非要投几吨天魔虫给他们乐呵乐呵。”
“剑儿，你不是左手这个武器右手那个武器吗？怎么今天只能用天魔了？”冷云劝解的方式很特别。
沈文剑当然不会真的去投天魔虫那么丧心病狂，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当然会让这帮秃子知道厉害。”

第二百六十九章 传媒的力量（一）
“你好，我是乐园城电视台的实习生，请问你为什么要在银行换黄金呢？黄金没有纸币方便吧。”天涯银行恶狱镇守分行门外，一个年轻的女孩在访问一名光头修士。
光头修士抿着嘴，一时有点脸红：“那个，因为布置阵法的需要。”
女孩不放过他，继续提问：“据我们所知，高级符文与高级导灵钢技术开始传播以来，依赖黄金的阵法已经很少得到应用，是什么样的场景必须用到黄金呢？”
“却不是你等凡人可知！”光头修士黑着脸甩袖而去。
女孩瞿芳和她的同学有三个，来到恶狱镇守是因为电视台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发现今年以来有大量的人到银行换黄金，非常奇怪。
天涯银行并不是个黄金交易所，换黄金是要额外出钱的，如果目的都是用白银交换黄金，显然银行不是个好去处。
电视台觉得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说不定可以拍成好几集的节目，正好传媒系的实习生表现的很有兴趣，干脆把他们派来调查。
实习生们也知道自己身为普通人，很难融入到修士群体里做深入的调查，所以一过来就找到在银行实习的同学商量。
3033年上半年在恶狱镇守代理行长的，名叫丁旗，不过第二季度经济管理系成绩最好的何坤也调来了，他原本已经回学校做助教工作，这回过来的身份是总行特派员，恰好就是来处理黄金流出事件的。
几个同学碰头之后，认为想要调查个一二三四来，暂时是做不到的。除了修士并不和普通人亲近之外，主要几个人手里没太多活动资金，无法从其他渠道得到可靠的幕后消息。
那就没办法了吗？
也不是，何坤就有很坏的主意：“你们要的是受欢迎、有影响力的节目，我们需要的是抑制黄金流出，真相是什么很重要吗？”
“那不是欺骗吗？”
相比在行长位置上实习，见惯了各种客户的经管系同学，传媒系的同学还很纯洁。
两个男同学带着笑意互看一眼，由代理行长丁旗回答：“今年年初起，贵金属流动情况和去年下半年发生全面逆转，而最近也没有听说发生修士的大规模死亡，自然也没有过多的财富随着某个门派一起被埋起来，必然是有某个势力背后作梗。你们不是法务部门，没有必要原原本本的还原出真相，调查的过程中，猜测一下对方的目的有什么问题吗？”
……说的好有道理，三个传媒系的同学面面相觑，意识到自己太天真。
同学们一通商量，从节目的角度出发，这件事不能只是天涯银行的事，因为这样无法引起其他修士的共鸣，一番筹划之后把做节目的事情分成好几个部分。
最初进行的一部分，就是在银行门口蹲守，发现有来换金子的就去问一通。
对方给出什么样的答案甚至态度的好坏，传媒系的三人都不在乎，只要对方默认的确从银行换出了金子就够了，摄像机摆在那，里外都有，口头否认都没用。
第二部分就比较有技巧了。
瞿芳三人去飞车停靠区的售油区去雇佣路过市场补充油料的修士。
“那个就是摄像机？”身着带黑边的青衣修士皱着眉，指着瞿芳身后被同学扛着的盒子问。
“对，是摄像机，您放心，播放时我们会把您的脸挡住。”
修士想一想，貌似实拍节目里是有人的脸被挡住，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这样帮个忙赚十几两银子好像也没事。
“嗯，你们买金子做什么？”修士问。
“前段时间银行出了个告示，说有人恶意操作金价，我们想调查一下银行有没有撒谎。”
“嗯？竟有此事？”青衣修士一愣，回头把同伴招呼过来，用传音说了什么，同伴点点头走开。
显然电视台的说法已经引起他的兴趣，接下来他带着女孩给的小盒子，去几个钱庄、金铺询价，得出的结果相当离奇。
作价最低的只有海江银行，不过他们只有牌价，并没有黄金兑换业务，只能用白银存入拿金元钞。其他钱庄白银换黄金，已经涨到16比1，金铺里更是贵到18比1。而今年的白银中间价，白银换黄金只是14比1。
瞿芳几个还“好心”的给修士看了几段他们在天涯银行门口拍摄的画面，以及一小段对代理行长的“采访记录”。
“一百二十吨黄金？近三百万两？”修士的脸色不太好看，天涯银行今年流出如此巨量的黄金，竟然还无法抑制金价上升，背后没有黑手实在是说不过去了，把普通人排除了总共就那么点人，黄金再怎么好用，正常修士拿什么来囤这么多黄金？不需要别的法器、材料、丹药了？
青衣修士满脸阴云的离开，瞿芳三人拿着电视中心给的一点节目费继续找其他修士。
分行的丁旗和何坤总算把银行程序走完，从总行调集来两百吨银锭。
同样借传媒组几个人去市场上随机找修士，看看能不能以16：1换到黄金。如果能换到，只不过是在用三、四年后的银价交易了黄金，印钞赚钱的天涯银行不存在亏本的问题。
“那别人又把白银拿银行来换黄金呢？”传媒系的瞿芳问。
“哈哈哈哈哈！”代理行长和总行特派员身份的两位经管系同学大笑，“你们放心吧，他们换一次就完了。”
因为之后还要靠传媒系的同学帮银行吹牛，两人还是帮忙给解释了一下问题的核心，是柜台限额。
柜台限额的理由是“押运黄金流程复杂”，天涯银行本来就不是贵金属交易中心，谁在这吹毛求疵也得不到其他人的援助，多排几天队吧。
以专门的门派账户要求专项交易，可以绕过散户限制，但敢提这个要求的都会进入黑名单，惩罚是贵金属交易费随着提取黄金的增加而上调，每提出十吨，上调10％，意思是单个门派账户只要用提10吨黄金，第二次提货时价格按白银来算就会比外面的钱庄还贵。
假设钱庄甲以16：1的比例，用10吨黄金拿到天涯银行160吨白银，按3％的大额提取手续费强提10吨黄金，能赚几乎十六吨白银，这个过程天涯银行不会拒绝，但也不介意出钱让电视台宣传宣传。
接下来天涯银行还会去换，敢继续换出来也就罢了，要是不换，这钱庄就除名了。
“为什么会除名？”
“难道你们电视台对不收银子的银行或钱庄都没兴趣采访一下？他们是银本位，不收银子还想上天？收人命吗？”何坤一语道破。

第二百七十章 传媒的力量（二）
天涯银行是金本位银行，他们收银子是为了扩大用户群，增加金元钞的影响力。那银本位的银行不收银子是怎么回事？
十几吨白银换取天涯银行更坚挺的信用，并干掉一个对手，这算损失吗？
现在总行还有一百六十多吨黄金，一千七百多吨银子，这都是玉剑山银行股本以及流通在市场上的金元钞换到的，并没算玉剑山自身储备，十几吨白银提升1点信用，干掉一个对手，这种傻子钱庄来多少给你干掉多少个！
“好奇怪，我要是那个钱庄，为什么我不增加白银兑换黄金的手续费呢？”
传媒系的同学一边在小本本上记录之后可能成为电视节目要点的信息，一边追问。自己弄明白之后说不定能把片子做的更吸引人。
“今年的白银中间价，每两黄金是十四两白银，你说他们的16比1多出来的二两是什么呢？”
传媒系同学恍然大悟，所以说在这个故事里，天涯银行为了维持信用，宁愿支出高昂的手续费以获得黄金，方便客户们根据自己需求换取黄金。
而另一个钱庄，则是把两块钱的包子加一块钱卖给客人，又出两块钱从客人手中抢回去的角色。不管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何去狡辩，这种钱庄在兑现存款本息、收回贷款时是个什么人品就要先打一串问号，只要电视台据实报道出来，挤兑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搞明白游戏怎么玩，传媒系的同学乐呵呵的去找修士下钩子，结果并没有哪个钱庄上当，一听要换一吨黄金直接拒绝了。
是一吨，一次换十吨也太吓人了，十几吨白银，约三十八万两，比较符合正常门派能凑出来的量。
结果很明显，当某个拥有灵石矿的门派恶意囤积黄金时，钱庄出于白银会继续下跌的预期，以及黄金存量确实降低的现状，都不太愿意把手上的黄金换成白银，他们甚至也在想办法从市场上搜集黄金。
受到拒绝也是好事，这些钱庄可以准备收拾包袱了。
同学们集思广益，又由代理行长丁旗出面，借助海江银行的渠道，联系到富贵钱庄，说服他们接受电视台的采访。
和海江银行头人吴劫那种果断的性格差很多，富贵钱庄对于是否加入天涯银行的金本位阵营比较摇摆。
不过今年截止四月底，天涯银行数百万两黄金流出，做出的改变仅仅是增加了一个兑换黄金的账户年份限制，存款竟然仍然是一丁点利息都没有，去贷款的更是爱理不理，直把人往别的钱庄和银行赶。
现在看得出天涯银行底气十足，后面搞事的人只怕要头破血流。
在这个节骨眼上，富贵钱庄觉得卖个人情也不错，以后合作谈判说不定能拿到优惠？
5月初7，乐园卫视综合频道打出宣传：“大型调查纪录片，《黄金流向哪里》，5月初10晚七点半与您准时见面！”
黄金，很多人的最爱，加上这个时候很多比较迟钝的也发现一些不对头，对此更为关注，这个标题虽然很简单，没有野猪上吊之类的渲染，打出之后的三天，甚至电视机的销量都突然多出来两百多台。
5月初10晚七点半，正播放着的神龙飞车新款广告都被半路掐断，一秒不差准时播出。
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黄金矿石、摆件、饰品、金锭等展示品，电视里旁白跟着说话。
“黄金，天地间的奇迹，既不如宝物稀少难得一见，也没铁、铜般泛滥，足够贵重。在普通人社会，长期以来黄金被当做用以传家的家产；修士间因其较高的灵气传导性而广泛应用于旧式阵法、法器之上。
黄金需换为银、铜乃至锦缎、皮草等物进行交易。然而它们都有一种通病，太重，进行大宗交易或购买宝物等贵重物品时十分不便。
交易是人族社会发展的重要元素，其规模的提升能带来生活水平的明显改善，对修士而言，提升交易规模也能减少杂务方面消耗的精力。
为什么人们不普遍使用黄金交易呢？
显然世上没那么多黄金，以支持灾前的人族总交易规模。灾后人族所剩无几，黄金直接交易的占比有所提升，黄金流动率仍然占不到白银的三分之一。
这个时候，金元钞打着纸黄金的招牌出现了，似乎要把黄金的便利带进千家万户。
但是纸张就是纸张，它又怎么能替代黄金呢？难道不是某些人用纸来骗取黄金的把戏？
为此，本台出动精英力量，对金元钞展开深入调查，却没想到有很多重大且意外的发现！
《黄金流向哪里》，即将带领各位探秘纸黄金与黄金的秘密。”
随着各种黄金相关的画面展示，旁白废话一通狂甩，浪费了好几分钟，竟然讨论起金元钞是不是阴谋来，让等在电视机门口的修士和普通观众大吃一惊。
“大家好，我是乐园电视台的实习生，来自空中大学传媒系三年级的瞿芳。
金元钞的出现一直有些争议，今天我们特地来到天涯银行总行，来看看金元钞怎么有资格成为纸黄金。非常幸运，总行行长允许我们参观金元钞生产车间。”
画面一转，没有轮到所谓的总行行长，直接进入车间，旁边有个外壳呈几何拼接的机器人跟着，提醒拍摄组移动路线。
金元钞生产车间里只有机器，很大一张张的纸钞从生产线下来，摞成一米高的方块，被传送带送入切割室，经过几道工序被做成正常看到的一捆捆的纸钞。
画面在拍摄，旁白介绍了一些防伪辨认方式后，转换为另外两个声音的谈话：
“行长，请问金元钞是不是你们想印多少就印多少？”女孩的声音提出大胆的问题。
“不是，金元钞印制的量，是依据我们库存黄金决定的，每一克纯金，我们印制150元金元钞，币值的组合则根据市场的流动情况确定，免除大家切割和称量贵金属的烦恼。”
“那是否说明每150元金元钞一定能在你们银行换到1克黄金呢？”女孩继续提出尖锐问题。
“理论上的确如此。”行长说着停了一下，把观众悬起来才解释，“董事长决定做金元钞是为了让所有交易更为方便快捷，因此我们允许客人用银子换取金元钞，有些客人并不想持有金元钞，只是借助金元钞计价，直接把白银换成黄金，当这种客人多到一定程度时，我们会因为储备下降而停止印制金元钞。”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金元钞代表的是黄金的存量，当所有的黄金都集中到天涯银行，天涯银行印制的金元钞最后刚好等于世上黄金的总值，银行用纸币的方式帮所有人保管黄金，金元钞就是存金凭证？”
行长的声音没立刻出现，过了会出来鼓掌的声音：“不愧是大学生，其实我是被董事长临时抓来做行长的，半年多都没想明白这关系。”

第二百七十一章 传媒的力量（三）
节目还在继续。
“过奖了，现在我有新的问题，如果有人用白银换取银行的黄金，是不是意味着有一天银行会只剩下白银？那时候怎么办？”
“不会有那天的，金元钞代表的始终是黄金而不是白银，我们随时可以停止白银直接兑换金元钞的服务，并用白银从市场上回收黄金。”
一顿对话，又换回旁白男进行一些后续的补充介绍，画面转到天涯银行总行门外，拍摄了一圈之后落到女孩身上。
“大家也许和我一样到现在才恍然大悟，金元钞并不是纸张，它是天涯银行的存金凭证，就如同我们在旧式钱庄存钱拿到的凭证一样，只不过因为金元钞有着固定的样式和面值容易计数，加上极高的防伪技术，人们会直接把它用来交易，不用跑去银行里麻烦的换成黄金。”
女孩说着，拿出一张透明的银行卡片，故作奇怪的说：“奇怪，既然金元钞就已经是存金凭证了，为什么还要有这个呢？请继续关注明天的《黄金流向哪里》。”
收看电视的修士们水平参差不齐，不过看了整整快一个小时，也总算明白金元钞和银票的区别，以及到底便利到什么程度。
银票看起来好像跟金元钞差不多，实际上因为防伪、面值的问题，是很难直接交易的。
嗯？等等，那个行长好像说随时会停止白银兑换金元钞的服务！
得多换点钞或者黄金才行啊。
天涯银行因为柜台限量的原因，一天换不出多少黄金，《黄金流向哪里》第二集已经开始。
“天涯银行很大方，托他们的福，我们已经借银行押运专机来到恶狱镇守，今天我们会从这里开始继续探索纸黄金和黄金的秘密。”
电视节目就是如此神奇，明明是先在恶狱镇守分行搞事，结果出来的节目恶狱镇守分行却是第二集才出现，补拍的总行故事倒跑到前面去了。
昨天节目末尾提出的问题却根本不是主题，女孩用两句话就带过了：“经过一天时间，聪明的观众应该已经想到，既然金元钞是存金凭证，银行卡当然是金元钞的存入凭证，它比金元钞更方便携带。”
她说着，就跳进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区域，把银行卡放进去很快取出两张面额五百的纸币，然后又存了回去。
“真是对不起大家，因为我太穷了，没办法知道自动柜员机里到底有多少钱，也许下个纪元的绿林好汉可以考虑试着把这个东西搬回家？”
用很轻松的气氛开场，画面和旁边男对分行的运作进行了一些介绍，重点放在自动柜员机24小时开放的便利性。
随后画面再转回女孩一组人时，地方变成了建筑内：
“天涯银行的分行下三层都是客户区，一楼是营业厅和自动柜员机，二楼是大客户中心。如果您持有的金元钞超过100万元，应该直接找柜员机旁边的引导员带您上楼，会有专员提供服务，无需在大厅等待，希望这条消息能帮到观众们。
今天我们联系到分行行长接受采访，刚好也是我的校友，在三楼的商业谈判中心接受采访。正常情况下，需要持有门派账户进行大额交易谈判，才会被人带来这里。”
画面里立刻出现很面嫩的行长，下面用字幕显示名字和职位。
“丁行长你好，我带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希望得到答案。我们知道金元钞是存款凭证，它的流通量最多只能与银行黄金储备等值，天涯银行依靠什么赚钱？如同旧式钱庄一般放贷获利吗？”
很明显仍然是针对阴谋论，分行长负责给出官方的答案。
“现阶段仍然处在金元钞推广期，贵金属兑换金元钞完全免费，我们主要在金元钞重新换回贵金属的业务上收取少量手续费维持经营。贷款业务我们计划在第四季度展开针对大型工程的贷款，至于小额度贷款，本行暂时未做考虑。”
“可是有多少人会换回贵金属呢？”女孩貌似天真的提问。
“很多的，我们第一季度的报表显示，仅第一季度，我们的库存黄金就减少了一百零五吨，增加了一项账户信用限制后才有所缓解，预计四月走完仍然会流出二十到二十五吨。”
这里的信息显示时间是四月下旬。
女孩非常惊讶：“哇！这么说你们上半年在这项业务，就能赚取两、三吨黄金的手续费！？为什么大家愿意把这么多钱白送给银行呢？是不是金元钞还存在什么隐患？比如某些人已经能够仿造出金元钞？”
“也许是因为大家更喜欢黄金，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钱庄甚至王朝愿意让如此多黄金流出。至于假钞，对不起，我们暂时没有收到过假钞。”
“如果通过验钞环节，假钞不就是真钞吗？”女孩追根寻底。
行长微笑着拿出一张面额五百的金元钞，指着下穿在纸钞上的金属线解释：“请注意这根线，每张金元钞的都是唯一的。它包含了纸钞印制日期、面额、原材料批次、印制机器的编号等机密信息，除了本行的内部设备是无法进行人为读取的。没有任何假钞能逃过这项检查。”
“原来如此，如果有人想要造假钞，至少要先弄清楚怎么在金属线里增加信息并且骗过验钞机，才有可能出现银行也发现不了的假钞。”
采访很短暂，画面一下又转到自动柜员机的房间，女孩手里拿着几张纸钞。
“我们又回到楼下，现在手里是银行借给我的两种纸钞，它们中有一种也许是世上最接近真钞的假钞，现在我们来试一试。”
画面特写，这时电视上才能看到两种钞上角落里都有盖章，一个盖的是“练习”一个是“道具”。
女孩先用最简单的验钞手段，现在已经有门派制作并贩卖的紫外线验钞灯，打开后两张纸钞都有图案变成紫色。
然后在柜员机室的纸钞加热器上加热，加热后照射，这时“练习”纸钞出现荧光图层，“道具”却仍然只有紫色图层。
“大家看到了，银行使用的‘练习’钞好像跟真钞一模一样，我们试试能不能把它存进自动柜员机。”
结果当然是无法成功，试着往柜员机入钞口放多少次都没用。
“果然，金元钞的确是有史以来防伪手段最高端的纸钞，用它直接替代贵金属交易似乎没有问题，只要大家记得交易后到银行自动柜员机试着存入，就能杜绝一切伪造手段。”女孩瞿芳做出结论，又抛出下一集的题目，“既然纸钞方便且安全，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一定要把银行的黄金换出来呢？真的是太过喜爱黄金想要收藏吗？”

第二百七十二章 传媒的力量（四）
《黄金流向哪里》第二集的结尾，抛出的问题引起观众们瞩目。
其实只要用过金元钞的人，都知道金元钞很便利，完全不是以往的银票和劣质纸币能够比拟，持有纸钞和持有贵金属的效果一样而且更方便。用过纸钞之后，只在收款方拒绝纸币交易时才需要换一些贵金属，但是这种商家现在除了几个钱庄几乎不存在了。
是什么原因必须要用到那么多黄金呢？显然有人在搞事！
除了少数人开始忧虑，大多数修士得到消息继续盯着节目，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在搞事。
《黄金流向哪里》第三集一上来就开始了银行门口的蹲点调查。
没有旁白，直接就是十几个短采访，不管反应如何，这些人明确是从银行里换出黄金的，脑子转的快的发现十几个人里，有一半都是黄袍光头。
“如大家所见，我们在银行门口采访了一些换取黄金的修士，有不少人的理由都是阵法需要，让人很好奇为什么在这个高级符文技术、材料普及的年代，还有人执着于高成本低效率的古式阵法。
不过这不是本节目关注的问题。
我们阅读了天涯银行新出的贵金属信用条例，上面对条例颁发前流出的黄金一概不论，从四月初十起，去年办理的账户能换出两千克黄金，今年新开的账户只能换取一千克。该条例只针对黄金的额外流出，如果您是通过存入黄金获取金元钞的，存入的部分不受此限制。
按行长给我们的消息，四月黄金净流出会超过二十吨，其中一大半产生于四月初十之前。也就是在今年的前一百天里，仅天涯银行一家，日均流出黄金就达到一吨，按古制近两万四千两。实际加上一些新开户的客人会存入黄金，流出量远不止于此。
如此多黄金的流出，也意味着天涯银行因黄金流出获得了十几倍的白银。
我的同学行长告诉我，这么多黄金正常流入个人手中，并且白银流入银行，正常情况下黄金价格会降低，白银减少价格会上升，实际情况到底如何，现在我们就带大家去看一看。”
接下来才是瞿芳几人去飞车停靠区雇佣路过的修士去打听情报的过程。
然后是尝试整吨整吨的从别家钱庄、银行换出黄金，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让人惊讶的是，这些钱庄标示着16：1的白银黄金比，却不肯换出黄金，甚至我们出到17：1他们仍然非常犹豫的样子。”女孩皱着眉头，“这些钱庄似乎想要通过黄金上涨，一次赚个够本。”
这句话的杀伤力对于钱庄可以说是致命级别，尤其当《黄金流向哪里》第三集直接收视人群占人口总量都能达到四分之一的时候，一句话就能造成“信誉－50”的打击。
节目并没有停在这里，重点也不是这些即将被历史淘汰的家伙：“通过几天的调查，我们能够得出明确的结论，真的有人在大量搜集黄金试图操纵黄金价格。
用我简单的大脑推论，最有理由这么做的好像应该是天涯银行，因为黄金价格上升时，金元钞的价值也会上升，会让大家更愿意使用金元钞。
实际上前几集我们就知道，天涯银行今年以来一直处在黄金净流出的状态，他们正在为平稳市场价格作出努力，但也不得不作出各种限制，减缓自身黄金的流出。
是谁有如此大的能量操控整个市场的黄金？旧式银行、钱庄有没有可能在背后勾连试图操控一切？明天，我们会为您找出答案。”
这一集播出之后，反应最大的是各路小门派。
他们不像正会门派有浮空山支撑，在偶尔可能因天魔威胁需要搬家的预期下，他们更需要钱庄之类的存在帮他们安置又重又占地方的贵金属，尤其是银、铜等。如果操控黄金这件事真的跟旧式钱庄扯上关系，背后的人被大家一起灭了都有可能，钱还拿的回来吗？
尤其是大半家当都在旧式钱庄的门派，根本坐不住等第四集播出，直接连夜派人去代理商市场的钱庄蹲守。
几家钱庄第二天一开门立刻发生挤兑，一时间哪里有那么多现银现金？结果就是路过的散修见到这么多人取钱不到，也慌神加入挤兑。
钱庄这才发现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压根就不应该有什么白银黄金兑换业务……话说如果这样，钱庄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不改名叫镖局？镖局就只负责把金银从一个地方挪动到另一个地方，且不负责兑换，也不搞银票那些鬼名堂。
挤兑一发生，代理商的市场管理就不能继续看戏了，无论如何要逼着钱庄把金银拿出来，以免自己的名声被牵连，甚至当天就组织了几百修士的队伍用好几架飞艇“帮忙”搬运金银。
旧有银行、钱庄受到影响最小的是海江银行，和最近几天才加入金元钞大家庭的富贵钱庄，因为他们支持直接把账户按黄金转为金元钞账户，但并不负责金元钞的白银兑换业务，不过还是有人要求直接将资产转去天涯银行。
海江银行还是最有魄力，当天就出新告示，表示跟随天涯银行牌价，三天之内允许客户办理白银账户转换金元钞账户的业务，当场止住客户流出的势头。
挤兑还没平静下来，有某个电话直接打去玉剑山求情。
“很抱歉，电视中心并不是我玉剑山管辖，报导事实是他们的职责。”电话里沈文剑毫不在意。
“你玉剑山胆大妄为，必有苦果！”
“请随意。”直接挂断。
经济、技术、传媒、武力，当这些结合在同一个势力手中，光头能用什么筹码摆上桌？如果任何人都来摆玉剑山一道，而无需付出代价，那玉剑山干脆安居海外不问世事做个缩头乌龟算了。
就在乱糟糟的一片骂声和挤兑之中，《黄金流向哪里》第四集开播。
“今天我们很有幸的请到富贵钱庄的掌柜接受采访。”一样的，屏幕下面打出人名和职位，“钱掌柜最近正在和天涯银行接触，开通金元钞黄金直兑业务，我们说出了之前碰到的难题之后，钱掌柜愿意回答一些问题。”
钱掌柜和瞿芳出现在画面里，地方又是银行的商业谈判中心，钱掌柜脸有点胖，并不像一般修士那样注重形象，或许觉得胖这种特征在修士中更容易让人记住？
瞿芳说过开场白之后正式提问：“请问钱掌柜，最近市场上的黄金和今年白银中间价产生了极大幅度的偏离，您认为是为什么呢？”

第二百七十三章 传媒的力量（五）
钱掌柜微笑着回答：“这我倒是知道一点，其实在去年年底前后，就有小道消息称天涯银行弄出金元钞，是为了骗取大家手上的黄金。”
“钱掌柜也认为天涯银行是在骗钱吗？”
“我如此想便不在这回答问题了，但这种流言，总归会让人减少黄金存入的比例，很明显某些人也认为天涯银行实力强大，用这种办法降低事情的难度。”
“某些人是指谁呢？”女孩天真的问。
钱掌柜接受访问前是有过沟通的，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是给自己吹一波的机会：“抱歉，为保证客人的秘密，有些事不能随意透露。”
女孩也没纠结于此，倒是男声旁白在节目里说了句：“太可惜了，差一点就拿到重要信息。”
“那请问富贵钱庄第一季度的黄金储量有没有变化呢？”
“小姑娘很聪明啊，没错，富贵钱庄今年黄金也变少了，一月份我们被人换出二十吨黄金，因为没有天涯银行这么财大气粗，二月时就做出了一些限制，防止黄金被大量换出，不过到现在仍然有六吨黄金被换走。”
“也就是说仅富贵钱庄今年已经流出二十六吨以上的黄金？”
“没有错。”
然后则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并透露出消息……其实在播出时已经变成事实的消息，既富贵钱庄在五月初一起开通黄金换金元钞的直接兑换通道，同时允许黄金账户零手续费转换为金元钞账户。
画面一转，钱掌柜不见了，然后又“联系到”海江银行头人进行采访。
非常有威严感的吴劫给出的信息是：“海江银行截止被采访时，流出黄金为四十吨。”
女孩忧心忡忡的总结：“没想到富贵钱庄也有二十几吨黄金流出，海江银行也有四十吨，现在加上天涯银行的部分，截止四月底，净流出可能达到一百九十吨之巨。加上其他钱庄、银行，背后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画面再变化，由旁白男以画面、文字加声音的形式介绍。
“一百九十吨黄金，按今年白银中间价计算，约六千三百万两银子，大家可以根据画面感受一下六千三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样子的。”
画面里左边一个人影，右边开始摆银锭，并有图例表示银锭的标准，两千六百多吨白银，随随便便就摆成一座银山，轻轻松松就把带着小菜园子的小农户给埋了。
再换算成暴风飞艇，不计算空间箱子时，暴风飞艇在跨代理商航线上的运力只有三十吨，2660吨白银哪怕不怎么占地方，也需要近九十架次才能运走！
以直观的方式为观众转换，有些对数字不敏感的人才搞清楚这是多离谱的一笔黄金。
“流出如此多黄金，黄金的价格却仍然在飞涨，有些钱庄、银行变得十分可疑，接下来是我们针对所有在16：1的价位上，仍然无法换出黄金的钱庄进行采访的记录。”
后面女孩和旁边都没有再出现，直到第四集结束，全都是各种采访片段。
有的钱庄直接拿棍子把人赶出来，有的不理不睬，还有一家“墨玉”钱庄干脆把摄影设备给砸了，不过这个画面被远处第二台摄影机拍摄下来。节目中对于录像被拿去市场管理部，得到墨玉钱庄赔款的事情只字不提。
这一段很多钱庄的招牌都拍摄的清清楚楚，不再像前几集里出现的钱庄和银行都会模糊掉招牌。
但也有模糊了招牌的，这家的门子还劝说道：“你们几个小娃娃若再查此事，终会把性命丢去，还是莫参和为好。”
节目最后表示：“我们终究是普通人，只查到此处就无法深入下去，唯一能确认的是黄金流失的确是人为事件。和在银行工作的同学讨论之后，人为聚拢黄金之人只可能存在两个目的中的一种。
一种是把黄金炒上天价，但因为黄金并非交易必须品，所以后续恐怕还需捏造‘没有黄金无法存活’、‘黄金救命’之类的消息，重新把黄金推回市场获取利润。不过同学说天涯银行的储备很多，除非有人起哄要强抢天涯银行的黄金储备，按现有的制度，即使没有任何人存入黄金，至少还能让黄金稳定三年以上不出现大幅度升值，所以如果通过这种方式，在三年以内是无法实现大量获利的。
另一种，则是想学天涯银行，推出自己的纸钞，并且也会与黄金挂钩，为了获取足够的超额利润，也许还会推出自己的‘黄金’或‘纸币’中间价。
真相如何，我们只能等时间来检验。”
结论相当模糊，不过从某个角度也不算模糊。
仔细想一想，节目里天涯银行的形象已经十分明确，在今年这场黄金大战里，天涯银行才是市场稳定器，它抑制了黄金价格偏离对市场的影响，代价是自身的黄金储备不断流出，不愧是制定白银中间价的玉剑山办的银行。
其他的门派该怎么做呢？
假设结论的第一种是正确的。
黄金现在被某个门派或小集团吃进去很多，天涯银行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凑热闹把天涯银行逼死，赚大头的也是提前动手的那些家伙……不对，根本没人会赚！
因为节目里已经说了，黄金并不是交易必须品，它说白了只是白银更轻便的替代品，和纸钞的性质其实是一样的。用这个办法赚钱，必须有人买单大量吃入黄金，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找谁买单？
也就是说阴谋者即使想这么做，也必须转换思路换个办法兑现利润，而且还要持续很长时间才能把黄金出清。
第二种情况就是出现一种新的纸钞，可是为了抵消收购黄金时的额外支出并获利，这种纸钞无论如何看，都是要从大伙身上刮油下来才能获利的，而不像金元钞一样只是存金凭证。
那还不如用金元钞呢！电视台这么一搞，新钞看样子也没戏了。
不如大家联合起来，先把几个联合起来搞事的钱庄逼死弄点油水？
节目结束之后，除了正常的第二天重播之外，几天后转到卫视纪录片频道重播了一回，每天两集。
一些脑子不太好使的也终于反应过来，别管黄金去哪了，反正现在不兑出黄金的钱庄先扣一帽子！有个交代并恢复钱庄正常兑换也就罢了，要是交代不清楚，或是背后真有什么人使坏，把他们一起撕了还能赚一笔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 报复？
先是几个勾连的钱庄被挤兑和其他门派同时施压，有的直接破产并拿出大量本门的物产拍卖，也有为保住钱庄这个生财工具供出幕后主使的。
金顶和另一个技术联盟内的中等规模门派内外勾结，拉着几家钱庄下水。
不查不知道，一查起来所有门派都震惊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金顶联合几家钱庄投入了超过一亿两千万两，计五千吨以上白银，雇佣了大量散修甚至小门派里的人“赚零钱”，以15.5：1的均价从市场和其他钱庄、银行里归拢了三百吨以上的黄金！
大家的要求很简单，按今年14：1的白银中间价，把黄金吐出来！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实在是经济案件暂时没有造成恶性的结果，在万魔吞天的大环境下惩戒的名头不好编织，大家想一想，黄金升值白银贬值的预期应该不会有大变化，趁机把自家的白银换成黄金才是正经。
其实很多门派去年开始就在背地里把白银更多的换成黄金，只是没人愿意啥好处都没有的情况下把自己的黄金变成白银，所以市场整体上没有动静。但这种行为多多少少还是导致市场黄金流通降低，才给了金顶联合几个钱庄操控黄金的机会。
让金顶按14：1把黄金吐出来，让大家趁机调整一下贵金属储备结构，也算不错，巧合的是，拥有大量流动资金对于贵金属储备比例有所求的门派没一个弱鸡，这就让金顶很难受。
忍着恶心，金顶还是把黄金吐出来了。他们会亏一笔搜集黄金的人力、关系等差价成本，其他门派也没有搞什么13：1去换黄金，不如可能要拼命。
那个跟金顶勾连在一起的技术联盟内门派，则交了一笔三百万两银子的罚款，从技术联盟开除，但暂时不用脱离以代理商为中心的扎堆区，后面乖一点还是有希望加回来。
额度的分配上几家代理商互相商量之后，基本是技术联盟内平分额度，实在是平均数银两都凑不出来甚至连借都借不到的那就没办法了，多出来的也平分。之所以这么大方，因为这是一次白银兑换黄金的交易，让大家的资产更保值一点，并不会赚钱。
实施起来的时候，很多规模比较小的门派干脆直接把白银到天涯银行换了金元钞，免得为白银下跌头疼，最后还是规模较大，有浮空山不用为搬家发愁的门派占了点便宜。
还有，一大帮子帮金顶和几个钱庄从市场上刮黄金的，只要在闹事钱庄里被发现账目牵扯的都收到罚单。
没罚现金，这波人进入技术联盟黑名单，市场消费增加10％惩罚税。惩罚额度不大，只是意思意思，里面有很多门派弟子，而惩罚只针对个人，最多出门被人糗几句没什么影响。
那些没有朋友的独行侠散修相对而言会难受一段时间，不过这种惩罚也不是一辈子的，而且真有私人商铺按正常价格卖东西给他们，市场管理处也没功夫一个个追究，他们最多管到油品销售和灵石充能。
比较惨的当然还是金顶，不但手续差价一次损失了近千万两白银，更收到一张技术联盟拒绝大宗交易的通知。
金顶觉得自己捏着灵石矿，没当回事。
结果当月玉剑山就借电视宣布人造符文储能体取得重大突破，能够以极低成本进行量产，每克储能率0.02的符文储能体价格有望在三年内跌破每吨100两银子。
灵石五十分之一的储能率，虽然在重量和便携上还有很大的劣势，但低到这种程度的价格，已经能够开始全面取代灵石应用了。
3033年白银中间价里，每千克灵石残晶的价格就要260两，两家拥有灵石矿的门派出货超过十吨之后，技术联盟还要补贴每千克30两银子。
一吨人造储能体的储能相当于二十千克残晶，价格却连五百克残晶都不如，灵石今后除了移动装备、法器上的应用，在固定装置上已经没有用武之地。可以预期的，因为市场上还有足够的灵石存量，因为这个技术突破的声明，几十年内都不会产生灵石残晶的需求。
三天都没有，技术联盟代理商发表声明，下半年起中断灵石进入市场的补贴，让其恢复“市场自由定价”，生命发表时已经是六月，距离下半年只有一个月不到，可是这连续的消息冲击下，谁会还会买灵石残晶？两家灵石矿拥有者想把灵石投入市场，也需要有买家才行。
这回别说金顶，另外一家灵石矿的拥有者也很火大。
那又如何？
技术联盟自3026年起就提供灵石补贴，仅此一项截止今年已经输出上千万两白银，而两家门派至今仍然不是技术联盟成员。其实技术联盟内外的人心里都清楚，符文储能体全面替代灵石是迟早的事。
动武？打的赢吗？
搞名堂？盟友呢？内奸呢？现在谁敢碰这两个家伙？
所以就认栽？承认自己的矿产缩水到一个月前十分之一的价值不到？
金顶还是很给力的，一顿瞎操作没有结果，他们决定直接把该死的玉剑山灭了。
三架暴风飞艇从金顶出发向南飞，每隔一段时间空中悬停进行自补给。
这个期间金顶正好是玉剑山的重点关注对象呢，暴风飞艇飞了十几个小时，就算出发时没被发现，海面上还有四千公里，单一背景的地方正是卫星辨识的优势地区，夜间都能把温度、速度异常的东西抓出来。
两家飞艇在海边等了几个小时，直到太阳升起才出海。
沈文剑想了想，多少也是人力，不能浪费了，给已经完成机器人单网建设的真大发命令，同时自己亲自去天基中心动用了一点小手段。
金顶太天真了，出发之前竟然都没人想一想，暴风飞艇是怎么完成定位去横跨几千公里找到站点的。
没错，他们在陆地上有名山大川做指引，那么在海上呢？靠地图能飞出一千公里吗？万米的高度凭视觉连五百公里的范围都确认不了。
看起来好像可以用太阳定向，问题是没有卫星导航，外人连新岛在哪里都不知道，太阳只能作为在往南飞的参照罢了。如果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六月份在赤道线区域太阳应该在什么位置，那就惨了。
“有意思！”沈文剑看着近地卫星照片中偏离航线向西的三架飞艇，抚掌嘲笑。
“他们应该跟着海龙山的飞艇航线飞的。”冷云帮对方想办法。
“且不说他们没从香风崖出发就是为了避人耳目，海龙山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飞艇。”
海龙山的燃油运输量很大，航班却随着空间箱子的增加，而减少，今年每天仅有一个架次，偶尔才会发两个架次。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架次，在这茫茫大海上也只能做个参照。
不得不说，金顶的秃子还是很警觉的，导航大幅度偏移之后两个小时，他们把飞艇停下来，不知是打算回航还是临时修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俘虏
沈文剑为什么在灾前连常规修士武器都不发展，就一门心思扑在建设天基系统上？
就像今天，自以为实力强盛的金顶，甚至连找到玉剑山报仇的资格都没有，而沈文剑连天基武器都还没有动过。
第二台二代天基武器平台，今年初就已经由闪电02完成了最后的模块组装，两个平台在没有任务时平均每五个小时掠过一次玉剑山的头顶，一次轨道调整就能偏移一千公里，按暴风飞艇勉强六百公里的时速，截止六月十三日傍晚，已经有四次以上的机会进行天基打击。
常规弹头和磁轨弹头打飞艇当然不行，不过二代平台有法术激光武器，这种武器在实验中对付天魔的效果不太好，对付飞艇这么大的东西还是很合适的。
金顶的秃子飞一段停一阵，到下午太阳被灵月盖住前大概终于知道自己偏移了方向。
他们很会想办法，干脆掉头往北飞，可能想回中原大陆沿着固定航线飞过来。
可惜太阳都没了，能找得着北吗？手动驾驶也得有参照物吧，茫茫大海上，灵月当头时又正是涨潮幅度最大的时刻，很多应该有的小号岛子都没了，就算给一台热成像仪都没用，唯一的依靠只有指北针。
所以没什么悬念的，六个小时之后，他们飞到了极乐地区。
有一些修士到过极乐地区，所以理论上根据一些名山还是有机会找到回家的路的，也有希望电话求救等着人来找到他们，但是沈文剑却没打算让他们无事的回去。
天亮之前，三架飞艇遭到机器人部队的攻击，直接把机翼给打断了。
然后，开打！
沈文剑在天基中心看着极乐地区地面系统和小蜜蜂传回的画面，转头看向冷云。
冷云看他，有些彷徨的问：“人族修士以后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沈文剑耸肩：“修士本就应该只管自身修行，追求生命的极限或为人族造福，不是到处管闲事和祸害别人。”
机器人部队厉害吗？
从单体来说，不咋地，虽然它们有着理论上能干掉返虚初期修士的火力，实际操作上单挑时修士能动用的法术类型多很多，金丹后期就有希望做掉机器人，而这个群体中返虚期各个阶段加起来有数十人之多。
可惜金顶的秃子们现在在极乐地区，这里的机器人可不是一个两个或一群两群，当机器人进行集群打击时，临时的防护法术或道具已经完全发挥不出作用。要不是沈文剑给真大发的指令是要活的，搞不好一个照面就被全灭了。
仅仅是本次互殴，真大就在地面安排了超过五百台真修甲型，负责接住那些被大封印术打中掉落的修士，空中更是东南西北都有后备部队。包含回收、运输需要的真修乙型和土人系列，调集的机器人总量超过四千。
话说回来，抱着决心来找玉剑山报仇的金顶也不含糊，三架飞艇可能经过改装，里面居然有八百多人，秃子在其中只占了一半。
八百多修士还是很厉害的，在不动用毁灭型法术的时候，缺乏防护手段并且移动能力有缺陷的机器人其实还处在下风，噼里啪啦往下落。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一群修士顶着不断发射的大封印术，剩下三百来号人好不容易快把空中的机器人干掉，两架短途飞艇在二十千米外停下，又放下来上千机器人。
在修士看不到的远处，甚至还有两千多刚从远处集结来的机器人正在更换能量背包。
可以说早一点被大封印术打中的或许还幸福一点。
最后的百多人打出真火，有十多人发生魔化，而对于魔化的修士，机器人毫不留情，甚至不顾旁边还有正常修士，直接上大五行神兽屠魔法。
这种金丹修士根本放不出的高级法术，立刻让秃子和不知道哪找来的修士清醒过来，机器人不是灭不掉他们，是要抓活的！
最后死掉了七十多修士，其他人全部活捉。
飞艇被机器人拆除，芥子袋、空间箱子看都不看，直接清剿并毁掉。家当被毁可能太刺激，又有十几个人魔化并被机器人送上路。
就这么一会，死掉的修士就跟技术联盟去年全年的损失差不多了。
已经很久很久没欺负过别人的沈文剑心情愉快，等机器人把人员转移到机器人领区防线外，在天基中心一顿操作，接管了一台机器人的管理权。
“我佛慈悲，汝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罚在此建设，若诚心悔过，三五十年后便放汝等离去。”
一通瞎扯，一群秃子都惊了，这帮铁皮子都信佛的么？莫非不是玉剑山的？
“等等！我等不过迷途于此，何罪之有？”有脑子快的立刻理清关系，既然信佛不是玉剑山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哪来的罪行？
说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虽然明明是飞去玉剑山，但报复行为没有实际成行，如果机器人是个单独的阵营，似乎的确只是路过。
……沈文剑在天基中心里挠头，看向冷云，冷云正掩嘴笑。
玛德！这个时候我会给你讲道理吗？你们挤兑我家黄金之前怎么不来讲道理？
“汝等试图刺探我大机械王朝之罪安敢狡辩，再啰嗦只怕再无重返中原之日。”
“什么！？此处竟不是中原？”
第二天，被俘之人在阳光之下见到的情况，才真正让他们恐惧起来，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座船型浮空山正在建设，地面上一个人类也无，全是各种金属机械，以及飘来飘去的机器人，和没有翅膀只在侧面有两个鼓包的近程飞艇。
大机械王朝！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有人认为这地方跟玉剑山脱不了干系，机器人虽长相和颜色不同，却多少跟市场里所卖的有些相近，天上似乎也有类似于小蜜蜂的物体。
可是猜到又怎么样？能向谁述说？或许后悔更多一点，早知道玉剑山跟什么鬼大机械王朝有牵扯，就不该找事的。
所有的被俘人员被分成五人一组看管，也不让他们做事，给了几天时间疗伤。
偶尔有人暴起反抗，立刻被一大堆大封印术压制，机器人似乎对偶尔的损失毫不在乎，碎片被收走的同时就有新机器人补进来，也不把反抗者杀掉。
最大的一次暴动，修士们同时有百多人发难，然而被机器人切割开来之后，根本没有当晚依托群体对殴时的效果，毫无悬念的只要放出法术立刻被机器人放倒。
就这么放了几乎半个月，几乎有一半修士被再次制服过，终于意识到根本不可能逃出这鬼地方，一个个老实了很多。
这段时间沈文剑在玉剑山也没闲着，帮秃子和帮凶们安排劳改规划，以避免机器人正常工作被干扰，最好还能多帮点忙，比如跟本地的极乐幸存者群体接触一下。

第二百七十六章 莫名其妙的遭遇
他法号惠善，俗名已经不记得了。
金顶无缘无故的损失了近千万两银子，灵石突然就卖不出去了，惠善和师兄弟们，以及一些不知道哪来的外人一道，要去找玉剑山讨说法。
说实话，被选中时惠善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是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决定？金顶和玉剑山之间什么时候有仇怨了？
然后飞艇飞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无缘无故打了起来，接着惠善就跟同行之人成了囚徒。
不知不觉就成了阶下囚，可能要在这“大机械王朝”过一辈子，实在让人感叹命运的无常。
他们被分成很多组，惠善和他的小徒玄明以及三个外人一起被机器人看押了大半个月，本以为就这样一直看押下去时，机器人带他们移动起来。
动起来之后情况更诡异了。
机器人不允许大家飞行，每天步行距离不过五十里地，休息时还会送来水和水果！
对几个外人而言这或许是虐待，曾经苦行过数年的惠善心中却更加平静了。
步行三天之后，小徒玄明发现了更怪的事情。
“师父，那些机器人于前方和天魔打起来了！我们趁机逃了吧。”
惠善眼睛都没睁，耳朵动了动，仍然默念经文。
玄明看师父这反应，叹口气站在旁边，眼睛还往远处看着。
天魔实在不给力，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然后一大群机器人围上来，将周围林木砍去一圈，放火把打斗地点给烧了。
“玄明，你与师弟出门遭遇天魔之际，可曾想过放火？”闭着眼的惠善突然出声。
玄明有些支吾：“这……未曾想过，莫非天魔还能……还能活转过来？”
惠善也不多说，和其他师兄弟教导徒弟有些许区别，他更希望徒弟们自己悟出些道理。
一路走走停停，几乎每两三天机器人就会跟天魔打上一次，虽然有时候不在大家视线范围中，不过从队伍停顿的时间和远处放火产生的黑烟还是能够分辨的。
也许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相比跟玉剑山或者机器人的仇恨，天魔才是心腹大患，一路见到机器人也会攻击天魔，被押送的众人怨念似乎消散了少许。
步行近二十天，一群人被机器人送到一处山顶。
山顶地势算不得高耸，与旁边落差最多不过百多丈，但山下却是延绵三、五里地的平缓地带，没有浮空山，这样的地形已经称得上易守难攻。
很少发出声响的机器人也直接宣布：“汝等便在此建村设庙，若能繁衍数百人，也算功德一件，可抵刺探我大机械帝国之罪。”
……这时大多数人都懵了。
站在这里的修士修为最差也是金丹期，金顶这边则称阿罗汉果位，要繁衍出数百人，只怕不是数十年就能办到的。
而且金顶的和尚还分成两派，一派是不近色的，这帮子占一半，基本不能指望了。另一派是有欢喜功的，但女菩萨整个门派里也就几十个，到了脚下山头还剩下的也就十几人。
自己统计一下，总共剩下来的713人，女的只有120人，里面还有6个是不能破身的金顶女菩萨，哪怕都还俗好了，也不一定能生的出来啊！
马上有人站出来：“不知贵方如何称呼？”
机器人也不隐瞒，直接说：“汝等可称我族赛博坦。”
赛博坦？真是外族？
“可否告知您在赛博坦中所居何职？”
“赛博坦中并无职位之分，我名天火。”机器人的名字很大气的样子。
“天火大人，请赎小人直言，我人族一旦修行之后繁衍能力实在不堪，要繁衍数百人怕是需百年之功，说不得半途就死于天魔爪下。”带头的有头发的修士诉说苦楚。
机器人摆手：“罚不可变，此地还有其他幸存人族，他日将引荐于汝等。天魔之扰，我大机械帝国也为汝等提供些许保护，其他烦恼勿要再谈。”
机器人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直接混在其他机器人里飞离此地，向着东边回去。
？？？
众人满脑袋问号，这就不管他们了？那咱回家去？
众人讨论才发现悲剧，咱们现在在哪啊？
飞倒是能飞一段，问题看机器人一路护送的过程，这边的天魔明显比中原地区多很多，哪怕是不怎么绕路，歇脚要歇多少次？要死多少人？
这还是在不被大机械帝国察觉的情况下，如果被那帮铁皮子发现逃跑，只怕都要死路上，至少也是绑起来繁衍……哇，那画面根本想都不敢想。甚至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机械帝国有多大呢。
其实还是自称赛博坦族的机械帝国带来太多震慑，他们很难用人族的意识与道德标准去衡量它们会有什么行为，所以逃离过程可能出现的未知风险会很多。
这种时候，反而是金顶的“随缘”和尚们出来安稳局面，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在哪都是修行，中原不见得比这里安全多少，如果大机械帝国真的按约定提供少许保护，在此处开枝散叶也算帮人族多留条后路。
剩下的人一合计，那就算要逃跑，咱们也得先安顿下来了解了解周边状况再说吧。
修士们真的开始动手加工石头建设村镇和必要的围墙，他们马上庆幸没有立刻逃跑。
因为没几个时辰就有上万的机器人出现在山下！丛林中时不时密密麻麻闪现的银光看得人发寒。
机器人的行为也很诡异，它们似乎在用法术清理山下的丛林，并将草、叶堆积到西侧的河道边，原木在山脚下铺开。不到三天，整个山体的山脚围了好几层原木，那些堆积在河边的草、叶腐化之后怕是能开出数万亩良田。
机器人飞快的把丛林推到五里外，并建造了几个机器人哨站，有好奇心特别重的修士试了试，只要不过哨站那条线，在里面怎么折腾机器人都不管。一旦接近哨站线，当场就会遭到警告，一次警告再往前挪一步，就会被一堆机器人的手臂瞄准……再好奇的也没敢继续试下去。
还行啊！
修士里有数十人根本不是正会门派的，总觉得回去家里可能还没被机器人看着安全，因为他们很快发现机器人对天魔可是不警告的，直接就火力覆盖。
在山头安定下来的第十天，机器人找上门来，让他们跟着去接触一下本地的幸存者。
惠善作为证了菩萨果位又有过苦行经验的和尚，被推出来跟其他三十多人去接触。
“阿耶拿语，此处与极乐不远。”远远的听着幸存者呼叫了几句，闭着眼的惠善说了一句，自顾飞过去接触。

第二百七十七章 赛博坦网络
没错，玉剑山的机器人单网系统的名字，就叫赛博坦网络。
而真大，也因为确定今后不会再回归机器人形态，不再使用真修甲玉型的简化名，重新更名为“天火”，也可称其为赛博坦一号超算。其实本来打算叫火种的，不过真大也就是现在的天火不喜欢火种这个名字，它喜欢大的东西，天火当然比火苗大多了。
沈文剑也一直在后台关注着俘虏和极乐地区本地幸存者之间的接触，结果很不错。
安排劳改方案时他就意识到，翻译外族书籍，是金顶、大佛寺这类和尚门派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大和尚有比别处更多的语言优势，总比用机器人靠谱，因为只要是正常人，绝对会第一时间跟机器人打起来。
经过一番接触和尚们算是达成使命，让极乐地区的本地幸存者放弃他们的山洞，迁居到新建的村庄里。
瘟疫天魔十五号一家估算的幸存者数字果然不对，而且误差很大。它们一家实际上接触过的人群里，能用来参考的只有岛民（渔民）的食物摄取量，而玉剑山又禁止它们直接跟幸存者接触，自然不可能获得准确的数字，机器人系统能确认的也只是生活足迹、洞口附近的热源状态。
实际这一群幸存者总人数有52人，12个宗教贵族7个军事贵族，这19人都是修行者，剩下的全是奴隶。
极乐地区的修行系统跟中原地区是截然不同的。
宗教贵族的能力类似于念力，即使万魔吞天进行到此时此刻，他们仍然能使用类似神念的念力系能力进行小范围探测而不会魔化，不过他们几乎不能飞。
而军事贵族的修行，按中原地区的状况分类也分不了，处在武修和金丹修士之间，直接攻防能力非常强，几乎没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可以短距离飞几十公里，但续航力很烂。
奴隶中也有人修行，不过就比较接近武修了，面对天魔，也就勉强做个一次性的肉盾，厉害的说不定能顶住两三爪子。
这一批幸存者的阶层划分、生活习惯，跟来自中原的修士、和尚们格格不入，但幸亏有和尚这个“随缘”的群体对各种问题和稀泥，大家分区住着，勉强形成了个奇异的村落。
“他们知道自己在极乐，就会想着回家了吧。”冷云问。
“理论上可以做到，实际移动能力太差，天火会把他们抓回去的。”
极乐地区现在不但有短途飞艇，还有为油湖地区巨型铀矿准备的十五架白天鹅（没有常规运输任务的部分），以及两架二代飞艇。即使不算白天鹅炸弹式的投送能力，两架二代飞艇的运力一次就能丢下去上千台机器人，除非修士们一天之内找到家，否则永远别想逃离“大机械帝国”的阴影。
就算发狠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因为里面有返虚期修士，一千台机器人不太够用，但如果抓捕前用天基平台“表演”一下，他们还能剩下多少勇气反抗？
“剑儿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留在极乐地区呢？”冷云有些不解。
“因为之后还有些实验需要他们帮忙，这种实验在中原地区可能会犯众怒。”
说白了，之后某些生物实验需要更进一步用到人，在中原地区因为现在通讯和航空业发达，很难一直瞒下去，容易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弄的很糟糕。现在刚好白给一群俘虏，放到极乐地区就不那么讲究了。
冷云这次主动抓他的手，脸色有些担忧：“剑儿……”
沈文剑微笑着反过来拍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尽可能降低风险。”
他在家里跟冷云交心，金顶又在做什么呢？
什么也做不了。
八百来号人失踪一个都没跑回去，玉剑山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八百人直接人间蒸发，这个打击不止是心理上，实力上金顶已经完全没有调皮的资本。甚至沈文剑都怀疑金顶能不能摆平那些跟他们一起闹事的“盟友”，哪里还能有心思想别的。
金顶这回财产人力血亏，却算是帮了玉剑山好几个忙。
极乐地区的事不说了，因为金顶联合几个钱庄囤积金子的事，天涯银行趁机给自己吹了一波，甩锅的同时，顺便就把影响力给扩散出去。
原本因为各地人员知识水平参差不齐，金钱上也没有足够的敏感度，又有很多团体希望自己保管自己的贵金属，天涯银行在自然运转中很难获得大部分人的信任，自吹自擂还可能出现反效果，需要长的时间从生活习惯上进行渗透。
今年的黄金事件，可以说全靠同行衬托，天涯银行的信誉直线上升，截止七月底第二批应届生进入各分行和总行培训，天涯银行黄金储备已经比年初时还多，达到两百六十多吨，白银储备同时突破两千吨大关，短短两个多月直接推到两千七百吨。
天涯银行加玉剑山的实际黄金总储备已经超过五百吨，挑事的对手也被干掉了，只要体系不崩，钱的方面已经不会有其他问题，过几年抽出玉剑山前期投入的贵金属储备，进行财务完全分离之后，可以考虑带别人玩一玩。
钱的方面弄妥当，挤兑金顶的时候公布的符文储能体技术突破也安排了。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突破技术，只是早期储能体的符文玻璃体烧结技术的量产改进版，从一次只能制造几吨十来吨，变成可大量连续生产。
也不是大家伙技术实力不足，而是很多人想不到单纯通过把产量往极限去堆来摊平成本，而这种思维大概率是因为人口总量匮乏造成的。
玉剑山召集市场上总计五个型号符文储能体的生产商，包括海龙山，大家用视讯商量商量，打算在香风崖旁边新建的修士小镇金刚镇设立储能体工厂。
和以往的合作最大的区别是这个工厂不会一直工作下去，它的年产量能达到四十万吨，等于修士每个人分五吨，所以只会生产几年就关停工厂，拆除部分设备转让给金刚镇。
当然有人说不要造那么多嘛，可是这套体系产量下降时成本会翻着翻往上涨，只有达到三十万吨以上，成本才能低于两百两银子一吨，四十万吨有比较合适的利润。如果因为产能问题成品价格降不下来，逼得大家不得不回头用金顶和另一家的灵石残晶，挨骂的肯定不是玉剑山。
沈文剑还是很为大家考虑的，他之前承诺的是有望三年内跌破200两银子一吨，所以只要大家果断一点，今年年底之内投产直接开足马力，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利润期的……即使因为预期的关系别人不会在高价时买太多，200两一吨又不亏。
其实算一算，现在每年生产一百吨符文储能体，虽然单位重量的利润高一点，可每年都要占用自家弟子的人力，而且总利润其实也有限。新厂生产几年就丢一边慢慢卖储备，玻璃体这东西只要不去砸它放一千年也不会坏，人给省出来了啥都不干在家修炼也好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天基系统整合
这种低成本的上上代符文储能体没耗费什么口舌，很快把大家说服，玉剑山主要精力还是在二代芯片体系更迭上。
天火的赛博坦单网超算五月上线，五月底完成调试。七月，属于天基中心的超算也终于上线，时间上好像快很多，因为制造工作在五月就完成了，就等着人从赛博坦单网搭建的任务里转出来呢。
这台超算暂时还没有完成图形化改装，基本就是调用强大的算力强行对卫星图进行解算然后划分图层，降低后续的人工工作量。
之前的卫星画面解析很麻烦，而天基情报中心、卫星任务中心的处理能力有限，不得不划分优先级，以分层次获得需要的信息。
新岛周边是第一优先级，距离较近的范围有小蜜蜂网络监视，天基系统主要负责半径两百至五百公里的画面解析，有六十多万平方公里，幸亏基本都是海面，人力消耗不大。第二级别是新岛至香风崖、香风崖至恶狱镇守、恶狱镇守至金仙谷的分段主航线。
前两个级别都是要实时更新实时掌握情报的，实际占用的资源就占据天基情报中心的一半以上。
之后的结界涡流、代理商周边、九云城至天魔营地走廊、冷却带都不是实时更新，只结界涡流会在特定时间段上调优先级。
超算上线之后，对所有卫星图进行一体化处理，解算之后自动分出云层、地面背景和动态图层，天基情报中心在人员缩水一半的状况下，反而能够实时辨识更多有效信息。
天基系统超算上线之后，信息处理量一下子就变大了很多，为了偷懒，沈文剑召集长老开了次长老会，进行了新的部门重组。
这次重组中包含了早就计划好的天基中心分离，同时增加了别的项目。
天基情报中心、天基武器中心、卫星任务中心在本次重组中合并，变成天基联合指挥系统，不止是把天基任务中心轮值的人员包含进来，还从各山头额外调集了二十名可靠弟子负责。
其中天基武器中心仍然是机器人无人系统，直接向掌门和长老们负责，说起来全部属于天基联合指挥系统，不过只是建筑连在一起而已，剩余的部分都由冷云管，任务中心还是正常轮值，接触的信息保密等级要低一级。
航天中心这次也正式分离，与天基联合指挥系统共享实时卫星情报。
重组涉及到各个山头，人员的调动手续、建筑的建造等安排都很麻烦，还好有刘丹长老帮忙，折腾到八月底也总算弄完。
值得一提的是，天基系统地面部分重组时，今年下半年第一个，也是今年的三号过热气旋，又一次捕捉到疑似龙的活动痕迹。
过程和前几次不太一样，卫星系统并没有直击水龙卷之类的物体，但是过热气旋降温速度和移动都与预期值产生了较大的偏离，检查之后确认不太可能是超算系统的误差。
实际上根据设计院的说法，超算计算出的过热气旋预期，误差应该从原来的四十到六十度，下降到五到十度。
可是三号气旋却在脱离结界涡流移动三千公里之后，比预期值低了五十度，而且在没有其他强力热带气流影响的情况下，风速、轨迹也和预期值产生了较大幅度的偏离。
确定在非中心区的云层下发生了些事情没有疑问，只是是否是龙或者其他什么妖魔鬼怪干的，暂时还没有证据。
但总的来讲，沈文剑对这次的发现是很满意的，也许以前就发生过，只是因为算力、人力跟不上，没有注意到威胁度不足的过热气旋的变化。可以预见超算上线之后，会在较短的时间里拿到足够多的信息，推测龙的活动情况，为接触这种顶级生物做准备。
天基系统超算上线，今年的超算任务已经完成一半。
接下来材料组和航空航天组的两台超算，这两台加起来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会这么快，因为二代通用计算芯片仅有极少的量给工程院做学习用，芯片和基板已经准备好，不用再等生产，研发型超算的底层软体，机动组去年就已经利用构架实验机做出框架，调试时间也大幅度缩短，至于再进一步的调试也只能等组内慢慢折腾。
材料组超算已经介绍过不再赘言，航空航天组的超算调用的主要是引力、气动等规则，平时用于做气动模拟实验辅助开发工作，偶尔还需要结合天基联合指挥系统同步过来的大气数据辅助发射工作。
最后两台超算在搭建中的时候，闪电03的所有试航飞行实验完成，经过彻底检查之后，开启玉剑山的第三次灵月旅行。
去年很意外的轻松弄出202立方的遥控型空间箱子，对箱子进行了半年的各种折腾确认空间稳定性，把闪电02、03的箱子拆开来弄成四个202的箱子，剩下的元晶也没回收，留在设计院转为实验材料库存。
新箱子装备上之后，闪电的额外容积从166立方增加到404立方，额外的两百多立方让灵月任务变得容易起来，主要体现在投放物可以增加很多。
九月中，经过了周密的筹划，闪电03的首次灵月旅行开始，同样起飞约六天后到达灵月。
进入灵月轨道没有急着执行任务，闪电03对灵月部分在轨卫星和两台一代天基平台进行了近距离检测，投放了两颗新的二代近地卫星，才执行大气往返任务。
一切顺利，本次往地面投放了二十台机器人和十二台小蜜蜂，另外主要是建立新站点所需的关键材料。
机器人将把之前的地面站往城市方向迁移五十千米，并建造一个地下结构，用于机器人的充能和躲避沙暴。
说起来灵月上并不适合小蜜蜂执行任务，不过暂时没功夫去做灵月专用的侦查、探索设备，所以还是老家伙们先顶一顶，本次的任务主要是为后续做些基建作业。
新的站点采用风力和热阵列采集能量，每小时平均能量生产能勉强达到10灵能，加上原站点的设备拆除后集中到新站点，一天也能有四百左右的收入。配套的人工符文储能体是非量产的陶瓷颗粒高密度型，稳定储能是每克0.2灵能，五吨的总容量刚好一百万。
全套设备里最占空间的是一套钻探勘探设备和小号的煤块动力炉，当然是为了探煤用的。
从卫星回馈的信息看，灵月表面的资源十分匮乏……这种描述不对，灵月地表资源还是很丰富的，最大的问题在于十分分散，根据采集回去的土壤样本重新调整了卫星勘探的参数之后，发现基本没有正经的集中矿产，储量似乎都是几十吨几十吨的零散分布着。
不排除是前代卫星不给力的原因，所以本次送来了新的近地卫星帮助后续勘探。地面勘探工作则需要机器人配合钻探设备去看了。
回程时，闪电03带回了机器人提前准备好的两个地点的水样本、老站点周边数十公里内六个地点的土壤、岩石样本。

第二百七十九章 邪能源异状
闪电03还没回来，家里就出问题了。
“油湖邪能源发生变形，勇士系列小蜜蜂现场检查发现地面沉降约八毫米。我记得你说要跟灵月的祭祀联系在一起，灵月上的邪能祭祀规模的确有缩小。”这种状况现在都是冷云往他这报。
看过卫星图，发现变形没有很多，却明显的能看出正在从不规则形状变成规则形状的趋势，最终是六角星还是别的更复杂的形状就比较难判断了。
灵月的邪能祭祀规模缩小程度相对而言就大一点，有小蜜蜂观察的城市，邪能高密度半径从原有的四百米缩小到三百米。
沈文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救援式的抢劫些巨型铀矿资源出来，同时观察后续的变化，眼看好像没有更多反应要放松下来，三天后，冷云又有更糟的消息。
“西荒漠大裂隙出现明显的邪能反应，另外恶狱入口处邪能水平略微提高，21号近地卫星正在调整轨道，明天内会调整到合适的角度确认情况。”
还能不能让人过日子了！
……反应太过激烈似乎也没有必要。
两点，西荒漠的位置就在极乐地区北边，巨浪江的西侧。
当年古老所说的距离误差很大，西荒漠大裂隙它距离巨浪江源头都有1350公里，距离咏州更接近1700公里，而且极乐地区严格来讲在它南边偏西，北端有人类遗迹的绿洲和大裂隙的距离也有320公里。
油湖更不用说了，哪怕跟极乐地区西岸，还隔着四千公里的海域和一千六百公里的陆地之遥。
这两处都可以评为无人区，即使等什么怪东西实际现身，也有机会进行核打击，总不可能钻个东西出来就世界毁灭了吧，那脚下的大地可传承不到今天。
让沈文剑冷静下来的还是恶狱和恶狱镇守，恶狱镇守这个老家伙应该碰见过恶狱的异常，他们既然能活传承四个纪元，应该也不是特别离谱的东西，最多也就比普通真仙强一线或者再厉害一点吧。
如果只是真仙的强度，就算恶狱镇守跪了，因为阵线跨度的原因，也有机会把大量的人转移到海外来。
即使真的打不赢，玉剑山有天基系统支持，躲总躲的起吧。
但坐以待毙也不是沈文剑的性格，他直接把刘香湘、刘工、池工和工程院主管丰茹以及相关的两名工程师叫来开会。
六个人在门口碰到就知道气氛不对，刘香湘小小的吐了点舌头不声不响的带人进去坐好。
“三个月，我要搭载二代构架的机器人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自我复刻。不管你们现在怎么想，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成果，其他所有工作都可以停下。”
沈文剑只是很平静的说出要求，就让几人感受到压力。
压力并非来自技术层面，这东西还没想呢，而是沈文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限时要求出技术了，随便一项什么技术，打磨一下就是两三年。而且这不是一项技术，二代机器人还没影子呢，即使不计算土人系列，还得先讨论讨论二代的甲乙两型，既武力型和炼金型要不要分开做两型吧。
大家都看向丰茹，这项工作现在就是由工程院负责的。
丰茹心中不忿：怎么我被推选上来今年那么急，不是说掌门很好说话吗？
当然这种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她和两名工程院总工传音说了几句，回答到：“工程院的二代芯片培训工作已经完成，也进行了一些二代机器人的前期论证工作，设计院如果能帮忙，两、三个月拿出成果有可能，但是机器人自我复刻系统，时间可能真的太赶了。”
沈文剑没说话，看向刘香湘。
“师父，我觉得先让他们讨论两、三天吧，里面细节太多，不讨论一下很难定下时间表和相关需求吧。”
“可以，你们尽快，如果无法顾及太多细节，那就先做武装型号。”沈文剑也不为难他们，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情况有变，或许你们能有更多时间。”
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研究工作的老伙计们，大家开脑洞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只花三十个小时做初步讨论，刘香湘跟丰茹来汇报。
刘香湘还是很礼貌的把汇报工作交给丰茹，毕竟说起来还是工程院的项目，她自己在一边喝茶。
“掌门要求的时间急，我们紧急讨论拿出的方案是两步走。首先在三十到五十天内拿出现有机器人的升级方案，包括自我复刻设备的改造方案，这是需要更换的核心系统。”丰茹说着，拿出几张草图给沈文剑，继续说，“第二步我们再定制新一代机器人的标准，初步计划是做成全可替换插件的通用型，包含调试时间在内，至少需要三个月。”
沈文剑看草图。
第一张是现有机器人，替换的部分其实只是核心系统，基本就是用二代核心带动一代系统，主要目的是消除自主模式突然死机等初代的固有毛病，逻辑处理方面打几个补丁。
嗯，这么做也可以，消除原有缺陷就是降低赛博坦网络对天火的依赖，天火的算力能用来做更重要的工作，比如分析局势、安排战术战略，协调各区机器人的互动。天火的算力余量足够大时，同样数量的机器人能发挥的效果也能提高一些。
后面几张是新一代机器人的初步构想图。
构想图机器人被拆分出很多部分，包含核心系统及框架（含基础通讯模组）、能源组（封装型）、能源组（背包型）、可置换式装甲、替换式感应及强化通讯模组（脑袋）、替换式手臂（法阵类型）、外装式武器、悬浮机构、实体底盘等等一大串。
按照这个思路能做出来，全型号通用一个核心系统框架，包括真修系列、土人系列和自控系列都用一样的核心，软件则根据实际的零部件从赛博坦网络或玉剑山网络实时获取。如此一来，生产线会跟初代完全不同，即使有设计院帮忙开发时间也不可能压缩的太厉害。
这个系统的好处显而易见，如果今后还有换代需求，无需做整体设计只针对单体部件换代即可。
仔细想一想，邪能源里冒出来的东西再厉害，只要不是能把行星打穿的程度，应该不可能在一两年内把陆地全灭，在那之前把机器人大规模生产线整出来，形成拉锯应该可以吧。
如果是个体力量非常强大的类型，就先送它吃几颗核弹看看。
“行，就按这个思路做。”
“师父，机器人还没名字，不会又叫二代吧。”
二代挺好啊，不就很直观吗？
“叫变形金刚算了。”既然徒弟有要求，取个名字还不容易吗。
沈文剑随口说个名字，两个院长一想，全通用型机器人构架做出来，其实就等于会变形嘛，好像可以的样子。

第二百八十章 未知
玉剑山竟然在开始弄一种名字叫变形金刚，却跟变形金刚完全没有关系的机器人。
理论上变形系统会造成可动关节增加，同体积有效设备容积降低，这意味着实现相同的打击力和防护力，需要更多的材料做的更大，是非常奢侈的。所以玉剑山大概不会真的去弄变形系统，最多也就是像白天鹅的可变后掠翼一样，保留少量的可变结构获得更好的工作效率。
不过貌似也没必要改名，赛博坦网络加变形金刚，多好的组合。
两院暂停了很多业务，集中力量攻关二代机器人，沈文剑把自己的时间挤一挤，几乎天天蹲在天基联合指挥中心关注邪能源的变化。
灵月的祭祀邪能源范围收缩率跟地面的三个点不太一样。
大约十天的时间，灵月上各城市的邪能源都收缩到祭祀台里，按理说两边如果正常联动，地面应该有明显的异状出现。
然而地震也好、被封印的怪物也罢或是别的奇怪东西，一概没有。
油湖的邪能源最容易观察，从发现邪能源变化到十月初十，勉强能辨识出邪能源正在变化城六边形。
大家都没空，沈文剑用自己的天河虚拟实验室模拟，做了两个不同的数学模型推算后续变化。
按现在的形变速度，如果最终的确是变成六边形而不是六角星之类的东西，预计在五十到七十天内完成变化。
然后呢？
谁都不知道然后会发生什么，甚至连是否需要变成规则形状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反应都不知道。
不管怎样，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
沈文剑考虑之后，给恶狱镇守的掌门孟宽平发了私人信件，提醒他恶狱似乎有些变化。
他在信中说的不清不楚，如果恶狱镇守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应该会回信询问才是。
孟掌门随后回信表示感谢，并表示恶狱镇守会处理好，同道无需操心。
莫非是什么好东西？
沈文剑百思不得其解。
玉剑山在非生物体上还没有实现邪能单独存留，只能做到模仿浮空石的邪能、灵能混合存在。所以在他眼里，邪能源异变，可能性最大的情况，应该是邪能微生物爆发式增长，但这个推测又有明显的漏洞存在。
大地上的基础环境和灵月不同，邪能是不能长期留存的，它们会很自然的转换为灵能，必须有专门的营养源支持才能让邪能微生物存活。
意思是邪能微生物不能在大地上经由空气大规模传播，只能在富营养的水源里存在，现在三个邪能源都跟水没关系，只恶狱可能存在地下水系统外流，然而地下水可称不上富营养。
此外，生物研究院曾经有实验人员不小心用皮肤直触了晶状邪能细胞，结果屁事没有，晶状邪能细胞被高流量的真元一冲就全死光了。
由此可以判断，体型太小的邪能微生物的灵气抵抗力很低，即便是空气感染型，也对修士完全无法造成威胁。
如果事情跟灵月的确有直接关系，别人费那么大劲，总不至于为了几个还没躲起来的活人，动用全球性的生化武器，从邪能微生物的各种特点看，实在不太适合作为武器使用。
所以邪能源真的是因为邪能微生物爆发式增长而发生，沈文剑倾向于现在只是中间形态，最后放个什么更厉害的怪物出来，哪怕是强化背景魔音，也比放一堆邪能微生物出来强。
话说回来，从恶狱镇守孟掌门的回信看，冒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强还得打个问号。感觉这种情况下，天基系统反而变成了烦恼，如果像大家伙一样啥都不知道或许更好点。
总之现在的技术又不能把所有人送去太空活几百年，只能眼看着情况变化下去。
沈文剑每隔几天做一次评估，十月二十的时候，通知工程院和设计院，一代的核心升级可以适当放宽调试期，尽量不要留下太多问题。
十月底，生物研究院对闪电03带回来的水、土壤样本化验完成，并且对灵月原生邪能微生物进行了实验，果然这帮玩意根本无法在高灵气环境下长时间存活。
在能量密度为0.01灵能每升的溶液里，绝大多数原生邪能微生物自我复制大概三代左右就变成沙粒了，有少数则会变成浮空石……只是太小了，而且性能实在不咋样。不过水生邪能微生物，也为生物研究院打开了新的大门，或许以后会弄出什么水培浮空石来。
到十一月，生物研究院确认，邪能微生物能够无限繁殖的最高灵气浓度，为0.0003每升！
意思是只要灵能含量高于每立方米0.3，就会造成原生微生物一代比一代少。
看起来0.3好像不低，因为浮空山的修炼环境每立方米也才0.1到0.15，但问题这些是水生微生物啊，尤其海水中灵能是很容易突破0.3的。
正常情况下，高盐度海域如果有灵脉，水体灵能含量几乎就长期高于0.3每立方了，卫星记录到的灵能最高海域能达到0.7以上，只是根据季节和洋流，数值并不如浮空山的阵法中稳定。
如果海床上的灵脉发生断裂、地震，产生的灵能潮汐在几天内，能把周边灵能密度提高到2灵能每立方以上，玉剑山对于灵能潮汐的了解主要来自于卫星和有限的自动潜艇，水下观察到的最高值就是2，海面最高值为1.2，灵能潮汐中心区有可能达到更高的值。
不管哪种，对于灵月的原生邪能微生物是致死剂量，几小时内就会全灭。如果邪能源里放出的是这种玩意，根本不用去管啊！
出于有可能是好东西的判断，沈文剑没有下令灵月上空的天基平台往地面上撒瘟疫天魔虫虫后。
十一月十三，设计院的工程师们进入天基联合指挥系统，连接赛博坦单网，开始教导天火改造自我复刻系统。
天火这样的伪智能体还是非常厉害的，直接借助超算的力量，通过模型画面和工程师们沟通确认改造方案，并不需要慢慢进行现场控制和测量。
沈文剑也给天火发了全新的命令，要求极乐地区的浮空山进入启用准备阶段。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枢星开建
极乐地区的浮空山进展比新岛这边快太多太多。
其一是制造过程风险低的多，其二是食物源管够。
新岛受限于岛的面积食物来源很有限，即使安全方面能够借助机器人解决一部分问题，也没办法无限制的提高产能，只能用合成氨工业和石油裂解技术去搞些稀奇古怪的“食品添加剂”。
极乐地区就不存在这种问题。
自去年核电01上线之后，极乐地区的铀矿处理幅度缩减，年底前因为剩余矿产的含量过低彻底停止挖掘，大量的机器、物资都往浮空山的建设倾斜，速度非常离谱，日处理量接近三十万吨，每天获得的成品浮空石都就超过九万吨，几乎是新岛二十倍的生产速度。
赛博坦单网建立，由天火带着新超算接管的第十二天起，刚好是五月三十，极乐地区的浮空石生产达到惊人的每天二十万吨，并且一直维持到今天。
自3031年初启动极乐地区浮空石制造计划，年中时正式启动生产，到3033年11月份的今天，极乐地区囤积的浮空石总量已经接近七千万吨之巨，用轻量化标准重构之后已经能有很大的空间。
沈文剑要让极乐地区的浮空山进入启用准备，重点不在浮空山本身，而是顺道重新布置极乐地区的机器人阵线，以便随后能调动更多的机器人到邪能源所在的地方干架。
大家都忙着，沈文剑用掌门殿的设备和天火交流，帮它解决一些问题。
比如用十来万吨的浮空石做成小平台，吊运诸如重型模锻机之类的超大设备，哪些设备安置在哪里等问题。
极乐地区浮空山在未来几年内仍然会处于施工阶段，本次准备工作里，对地基稳定性有更高要求的设备暂时还是放在地面，如整个白天鹅飞艇的生产线、机器人自我复刻生产线等。诸如铀矿石处理设备，化学品生产装置（硫酸等）之类暂时闲置的，则丢到浮空山上。
浮空山开启轻量化工程，意味着正式搭建，山头也需要有名字。
沈文剑不太想用石头来命名，询问过长老的意见，他们也觉得既然都已经有鲲鹏基地，也没必要在山名上遵循古制了。
“天火觉得什么名字好？”沈文剑通过视讯询问天火的意见。
天火现在使用的头像是复杂的火焰象形图案，没有背景看起来比较单调，也没人在意这种事，说不定它哪天自己就会改一改。
“……运算能力不足，无法确认。”
……这种事情也要运算吗，沈文剑也不为难它，知道它肯定把名字跟哲学之类的东西搞在一起了，自己提出几个备选方案。
“猛大帅、萨克巨人哪个好？”
“逻辑不畅，无法判断。”
沈文剑也觉得异常了点，跟赛博坦一样搞的大家很懵，而且作为玉剑山的一个山头，它的总控不会留在赛博坦网络里。
“叫天枢星，就这么定了。”他又随便塞了个名字。
天枢星是另一个世界中北斗七星里勺子那头的顶端，既首星，是个双星系统，名字挺有境界的，勺柄那头的瑶光感觉相对没那么大气。
天火也没有提出异议，然后就是走程序，让各山头知道自己家多了一座叫天枢星的浮空山。
天枢星轻量化工程启动，距离完工还很遥远，眼前还是新一代的机器人比较重要。
十一月二十二，原铀矿营地正式废弃，全设备搬迁启动。铀矿营地废弃之后，石油管道也跟着废弃了很长一段，原本守着这节管道的机器人空出来帮忙。天火的调度能力比人好多了，一边搬迁，就顺便把初代机器人的生产线该成了升级改装线。
沈文剑这边清点了存量之后，调过去六万片芯片到极乐地区，基板等相关零部件则由当地建造。
十二月初三，极乐地区产业收缩搬迁工作完成，初代机器人的升级工作开始。
这个时间点，油湖的邪能感应图形接近六边形，变化速度开始降低，然而迟迟没有观察到后续变化。
莫名其妙，什么地方卡住了？还是又要蓄力？
不管有没有卡住，玉剑山还是按最近的计划进行。
十二月初十，之前负责辅助真大，现在也归入赛博坦网络的真五、真六，完成换代改装之后跟随一批新的物资到达极乐地区，开始向冷却带油湖以北和极乐地区背面的荒漠大裂隙附近投送机器人、小蜜蜂、物资，建设前方营地。
两个营地都不负责生产，主要功能是为飞艇起降提供保护，并建成前方机器人所需的充能系统。
充能系统直接运输柴油过去烧，配合数百吨的人造符文储能体，预定会建成能支持一千机器人同时充能的前哨营地。
营地建设的同时，提前展开了对大裂隙的调查工作。
荒漠大裂隙是个很怪的地方。
它全长有110公里，地表裂口最宽处五公里，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小蜜蜂现场勘察发现海平面以下一千四百米，有个湖。高度相当诡异，意味着它周边根本没有地下水系，水的来源是单纯的岩面凝水。
裂隙底的湖水有剧毒，几十只小蜜蜂同时开灯就能看见明显的紫色，这是厌氧生物产生的氰化物。稍后，真六带机器人进入崖底进行空气成分的化学测验，结果显示湖面二氧化碳浓度达到离谱的43％，二氧化硫浓度也接近1％。
最奇怪的地方，大裂隙中的邪能源根本不在死水湖下，而在北侧崖壁上，距离湖面约三百米。
沈文剑获知情报之后，没急着去挖开，一切都等机器人数量起来再说。
初代机器人的改装进度并不是很快，极乐地区有十二万台初代机器人，其中有五万台真修甲型和两万台乙型需要接受改造，土人系列没有安排。现在每月有两万台机器人接受改装，随后二代芯片主要用于保障“变形金刚”系列的二代机器人生产，初代的改造有可能半路停下来开始拆除机器人。
让人有些失望，或许应该庆幸，3033年竟然安然无恙的过去了，油湖地区和大裂隙的邪能源变化很大，却始终没有从里面冒出什么怪东西。倒是大裂隙地区，短短的二十天里，机器人跟天魔的战斗频度有明显的增加。
不知道天魔是冲着邪能源来的，又或者里面的东西。
总之，让人更好奇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的挑战
3034年初，沈文剑还是抽空关注了一下年报。
大部分情况的变化不大，不过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门派开始考虑建设收缩防御圈的事情。
这种情况主要集中在豆丁门派之间，这些门派大多数总共剩下来的还不足四十人，还有二十来人也以门派登记的。
受限于规模，豆丁门派在天魔逐步增加的大环境下，已经难以保持对自然资源点的控制力。一个二十人的豆丁门派，在挖矿的过程中或许需要全员出动，面对即使十次任务只遭遇一只天魔的风险，也需要有六七人执行警戒任务，如果有飞艇要看管更麻烦。
不管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作业的效率，他们都更迫切的需要联合起来行动。
相对而言，正会门派有浮空山做依靠，人员存量也更多，对收缩防御并不那么积极。
这种情况也很难把他们当反派处理，技术联盟现在的体系对矿产还有很强依赖度，正会门派因为自身人员存量较大，也更需要矿产来提供稳定的收入。技术层面，除了空间箱子和防御法器之类的存在，其他因为市场总规模太小，都很难形成长期稳定的盈利点。
去年糟蹋金顶的时候，玉剑山就拿出了《万魔吞天局势发展调查与推论报告》，这份报告并非完全没用。年报中香风崖提供的数据，去年以他们为主，或由他们从中协调，进行的相关磋商就达到了四十场，关联到的大小门派超过一百家，只是大家的利益很难协调一致，使得事情推进很慢。
当然，里面也有故意让人闹心的存在，比如某两个门派就提出如果要建立收缩防御圈，修士市场应该由他们来管理。
香风崖的掌门许仙看起来并不粗犷，有时候还是很有魄力的。
在磋商过程中，香风崖曾经提出修士市场可以由收缩阵线共同管理，等于是放弃了大量的收入和话语权，仅此一点，就能看出他们确实在为推进收缩防御圈而努力甚至牺牲。
可惜，这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所以香风崖转而求其次，主要推进豆丁们的合作和整合。年度通报里，香风崖表示有望在34年，让两个新的修士小镇开始建设，由于豆丁门派的财富很有限，资金上可能需要银行放宽一点贷款门槛。
……貌似是在银行卡到了？
沈文剑调出银行的规章来看。
天涯银行针对大工程，主要要求的是集体信用担保，并不需要宝物之类的实物抵押。
或者是额度的问题？
这一部分的确是有限制，而且算法也很奇怪。贷款方对自家人员进行体检，该部分委托给市场管理方来做，按真元总存量计算贷款额度。
比如一个金丹圆满的修士能调动的真元总量刚好为1000灵能，信用贷款额度的上限就会增加十万金元钞。十个金丹圆满的小豆丁门派，信用贷款上限为一百万，超过一百万的部分需要实物抵押。
一百万金元钞，算起来才两千多两银子，好像是少了点，一百个金丹圆满的联合贷款都买不起一台浮空配件，别说成套了。
沈文剑回过头来核算天涯银行的家当。
在新财年来临之际，玉剑山前期投入天涯银行的两百吨黄金、两百吨白银已经全部回到山上，并且还额外抽了六百吨白银和二十吨黄金做“印钞费”和“技术支持费”。在金元钞市场流通量达到五百亿之前，都不会再产生印钞费，技术支持计划两年内转到大学处理，费用也会一并转过去，大概每年两、三千万金元钞。
天涯银行现有的贵金属储备为黄金一百一十吨，白银两千五百多吨，今年的牌价维持平稳，仍然是1：14，合计290吨黄金多个零头，总值436亿金元钞。
沈文剑的计算方式很直接粗暴，直接用436亿除去去年的修士总人数统计，得出的结果，人均值接近六十万。
那就六倍吧。
反正天涯银行的信用能维持的住，就不存在破产的问题，至于以后要弄什么样的修改，等经济系真正发展出自己的系统再说。
这样一来一百个修士的组合，包含金丹未圆满的，和最近几年利用返虚套装渡劫成功的，信用贷款额度能达到七千万到一亿之间，足以支持修士小镇需要的基础设施了，如果凑的人数更多，拥有自己的浮空平台、工厂并留下一定的运转资金也是可以做到的。
因为天涯银行现在还是玉剑山全资企业，没有实现全财产分离，这样的变动由沈文剑发起，很快得到落实。
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管了，邪能源的异常搞清楚更重要一点。
一月上旬，两个前线营地已经建设的有模有样，每个营地驻扎了两千台升级版初代机器人，能量的采集方面也按照两个区的特点进行了分化。
除了柴油燃烧生产灵能，油湖地区营地开始布设地热能采集装置。
油湖地处冷却带，虽然现在地表温度只剩下几十度，但地下温度并不低，往下面钻五百米，温度就能提高一百多度。沈文剑的方案是直接把钻头留下来当导热装置，在接近地表的地下室里转换，通过地下线路输送进营地。
荒漠大裂隙营地，则采集风能和少量的热能。
把能量来源多样化，主要是为了应付两个营地机器人的日常能耗，在不进行攻防的前提下，燃油只负责把符文储能体阵列充到八成左右就可以休息，降低柴油对运力的消耗。
3034年一月二十三，恰好在万魔吞天降临日22周年的日子，“变形金刚”系列机器人的首台样机开启了这个系列最初也是最艰难的旅程。
编号“通用－变”01至10号样机，将在接下来的三十天内，接受六十六个极限测试项目，这六十六个项目有一些会造成“必然损毁”的结果，也只有通过这种极端测试，才能尽可能快的发现新系列的改进重点。
按新年两院拿来的报告，“变形金刚”系列的机器人自我复刻生产线会和测试改进项目同时推进。
预计最快在三月份可以开始搭建生产线，最迟在五月前，两院会把核心框架调整至最优状态，各零部件能够达到实用级，之后把项目转回工程院，由他们继续优化和升级各组建、模块。
同样在一月二十三，极乐地区本地时间正午十二点整，大裂隙邪能源周边岩层发生崩塌，现出了里面的东西。
上百米的空洞中，一个可以直接被摄像机拍摄到的实体化的能量环，矗立在洞内，高度大约是五米，它发出的光线，让洞内不那么阴森。
22年，包含大气往返飞行器、卫星、地面控制系统、超算控制能力，玉剑山完成了整整一代航天系统的升级。
22年，玉剑山带着大家习惯着玄学技术高速喷发的大环境，越来越多的修士放下保守，加入到全体系升级的大家庭里。
22年，玉剑山更替了两代机器人，并且成为最强的助力，距离全面压制天魔已经没有多远。
现在，似乎又有新的挑战来临，打断了计划。
第三卷 异族的异界之门

第一章 克罗蕾历险记（一）
克罗蕾，一个女人，一头金色长发被卷起来藏在斗篷下，高挑的身躯，消瘦到能隔着斗篷看到明显的锁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或者说不敢想那些可怕的怪物。
不论如何，她逃出来了，一个奇怪的门救了她的命。
不过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刻，她盯着巨大的环形，生怕那些追逐她的物体冲出来。
抽空左右看了眼环境，似乎是个山洞，灰尘很厚，没有野兽生存的迹象。
眼前的环状物，也许是传闻中的地狱门？
试着回去？
“不不不！那里不会比地狱好，我的身体支持不了几天。”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克罗蕾以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自言自语的评估着状态，“应该先找些食物……如果有的话。”
私自决定先找食物，她仍然不敢把眼睛移开光环，生怕稍微分神，就会被里面窜出来的怪物撕碎。
斗篷下的手动了动，脸前出现个小水珠，跟蚕豆差不多大小。
稍微把嘴靠过去，湿润嘴唇把水吸到口中，没有快速吞下。
“元素之力好像更充沛，太幸运了，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能活下来！”
她的魔力很强，但是身体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一点魔力也不敢浪费，保证自己还有行动力就行，胡思乱想着，她已经倒退着接近洞口。
犹豫了好一会，她忍着害怕把目光移开光环，迅速的看了眼洞外的情况。
“该死，是地裂！”
她仍然转回来盯着光环，缓缓后退，提防着里面蹿出来怪物，同时想着办法。
慢慢的移动到洞口，背靠着岩石，看一眼外面的情况，更多的时候还是盯着光环。
“光线很差，下面似乎有水，距离上面还很远。”
……似乎有点不对，风声中混入了奇怪的声音，分不清是翅膀震动还是别的。
要用微光法术吗？
她想着，又看了眼光环。
恰在此时，光环中出现了一道蓝色波纹！
她的瞳孔收缩，尽量用余光搜集外面崖壁上的信息，希望能找到几个落脚点。
蓝色波纹淡下去，她还没来得急松一口气，突然整个光环内都变成蓝色，一只巨大的兽足拍到地上。
来了！
已经没有害怕和犹豫的余地，跑吧。
手从斗篷下伸出，拿着一把有好几个缺口的细剑，另一只手动了下，一道光膜布在身上，她直接往洞外跳出去。
她选择往上跳，因为大怪物攀爬能力不太好，往上逃生的机会更大。
跳动没两下，她脸上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褪去，因为她发现更糟糕的状况。
被她当做石头踩了一下的东西飞了起来！好像在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一边道歉，却不敢停下来，细剑与手脚并用，在岩面移动，遇到合适的落脚点会跳起来。
这可真是糟糕，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她在逃跑之外做任何多余的事，只能寄望不是另一种恶兽。
奇怪的“石头圆盘”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在她旁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她往上移动多少，它就往上飘多高。
是未知生物吗？还是别的东西？它在好奇？还是打算等待合适的机会吃掉我？
她脑子有点乱，长时间的逃生经验让她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也没有出错，如果掉下去就完了。
“嘭！”下面一声巨响很快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恶心，流着脓水，眼球爆在外面的四足双头恶兽跳上崖壁，它的体型太大，要稳住很不容易，爪子一扒拉就有岩块落下，背上的双翼在这狭窄的缝隙里似乎无法展开。
“太幸运了！我能逃掉！”
眼看巨兽面临的困境，她才觉得有点幸运，发现洞口又出现一个脑袋，再也不敢嘀咕，把尽可能多的注意力放到岩面上，加快移动速度。
感谢地裂为巨兽带来的麻烦，克罗蕾比巨兽更快的到达裂隙顶。
可是这回，她有些绝望。
荒漠，看不见丛林的荒漠。
不，这不是问题，而是眼前有三十几个怪东西，似乎是雕像又似乎不是，如果说像什么……她不自觉的看了眼跟着她飘上来的圆盘，虽然形状完全不同，但它们有着奇怪的共同点，比如：飘着。
该怎么办？
“你是谁？来自哪里？”雕像般的东西发出声音。
然而，克罗蕾根本听不懂！
她很聪明，用不相通的语言说话：“我是一名魔剑士，名叫克罗蕾，我身后有怪物，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在她的世界里她是很骄傲的，纯正的天才，但是如果眼前三十几个物体都开始发出大师级的元素波动，认怂一定是最优解。她说着话，立刻把缺口的武器丢到地上，把斗篷拨到一边，以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果然这么做之后，三十几个漂浮物体的元素波动立刻平静下来，再看起来跟石头没什么差别，除了仍然飘着。
其中一个“石头”靠近克罗蕾，捡起她的剑，在地上划了个箭头，倒持着细剑，把剑柄递还给她。
克罗蕾有点懵，本能的接过剑，试着按箭头的方向移动，“石头”们没有管她。
“太好了，不是野兽。”她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思考不了野兽和石头的区别，这已经不是她曾经的世界了，至于证据，天上那巨大的似乎正在和太阳靠近的月亮就足够了。
移动了上百步，“石头”们没跟上来，但是那个从出洞口就跟着她的圆盘，仍在她头顶飘着。
变成俘虏了吗？
要不要试着把圆盘毁掉逃跑？
“吼——！”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吼声，克罗蕾肌肉收缩，很快回过头猫着腰试图保持移动力的同时找地方隐蔽。
巨兽没去管那些石头，很快锁定克罗蕾，跳起来拍动翅膀。
完了！毫无遮蔽的荒漠地形，过低的体能储备，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战了。
克罗蕾想着，斗篷下捏着剑柄的手有些发抖，她必须击伤它，才有机会逃跑，但是地形太差。
万万没想到，巨兽才飞起来，几个“石头”抬起手臂，几道气体扭曲击中巨兽，巨兽莫名其妙的掉到地上。
？？？
克罗蕾精神恍惚了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对了，跑！
她清醒过来，趁着巨兽失去移动力，拔腿逃跑，把巨兽留给“石头”们。
跑了没多远，她发现圆盘的移动速度似乎没有她使用轻身法术快，正默默计算着自己剩余的体能能不能趁机逃跑，前方飞过来上百个“石头”打断了一切思路。
两个“石头”落在她左右，用只有三个指头的手指了个方向。
接下来会是什么？

第二章 克罗蕾历险记（二）
弱小而无助，是克罗蕾接近这个诡异地点时的感受。
冰冷无缝的建筑，冰冷的金属，漂浮着的金属物体，以及那一排排落在地上没有行动的相同的存在。
“石头”们其实是金属的，进入这个钢铁与未知石头组合而成的营地里，在看到更多类似的存在，她才发现这个事实。
把她抓来……或者是领来的铁家伙们，身上有一层涂装，营地里的一部分则是没有涂装，或涂装颜色并不适合荒漠地形的。
让她产生弱小而无助的感觉的，是进入营地之前的一次突发事件，一个体型并不大的怪物在她侧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倒地，在这看起来似乎上千步之内都没有遮蔽的地方，竟然有怪物能在她几乎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靠到如此近，而她还没发现！
它似乎是隐身的？
根本无法抵抗的怪物，难以理解的铁家伙们，还有月亮真的在白天把太阳遮住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太可怕。
她被安排在一个广场边，不知道在等待什么，而她被带过来之后脑子也一直是空白状态，不知该如何转动。
“我们在等飞艇给你送来住房和食物。”
旁边唯一一个有双足的铁家伙出声提示，而她根本听不懂……
不知过去多久，天空亮起来紧接着进入黄昏阶段，她看着红霞，不清楚明天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天色渐渐暗下来。
突然！整个营地里有超过一百个没有涂装的铁家伙飞上天空，紧接着还有第二批，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试着给自己附上微光法术，旁边的铁家伙没有阻止。
空中的铁家伙们形成一个个环状，没多久，不知从多高的空中，出现闪烁的红光。
微光法术效果很有限，红光出现之后过去几乎半次下午茶时间，她才看清楚大概的形状。一只超巨型的鸟……这直挺挺的悬浮式下降姿势，肯定和铁家伙们一样都是一个族群的。
原来铁家伙们升空，就是为了保护这只巨鸟降落。
巨鸟落地，头部竟然升起来，里面真的是铁的……也许不是铁的，因为铁和钢都无法支撑如此巨型的结构，只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
身旁的铁家伙飞到巨鸟肚子里，很快里面卸下两个大铁盒子，被他们运走。
他们的运输方式跟移动方式一样都是悬浮的。
没有铁家伙看守她，但她不敢动，也不知道要不要动。
很快，唯一有双足的铁家伙回到她旁边，伸手做了个动作，她知道该移动了。
两个铁盒子被摆在一起，一端的一半被打开时，她惊呆了！
桌子、椅子、柜子，都是木头的，还有看不到的部分。
“啊！”她轻声惊叫，丝毫不再考虑是否是陷阱，快步走进去。
摸着完好无损的木质家具向里面走，她的眼睛有点痒，只是长期缺水才没有失态。
有多久没见过完整的人造物了呢？或许是铁家伙造物？经过桌椅，靠近到外面就看见的木柜，转头看向身后，长脚的铁家伙并没有跟进来。
为什么呢？难道铁家伙们能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是……这个世界曾经有人类？
打开柜门的一刹那，她有些腿软。
杯子、盘子、碗、瓶子、壶！
三套，三种样式。
一套纯木质，打磨的非常温润；一套不知名材质的，很漂亮，上面有图案；一套金属的，似乎是纯银制品。
伸手去摸的时候，她眼睛瞪大，壶里有水！
水！
单手抚着胸口，另一只手没舍得松开水壶，她必须冷静一点，分析下状况。
她再次回头，双开的门被关上了一半，另一半没彻底关上，铁家伙已经没在门外，但是她相信只要有任何一点不对的动作，立刻就会有一群围过来。
铁盒子里有很奇怪的光源，没有火，让内部每个角落都被白光照射着，没有特别黑的死角，这让人有安全感。
三套餐饮用具，是什么奇怪的测试吗？如果拿错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像巨兽和那高速的隐身小怪物一样被杀死？
“我要活下去。”她给自己鼓劲。
试着用手指抚摸和敲打三套器具，权衡了很久，她选择中间那套漂亮的餐饮具。
她知道这东西也许和陶器差不多，她用过陶器，见过最好的陶器大概有半个手指厚，这眼前这一套白色泛蓝的器具，不会比指甲厚多少，拿出柜子时，它们除了花纹部分几乎是透明的。
打碎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情况，她必须用最易碎的一套，让铁家伙们知道自己是有修养的人。
把皮质杯垫和杯子放到桌上，回头拿水壶的时候，她不得不再次动用体内几乎被榨干的元素之力，让自己的手稳定下来。
水流入杯子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真的流出来了。
放下水壶，她发现让自己尴尬的事，漂亮的水壶上留下了满是灰尘的手印。脱下斗篷，用里面的衣服角擦了擦，效果并不好。
算了，死之前先把水喝完。
水是甜的，或许是因为她太久没喝过正经的水，感觉到山泉的甜味。
第二杯、第三杯。
依靠强大的自制力，喝了三杯水之后，她强迫自己停下来。
等了好一会，外面并没有铁家伙冲进来，她松了口气，开始观察这个铁盒子里的小空间。
大小和平民窟的小房子差不多，当然那样的小房子里可找不到如此豪华的餐具，甚至桌椅的木材都散发着奇特的香味。
宽度不到五步，深度大概有六步，桌椅和柜子都在右侧，左侧的两个面都有通往内部的门，如果没有记错，左墙的门也许连接到另一个铁盒子里。
先往里面去看看。
这是一间……厨房？
她不太确定，因为没有看到她认识的炉子，但是有锅子、大勺等一系列的炊具。
“难道有……食……食物？”她的眼睛定位到小房间里一个看起来像柜门的东西就移不开。
有多久没进食了？上次那个发霉的面包，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塞些草进肚子也能活着，或许她早就死了。

第三章 克罗蕾历险记（三）
克罗蕾的自制力很强，她没有直接打开疑似厨房的柜子，而是先检查了所有相连的空间。
厨房的里面一间，似乎是浴室与卫生间。
没有浴池，做出是浴室和卫生间的判断，因为这里面跟疑似厨房的地方一样，所有的地方都有防水处理，洁白的似乎与那套餐饮具类似的材质布满整个空间，地面则是小块的青色小方块拼成。
到处乱摸中，她发现室内亮度的开启和关闭方法，就在入口右手边，差不多胸口的高度有个大按钮，按一下就会开启和关闭未知的照明物。
和小客厅或者称之为小餐厅连接在一起，属于另一个铁盒子的空间，是卧室。
按下按钮，卧室亮起之后，她很久没有动弹一下。
透明的不知名布料把床和其他空间隔开，床上泛着近乎于金属光泽的织物，同样散发着香味的木质家具，地面也是木板拼接的。空间似乎少了一截，这个箱子大概有三分之一的空间没有和她所处的空间相连，不过她现在已经无法思考原因了。
“是天堂吗？”好半天，她才发出声音。
这次她没有像好奇宝宝一样去触摸见到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容易弄脏。
“或许我应该先把自己打理干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久没注意过了，多了几条伤疤的手脏兮兮的，被斗篷保护着的衣裤与卧室中的置品相比，也和垃圾堆里捡到的差不多。
她又回到疑似浴室的地方，捣鼓了很久，动到某个机关时，房顶上突然有个地方喷出水来。
……就跟淋雨的感觉差不多啊，原来这个世界曾经的人类是这样洗澡的。
温度很合适，她很快接受了这样的洗浴方式，顺着她的身上，有黑色的水流下，让她的脸色不太好。马上她在一个小柜里，发现了大小两种毛巾，和一些奇怪东西，试试吧。
一个涂在身上会有泡沫的东西能很快的把身上洗的白白的，但是她一时不查，小东西从她手里滑出去，直接掉进洞里。
……脸红，柜子里还有一块差不多的，但她不敢再用，至少等自己的元素之力恢复一些再说，能随时用一些法术的话小东西就跑不掉了。
洗的干干净净，肚子似乎也喝水喝饱了，不知不觉已经浪费很多很多水。
看一眼地上的脏衣物，她十分犹豫，最后决定用小柜子里又大又厚的布把自己裹上，跑到小客厅把斗篷拿上，和衣物一起放到淋雨室的一个篓子里，打算等恢复些元素之力再说。
嗯？手上又脏了。
她看了看开关淋雨的机关，退出淋浴室，在厨房发现一样的机关，洗手。
关掉龙头，她的眼睛又被厨房的柜门吸住了。
“看一眼，就一眼！”
她打开柜门，里面有好多东西。
两个球茎，不知是什么植物的。一把叶子，应该是某种可食用植物。一块肉，大小比她的脸盘子还大，两个手掌那么厚。还有三个脑袋大小的布袋子。
她把布袋子取出来打开，其中一个是白色的粉状物，一种白色半透明的颗粒，还有一种是棕色泛青的小颗粒。每个袋子里还有个半个巴掌的小袋子，不知名的透明材料，里面是……颖果！
她认识颖果，面包就是用它的粉末做的。可是这么白……是同一种东西吗？
脑子思考着，眼神又被很大的那一块肉吸住。
这块肉同样被不知名的软质透明膜状材质包裹着，看起来很新鲜，也许是科姆兽肉？不，肉的纹理似乎更细致，条状的脂肪嵌入肌纤维里，很美味的样子。
“啪！”柜门被她强行关上，不行，看着肉根本无法思考。
克罗蕾让自己冷静一下，重新审视了一圈厨房，确认自己根本不会用这个厨房里的东西。
“如果引起了火灾，或者生吃，外面的铁家伙们就会冲进来把我杀掉了吧。”出于这样的判断，她强行让自己止住吃肉的冲动，“可是，真的好想吃东西啊。”
球茎！
球茎可以生吃，或者先吃几片叶子？
不知不觉间，柜门再次被打开，她的眼神在球茎和叶子间不停的游移。
叶子吧。
她不知道叶子要怎么做成熟食，如果生吃就等于死亡，她迟早会死在叶子上，不如吃几片叶子试探一下？
扯下两片叶子，塞进嘴里咀嚼。
比草好多了！
水分多，纤维不那么硬质，不苦，甚至有一点点甜。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吃东西，只吃了两片……不对，是四片，她就感觉到有一点饱腹感。
“我克罗蕾可是末日中活下来的人，可能是最后一个人类，决不能被撑死！”她再次发挥惊人的控制力，忍着眼泪把柜门关上。
她忍着心绞痛般的折磨，强迫自己离开厨房，看了看没有完全关上的门，想了想，试着上前把门关好。
在门后等了一会，没有铁家伙把门打破。
“呼。”金属质地的门让安全感提升了很多。
安全感提高之后，跟饱腹感混在一起困意很自然的涌上来，她已经太久没好好休息过。
进入卧室，看看自己在地上踩来踩去的脚，有些灰尘……好像是自己带进来的。
再去洗？
可是好想睡觉。
前思后想，她直接往床上跳，脚不沾床悬着。
摸着身下如水般顺滑的面料，脑袋被脸上传来的柔软感打晕，失去意识之前她想的最后一个词：“天堂！”
不知道睡了多久，口干与饥饿把她叫醒。
摸了摸身下的面料，她惊醒过来看自己的脚，还好，她只是翻了个身，没有把脚放到床上。
从床上下来，整理一下，出门前眼睛又被柜子吸住，没什么可想的，这个大柜子一定是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有不少衣物，有挂着的，也有叠好摆放的。柜门打开，她才发现柜门内侧还有镜子，不是铜镜，也不是银的，反正大概是天堂的镜子。
“原来我长成这样吗？”她说着话，伸手去碰镜子，手指和镜子里的手指碰在一起。
看了一会，不再理会天堂的镜子和铜镜之间的区别，注意力放到衣物上。
有跟被子一样非常顺滑，手感很重的面料；有较为粗糙厚实看起来更耐磨的；也有皮质的服装。
她对顺滑且手感很重的面料更感兴趣，试着找出一套有裤子的红衣穿上，裤子穿着方式有点怪，但还好。穿上之后除了少许的重量感，几乎感受不到布料与皮肤的摩擦。
“简直是神的织物。”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镜中人的笑容，“也许就这样死掉也很好吧。”

第四章 克罗蕾历险记（四）
进入营地的第二天，克罗蕾终于吃上了肉。
有点焦，但是她不会想这种问题，只是在享受着煎熟的肉食带来的幸福感。她堕落了，几乎忘记脚下是个什么世界，只沉醉在食物中。
很大的一块肉她只取用了四分之一，却花掉半个上午去消灭，她还想吃，理智告诉她再吃下去真的会死，她的肠胃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运动过了。
洗过盘子和刀叉，坐在椅子上恍惚时，门被打开。外面天黑着，因为太远会被奇怪的大月亮遮住，也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
长着腿的铁家伙进门走近，拿出两个方块和两个盒子放到桌上，又走出去。
先注意到的是方块，它们都是很多小方块组合在一起的，区别是其中一个六个面上的小方块颜色相同，另一个则被打乱了。
铁家伙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拿着动了几下，知道是用来拧的。
不知花费了多久，中途喝了两口水，总算把打乱的方块恢复到六面整齐的状态。
方块放到一边，拿起两个盒子中上面的那个，打开。
里面有很多不知名材料组成的片状物，有的有凸起，有的有凹槽，一面有图案，她数了数，有两百多块。
是拼图呢，她玩过拼图，不过是石板的，很重。
想了想，这么多拼图又要花费很多时间，先开启另一个盒子看一眼。
只一眼就把她看的满脑袋问号。
这个盒子里有十二个小盒子，又是透明有弹性的未知材料，每个小盒子里有很多很多指甲盖大小的方形片状物，颜色各不相同。她倒出其中一个盒子数了数，刚好是五百片，跟其他盒子对比了一下，应该都是一样的数量。
这是什么意思？
克罗蕾开始回忆遇到铁家伙们以来的情况。
铁家伙们会发出呈段落的声音，它们有自己的语言。让自己住进房子，应该是想看她的生活习惯。
方块和拼图如果代表智力，这一盒也是智力吗？
她试着拿出一些颜色不同的方形片状物，在桌子上摆弄。
难道是摆成自己所想的画面？为什么不用鹅毛笔呢？
“谢谢。”
拼出家乡的文字，看了看门口，铁家伙应该是在观察她，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手段。
她把拼好的文字小心的摆到桌子的一角，起身去厨房柜子里扯了几片叶子吃，吃叶子很轻松，相反肉吃多了有点难受，还是太久没吃过东西的关系。
回到小餐厅坐好，看向门口时思绪又有些飘。
以后就在这个铁盒子里过一辈子吗？如果不在铁盒子里，在外面能活下去吗？
答案似乎不是很乐观，她有些烦躁，伸手放出元素之手法术，两百多片拼图在空中被展开，时不时有一些片片位置被换来换去。经过一番调整的拼图碎片被摆放到桌面上，看起来容易了很多。
没用太多时间，拼图被拼好，是一座飘在天空中的山。
正疑惑着，桌子上方墙壁上一直以为是个摆件的球状物飘起来，飞到她对面，不知做了什么，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副画面。
是个果子，果子的下面有一道横线。
她还没来得急反应，画面缩小到一边，然后出现第二张。这次有两个果子，下面两道横线。
“是数字！”聪明的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球在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文字。
果然，三个果子是三条横线，四个果子却是个奇怪的图案。
克罗蕾知道是在学习本地数字之后，所有精神都集中起来，看着画面的同时，用那种五百片一盒的小色块拼着这些数字。
教程持续了一段时间，中途还有声音出现，虽然克罗蕾的发音不太好，但很快知道这个数字系统的情况。
总共只出现了十四个符号，包括零到九，和十百千万共四个量级单位。同时有另一种简易写法，里面并没有出现量级单位。
正思考着，眼角的拼图突然引起注意，现在再来看拼图，拼图的角落里明明是一串数字。
“零零零……一零零零一？”怎么会有这么多零，三个零放在前面有什么意义？
嗯？她刚才念数字的时候，那个球是不是亮了一下？
她试着又念了一次，这回却没反应。
眼见没了动静，她把数字系统记在心里，这才想起刚才球状物投影出画面的情况。似乎灾前也有很厉害的魔导师，能够用法术呈现出图画，但是这个世界的铁家伙们也能做到。
起身把圆球从墙上捧下来看，墙面上是五个凸点，大概有半个小指长，球的背面就是插在上面的。
球上有根触角状的东西，碰一下软软的弹来弹去，但视觉上明明是铁之类的金属，它还有两个很小的翅膀，因为太小，总感觉只能摆看。另外这个球有一部分好像并不是金属，却找不到接缝。
正研究着球状物，突然指尖一疼，差点把球丢到地上。
刚打算找个位置把球放下，它再次飘起来，球面有几处看起来非金属的地方亮起，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虽然刚刚学会数字，可现在克罗蕾仍然完全听不懂它的话。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面有个小血珠，擦掉，没有伤口？把手指放到眼前，才看到有一个已经没在流血的点状伤口。
现在是什么情况，应该说些什么？
“你好，我是克罗蕾。”她试着打招呼，还挥了挥手。
不知什么状况，球状物飞到她身后去了。她转身，它还是在身后，只有扭头才能看到。
“是声音还是挥手？”
无助的她只能一个个去试，马上发现了新的乐趣。
球状物的位置是根据手势指挥的，那些奇怪的功能应该需要语言来开启，所以很可惜，她必须先学会语言。
铁家伙们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来到营地的第三天……如果第一次睡觉没有睡一整天的话，应该是第三天，铁家伙送来两本书。
好像是识字书，打开书之后，仍然飘在身边的圆球发出声音，给出图片和文字。
终于要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她也逐渐能听懂圆球所说的话，似乎都是些提示性的语言，总感觉并不是生物，而是某种工具。相反的，偶尔会送来新的食物的，整个营地里唯一有两条腿的铁家伙，更像是活的，它的行为不像其他铁家伙们那么规律。
时间一天天过去，有两条腿的铁家伙开始每天和她接触，说几句话，或问几个问题。多数时候根本听不懂，这个语言系统太难了，有时候她能听懂却无法回答。
不管怎么样，随着文字和语言的学习，她开始了解这个世界，了解铁家伙们。
赛博坦人？所以赛博坦是这个世界的名字？

第五章 克罗蕾历险记（五）
克罗蕾站在营地口，有些晃神。
经过三个多月的学习，几乎没再担心过自身的安全问题，她很快的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至少能用来对话和看书。
两个小时前，她受到铁家伙的邀请，成为基地的协调人员。
对了，铁家伙名字叫真六，很奇怪的名字。
这个营地建立起来，就是为了监视她过来的地方，那个应该是跟她曾经的世界连接在一起的世界门。
“这两个幸存者不够理智，我不得不把他们绑起来，希望你能让他们冷静下来。”真六为克罗蕾介绍情况。
真六的说话方式，也着实增加了克罗蕾学习语言的难度。明明语言中有把“我”和“我们”区分开来，可是实际对话中，真六把整个营地的机器人都称作“我”。
克罗蕾为此琢磨了很久，只能将之归为赛博坦族的特殊性。
“我的世界也不止一种语言，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她有些不自信。
“你能做好的。”真六安慰一句，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接下来我要回家接受改装，暂时营地由天火负责，它是个怪家伙，你最好不要让那两个幸存者做出出格的事。”
“天火？它是什么样子的？”
“它没有样子，你可以用缘α呼叫它，或者像找我一样找到它。那么，祝你好运。”
真六说完，不等克罗蕾回答就径自离开，竟然直接去广场乘坐巨大铁鸟飞走了！
克罗蕾看着营地外，入眼处还看不到押送幸存者的队伍，她决定先和天火熟悉一下。
挥手，一直在背后飘着的圆球转到正面。
“我要怎么联络天火？”
圆球延迟了一下发出声音：“我是天火，有什么事情？”
“……天火你就是缘α？”说好的呼叫呢？
“我是赛博坦中枢，你可以通过赛博坦网络中任意具备通讯能力的设备和机器人联络到我，现在只是通过缘α和你进行远程对话。”天火对自己的存在进行解释。
可即使经过解释，克罗蕾还是一头雾水，完全理解不了这个程度的存在。
“是不是如同幽灵一样，随时可以附在任何机器上？”她试着搞明白概念。
天火大概是被幽灵的概念震住了，好一会才解释：“我同时存在于任何地点，当地没有其他指挥官时，你应该把你所见的一切当成我。”
那不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克罗蕾彻底震惊了。
她愣在那，天火提醒道：“你等的人来了，如果碰到任何处理不了的情况，记住，我随时在。”
再看向营地外，果然有一堆小点出现在荒漠里。
今天的可见度不高，按赛博坦的度量系统，能看到押送队伍的时候，距离营门就只剩下一千多米。
押送队伍是飘着移动的，比走路快很多，没多少时间就移动到营门口，两个被绑起来的幸存者也被放到地上，这种限制器她见过，只要靠近就很难动用元素之力。
现在该怎么做？
克罗蕾想一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刚刚真六给的卡片。
押送队伍中的一台机器人移动到近前，似乎在检查卡片。
滴一声之后，机器人发出声音：“指令正确，货物转移完成，执行归位动作。”
然后押送机器人就走了，看样子是回到裂隙附近的值守位置。
克罗蕾和两个被捆起来倒在地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两名幸存者脏兮兮的，但能看出来是一男一女，相比起来，干干净净穿着墨蓝色军服，还有个圆球飘在旁边的克罗蕾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了，先确认是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克罗蕾反应过来，用家乡话询问：“我叫克罗蕾，你们从哪里来？”
两人明显听懂了，一脸的震惊。
“请你们放松，这里很安全，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们能配合，会有水和食物帮助你们恢复。”
“我叫乔治……哎呀”男子还没说完，被女的撞了一下。
“她一定是地狱的魅魔！不能告诉她！”
所以你们会被绑起来啊。
克罗蕾扶额，觉得有点难办，她当初被带来时如果不是太虚弱，可能表现跟他们差不多。
努力思考，突然想到圆球的一个功能：“缘，有没有我刚来营地的照片，通过投影方式让他们看看。”
缘α转到侧面，投影出一个干瘪的穿着斗篷的人形。
克罗蕾看到这副形象，眼睛有点湿润，真想不到能活下来，甚至还长了二十几千克肉……大概还有水分的重量。
“这是一百天前的我，是不是和你们现在很像？相信我，保持安静不要破坏任何东西，对你们有好处。”她介绍着。
“你是……魔导师？”男子询问，似乎被女人撞了一下，比刚才更虚弱了。
克罗蕾眉尾挑起，伸手按着腰间剑鞘与剑柄结合处，稍微躬身：“克罗蕾，魔剑士五段向您致敬。”
腰间的剑已经不是救过她无数次有很多缺口的那把，而是她刚刚同意作协调人员之后，真六随军服一起送给她的。她试过，绝对是国宝级的武器，尺寸却和她曾经用的那把一模一样，连握柄的手感都差不多。
有手中的新剑，加上已经完全恢复的实力，魔导师正好被她的能力所克制，所以她并不喜欢被当成魔导师。
“魔剑士……五段……，好吧，我叫安娜贝拉，这是我丈夫乔治特，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
克罗蕾开始进入状态：“如果你们能保证不做出危险动作，我可以试着帮你们要到住处，里面会有吃的，你们最好休息一下。”
两口子互相看一眼，女人点头。
克罗蕾左右看看，正要联络天火，营地门口旁边的地面升起，里面出来四台机器人。
这四台是最近几天才出现在营地的，它们更怪，多面体构成的鸡蛋型身体和双臂之间没有连在一起，不知是怎么协调起来的。
“他们答应我不会反抗，但是我看的出他们很紧张，现在需要一个有食物的住处让他们平静下来。”克罗蕾用赛博坦语言和机器人说明情况。
“1号集装箱住宅已经清理完毕，中士的新房间会在一小时内完成准备，到时会将钥匙给中士。”机器人回应着，同时投影出个小地图做说明。
一号集装箱住宅，就是直至昨夜还由克罗蕾住着的地方，想不到赛博坦族还挺节约的。
应该会有更好的住宅吧。
三个多月的生活，她知道赛博坦族说到做到，不会让她失去遮风之地，也不纠结。
新来的两口子幸存者束缚被解除，由两台机器人左右护着，进入营地，克罗蕾在路上给他们介绍情况。
“这里是赛博坦族的营地，如你们所见他们都是铁的，文明程度非常高，主要任务是监视我们穿过世界门的那处大裂谷。现在营地里有四名幸存者，加上你们有六个，大家没有住在一起。”
打开集装箱门的那一刻，两口子脸上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跟当初的她差不多。
希望他们也能接受这里吧。

第六章 世界门带来的课题
邪能源变化之后，竟然形成了世界门，让玉剑山一众高层和设计院的工程师们始料不及。
幸亏沈文剑对邪能源的变化早有应对，才有惊喜收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幸存者。
赛博坦网络的机器人再次立功，免除了两个文明直接碰撞的风险。
和一般人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沈文剑作为两辈子做技术的人，他对文明和文明之间的直接接触是很谨慎的。
最基础的风险是文明形式、道德观念的区别，会不会造成冲突。其次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会不会携带着本地人无法抵抗的病菌，如果两个世界的大气成分、重力、饮食习惯略有不同，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还挺大的，因此长时间隔离是很有必要的。
有了赛博坦网络，风险就被避开，幸存者也不至于胡乱移动被天魔干掉。
另一个世界的人学习着中原的语言，沈文剑也在背后观察着他们。
最奇怪的部分，是这些人听不到魔音！
截止首个幸存者成为中士，开始协调机器人和幸存者之间的关系，并帮助幸存者更快的掌握本地语言，荒漠大裂隙营地已经救到六个幸存者，他们没有一个能听到魔音。
从这一点来看，魔音是专门针对本地人和生物的奇异能量武器，或许是专门针对某个基因片段。
另外，则是对方的魔物……到现在为止碰到的都很菜！
实际通过世界门的魔物跟人类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每天都有五只以上来访，而幸存者十几二十天才有一个。
魔物们有的被当场干掉，有的则被机器人困住做各种不人道实验，比如去测试世界门的特点。
玉剑山把切片样本远程提供给生物院分析，也不告诉他们是异世界物种，检验的结果显示，所有的异世界魔物都是野兽系的，里面没有双足动物的基因。以此为证据，可以判断两个世界面临的灾难是完全不同的。
异世界魔物带来了新的资源，不止是碳基生物自带的碳氢氧，还有一种能量结核。
依据远程分析的结果，这种能量结核有点像灵玉，说不定埋在地下多久就会转为灵玉矿。
虽说这个级别的能量储存体，在玉剑山的眼里已经没什么价值，也不妨碍机器人将其搜集起来，当做给异世界客人的礼物或报酬先存起来。
然后就是世界门了。
一个更低级的世界，最强的怪物也到不了基础型天魔的强度，当然会让人产生一探究竟的兴趣。
很可惜，是个单向门。机器人用魔物做了活体和死体实验，两者都无法送至另一个世界。
此处没有进展，关注就集中在世界门本身了。
世界门会发光，但其实正在从这个世界吸入能量，现在已探明的部分，世界门的光环并不对本地产生物理层的影响，反过来也一样，甚至直接用魔物把光环“截断”，也并不影响其运作。
总的来说，如果没有赛博坦网络的介入，荒漠大裂隙里冒出来的怪物、人类，恐怕都会死在天魔手中，唯一会产生的影响，就是增加了天魔母体的食物源。
或许存在另一种情况，比如怪物和幸存者被天魔母体吸收，催生全新的智慧种群时，也让今后的路变得更难走，直接表现就是下一次万魔吞天难度再加一，人类直接全灭，重新再走一次进化之路。
沈文剑想要同时观察多个世界门，可惜这件事并不由玉剑山来主导。
因为世界门的出现，冷云领着天基中心对全球进行了邪能源排查，截止四月份“变形金刚”系列的二代机器人投入小批量生产时，全球都没有发现第四个规模足够大的邪能异常点，也可能是在地层深处观察不到。
现有的三个邪能源，荒漠大裂隙邪能源确认转换为世界门，而一直都在监视中的油湖邪能源却没有反应，至于恶狱里面想都不用想，恶狱镇守不会让外人接近的。
如果用猜的，假设邪能源最终都进化为世界门，考虑到三个地点巨大的环境差异，很可能链接的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其中有没有能碾压天魔和本地修士的存在？已经存在的空间门会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变化？
现在一切都是谜团，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异世界幸存者和世界门来带的课题很多，而且非常有趣，风险也与之并存。
经过初步的接触，沈文剑作为玉剑山和赛博坦网络的总指挥，他现在所关注的，是两个方面。
首先，幸存者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管理？
他知道对于乐园城的管理模式，即使在玉剑山上也有一些弟子有异议，认为给了普通人太多权利与自由，应该用更有效的管理方式榨取劳动力。
可惜这是个伪命题。
二十二年来，同时管理着玉剑山、乐园城以及促进幸存者联合的沈文剑，曾经多次审视过管理方式。
什么叫效率？人类在他人的压迫下进行劳动或技术开发更有效？还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美好明天而奋斗的效率更高？
在短期内，纯计划经济或军事管理，的确能够发挥超常的集体力量，通过洗脑也能获得极为忠诚的帮手，但各种内外矛盾的积累速度也非常快，表现是只需要十几年的时间，绝大多数人的全部精力，都会集中在如何获取一日三餐上，只有极少数能过上正常生活的人能够在智力、技术方面为集体提供帮助。
比如沈文剑上辈子的那个世界，某个半岛上被分为南北两个国家，其中北方那个就是计划经济体。
它有着更强的军事动员能力，坐拥半岛上多数矿产，有曾经的超级大国支援的军事制造体系，每年从国际人道渠道获得粮食、衣物、药品等生活物资援助。可结果怎么样呢？它在军事之外的全部领域都被南方吊打，还经常发生人员外逃。
这个世界需要普通人跟天魔开打吗？眼神跟得上天魔的移动？除非拥有更高的技术支持，否则就是给天魔白送粮食，给修士增加额外的负担。
更高的技术实力，需要更多的人口、市场、研发体系来支撑，简单的说要形成足够大的经济体，不能完成自我循环和自足就需要玉剑山不停的输血。
玉剑山的粮食储备能供养一万人百年所需，但供养两万人两百年所需是不可能的。赌上玉剑山全部家当和储备，甚至动用修士帮忙种地，大概也就能堵住二、三十万人产生的缺口，别的什么事都别做了。
大家都把自己顾好，尽量少去麻烦别人，降低内部的管理损耗，已经濒临崩溃的人族体系才有足够的精力来应付天魔的事情，很难理解吗？之前说过的生育率问题更不用提，要跨过两百年甚至更长的危机，不考虑生育率的管理方式都需要回炉重新论证。
不过别人是否能理解都无所谓，他沈文剑才是主事人，只要他定下的方向没有出现致命隐患，玉剑山没人能以此为借口把他拉下掌门的位置。
对于异世界幸存者的管理方式的选择，其实就是卡在生育率上。
世界门开启才三个多月，根本搞不清异世界幸存者繁衍能力如何，是跟正常人一样，还是更像金丹修士，又或者处于两者之间。
如果生育率低，按现有的幸存者增量速度，即使世界门一直存在，最终也不过两、三千人，这种状态下沈文剑倾向于军事化管理，人均消耗的资源会更少一点，管理方面占用赛博坦网络内的算力也不会太多。
若是生育率高就会比较麻烦，要么定制一套全新的管理方式，要么最后完成和本地人的混居，但是混居还要考虑到异世界人体病菌等因素，两者都很麻烦。
反正先把他们放在荒漠大裂隙营地里观察一段时间，在确定相处方式之前，大家最好不要见面。

第七章 玄学文明的困境
除了异世界幸存者的管理方式问题，沈文剑更想要知道对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可惜暂时只有六名幸存者，即使他们都熟练掌握本地语言，也很难描绘出一个完整的世界。
比如那个世界面对的灾难整体规模如何？
这显然不是普通个体能回答的问题，甚至只是通过分析他们的生活习惯与理解能力，就完全不用指望了。因为回答这个问题最基础的前提，是要有全球通讯系统！
理由是明摆着的，他们如何知道自己面临的情况，是整个世界面临的共同状况？论据呢？
传承？
嗯，还是用本地来举例，一次正常的万魔吞天，有多少资料随着幸存者的覆灭而消失？剩下的那些，绝大部分会变成“绝密”，几乎不会流传到外面。而即使是这些绝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一条条逃生线路的故事，受限于文明级别，根本代表不了整个世界的状况。
直到这一次，玉剑山在最后的时间里强行弄出天基系统，才真正开始全方位接触到万魔吞天的过程和实质。
以此为对比就知道，生活大概也就是普通人灾前水平甚至还更差一点的异世界来客，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自带“真相”的概率有多大？即使他们自带“真相”，也要怀疑是不是灾难等级不够，幸存者太多引起的“真相”扩散。
幸存者带来真相的概率太低，那就自行做一套情报采集模型，希望能最终反推出对方文明的全貌。
万魔吞天不是第一次，沈文剑也相信世界门不是第一次被打开，世界门的真实存在，反而从侧面补充了天魔发源论所缺的碎片——天地大大冲击之后，人类这个物种是如何重新取代异种天魔的。
异世界的文明是否被灾难中断过……很难说，因为对方也是利用灵气能量的玄学文明。
玄学的好处和坏处都来源于个体力量太强大。
个体力量大，从大的方面讲，出现“救世主”变得更容易，面对天灾人祸时它更明显，即使对于整个族群而言可能力有未逮，起码能救下一些个体。
小的方面，通过修行能够让个体力量变得强大，也使得阶级矛盾更为模糊而缓和。简单来说，贵族们想要欺压穷人时，会想一想：万一这群人种有人以后能一拳头把整个城堡轰掉呢？地主家的傻儿子当然到处都有，但整体来说因为顾及个体力量的异常提升，会稍微有节制些。
坏处相对就太多了。
首先带来的是英雄主义崇拜，它并不是坏事，但如果变成世界前进的主题，必然压制其他方面的发展。不过这还只是快和慢的问题，不会阻止文明前行。
更糟的是，个体力量强大产生的过量战斗力，实际是技术发展道路上的毒瘤！
好像玉剑山潜心做技术四十几年，几乎是翻天覆地的改变着各方面，但是，一切的技术都很难让金丹初期单挑干掉返虚后期，所以很正常的，一定会有部分修士视之为旁门左道，不屑一顾。
以普通人为例会更伤，武器水平、建筑水平等都会因个人实力强大和当地习俗而在某个节点趋于静止。
当个体实力能破坏四层石质建筑时，这个世界的建筑大概就三层到顶，几千年之后再来看还是三层，即使有极少数突破限制的建筑，建造目的也只是炫耀武力、财富而不是发展建筑技术。
很容易就能论证出只要是玄学文明，其技术水平和历史长度不一定是正相关的。当然文明各有特色，比如灵月人啥啥不行，小蜜蜂隔着几百米都发现不了，分明是睁眼瞎，可人家就是能隔着行星开世界门，不得不服。
要了解世界门的另一侧，需要有更多的幸存者提供情报——希望他们不是同一个村镇出来的。
玉剑山，或者赛博坦网络需要注意区分的，是这些幸存者是否来自同一个文明、同一个世界、甚至同一个时间点。只要能采集到足够可靠的信息，说不定还能帮助他们反过来了解世界门是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看来，用赛博坦网络做中转和幸存者进行接触，效果是很好的。
机器人极为异常的“文明”，让幸存者们更珍惜他们见到的一切人类用具，以及其他的幸存者。甚至因为机器人不是人类，他们进入营地之后的戒心下降的也很快，更有利于玉剑山了解幸存者。
沈文剑没事就拉着冷云观看异世界幸存者的生活直播，讨论一些奇怪的问题。
“剑儿，这个人会用筷子诶！”冷云突然指着屏幕的一角。
沈文剑把图像放大占据整个屏幕，看了一会，有些失望：“只是好奇在驱使他，不过他用的真不错。”
荒漠大裂隙营地中，为幸存者准备的集装箱住宅，以及新建的士官小楼，都出自沈文剑的手。
来自曾经的大吃货帝国，他对餐饮、炊具是很讲究的，刀叉分作银质、钢和陶瓷几种；杯垫也分皮质、竹木、塑料、金属；筷子更是包含木、竹、骨、纯银、空心不锈钢、塑料，还分雕花和不雕花的区别。
分的如此细，也是为了更准确的捕捉幸存者的原有生活习惯。
幸存者们在具备一定的交流能力前，绝大多数时间都会留在集装箱房间里，只要不是手抓火锅族，打开餐具柜一定会对一大票的筷子产生兴趣。
画面中的这位，不知道用筷子的就餐环境里不应该出现刀，用的是银筷子加陶瓷刀就更奇怪。让冷云好奇的，是他用筷子的方式并不像首位女幸存者一样当叉子用，而是真的在夹取食物，力道好像还可以，也许是在野外用木棍练就的特技？
观察幸存者的生活是很有意思的，真的能从很多细节里，推测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习惯与社会环境，这个过程不需要语言交流，而且无法说谎。
“剑儿，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们在看他们？”冷云又提怪问题。
“即使知道被看，也是‘赛博坦’在看他们，暂时来说，我们应该是‘已灭亡’的种族。”
人是很难应付的生物，如果都是“被观察”，被其他的人观察，肯定比被机器人观察更不自在，而且更容易产生负面观点。
赛博坦网络的建立，玉剑山总算在抢时间比赛里赢下一局，至少省去了编造很多谎言留下一大堆漏洞的麻烦。依托赛博坦网络，机器人完全能代表一个特殊族群，甚至另一种文明形态，虽然其中还有几个器灵这样的伪物，也不妨碍整个体系以机器文明的形态呈现在他人眼中，文明带来的震撼，可不是一两堆机器人能比的。

第八章 真修小家族重置版
“变形金刚”系列机器人初步调试完成，并安排好自我复刻生产线之后，设计院和工程院回到正常工作状态。
设计院放了几天假，再开工时，机动组的插队课题是对真修甲玉型的五台器灵机器人进行升级。
五个家伙算是自家人，所以成本、材料方面就不会像量产版一样斤斤计较。
按玉剑山内部的财务流程，“变形金刚”系列常规版本，包括核心机构（含悬浮、内置能源）、通用感应机构、武器手臂、炼金手臂、外置能源包，共计为一千三百万金元钞。虽然只是山上制造产生的财务流程，也是个参照，按银两计算差不多两万八千两，比暴风飞艇的成本还高，而这还不是“变形金刚”系列的全套配件。
由沈文剑批下的真修甲玉型新系统重构版，单机预算为六千万，在器灵核心和它们的随身小空间箱子不动的前提下，六千万真不少。
如果是普通的秘密型号，应该是机动组把器灵框架造好之后再召回哥几个，不过几位现在都有工资，说不定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提前召回讨论讨论。
器灵和器灵的想法也相差甚远。
真二没提要求直接接受默认套装。
真四产生了犹豫，表示想连接超算试试，可又不想失去行动力。不过远程发挥超算全性能对网络的负担太大，由于延迟的关系超算利用率也不高，最后真四还是选择了默认套装。
真五、真六把自己存的钱上交了，要求升级装甲。
真三这个坑货之前坑了师姐、师兄们的钱还没还干净呢，这次竟然要求定制外形和涂装，用以后的工资抵扣。
“师父，不能太惯着真三！”刘香湘把状告到沈文剑这里来，当然也把真三拉来挨训。
沈文剑看向真三说：“你知道山上不可能为你单独开发全新的系统，关于定制外形，你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把外壳换一换形状，‘变形金刚’系列我看到了，气势太弱了。”
刘香湘翻白眼，破铁皮子懂什么！知道实弹防御吗？
沈文剑笑了：“行，你自己做外形，香湘，院里帮它做好重心调制就行。”
“师父！”
“没事，你多收他两百万就行了。”
其实真五、真六升级装甲，一样是要重新调制重心的，工序是先用密度差不多的普通材料做出形状，调制好重心之后，才会用加工难度高的装甲材料正式制造，真三自己动手，不会多费多少工夫。
一开口就是加两百万，真三还是很高兴，它现在工资三万多，还有两万多外勤补贴，几百万也就十几年，还没算它赚钱的能力。而且作为机器人，如果是任务损坏，也不要它再出钱。
同样改为“变形金刚”的全模块系统，怎么堆成本呢？
增加成本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五月底之前沈文剑看到它们的改造方案，也感慨还好真修甲玉型受限于元晶和返虚级净魂珠的珍贵没多造。
全新版的“变形金刚”真修小家族，采用双高级工作站处理系统，器灵直接控制两个系统共十六片芯片的运作，相比临时升级的二代替代核心，运算效率又有数倍的提升。
本次为它们实装了数据并行系统，搭载六十兆的低速储存装置，三兆高速储存，仅这套储存系统就有六十几千克，大概能储存五千万人的面部信息而无需储存服务器帮助。
为支持整套增量版的系统工作并保持足够的续航力，内装的符文储能体都是非量产型的四符文定式陶瓷颗粒储能体，足有一百五十千克，三万灵能的标准储量，超负荷最大能容纳接近五万灵能，完全达到返虚期修士的平均水准。
包含相关设备及外装甲在内，重置之后的真修系列，核心系统的重量就有660千克！真五真六的核心则有826千克，其多面体鸡蛋状的躯体大小高度达到2.2米，再计算一定量的悬浮量和脑袋的高度，近距离时比前代压迫力强很多。
主体足够大，有足够多的能量支持，其他的部分也能够做的更大。
非接触式肢体系统得益于非接触能量传输技术的升级，这是个曾经被淘汰的技术，不过距离足够近时，损耗率相比该系统带来的便利性还是可以容忍的。
非接触式感应集成器（脑袋）有五十千克，不需要任何外部装备的帮助，可以直接对拥有定位终端的目标完成三维空间定位，当然距离有限，范围超过之后仍然需要卫星帮助。
因为是非接触式的，这回它们也能够点头或摇头了，工程师们还很贴心的给它们做了眼睑这个没什么实际用途的结构……其实双眼都不算是感应集成器的主功能。
双臂也是集成型的，绝大多数法术直接从网络里下载应用就能释放，也是唯一搭载了防御法阵的机器人手臂，这套防御阵法强调作用范围，以削弱和分散外来能量为主功能，关键时刻更能体现“指挥官”的价值。
工程师们算了算账，还有一点剩下的，给五个家伙送了一套履带系统，它不止是履带行动装置，同时也是外装式的能源座，本身搭载了一吨普通型的符文储能体，履带系统全重足有两吨多，为了保持地形适应力，也有浮力系统。
因为是定制版，配件不如前代时那么好找，所以成本有三分之一都集中在核心系统装甲的部分。
“变形金刚”的核心为多面体鸡蛋状，不存在外部活动关节，有高密度悬浮系统支持也不需要在重量上斤斤计较，因此成品的防护力非常吓人。真二、真四的基础型对凝练度防护力就达到最低3.0最高3.3，真五、真六的加强版，则是最低3.2，最高3.6。3.6的防护力，就算站着让二长老去捅一下，也屁事没有，除非近距离放大招。
真三这个外形党自己设计的就比较辣几，工程师帮忙调制重心之后，又对内部做了些修补，勉强让防护力达到最低2.2，最高3.0的程度，如果有人能拿到玉剑山的机密资料，真三的破绽很大。
牺牲了实用性，造型上当然要有些收获，真三重置之后的身躯有很多图纹浮雕，能看出胸甲、领口、肩甲的区分，和感应集成器在一起时，不容易被发现脑袋是悬浮的，下半部分也有修形，虽然跟人形相差甚远，当成拟人雕像还是很威武的。
设计院忙着给真修小家族重置升级时，沈文剑则忙着对空中大学首批毕业生做评估。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二十几年来首批毕业生，当然值得重视，有了他们，乐园城才形成完整的自我增值体系闭环。
需要沈文剑来决定的最重要的事，是留校比例，因为人数总共才九十几个，干脆一个个审。
最后批了四十二个名额……首批学生的确很努力，也因为实习机会比较好，有的甚至上学前就参加过工作，整体水平不错，所以留校资格合格率也很高。
不过留校合格只是董事长的批示，他还批了银行的特邀名单，中间有人是重复的，还得看学生们自己的选择。
暑假时，沈文剑拿到最终的留校名单，二十八人，银行特邀的成功率更高点，六人有五个同意，一个决定留校。
这二十八人下学期就转职为讲师，其中有一部分还会同步读研……就是要正式有老板（教授）了。

第九章 拖拉机如何炼成（上）
大学首届四学年制完成，留校的留校，有毕业前指定单位的，剩下的都享受了一波被人抢的滋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几年前，利润率最高的单位是电视机厂，总利润最高的单位是钢厂。大学运转的同时，八年制应届生也开始大量进入社会，各厂通过老手搭新手的方式，把利润都往上抬了一个阶梯，大家的工资也都涨了一点，好像应该不错了。
可是和上星之后的电视中心比那得气死！
3033年度，电视中心实现净利润六万四千两银子，今年起全面实行金元钞财务之后公布的数据，电视中心3033年度的人均工资更是以7130元高居榜首，跟第二名电视机厂的4520元和第三名行政中心的4270元完全是两个层级的存在。
钢厂？作为最大的用人企业，跟前面三家比只能用惨来形容，人均工资只有3262元，只比最新的最低工资标准高出12％不到，乐园城几乎有八成的企业都是类似的水平。
电视中心的利润扩大看起来是因为玉剑山支持，但只要稍微理智一点，就知道归根结底，它是个脑力和见识问题，只要意识到卫星能用来转播电视，后面的事情只是时间和资金投入的事情，更优秀的电视节目同样来自这两个因素。
别的领域有没有更好的机会呢？如果乐园城想从仙人们身上榨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显然大学生们是不错的切入口，至少他们的临时教授就是玉剑山的。
也有不少企业完全是冲着大学生读的书多来的，并不在乎背后的关系。毕竟在灾前，读了十几年书的都是准备考状元的，而大学里学的东西貌似跟状元没什么关系，是城市里急需的。
不过话说回来，能抢到大学毕业生的还真没几个单位，绝大多数都被公务系统包揽。
比如数学系没做到留校的，就到普通学校里任教；医学院的全部进入医疗系统，逐年降低外聘空寂岛修士的比例；传媒系毫不意外的直接在结业之前就被电视中心包圆，如果不是因为行政中心只有大学四成股份，“讲道理”讲不过玉剑山，说不定要把留校的几个也捞出来。
别家也不是想不到提高薪水要人的办法，只是大家心里底气还是不够，不知道大学生开几块钱工资比较合适，相比起来公务系统的用人体系定价更明确，应届大学生待遇明显比最低工资标准高出一大截。而且就算待遇一样，公务系统也更吸引人，他们假期多年底福利好！
一阵折腾之后，几位同学就显得很别致了。
两个孩子的父亲，米店老板，因喜欢拖拉机而考进大学的罗雨，是个有些一根筋的人，但是人家有个好婆娘啊！
米店老板娘凤儿这几年要拉拔两个孩子，还要顾着米店补贴家用，那是相当不容易。
罗雨本打算争取留校，这样一家人能住到大学城家属区里，不用再交地产税，结果跟凤儿一商量，就被婆娘洗脑了。
“傻哥哥，你想想，现在谁会做拖拉机？你找几个同学开个拖拉机厂不就发财了吗？还能看上那几个地产税？”
乐园城因为人口的关系，体系结构还不算完善，采用金元钞财务系统之后，就更明显了。
比如明星产品电视机，新版家庭版的售价是36999元，大尺寸豪华版更是标价129999！用银子的时候还不觉得，换成金元钞计价，简直是天文数字。
拖拉机也是一样的，乐园城至今的拖拉机保有量仍然是刚改建时那几十台，当初的财务报价里，市内电力版为300两，农用柴油版也要260两，换算一下金元钞分别是138600和120120。
先不说造新的拖拉机，就算只是为老旧拖拉机提供维修服务，因为是独门生意的原因，那也绝对有赚头，起码比卖米要好吧。
“这些东西是老师教我们的，拿出来赚钱……会不会不太好？”罗雨对学校还是很尊敬的。
凤儿拍他：“老师教你，也是让你们有一技之长可以讨生活啊，你回来卖米才是对不住老师！”
……好有道理。
“可是制造设备很贵的，没办法像铁匠一样敲出来。”他换了个角度，其实理论上拖拉机是可以用锤子敲出来的，只是噪音大、震动大、容易坏，而且毫无效率可言。
一提到钱，凤儿马上严肃起来：“有多贵？”
她想着，如果是几千两银子，把米店卖掉，房子抵给别人，再找几个大善人借点，应该能凑出来。其中米店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粮油经营执照，那东西整个城市里总共只有四张。
罗雨掰手指默算，很快有结果：“做汽油机，大概一万两银子能开始做，不过我估计下到田里就要熄火，做柴油机如果要保证寿命，设备要求就比较高了。”
凤儿听着头晕，但搞明白一点：一万两银子起步，还只能做不能下田的类型。
“那……要不你找同学和老师问问？万一算错了呢？”
“也好。”
于是罗雨跟那些不打算留校的同学商量，大家对于做拖拉机还是有兴趣的，而且以后也可以做别的工程装备。比如今后修士不帮忙建房子了，不管是拆除旧楼还是乐园城各单元挖掘土石，都需要工程机械帮忙。
还是钱的问题，到金属零件厂定制一些零部件自己弄简易设备，肯定也能做出来，可用起来估计还没城里现存的好用，既然不好用也卖不起价钱。
再考虑往外地销售，质量和利润率都要有更高的加工、技术水平来支撑，要不然被人发现用铁匠手工敲一个效果差不多，那还卖个屁！
碰到难题，先找老师问问？
今年夏天大学里值班的咨询师还是红豆小姐姐，都不需要联系到院系老师，红豆小姐姐拿出一套资料。
大家一看，原来大学有创业支持计划的。
按他们的情况，大学提供设备、技术、资金支持，获得企业一定股权，并且不得被稀释……搞不明白，也许只有经济系的家伙会想这种事。
而设备和技术支持的力度，也要组团评估，一大串下来，算一算也是个很耗时间的流程。
同学们蹲在一起边看边讨论，逐渐悟出玄机：“你们看，如果我们有自己的技术和获利预期，是不是评估通过的速度会变快，我们保留的股份会变多？”
“有几个月的时间，技术我们大家可以攻关一下，获利预期怎么弄？”
“去找经济系的学弟做啊，给他们两万块钱能把他们美死！”
传媒系和经济系是两个香饽饽，其他的院系在学校里没什么赚钱的机会，最多就是有人想考大学，会找学生开个小课什么的，但其实实习是没什么钱的，两万块的“大业务”也算的上香饽饽了，主要是并不像做技术一样要集体攻关，一两个人就能做。

第十章 拖拉机如何炼成（下）
既然想到让经济系的学弟去做获利预期之类的材料，让后续的创业支持评审更顺利，机械工程系的几个伙计一合计就有更多馊主意。
最近几年八年制应届生大幅缓解了乐园城的用人紧张，自营企业的标准也有所放宽，如果真的建起第一个工程机械厂，行政中心必须要给减税政策啊！
跑去行政中心咨询，柜台人员当然做不了主，层层上报，等了好几天才有回复。
“如果大学有股份，机械厂可以享受三年免税，五年半税的待遇，今年如果办不起来，条子就作废了。”行政中心也很会想，有大学的股份作保他们才放心。
八字还没一撇，就拿到了行政中心的减税承诺，几个同学欢天喜地，开始琢磨起内部的股份分配来。
平均分配肯定不可能，因为初期租用场地，雇佣技术人员安装设备，办理工商等都是要钱的，而且是一笔不小的钱。
大家各自回家，把想法跟家里人做了沟通。
大部分市民对于工程机械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但只要说起一辆拖拉机利润至少四万，家里人都还是很支持的，不过各家庭情况不同，肯冒险的程度也有所区别。
于是在出资方面，罗雨这个有家室、有米店、有婆娘支持的就占了便宜。
他只是木讷，并不傻，先去红豆小姐姐那里了解创业支持评估的情报，确认时间和流程，才组织大家安排后续的事情。
厂房可以暂时没有，但是厂房场地要先定下来，然后才好走行政流程办理工厂执照，这些都交给凤儿去操心，凤儿实际成了机械厂的财务和行政经理。
凤儿读的书不多，奈何人家天赋高，不但对人脸过目不忘，心算能力也出奇的强，做起行政和财务工作得心应手，其他人就是想找个破绽也只能挠头。
其他人也不闲着，大家先凑出一笔款子，召集大三已经读完，马上要读大四的学弟，开始开发自有技术。
机械工程系学的东西很杂，发动机只是其中的一个课题。奇妙的是，他们的课本上，就有乐园城现役柴油拖拉机和全电拖拉机的结构解析。
所以目标也很清楚，比这种老式柴油发动机，具有更优秀的机械原理，更高的燃油化学能利用率，就能在机械厂的股份分配中占个便宜。
毕业生们真的很想把机械厂弄好，他们联系金属零件厂直接租用了两台机床，用于小比例模型的论证，为学弟们准备五万元的酬劳并包假期的中餐，更开出二十万块的奖金，奖金自然需要真的弄出更好的发动机才会发。
十几个人弄到开学，折腾出了一点苗头，开学之后，转入大四的学弟机智的利用“论文”名义用学校里的设备做模型，这些做过封装工作的玄学高精度机床做出来的小比例模型真的能够烧油动起来，相比起来，机械零件厂那些几十年的老机床弄出来的小比例模型转两圈就卡住，相当难受。
开学也意味着评估环节开始。
母校还是很讲情面的，用学校里的设备和人开发自己的技术，考虑他们投入了不少钱，就当做没看见。
九月底，这帮学生真搞出点名堂，把四缸直喷发动机理论和模型给折腾出来，相比外面农业平台上用的双缸基础型号，四缸直喷工作震动更小，黑烟的产生量也减少很多，相同的燃油总出力也要大一点。
当然现在还停留在纸面和模型上，实际产品差距有多大，就得动真家伙。
十月，大学针对机械厂前景评估完成，跟大家开了几次会，协调设备入股的股权问题。
不愧是母校，一整套设备加上两百万资金最后只要了35％的股份。
没几天，几个小伙伴在已经接近完工的厂房里见到发动机缸体模具的时候简直疯了！
“太牛了！这是白送钱啊！”有伙伴激动的不行。
凤儿莫名其妙：“很厉害吗？都不能动的。”
罗雨这会根本没空理会自家傻婆娘，用吊臂把模具拉起来，打开栓具，模具分作两半，拿着测量工具各各角度摆弄，脸色通红。
凤儿用手肘猛顶了下旁边的小年轻：“咋回事？”
“嫂子，这是高精度钨合金模具，很贵的，这一套能最少能买三台外面的车床。”
“这么贵！？”凤儿有点不信，这东西感觉跟别的模具好像区别不大啊，外面那车床可是要五十万块呢！
不止是贵，大学送来的模具有两套，都是他们最近弄的四缸发动机的缸体模具，做成一大一小两个尺寸，大号的显然不太适合放在拖拉机上，或者应该做个大拖拉机？
模具收好锁住，还得等厂房完善才能开工。
乐园城里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工厂的通风很难弄，又费时又费钱，尤其是他们这种需要用到熔炼的机械厂，通风系统就要上千两银子……五十万以上金元钞。
工厂主体完成熔炼作业暂时做不了，不过可以先开始做缸体以外的零部件，这些部分主要是各种机床作业，先熟悉熟悉流程，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零部件的工厂内移动线路之类的事情。
十一月初，第一台直列四杠直喷式柴油发动机下线，实际上也是世界上首台普通人生产的二十马力以上实用动力设备。
测试、调试之外，机械厂也在十一月接到行政中心农业组的维修单，迎来了第一单生意。
总共有十一台需要修理的柴油动力拖拉机，农业组的公务员很直接，明白的说：“只要比玉剑山和海龙山的维修费低，能保证质量我们就认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看在大家都是乐园城市民的面上报价良心点。”
“那……他们的维修报价是多少？”凤儿身为财务，当然想要把利润最大化，搞清楚别人的报价是有必要的。
公务员伸出个巴掌，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五两？不贵啊。”
“五两？五十两！不管什么毛病都一个价。”
“嘶！”凤儿倒吸凉气，赶快端水递过去，“你们辛苦了。”
公务员很警觉，从凤儿的反应想到什么：“怎么，看来你们能造出很便宜的拖拉机咯。”
凤儿差点抽自己一嘴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才刚刚完成新型发动机的研制，欠一屁股债，拖拉机还没影呢，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明年春耕。”
公务员临走前还嘱咐：“你们要加油了，玉剑山就卖了一批拖拉机就不造了，你们要是弄不出来，说不定哪天咱们就得回头用牛耕。”
公务员很多怨念，走后大家把拖拉机拆开来检查，发现很多都是小毛病，像油路阻塞这种问题，弄个东西通一通就行，根本没有成本，只有少数是需要更换活塞的。
他们在大学里接触的修士更多，其实心里明白玉剑山的技术型人员都很忙，而且人家做个高精密模具都是几千两银子的利润，不爱做这种小生意，故意把人往外赶，海龙山也是一路货。找白山几个小门派应该收费便宜点，只是这三家没什么存在感，乐园城好多人根本不知道这几家里最近也有工程师了。
但他们眼中的小生意，现在养活只有八个老板和三个学徒的工厂完全不是问题啊，对了这三个学徒里还有两个是股东亲戚，实在急了拖欠一下也是可以考虑的。机械厂现在需要时间，把发动机形成整套产品。

第十一章 另一个市场
“凤凰厂的拖拉机下田测试了，农户感觉差不多，就是黑烟少一点，不那么响。”临近要放寒假的时候，殷玲回掌门殿时，顺便给沈文剑提供了小道消息。
乐园城第一个自发兴起的机械厂，沈文剑当然是要给予关注的，在他的计划里，大学就是要依靠类似新兴产业中的股份，才能反过来促进自身的进化，真正成为设计院的助力而不是拖油瓶。
所以他给凤凰厂开了挂，在股权划分时，把高精度超高温模具用几乎成本价进行核算给了毕业生。
外行看来就是个模具，实际它就是凤凰厂飞跃的资本，因为是钨合金模具，它的高温耐受度根本不在正常区间里，因此可以以此制造出一些特制版本的发动机。
即使是同样形状的缸体，也不会有人认为铝合金发动机能与同级别铸铁发动机比拼性能，最多在重量上占个便宜。更高的铸造温度，就代表了更多的可能性。
毕业生们现在用小号版本模具做出22马力的发动机，换成大号模具，配合合适的材料、铸造、热处理工艺、更精密的配套零件，未必就造不出600马力的家伙来，这样的跨度，足够他们吃上几十年，仅仅是各种版本模具的成本，就要省出个天文数字来。
殷玲带回的消息“黑烟少一点，不那么响”，其实就是技术换代的结果，只是外行人不太明白其中的区别，所以凤凰厂的新拖拉机大概也就和原来的差不多价钱，要转换成超额利润还有很多宣传与改进方面的工作要做。
“对了，正好快年底了，你找真三讨账的时候，顺便把凤凰厂的消息告诉它，说不定这家伙能帮忙卖出不少呢。”沈文剑给殷玲出馊主意。
真三欠下巨款，今年的新系统重置改装又导致工资停发，还款遥遥无期，仅仅殷玲这里，未清偿的部分就超过两千万金元钞，任何赚钱的机会都会把握的。
凤凰厂毕竟是普通人的厂家，外地市场实际只有九云城，因为九云城的财富都集中在修士手里，还不一定好卖。真三就不同了，这伙计路子很野，更容易把拖拉机卖到一些门派里去。
今年确认了世界门的情况之后，玉剑山组织了一次新的人口普查工作。
这回和之前不同，由沈文剑一家家打电话让大家配合配合。因为别的门派也希望知道这种级别的信息，甚至会提供一些帮助，比如帮忙去技术联盟外的门派打听消息。只有极少数穷的眼里只剩下钱的，会要求在某些授权费用方面让一让，不过玉剑山的授权费主要还是“高级符文技术”普及方面，其他地方动一动影响很小，而且减免也就是几年几年的算，不会全免。
全新的统计结果，应该说还不错。
修士总人口下降到七万二千多人，减少量除了正常损失和某个失踪的八百人团队，主要是现在已经移动到大陆边缘的逍遥天宫及其小伙伴们处于无法统计状态，都算上之后距离上次统计损失量其实很有限，约在两千人以内。
两千人不到的损失，看起来年均不少，不过排除掉返虚劫渡劫套装的渡劫损失、筑基修士年龄超限退出修士行列、寿限损失、某八百人团队几个项目之后，年均损耗也就在百人左右。和早前单纯统计的损耗数据重叠，说明数据可靠。
普通人的部分情况比较好，本次统计的普通人总人口数，勉强达到九万。
其中乐园城和新岛岛民贡献了两千多的增量……如果足够了解沈文剑和新岛情况的人，就会发现他真的很坏，故意选择这个时间点做统计，如果再晚两年，乐园城进入新的成年人爆发阶段，又会有新一轮的人口爆炸。
相对其他地区的普通人增量状况就不那么好了，整体年均增量1.5％左右。看到这个数字，又要吐槽九云城，作为乐园城以外普通人最大的聚居地，前十年欠下的债太多，至今都处于拉后腿的状态。
比起九云城，住在代理商市场以及受到各门派庇护的普通人似乎情况还更好一点。
乐园城想要发展成有足够活力的吸引力的理想乡，不能依靠电视台，因为很难去想象别的门派庇护的普通人有钱有渠道买到电视机，即使有也绝不会是多数，要在这些地方扩大乐园城乃至玉剑山的影响力，就需要从底层入手。
比如凤凰厂的拖拉机！
粮食不足是每个门派都要面临的问题，特别是远离过热气旋影响的北方地区。
随着各门派庇护的普通人数量增加，要么就逐渐花费越来越多的修士力量用法术帮忙种田，要么就得放掉一部分普通人让他们自灭……自生是做不到的。
先用拖拉机，让各地的普通人能够自给粮食的同时，帮一些忙，自然会反过来让修士更重视普通人的数量，前提当然是修士们能随着耕种、居住面积扩大保证对抗天魔的防线强度。
对于沈文剑来说，他需要从各个层面去影响别人的思维模式，对凤凰厂等企业而言，大量受到门派单独庇护的普通人，也是个之前没有足够人力去挖掘的庞大市场。
3034年在大家眼里平淡的过去，只有玉剑山知道这一年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也许恶狱镇守也知道。
暂时沈文剑没空去考虑灵月人在世界门这件事上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要搞明白这种事，至少得搞懂灵月人的语言，并彻底渗透入它们的文明，现在显然技术水平达不到，直接用人工破译灵月语言，风险还很大。
3035年初，大学系统完成了一个小目标——他们做出了硅晶体管图形控制芯片。
做出的还只是样品，暂时没完成工业化量产工艺的开发，硅晶体管图形控制芯片和玉剑山卖给电视机厂的版本，最大的区别就是价格。
玉剑山的微型图形控制芯片折算金元钞之后，售价差不多7000块，硅晶体管芯片的实验室单片制造成本只有200块钱不到……如果算上微电子系几年来的脑力成本和设备成本，定价肯定也是要上千的，最初甚至会试着卖三、四千一片。
硅晶体管芯片暂时不会建设工厂，因为现在还只有图形控制芯片一种，而且还是比较简单的版本，连高端电视机的3200&#215;1800画面都支持不了，如果弄多芯片电路倒是有希望，不过功率和发热可能就控制不住了，不太适合家用，所以短期内需求量真的很有限，用实验室制备的方式卖点零钱就行。
沈文剑拿到报告的时候，微电子系已经把未来几年的课题都排好了。

第十二章 产能不足
微电子系接下来两个课题。
其一，把光刻精度从现在的100纳米提高到80纳米，并试着增加光刻规模。
光刻精度提升之后，晶体管会变得更小，相同数量的晶体管耗电量也会下降，现在的图形控制芯片耗电量为42瓦，单纯提高精度至80纳米，不调整构架，保持相同数量晶体管时，最优解功耗会降低至27瓦。
精度提高之后才轮到规模，每次精度的提升都是换代，为了保证良品率，规模都要重新从小的做起。
晶圆产业的良品率和常规零部件的意义不那么相同，比如现在中原地区普及的10微米精度的零件，一百个都不一定有个次品。
芯片就完全是另一回事，硅的纯度做不到百分之百，越接近边缘杂质会越多。杂质少芯片功耗会上升，勉强还能用，只是偶尔会莫名其妙的烧毁，稍微多那么几万分之一杂质或瑕疵，就会导致芯片变成废品。
所以单芯片规模（面积）增大，碰到晶圆瑕疵的概率也跟着变大，就会导致良品率降低，无脑提升规模的结果，会把生产变成一个从废品里找良品的游戏。
大学下一阶段的目标，是在精度换代之后，把芯片规模由现在的100平方毫米提高到144平方毫米，并试图保证良品率，精度和规模两项提升加在一起，足以让晶体管翻倍还有一点余量，达成全面替代微型玄学图形芯片的目的，生产成本也不会高太多。如果啥时候晶圆制备尺寸、纯度再升个级，成本会比现在还低。
另一个课题是单片机。
如果沈文剑上辈子是专业的晶圆产业从业人员，就应该让大学把目标直接瞄准单片机，这个东西的应用范围比图形芯片大的多，同样是玉剑山因成本和市场规模问题很难做的市场。
单片机和图形芯片从某种角度来看，是一个妈妈生的，或者说图形芯片是单片机的一个变种。
它的定义是一片芯片上集成芯片（计算）功能、缓存功能、只读储存等一大堆东西，它本身就拥有一台计算机的全部功能。虽然性能上无法和全尺寸的设备相提并论，但因为足够小，它的应用范围非常大，比如自动洗衣机控制、红外线遥控器、计算器、机床控制、灯光控制器等等，可以说没有单片机，电气化生活还是缺了点意思。
市场也是很清楚的，单片机的开发，就是为了全面取代玉剑山已经停产的各种外销型芯片，实现功能覆盖之后，产业也足以养活一个工厂，那时候才会真的出现芯片厂和晶圆厂，产能足够之后反过来做普通人的民用市场。
因为已经做好了图形芯片，单片机的开发也变得不那么复杂，年内就能做出通用型单片机和机床用单片机，不过要达到实用化，都还有很多周边工作要做。
现在的图形芯片单纯计算晶体管为八百万个。起点看起来有点厉害，其实在几年里，也经历过几千个、几万个晶体管的样品版本，不过那些都是研究光刻胶等周边时临时弄的，顺便测试一下硅晶体管的性能。
接下来如果能顺利把晶体管推到两千万个，全面替代前代玄学芯片就不存在性能障碍了，甚至有一些类型还会强出一截。
从现在开始计算，整个替代过程大概还需要三到五年。
稍微关注了下大学方面，沈文剑大多数精力还是放在西边。
去年年初世界门开启，最重要的工程却是“变形金刚”系列产业链的建设。
“变形金刚”系列生产系统直到去年十月才全部完成精度调试工作，正式进入换代阶段。
截止3035年一月底，包括十月前的试生产版和天火“手工拼装”版，总计下线数量达到两万台，今年年产量预计能有八万台。
一台“变形金刚”系列机器人，消耗的二代通用计算芯片是四片而不是一片，传感集成器（脑袋）、手臂也需要计算芯片支持，如果再算上一些备用手臂和特种型号如战术联络中心，平均还不止四片。这样算下来，八万台的年产量，仅仅二代通用计算芯片的消耗量就会达到三十四万片以上，远远超出二代芯片二十万片的产能。
话说回来，因为“变形金刚”系列机器人的逻辑处理能力大幅度提升，也没有前代机器人的各种缺陷，像流水线作业调制好任务基本不需要多少后续管理，因此反过来增加芯片产能，其实也只是能量与原材料的堆积，并不会占用更多的管理人力。
不过芯片生产线还是要另外造的。
“机器人的芯片占用率太高了，院里开会讨论了一下，有几个替代方案，师父给选一选吧。”刘香湘正在为芯片的事情做报告。
沈文剑接过平板翻了翻，也有点头疼。
最简单的方案，是复刻一套生产线，预计六个月内可以完成，之后二代芯片的年产量达到四十万片。如果后续需求量继续增大，那就要重复流程，因为装配精度的关系，过程中每套设备四个月的调试期是无法缩短的。
第二种是替代方案，直接在极乐地区建造前代芯片生产线，用前代芯片替换掉手臂、脑袋的控制系统，缩减对二代芯片的消耗。
沈文剑只看了一眼就把替代方案排除了，原因很简单，“变形金刚”系列是非接触式肢体，这个系统并非毫无缺陷，比如炼金型在作业精度上，相比前代就完全没有提升，甚至加工次品率还有所增加，因为这玩意会受到气流扰动！
如果换成算力更低的前代芯片，非接触式系统的加工能力和法术激光锁定能力都会下降，构架上的缺陷还可能导致非接触设备失控，即使因此能大幅度减轻玉剑山的生产负担，也很难接受。
第三种方案，重新设计量产设备，直接把最大产能往一百万片上面推，看起来比较好，不过今年就别想完成八万台“变形金刚”系列的生产了，因为这种规模的设备需要造新的更大的高精度厂房，本身复杂度也会提高，至少要等到明年才能投入使用。
沈文剑纠结一番，考虑到后续还会有换代需求，花费巨大的精力搞出个一百万产能的东西，改装可能都会变成个耗时好几年的工程，直接丢到也太浪费，有些得不偿失，最后选择了复刻芯片生产线，把产能提高到四十万片的方案。
这个决定做出来，“变形金刚”系列的产量就被固定在年产最多八万台不会继续增加，上半年储备还是用于研究和开发工作，用现有产能造两万多台先混着。
安排好量产事宜，荒漠大裂隙前沿营地里积累的事情也该处理了。

第十三章 营地整顿（上）
真六又回到了荒漠大裂隙营地。
再次见面时，克罗蕾的世界观又一次碎了一地。
眼前的巨型机械，竟然是几个月前那个只比她高半个头的机器人。
“你真的是真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克罗蕾的声音有点颤抖，因为对方巨大的体型带来的压迫力实在有点大。
真六的大头往下滑了一段，看起来像低头的动作。
“更大，更强，不是物种发展的必然途径吗？”真六说的理所当然。
“是……是吗？”克罗蕾再次感受到机器文明的异常，舌头有点打结。
“嗯，我也训练了很久，才习惯新的躯壳。”
其实真六的改装，去年十月就已经完成，后面都是习惯新机体的课程，主要是几个方面：移动时不要撞人；重新习惯大身躯的感官角度；以及同时链接数十个外界设备、机器人。另外还有一门辅助功课，就是不能让幸存者发现后面还有人类文明。
发现克罗蕾在发呆，真六问：“最近和天火相处的如何？”
提到天火，克罗蕾更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类肯定全灭了，因为无论如何想，人类都不可能和这个物种竞争。
“天火是不是你们的神？”她没有回答，反过来提了个问题。
她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只是不敢直接问天火，相对而言，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感觉是活物的铁家伙真六，更有亲切感一点——虽然也变得很奇怪。
“天火是指挥官，我也是，我们只是存在的形式不同。”偷偷分析了一下她的表情，眨了眨眼，决定换个轻松的话题，“带我看看你的伙伴们吧。”
真六没有说谎，甚至按照地区指挥权来算，真六和真五的指挥级别还高于天火，只是受限于机体能力，它们不能进行全面管理而已。
克罗蕾看到真六眨眼直接懵了，不知道这个结构在机器上是干什么的，好一会才转过头带路。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提出更尖锐的问题：“你可以看到营地每个角落吧，为什么要我带路呢？”
她提问的时候没敢回头看，因为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了对方的怒火。
但是真六会为这种事情生气吗？相反，它觉得很有趣：“因为你聪慧、敏锐和强壮，人类只有你这样的才有资格活下来啊。”
它的话让她心脏抽搐了一下。
风轻云淡的说出残酷的话，果然是冰冷的机械。
“不！大家都在很努力的活下去！”她低吼着回应，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嗯。”
“？？？”
嗯是什么意思？没有后面的部分？
真六还是很有人性的，其实它想说的是：努力活下去跟能不能活下去完全是两码事。不过看起来再刺激就要爆炸了，这可不好。
没有太多时间给克罗蕾思考，很快来到一处幸存者营房。
营房不是测验房，必须像克罗蕾一样掌握本地语言，并且愿意帮忙做些沟通工作，进入营房之后就是中士，除了几个特定区域，营地里大部分地区可以通行。
克罗蕾从衣领里拿出哨子，短吹了一声，很快有三个人下楼排好队……这么几个人实在没什么可排的，不过机器人如此规定，就照做吧。
三人见到真六的第一感同样是压力，真六现在是整个营地里体型最大的机器人，而且差距很大。
幸存者和幸存者是有区别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克罗蕾一样聪慧，能在一百天的时间里大体掌握全新的复杂语种，就如同眼前的场景，一年以来，也只有四个幸存者掌握新语言。其中也有其他因素，比如缘α的存在，没有它就少了个助教。
缘α多功能通讯机器人本来就不是量产产品，连玉剑山弟子装备量都不到一半，这偏远的营地里就更别说了，就只克罗蕾有一台，还是掌门为了接触“外星人”特批的。
“你们好，我是真六，荒漠大裂隙赛博坦营地的指挥官。”
三人中有一人之前见过早期版本的真六，但没有熟悉到通报姓名的程度，只能制式的回答“长官好。”
“今年的任务是营地划分，幸存者、不太听话的幸存者和协调员，要重新划分活动区域。对此，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三人看向克罗蕾，他们已经讨论过类似的问题。
“我们希望营地能在围墙外提供一个火力保护区，让‘不太听话的幸存者’在外面生活。”克罗蕾代表大家说出来。
“那不会很残忍吗？”真六说话的时候脑袋晃来晃去，看起来很轻佻，但是配合它巨大的形状，会让人感觉到恶寒。
克罗蕾皱了皱眉，叹气道：“我只是传达那些人的想法，而且我们也希望营地能通融。”
真六突然从履带座上飘起来，履带座自动往充能桩那边移动，它则飘来飘去，好像人在来回走路思考一样。
这当然是器灵的恶作剧，它来之前早已经看过玉剑山的处理方案。
“可以，我可以在西南角为它们建立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的区域。”看到几人的表情有一点变化，它吐出两个字，“但是！”
四人的表情凝固住，等着接下来的条件。
作为真修小家族的一员，真六有四个手指头，比一般的机器人多一个，它伸出两个手指。
“第一，我不喜欢反反复复的小人，一旦走出营地，永远别想回来，除了刚出生的婴儿。第二，留在营地里的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为营地外的人提供帮助，只要一次，就会成为‘门外人’中的一员。”
听起来好像是非常残酷的选择，不过大家都是幸存者，知道选择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不是在营地里住久了有点钝化，这其实很正常。
“时间呢？”克罗蕾问。
“两个小时以后……嗯，你们人类总是拖拖拉拉，给他们一天重新考虑。”真六今天话里一直带刺，也算是重新变更指挥官带来的杀威棒吧。
即使被如此鄙视，四人也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因为侧面不到三百米的待机区，十几秒之间已经飞起几百台机器人开始搬运建材，两个小时，说不定除了围墙还会有几个棚子搭建起来。
真六给机器人们分发单体任务，不再理会四人，飘到待机区，坐上自己的履带基座，脑袋还看着这边，器灵去赛博坦网络跟小伙伴聊天去了。
“太恼火了，这个家伙比天火还令人难受。”乔治特忍不住低着头小声用家乡话抱怨。
“行了，去通知那些人吧。”克罗蕾说着，看向已经有些远的真六，心情复杂。

第十四章 营地整顿（中）
截止35年2月，荒漠大裂隙总共迎来了30名幸存者，这比去年上半年预计的数字大很多，去年十月份时接纳的一个足有八人的幸存者小团队是最大的变量。
或许是有小伙伴的支持，这个八人小团队比其他幸存者叛逆的多，完全没有学习本地知识的兴趣，有五人因闹事被大封印术瘫痪过，甚至还有过两次当众辱骂协调员的记录。
八人小团队把营地的气氛弄的很差，只是为了避免跟所有幸存者站在对立面，没有执行处决之类的处罚。
今年索性满足他们，包括这几人，以及几个被煽动的幸存者，想死就死外面去。赛博坦不欢迎不配合的人类，有意见就试试把赛博坦营地拿下，看看机器人会不会杀人。
真六回到营地时，山上甚至已经安排好周边天魔母体吞噬异世界人之后的观察实验计划。
不过人类真的是很可笑的生物，面对“一旦出门永远不被接纳”的条文，很多之前大义凛然要反抗机器人监牢式管理的家伙，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愁眉苦脸。
纠结到最后，还是有六个人认怂，第二天面对“英雄”们大义凛然的骂声，就装作自己聋了，前后左右都是机器人，还真有人敢动手不成？
结果，离开营地的加起来只有七人……没有错，连那个八人小团队都被分化了，只有五个人离开。不过暂时不排除有人想利用“唯一一次”的犯错机会，为围墙外的人提供适当的帮助。
这回真六的真身没来，遥控着一个常规版“变形金刚”飘到协调员身边。
“我是很仁慈的，外面的附属安全区里有几株仙人掌和一潭泥浆，省着点用不见得立刻会死。”
这口气……虽然又换了造型，辨识度也实在是太高。
“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原来很和气的。”克罗蕾还是问出来了。
“我只对聪明且懂得妥协与合作的人和气，这些家伙死光了我心情就会好起来。”真六说着对周围的幸存者挥挥手，“等一会我会建设一个监控阵列……你们就当做剧院吧，看看没有赛博坦帮助的人类是什么样的生物。”
协调员帮忙翻译后面一句，大家有听没有懂，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机器人说干就干，在幸存者营房与幸存者居住地之间的露天活动区，很快搭建起金属棚子，上面盖上空心隔热砖，里面的架子上挂了一大堆黑黑的平板。
所谓的“监控阵列”亮起时，每个见到的人脸色都很不好。
左侧是一个由几块屏幕组合的大画面，显示着空拍角度，目标就是昨天建成的围栏。
不错，就是围栏，机器人才没那么好心在营地外使用无缝高强度的不知名石头建造围墙，基本就是木头、铁丝网组成的围栏，两米多高也就个安慰作用，边长大约百米的方形，内侧贴着营地足有十二米高的围墙，向外的两角各驻着两台机器人，是手臂、脑袋跟身体连在一起的那种。
左侧，是七个“英雄”的画面，很“巧合的”，不管七个人怎么移动，这些画面就刚好锁住他们，而且从头到脚都能拍到，哪怕没多久他们出了“安全区”，也逃不过画面追踪。
现在大家都知道机器人是怎么观察自己的了。
然后就能看出幸存者的水准。
理性的人很快不去考虑“被观察”的事情，因为正常情况下，机器人并不会公开其他幸存者包括生活画面、文字记录之类的私密信息，所以被监视本身并不影响幸存者的生活，其实只要不闹事，机器人基本把营地里的人类当空气，即使偶尔交流也只和会中原语的协调员交流。
水平差一点的越想越闹心，坐着都感觉不自在，不过只要能忍住继续赖在营地里，总有一天能调整好心态。
窥私yu是人类的天性，具体就是“想了解他人和自己的不同”衍伸出的各种或龌蹉或平常的想法，表现在实际中，即使明明很闹心，营地里的幸存者除了吃饭，基本都在监控阵列的棚子里蹲守，有的人干脆烤了饼子和水一起带到棚子里边吃边看。
“英雄”们很果断，安全区实在没任何好探索的，他们稍微商量直接出门，机器人果然没阻止他们，绕过营地向北，前往他们记忆中世界门的方向。
所有人离开营地之后，左侧大画面变成非常大的区域，七个人在里面跟蚂蚁似的，显然是从很高很高的空中拍摄的画面。而七个人的个人画面也变成了俯拍，不是脑袋正上方，有一定角度。
“观众”代入感很强，一个个时不时的看向全景俯瞰画面，试着从荒漠里找出怪物来。
从世界门里逃出来的幸存者都有足够的生存经验，方向感还是不错的，不过要徒步移动一百公里出头也不那么容易。
他们的修行体系不太重视飞行概念，虽然像克罗蕾这种等级的也具备一定的腾空能力，基本也就是在空中扑腾两下，还不如极乐地区的本土修行体系，人家的军事贵族至少还能扑腾几十公里呢。
不能长距离飞行，七人还要防备本地的危险生物和机器人出尔反尔，移动速度也就和常人慢跑差不多，平均每小时十到十二公里的样子，具体多少看地形起伏。
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够紧张，旁边一台机器人飘过来介绍最新情况：
“忘记告诉他们了，赛博坦网络从十天前观察到世界门的能量有异常，就在两个小时前，世界门扩大了一些，不知道你们是否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成为协调员的幸存者最多只能听懂很少量的本地语言，这么长一段话是难以理解的，协调员的作用就发挥出来。
向大家翻译之后，幸存者的脸上茫然居多，有的皱眉思考，看样子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机器人觉得无趣，正要回去待机区，克罗蕾开口问：“你们想知道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
机器人转回来大量她，语气很满意：“你很聪明，我需要更多关于世界门的情报，在这件事上他们似乎帮不上忙。”
“世界门……你们想做什么？”
“你能猜到的。”它并不给出答案。

第十五章 营地整顿（下）
克罗蕾产生了不安感，起因就是真六让她猜的事情。
世界门是单向的，这一点赛博坦网络没有对协调员隐瞒，天火管理期里，天火就要求协调员把情况告之所有的幸存者。
四个协调员凑一起时也会私下讨论，总觉得天火是故意拿出这样的理由，让大家死了回家的心，就能安心住在营地里。其实那些离开营地的“英雄”，未必不是抱着怀疑的心思前往世界门。
和真六的连续接触与对话之后，她的信心动摇了，真六让她猜测搜集更多世界门情报的目的，而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可是人类就是难以控制，哪怕是自己的思维。
结论很清楚，世界门真的处于单向通行状态，赛博坦想打开世界门另一个方向的通行能力！
赛博坦族强大、高效，如果说谁有希望解决家乡的末日，赛博坦完全可以作为寄托。
但是！
赛博坦族在家乡扩散开来后，还有人类存活的余地吗？
是的，赛博坦族并不嗜杀，只要能理智的看待赛博坦，不直接进行武力对抗，它们似乎不对高等智能生物主动攻击。
然而可想而知的情况，是赛博坦一定会守住世界门，人类只要得知情报，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悲剧的是偏好于用武力说话的人，总比用理智控制自己的人更多，或许那一天才是家乡真正的世界末日。
克罗蕾没跟其他协调员说出自己的担忧，这改变不了什么，总有一天会出现盲目崇拜赛博坦文明的协调员配合赛博坦族破解秘密。即使没有，完全破解幸存者所有的地方语言，也只是时间问题，在赛博坦网络里没有人有隐私，语言被攻克，来自家乡的幸存者就再没有任何秘密。
带着不安，她还是回到监控阵列的棚子，观看“不听话的人”的历险。
可是这种东西真的是越看越觉得人类跟赛博坦族相比实在毫无竞争力。
漆黑的夜晚里只有一颗很小的月亮挂在天上，在荒漠中这样的光照度，完全不点火习惯之后勉强能看到三十米，但是监控阵列里的画面蒙上一层绿色之后，跟白天的清晰度毫无区别。
根本无处藏身！
“英雄”们似乎考虑夜间进入大裂谷也难以兼顾攀爬和战斗，找到避风的巨石坐下来休息。
他们离开营地时赛博坦族还是很仗义的，每个人有五个干燥的烤饼和一个有背带的塑料透明水壶，根据生存策略不同，大概够一个人支持两天到十天不等。
塑料水壶按赛博坦族的标准容量为两升，不怎么结实，但是足够轻便，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做成捆绑扎带、小动物陷阱等实用道具，很受幸存者喜爱。当然像这样的七人团队，应该要有几个钢水壶更好，可惜赛博坦族并没有给这些人选择的机会，能给点生存物资就不错了。
随着他们坐下来吃喝，并靠在巨石周围休息，营地里的观众们也有不少都回去休息了。
都是被营地惯的，当初求生的时候，大概每个人都有过连续三、五天不睡的经历。
这个世界的大月亮很异常，第二天天亮的时间被往后推了三个小时，这个阶段因为小月亮沉入地平线甚至比夜里还黑。
“英雄”们出门的第二天，上午十点才出发。
这时营地里的观众都已经准备好午餐准备吃的面包、卷饼、塑料水壶等，又聚在监控阵列的棚子里。
“我们真是个悲剧。”话不多的协调员，佩特拉女士脸上有些嘲讽，用的是中原语。
其他协调员除了叹气，实在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幸存者是一个团队，如果要试探世界门是否无法双向通行，也会先用小队伍试试，免得大家都落入危险。区别只是没有赛博坦，没办法远程了解情况而已。
天亮之后行动不到一个小时，观众里发出惊呼声。
全景画面中的情况有些震撼，“英雄”们距离大裂隙还有六、七百步时，画面不再以七人为中心，跨过巨大的距离，把大裂隙的边缘包裹进来。
在这个区域里，有几滩已经凝固的血迹，很大很大一块，血迹旁不远，有烧焦的痕迹，还有巨大的骨头散落其中。
这几个点有的已经快被沙砾埋起来，有一处似乎很新鲜，焚毁点还没完全熄灭，有少许白烟冒出。
幸存者们知道，这些痕迹代表着巨大邪兽的死亡，也正因为面对过，幸存者们才更知道这一滩滩的东西的含义，如果没有赛博坦，即使在穿过世界门的时候逃出升天，真的能找到乐土吗？
而且“英雄”们百公里的移动过程中，从未碰到过本地那种小小的速度非常吓人的怪物，怎么看也跟赛博坦脱不开关系。
七人组也主意到白烟，靠近确认，靠近的过程中，单人画面转为近距离拍摄的，看角度好像就是地上的石头。
“啧啧，如果没有赛博坦的同意，恐怕一只乌鸦都飞不出来。”夫妻档协调员中的妻子安娜贝拉看出端倪，整个大裂隙应该到处都是赛博坦的眼线。
“嗯，强大的侦查体系。”安娜贝拉的丈夫乔治特搂着她，也觉得赛博坦太难对付了。
七人组对赛博坦的认知当然不可能跟掌握语言的协调员相提并论，他们勘察了一下大部分已经烧成灰，只有骨头旁边还有些余热灰烬的残骸，开始寻找下去的路。
他们很可能在营地内就做过计划，接近裂隙的位置，距离世界门的正上方有十几公里，大概是为了“避开”赛博坦。实际观察发现这里的宽度大一些，继续往西似乎更宽，下崖的路也更平坦。
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就地下崖，虽然比较陡峭，也比世界门正上方那一片容易移动，有的地方甚至能找到足以让几个人一起坐下的小平台。
往下没多久，七个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难看。
监控画面还特意帮忙给了个特写，展示出他们所见到的东西。
对面的崖壁上，有一扇伪装成岩石涂色的双开门！
赛博坦的营地里有很多这种东西，区别只是它们的开口平时是地板，而且不会涂装，眼前的开口则是正常集装箱门的状态。
这是手臂、脑袋跟身体不连在一起的机器人专用的待机室，只有大集装箱一半长度，这东西法术无法侦测，大家判断里面应该有八台机器人。
不过，七人组脸色难看的等了很久，并没有机器人窜出把他们押回来。
还能继续行动。

第十六章 深渊魔宠（上）
说实话，对于修行者而言，大裂隙的落差并没有特别大，谨慎的花了半个小时下降，七人组见到下面的水体。
如果在世界门的那个位置，是看不到水体的，那里太窄，光线进不来，而且石头把水体挡住了。
而在这个位置，高度应该和世界门所在高度差不多，水体已经很清楚的呈现出来。
非常诡异，甚至只是隔着监控阵列的屏幕看一眼，幸存者都失去了去喝喝看的想法。
蓝绿色的水体中，有成片的紫色絮状物，有的部分干脆就呈现出紫色的水，不止如此，水体上方百来米的气体似乎都有点绿。
这个情况让七人组面临新的选择。
跨过水体到对岸世界门所在的岩面，还是从现在的岩面往世界门方向移动。
紫色的水和颜色异常的气体真的看起来太危险，他们最终还是放弃直接到对面岩面，开始在同一高度移动。
大概每隔五百米，就有一个机器人待机室，如果对高度足够敏感，能判断出同一条纵线上应该有两个待机室。
移动过程中，七人组竟然碰到了活动的机器人，它们操控着一个三米宽的飞行平台，落到待机室的旁边，开门，更换了几个方块，貌似机器人就是吃这个东西。
飞行平台上的机器人显然发现了七人组，七人组不敢动弹。结果机器人换完东西关上门直接走了，根本不理会他们。
七人组松了口气，屏幕另一边的克罗蕾却越来越忧心。
她知道赛博坦族很多秘密，比如机器人在没有指挥官命令时，依据基础指令，发现人形活动生物时会进行警戒并靠近。
以真六对七人组表现出的厌恶感，如果有“附身”，不太可能让七人看到更换能量块的场景，没有指挥官的控制，机器人不理会七人组只有一种情况——他们上了黑名单。
这意味着即使遇到危险，求救也不会有机器人理会，如果后面有怪物，甚至可能被一起打死！
想要远离机器人就是“不听话的幸存者”的目的，但如果真的被机器人当成空气，活下去的难度无疑会成倍增加。
七人组的行动继续，这一段平行移动有些困难，虽然发现机器人根本不理会他们，完全可以从世界门正上方垂降，可是现在再上去从那个几乎垂直的点下去，也不会比在岩面上水平移动更轻松。
七人组水平还是有的，他们在岩面上移动时选择耗费体力最少的方式，必要时会动用法术帮忙，分配很合理。
体能消耗小，速度就快不了，花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总算找到合适的地形，跳到对面崖壁，这里已经能够隐约看到洞口……不对，七人组还看不到，只是监控阵列前的观众们能看到。
到这里，岩面基本是垂直的，有的地方还会松脱，移动起来难度大了十倍以上。
正想办法呢，异变突生。
“嘭嘭！”巨大的声响在裂谷传开，岩壁上有小石块落下。
……世界门里有客人来了。
这就尴尬了。
几人没来得急决定是逃还是躲，一只巨大的节肢冲出洞口，直接扎入住对面的岩壁，发出轰响。
“深渊魔宠……”有幸存者观众摇摇头，不知想什么，拿面包塞到嘴里咬一口。
深渊魔宠，这个名字相当特别，好像是什么萌物一样，但显然一段节肢就能跨过三米多的空间钉入岩石的存在，绝对和萌、可爱等词汇搭不上边。
七人组已经果断的跳回对面岩壁，一边向角度平缓的西面移动，一边找机会向上移动。
此时第二、第三根节肢冲出洞口，反向扣住洞口上沿。
“轰——！”的一声巨响，世界门的洞口扩大了一截，巨大的石头掉下……没掉下去，直接把裂隙下方卡住了。
观众的心思已经完全没在七人组身上，视线都集中在全景中的世界门岩洞口。
深渊魔宠非常巨大，三米多宽的缝隙连爬出来都做不到，它疯狂的破坏，只是一分钟不到，洞口几乎扩大了一倍，连对面的岩壁都被它挖下来好几块。
终于，脑袋探出来了。
一只眼睛就有脸盆大小，这样的眼睛从正面到两侧一共有八只。
黑金属般的表面色泽，能直接啃掉四个人布满利齿的牙口，向后延伸的如同古代浮雕般的斧形头部结构体。
一眼看去，就知道跟以往出现的那些三脚猫魔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所以说世界门扩大之后，跑到深渊去了？还是单纯能让更强的怪物过来？”有人想起之前真六通告的消息。
现在没人能给出答案。
深渊魔宠仅仅凭借强大的物理破坏力改变着地形地貌，应该很慢才对，可实际上相当迅速。
三分钟！
从第一节肢出现，到扩展洞口，开凿对面岩壁，只用了三分钟，它生生把入口偏移了几米，这一侧更宽，再击碎两层岩石，两面岩体间的距离达到四米以上。
深渊魔宠跳出来了。
和它的名字一样，古怪的很。
它有十条腿，其中六条用于把自己固定世界门所在的岩面上，另外四条就是刚才起出现频率更高的，前端第一节更粗壮的武器节肢。
身形比例方面比蝎子要窄一些，节肢末端也更为集中，让它的主体结构并没有特别臃肿，尾巴的最后一节鼓胀起来，可是也没有蝎子一样的“注射器”，末端反而更像是蜘蛛。
四米的跨度，只够深渊魔宠支撑腿的一节长度，但这就足够它移动，这才是可怕之处。
用节肢动物特有的攀岩方式向西侧移动一点，更为开阔了，它伸展肢体，尾巴扫落一些碎石，发现食物！
深渊魔宠在岩壁上的移动能力简直是耍流氓的级别，提前几分钟开始逃跑的七人组迅速被接近，双方都在移动的状态下，每秒距离缩短至少十米以上。
终于，七人组里有两个人被推落崖壁！
是的，被自己人推下去的，甚至来不及用法术或能力稳住身形，就收到来自死亡的召唤。
深渊魔宠停下来，尾巴从身后伸到脑袋侧面，射出两道黑色的光，直接把两个悬空的人锁在岩面上。
两人惨叫或怒骂都无济于事，黑光是深渊魔宠混合着魔力的丝线，粘度很大，还有腐蚀性。
深渊魔宠接近已经到手的食物时，速度比它追击时慢很多，似乎想多看看食物挣扎的样子。
一百公里外的赛博坦营地里，很多观众看不下去了，大部分人黑着脸抱起自己的水和食物回房。

第十七章 深渊魔宠（中）
利己主义并不是个多糟糕的词汇，实际一点利己主义思维都没有的人只是人群中的极端少数，一千个人都不一定找出一个，不过当把利己主义发挥到极致时，基本就没有小伙伴了。
极端利己主义需要注意的问题是：不能被别人发现。
然而到生命受到终极威胁时，什么都注意不到，人类会爆出最基本的本能。
两个人的死亡，使部分幸存者完成“憧憬自由”到“守序反思”的转变，这是某个“阴谋家”希望看到的情况。
不管观众们如何思考，现场的情况还在继续。
不知什么时候，深渊魔宠的情报已经被列在全景画面的角落里。
体重：10163千克；体长（拉直）：16.77米；体长（自然姿态）：9.21米；食物类型：肉食（其他未知）；智力水平：偏低（被简单陷阱影响）。后面还有些看不懂的东西，比如凿击力度：37吨；锤击力度：26吨；啃食力度：4.6吨；灵能单发（估算值）：100至600；灵能总量（估算值）：3500至19000；邪能指数（估算值）：900至6000；垂直面突进加速度：16G等等。
吃瓜群众看热闹，几名协调员，和留在现场了另一位应该很快能通过协调员考试的幸存者就不那么幸福了。
知道的真相越多越痛苦，协调员面临的正是类似的情况。
仔细看那一列数据，就会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深渊魔宠说几句话，也许亲妈是谁都会被侧出来！
所有的数据，竟然都基于赛博坦族从未直接探索过的另一侧的世界。
这种情报搜集能力，可以说恰好是人类修行体系追求的极致。假如人类有类似的能力，即使面临未知危险，也能够在极短的逃跑时间内从高风险降低为低风险，然后转为安全。
更进一步推测，魔剑士五阶的灵能总量为1200，在足够情报的支持下，赛博坦族只要200甚至更少灵能储备的机器人就能完成击杀或捕捉动作，因为它们甚至会知道对手下一个动作会躬身或是起跳！
现在想想，也许从未看过监控阵列会更幸福一点。
回到现场，深渊魔宠在某些方面很调皮，明明两个人类连一口都不到，它也在两人身上花费了足足五分钟以上，才慢腾腾的继续向上爬，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追击已经登上崖顶的几人。
实际上这时候画面构造已经重置，剩下的观众精神太紧张以至于很少有人注意到，七人的监测画面变成五人，全景图下侧，和单人画面下三格的区域并联成深渊魔宠的直播，分作两个画面角度。
和所有幸存者、怪物一样，深渊魔宠爬上裂隙之后，也面临着机器人的讯问。
十个机器人在幸存者眼中毫不意外的被收拾掉，原因很简单，深渊魔宠有着那个世界最强的属性——避魔，几乎所有的魔法都对它无效，而它的蛛丝黏弹攻击却不属于魔法，无法依靠法术手段抵挡。在它先手攻击的情况下，机器人几发法术打上去没有收到预料效果，战斗在很短的时间里结束。
深渊魔宠把机器人用蛛丝黏弹封印之后，确认吃不了，用节肢把机器人刺穿，原地转了两圈，选择营地方向，也就是刚刚幸存的五人方向开始移动。
看到这里，剩下的几个幸存者面面相觑，低声交流了几句，各自回房。
不多时，这些幸存者回到监控阵列时，已经全副武装，连几个之前退场的观众也带着装备过来看情况。
克罗蕾忍不住看了眼远处真六真身所在的待机区：为什么能如此冷静？
协调员佩特拉女士向克罗蕾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克罗蕾叹口气，前往待机区。
不过她还没走到地方，就被机器人拦住：“你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请执行自己的职务，安抚其他幸存者。”
“那是深渊魔宠，你们的机器人都已经被腐蚀了。”
机器人悬浮的脑袋摇动：“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它错过了机会，马上就要迎接生命的终结。”
克罗蕾无奈回到监控阵列边，向其他协调员转告机器人的说法。
“我突然觉得深渊魔宠能给赛博坦一个教训也好。”佩特拉女士用中原语抱怨。
抱怨归抱怨，几人向幸存者转告了机器人的承诺，顺便一提，佩特拉女士管的是另一种语系的翻译工作，这个群体在营地剩余人员中总共只有四人。
幸存者都表示听懂了，不过没有人回去卸下武装，甚至没多长时间，之前留在居住区里的幸存者也带着装备出来等待。
深渊魔宠在荒漠上的移动速度并没有很快，大家看出来它体重太大，沙砾总是被推开影响了它的跨步距离。
果然没多久，深渊魔宠的监视画面上方，出现一排数字倒计时：1小时26分。算一算，应该是深渊魔宠到达营地的时间没错。
机器人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认栽了还是指挥官睡着了，时间却在不停的流逝着，很快就已经只剩数十分钟。
不清楚是不是有的人想在最后的时刻看下风景，突然有幸存者指着天空喊：“那是什么？”
流星？应该是陨石。
方向似乎是冲着营地？
“不对！是往深渊魔宠那边去的！”
这个判断让大家惊呆了。
据说一些土系魔导师能放出陨石法术，可是那东西就是从几百米的空中具现出陨石，天上这东西明显是真家伙啊！
“陨石”的速度飞快，没多久就进入深渊魔宠的直播画面，然后一片白色，又转为黑屏。
？？？
发生什么了？
还没把想法变成语言，全景画面转换，从空中观察一个正在扩散的圆形发光体。
“不会是末日法术吧！？”
在场的幸存者都是级别偏高的魔导师、魔剑士、大剑师等，但是没有人亲眼见过末日法术，从传闻分析，某几条恶龙释放的末日法术应该跟这个场景差不多。
红光和尘埃没有完全消失，尘埃里窜出一个身影。
深渊魔宠没死！
虽然还活着，它也非常凄惨，所有的甲壳都发生明显的变形，十个节肢有三个断掉，一个不见了，还有几个也明显受损，脑袋后面的斧状造型也缺了一块，尾巴似乎都短了一截。
观众们不知该做何反应，如果这是赛博坦发起的攻击，深渊魔宠明显是禁不住第二发的，而以它的受损状态，哪怕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路程，恐怕天黑都赶不到。
没想到紧随而至的，并不是第二发“陨石”。
监控阵列直接把五个仍然在全速奔命的家伙的画面撤去，显示出一堆从空中拍摄的画面，画面中有一部分明显是箱子的形状，并飞速的接近地面。
全景画面、刚刚恢复的其他角度远程画面里很快同时拍摄到这些东西的本体。
距离几乎失去行动力深渊魔宠约一千米，分东西两侧各落下十个箱子。
箱子没有落地，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距离飘着，典型的赛博坦停止方式。
箱子开启，没错，毫无意外的都是机器人。
有幸存者发现这些机器人的手臂造型不一样，而且多了个背包。不过多了什么都无所谓，赛博坦既然能从不知道哪里投下二十个箱子，那就会有两百个，两千个！深渊魔宠如果不立即回复全胜时期，死之前根本不可能看见营地。
“赛博坦营地只是赛博坦网络中的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我希望大家以后做‘小动作’的时候，多用用脑子。”
大家都震惊莫名的时候，一台机器人飘过，说出的话很有真六最近的风格，嘲讽力度很强。

第十八章 深渊魔宠（下）
深渊魔宠被机器人肢解了。
那些从天而降的机器人不但没有靠近深渊魔宠，反而拉远距离，飞到更高一些的位置，然后用着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将其肢解，从监控阵列上观察，好像是什么光线之类的。
过程中深渊魔宠发起反抗，用尾巴发射更细、射程更远的黑光，这种黑光有一定转向能力，不过在一千多米的距离上命中率不高，打中一台机器人后尾巴就被切断，蓝色的血撒了一大片。
机器人并不停下，一边靠近，一边把节肢一个个切断，不久前还非常危险的深渊魔宠只剩下头部和躯干以及半截尾巴挣扎着。
这时营地里待机的机器人才一批批飞起来往现场赶去，还出动了飞行平台拖运集装箱。
画面切换回五个从深渊魔宠嘴下逃出来的家伙，不让营地里的幸存者知道仍然活着的深渊魔宠会被如何处置。
观众们的心情很复杂。
留在机器人营地，似乎无需担心安全的问题，可是自由被限制总是让人不太舒服……其实主要是太闲了。
很多人对学习语言既没有兴趣也毫无天赋，语言的学习完全是折磨，可是不学习语言，这个营地也不需要人类做其他事，只能在厨房里浪费人生。现在倒是能观看外面五个幸存者的行动，不过刚才他们为了活下来干的事情，让所有人剩下的一丁点好感和同情全消失了。
这五人已经回到营地外的安全区，全速逃跑的他们还不知道深渊魔宠被机器人下毒手，在安全区的铁丝网后盯着远处，不用想，如果深渊魔宠再出现，他们肯定直接跑掉，把它留给营地里的机器人和幸存者处理。
观众对这五人的兴趣大幅度降低，不少人继续等了半小时，确认深渊魔宠不可能有威胁，选择解除武装回房玩拼图。
突然，真六的真身启动，坐在履带底盘上的主体浮起来，跟着履带底盘一起移动。
克罗蕾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询问：“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看样子不听话的幸存者已经没有朋友了，所以来告诉你们一些好消息。”
“要集合所有人吗？”
真六摇头：“他们也听不懂，协调员都来就行。”
说话的位置距离其他人没多远，佩特拉女士直接转身，敲安娜贝拉和乔治特两口子的门。
很快四人都集中在真六面前。
真六坐回履带底盘上，脑袋投影出一个画面，一边说：“营地即将进行扩建，我们决定给幸存者划出两百米乘三百米的区域作为新的生活区，该区域只提供建筑材料，建造房屋需要幸存者自己动手。”
咦？真的是好消息啊。
克罗蕾敏锐的感受到真六的情绪似乎平静了许多，这种感觉很奇怪，机器人应该没有情绪才对，天火给人的感觉就极为理智，真六似乎更为情绪化。赛博坦网络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异？
真六面前的投影画面把幸存者新区高亮表示之后，继续说：“另外，我会把破损的设备放在堆放区，这里不限制幸存者出入，如果有兴趣可以从中分拣出有用的东西，但是其中一部分零件属于受控产品，可以正常使用时不能带出堆放区，我可以为此提供一点报酬。”
随着它的话，幸存者新区旁边有一个区域用另一种颜色高亮显示。
协调员互相看一眼，好像不错的样子。
机器人身上有很多好东西，即使只是最普通人的装甲，也是非常好的钢材，有些人也许可以借此修补或制作全新的武器。
“幸存者活动区域和协调员活动区域都会重新划分，克罗蕾可以随时从缘α中调取相关信息。”真六说完关闭投影画面，转身之后又停下，补了一句，“如果对新生活区所需的建筑材料有特殊要求可以提出，但我不保证会弄来。”
交代完，真六往停机坪旁边移动，看样子是有新的物资到了。
克罗蕾带着其他协调员到协调员专用的会议室里开会，用缘阿尔法调出相关图纸跟大家分析情况，顺便用手绘的方式画几张实际图稿，方便后续的事情。
这张扩建图有很多标记，不保密的信息都有。
荒漠大裂隙赛博坦营地现在并不大，围墙内的范围只有300米&#215;300米，幸存者生活区、营地（协调员）、适应区（集装箱）加起来只有七千平米，说实话没几步路。
其他地方最大的几块分别是占地两万平米的机场，八千多平米的露天待机区，一万多平米的风力采集场，大量的空置移动线路，几个机器人哨站和不知道功能的建筑。因为有一部分机器人的待机区是被嵌入地下的集装箱，其实整体并没有很拥挤。
“机场和风力采集区变得很大啊。”从扩建规划图上看，各功能区的变化很大，最明显的就是机场。改建后的机场会有六百米长，宽度一百八十米，有一半是大房子，看大小，可能是放那种非常大的名叫白天鹅的铁鸟用的，几乎占掉改建后营地四分之一。
“这么大的营地，会装多少人？”
扩建后，围墙内的范围会扩展至600米&#215;700米，一个两三千人的小镇可能都没有这么大，而机器人待机所需的空间非常小，如果都是嵌入地下的待机室，装个十万机器人都有可能。
“赛博坦族真的很重视世界门啊，说不定哪天它们真的会到世界门的另一侧。”
“……希望这一切等我死后再发生。”
一阵沉默，克罗蕾拍拍手：“好了，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现在把好消息和大家分享吧，我们看看有没有能帮到他们的，还要统计有几个人能在建筑上帮忙。”
消息通报，大家都很高兴。
赛博坦什么都好，就是制式化程度太高，住宅里的配件虽然都按照适应区表现出的个人习惯重新调整过，可是整体风格都是一样的。如果能够自己造房子，大概心情会好很多……对了，赛博坦的炉子要留着，用烧木柴的炉灶在这荒漠地带实在麻烦，请赛博坦族帮忙运输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条件。

第十九章 忽悠工程
沈文剑对荒漠大裂隙营地的情况很关心。
异世界幸存者是新的族群增长点，而且如果有一天要反过来进入他们的世界，没有幸存者的配合显然会麻烦的很。
他花了很多时间去考虑各种可能性，终于决定让大部分人保留其生活、语言习惯，不强制所有人都本地化。
这个决定也并非一成不变的，人类在群居生活中，很容易形成方言，意味着几代人之后才反向进入另一侧世界时，社区的口音和现在是不同的，不一定能带来类似本土翻译的好处。条件合适时，本地化进城仍然会继续。
真六这次过去接管，主要任务就是排除幸存者群体中的不稳定因素，恰逢世界门扩张，顺便进行了一次空天一体联合演习，从幸存者反馈的情况看效果还不错。
同时，被幸存者称作深渊魔宠的怪物也引起了沈文剑的兴趣。
深渊魔宠的断肢被切片运回玉剑山生物研究院进行分析，结果发现深渊魔宠的细胞内竟然有邪能颗粒！
这还是首次发现异世界的邪能颗粒拥有者。
大体上可以推测，异世界所谓“深渊”的地方极有可能与世界门脱不开干系，说不定世界门就是一个把对方世界转变为类似中原星状况的巨大阴谋。
当然要实现这个阴谋，所有的情报中还缺了一个要素：既可以融合其他生物并取而代之的家伙。这种生物是否存在，就是下阶段要从幸存者口中得知的重要情报之一。
假如得到的答案为“存在”，接下来怎么办？
沈文剑还没想好，至少在解开更多关于世界门的秘密能够反向通行之前，一切都是臆想。
除开打击了幸存者一部分危险的想法，沈文剑最满意的是空天一体联合演习的效果。
天基武器打击进行过很多次，轨道物资、装备投送也进行过数次实验，但之前两者从未结合在一起使用过。
本次就是借着深渊魔宠出现的机会试试水，实在不行也不虚，因为当时营地里不但有四千台各型机器人，还有大当量的实弹，拿实弹当地雷都能要虫子的命。
总结经验，达到这次的效果，主要是两个方面。
天基中心超算、航空航天组超算后期改进调试工作完成，这使得玉剑山对大气状态的预测能力提高了很多，提高了轨道轰炸和轨道投送的精度，如果按早前的精度，轨道轰炸还勉强，轨道投送就根本不能看了，偏出五公里很正常。
另一方面则是两架闪电带来的出勤率保障。
航天飞机也好、空天飞机也罢，它们回到地面时都要经过大量的检测和维护工作，以保障下一次的任务可靠性。
之前的一架，一次任务至少产生一个月的真空期，而玉剑山除了卫星任务还有外层空间实验任务，实验任务周期更长，什么时候轰炸的时候想要找空天飞机投送机器人过去查看，经常处于任务中或检修中。有两架之后，空天一体联动才有一定保证。
这次事先并不知道里面会窜出深渊魔宠，也不知道这虫子的抗魔能力比天魔还离谱，直到机器人被击倒，沈文剑确认天基武器平台的位置合适才远程接管指挥，启动空天一体演习，临时安排一堆使用真激光的特装机器人登上闪电03从玉剑山出发。
空天飞机在这种超远距离的超高速行动中优势尽显，三十分钟时间就已经到达目标地上空。
最后的投放高度选择为120千米，卫星或天基平台在这个高度是很容易摔下来，前代的凤凰号下降到这里也只能选择执行大气层再入程序，空天飞机就不管那么多，丢下东西重新加速爬高，绕行星一周从另一边回到玉剑山。
这也是空天飞机首次显示在战斗方面的价值，既然能支援前方营地，支援外勤中遇到麻烦的弟子也是理所当然的，沈文剑顺手把简略报告给长老们发去，先赚一波好感度。
各方面都很妥当，不过在观察幸存者近期行为时，感觉那个叫克罗蕾的金发女直觉太强，似乎对“赛博坦文明”产生了一点怀疑。
调阅克罗蕾的过往记录，沈文剑认为她不会轻易对人开口说没有证据的事，但是也需要引起重视，不要让更多人起疑才好。
为此，他在四月份新批了一个项目，要求工程院针对变形金刚系列，开发逻辑复杂度更高的底层软体。
该项目名叫“智慧机械”，允许以牺牲战斗处理能力、高精密作业为代价，让机器人看起来不那么死板。
沈文剑管人管了很久，对于拟人也有自己的认知。
“智慧机械”工程它分作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会在几个月里完成，目标是“让人产生‘是生命’的错觉”。
第一阶段的实现手段都是沈文剑自己写的，它是个忽悠辅助工程，将做出一种软件层插件，载入该插件的机器人，会随机产生一些异常动作，比如毫无意义的离开待机区晃一圈回去，偶尔会调整头部的角度等等。
第二阶段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复杂度逻辑思维模块。
目的是让工作站级的机器人如“战场联络中心”、“任务拆分分配中心”等特装型号，能够在没有指挥官介入的情况下协调常规的小规模战斗及前后事务，并能够处理一些营地内的突发状况，比如营地里有东西被雷劈导致失能、破损时的应对。
这项工程算是工程院机器人小组的长期项目，第二阶段完成后，不仅整个“赛博坦文明”会更逼真，同时也能降低赛博坦网络指挥官特别是天火的处理负担，希望能在不升级超算的情况下，把机器人协同量扩大两至三倍，跨过百万级的门槛。
幸存者现在人数不多，沈文剑也不想整个技术体系围着他们转，顺便做个安排就好，主要还是自己家里的发育。
两个前方营地的建立把计划打乱，占用了不少机器人，最近世界门扩大，还需要更多机器人去应付可能出现的新风险，油湖附近的巨型铀矿开采只能再等一等。不过这个部分算是赛博坦网络的任务，设计院上一阶段各项目告一段落，正好有几种新材料被弄出来，也该试着做新东西了。

第二十章 空间站发展规划
沈文剑想做的东西就是空间站。
玉剑山在万魔吞天之前，就用凤凰号在上面组了个实验性质的小空间站，主要用于三符文定式的外层空间测试。
而到了今天，再建空间站的原因已经完全不同。
这回，是为了载人的！
中原星太危险了！
沈文剑带着自己一手带大的研究体系，很快还会有大学加入进来，可是有这些，他也不敢保证中原星上的人类会不会哪天被全灭，总要有个翻身的种子吧。
不过想要做和能做到差距很大，连步骤、目的都需要大家开会讨论。
“第一阶段，只是正常的符文实验平台，和闪电的外层空间补给站。第二阶段，希望能够维持十人无限期生存，如果做不到无限期，至少也要五百年，能直接偷渡过一次万魔吞天。我认为第二阶段可能需要搭载核能站，难度会降低不少，你们认为呢？”沈文剑上来就先抛出两期的目标。
大家稍微交换了一下意见，目光都转向核能组的两位。
“咳咳。”老范咳嗽两声说，“那个，我们正在依靠二代平台重写核电一号的控制编码，实现全年无人值守问题不大，大不了上几个机器人专门弄一套检查程序。不过要在太空完成核能机组的组建，真的还有很多实验项目要提前做，掌门说的对，放到第二阶段更合适。”
航空航天组的老姚代表组里发言：“生命维持这一块肯定需要生物研究院帮忙，嗯，如果要保密，可以做地面封闭实验，就以地底、海底城市技术做理由，我们可能要去那边学习一阵，来决定空间站的基础构造方式。”
生命维持型的空间站有什么好说的，旋转是最好的选择，节约能量，自旋模拟出的重力也有利于人员健康……没有重力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不过沈文剑并没有表示异议，十个人的空间站也就是做一些生存实验，最多加一些逃生实验、轨道物资投放实验，主体还是实验平台而不是生存平台。
“师父，第三期是什么？”刘香湘提问。
大家也很好奇的看过来。
沈文剑摸下巴：“第三期嘛，人员数要达到一百人，足够高的安全度，能够防御陨石、废弃卫星等太空垃圾，至少要维持千吨级的地面重建物资保存能力，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它能直接用自己的力量转移到灵月轨道。”
跨度有点大啊。
一个维持一百人的空间站，还要能转移到灵月轨道，至少是好几千吨的东西，这个大小甚至会受到行星引力的巨大撕扯力，结构的强度要求简直是飞跃式的提高。
有可能用初代平台一直升级到第三阶段吗？好像不太靠谱。
“还有第四阶段吗？”刘香湘继续问。
沈文剑瞪她一眼，还是点头：“有，第四阶段当然需要达到城市级，这个还太遥远，我们至少要先捕捉一颗小行星来采集资源并在外层空间提炼，都从地面送上去，负担就太重了。”
刘香湘翻白眼：“如果能捕捉小行星开采资源做出城市级的空间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改造小行星？”
“也可以啊！”沈文剑从善如流。
“哈哈哈！”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第三阶段或许三、五十年内能做到，第四阶段不管是造太空城市还是改造小行星都有点远。
按第四阶段做目标，玉剑山的体量还远远不够，特别是研发系统的总规模，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开发出整个太空城市所需的各种技术。这些技术如果都要从无人实验开始，仅仅是实验项目的燃料、发动机消耗就会是天文数字，涉及到的原材料、加工体系之庞大，也不是现有的赛博坦网络能填的上的。
都谈到第四阶段去了，大家也知道项目属于类似二代芯片体系的阶段任务甚至更难，中间会有很多分支要做，会议在较为轻松的环境下继续，各组都规划了自己的项目部分。
核能组负责核能小型化和无人化，芯片组负责无人管理系统。两个组的任务都不算重，属于辅助类型，项目需要的时候帮忙，平时还是做自己的升级研究。
因为本身是航天项目，航空航天组的任务很重也更复杂。
初步会议讨论的结果，在第一期工程里，他们主要和机动组一起，去生物研究院获得一些论证帮助，搭建一、二期通用的核心舱体。整个空间站项目只到第二期成熟可能都需要二十年，期间肯定会有很多新技术、新材料出现，所以还需要考虑有没有可能在空间站有人的状态下进行系统升级。
此外为保障第二期、第三期的进行，还需要对闪电系列进行升级，这需要材料组的帮助，有很多子项目，最重要的一项是集成型发动机的研制，新发动机就不再分冲压/超燃冲压和火箭发动机的区别，跨大气层飞行只装备一种主推进系统，进一步提升载荷空间，以实现载人入轨。
以玉剑山储备的技术能力，其实现在就能把集成发动机造出来，只不过使用寿命可能又会回到按分钟计算的时代，而空间站项目需要的往返次数，低寿命发动机的消耗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在第一期主要只做集成发动机的构造论证与实验工作，到时候看有没有合适的配套材料、技术，再决定闪电04怎么造。
整个空间站发展计划里，还有一部分项目是属于大学系统的，既医疗及生命保障系统、便利机构、防灾系统，这部分的细分项目非常多，生物研究院也只能做很少的一部分。
大学系统的优势在于他们人多，今年起一个系平均能有五十人，等空间站计划进入第二阶段时包含留校任教人员、研究生会翻倍，即使一二年级完全帮不上忙，三、四年级只能做辅助工作，项目涉及到好几个系时，脑力优势就非常明显了，更适合做零碎复杂，对技术要求又不那么高的部分。
花费了些时间陪着设计院开了几场讨论会，整理出靠谱的计划实施线路，沈文剑又拉着长老们开长老会。
长老们被这个计划震惊了，竟然想到把人送到虚空里去躲避天灾！
如果真的被掌门做成，不说救整个人类，至少玉剑山能保证自家能一直存在。
嗯，这么考虑也没有问题，沈文剑的目的是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获得长老支持。十年之内玉剑山包含三院、大学、赛博坦网络、银行等整个体系的能量、资源都会开始往空天项目倾斜，到第二阶段物资等方面的损耗有可能占掉整个体系的一半以上，相比起来，前面几十年发展的空天系统，只是一部分准备工作而已。

第二十一章 工程院离场（上）
“乐乐，你说我该不该同意？”拿着一张实体信件，沈文剑问冷云。
“俺不知道诶，工程院对你很重要，要不咱们拒绝？”冷云眨巴眼回答。
沈文剑苦笑，重新看信件，终于到这一天了。
这封信是恶狱镇守的孟掌门寄来的，写的是恶狱镇守附近建立收缩防御圈的事情。
不知是前年发的未来局势分析报告和传媒起了作用，还是自己想通了，又或者恶狱的世界门已经打开，恶狱镇守的态度大转变。
来信中孟掌门称他们已经联系了十数个门派，大家已经达成基本共识，收缩防御的确有利于降低损失。不过其中有几个希望要回自家在玉剑山的常驻弟子，委托孟掌门代为说情。
自万魔吞天开始以来，工程院有好几个批次的人员交换，但还从未把人员全部白送回去过。
现在别人开口要人，沈文剑拿什么理由搪塞？以灵石充能设备开发为基础的协议实际早已经名存实亡，现在除了少数几个死不长进的，谁还靠着灵石生活？
话说回来，沈文剑自己也要为此负责，前年打压金顶及其同伙的时候，把符文玻璃储能体的价格打的太厉害，到今天为止，市面上基于该载体的量产型售价，每吨已经只有十二万金元钞，换算白银还不到三百两。
后悔吗？好像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如果不是他不停的打砸灵石产业，十年的时间因为缺乏补给而死的修士可能就能凑出一个师，修士的数量缩水速度会更快。
孟掌门给他带来的难题是，这回不是人员交换，而是把人放回去。开口子之后别家很自然的也会来要，工程院体系可能就没了。
技术联盟体系建立起来之后，工程院经过十多年的调整，主要负责的是各种技术转让时的技术指导、设备调试、以及后续的售后保障等工作。
如果完全解散，里面还有大概四十多人是玉剑山弟子（不含安全官），不管是技术转让方面，还是今年才安排的智慧机械软体工程，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沈文剑靠在椅子上思考得失，冷云站起来到他身后帮他揉太阳穴。
不知过了多久，沈文剑突然说：“我想放他们回去。”
“为什么？”冷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早晚的事情，也许没了他们我们更能放开手脚。”沈文剑说着，抬手盖住她的手，“其实你都不知道，拖着工程院负担很重的，放走他们也算减轻负担吧。”
工程院里的交换人员始终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自2992年底就在原科研部受训的人。这部分现在技师至少是特一级，工程师最差也是一级，百多号人一个月就是四万多两银子或计做现在的两千多万金元钞。
“你骗人，我听说他们好多人都把钱花在院里了。”冷云用力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为中原的事操心了？”
沈文剑笑了，摸她的手背：“不要告诉别人。”
把天下事当做自己的事是很累的，尤其在很多人不配合时，因为人是稀有动物又不能随便动用武力，能用的手段就更少了。
当然沈文剑决定放工程院的人回家，不止是为自己减负，还有别的很多理由。
工程院老伙计们的能力，和学过“高级符文技术”课程的比也具备相当夸张的优势，即使抛开他们掌握的少量三符文定式的应用，在技术应用方面也有着更丰富的经验和脑洞，这是整个三院的技术产业链环境几十年养成的。
能力足够强，可以让他们回到自己家里以后，有更大的概率管理该门派的整个技术体系。
同时几十年的相处，他们回去后要么转变为坚定的“倒玉剑山”派，要么就是铁杆“挺玉剑山”派，玉剑山待他们不薄，跟玉剑山弟子待遇差不多，相信“挺玉剑山”派会是绝对优势，这其实也是一种侧面影响力。
而且随着银行、卫星传媒体系的建立及逐步完善，玉剑山已经不那么依赖于单纯从技术层面获取影响力。
从自身出发，智慧机械的第一阶段在接到信件前半个月就已经完成，第二阶段遥遥无期，玉剑山暂时并没有非工程院不可的东西，实际随着大学科研体系逐步完善，工程院除了能在机器人换代时散发一些热量，多数工作都会被人力更充沛的大学系统接收，现在只是时间往前提了一些。
所以沈文剑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有智慧机械第二阶段由谁来做这一件事，把时间放宽，人少一点也没有问题。
随后再次召集长老会讨论此事。
别家的人早晚是要还给别家，这一点是没有意义的，促成长老在这个时间点同意解散，沈文剑仍然做了大量工作。
不过他给长老们说的理由，和他考虑问题时的理由不太一样，出发点是资源和技术。
资源方面，赛博坦网络现在只是养活自身并稍微为玉剑山提供少量物资，等一步步扩大之后，获取的量会远远超过工程院通过技术创造的财富所能换到的。
技术方面，仍然以大学替代说说服长老。
利用站得住脚的理由，沈文剑让长老会同意在解散过程中，不给要人的门派设置过多障碍。
四月初一，沈文剑出席了工程院的全体工作总结大会，进行了讲话。
“感谢各位新老伙计们这些年奉献的智慧与精力。万魔吞天走到今天，江南地区天魔数量一天多过一天，中部段的数量也有明显上升，你们的师兄弟或许更需要你们掌握的知识。我这人不喜欢强人所难，接到几个门派的请求后做出决定，今天起开始工程院离场程序，按准备的流程，大家有两到三个月安排手中的任务转交。”他说的很简短，马上就到最后，“如果有人在玉剑山有相好的，可要抓紧时间，好了，下面还是由丰茹院长讲话。”
只有几句话的讲话，既没有吹玉剑山的培养之功，也没说友谊之类的，简短到让人来不及产生太多心理波动就宣布完了。
沈文剑发言有一点好处，因为他接任掌门之后从没参与过工程院全体会议，大家的注意力会更集中一点。最重要的一点信息是：我是因为想在万魔吞天中保下更多人放你们回去的。
工程院的伙计们面面相觑，表情各异，后面丰茹院长讲了什么大多数都没听进去。

第二十二章 工程院离场（下）
会议当天，就有玉剑山的任务组进入工程院，开始执行离场程序。
针对内部，个人方面离场程序主要是调查个人意愿，如果有特别不愿意回去，恰好在玉剑山或琴仙岛等门派里有相好的，玉剑山在于该门派接触时，也可以从旁帮帮忙。
各项目依据进度，要求在四十天内完成报告、记录、试验品入库鉴定。实际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工程院就会全面瘫痪，全项目封存。此外还要注意大学不能停课，“临时教授”会进行一定人员调整。
对外，按长老会商议的结果，对所有有弟子在玉剑山的门派发送实体信函及纪念品，请大家尽快接触专务办公室，或直接派人来玉剑山商谈，如果派人来，“因接待能力”限制单个门派人员数量不超过十人。
对专务办公室、玉石峰下发谈判标准，所有人返回均按“技术培养费”进行谈判，不要求人员所属门派提供稀有物资、宝物。
因为是动真格的，而且也希望工程院人员回到原有门派之后能继续充当玉剑山与各门派的纽带，“技术培养费”这一关设置的门槛不高，特三级工程师的底价也不过一千万金元钞，合两万一千多两银子。
随便算一算就知道赚翻，“高级符文技术”的技术手册就要二十万两，培训课程是五万两一期，那种级别的课程，算满一个课程二十人，五期都不一定能出一个玉剑山标准的特级工程师，能到二级都算天赋惊人了，特三级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存在，在沈文剑眼里甚至比龙珠都重要的多。两万两银子出头的“技术培养费”等于只是礼金般的存在。
其他人员的差距并没有很大，除了没获得职称的学徒，最低的三级技师为一百万，基本是一百万金元钞一级。
不过这只是玉剑山内部的底价，这个价钱都不愿意出，就算最后不得不放人，会找点奇奇怪怪的借口拖上几年再说。
离场程序开启没两天，就有报告送到沈文剑手上，已经把所有门派的谈判底线给统计出来，最高的恰好是海龙山、琴仙岛两家，可以忽略掉，以四个门派现在的合作默契，他们不太可能把所有人都要回去，否则以后合作起来不管是技术墙、手续流程甚至是费用，都会变得更麻烦。
除了身边的几家，远的因为人数都是六人八人的，最高费用底线才三千六百万，不到十万两，这对比别人早一步拿到充能器的门派，真算不上苛刻。
谈判的起点是底线费用的1.5倍，爽快给钱的先走，啰啰嗦嗦的等满三个月。
四月初八起，陆陆续续有门派开始通过专务办公室或直飞过来接触，就发现远近亲疏了。
直飞过来的门派，大多直接接受了玉剑山的“技术培养费”报价，过程中玉剑山没有限制他们接触自家的弟子。
而通过专务办公室进行谈判的门派，就比较啰嗦，而且从头到尾基本没派人到玉剑山跟自家人接触。不过沈文剑并不担心工程院的人回家坐冷板凳，就算真的被摆在一边，只要脑袋没发霉，随便给师兄弟们量身做些装备，存在感也会飞速提高。
对于想要通过人员交换方式召回弟子的“小机灵鬼”门派，玉剑山一概拒绝。这次的离场程序对玉剑山真的是一次大规模的减负，预计最少要甩掉每月一千万以上的薪水支出，又换一批人来弄技术顺便利用玉剑山的福利积攒个人财产那算怎么回事？
过程中还是有一些波澜的，比如有几位因为在门派里受到排挤和歧视才来到玉剑山，这回又没人来接触，于是死活不肯回去。不但让仍然任职的丰茹院长带话，还求到竹石峰长老陈月师叔那去了。
“这个……如果有道侣的，我们帮忙说情也行，必要时赔一点‘人员损失费’，额度嘛个人和玉剑山各出一半，可以欠费。至于其他方法我一概不知，都是下面的人瞒着我乱整出来的。”
陈月眨了眨眼，噗嗤笑出来：“你呀，就是坏点子多。行吧，也不让你为难，我跟刘长老商量。”
这里的空子有点大，比如“渡劫死了”、“脑子坏了”之类的，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摆在桌面上，别人还能怎么样？毕竟三十多年，即使是当年金丹初期的弟子，想渡个返虚劫玉剑山总不能阻止吧，渡劫跪了是天意。
至于为什么要在最近渡劫，年底通报是不还是活人嘛？
别人想给师门一个惊喜，回去时地位高点是不是很合理？
这种事情真要办起来方法很多，沈文剑肯定是不能参与的，甚至必须“一概不知”，万一以后穿帮了还有耍赖的机会，不至于直接把两个门派弄成敌对。
至于穿帮，那就看个人决心了，如果真的敢渡劫，自己换张脸和名字，就能有全套毫无破绽的文件甚至照片。没这个决心的，穿帮之日，玉剑山也不会担责任。
总之这个过程，基本按照沈文剑的思路：提高玉剑山吸引力，尊重个人意愿，尽量保持门派间的关系不恶化。
折腾了整整三个月，截止七月初，最后一批人员乘坐飞艇离开，清点一下人数，除去安全官之外竟然还有九十多人！
里面四十多个玉剑山的，海龙山加琴仙岛二十人，空寂岛只有四个，剩下的人里还有六个是山门没了的，至于多出来的数量就很稀奇了，反正送到沈文剑手上的报告里，只有八十三人。
反正基本上都是自家人了，沈文剑一纸文书下去，工程院开始重组分批重启项目，同时也为工程院调整了三符文定式的阅读权限……这也是为什么叫离场程序而不是解散程序。
之前实际只有特二级和特三级工程师，能依据权限接触一定量的三符文定式。
重组之后，接触三符文定式的下限直接跳到一级而不是特一级，特三级能接触到的总数量提升了四百枚，达到七百枚，占效率型结果总数四分之一以上，高效能定式的数量也是同等比例，该比例之前只有前者一半。
剩下的人一阵惊喜，心道果然如此，玉剑山就喜欢把好东西藏着。

第二十三章 不同的气氛（上）
“哇哦……哇哇！”回到师门的时候，吴长生发出奇怪的声音。
“怎么样师兄，家里变化很大吧！”来迎接的弟子挺乐呵。
吴长生毕竟是做过工程院院长的人，笑着点头，拉着身边神色各异的师兄弟们回山报道。
香风崖的变化当然大，作为少数非常拥护玉剑山策略，并以此为机壮大自身的门派，利用代理商平台获取了大量的利润和优先获得技术的优势。
掌门许仙也是很能听别人意见的领导者，曾经学习“高级符文技术”时还交换过一批弟子，的确可以自豪说是发展最快变化最大的门派。
吴长生有心里准备，亲眼看到师门时，才惊觉差距比他想象中还大。
比如，他们回山时，还是由弟子人工登记册子拿腰牌，册子还是纸的。
想一想，玉剑山的初代无纸化好像已经二十年了！令牌这种远古造物早就被淘汰，全换成身份卡，这个东西让各处的值守人员大幅度缩减，可以大量用不那么聪明的机器人和机关兽进行人员替代。
而在香风崖，打听之下才知道，竟然只有山门仓库才有无纸化办公系统……明明前面回来的师兄弟都做出来了，为什么不用呢？
他闷着心思在山上山下到处跑，产生一种错觉——修士市场的技术应用度跟山上好像都有代差！
“这样下去不行。”
直接见掌门不太好，吴长生打算跟师兄们碰个头。
正主管山上炼器局的王师兄把吴长生引进门的时候叹气：“大院长果然来了。”
吴长生很严肃的站定，直视王师兄：“我当然要来，我要知道为什么短短的十年时间，我们的代差会从一代半变成两代半！”
王师兄苦笑，拉他的袖子：“先坐先坐，别气坏了。”
吴长生想了想，还是坐好，主动拿茶壶给师兄沏茶。
“你已经有三十年……不对，你好像没有接触过我们的财务体系。”王师兄看向他。
吴长生点头，直言不讳：“是，我去玉剑山之前，就只管法器炼制。”
王师兄拍拍他：“哎！我们家的大人们可没有沈掌门的魄力……这话你别跟掌门告状。”
“我吴长生是告小状的人吗？王师兄请继续说，为何差距会变大？”他心中为了师门好而理直气壮，当然也要顾及个人友谊。
“你知道仓库那套无纸化系统是怎么来的吗？是我们几个自己贴钱做出来卖给山上的。花了五个月，赚了五百两银子……”王师兄淡淡的讲了一件事。
吴长生惊呆！
好一会，他提问：“如果你要二十万两银子，保证能弄出我们自己专利的小蜜蜂呢？”
王师兄伸出大拇指：“不愧是大院长，没错，我就算保证能卖出两百台，上头犹豫一阵多半也会拒绝。”
他很快反应过来差距在哪了。
香风崖是一个东西成本多少就拨多少钱，炼器局就算有一点余钱也是不能乱用的，用掉一分都要说明去处，如果无法说明白，轻则局首换人，重则罚面壁多久多久。说不定很多东西都是接了订单确定能卖出去了才现做。
但是玉剑山是截然不同的体系。
他做院长时还是银两计费，当时工程院每年的人员开支是五十二万两，实际每年会有一百二十万两的费用，某些特殊项目时还会临时拨款。大多数年份根本就没有产出，而且沈掌门对外授权的收费不高，细算起来工程院完全是赔钱货。
甚至直到今年离场机制启动后，他还问了现任院长丰茹，去年由工程院经手的各种授权总收入加在一起，折算白银一年勉强有一百一十万两，但去年的花销绝对不是这么多。当然如果计算玉剑山整体，“高级符文技术”、市场公共充能场经营分成、浮空配件销售这几个走玉石峰财务的，整体上应该能支持三院开支还有盈余。
上百万两白银，算起来就是四、五亿金元钞，这么多钱丢下去一点响都没有……好像是不行。
“不对，钱丢下去并不是一点响没有，只是变成了一些边角技术储备。”他想着想着自言自语说出声来。
王师兄也是玉剑山回来的，他当然也知道：“对，可是这些技术不能单独卖钱，所以不能算成我们香风崖炼器局的预算。”
这就是个大缺陷。
有很多技术是有用，却买不了钱的东西。
比如工程院有一个较为重要的系列，封装工程，该工程并不是只针对于普通人应用的，还有一些子项目集，有个名目为“线路干扰屏蔽”的子技术集，主要用于解决多个传感设备集成时的相互干扰问题，举例来说，编号为线路干扰屏蔽1013的子技术，就只解决“变形金刚”系列标准化头部的布线及干扰问题。怎么想它也不是个能卖钱的技术，除非有人公然做出功能、元件都一模样的机器人脑袋出来卖才会需要它，问题是如果别人能把其他技术凑齐，还需要另买吗？
实际类似情况很多，哪怕是一个钢材授权，里面涉及到的热处理、淬火原液、钢材熔炼工艺等等，就会是上百种子技术的集成，九成以上都是无法单独卖钱的。
玉剑山能够实现工程院获取少量补贴勉强养活自己，追根寻底就是这些不能卖钱的技术的重复利用，两种特种钢之间，也许会有八十几项技术一毛一样，在不同的授权中也会核算技术成本。
这些东西都无法在香风崖的财务系统里做成预算，特别是香风崖的结算体系不是年结，是每季度核算，限期开发都是奢望。
吴长生皱着眉想了很多，突然问：“为什么玉剑山能做到？我们不说灾后，灾前工程院多少人，那时候沈掌门还不是掌门，就算当时职称低一些开销至少也是大几十万两吧，为什么他能要到那么多钱？总不会是秦掌门吃多了吧？”
“沈掌门会做生意啊，他卖小蜜蜂就卖发财了。”王师兄回答的理所当然。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找一种产品，盯着它做出我们自己的技术储备。”
王师兄喝茶，抬头看他：“就算能行，第一笔开发费呢？而且什么项目能赚钱？”

第二十四章 不同的气氛（中）
王师兄提出的问题很尖锐。从他的角度看，“高级符文技术”这种纯知识都算不上项目，这个东西也根本无法做成开发预算，需要年复一年的投入才会有结果。
现在最赚钱的项目是灵石充能、低价空间箱子，次一级的则是飞艇、飞车、修士铠甲，再次则是薄利多销走量的东西比如合成氨工业产品、油料和最近才真正火起来的低价符文储能体。寒冰谷的机床也赚的多，不过销售特别不稳定，只算利润比倒是能归类到次一级里。
吴长生思考了很久，摇头：“不，不是什么项目能赚钱，而是什么项目赚不到钱。只要有足够的技术差距，任何项目都很值钱，师兄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王师兄也不是特别古板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玉剑山混了个特级职称，虽然只是特一级，但那时候工程院的特一级也没有满地都是。
被吴长生提示，他仔细想想的确如此，如果不是沈掌门心怀天下，授权价格都很低，其实以玉剑山碾压所有门派的技术力量，很多技术开价翻个三、四倍也会有人要。
他想不到沈文剑低价授权，心怀天下是有一点，主要却是为了避免过量的资产转移到玉剑山，那会让玉剑山变成公敌。
不过不管怎样结果是一致的，如果没有很多技术出售，用具备代差的技术卖高价是很正常的。
“可是这样的技术积累我们也做不到啊。还是回到刚才，第一笔开发费呢？”王师兄思路很清晰，想的再远也没用，第一步要能走的出去才行。
没想到吴长生的主意非常馊：“和掌门讲道理，我们要让他明白，香风崖和玉剑山……不，整个修士世界和玉剑山都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了，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有一天我们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只是个有着管理经验的技术人员的一家之言，完全没考虑到诸如经济、盟友等方面的因素，但即使是这样，推论出来未来的结果也已经够严重。
王师兄楞住，没多久又摆出苦笑：“我以为我们现在就没什么谈条件的资格。”
“我和其他师兄弟回来了，就算追不上玉剑山，起码要做到比其他门派更强……不，这次工程院放出的伙计太多了，如果我们再不改变，会被整个世界抛弃！我想掌门也希望香风崖更进一步吧。”
正因为在工程院中的经历和管理经验，让他比任何人对工程院离场程序即将对整个修士体系造成的冲击，有更清晰的认知：接下来绝对会有一批门派对“高级符文技术”拥有者，实现代差式的资源掠夺……掠夺可能过了，但以此实现超额利润，大量集中其他门派手中的资源完全可以做到。
未来十到二十年之内，一定会形成技术先锋型门派、积极进取型门派和垂死挣扎型门派的分流，资源和话语权向技术向门派集中。
支撑着一切的基础，玉剑山已经通过机器人体系和“智慧机械”计划“告知”所有离场的人：以后再也没有门派能够利用人数优势毁掉一个完成资源积累的技术型门派！门派的攻防会变成比砸钱的游戏！
他最终说动了王师兄帮忙劝说，不过香风崖的内部效率真是有够差劲，行政结构也完全不合理，炼器局的局首要和掌门进行至少一下午的会面，居然排队排了半个月！
仗着自家就是代理商的优势，吴长生在等待期间也没有闲着，而是委托熟人，包括玉剑山驻香风崖专务办公室的熟人和香风崖山上的师兄弟到处打听消息，搜集有力的证据，以说服掌门。
“掌门，我得到消息，前天寒冰谷向玉剑山咨询，能否购买第二代联合计算机。您作为掌门可能不太清楚技术层的事，可以说有了这个东西，开发同样的技术，成本会节省六到八成，针对一些特殊的技术会省的更多。”上来吴长生就以最新获得的消息向掌门提示危机。
许仙真不是做技术的，他虽然心里知道玉剑山在技术上非常强，但心底跟大多数掌门一样只是希望利用技术赚钱，顺便维持大家的信息情报交流。
“会赚更多吗？”
“……会！”吴长生硬直了一瞬间立刻斩钉截铁的回答。
“如果这样我们也买吧，家里这些年有些余粮，可以先买一台试试。”他都没问价就同意购入这东西，实在算得上信任弟子的好掌门了。
一台？
吴长生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稍低着的头扭头看向王师兄，那边苦着脸笑，早就知道自家掌门因为不是技术派，对这方面形势的判断完全不在状态。寒冰谷这类本身通过技术尝到巨大甜头，体量又比较小的反而比较能转过弯，因为他们只需要一个领域形成代差就能养活自己还有余钱欢快。
吴长生吸了口气，不得不继续解释：“第二代联合计算机属于非外销技术，而且据我所知，第二代计算芯片也要明年才能解禁，暂时是买不到的。我希望这件事能让掌门看到，随着玉剑山工程院人员退场完成，会有一些门派转变为完全的技术型门派，就像灾前的玉剑山，门派的一切都围绕着技术开发而展开，逐渐拉大和其他门派的差距，以代差型技术赚取超额利润。”
许仙听完，超额利润他懂，就像充能器一样吧，不过有的部分还是没太明白。
他考虑一会，喝了两次茶，好像下了决心：“我是不懂技术，你们直说吧。想拿到什么？我们香风崖能得到什么？”
“我们需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以飞艇为例，我判断初期需要两亿金元钞才能获得新的收入点，后续大约需要投入五亿左右积累技术，同时实现收支基本平衡。”吴长生这时自己都有点茫然了，他知道自己说出的数字太夸张，但这点钱对真正意义上能跟暴风、神风拉开差距的新型飞艇其实还远远不够，还是硬着头皮说，“如果能实现我们自己的核心技术积累，以后别家的产品卖给我们时价格就不会开的太高。”
……这个好处也太烂了吧，这家不卖找别家买啊。
许仙皱着眉张了张嘴，看着两人的表情实在不似作伪，是真的在为香风崖的前途担忧，一时间实在说不出责怪的话。
沉默了很久，他还是摇头：“五亿太多，飞艇也不好卖了，你们回去再考虑吧。”
那是您不知道白天鹅是什么样的飞艇！
吴长生有点心累。
白天鹅的数据对工程院也是部分保密的，但白天鹅有极少部分的周边项目是工程院做的——比如起落架系统、翼尖观察舱系统等，工程院的伙计也不弱，分析一下气动外形和各种能见到的数据，即使白天鹅从不在可视距离里搞出惊人之举，也能推测出这东西绝对是划时代的飞艇。
说起来白天鹅的测试工作还在代理商处进行过，显然短短的一趟临时降落，并没有引起大家足够的重视。
至于更别致的闪电……白天鹅的边都没摸到，闪电那个层级，没有玉剑山那样的体系化的系统，丢一百亿都不一定有个结果。
吴长生还想说，王师兄拉了拉他交换眼神，两人只得告退。回头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便宜点的方式获得技术积累，或者是能够用更少的钱实现盈利，才好去说服掌门，进而推动体系慢慢改变。

第二十五章 不同的气氛（下）
相比曾经的工程院院长在香风崖的遭遇，回到寒冰谷的十来个伙计们日子就滋润太多了。
寒冰谷这个门派很别致，他们是少有的家庭式管理，没有固定工资，有收入就大伙分了，门派资源很少，绝大多数都分散在弟子手中。
十年前也就是3025年，玉剑山为了扩散高精度加工技术，特级工程师倪敏行等人和临时培训的丁霞等人回到寒冰谷，开始捣鼓他们的机床体系。
家庭式的管理结构，在寒冰谷机床事业的发展中起了大作用。
机床厂的利润只需要上交一半，剩下的都由机床厂人员自己的钱，分了之后需要的时候大家凑一凑，过程中不需要门派里同意。
在这样的管理下，有刘福等想钱想疯了的师弟催促，倪敏行等2993年就在玉剑山打熬的高级人员，真带着大伙逐渐积累起自己的技术体系。
而这次在工程院退场流程中回来的就更厉害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交换人员只有十年的学习与技术经验，但是里面有两个是当年没回来的工程师，现在一个是特二级一个是特三级。
“做的不错啊。”看过自家的机床厂，华鑫拍了拍倪敏行的肩膀夸奖。
“哈，都是师弟们努力，我们只是帮帮手。”他谦虚道。
修士接风也不动宴席，就是一点茶、酒，大家围在一起唠嗑。
“华师兄，你这回回来，咱们把机床再升级一个档次吧？”八字眉刘福早忍不住了。
华鑫笑着回答：“我还不知道你们做到哪了呢。”
刘福赶紧拿出一把资料给师兄看，一边帮忙介绍。
寒冰谷本身是大工件加工中心，这些大工件一般用来造常规机床，偶尔会有门派来定制高精度的大工件，实际往外卖的产品就是各种型号的机床。
现在产品分为三个档次，装配后加工精度在10到30微米的常规型号、2到5微米精度的高品质版以及能够进行镜面加工的顶配版。
“我们积累了一些自己的技术，机床厂的精度比十年前提升了很多，现在我们加工一千毫米直径的工件，精度能达到三微米，而且已经不需要从玉剑山购买零配件。”倪敏行也在旁边帮着补充。
“做的很好，是不是碰到瓶颈，精度上不去？”华鑫问。
倪敏行点头：“是啊，再提高精度，零件加工周期太长了，需要反复的调整刀具、工件。”
华鑫点头表示听到了，看向一起回来的师弟谷近山：“谷师弟给他们说说吧。”
谷近山也不客气，指着图纸的控制系统和传动系统：“这是系统里有未计算的影响因素，要突破瓶颈就要升级电子系统，传动系统上的传感器也需要有更高的精度指示能力。我们缺乏芯片设计能力，要继续提高精度是绕不开玉剑山的，如果你们愿意等，空中大学会逐渐替换掉初代芯片系统改为全电芯片，到时候可以找他们设计和生产芯片，费用会低很多。”
“我们能不能派人去空中大学学习芯片知识，回来自己做？”女弟子丁霞突然提问。
一帮人愣住，感觉有点道理。
华鑫赶紧泼冷水：“你们太小看这东西了，我听说大学的实验室光刻机就要两亿多，我们花精力学习怎么设计芯片，再买一套光刻机回来，先不说别人卖不卖，买来我们一年能造几片，设备烂掉前能不能回本？”
“……怎么会这样？”丁霞很失望，总觉得自己脖子被别人捏住了。
华鑫看了一圈，慢慢说：“我们回来前和老伙计们讨论了一些问题。有一个感想跟大家说说吧，今后很难有哪家能凭借自身的技术与资源造出成品，多多少少都要从别处买些东西，这是产品与技术高度集中化带来的后果，外人因为成本压不下来，空有想法连入行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的机床好像就是这样呢。”刘福说。
寒冰谷的机床卖的没有多贵，利润有一半来自恢复精度、升级机床方面，实际就提升了别人的入行门槛。即使同时受训的百灵岛想回来争夺市场，因为前面跑去做空间箱子，在机床方面没有自身积累，成本过高只能亏本占领市场，还不一定有人买账，因为别人用寒冰谷的机床很多年了。
华鑫点头：“没错。我感觉我们师兄弟现在人数够用，可以分作两组，一组稳住机床的技术优势和收入，一组开发新的市场。”
“什么市场？”听到要找别的生意赚钱，刘福来劲了。
“机器人。我跟师弟们参加了玉剑山第二代机器人的开发，感触颇深，以后门派的实力可能会由机器人的保有数量说话，所以这里应该会有很大的市场。即使玉剑山的沈掌门哪天改性子打算卖二代机器人，我们也可以凭借技术积累，拿下机器人维修的生意，这绝对是比机床更赚钱的产业。”华鑫提出进军机器人市场的想法。
谷近山先摇头：“沈掌门不会卖的，那个人在技术上很小气，除非三代机器人出现才会考虑卖二代的事。他们的开发系统非常复杂，三代机器人少说也要二、三十年才看得到影子。”
在场的除了十来个只有半年短训的，最少都在工程院混了十年，对那位还是很有些讨论的。
刘福举手提问：“师兄，市场上有卖机器人的，根本卖不动啊。”
没想到华鑫点头认可：“当然卖不动，因为他们还缺了联合计算机和综合信息链，单个机器人除了武器威力大，用起来可能还没有老式机关兽可靠。”
“那是什么？”
华鑫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联合计算机的秘密，他只会用，所以只粗略解释了下综合信息链怎样作用于机器人系统。
大伙一阵讨论，如果要实现机器人一体化管理，联合计算机是绕不过去的门槛，可是能买到吗？
先问问呗。
结果很明显，不卖，而且即使是二代计算芯片，也要到明年初才会解禁销售。
“我们不能造芯片，至少可以买芯片开发自己的联合计算机，这是机器人形成攻防体系的核心，说不定我们能造了还能卖几台。”华鑫思路很清晰，特二、三级工程师的主要工作是系统集成，他们对大系统的了解更深刻。
“可是二代芯片明年才解禁呢。”
“不能等明年了，到时候对手肯定很多，我们直接去玉剑山，托关系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代的联合计算机，能让我们少走几步弯路。”

第二十六章 龙影
看到华鑫等一大堆曾经在工程院任职的人联名写的请求书，沈文剑哭笑不得。
这帮伙计挖墙角的速度真快。
请求书上有两个要求，其一希望能够行个方便，让他们能提前买到二代计算芯片，其二则是希望能网开一面，卖两台初代联合计算机，用过的也行。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卖。
不过只卖初代联合计算机，二代计算芯片解禁不能提前。下面的人说得对，他就是那种有二代才会卖一代的人。
赛博坦网络每年三十几万片的庞大需求量，使得玉剑山二代芯片储备，应付了自家的开发工作需求之后存量很低，基本就在一万到三万片之间飘，要新建一台超算都很难弄。
明年解禁的同时，会下调“变形金刚”年产量至六万台，这才勉强能拿出来卖一些。
机器人现在调整显然不合适，到七月份，“变形金刚”的总保有量才到十二万台，距离三十至五十万的常备预期还很远。
当然，主要还是想要拖延一下别家研究超算的时间。
二代芯片不能提前解禁，不过嘛，那些为工程院服务过多年的伙计们，送上一点礼品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有塑料这种东西，用法术临时定制礼品包装很容易，两个版面24片芯片做一盒，一堆人加一起也只有十七个有资格拿这种礼品，可以先玩玩，但是想要折腾出多么高性能的超算是做不到的。
按沈文剑的计划，即使明年解禁，二代芯片在几年内也会处于限售状态，主要防止市场需求过度挤压机器人产量。如果想要造一千倍速左右的联合计算机，明年是有希望的，不过想搭建超算，恐怕得凑几年芯片才行。
决定把人放走时沈文剑就已经知道，这些用过简易超算的工程师们理解超算是什么样的存在，会更执着获得这东西，一味的封锁只会逼得别人联合起来自己弄。
现在拿“联合计算机”的幌子钓着他们，先卖几年，等大学微电子系的技术积累至建厂量产，他们可以转用电子芯片去做超算。不过那个系统对修士来说更麻烦，电子芯片的模拟能力为零，用玉简转电数据的软件直接造成宕机的概率很大，排除错误不会比雇一群码农重写程序更轻松，通过软件转换为模拟运算又会损失大量性能。
总之不管走哪条路，别的门派要弄出效能足够的超算都有很多路要走。
这些都算是小事，七月起，重点是几种材料的量产计划。
首先是极乐地区钢厂的改建计划。
本次改造是为了让两种材料进入量产，分别是固钢六八、耐蚀四四。
固钢系列和耐蚀系列还是沿用原有的计数方式，六八就是每平方毫米能承受68千克力而不发生金相结构撕裂。
玉剑山采用的计量方式很诡异，经常会有随心定制的标准，没有接触过系统的人没什么概念。就以固钢和耐蚀系列的计号标准来说，其实标号到二五，就能用来做大型运输型船舶！四二理论上可以用钢筋的形式支撑三百米高度的大楼——当然楼体要合理。
固钢六八显然已经超出正常使用需求了，倒是耐蚀系列从二七提高到四四，可以用来建造大跨度桥梁、大型外露式结构等，这些东西在之前也能实现，但需要玄学支持，白白损耗能量。
固钢六八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品种，实际玉剑山现在已经能造标号七四的固钢了，之所以选六八，是很多综合因素合成的结果。
六八的量产品质更容易控制算是个重点，另外，量产型六八板材只要重新做热处理，就能把强度飙升一倍多，达到每平方毫米140千克力以上。固钢四二也能做类似的操作，提升幅度没有这么夸张。
这项改建由真二、真四在现场配合工程师远程完成，今年之内，会依托新材料开始天枢星的中心结构体建造，完成之后天枢星就会具备移动能力并能够控制自身姿态。
另外还有乐园城的钢厂、金属零件厂改建。
对乐园城方面，玉剑山的意思是干脆弄个新厂出来，行政中心认为不宜随便增加厂子，管理起来太费人力，成本也搞，所以将新材料的授权分到两个厂，并对两个厂进行必要的扩建和改造。
这时就显示出一直让乐园城自负盈亏的优点了，改建工作全部由乐园城的厂子自己负担，玉剑山只管授权和进行人员培训。
钢厂的授权一样有耐蚀四四，它将全面替代现有的耐蚀二七，把它扫进垃圾堆。
另外是编号铝合金130的合金，铝合金系统的标准复杂，很多都不是用来做支撑结构，130与其特性毫无联系，是单纯的系列编号。
铝合金130最适合的应用，是亚音速飞艇蒙皮，当然量产之后价格下降也能做很多别的东西。
折腾到八月，把今年大学留校等事情也一并弄妥时，又有龙的消息。
“剑儿！我找到它了，在一个岛上！”冷云对龙一直很感兴趣。
沈文剑接过平板，记下文件号，用办公系统大一点的屏幕看。
冷云指着一个小岛说：“你看，这个岛的湖里是不是龙！”
沈文剑操作着画面对她指着的小岛放大放大再放大，果然，在泻湖（潟湖）里能看到一条扭动的身影，不是很清楚，但形状绝对是龙没的跑。
泻湖就是新岛人工渔场改造前那种东西，涨潮时会跟海洋连接，平时并不相连，也有正常涨潮根本不连通，只在某些特殊日子或天气和海水有交流的。
这个岛上的水体就属于泻湖，它的水平面比海平面略高一丁点，有一小部分似乎连接着地下水系，蓝色特别深。
“这么说，是过热气旋影响到它的岛子，所以它会发飙？”沈文剑看她。
冷云点头：“应该是吧。”
虽然经常有各种屠龙灭蛟的传闻，但实际人类对于龙的认知是非常浅层的。
即便看到眼前的照片真的有龙，也不敢确定它的休息区是深海还是浅海。
“乐乐继续盯着这里，我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接触。”沈文剑让冷云继续盯着……虽然可能盯不住，不过尽人事吧。
体系全面换代之后玉剑山的反应速度快的多，十分钟不到完成起飞准备，闪电02载着人和设备飞向目标区，这个世界上没有更快的办法跨过超过四千公里的范围。

第二十七章 李钦
李钦是条快乐的小白龙，有着自己的封地和后宫团。
用封地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几千年来龙族的数量并没有恢复几只，大片的海域都空着，也没有哪条龙管一管，所以居所是不是封地好像也没有别的龙羡慕。
它一直努力造小龙，可是龙太难生啦！
它每年都会宠幸后宫……中的一位，比起别的懒龙已经相当勤快，然而一千年都没有啥动静，这也是它还是小白龙的原因。
今年交上好运，锦妃似乎怀上了，这样一来再有八十一年，它就能摆脱小白龙的身份，修建自己的龙宫！
只是外面的怪物很麻烦啊。
它李钦不怕怪物，锦妃和光妃也能应付，就算锦妃过些年因身孕弱一点，在岛腹的湖里怪物也奈何不得。
可是龙不怕，龙宫就麻烦了，听老家伙们说，这海里每隔几千年，总有几百年时间怪物源源不绝，怎么杀也杀不干净，正好跟此时的情况差不多。
李钦得知锦妃怀上之后就在为此伤神，龙宫总不好建在池子里吧，在海里莫非要三条龙轮流守着龙宫不受怪物破坏？那还不如在池子里生活呢。不过在池子里实在是没有排场，有龙来访时也太没面子。
这天在池塘里晒太阳没多久，天上飘来几个怪东西，又不圆又不方，古古怪怪的很多柱子。
李钦从水中升起，它本身鳞片就是银色，伴着四散的水珠升起，场面相当华丽，如果不是近二十丈的龙背弓着，用龙族特有的警戒姿势对怪柱子发动凝视，可能会更具观赏度。
若是人族所控之物，这一眼凝视下去，所附元神、神念全消，能让千里之外的人吐血，若是野兽，也该缩着尾巴跑掉。
怪东西的确有反应，可是和它所想完全不同。
它们如同机关盒子般打开来，里面掉出来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一种大棍子般的东西直接掉到水里，因为水比较浅，有一根还砸到珊瑚了！
有圆饼状的东西还有长着手臂和古怪脑袋的卵形物体飘出来，那些机关盒子把东西放出来直接掉水面上。
李钦有点懵，试着让身边灵气凝成实质压力，用龙语问：“汝等莫非来本龙行宫倾倒垃圾？”
“我们是来拜访的，这些东西马上就会移走。”其中一个长着手的鸡蛋发出声音，好几只鸡蛋飞下去，把飘在水上的机关盒子拉起来，丢到外面海面上。
？？？
李钦脑子有点乱。
这些东西的语言是人族的语言，而且是最难搞的那波人族所用的语言。龙族对这一波人族是很头疼的，它们在这波人族收到的供奉与神力最多，死在这帮家伙手上的也有不少，所以最近几千年已经不太往来。
而眼前的长着手臂的东西明显不是人，上面也没覆着神念，说是机关兽吧又有点不像。
另外一边，这帮家伙把空盒子从水池里丢到海里，是不是就不算倾倒垃圾了呢？
“还有棍子！”李钦也换用对方的语言。
“那不是棍子，是送给您的礼物。”
“大胆！如此丑陋之物也敢称礼物，莫非欺本座穷困？！”李钦低吼，巨大的脑袋向前，好像随时要把鸡蛋咬碎一般。
长了手的鸡蛋毫不害怕，也可能是李钦无法读取它的害怕信息，鸡蛋摆了摆手：“这礼物有一样好处，您在远处便能看到它看到的东西。”
李钦脑袋收回，心想着怕不是野山沟里来的怪胎，拿着棍子当宝贝呢：“要它何用，本座若要看，何处看不到？”
话虽如此，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
“还不知上龙如何称呼？”
“本座李钦，李家二十六代，你几个又是何物？”
世上龙族只有两家，既李家和敖家，追究起来远祖好像还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我是天火，赛博坦网络指挥官，这几个都是我赛博坦族。”鸡蛋回答的毫不犹豫，不像说谎。
李钦看看眼前这只，又看看其他的，大脑袋摇动：“弱，太弱。”
鸡蛋对它的评价也不在意，又说：“不如我等为李钦大人演示一番这礼物用起来如何，大人再决定收与不收。”
李钦已经把几个鸡蛋身上蕴含的所有灵气看个通透，也不怕它们耍花招，点点头，龙身降下，一半回到水中。还是水里舒服，飘在空中晒太阳实在热不过。
几个机器人冲到水里，把其中一根“棍子”抱出来，放到外海里，另外几个到之前丢到海里的几个机关盒子里抱出一堆线，接到“棍子”上。
这边正忙着，锦妃和光妃顺着水道从岛腹游出来，从水里升起，一左一右浮在李钦身边。
“二太子，这些东西从何处来的？”锦妃用龙语询问。
锦妃是正经青龙，光妃则是真的白龙，和称作“小白龙”实际鳞片呈现银色的李钦有些不同，是羊脂玉一般的白。
双方的身形区别也不小，锦妃长十四丈多，光妃更小一点，它们敖家都是这个大小，大的也到不了李钦这个体型。其余龙须、龙吻、龙角都有细微的特征差距。
……嗯？不错，李家的妃子是敖家的，敖家的妃子同样是李家的，不过敖家龙有不少很猎奇，也有不找龙做妃去找蛇虫鼠蚁的。
“这些家伙自称赛博坦族，似是从天而降，不知哪里飞来的，本座正让它们展示礼物。”李钦为后宫团解惑。
不多久，那鸡蛋状的赛博坦族有一个飞过来，手里捧着一块板子，板子还牵着线。
只不过对角线跨度一米的屏幕，对于龙来说真的有点小，要不是龙的眼神好，还真不定能看到上面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岛外的礁盘，珊瑚鱼群都有，跟平时在水中所见一样。
“华而不实，牵根线甚为麻烦。”李钦摇头。
“不牵线也可，只是需要搭建一些别的东西，未得大人许可，我们这次来并未带上那些。”鸡蛋解释起来不慌忙，又介绍别的功能，“不如大人再看看这个。”
屏幕切换，变成了空中的画面。
“咦！”锦妃发出声音，抬头看向天空，李钦正好在屏幕里看到锦妃抬头的样子。
“嗯，不用线倒也能用，此物可摄得多远？”李钦根本不想圆盘是不是礼物，既然给本座看了，不是也得是。
“若无其他东西支持，只能看百里内的景色，若在岛上建个房子放些东西，能看三四百里。”
三四百里……若是不耗自身灵力，也还马马虎虎。

第二十八章 玩具
“盘子留下，棍子拿走。”李钦说着，龙爪稍抬，鸡蛋手里的大板子飘到他跟前，突然发出“兹兹”声，没动静了，它抬头，“怎么回事？”
鸡蛋恭敬的回答：“您灵力太强，此物受不得冲击，已然坏了。”
“……汝等莫非是寻本座耍子的？”李钦死不认账，恶龙先告状。
“若大人应允，我等可找族人送来屏幕与装置，帮大人一并安装妥当。”
李钦还没回话，另一边光妃靠近了些用龙语提醒：“二太子，这些东西若与人族狼狈为奸，放任它们来去恐有不妥。”
李钦挺了大脑袋微微上下动作，向鸡蛋问：“汝等需时几何？”
“族人过来需三个时辰，安装需一个时辰。”
“哦，本座出行访友，若记得或年余可回，汝等在此安置礼物便回，不必等候。”
这家伙说完，带着青白两条龙飞出岛子钻入水中。
鸡蛋们围着池子落下，等待友部的同时，把之前放到海里的棍子捡回来放回池子。
……
白天鹅当然不需要三个时辰，四千多公里的距离它可以全程超音速飞行，最多三个小时。如果不是闪电03刚刚执行过外层空间实验任务还没完成地面检修，半个小时内就能到。
多出来的时间，是为了准备的更充分点。
这次比较匆忙，直接用闪电02把机器人、小蜜蜂、小型自动潜艇投过去，刚好跟龙撞了个正着，就顺水推舟，再次借赛博坦的名义和龙进行接触，结果还不错。
由于无法判断龙的年龄以及是否有族群交流，很难推测它们对人族的感官，机器人作为非常奇特的族群出现，反而更容易控制冲突风险。
过程中也算利用了龙和人族的接触动不动就间隔数百上千年的断层，无需担心它们认出很多东西是人类造物。
至于龙会不会借“访友”一去不回，沈文剑也毫不担心。
人族对龙族的了解不多，不过因为“屠龙”的经验和极少数传闻，能推断出龙族的领海意识很强也很要面子，即使明明被逼的没有退路，也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海。再加上本来就不打算去屠龙或捕捉，以龙族对海洋的控制力，很容易就知道没有人类登岛，所以一定会回去。
对排查整个海域沈文剑兴趣不大，现在水下设备的通讯难题没有解决，不用缆线就只能等上浮时传输一些信息，没有其他参照物时下潜还可能被洋流带偏，效率十分低下。而且龙的领海形状未知，考虑到海床在正常世界的一侧面积接近陆地的三倍，一窝龙的领海范围有两三千公里的跨度也不出奇，这种情况下，正面接触倒是成了较好的选择。
前方获得银龙同意之后，沈文剑做出决定，不安排人员只运少量设备去。
现在真五、真六在两个邪能源前线营地，真二、真四还忙着极乐地区的冶金工业改造，真三在中原地区配合专务办公室工作，想在龙岛上使用空间箱子，就必须派出人员参与或启用未完成检修的闪电03。
派人去露馅的概率有点大，毕竟是忽悠真仙级的存在，容不得一丝马虎。
不安排人员，意味着白天鹅只能运输一长一短两个标准集装箱的物资，以及在十二人的人员舱塞下一点零碎，因为本次是超音速机动，所有东西都要完全固定，人员舱加起来也就能安排两吨左右的零件。
“师父，真的不去屠龙吗？”刘香湘安排完闪电02的回航，就窜到天基中心来看戏。
沈文剑：“你说呢？”
“啧，可惜。”她发出怪声。
沈文剑想要的是量产型的龙族，一两条龙对玉剑山现有的体系帮助并不大，就算是正经真仙，相信也不是每个都能顶得住原子弹的，即使排除掉原子弹，以机器人的保有数量和生产速度，堆死几个真仙问题也不大，即使堆不死，一组组上累也累死。
获得量产型的龙族有两条线路，捕捉或取得对方配合。
这两个选择里只要脑子没坏掉，都知道捕捉是行不通的，因为是龙不是蜥蜴或蛇。
超强的个体实力让龙很难被控制住，而且龙还和真仙一样会使用违背常规灵力法则的能力，想要长期关押且保持机能正常是很难办到的，起码沈文剑觉得现在的技术，生物院的人死几遍都不一定能出成果。
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倾向动武的人，现在的接触状况还可以，当然是继续推进。
沈文剑和刘香湘两个把龙岛信息站的配置很快列出来，弟子拿着他的手信去调集设备，同时冷云去走程序。
前后花了五个小时，运载着设备、装备的编号011的白天鹅悬停到龙岛上方几米的位置，避免直接接触到龙岛。
天火控制的机器人们直接去乘员舱换手臂，这也是“变形金刚”系列首次在任务中更换手臂。
没有专门的“装备间”帮忙，机器人直接换装手臂后的定位精度不算太高，误差最大在50微米左右，对于现在的装配作业，该程度的误差完全可以接受。
本次安装的东西包含几个重要组成，水下数据站、天线和地面光热阵列。
水下数据站是专为水下任务制造的特制集装箱改的，内容物由自动潜艇舱及充能设备，变成数据设备和储能体。
把它丢水里，主要考量龙岛经常会有过热气旋过境，岛上基本没有植被的状况，估计银龙也没兴趣管水上的东西。数据系统结构比较精密，不适合长期“吹风”，水下会更好点，过热气旋对海平面下水深超过十米的地方影响不大。
水下任务集装箱并不是全密闭的，它在下方开口，有专门的结构用自己储备的能源分离水来充气，保障内部设备不遭到海水直接腐蚀，不过十年二十年的长些贝壳之类的也难免。
这次时间紧，机器人直接由工程师操作，临时对集装箱做了些调整，增加周边设备和配重，如果被龙翻过来，会自动回正，同时把排水排气变成管道式，以免短时间大量进水。
这些还是不能保证龙不会拿集装箱玩耍，所以直接把隔水阵法录在集装箱一侧，并在这一侧装上液晶屏阵列，比单块大的多。看起来就是个以集装箱为主体的方块电视机。
地面的部分，光热阵列就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应用在小蜜蜂上的光热管能量搜集系统，天线和它们摆在一起，用缆线接到水里跟集装箱连在一起。
为方便龙的使用，还留下了两百米的缆线滚子。
还写了几条横幅用石头压着两端，勉强算是说明书。
整套系统都很糟糕，估计要不了两天就玩坏了，机器人把东西装配好，赶紧走。

第二十九章 新通讯方式
本打算好好应付一下龙，准备些特别的，不那么容易坏的礼物，以强化龙和赛博坦族的关系。
结果九月初，一条喜讯打断思路。
机动组从闪电03立项起，就在做空间箱子次空间信息重定义的课题，这个课题断断续续的，大部分都在四符文定式的周边测试工作里顺带做一下。
重新定义次空间信息没有结果，却发现了一种很特殊的信息传递方式。
这种信息传递方式，暂时被命名为密磁灵能数据链，区别于无线电系统，它是借磁场发出的特殊灵能信息激波。
神奇的是，这种信息不能拦截，它只被另一侧相同的密磁灵能数据链系统接收。
如果说它像什么，有那么点虫洞通讯的意思。
全新的通讯方式，对世界的改变幅度，可能是“吼叫”到“卫星通讯”的差距。
玉剑山对新的通讯方式是有需求的，无线电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好用。水就是无线电的不良载体，地下溶洞环境里，空中的无线电也没有帮助，全靠终端机与终端机之间的互动，复杂环境里加强功率最多也就管个两三千米。
沈文剑纠结一阵，干脆改变礼物准备的思路，交由工程院做“设备防水耐腐蚀封装”，设计院机动组全部投入密磁灵能数据链的验证试验工作，航空航天组也要配合他们加快闪电的地面检修维护工作。
力量集中起来进展很快，短短的一个月里，完成了外层空间、水下、地下、远程实验，越做越惊喜。
全新的以四符文定式为基础的密磁灵能数据发射器，被验证是真的点对点通讯装置！
点对点通讯，意思是只要知道对方实时坐标，可以无视中间一切障碍物完成通讯，也就是说密磁灵能数据链的出现，直接把水体、地下通讯不良的问题从根子上解决了！
不过也不是现在就能投入实用了，问题还有很多。
首先是大小和功率控制不住。
密磁灵能数据链的激发需要很强的磁场，基准值就达到二代飞艇全磁发动机最大功率磁场一半的强度，现在维持这样的磁场强度，每小时的能耗会超过五万灵能！
应用中激发数据是按秒算，配上十来千克储能体也不是不能用，可是基于阵法的玄学强磁结构很难做小。
密磁灵能数据链的激发装置和少许储能体，最小也得一立方米。可这还不够，它是点对点通讯，阵法本身却没有寻的能力，需要依托外部设备为其定义坐标并计算目标坐标。
相比前者，外部设备方面还容易一点，主要是注意防强磁干扰和损坏，玉剑山的技术储备是能造出符合要求的东西的。
“师父，这东西要小型化太难了，除非啥时候材料组能弄出更好的磁载体材料，不然最小就这么大了。”刘香湘指着眼前的一堆跟沈文剑说。
那一堆的大小跟双人床差不多，还高一点。
“大型化呢？”沈文剑问。
人类的技术，说白了就两个方向，小型化和大型化，硬要杠一下当然还能分出微型化等，不过基本方向是一样的。
做小是为了便携性，如果是规模生产，做小也能节省制造资源。
做大则是为了更强悍的功能。比如锻机，明明一万吨左右，就能造出能想的到的所有东西，玉剑山还要在极乐地区造十几万吨压力的怪物，就是为加工更高品质的大型航空航天结构件。
“做大应该能做到和灵月直接联络，每十秒传输一张近地卫星图，不过以我们现在对它的理解，各方面的利用率都会很低。”
沈文剑抱胸，手指在手臂上敲了几下，说：“我们还是缓一缓，香湘安排大家各项工作恢复正常，密磁灵能数据链项目，暂时定个目标能在第四代卫星用上就行，时间和子项目组你们自己安排。”
“还是师父懂行情。”刘香湘小小的拍了下马屁，被沈文剑把头发弄糟。
沈文剑跟一般掌门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知道技术的发展不容易，尤其是一项全新的技术，想要达到成熟，需要非常多的积累。
既然是数据，还是要以无线电做对比，另一个世界无线电出现后的七、八十年里，都只能算基础应用，也就发个短信。直到卫星的出现，才一瞬间将通讯需求和形式扩大化，促使它完成从发短信到发送电视画面的转变，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前面就是理论积累过程，这实际是每种技术都必不可少的阶段。
沈文剑上辈子的专业就是发动机及导弹气动，所以航空航天这个非常依赖发动机的系统能开挂。芯片他只知道粗浅的基本原理，需要符文替代元器件功能，就得折腾十年才有一代，如果不是结合本来就有的一些玄学机关兽思路，机器人之类的都不一定能做出来。
眼前的密磁灵能数据链，甚至都不能把它当做量子技术来理解，连轮廓都画不出来，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太急不见得有好结果。
设计院恢复正常工作，还是把龙岛的礼物事情捡起来。
工程院“设备防水耐腐蚀封装”并不是难题，甚至可以说如果不限制能量使用，用灵能解决起来毫无难度。不过工程院还是很认真的做，在不长的时间里弄出来来个还可以的替代方案。
防锈电镀漆加被动式阵法的盒子，把所有的设备都装到全密闭盒子里，解决设备在水下的耐腐蚀和灵能逸散问题，盒子也做了模块化的组合接口，能传输灵能、电力、数据，都有防锈和能量隔离处置。
一个月后，“赛博坦族”向龙岛供奉了新的礼物。
李钦果然回岛了，并为前面的礼物坏掉发了通脾气，不过看在赛博坦族送去改进后的新品，屏幕比原来的还大，它并没有把赛博坦族干掉。
离开前还约好，过两年会送别的礼物。李钦还很大方的表示，如果到时候这几个东西没坏，它会赏赐点回礼。
龙族的智力够高，它们对自己身为顶级生物的也有着充分的认知，一个个傲的不行，同样知道它们玩腻的垃圾堆其实是宝物，不会像傻子一样到处炫耀。能够同意回礼，已经是相当成功的开局了。
赛博坦族没有提出任何非分的要求，沈文剑打算慢工出细活，反正现在就算拿到龙的活体细胞样本，他也不知道让谁去研究，慢慢来，说不定哪天就有赛博坦生物研究院呢。

第三十章 九年级
年底，玉剑山收到一份来自乐园城的正式通报——八年制普及教学3036年起正式调整为九年制。
学年调整将临时截断大学生源，通报中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
最近几年大量应届生涌入劳动市场，造成了不少麻烦，年龄偏小的应届生比较好动，还引发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工作事故，搞得很多厂子怨声载道。
乐园城早有计划弄个技工培训学校，把学生们截住，给他们时间长大一些，不过显然遇到了一些财政和人力上的困难，转而决定先把八年制改为九年制。
改为九年制，意味着正常进入市场的年龄提高到十五岁，估计未成年劳务条例的下限也会跟着提高。
虽然会导致大学3036年只能招入少量成人高考的学生，但往远处看这是好事。
大学的前两个学期，都是应届生适应复杂知识的准备期，随着当初的降临日越来越遥远，日子过的比较安逸，低龄应届生的水准处在下降通道中。如果保持入学标准，入学比例会降低，调低标准，又会导致第一学年都无法让学生适应。
从市场和大学的角度看，增加一个学年都是不错的选择。
乐园城还是很会做事的，通报里附带的信件，特别询问大学对九年级课程有没有什么要求。
要求肯定是有的，那就是数学课强化。
空中大学是一所包含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在内的极为偏向理工科的大学，对数学水平的要求很高，无法通过留校评估的，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因为数学水平达不到要求。
当然物理、化学、生物等也有一定要求，不过相比数学，这几个关联的院系少一点，学生们精力有限，只正常增加一些基础知识点即可。
沈文剑让大学派人去跟行政中心、基础学校沟通，为学生们安排多出来一年的教材。
大学现在只产生了两批毕业生，现在管事的还是玉剑山弟子，校长还是先跑来询问沈文剑的意见。
“我的意见？第二学期能开始学微积分吧。”沈文剑平静的说。
校长懵了，觉得掌门跟普通人水平差太多：“掌门，这个跨度会不会太大了些？”
微积分是一门很奇葩的课，很多对数学有兴趣的同学都倒在这里，但这又是很多学科的基础知识，不能跳过。现在大学里安排在大二，学生们选定院系之后才开始学，沈文剑希望把选择院系的适应期缩短到一学期。
他摆手：“你们看着安排吧，反正函数和解析几何的基础肯定要加上。”
校长无奈，只能去沟通，很快拿回几个部门商讨出的教材改版意见书。
按照意见书，3036年上九年级的要倒血霉，所有的大学准备知识全部集中在这一年里，数学直接多出来三本教材，每一本几乎都是之前一年的份。
接下来知识点都会往前面的年级压，从五年级开始就会受到影响，花上一些年调整教材和课程，目标是把九年级需要学的数学教材缩减到一本的程度。
沈文剑看了意见书还挺满意，应届生拥有的基础知识越多，大学的知识课程就不用那么密集，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实际应用方面。
再过两到三年，等大学的教职人员更充分一些，把大学变成五年制，整体水平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3036年年初，沈文剑拿到各方的报告，有一组数字引起他的注意。
乐园城去年新增人口323人，相比前年多出130人之多，是最近十年首次出现的增长回升，而且幅度很大，不用说，自然是鼓励生育之后诞生的孩子开始加入增长大军的结果。
乐园城有最低生育年龄限制，是十六岁，低于十六岁怀孕的，男方要劳改，临盆时为保住大人，还要准备随时联系修士帮忙。
刚好十六岁就怀孕的还是极少数，新增的生育人口多为十八到二十岁。
沈文剑还仔细看了看分项统计，两届大学生现在基本还都是单身狗，几乎两百名毕业生、留校人员、研究生里，只有十个找了对象。而基础学校毕业正常进入劳动市场的，二十岁结婚的比例能达到两成。
整体数据，3035年底，乐园城、岛民加起来，总数超过一万三千人，预计五年内年均增长会上升到六百人左右。
看起来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显示的最重要信息，是初代幸存者的年龄断层困境被扛过去了，接下来增长率会趋于稳定波动，只要衣食住行跟上，不会再有大起大落。
跟乐园城相比，外面的普通人增长其实是很难看的。
仅看最近几年的数据，外面的普通人增长量并不算少，集中到年均增长率大约是2％。问题在于数据趋降，随着初代大龄幸存者寿终正寝的时间段接近，这2％的增长有可能直接被平掉，后面还有操心的时候。
而乐园城二十年前就开始推鼓励生育，粮食、生活区余量等该解决的问题都在前面解决和提前准备了，随着第一波婴儿潮进入生育年龄，有可能把综合增长率在4％上下稳定数十年。
4％的综合增长率，意味着每十八年人口翻一倍，只要避免天魔和修士进行屠杀，3130年前乐园城人口会达到五十万，实际只要财富分配做的好保持鼓励生育政策，蹿到一百万也很有可能。
这百年的增长过程中，玉剑山在乐园城的口碑会转换出近百名弟子，把资质放宽，周边小集团也会有上百弟子的受益，并在随后的数十年里，彻底解决玉剑山小集团人员补充的问题。
而这还不是玉剑山掌握的全部人口资源。
3035年，极乐地区混合生活区确诊三人怀孕，其中两人是当地修行者奴隶的孩子，一名是女修士，虽说这个生育率确实有些糟糕，不过里面除了奴隶都是修行者，死亡率的问题还比较遥远，可以期待一下。
荒漠大裂隙营地的异世界幸存者中，也有两人怀孕，这个部分因为受到全面监视，从统计值看成功概率偏低，但也好过金丹修士群体，只是样本数量太少，暂时还不能作为可靠依据，观察还要继续。

第三十一章 种菜
荒漠大裂隙赛博坦营地。
经过改建的营地宽敞了很多，为幸存者们留出一片足以建设一条街道的空间，主街道有建设下水道及其他管线。
沿着主街道，现在有十几栋小楼。
异世界幸存者们在赛博坦的管理下有些小心翼翼的，由于不知道赛博坦以后会不会继续扩建营地，为了能多收纳一些幸存者，大家商量下定好宅基地大小，每两户人共建一栋小楼，可以自己配对选择喜欢风格相近的邻居。
十几栋小楼里，总共有四十名幸存者，有几对伴侣。
这些在另一个世界灾前呼风唤雨的幸存者，现在生活也很朴素，机器人提供的生活用品包括水、布料、洁白的面粉、少量的肉食、盐。营地扩建之后，其他物资都需要交易。
幸存者们赚钱的办法有两条，去年新开的机器人残骸堆积场里可以分离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有几种，赛博坦会用魔晶来换。
魔晶，就是巨型怪物体内的能量结晶，能够补充魔力，是非常实用且珍贵的生存物资。
另一种来源，则是撰写书籍。赛博坦族什么书都要，只要能通过“狗腿子们”的检查，就能和机器人零件一样换到魔晶。
现在，幸存者就是用劳动换取魔晶，再用魔晶从机器人手中换需要的其他物资。
其他物资包含瓷器、胡椒和不知名的蔬果酱等更多的调味品、木材、煤、皮料等各种原材料和燃料、少量的工具等等，可以说只要有魔晶，能够享受到的生活品质会高好几个层级，跟家乡灾前相比也毫不逊色。
仅仅四十个幸存者的小群体，竟然还出现了铁匠，利用机器人残骸堆积场里赛博坦不需要的东西，做一些装备、金属装饰之类的，并通过这种方式从别的幸存者手中得到魔晶。
木工手艺不错的也有一个，可惜只在造房子时能接到木匠业务，平时还是得挖零件。
其他的手艺人就很缺，很多东西比如漂亮的皮衣、服装还是要被机器人剥削一顿。
相比生活区里的人，背地里被称作“狗腿子”协调员们生活就轻松多了，到今年仍然只有五人的协调员，基本不需要为物资发愁。
“赛博坦……”已经晋级为上士的克罗蕾站在机器人残骸堆放区，又一次不自觉的念出这个词。
自残骸堆放区投入使用以来，赛博坦总计抛弃了超过两千台被损坏的机器人。
每天都有损失从未间断，面对这样的状况，如果是人类阵线，可想而知即使不崩溃，营地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去，但赛博坦跟一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个“次级指挥官”。
想着心事，克罗蕾的目光就锁定到不远处的一个次级指挥官。
次级指挥官和真六相比，体型上稍逊一筹，但也比常规机器人大不少。
它们主要负责数量过百的机器人行动，平时不会和协调员互动，克罗蕾有注意到，它们偶尔会盯着某个人看，还有一个在待机区待机的时候会抖来抖去。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机器人可以换装身躯，很难判断是否是通过进化出智慧来做晋升，克罗蕾现在的权限还无法探寻更多的秘密，如果冒险做些什么，不但对整个情况毫无帮助，也会把自己陷入困境。
旁边突然一台机器人飘过来，肯定又有事通知了。
“堆肥已经有一些效果，我打算新开一块农地给幸存者种菜，你觉得他们能种吗？”听语气，是真六没错了，正常机器人的通话中不会出现“我”这种指向很明显的人称词汇。
“有一些人很想吃新鲜蔬菜，你们发的魔晶又不太够用，如果能种菜当然好，只是水的方面……”克罗蕾喜欢想些有的没的，在协调员的业务上还是很不错的。
“水是个问题。给他们选择，我们运水过来他们用魔晶买，或者建立个‘元素集水站’收取能源费，他们也可以试着挖洞把雪藏起来。”
“我想大家会选最后一种。”克罗蕾说完，踏着厚度连五十毫米都没有的积雪离开。
荒漠不完全是沙漠，它大部分是沙化严重的戈壁以及盐碱地，营地这块地就是略呈盐碱化的戈壁滩，荒草在融雪后能长一阵，大部分时间荒草都没有动静。
能在荒漠营地里种田，对幸存者是个好消息，只种蔬菜的话，哪怕只有半顷地，几十个人也能经常吃到新鲜菜。
得知机器人给出的选择，大家果然选自己挖洞储水。
其实早先就有幸存者计划挖井把积雪存起来，只是不太确定这种储存方式水质如何，而机器人配送的水足够多，引用之外，能有一半留下来擦澡、洗脸，好像也没必要冒险去用喝了可能生病的水。
这次借着允许种菜的机会，大家一起出主意。
“雪堆积在地洞里几个月就会融化，融出的水都会被这种土层吸走，肯定不够用。”有幸存者知道冰窖的事情，向不太清楚状况的人解释，“我们需要把雪制城冰块存到地下，冰的融化速度比雪慢很多，同样大小的地窖也能存更多，如果我们可以累积到一层楼那么多冰块，撑过七月份没有问题。”
虽然搞不清表面积和受热的关系，但只要有经验，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
之所以说撑过七月，因为他们的目的是种田，冰窖经常需要打开，会降低保温时间。
“可以隔一段时间让人用冷冻法术帮冰窖保持低温，这样一定能用到降雪时。”
去年是十一月下旬下第一场雪，前年是十月。
“可是雪很少，存下的冰块用来种菜够吗？”有幸存者提问。
幸存者都是有职阶的高级人才，还真没有谁亲手种过地，最多养过两盆花，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个准信。
“我们先把冰窖做起来试试吧，去年不能种菜不也好好的嘛。”
这样的言论出来，大家纷纷点头，决定先做起来，有什么缺陷等下半年下雪之后再总结改正，生活一年一年好就行，指望一群门外汉，立刻达到天天有蔬菜吃，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狗腿子们”这回又帮了忙，从机器人那要来了种菜的手册，可惜只寥寥几百字，又没有配图，对于用水到底是多少还是没个准信。

第三十二章 外来人的户籍
和营地内的人每天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正准备种菜相比，营地外“不听话的幸存者”就非常凄凉了。
从去年至今，被赶出营地以及从最开始就完全不信任其他幸存者的，都被安排在营地西南角的安全区里。
累计人数二十三人，现存活人……三！
这样的死亡率简直让人崩溃。
不是幸存者没有生存手段，而是他们真的低估了本地怪物的厉害。
本地怪物体型不大，也称不上多结实，除了纯魔导师需要至少四阶才能造成致命伤，其他职阶如果能反应过来，三阶左右的实力就能对其造成致命伤。
然后问题就出现了，本地怪物有两项难以防范的优势，其一是速度离奇，其二是不死！
速度方面就已经足够让人恐惧，尤其在夜晚，即使他们都是有职阶的幸存者，也很难时时刻刻用法术提高视力保持范围足够大的警戒区。
而不死，与家乡那些骨头架子和腐尸完全是两码事，这些小怪物明明碎掉了，转个背就可能恢复完整从后面偷袭，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死亡都发生在类似的状况下。
外面不停死亡的群体也不是没带来收获……可惜他们自己却无法分享这些情报。
通过监控直播，营地内的幸存者知道了向南不到六十千米就有灌木区，然而那里的小怪物更多，继续往南探索的都死了，没一个回到营地。
对于这些人的死亡，幸存者心有戚戚，如果不是赖在赛博坦营地里，免不得哪天也做了怪物口中的粮食。
其实成为怪物口中的粮食，还算好的，让很多幸存者好长一段时间看到正常食物都没有食欲的，是短短的一年里，几乎一切人性的丑恶都在外营的人之间表演了一次，包括……吃人。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从“门外人”的角度，得不到食物补给的他们，为了活下去，吃掉比怪物更容易对付的同伴，好像逻辑上没有太多问题。
从“门内人”的角度，因为基本生活物资受到保障，吃人在他们眼里比魔鬼的行为还残忍，是应该被烧死的，即使有人心理更黑暗点，也绝对不敢直接说出来。
一道围墙而已，就能把同一个世界的来客，分隔成“文明”人和自相残杀的兽类。
安全区里还活着的三个人，基本处于等死的状态，可惜因为所作所为都被监控阵列公开给幸存者，得不到任何同情。
幸存者们可以不理会安全区的“门外人”，协调员却仍然需要为此操心。
“这三个家伙太危险了，我认为应该让机器人杀掉他们。”专门为三个门外人开讨论会时，安娜贝拉先提出意见，乔治特也附议。
直接或间接因为这三个家伙死掉的人，占据“门外人”半数以上的数量，即使有足够的戒心，面对怪物时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奢望。”佩特拉女士说话毫不客气，“赛博坦会留下他们警告所有人，它们不会杀他们。”
佩特拉女士似乎在家乡时地位很高，总是一针见血，只是比较懒散。
克罗蕾也点头：“佩特拉女士说的对，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尽量让新来的幸存者了解情况，即使真的有人想出去，也至少拖几个月多凑几个人。”
刚成为协调员不久的少年，名叫方德，他在一边默默听着大姐姐和小姐姐的对话，每个人说完话都点头。
虽然方向是很明确的，可做起来还有很多工作。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幸存者即使离开集装箱房隔离区，亲眼看到监控阵列上的直播场景，也坚信自己出去能做的更好，结果往往是死的很快。
协调员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多做沟通，尽量制止幸存者一个人出门找死。
如果要等其他志同道合的幸存者，就需要在生活区里等。
赛博坦营地里，新来的幸存者需要在集装箱房隔离两个月，比较有语言天赋并且倾向于转为协调员的可以放宽时间，最多能放宽至半年，可惜很难作假来获得时间上的宽限。
而一旦进入生活区就有生活区的规矩，想让那些无意融入幸存者群体的家伙遵守规矩，同样也是挑战。
协调员的内部小会，商量后决定以拖为主，希望一部分幸存者能在生活区里想通。
小会结束之后，克罗蕾作代表还跑去询问真六：
“假设我们跟幸存者说，赛博坦营地每半年才开放一次成为‘门外人’的机会，会不会受到惩罚？”
真六的大脑袋好一会都没反应，迟些低头看她，摇头：“当然不会。我再次说明，只要营地里没有限制的行为，你们都可以试试，我欣赏动脑子的人。”
这也是赛博坦营地奇怪的地方，赛博坦营地的规矩很少，只有胡乱挖洞、破坏设施、攻击守卫、斗殴造成伤残四条会受到惩罚，前面两种劳动改造，后两种会被流放，而且一般会在残废状态被流放，甚至可以说若不是赛博坦明显不想在幸存者面前杀人，犯事的都没有流放的机会。
生活区其他的规矩，都是幸存者们互相约定定下的，反而比赛博坦定下的条目更多一些。
克罗蕾没有纠结于此，顺便咨询另一件事情：
“安娜贝拉想问问未来她的孩子会被如何对待。”
“同时学习中原语和你们语言中的一种，母子可以生活在一起。其他的选择也有，给孩子在生活区找个养母，或者安娜贝拉一家放弃协调员待遇，一起住到生活区里。”真六的解释很详细。
克罗蕾不会帮别人选择，把真六的话记住，道谢准备离开。
“等等，有件事可以提前告诉你，接下来有一项检查需要对你们抽血，会从协调员开始。”
“检查？我没有病。”克罗蕾有些下意识的抵抗。
“放心，不会趁机对你们使用奇怪的毒药。”
听到真六的话，克罗蕾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问了个正常的问题：“要抽多少血？”
“第一次和你的食指差不多。”
食指？她看向手指，就算抽两次血，也没有很多嘛。

第三十三章 不良进化
经过两年借助幸存者进行的情报搜集，对世界门的另一面勉强有了一丝了解。
世界门的另一侧属于同一个世界的同一时间线，似乎是多个门同时存在，都连向荒漠大裂谷出口。其中去年开启的深渊这个点没有人类进入，都是强大的怪物，放到本地，程度大概相当于野生妖族转换的魔物，与初世代天魔相较各有优势。
“总觉得机能不够完整。”沈文剑看着桌上的沙盘自言自语。
沙盘上标记着两个世界的生态环境，主要是人类和一些怪物的小模型，怪物身上都有数字标记表示危险等级。
冷云刚好从前院进来，从旁边拿了茶壶水杯过来问：“什么不够完整？”
“利益。灵月人在这个循环里得到什么，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这个系统现在来看，只是另一个世界单纯为我们补充营养而已。”沈文剑解释了两句。
从首次发现灵月人进行邪能祭祀，到世界门开启，有几年时间，而且是整个星球也许是所有的灵月人城市一起做的。废了这么大工夫，形成个对世界影响并不大的世界门，是不是太有奉献精神了点。
个人可以按个人道德准绳，做些不计得失的时，整个族群会做这种事吗？
“把人类全灭对它们也是好处嘛。”冷云提醒。
沈文剑摇头：“可是异世界的来客帮不上忙，你看这个。”
他拿出平板翻到一份报告，给冷云看。
这份报告是关于深渊怪物的行为观察结果。
深渊怪物爬出大裂隙之后，确认无法沟通时，如果怪物选择一个跟营地偏离量较大的方向，机器人会放它们移动一段时间，结果是没几个活下来。
天魔不会主动攻击具有邪能的生物，也包括异世界来的深渊怪物，可是深渊怪物智力和本能都有问题，会反过来攻击天魔，然后就会打起来。
连续观察中双方胜率曲线稳定在七比三附近，其中深渊怪物获胜时，多数都是甲壳厚重且短距离攻击速度并不慢的类型，也再次论证了玉剑山的研究结果，初世代天魔对物理防护高的目标缺乏有效手段。
接下来问题来了，深渊怪物中有一部分能干掉天魔，它们就能接替天魔的工作吗？
答案是不行，深渊怪物由于体型普遍很大，颜色也跟本地环境格格不入，隐蔽能力基本没有，一旦远程开打，它们绝大多数情况会毫无战果的死去。
冷云看过报告，又看沙盘，说：“天魔母体吃掉深渊怪物会变得更强吧，结果还是帮到忙了啊。”
“你说的对。”沈文剑对此并不狡辩，仍然又说了一次，“可我还是觉得整个链条有问题。”
深渊魔物对于天魔还是太弱了。
天魔母体的吞噬、吸收、融合三种融合技中，只有活肉与活肉之间发生的融合，才有概率产生另一个世代的天魔母体，另外两种能带来的改变很有限，而且还不见得是优势改变。
举个例子，就在最近执行的荒漠3512201号观察实验，有重量合适的天魔母体发动吸收能力消化了一只深渊怪物，然后如预期一般产生了全新的天魔。
非常菜！
新的天魔体型更大，身高几乎有三米，防护力比初世代天魔强很多，最大速度有所提高，耐力也增强了不少，还可以使用作用距离至少百米的邪能法术爆破。假如只看这部分，相当不错了，不过综合它所付出的代价，结论就完全相反。
大号天魔的启动速度变慢了，高速运动中的转向能力也减弱了，仅仅这两项因体重增加产生的变化就是致命代价。这意味着天魔隐蔽在环境中执行突袭动作的成功率变低，同时闪避能力也消退很多。
邪能法术爆破不知是不是因为邪能接触空气后自动转换为灵能，弹道会随距离增加变慢，二十米外基本打不中运动目标。
全部综合起来，整体对本地修士的威胁大幅度下降。
类似的观察结果还有两个，从纯粹的持久战、爆发力甚至远程打击方面看是有进化的，用来对付异世界幸存者效果可能不错，但是对于倾向飞来飞去擅长防护能量攻击的本地修行体系，完全属于退化。
所以，从“消灭人族”的角度看，这种变强显然不太好用。
就算人类被消灭，灵月人又能得到什么？这帮伙计连飞行器都没有，莫非可以定向开世界门，直接从灵月过来？
算它们能做到好了，万魔吞天结束，灵月远离时怎么办？又或者灵月没了灵月人帮忙，失控掉到地上……
列出一些问题，沈文剑皱着眉头说：“所以开启世界门，如果是以‘人类全灭’为目标，灵月人也太理想化了，明显有太多漏洞。”
冷云张了张嘴，逻辑有点跟不上，默默倒茶递给他。
沈文剑是个怪人，不过对于冷云而言这也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他喜欢思考未来的事情，把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列出来，一一作出应对方案，只要他还是掌门，没有弟子需要担心玉剑山突然没了。
冷云没有回应，他还是反应过来，轻拍她的后腰：“你别跟着瞎操心了，到后院看电视吧，殷玲好像也回来了。”
“哦。”她答应一声，又看看沙盘，摇摇头离开。
现在情报还是不够，对灵月人、世界门另一侧的世界了解度都不足，想要推测出可靠的结论还是不行，甚至用上推算类的法术，也无法获取靠谱的信息碎片。
还是要深入挖一挖灵月人的老底啊。
做出这样的判断，沈文剑挥手先把沙盘收到芥子袋里，开始查看为灵月准备的各种准备工作的进度。
玉剑山并没有“灵月探秘工程”这样的项目，不过各种任务还是分散在工程院里。
最重要的部分，是解决灵月上灵能消耗过大的问题，这一点通过“能量采集效率工程来做”，里面包括固定设备和机器人、小蜜蜂等移动设备的。
工程院现在人员缩量，几年下来多少有点进展，只是对于灵月上数倍的能量消耗帮助不大。
另外则是微型化侦测设备，这些东西已经大量应用于荒漠大裂隙的监控，只是微型移动侦查设备还有些问题没解决。

第三十四章 微型化进度
现在工程院最成功的微型移动侦查设备是“独角仙”，系列名跟长相是同一个东西，就是那种能长到两百毫米长有角的鞘翅目大家伙。
独角仙的续航能力和通讯能力在微型设备里都很好，一次充能可以静止侦查一个多月，或爬行侦查一百二十千米（爬石头不算距离），这还只是常规符文储能体，如果换做高密度陶瓷储能体，续航力能提高十倍，即使在灵月上产生数倍能耗也可以支持很长时间。
没解决的问题是充能、通讯链、大小。
充能，主要是想获得光充能能力，达到和小蜜蜂一样的自续航，只需要出发时给充一波就好。
针对这一点，工程院大部分人员离场之前，已经提出很好的想法。
鞘翅目有两对翅膀，一对进化为具备保护能力的甲壳也就是鞘翅，后翅则是可折叠的大号翅膀，利用后翅足够大的面积来搜集能量，可以是光或者热辐射，这比用鞘翅或其他部分更合适，而且不用损失防御、伪装能力。
可惜没有好的材料，能量采集暂时是用鞘翅内侧的热搜集区进行，屁屁对着火堆，能搜集一些能量，然而因为要把鞘翅立着，翅膀有变形的可能。
通讯链方面，不是独角仙到小蜜蜂的通讯这种，而是在地下环境里，如何把信号传到外面并最终接入地面情报系统。
项目试验场就是新岛的地下溶洞群。
这个项目很难弄，独角仙在地下溶洞里和所有的昆虫一样，顶上和地上都会爬，仅仅是判断自身位置和方向，就需要大量的功能支持，还经常需要别的独角仙帮助。
现在最好的实验成绩，是完成地下三千米的通讯，总计用到十三只实验型号。
考虑到灵月人能熬过几千年的正常期，很可能会有庞大的地下文明世界，所以到这个型号都没有批准量产，要求进一步提高通讯可靠性和网络数据传输总量。
大小方面，现在的独角仙包含长角恰好就是两百毫米，估计除了有灵脉的地方，别的地方还找不到这么大的家伙。
如果用于深入灵月文明，这个大小显然是不合适的，不过要等到先解决前面两个问题，才会考虑缩小体型。
其实还有更多的难题，比如昆虫侦查系统成型后，怎么管理？几千上万只撒到灵月上，又没有智能化系统，只能天火来管，但管理这些东西占用的算力资源，会比管理同样数量的“变形金刚”系列还多出几倍，毕竟太小了，很多事情无法通过自身系统解决问题。
沈文剑看着准备中设备的各种情报，突然想到，灵月上使用悬浮消耗能量太大，直接用空气动力飞行会不会好点。
中原星上，因为悬浮消耗的能量相对偏少，相比气动外形小蜜蜂更需要隐蔽能力。而对灵月的探索，过量的浮空能量损耗造成的续航力不足，严重的影响了效率。
……难道又要为灵月准备全新的无人侦察机？
想想还是算了，人不够都是小事，加塞工程并集体攻关是能做出来的。问题是灵月上天气环境差劲，沙尘频繁，完全依赖气动力飞行寿命保障很成问题，闪电也不可能一直为灵月运送待机。如果花了大量精力做出来的东西，反而造成更多的麻烦，那也太难应付。
哎，让灵月人再快活几年吧。
评估过深入探索灵月文明的可能，决定暂时不做大动作，目光还是转回家里的事情。
经过一年半的量产，“变形金刚”的数量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油湖的巨型铀矿也是时候走起来了。
油湖铀矿的探明储量，是极乐地区的十二倍，非常适合作储备，不过附近只有几个有色金属矿，缺乏石油这种能生产硫磺和能源的重要资源，矿石处理需要的铁粉也在五百千米开外，开发过程对运力的需求极为庞大。
在油湖邪能源有可能进化成世界门的背景下，开发计划做出调整，放弃当地开发，所有的矿石都会直接运到极乐地区进行处理，白天鹅飞艇过去的时候，只携带开采消耗能量所需要的油料和建筑物资。
这么一来，直接向极乐地区运输“变形金刚”系列的工程手臂和更多机器人本地，开挖就行了。
白天鹅飞艇加十个低成本空间箱子，一次运力为两千吨，现在白天鹅系列基本都是这个配置，把整个铀矿搬出来，算一算也就六千架次，其实没有很多。
空间箱子的装卸需要修士帮忙，真五也能做，但这可不是荒漠大裂隙一样一年才几十架次的运输，不可能把它一直绑在机场里。
采用和极乐地区一样的做法，在机场配备几名斩情弟子，专门负责货物装卸。
油湖地区的平均温度已经降低到五十度左右，偶尔会有七十度以上的高温，不过这点温度对金丹修士没什么影响，就是真元消耗大点。
这次沈文剑给极乐地区、油湖地区重新配置了斩情弟子，总人数提高的十五人，大部分时间会在极乐地区，三个为一组在油湖地区轮值。
油湖巨型铀矿除了储量，在安全方面的事务也比极乐地区更容易处理。
首先外部环境方面，冷却带大陆上现在只有草，而且西沿还没有蔓延到油湖地区，没有了草木，即使偶尔流窜进来几只天魔也无处藏身。
新的开发方案不再进行加工，所有的矿石会被运回油湖营地，“变形金刚”系列工程手臂的存在，也使开采过程中不需要额外的挖掘设备入场，这样一来也没有设备需要保护，参与生产的机器人总数实际比开发极乐地区铀矿还少一点。
到二月初，琴仙岛处理了一个威胁不大的过热气旋之后，铀矿开采的初步数据也送到沈文剑桌上。
矿石的开采没有问题，现在已经有两个矿点挖到矿，其他矿点预计很快能把表层岩石处理好，总产能将稳定到每天四千吨的量。
油湖地区的短途运输，用的是工程院设计的组装式短途运输平台，其实就是把飞艇做成平台形状便于组装并保持强度，运载量最大能到五百吨，一般按四百吨用能效比会更好点。
从矿场运回矿石需要运力，还要有专门的运输平台来回运输符文储能体，给矿场的充能装替换。
所以要继续提升产能，短途运输平台、机器人、符文储能体、充能用燃油都要继续投入。

第三十五章 只要矿石
沈文剑看过铀矿开采的报表，大笔一挥，继续调资源，也没让别人帮忙，自己窝在掌门殿里调整生产流程。
每天四千吨，在他看来还是太少。
倒不是玉剑山又要扩大核能生产，而是油湖下面的邪能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早点把铀矿收到口袋里，总是好的。
“天火，极乐地区维持基本安全和生产的机器人最低数量是多少？”沈文剑直接跟天火连线开小会。
“96372台，掌门还要往油湖调机器人？”天火终归是器灵，在自家人面前就问题就问。
最低需求会达到接近十万的数字，自然是因为天枢星的建造和二代机器人的生产链需要巨量的产能支持，加上各营地、矿产、管道防卫需求，十万台真不算多了。
沈文剑点头，继续问：“如果我要油湖大铀矿开采量提高到每天四万吨，需要多少机器人？”
“机器人不足，运力不足，能源不足。”超算就是快。
沈文剑也早有准备：“如果只把矿石挖出来，不要求直接运回和处理呢？”
他的计划是分阶段，最大速度把矿石先敲碎挖出来，剩下的就只是运力方面的事情。
“18120台。”
每天四万吨就需要两万多台机器人，好像效率相当低的样子，其实采矿只占其中三分之一多一点，其他的还要负责把矿石搬运到矿石堆积点、保证矿坑稳固、装卸矿石等工作。
“很好，计算最低总需求和最终生产结果。”
“机器人19960台，短途平台26具，充能桩及双倍符文储能体6200套，油料运输增加每天一架次，返程时装载，极乐地区每天矿石获取结果为六千吨，每天预处理矿石维持四千吨。”
符文储能体要的有点多啊，不过充能桩极乐地区就能造，符文储能体就算买也花不了几个钱……总要从市场采购些东西，不然也太特立独行了。
“可以，按这个计划，以百分之十生产及意外损耗列出行动报告。”
赛博坦网络里，上千台机器人的区域调动，就需要通过玉剑山的内部流程。
马上就有电子文档出来，沈文剑签字后直接转到刘丹长老那里，那边签完字就能开始实施。
上万机器人和相关设备、物资的调动，还不能影响现有的工作，不可能瞬间完成，预计在两个月内全部协调完毕，把矿石开采量提到四万吨以上。
天火可以同时处理很多任务，外面已经开始执行，和沈文剑的小会还在继续。
“把计划执行后的机器人分配状况列出来看看。”
天火把自己的火焰徽记缩到屏幕角落里，列出一大串表格。
现在“变形金刚”系列有十七万台，初代核心升级版这几年损失了一些还有三万台，还有接近九万台没升级的。
这二十万台机器人，极乐地区的常备力量占掉十六万，比最低运转多出很多，这是为保证必要的应对突发事件的冗余，这个数字不包括随时准备调往其他地区的封存初代机器人。
荒漠大裂谷及该地营地的机器人数量已经堆到两万多台，油湖则只有不到一万台。
没升级的多数处于封存状态，少数启用的，也只负责最基础的搬运工作和定点守卫，反正不让它们占用太多赛博坦网络的计算资源。
沈文剑考虑的就是初代机器人的处置。
初代机器人有极少的量会卖到市场去，但因为终端价格包含机体、武器、背包在内，实在算不得便宜，根本卖不掉。
“变形金刚”系列开始量产之后，从源头砍价，花了两年把全套价格从1200万金元钞砍到700万，去年工程院人员离场之后，销售状况总算是好了不少，但今年预计也就能卖掉一千台。
对比接近九万台的存量，一年一千台实在是……可以想象，即使再把终端价格拦腰斩断，因为工程院流出的人也知道初代机器人的毛病，市场总需求量也不会提升太多。
沈文剑看过数据，又提出新问题：“你觉得二代核心的初代机器人怎么样？”
“浪费算力，但能用。”天火说的很简洁。
举个例子，初代机器人在做精密作业时，所有的肢体位移、加速度等数据，都要由核心系统处理得出最终的操作精度结果，过程中还有传感器数据要处理，还要调用图纸数据等。
系统对单芯片核心的负担很大，换装二代核心只是解决了一些顽固问题，因为是个临时替代系统，处理复杂任务的能力和工作效率并没有提高。
这套东西终究是要扫进历史垃圾堆里。
沈文剑听了天火的评价，考虑一阵，还是摇摇头放弃给剩余的初代机器人升级核心系统。
今年开始限量销售二代芯片，“变形金刚”系列的产能降低到每年六万台，但也是六万台，取代掉所有的初代机器人也就两、三年的事，这个时候牺牲芯片配给和额外产能去给初代升级，最多三年就要拆掉，浪费资源。更重要的一点是初代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占用算力太大而且容易“失踪”，做些边缘工作完全可以胜任，因此为了两三年内的算力节省去升级就更显得浪费。
跟天火开完会，就要开始为天枢星准备好东西了。
小型核能装置！
去年工程院离场之前，设计院通过全新空间站计划的基础规划，核能组在完成核电一号的无人化系统之后，一边继续观察一边开始了核能小型化的论证。
因为玉剑山的核能厂是冷水堆，小型化中的技术问题，集中在轨道上水和机组的结合方式，有没有必要做成全封闭式等等。全封闭式在运输过程中更安全，组装方便；非封闭式需要把机组和水分开来运输，只能配合自旋型空间站使用，不过在运行过程中更容易检修。
地表的小型化论证结果和第一版的设计今年一月就已经到手，基本思路是先建个小型化核能厂，看看有没有什么之前没考虑到的问题存在，再来讨论送上太空的封装形式。
正在建设中的天枢星，很自然的成为优秀的实验场地。
天枢星经过两年多的建设，包含新生产的浮空石，已经是个总吨位两亿吨的巨兽。
天枢星现在的进度，浮空石部分是管够的，反而极乐地区的钢材、水泥生产跟不上需求，它并不是全轻量化的，一些空间跟乐园城一样直接拿石头堵住。
想要把钢材、水泥的产量推上去，就需要更多的能量，每年燃烧一百千克铀的小型厂，就能提供两百多万吨钢材冶炼所需的能量，当然不含矿石开采和运输。

第三十六章 吉云的警告
核能是个好东西，在实现低成本的核聚变之前，核能一直会是综合消耗最少的能量生产方式之一。其他的风能、太阳能倒是节省物资，却不节省地皮，在万魔吞天期间其实并不是太好的选择。
批下极乐地区小型核能厂建造的同时，沈文剑同步把触媒增殖堆的负载给提上去了。
触媒增殖堆运转的很稳定，极限却不高，预计冲到顶，勉强能达到每年从贫铀中转化出两吨的铀、钚等放射元素。
在四符文定式开发机启动后的这些年，能量消耗实在有点没节制。
仔细算算账，今年等油湖铀矿全开，小型核能厂落成后。玉剑山体系每年会烧掉900千克铀、钚原子，接近五百万吨的石油（包含营地机器人充能、运输、极乐地区生产），还有用来表现在账目里供别人查询的约六十万吨煤矿和天然气综合消耗。
……简直是天文数字，再这么搞下去优秀的油田都快顶不住了。
极乐地区中质油田初步探明的储量为两亿吨，后续开采中，发现了几个深层的小油层，总储量在三亿吨上下，实际能大量开采的还是只有两亿多吨，剩下的打个洞下去也就能一杯一杯的出，得用高压灌沙之类的办法才开的出来。
现在再看，两亿多吨石油面临日益庞大的赛博坦网络的疯狂压榨，也就是三十来年就会被榨干。
该过程中，要实现大比例的核能替代来延长油田寿命，不然要找到第二个位置合适、容易开采、品质还行且储量足够的油田，难度可就太高了。
事情不算急，等天枢星建好再安排第二个触媒增殖堆的建造也不迟。
接下来没什么风波，市场上时不时涌出些优秀的产品，天魔的古老进化方式有点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修士被天魔击杀的传闻越来越少，香风崖、恶狱镇守附近的收缩防御圈也正式开始布置，一切都在向稳定的方向发展。
若没有世界门在一边虎视眈眈，以及时不时变态一下的气候环境，原本只要等普通人人口膨胀起来，就能稳当渡过灾劫。
油湖的邪能源仍然没有进一步的变化，荒漠大裂隙的世界门倒是偶尔有些小惊喜，可惜对进一步了解世界门帮助不大，沈文剑差点起冲动让灵月人动作快一点……当然最终还是没有浪，玉剑山在大伙的掩护下降低着存在感努力积攒着力量。
……
眨眼间3036年就过去了。
这段日子沈文剑除处理日常的文件，什么新规划都没做，每天在后院挖蚂蚁窝撸狐狸。
他每次来后院，都开着自己的天河虚拟实验室，捣鼓着小东西。
名为归元的系统，其实就是他识海部分具现化的结果，得到这个结论，因为经过他多年有意识的锻炼，归元系统里出现了天河实验室之外的东西——行星模拟器。
所以现在反过来推论，天河实验室正是他上辈子的执念所化，想起来当初一个人探索符文体系的时候，的确总是怀念有超算的日子。
相比行星模拟器，沈文剑还是更喜欢天河实验室，因为行星发生什么变化，就算提前知道也无法改变。而且现在行星模拟器最多能保持一个月的模拟，就需要参照实时卫星情报调整参数，不然就会发生气象环境等方面的数据偏离，一旦偏离也根本谈不上预测了。
他有意识的在归元系统里引导出行星模拟器，是在修炼属于他自己的预言术，这比特殊天赋加法术的预言规模大很多，而且不太能对具体事件预测，现在只能算是锻炼神念的辅助手段。
在天河实验室里，他正在进行的则是功法模拟。
他这辈子的肉身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又或者玄灵根的特殊性，明明服用散劫丹才二十年不到，金丹就已经到极限了。
这个阶段里，内视角度金丹时不时会产生裂纹，倾泻出大量真元，这部分真元不受控制，不流过筋脉，有很多都会直接透体散去，很少一部分在慢慢的改变他的肉身。
掌门的身份带来了很多便利，很多弟子的“心得”想进入藏书阁修行类目，都要他过目。
对比一下就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其实是把天劫洗礼给拉长，而且没办法借助外力，全靠天赋和寿命硬刚。
他的金丹圆满，可以说又找到了一点当年压着练气期不升级的感觉了，虽然没有形成质变，但是量真的很足。
一个修士能调用多少灵能，是无法用仪器直接读取的，需要多次释放法术结合自身感知来计算。只是仪器监控法术进行估算，误差值会接近百分之五十。
渡返虚劫有记录真元量最低的，换算为灵能大约在1000左右，偏高的能达到3000以上，而沈文剑现在竟然超过六千！
真元不是越高越好，尤其是在返虚劫的阶段，除了增加一点三劫难度，帮助不大。
所以他打算换个功法玩一玩，把这个时间超长的返虚劫和后续的“内丹消散期”算一个阶段，看看能不能把金丹容量和逸散能量的利用率往上提一提，顺便把真元总量压住。
现在他可不是当年弄个筑基功法都会爆炸的少年，有整个玉剑山的数据和生物研究院的各种知识做后盾，天河实验室里模拟出的血肉之躯和真的也没什么两样。
突然感受到被视线盯着，沈文剑转头，疑惑的看向趴在那的吉云。
“你为何放松下来了？”吉云问。
貌似是最近几个月在院子里的时间过长引出的问题。
沈文剑被问的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能放松？”
“你不是总想着如何让文明延续吗？”
“是吗？可能是太安稳，忘了吧。”他逗它。
怀里的小狐狸抬爪子挠他的衣服，大号的九尾狐仍然保持着仪态。
“你还未曾见识恐怖，现在放松太早了。”
吉云说完，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知道别的世界的事？”沈文剑警觉的提取到重要信息，“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一定会重演？”
“妾身可以告诉你，你也是唯一有资格知道的人，不过妾身说完，红线便断了，你要听吗？”吉云说的很慢。
沈文剑没有犹豫，直接摇头：“不用了，我会解开谜团的。”
他感觉到吉云的话中有话，如果从它口里得知某些消息，结果可能不止是红线断掉这么简单。

第三十七章 蚂蚁窝的变化
天仙降世，择一人为伴，人死红绳断，天地之间无拘束。
北山有仙，其偶亡，坐化凡真，不以仙称之。
天仙留下了很多传说，都很简短，里面信息量却满满。
红线、红绳、命运的羁绊，不管称作什么，天仙和其所选之人两者的关系，对天仙的存在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随便多找几条传闻就能断定，这条线一断，天仙就不再是天仙，跟正常的真仙没什么两样。
比如吉云这样的天仙，如果它哪一天称自己为真仙，那它就真的是真仙，它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
再来听它说的话“妾身说完，红线便断了”，明显隐藏了很多秘密。
要么，他听完会死，要么……它会消失。
从沈文剑的角度判断，吉云消失的概率更大，因为它并非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个世界的规则是很多的，但很多规则都难以套用在吉云身上，它就如同藏身在两个世界缝隙中的精灵。
当然，也不能排除吉云只是突然玩心重，想把他杀掉，然后出去干更多坏事试试。
不管是哪个，沈文剑都觉得代价太大，虽然吉云啥也不做，能撸小狐狸也是贡献啊。
他果断的拒绝听“秘密”让吉云盯着他看了很久。
“很好，妾身会等你。”说完就闭眼趴了。
等我？等我干啥？
低头，顺着小狐狸后颈撸了两把，又回过头戳蚂蚁洞，研究功法去了。
思维有点发散，弄着弄着突然想起一件久远的往事。
那时他刚刚作出火元灵石充能器，被前掌门秦勇抓壮丁去论道宫演示充能器。乘坐飞舟过去的路上，跟邓师叔祖聊天时，他说过“灵石管够还不能让这世道偏转一些，那也太丢先人颜面”的话。
然后邓师叔祖说了一句……
“我就活到那天，亲眼看你怎生偏转这世道。”
他一直以为是语言组织错误，今天听到吉云说“妾身会等你”，再联系邓师叔祖的话，似乎有了点不同的味道。
真仙和天仙，是不是已经能接触到另一个世界？
仙界？高魔位面？平行世界？
还是单纯能够控制自己的寿命……这个可能也太弱了。
整个玉剑山就一个天仙一个真仙，问出问题得到回答，说不定就会消失一个，如果发生一些不可控的情况，说不定还得靠这两位呢。
忍了！
沈文剑撇了撇嘴定下心来，把膝盖上的小狐狸放到一边，给天河虚拟实验室换了个观察角度继续观察功法在虚拟人上的运动，手上还没停下，木棍用力把蚂蚁窝拉起来一点，看到里面的蚁后。
之前抱着狐狸的左手捏诀用法术，被木棍撑起的土块飘起，右手松开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蚁后掏出来摆在手心，左手又施展新的法术，挡住满地往他身上凑的小蚂蚁。
比预想的长的还慢，够呛。
蚁后现在的体长有一百三十毫米上下，跟当初不过二十几毫米相比，大是大了些，可是蜘蛛们化形时不算腿都有脸盆那么大，蜘蛛就算小一点也不能小太多吧，二十几年才长这么点，要长到何年何月？
嗯？
沈文剑发现一点异常，松开捏着蚁后胸节的手，把它托在左手上。
蚁后明显在盯着他。
转个方向，蚁后前肢动了两下，脑袋一扭，又盯着他。
不错，虽然长大不少，行动力也有随之上升。荒漠大蚂蚁这个蚁种不错，蚁后的体型属于黑蚂蚁类，腹部在总长占比上并不离谱，和前半段的头、胸节加在一起差不多长，稍微粗一圈，所以它具备不错的行动力，移动不需要依赖小蚂蚁。
“哎，希望能化形吧。”他说着把蚁后放回地面。
蚂蚁大军立刻凑到蚁后身边，把一条甬道挖大，方便蚁后进去，回到洞穴之前，蚁后还扭过来又看了他一眼，他也挥手。
蚂蚁和蜜蜂如果能化形，应该是非常强力的妖族，二者都是不需要雄性就能繁殖打手和女仆的。可惜唯一的问题它们都属于信息素交流的类型，对语言（声波、震动）的感度要低很多，没办法像现在的修士型妖族一样教导。
不如给蚁后做个电视机？
今天这个状态，蚁后是有目的的观察他，说不定能看动态图。
嗯，用电视放一段时间，就知道听力发育的如何了。
沈文剑选了块最小号的平板记事本，花几天功夫自己帮蚁后改成电视机。因为没在做液晶系列的小型化工程，这台“大屏幕”分辨率很低，也就能显示八百乘四百五的像素，也不知蚁后能不能接受，先用着吧。
同样的步骤，把蚁穴顶盖揭开，找到蚁后，把平板放下，再用法术以最快的速度休整顶盖蚁后室的形状，盖回去。线路接入电视网。
他不太确定有没有用，对人来说极为微弱的电磁波，对蚂蚁或许会影响到它们的感知器官，先看看吧。
日子就在配置新功法和撸狐狸、捅蚂蚁窝中度过。
过程中沈文剑把整个掌门殿的前院都改了，之前从大厅两个侧后方的门进来，第一进院子是药铺，药材早就被挖了还给已经斩情的秦勇，后来都长草了。
这回沈文剑重新调整园子，把园子中间总面积不到一百五十平米的土改成大沙盘，摆成荒漠大裂隙及附近的地形，蚁巢本来就在角落，没去动它。
他还特意让真六打包了一群新的荒漠大蚂蚁来。
这群荒漠大蚂蚁没给蚁后做手术，直接放到对角的角落里让它们筑巢。
两群时不时的会被抓几只出来做对比。
过去几个月，新来的蚁巢发展成接近两千只蚂蚁的族群，才惊觉自家的蚁群跟原始族群差距已经很大。
新来的荒漠大蚂蚁群，兵蚁的长度在八到十毫米间，在蚂蚁中是非常大只的，家里的这群，兵蚁体长超过22毫米，差距大到根本是另一个物种。
工蚁、牧民蚁的体型和作业效率也有不小的差距。此外，家里这一群，负责孵化的护工蚁占比偏低，传令蚁的数量较新来的多不少。
自家的族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各种大小蚂蚁加在一起总共就一千只左右，既不变多，又不分群，也不生出第二批蚁后或雄蚁。
从蚂蚁的角度，无法扩大族群的蚁后，是要被干掉的，显然家里的蚂蚁没发生暴动。
是什么制止了小蚂蚁以下犯上？
修行带来的进化让蚁后获得更强的统治力？
沈文剑没费心思去猜，如果蚁后能化形，让它自己写回忆录就能得到答案。

第三十八章 逆向工程的难度
“不行，那帮怪物弄出来的东西太复杂，我们造不出来。”华鑫倒在椅子上，眉头还皱着。
他自从回来，从玉剑山拿到几百片二代芯片“礼品”之后，就在师弟们的怂恿下，想方设法破解芯片内部结构。
花了两年，今天，终于在无损状态下，拆解出芯片的内部被封装体，可是一点喜悦也感受不到。
旁边待机的丁霞赶快送上茶水，问：“是精度的原因吗？”
她觉得，如果是精度原因，大家努力，即使造不出一模一样的，损失三四成性能，造出稍微简化的版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华鑫端着差别，看了她一眼，苦笑着摇头：“是精度的原因，但精度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你在那的时间太短，不了解沈掌门留下的陷阱。”
丁霞在十几年前是很传统的修士，在玉剑山受训又受到神龙飞车超额利润的冲击后，才转为技术支持者，在基础方面，跟大神们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华师兄跟我说说嘛。”她明白自己差在哪，并不以之为耻。
华鑫也不瞒着，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解释：“陷阱就是集成，技术集成，这小小的一块，就已经集技术之大成。
加工精度……算它占10％好了，如果我们专门针对小型化灵能材料加工设备攻关，十年内可以有成果。
符文技术，虽然有一些我没接触过，这部分如果大家支持，我可以花十年二十年来破解。
信息协调，二代芯片相比初代，多出电传信号，电传和灵能在哪个部分转换，或者它们用何种方式合作，让谷师弟带些人，花些时间也能解析出来，但必须在我弄明白所有符文的作用之后才能开始。
然后是编码定义，它其实并不只是一块芯片，我们可以把它当成几百个小计算器来用……唔，我想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你现在知道，我们完全解析并复刻出它需要多久时间吗？”
丁霞早在听到解析个符文都要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就心冷了。
“这么说只能买？等着随时被限购？”她连着提出两个问题。
华鑫发现她有点死心眼，就像还没成为技术支持者之前，热衷于一切力量源于自身，无需借助外物一样，现在又转为想把一切技术都抓在手中。
他笑着摇头：“想不被限购，我们可以依自己所学，创造一套自己的芯片。不过你知道，现在乐园城有全电芯片，玉剑山有二代符文芯片，他们已经销售出不少，我们自己的体系能有多少受众？”
“可是……”
华鑫伸手止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希望你清楚，除非沈掌门今天死掉，否则我们的芯片没有追上玉剑山的可能，何况我们的芯片也仍然是水月镜花，还不知在哪。而且你也不了解他，五年，最多五年，如果市场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玉剑山一定会开放至少部分授权，这样一来，所有在这几年内把钱投入这个行业的，都等于丢到水里。”
不管她怎么想，华鑫继续苦思几天，招来经验丰富的伙伴们，把情况说明。
大家开会讨论，都认为做下去太不划算。
寒冰谷机床厂加新回来的人，总共加起来四十几个，有一半没在玉剑山训练过，剩下的这一半，要攻克制造以外的难题，大约要四到五年时间。然而就算在五六年后，倾家荡产造出类似于二代芯片的东西，除了偷偷用也根本不能公开卖，修士市场那里一纸税务惩罚就要死，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
同样五六年的时间，用来造机器人和联合计算机以及相关的数据链系统，都能弄出一整套来了。
如果还是几十年前，浪费五六年甚至十几年时间，并不会有人觉得会怎样，可是最近两年，整个技术联盟内外的气氛太紧张。
自玉剑山工程院离场程序以来，两年时间，市场里的变化有点大。
一家名为水墨天山的门派，弄出来一种小型飞艇，系列名“流星”的，竟然硬生生的在风暴飞艇和高端飞车中间抢食吃。这种飞艇载员上限为24人，物资运力仅10吨，只能运送小件，如果要搭载集装箱，必须用空间箱子才能装短标准箱，凭借3600千米的航程、11000米飞行高度和勉强达到八百千米的时速，填补了飞车和中型飞艇之间的空白区，深受一些人员行动频繁、物资需求较低的门派喜爱。
还有保守的，推出了新的飞车车型，牺牲了一部分燃油经济性，主打防护能力，可以直接落到地上，保证一时半会不会被天魔弄坏。
也有较为暴躁的，弄出一种灵能巨炮，能在五十千米内抹掉直径一里左右的山头，大概因为能耗和要价的关系，卖的并不好，但是应该也赚了钱。
反天魔铠甲冒出两个新牌子，还有其他许多大大小小的新产品，小到通讯器，大到山门大阵，都有人做。
两年的时间不足以形成太多核心技术，多多少少都要向玉剑山交点技术费，不过可以预见，随着这些家伙完成自己的技术积累和转型，会利用技术或成本优势把很多传统产品挤出市场以扩大利润。
而这些家伙能够多嚣张，很大程度会取决于他们手中掌握多少机关兽或机器人。
站在寒冰谷的角度，这个时候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没有“钱”途的芯片上实在有些得不偿失，利用自身机床厂的优势，做出低成本有竞争力的机器人及其周边体系先把市场占下来才是正事。
现在回头也不晚，其实负责破解二代芯片工作的，只有华鑫一人，而他也不是全职破解芯片，平时也会帮忙进行机器人系统的攻关。
机器人他们很快就能拿出来，联合计算机就比较麻烦。
玉剑山在联合计算机方面设置了不少障碍。
芯片限购，像寒冰谷这样比较积极的，每年还没过年就派人到玉剑山守着，过年立刻开单提货，能买多少买多少，结果一年也就能买到一千五百片而已。
一千五百片，自己设计了芯片载板，照猫画虎按初代联合计算机来搭建，今年也给弄出他们的联合计算机，可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他们用二代芯片搭建的联合计算机，跟初代算力居然差不多。
自制二代联合计算机看来还有很多难关需要攻克，占领市场刻不容缓，变则通，大伙一商量，收购初代芯片来造联合计算机。
二代芯片解禁之后，之前用初代芯片的飞艇、飞车之类的，很多都面临升级和淘汰，即使大型计算芯片卖的不好，这么多年市场里也存下不少，凑几台联合计算机把开发工作撑过去问题不大。

第三十九章 卖家产的修士
郭玉栋是地龙领的修士，职责是维护运输设备。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飞舟停放场……没错，飞舟停放场，技术联盟成立十五年了，竟然还有门派的主要交通工具是飞舟。
其实他们有飞艇，可叹啊。
郭玉栋这天做完事，又一次站在巨大的毡布下，毡布下停着的，是八年前香风崖送的神风飞艇，可惜一次都没用过，就放在这里生锈。
施展法术，飘起来直接穿门而入，进入飞艇中，走在过道上，摸摸这里碰碰那里。
“多漂亮啊，哎。”
在他看来，坐席紧凑的飞艇才是优秀的交通工具。
其实只要是明眼人，简单对比一下就清楚。
神风飞艇运力为四十吨，航速620千米每小时，可乘坐一百二十人。而自家最好的飞舟按新制计算，载重靠芥子袋、航速500还差一点，最多能载二十人，强行站票倒是可以多塞进几十个。
这些如果还算不上差距，那么飞舟只能用灵石不能烧油，而且利用率还不高，绝对是坑到海里去了。神风飞艇飞行三千公里，燃油费大约一百两银子出头，就是现在不到五万金元钞，只运输二十个人的飞舟如果飞这么远，即使以现在廉价的充能价格计算，也要八百两银子以上。
也不知上头的人一天到晚想些什么。
照常看会神风飞艇，郭玉栋从飞艇里出来准备去休息，一个小师弟鬼鬼祟祟的在飞艇停放场游荡。
“王连，干什么呢？”郭玉栋出声喊住。
王连果然鬼祟，竟然被吓的差点弹起来。
“郭……郭师兄，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
郭玉栋冷着脸过去，一把揪住小师弟耳朵：“说，干啥来了！”
“痛痛痛！师兄快放手……放手。”
郭玉栋又扭了两下，松手，那边猛揉耳朵。
“说吧，不然给你扭到执法堂去。”
听到执法堂三个字，小师弟哆嗦一下赔个笑脸：“郭师兄，你看我就在这走两步，又没犯事，用得着去执法堂吗？”
“嗯？”他冷着脸。
王连挠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郭师兄请借一步说话。”
“看看你搞什么鬼。”
两人转移阵地，到王连的居所，他给郭玉栋倒茶，见还冷着脸，叹气交代。
“其实我想到神风飞艇上拆些东西卖掉。”
郭玉栋这回惊了，还有这种操作？
“拆什么东西，卖到哪里？”
“芯片，市场上有人收芯片，开价很高，我听说神风飞艇里的芯片都拆下来，最少值这个数！”王连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两？”郭玉栋报了个数字。
“两千！”
两千两！
芯片？什么东西？
即使在郭玉栋眼里，两千两银子也不少。
见到郭玉栋的震惊，王连抓住机会，赶紧蛊惑：“师兄，我打听清楚了，就是驾驶舱两个驾驶座中间那块鼓包里面，把里面的东西弄下来卖掉，能有很多钱呢。要不我们一人一半？”
郭玉栋义正言辞拒绝：“此乃山门之物，如何卖得。”
“郭师兄，你真觉得这飞艇有用上的那天？”说到这个地步，王连也不怕了，一定要把师兄一起拖下水。
小师弟的话有点扎心，的确，八年了，飞艇动都没动过一下，哪里还会有用上的那天，既然如此，不如让弟子们改善下生活？
如果是拆飞舟上的什么东西，他是不敢的，但飞艇不同，整个地龙领除了他，没人见过飞艇里面长啥样，连这飞艇能不能飞都没人知道，就算哪天穿帮了，也能说本来就是个坏东西。
他喝着茶想了很久，坚持说：“不行，此事不可。我回去了，若再见你鬼祟，莫怪师兄不讲情面。”
话不够坚定，明显是动心了，王连开始哭穷：“师兄，你管着飞舟停放场当然不动心，可见到师弟师妹们多久没换过新衣了？”
这话杀伤力巨大，郭玉栋刚要起身的动作中断，看向小师弟。
地龙领的修士绝大部分没有工资，全靠门派任务来点钱和丹药，最近两年门派都不怎么出任务了，一个个穷的叮当响，门派里倒是钱多的很，飞舟摆一圈都没怎么用过，那东西价格可比飞艇贵的多。这种机制为什么能传承下来没人搞得清，反正一直都是这样的。
地龙领属于比较灰色的门派，弟子在外偶尔打个劫，只要不闹到山上一般不会惩罚，听说也有师兄弟贩卖人口的。显然类似的无本买卖在灾后不好做，大家都把手里几个普通人看的很严，一些在修士市场等地做生意的则都有登记，要打劫只能打劫修士，风险可太大了。
还有地龙领这个正会门派中的新手没什么灾后应急方案，没了收入，年复一年下来，弟子们手头的一点钱不是买丹药就是买符咒、法器用的清洁溜溜，穷的见到啥都想给它卖掉。
郭玉栋沉默了一段时间，问：“你若有钱，想买什么？”
有戏！
“我打算换把飞……呃，当然先扯几匹上好的绸缎赠与师弟师妹们。”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郭玉栋盯着他：“我七你三，绸缎之事我自会找人操办。”
王连瞪大眼睛，又不敢直说师兄心黑。
想来想去，现在的飞剑烂便宜，五、六百两银子也能买到一把能用的，起码比手里缺了几个口子的好。
“就依师兄！”
郭玉栋回到自己屋里，想来想去没什么可准备的，神风飞艇连摆看都算不上，如果谁想突然试着飞飞看，山上连轻油都没有。
拆吧。
第二天，郭玉栋就把指定位置下的一大块东西拆出来，反正是一个整体，也不管里面啥东西有用，都交给王连。
王连也不知认识了什么狐朋狗友，当天谁家的飞车路过把他接走，第二天便拿了银子回来。
郭玉栋分到一千四百两，他还知道王连只怕不止卖了两千两银子，看在闹大之后大家都要挨板子的份上，放他一马。
郭玉栋属于山上极少数有工资的那部分，只是不高，每月二十两银子，差不多就是凡人宫廷工匠的收入水平还少点。
他脑子不坏，知道突然拿出一大笔钱来接济师弟师妹们，怕是要惹出别的麻烦。干脆每月按十五两银子，给师弟师妹们发些福利，绸缎、黄纸、朱砂之类的都有，不多，也算解决几个师弟师妹的困难。

第四十章 “赛琳”（上）
异端裁判团中队长赛琳已经在这里绕了三圈，五百米外岩壁上，确认有个异次元门。
仅仅几天前经过时明明还没有的，今天被怪物追赶过来，正好碰到两只怪物冲进异次元门。
“呼呼……”身后传来怪物低沉的类似呼噜般的声音。
她眉头锁紧，下定决心。
教堂已毁，另一个教堂是否存在也存疑，不如借此机会，为“主”探查另一个世界，也许有传教的机会呢。
判断过怪物的距离，她双手抱拳，呼吸急促的祈祷：“异世的羔羊需要主的引导，赛琳愿以身为器，请降下使徒，传播主的荣光！”
她念叨着，身边凝聚出大量光点聚拢，没两秒，天空降下白色光柱笼罩她。
异常的场景，让正在靠近的怪物都停下脚步，趴伏于地上，警惕的观察着变化。
白光散去，里面似乎换了个人。
粽黑色的头发变成偏向白色的很淡的淡金色，蓝色瞳孔变为金色，皮肤上的污渍消失无踪，整个人似乎都高出一点。
不止是外貌，连气质都与之前完全不同，没有表情，不再紧张，走路都稳很多。
怪物却不管这些，眼看奇怪的事情消失，有肉可吃，撒丫子奔过来。
一道银光闪过。
怪物分左右两半倒地滑到“赛琳”两侧前方，喷洒出来的血液一点没沾到她，而她此刻正把宽剑收回腰侧剑鞘。
靠近异次元门，“赛琳”观察着蓝色的光环。
“很好。”她吐出意味不明的词语，毫不犹豫的走向光环中的岩壁。
没有感受到时间和空间的变化，他已经在异世界门的另一侧。
这一侧明显是在洞穴里，外面一点光线没有，洞穴里全靠世界门提供的微弱蓝光描绘轮廓。
不过“赛琳”却暂时没空管旁边的情况，回身看向世界门。
试着伸出手，世界门毫无反应，是单向的。
她第一次皱起眉，心情似乎不太好。
“竟然被困在凡人身上，哼。”
低头看自己的手脚，眉头渐渐松开，还好不是老太婆，勉强用着吧。
伸手感应能量，元素之力很充沛，神力失去源头，只能依靠自身慢慢凝练。
“嗯？那个老东西管不到足下所在？”“赛琳”想到关键，嘴角微微翘起，幅度之微笑，看起来倒不像在笑，只是比刚才和气一点。
这是双刃剑，对她而言脱了束缚，同时她也不能无节制的动用打破“规则”的力量。
“这耳熟的令人烦恼的‘世界之声’，还有稀薄的暗影能量，原来是地狱吗？”
自言自语了几句，看向洞口，她还是把宽剑取出来，没有太多神力支持，她不会比之前的信徒强太多。
靠近洞口，看到外面是一处裂谷，向上看不到光线，应该没有天亮。
不管是地狱还是哪里，向下走总不是好主意，先到高一些的地方获得周围情报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看着崖壁，活动几下脚腕，她面无表情的跳出。
在对面崖壁上踩一下，弹回到另一侧更高的位置，攀岩秘籍——反复横跳。
越往上，两面崖壁的距离越远，十步，是这具身躯单足跳动的极限，超过这个距离太费力。
一边向上，一边考虑着各种因素，觉得完全可以飞行，借着岩壁跳起之后背后显出一双巨翅的虚影，直冲而上。
嗯？比想象中高度低很多，荒漠吗？
天色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前面有十来个飘着的东西放出光来，勉强能看清楚附近的地形。
“你是谁？来自哪里？”飘着的东西发出声音。
似乎是某种语言？
低等地狱生物，长的真够奇怪。
她完全不理会，把飞行高度拔高上千尺。
没想到那些东西也飞上来，又问了一次：“你是谁，来自哪里？”
这回居然换成克多拉语！
不过，会克多拉语又怎样？
“滚。”她轻轻吐出两个单词。
怪东西们没离开，其中一个脑袋歪了歪出声说：“我们不是敌人，我想你可以去我的营地看一眼，那里有很多幸存者。”
“赛琳”眯着眼盯着这个东西，很恼火：该死的地狱生物，竟敢诱骗使徒！
一声招呼没打，白光闪过，怪东西毫不意外的被一分为二。
见到同伴被切开，其他怪东西分散退开，果然是低等废物。
嗯？没有血吗？
因为光线太差，她还试图看清，怪东西又喊话了。
“最后一次机会，限你在十秒内降落！十、九……”
她眯着眼看着越退越远的怪东西们，并不打算妥协，神的使徒怎么可能听命于低等生物……唔，那个老家伙管不到这里，就算成为这个世界的神也很有希望啊。
她想着心事，却没有静止，背后双翼的虚影扇动，飞快的接近某个怪东西，距离还有十几尺时挥剑，斩断它，然后下一个。
怪东西蠢的很，读数竟然没有中断，然而只是短短的几个读数，十个怪东西全都被她斩断了！
“哼。”她冷哼一声，降下高度，接下来一段路程确认安全再考虑步行节省元素之力。
不过很快她就高傲不起来了，远处又亮起光线，似乎是照向她的位置，这回有二十个。
她刚要上去砍了这些低等生物，发现侧面也有二十个光源。
下一秒黑夜中突然出现很多红色光点。
“啊啊啊——！”她浑身痛起来。
她立刻开启魔法盾，然而效果并不好。
不过这时她已经能看出，怪东西们正在用光线攻击她，这些光线穿过魔法盾之后，还能产生很高的温度，她不得不指挥自己的虚影翅膀保护自己。
没了虚影翅膀的帮助，她在空中的移动速度立刻慢下来。
但是现在顾不上那些，只是开启魔法盾前的短短的一瞬间，她的大腿和肩膀被烧蚀了几个洞，左肩已经能看到骨头，如果反应再慢……只要一个眨眼的时间，可能就要回去见那个老家伙了。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无礼，而是这帮低等生物在冒犯天威。
不能再等了，这帮东西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咒，神迹，使徒解放！”她捏个手印，念出几个字。
神力释放，白光包裹住她，顺便把那些红点挡在外面，虽然还有点伤害，不过已经没什么影响。

第四十一章 “赛琳”（中）
光球在黑夜中左突右冲，花了没多少工夫，终于把奇怪的东西都干掉。
没有看到其他的。
光球如太阳般的光亮退下，再看见里面时，女人的形态居然又有变化。
身高两米多，背生一双巨大的洁白羽翼，重点是服装全消……不，这不是重点。
这次的变化不止是气质、发色，连物种都不同了，翅膀算前肢的话，她显然已经是六肢生物。
“该死的铁疙瘩，居然把我逼到这步。”
解放为使徒本体形态后，她的感官已经跟人类拉开巨大的差距，刚刚的战斗中，已经把怪东西们分析透彻，都是铁疙瘩。
“信徒，必须快点找到下个虔诚的信徒。”看一眼自己的身体，她做出新的决定。
使徒真身解放对于人类而言负担还是太大了，即使赛琳在人类中属于佼佼者，对于承载神格碎片仍然差了些。如果能找到虔诚的信徒做备胎，至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换个身躯，不用回到老家伙那里。
唔……信徒，还要虔诚的，在这个鬼地方？
先飞一段看看吧。
刚飞起来，刚才表面的冷静全部消失，以更快的速度落回地面，迅速找到块大石头躲在后面。
“老家伙，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在足下之地为你找几个信徒。”
她刚刚飞起来，通过使徒的特殊感官，察觉到数千尺外，有至少三百个铁疙瘩在飞速靠近，这还不是全部，其他方向也有一百多个。
四、五百个，如果还是刚才的程度，借助剩下的一丁点神力，她能杀掉这些怪物，但代价是躯壳崩溃，而她的心底对于在这个世界发生躯壳崩溃后，自己能不能回到老家伙那里是存疑的。
突破吧，不能犹豫。
缺乏感情的她，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很快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选择直接向上突破，低等物种不会明白使徒的力量。
双翅一扇，她如火箭般冲上天空，半路上不知道撞到个什么，很快达到近十万尺的高度，这是神国所在的高度。
？？？
没来得及查看远处哪个方向更合适，她先跟一只巨鸟对上眼。
很远，应该有一万尺以上，明显能看出来非常大。
“不是巨鸟！”
使徒超常的感应能力再次发挥作用，无需视觉，她已经“看”到巨鸟旁边多出数十个物体。
又是那些铁疙瘩！
清理掉这些东西是可以做到的，问题还在于神力，失去神力源的她神力恢复极慢，完全填充使徒真身需要一千天以上，如果频繁动用神力，很快她就会失去抵抗那种光点攻击的能力。
三天，能不能脱离这帮怪东西？
她没做过多考虑，选定地平线有绿色的方向俯冲而下，下降过程中转了个弯，最后落到一片石林里。
“这里磁力异常，应该拖住那些东西一阵，足够我离开。”她做出判断，不再飞行。
才奔出一段距离，又感应到两拨铁疙瘩靠近，方向还不一样，一批是天上追下来的，另一批却不是刚才起飞的那个方向来的。
“到底有多少？”地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突然，她身后的石头发出声音：
“再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现在，放弃抵抗，按我说的做。否则你任选一个方向，都会有更多的赛博坦族拦截你，我保证你见不到太阳落下的那一刻。”
石头发出的声音是萨蒂尔语，不太标准，一些音节的声调和断点都有问题，但她这次把每个单词都记下来了。
太阳落下的那一刻？
她回头，刚才那一点时间，原本在空中才能看到的一点亮光已经洒向地面。
“卑劣的下等生物！”她低声骂着，却没有逃跑。
“啧啧，如果那位在，你可能因为这句话要被拔舌头，希望下次注意。”
“找到了！”她左手呈手刀状，裹着一层薄薄的光，插豆腐般钻入石头，把里面的一堆东西捏坏。
稍等一会，那些铁疙瘩明明已经很近，却没有攻击她。
活该，敢对使徒如此无礼，现在在铁疙瘩们眼里，使徒要比在石头里叫唤的家伙重要。
这时已经有几只铁疙瘩靠近，其中一个发出和石头里一样的声音：“你很调皮，希望保持下去，也许接下来会很有趣。”
她的脸冷下来，终于开始正视铁疙瘩们。
不同的个体，同一个意志吗？是老家伙追寻的极致啊。
“咚……”一声沉闷的响声从裂谷方向传过来，按说这时和裂谷已经有二十哩以上的距离。
“哎呀，又有客人，跟着大家走，我会保护你……嗯，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赛琳。”她直接报出裁判骑士的名字。
“好吧，赛琳，请跟我走。”铁疙瘩说完，回到周围铁疙瘩一起，大约二十只围成两圈，把她护在中间，“你不用穿衣服吗？”
“哼！如果不是你们，我当然有衣服。”
“哦，那可太抱歉了，我想我们会给你找到新衣服的。”它道歉的毫无诚意。
她不再理会这些东西，抽出一部分精神感应裂谷里的动静。
铁疙瘩们带着她往裂谷方向平行移动，速度不快，客人爬上裂谷时，飞高一点仍然能远远的看到，在常人眼里大概就是个黑点，借助亮度提高了些的阳光，她却看的清楚。
“深渊女王！？”她有些吃惊。
深渊女王在这里出现，那裂隙下面是深渊？不对，深渊不长这样。
“深渊女王？嗯，听起来是个大怪物。”旁边的铁家伙又凑话。
跟她上来时发生了一样的事，几个铁疙瘩凑上去大概在询问，然后理所当然的被深渊女王一个暗影喷吐全干掉了。
赛琳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深渊女王。这旁边都是铁疙瘩，按深渊那帮劣等生物的根性，一定会来攻击她。
果然，长着四条手臂人身蜘尾的深渊女王查看过铁疙瘩的残骸，抬起头，很快锁定到赛琳所在的方向，然后冲向她。
赛琳看着身边两圈蠢货，感觉今天是这辈子生气最多的一天。
捏了捏拳头做下决定，只要靠近到两百尺的距离，她直接飞走，这帮蠢货会被深渊女王杀死，说不定根本分不出人手来追她。
结果没想到，深渊女王移动还不到五百尺，跟赛琳所在的地方还遥远的很，周围很多沙土中，冒出各种奇怪的东西。

第四十二章 “赛琳”（下）
有的是箱子般的东西，里面会窜出来一堆……八只铁家伙，还有一种四个管子的东西，从土里出来稍微转动，向深渊女王发出几个带着火的“大虫子”……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
铁疙瘩们还在从箱子里往外钻，“喷火大虫子”已经飞到深渊女王面前。
深渊女王不愧是深渊最危险的存在，两面两条没有拿武器的手臂捏住，在身前形成一道暗影能量构成的网。
“喷火大虫子”碰到黑网，直接爆炸！
“轰隆！”被以为是大虫子的东西，爆发出和形状完全不符的巨大能量。
黑网没事，但是网后面的深渊女王似乎撞到什么东西停下来，偏下的两条手臂持着剑盾摆好姿态，护住自己前方。
“赛琳，你能不能和它沟通？”旁边的铁疙瘩突然说话。
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赛琳是叫自己，还好“喷火大虫子”来的惊讶是个不错的借口：“你们的武器真无耻，你在问深渊女王？她只和死人交流。”
“死人？好的，我们会找几个死人来问话。”铁疙瘩说出奇怪的话，又对赛琳说，“我打算把她的腿全部锯断，她不会死吧。”
疯了吗？
她看向铁疙瘩，摇头：“她不会死，你们试试吧。”
赛琳自以为给铁疙瘩们挖了个陷阱，还在想等会找个什么方向跑掉。
结果前面的铁疙瘩就用出之前对付她的红点武器对付深渊女王。
这回她在远处看的清楚，这些红点是某种看不见的光，在碰到灰尘时才能看出有光，如果不是点的大小太小，威力似乎比圣光还大。
面对完全没有前置动作的光武器，深渊女王巨大的体型给她带来了麻烦，身高二十尺的她不会飞，还有六条腿，护住左边右边护不住，挡了前面后面还有。
深渊女王足够强，她的暗影喷吐和恶毒蛛丝都能攻击八百尺以上的距离，可惜这个距离里根本没有铁疙瘩，这帮东西坏的很，飘在地面上不高，深渊女王移动，它们全部跟着动。
深渊女王使用元素护盾，铁疙瘩也不着急，很多光点聚集在一起，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元素护盾后面的盾牌开始发红，深渊女王不得不分出法力为盾牌降温。
持续型的元素法术是能被破坏的，但赛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不用剑的方式。
刚才自己也感受过，光点被魔法盾隔离之后，还能飞速的把气体和皮肤加热，嗯，从这个角度也很像圣光，不过这些脑子都没有的东西显然不会有信仰。
喝一杯咖啡的时间都不够，随着深渊女王一声声没间断过的惨叫和怒吼，她的六条蜘蛛腿都被那红点武器切下来，看的赛琳一阵发寒。
死里逃生！
她心底突然窜上这个念头。
从深渊女王的境遇能够推测，假如机器人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真身有这么大并且速度还快，它们保持足够的距离和分散的阵型，她的结果会跟深渊女王差不多。
“这里是不是地狱？”她突然问旁边的铁疙瘩。
“对你来说不是。对深渊女王而言，可能是，这要看它的智力水平够不够。”铁疙瘩回答。
说的话奇奇怪怪，她还是听懂了。
“你应该称深渊女王为‘她’，不是它。”萨蒂尔语言中，两个词的读音是不同的。
“如果它能证明自己是足够聪明的存在，我可以试着用‘她’。”
怪物。
赛琳以为自己身为使徒已经足够高傲，可即使是她面对深渊女王，也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因为攻不破深渊女王的防御区，多半会变成比拼耐力的战斗。
而这些铁疙瘩，对待深渊女王，则是当成愚蠢的野兽！
看过一场深渊女王被肢解的戏码，赛琳失去了路上弄坏几个铁疙瘩的兴趣，老实的跟着移动。
天完全亮起来后又走了一段，她突然抬头看向远方。
似乎是城堡。
这不是重点，城堡里有人，有信徒！
“你们真的有救到幸存者？”她又一次提问。
结果这回铁疙瘩回答的声音不一样了，而且很死板：“请保持移动，回到营地后会为你安排住处和食物。友情提示，营地里赛博坦族不会使用萨蒂尔语，你需要学着适应。”
继续移动，随着距离缩短微弱的信仰之力越发明显，真的有信徒在里面。
等到她把注意力转到营地，脸上不自觉的挂上苦笑。
营地，她还以为是几个帐篷加上一些栅栏，结果眼前根本是一座城市，古怪的城市。
营地大门打开，里面有几个人。
“使……使徒！”女人叫出声来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她脑袋后面有个球形物体，也是飘着的，看样子也是铁疙瘩一家的。
“啪！”这是打脸的声音，一个男人被身边的女人一巴掌拍开，“不准看！”
被铁疙瘩们押到人类面前还没有衣物，真是让使徒无颜的事，还好使徒是美的极致，也无需感到羞耻。
这时，赛琳注意到另一个女人，这女人看她的眼神不对。
“异教徒！”
考虑了一下场景，赛琳没有动作，只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然后被她警告的女人用另一种语言向铁疙瘩告状：
“真六大人，这是洛基山教派的使徒，非常危险，我认为她一旦进入生活区，会造成至少三分之一人员死亡。”
“哦？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判断？”机器人果然又发出早前较为拟人化的声音。
佩特拉女士看了赛琳一眼，似乎眼带嘲讽，向铁疙瘩解释：“洛基山教派自称太阳神教，如果有机会他们会把所有其他教派的教徒烧死，而我们尼安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异教徒，事实很清楚，我们根本没人是她的对手。”
“不，不会的。”带着球的女人出声，似乎没人理会。
“佩特拉女士，感谢你提供的情况，她的处理我会递交到更高级的指挥官处决定，如果存在这种风险，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赛琳全程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但她知道异教徒一定要害她。
先忍一忍，如果营地里有虔诚信徒，就是异教徒的死期！

第四十三章 使徒带来的问题
沈文剑没有第一时间得知情报，因为他刚刚在跟刘丹长老开小会，谈论后面几年的战略。公务系统收到突发状况报告之后由冷云帮他盯着，不过事情顺利就没有临时中断会议。
他接手时，正好看到段赛琳进入营地时的表现。
排他型的一神教啊，确实难办。
还好根据隔离流程，她还要先隔离一阵，才会决定往哪调。
“你还在看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冷云从外面沏茶回来问。
冷云这一问倒是提醒他：“对啊，为什么他没有服装呢？”
那个世界的人都会穿衣服，听说是太阳神教而不是大欢喜教，应该也不至于以天体状态传教吧。
把冷云拉到身边坐着，在系统里寻找之前的视频一路看过来，找到了她变身前的影像。
“前后的气质倒是没有差很多，可是为什么不变回去呢？难道是单向变身？降临？夺舍？”一下子冒出很多问题。
“为什么你觉得一定要变回去呢？殷玲几个不是也能长期维持人形吗？”冷云说。
沈文剑伸出一根手指，提醒：“她们维持人形，借用规则的力量。可是这位却可以控制规则是否临身呢。”
冷云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
是啊，殷玲等修士化的妖族，追根寻底是利用了天道的漏洞，在天劫之前就储备类人的知识与审美观，借助天劫的力量将审美转为实质，因此获得几乎零消耗的人族躯壳。
再反推到这个使徒身上，她变化之后不变回去，说明巨大的体型并不会消耗多少灵能，甚至长期维持也不会比连续两次变化耗费更大，而这种幅度的长时间实体变化，不会是基于法术。
“剑儿想怎么处置她？”
沈文剑摇头：“没想好，一神教是很难搞的。”
中原大陆的文明，属于典型的东方中庸派系。我修我的道，你修你的佛，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旁边有个极乐教、天公教什么的，只要不危害大家安全就摆在那不管，普通人爱信啥信啥。
然而一神教的思维并非如此。比如某人种田种的很快乐，村子里突然来个一神教的X父X母什么的，短期内可以不理会，可是当村里一百个人有九十五个教徒时，剩下的那五个就……嘿嘿嘿，除了跟着一起混，祖坟冒青烟时最好的结果是背井离乡。
这是沈文剑碰到过的最让他头大的问题。
整个中原星上，包括极乐地区都是多神教，其他的蛮族都还是猴子……比较古早一些的部落呢。
那把“使徒”和该教派灭了？
浪费，实在是浪费。
不提信徒，就这个使徒，如果有足够的规则之力给她用，她和九云城的神女青炼在实力上没有太多差别，都属于真仙级别天仙未满的状态。区别在于使徒的能量调动总规模低于真仙，调动规则之力的程度和真仙差不多，这可能与那个世界灵能较为贫瘠有关。
让其继续存在，也许有一天会出现宗教战争，人类最残酷的自相残杀，与核弹洗地唯一的区别也许只是核战整体时间更短。
接下来问题来了，灭了这个使徒，就没有下一个吗？
“她被称作使徒，上面还有真神或伪神，在世界门关闭前我认为不宜动用太激烈的手段。”沈文剑给使徒的处理做定性。
“就相当于天仙吧？”冷云问。
沈文剑摇头：“不知道，我们接触过的天仙只有吉云收到的香火之力最足。如果有足够大的人口基数，一神教的顶层应该能收入更多信仰，不过我们连它们的使用方式是否一样都不知道。”
突然，吉云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心中：“差不多。”
看看怀里的小狐狸，摸摸它的脑袋，对冷云说：“吉云说差不多，人口和权力结构可能会让一神教的神有更庞大的信仰力，不过我相信灵力还是咱们家吉云更胜一筹。”
一直观察着幸存者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起码他现在知道世界门的另一侧，灵能充沛程度跟中原星有一定差距，这样也能对对方最顶级的个体有大体的判断。
一神教的环境可能发展成神权社会，也可能是皇权，两者只是榨取力度的区别，因为排他性，可以用更少的人口获得更多的信仰力。
不过灵能才是根基，没有灵能的信仰力是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的，就如同这个使徒，她的招数破坏规模并不大，从认栽的时间点看，她的储备量也不怎么样，如果换成吉云这种灵能储备量的，用最基本的能量分散型护盾抵挡激光，连续拍坏上万台机器人问题不大。
在考虑使徒的事情时，还引出一个全新的猜想。
假设没有赛博坦体系的约束，使徒出现的那一刻，已经产生新的可能——使徒守住世界门，等待源源不断的人员输送，最终形成新势力。
站在使徒的角度重头推论，按这个方向发展的可能很大，概率甚至超过50％。
沈文剑的推论依据就是情报。
只要是个高等智慧生物，决定行动的，一定是情报，比如银龙李钦在不能确认机器人敌友的情况下，也会选择暂时找借口回避，以免机器人和人族勾结在一起害它们。
再简单点，哪怕一个食物是否好吃，也是口感、视觉、气味、饱腹感等情报集成的结果。
所以使徒获得什么情报，对她后续的行动影响是很大的。
没有卫星支持，她的探索距离是多远，五百公里、一千公里还是一万公里？决定最后探索多远的，其实都不是她的个体能力，而是她有多在乎“世界门”。
世界门存在，会极大的收束个体思维的差异，呈现出两个趋势，远离世界门，和本土怪物玩耍遭罪；或集中清理世界门附近，试图寻找返回的方法。
假设没有玉剑山捣蛋，就没有赛博坦营地，也没有极乐工业链、俘虏镇，任何一个方向一千公里都探不到人迹，真的会有傻子继续往远处找？中原星对它们而言是“未知”，面对未知需要的是谨慎而不是莽，也会进一步限制整体活动范围。
随着“文明被毁灭”的相关情报越来越充分，使徒这类不怕普通天魔袭击的存在，反而会把范围越缩越小，倾向于“回家”，一旦决定守着世界门总会出现使徒遇上后续幸存者的事件，再往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结论，自然发展成以使徒为首的幸存者势力是有可能的，而且因为实力的关系，比幸存者侥幸活下来凑一起扎堆的成功率大很多。
那么恶狱镇守这个执着于恶狱的门派，真的是本土势力吗？

第四十四章 星星的名字
沈文剑怀疑恶狱镇守是不是本土势力，不过其中还有不少疑点，最大的问题在于恶狱本身。
现在发现和已经启动的邪能源，大裂隙是最“普通”的，油湖下面被水银隔着的那个暂时还没开启，恶狱比前面两个就暴躁多了，即使返虚期也不一定能稳稳当当的活着来去。
恶狱是极阴之地，一些灵根不合适的修士进去，都不需要恶鬼攻击，停留十天半个月就自动跪了。恶鬼则是数不胜数还自动补充数量，返虚级的鬼物也有，即便有几个异界客，面对高级恶鬼能够实质化的攻击，怕也没几个能往上爬多少。
恶狱镇守的修士是镇守外面，不是常驻恶狱里面，所以即使恶狱中的邪能源真的也是世界门，真正能从里面逃出来或被救出来的，也少之又少，而且极为强大。
强大就是隔阂，恶狱镇守跟别人认亲，别人会认他们吗？大概要先杀一场吧。
至于真相如何，等到灵月渗透体系完成，总要去恶狱看一眼的。
使徒的出现，也给了他提醒，荒漠大裂隙营地有些不够用。
调用极乐地区资源和产能清单，他下了两个新指令。
首先是大裂隙二号营地开建。
荒漠大裂隙其实一直有建造第二个营地的需求，比如对深渊生物进行关押和实验。
之前所有的活体，都被搬运到营地东侧数十公里的荒地上，因为缺乏设施反抗激烈，最后都没有活口，出于保密需要，少量的活体细胞也不能总是往生物研究院送。
今天抓到的深渊女王看起来就是高级货，它使用法术和剑盾攻防，虽然脾气不好，智力水平应该远超过之前那些纯粹依赖本能的，所以沈文剑更希望留下活口慢慢研究。
大裂隙二号营地能作为天火学习生物研究方法的地方，如果使徒真的在一号营地闹出什么事情，转去二号营地关押比直接砍了肯定会有更多收获。
选址方面，沈文剑给选的大裂隙东侧偏南一点，和世界门距离一百二十公里，也有防着怪物逃窜至中原方向的意思。
其次则是空中警戒体系的升级。
总是动用闪电来对付那么一只两只的怪物有些浪费，所以从去年起，调了两架二代飞艇过去负责空中支援，平时运作的还不错，但今天应付使徒还是显示出一些不足。
使徒的速度非常快，俯冲时能达到的上限是“变形金刚”系列的两倍，接近六百公里每小时，平飞也接近五百。
对数字不敏感的或许不觉得五百公里每小时有多快，那么对比另一个世界的巨著《西游记》，八戒和沙僧飞十万八千里需要十日（猴子说的），折算一下一小时连230公里都没有。至于猴子吹自己的，十万八千里“若论我走，一日也好走五十遭”，就是一百倍音速，移动时自带大气爆炸和等离子化效果，都不知道妖怪怎么能打赢的。
实际中原星的修士，金丹和剑胎期常规飞行速度也都在到270以内，剑丹期剑修的战斗状态也只勉强跟上使徒。
今天算运气好，可总不能每次都刚好选择营地方向，如果某个怪物能跟使徒一样干掉第一波围剿，并把速度优势一直维持下去，跑掉的机会并不是没有。
跑掉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种高速型的家伙如果被天魔母体吸收，后果比正常情况严重太多，很可能直接催生出第二世代甚至第三世代级别的天魔。
空中平台的任务不变，不确保干掉目标，但至少也要能拖住，等待地面执勤的大部队增援。
提速的方式还是很多的，沈文剑把刘香湘叫来讨论了一番，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增加新的特装型号。
通过软体解除一些限制，的确能够让变形金刚在短距离追击时把速度提的更快一些，但八倍十倍的能耗不能持久，只能解决部分问题，长距离追击还是要有新的解决方案。
“变形金刚”系列现有的特装型号包括战场联络中心、任务拆分分配中心和防卫者，前两个是工作站级别的辅助型号，后者是去年才出的战斗防卫强化型，大幅度加强了防御力和续航力，配置上也更倾向于使用高强度的幻阵、防御法阵等，主要负责在特殊状况下拖时间。
到今年，基础型号的数量储备已经足够应付很多事情，现在也有新需求，考虑更多类型的特装型号也是理所当然的。
讨论过后续特装型号的需求，沈文剑问：“第三代卫星和空间站项目的准备工作如何了？”
第二代天基系统服役至今也已经是第十八个年头，如果不是半路上灵月人搞事，闪电系列插队，第三代天基系统应该早就上线才对。
“数据处理构架已经完成，空间站项目要稍微往后推一点，第三代同步卫星做些辅助验证之后才会决定空间站核心舱的构造方式。师父，三代卫星给取个名字呗。”她说着突然提要求。
“瑶光怎么样？”沈文剑随口给了个名字。
天枢星成了机器人山头，同是北斗七星里的瑶光却转为天基系统的系列名。
“瑶光？什么意思？”刘香湘不明白这词有什么特别的。
“和天枢星一样，是我小时候给星星取的名字。”他大言不惭跨时空侵权。
“还有别的吗？”刘香湘眼睛发亮。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参宿、毕宿、南河、南门，还有很多呢。”他上辈子是做导弹的，作为定位辅助很多星星是必须要认识的，北斗七星当然是重中之重。
刘香湘跟着默念了一遍，又问：“为什么师父要自己给星星取名呢？天权、开阳、南门这几颗在《天河记事》这本书里有诶，是一样的吗？”
沈文剑耸肩，反问：“不一样，他们能取名字为什么我不能？”
刘香湘咧嘴笑起来，伸出大拇指：“哈哈！师父说的对！”
星星这种东西，最后以什么名字呈现给后人，还是看取名的人或书的历史影响力，如果现在在乐园城里的《地理》教材里，所有的星星都是沈文剑取的名字，一万年后肯定会有人为星星到底该叫什么名字吵起来。

第四十五章 深渊女王的异常
师徒俩吹了会牛，还是转回天基系统的安排。
初代天基系统，自动数据处理能力几乎为零，就是拍照回传或转播信号。二代强化了同步卫星的高空拍摄精度，同时增加了邪能、灵能遥感系统，还具备自动修正轨道的能力。
三代的卫星体系，会进一步强化图形及各种遥感模式精度，搭载全新的图形算法和数据处理构架，直接在卫星阶段对图形做早期处理以进一步提高地面处理的效率，让超算能预留更多的冗余搭载其他辅助软体，获得更全面的有效结果。
简单来讲，二代卫星加超算，只解决了天基系统的人力消耗问题，但还无法达到全球情报自动列出有效结果的程度。三代卫星加天基系统超算，将把自动化处理再往前推一步。
为了让三代卫星获得较强的早期处理能力，新的能量搜集阵列会非常巨大，从二代的不到六十平米直接扩展到四百平米以上，还会需要专门的能源辅助卫星。
能源辅助卫星啥都不做，就光搜集能源，依据主卫星的需求，随时用激光为其做快速充能。
能源辅助卫星就是为空间站项目做论证的部分之一，如果能够进行低能耗的自动跟随，且避免相撞和能量传输误差的可能，空间站第二期会考虑做分体式，将会大幅度降低整体工程难度，缩短第二、三阶段的时间跨度。
安排些内务，沈文剑没有放下深渊女王和使徒的事。
深渊女王是迄今为止捕捉到的最有趣的物体……不对，最有趣的还是天魔，深渊女王只能算异世界最有趣的。
它暴躁、攻击性高，却并不影响它属于高智力物种。
深渊女王其实是主动投降的。
它的攻击是典型的邪能法术，攻击距离短但破坏力强，只是切断蜘蛛腿并不能解除它的威胁，如果要彻底解除威胁，就要把头和蜘蛛腹一起破坏，那样一来显然深渊女王是活不下去的。
真六是前线指挥官，沈文剑这边没有远程指令时由它决定处置方式。而它从使徒口中得知深渊女王是高等生物后就留了心眼，一边带着使徒回营地，一边叫停对深渊女王的围攻。
然后大家使用行为语言“沟通”。
停火，派一只机器人靠近，被击毁。再集火已经失去行动力的深渊女王，卸掉它一只手臂。
再停火，又派一只机器人靠近，深渊女王在这时终于觉悟，丢下剑盾，俯身低头停止反抗。
足够高的智力不但保证了它的性命，在后续的二号营地建设中，也充分考虑到它的需求，给它挖了个地宫。
整个过程中，深渊女王的确表现出超出怪物范畴的理智和智力。
它的蜘蛛节肢只花费大概二十四小时就完全恢复，不过它并没有趁机袭击守着它的机器人尝试逃跑。当时它视野里能看到的机器人总共只有二十台，距离也不远，可以在十秒内解决战斗，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准确的判断情况保持安静，仅此一点就不是被兽性驱使的存在能做到的。
之后的观察，越来越让人惊喜。
深渊女王的上半身是女性的形状，脑袋也是人形，只是额头上多两个黑宝石状的眼睛，所以跟一般怪物不同，其面部表情变化是观察重点。
从最初的冷漠、愤怒、邪恶，到现在的平和、疑惑、思索，她似乎经历了一次蜕变。
沈文剑专门为她做了个剪辑，通过表情和当时她所见到的事物，研究她的情绪变化。
“剑儿又在看黑妖怪？”冷云从天基中心回来，凑到身边看。
深渊女王的皮肤是深灰色略偏蓝，并非巧克力色或纯黑，不过和冷云或是一号营地的幸存者比肯定也算黑的。
“我把她的变化编辑出来，发现她好像从什么束缚中解放出来了。”沈文剑解释。
冷云：“束缚？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她到我们的世界时，跟深渊魔宠之类的相比只是更聪明能使用装备，本质都是凶兽。再看现在，明显恶念已经不是她情绪的主要部分。”沈文剑解释着，拉过冷云的时候捏捏摸摸，“所以我怀疑深渊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和那些深渊生物恶念丛生。”
“有那么神奇吗？也许只是熟悉机器人之后放松了呢。”
中原星上的魔音让神念、精神力外放变得极为危险，所以相关的法术存留很少，也不流行精神控制之类的手段，只在鬼物这个群体中有使用。
冷云的说法，也是沈文剑不敢妄下定论的原因。
“我打算让深渊女王见见幸存者，看看反应。”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冷云当然不会阻止，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查漏补缺和提醒掌门做决定前三思，但不是要干扰掌门的决定。
使徒这边比深渊女王更难办，自称赛琳的使徒马上就要渡过隔离期，即将进入生活区晃荡。
针对生活区的幸存者，真六在沈文剑的指示下连续做了好几次信仰调查。
截止3037年10月，一号营地里总计有四十六个幸存者，和没计算在内的六个协调员。
他们来自三个语言系统，其中，使徒所用的萨蒂尔语覆盖人群达到六成多，剩下的两个语系都是少数族群。
以协调员佩特拉女士为代表的尼安人属于另一个教派，崇拜大地敬畏死亡，属于多神教，对洛基山教派而言算典型的异端。这一点并不是偏听佩特拉的话得出的结论，后续的信仰调查中，有几份来自萨蒂尔语系的答卷有类似的想法。之前宗教分歧被生存权掩盖，使徒的加入，肯定会大幅度增加宗教性。
另外还有个没有解析的小语种，在五十几人里总共只有三人。
重点还是以克罗蕾为代表的萨蒂尔语使用者，有十几个都是使徒所属的洛基山教派信徒，区别只是虔诚度不同，暂时而言洛基山教派的影响力不够大，玉剑山要做的是，不能让使徒完成对萨蒂尔语使用者完成信仰统和。只要能保证萨蒂尔语系里有一部分人不属于洛基山教派，就不会发生宗教冲突，如果使徒敢直接下场，就给它死！
在解决宗教隐患方面，沈文剑现在把一部分希望寄托在深渊女王身上，如果它真的有足够的理智，他不介意让它出来恶心一下使徒，若是营地里的人能自己处理那当然更好。
玉剑山系统的效率很快，下午做出的决定，第二天就从一号营地选出两人去访问二号营地。
使徒说过，深渊女王不会与活人沟通，要看看它是否真的脱离了某种影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她和活人碰面。

第四十六章 深渊侍奉者
方德和莫妮拉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兴奋。
今天，他和她将成为康特罗姆世界首批在安全环境下，近距离接触深渊女王的人类。
康特罗姆世界这个名字，是由荒漠大裂隙赛博坦一号营地的幸存者投票决议出来的，康特罗姆，是一个古代皇朝的名字，距离现在已经有一万五千年，几乎所有的现存文明，多多少少都能跟这个史上最早的庞大王朝扯上关系。
两人来见深渊女王都是自愿的，其实他们根本是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二五仔，他们既不是洛基山教派的信徒，也不信奉尼安多神系，是自称深渊侍奉者的地下群体。
深渊侍奉者深究起来并不算是宗教，而是早期鬼神崇拜的一种，他们没有宗教构架或门派组织，就偷偷摸摸的供奉深渊生物，相互之间也扯不上多少关系，甚至就在这两个志愿者中，莫妮拉还是洛基山教派的普通信徒。
在深渊侍奉者眼中，深渊是康特罗姆世界伟大而恐怖的存在。深渊生物不是神明，却有着与神明类似的特点，通过供奉深渊生物，就能获得它们的部分力量。
这种来自深渊的力量最终会把人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但深渊侍奉者并不在乎，因为如果自己无法通过普通训练和正常宗教获得力量，而力量又决定着地位的时候，深渊并不是个太坏的选择。
其中，深渊女王是传说中人类能达成的最强形态之一，据说成为深渊女王之后，距离神就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在赛博坦族的安排下，坐上为他们安排的浮空运输平台，和一批物资一起飞向东北偏东一些的方向。
“不知道见到女王第一句要说什么。”离开营地很远，方德才敢直接说出来。
巧合的是莫妮拉供奉的恰好是深渊女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位：“女王是知识的聚合，直视女王会造成暗影能量暴走，但是我们现在身上的暗影能量非常少，或许是个获得知识的机会。”她说出奇怪的话。
康特罗姆世界的深渊是个完全不同的系统，高等深渊生物遵照不可直视规则，自身的生命层级不够高时，直视就会发生体内能量紊乱、发疯、死亡等情况。
传说深渊中还有更神秘的存在，一种不可描述、不可讨论的存在，接触过这种存在的都疯了或死了。
在诡异的深渊体系里，深渊女王属于可以描述和讨论的存在里，最高层级的那一组，领主级，在教派体系里对应的正是使徒级。
深渊侍奉者口中，不可讨论、不可描述、不可直视的部分既为“知识”，“知识”会引发生命层级的变化，让他们能在深渊体系里看到更多“知识”，操纵更多力量。
两人打算去直视一下，看看能不能借着“异世界”的地利来探索他们之前没有资格碰触的领域，浮空平台也飞快的接近二号营地。
很快两人已经能看到二号营地了。
“赛博坦族的行动真快啊。”
二号营地的风格和一号营地截然不同，一圈围墙里面基本都是平地，而且全铺上略有锈迹的金属，两人知道这是一种被称作耐蚀二七的结构钢，专门用于露天结构。
浮空平台落地，旁边一块地板升起，里面出来几台机器人，一部分去移动货物，一台接近两人。
如果所有的地板都能升起，二号营地的。
“方德，莫妮拉。”机器人的声音很冷漠。
“在。”“我是。”两人应答。
机器人盯着两人的脸，过了几秒才出声，用的是萨蒂尔语：“信息对照成功，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着机器人移动，在东墙不远的地方停下，前方地面升起形成一个小房间。
机器人带头进去：“请进。”
两人互相看一眼，他们在一号营地里没见过这种事情，难道要把他们跟机器人一样装起来？
心中有疑惑，脚下还跟上去一起站到小房间里。
大门关闭，房间震动，竟然出现下坠感，原来是个连通地下直上直下的机械，跟吊臂差不多吧。
半分钟，房间停下。
机器人再次出声：“你们即将面见深渊女王，存在生命危险，如果发生冲突且有机会逃跑，可以尝试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此处。”
两人甚至听到身边人心脏在砰砰跳。
金属门打开，暗影能量！
中原星上有暗影能量，大裂谷附近更多，但和深渊是比不了的，这也造成两个深渊侍奉者暗影能量越来越少，元素之力与日俱增，现在一点都不像深渊侍奉者。
门打开之后，眼前不是大厅而是个通道，大小上根本不适合深渊女王移动，而且也不是笔直的，应该是专门为了方便人类逃跑的。
看到这通道，两个不是情侣的深渊侍奉者对视笑起来，能遇到赛博坦真的很幸运。
两人往前走，拐了两个弯走到通道尽头，侧面打开一扇门，更浓厚的暗影能量铺面而来。
没有第一时间跨出去，他们就在通道这一侧，相距数十米，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深渊女王。
深渊女王的样子有些出乎意料。
人面蛛身，没错。高度十几尺，按赛博坦度量，应该是四米差一点，没错。不对的地方是深渊女王现在身上有铠甲，还是很诱惑的只护住重要部分的分体式轻甲。
深渊女王本就会使用装备或秘宝，某一位对铠甲有兴趣也不是不可能，然而眼前这位却在看书，大小很明显是为了她量身做的。
深渊女王第一时间发现两人，蜘蛛节肢运动，上半身正对着两人，见两人不动，没有眼白的全黑眼球似乎动了动。
书被合起来，用左边靠下的手拿着，右手上臂抬起，对着两人伸出手指向自己的方向钩动。
会死！
两人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身体却很老实的向深渊女王靠近，头低下，不敢再看女王的脸。
没有靠太近，还隔着几乎三十米，莫妮拉跪下，双手手背贴着地面，额头贴近地板。
玛德！方德心里骂了一句，赶紧后退一步也跪下学着做拜见动作。
深渊女王完全不怕被刺杀，大咧咧的靠近两人，俯下身，看到两人的颤抖。
“告诉那些铁家伙，吾对人类毫无兴趣，它们应该为吾准备元素之力和人类以外的食物。”
女王的声音并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以意念的方式呈现在两人脑海里。

第四十七章 康特罗姆的秘密
两位志愿者活下来了，甚至没有发生任何攻击，这足以证明深渊女王有着足够的自控力，对于这种程度的理智和智慧生命，沈文剑愿意为她提供更优渥的生活环境。
从生命层级来分析，深渊女王和使徒属于同一个层级，说出来可能有点伤人，但她们的确比正常人族要高出两个层级。
修行的方式不同，两者间的区别很大。
中原星修士修的是内丹或剑胎，整个修行过程是解析和进化内丹和剑胎的过程，而这两者，其实是依赖天劫的外力来形成，强调个“借”字，可以理解为这个修行系统是借天地之力为自身所用，身躯的强化在修行过程中属于副作用。
康特罗姆世界的修行系统，则主要依赖对规则的理解进行人体、精神的锻炼以形成内部积累，感觉有点类似于返虚期金丹消散后的情况，但两者的层级是截然不同的，返虚期是另一个生命层级，他们对食物的最后一点需求都消失了，像陈月师叔那样喜欢做菜的是纯粹感情的寄托，并非生理需求。
把身躯和力量分开来成为两个体系，两个世界的系统更容易对比。
深渊女王和使徒，身体机能相当于返虚后期，还没有开始进入生命能量化的阶段，以实体为主，也会受到实体物理伤害。
力量层级上，她们则要比返虚后期高出一截，已经能够使用超规则力量，称作神力、信仰力、规则力都可以。和天仙相比，按现有的资料推测，哪怕力量再提升几倍，也就能勉强摸到神女青炼那个层级，和从无到有完全由信仰力凝结的常规天仙还是有不小差距。
实际因为受到实体躯壳拖累，她们防御能力确实有缺陷，整体能力介于返虚后期和真仙之间。
再用深渊女王和使徒来对比，看起来深渊女王被制服的更快，使徒花了些手脚，还有些运气成分，这一部分自动录入和分析的数据是有一定偏颇的。
深渊女王的攻击手段主要是邪能法术，邪能在中原星上逸散的很快，会造成法术威力和射程下降，不过即使如此，它都能在两百多米距离上完成对“变形金刚”基础型号的秒杀攻击，如果成群结对还会发生成群秒杀，这就不是普通返虚前期的修士能做到的。可以推断假如在灵月上，深渊女王的法术强度还要高出一大截，再有信仰力加持会更夸张。
行动力方面深渊女王也会吃亏一点，但考虑在地面行动的她能够背负更多装备和利用复杂地形，只要不在荒漠之类的空旷平地上，使徒反而是劣势，无法进行有效打击和闪避。
本次对深渊女王的人员接触还带来不少别的课题。
深渊女王跟吉云类似，是用心灵进行对话的。不仅如此，在两个人里也只有莫妮拉听懂了，方德听到的是喃呢细语。
沈文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消息，跟深渊女王的沟通如果要完全依赖莫妮拉，很难说她不会从中耍花招。
食物方面不用他来管，极乐地区的机器人控制区在收缩后还有两万平方公里以上，里面堆积了大量从别处逃进来的野生动物，只是供应荒漠大裂隙的两个营地根本不会造成减量。
他要管的是想办法跟这些语言不通的家伙建立沟通渠道，深渊女王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恰好能用到为李钦一家三条龙准备的交互系统来帮忙。
自上次接触之后，设计院机动组就分出了一个小组负责李钦家的“礼物”，礼物不止是要让龙乐呵乐呵，同时也是进一步的情报搜集装置。
小组选定的项目正是交互系统，分作两个部分。
其一是触控屏幕及内容，说白了只是笔记平板的放大版，针对龙这种高能生物进行了一些强化增加使用寿命，和电视机不同，它更接近一体化电脑，本身有数据储存和运算能力。
另一个部分是机器管家，一种特装型号机器人，这部分的进展偏慢，因为在水下联网存在困难，在不联网的情况下机器人需要一个没有缺陷的逻辑链。只有三个人的小组显然不会有多快的进度，今年该部分已经合并到“智慧机械”项目里，主要由工程院那边做，到时候把成品拿回来做保密版。
现在深渊女王这里有需求，暂时可以把大型触控屏及内容分为水下版和陆上版，等年后分别送去龙岛和大裂隙二号营地。
另外，通过仔细分析方德、莫妮拉两位志愿者的过往情报，会面后远程控制机器人布置幻阵对两人做深入调查，玉剑山也发现了深渊体系的异常。
这是个以发疯、死亡、怪物化为主题的异常信仰体系，他们把引起生命层级变化的力量或规则称之为“知识”。
深渊信仰体系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其保密性。
中原星的修行体系不存在保密性，最简单的师徒机制，就是对修行知识的传承。
深渊信仰体系的保密性，在于其修行知识的来源，并非是师父或门派，而是信仰。
举个例子，供奉深渊女王的人，能在供奉过程中获得深渊女王的“知识”，获得被他们称之为暗影能量的邪能使用方法，在这个层级上，仍然可以用师徒教学的方式做辅导。
但对于比深渊女王更高阶的存在，有不可讨论、不可描述的限制。
幻境调查中，从莫妮拉口中知道了一个叫“黑山羊母亲”的存在，如果在康特罗姆世界提起它的全名，听到的人轻则受到精神冲击，严重的会直接发疯！
按沈文剑的理解，仅仅是名字在康特罗姆世界就会引来名称拥有者的精神链探查，而通过分析深渊女王对人类的感官，这种探查应该是不怀好意的。
简单解释，假如中原星非万魔吞天的正常时期，沈文剑这种金丹圆满正在向返虚期过渡的存在，就能利用神念在数十公里的距离精确破坏一个普通人的思维能力，但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因为从文化上讲究取死有道和师出有名，以大欺小也会被同僚看扁。
而康特罗姆世界深渊的高等存在，会因为某个地方有人提到自己，用精神力去杀人，在沈文剑眼里纯粹是闲得慌的表现。
话说回来，深渊高等存在的“惩罚”诱发机制也很神秘，如果这种触发能波及到整个康特罗姆世界，说不定是跟魔音类似的东西。
“如果让吉云在康特罗姆世界念出这帮玩意的名字，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沈文剑突然有了个很好的主意，可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逆向通行权。

第四十八章 女王的地宫
“突然喊妾身作甚？”小狐狸在沈文剑脚边突然变出来，配合吉云的声音。
沈文剑把小狐狸抱起来放在腿上，解释了一下深渊的神秘信仰机制。
“哼，装神弄鬼之辈。”吉云不屑。
沈文剑摸着它的毛问：“你觉得那些存在跟你比怎么样？”
“那是鬼道，如何与仙道并论？”
“鬼道也有鬼仙呢。”沈文剑提醒。
小狐狸伸爪子挠他，被他抓住爪子捏肉垫。
跟小狐狸闹了一下，他心中对深渊体系的高等存在概念更清晰了些。
用鬼仙来对照反而更容易理解，偏精神系的进化达到仙的层级，配合有特色的世界规则，的确能有别人念名字就要命的程度。当然还是要遵照衰减规则，在深渊外的地方只能对偏弱的人生效，应该也不会波及太多人，不然拿个喇叭在城市上方念出某些名字，效果跟中子弹差不多啊。
对深渊体系有更清晰的概念，再反过来看深渊女王更能理解她的变化。
康特罗姆世界的信仰体系被世界门切断了，所以深渊女王现在已经不受那些更高等存在的影响，回归正常高等生命的独立思考能力。
杀戮是手段而从来不是目的，在康特罗姆世界，深渊生物可以通过某些规则获得敬畏、恐惧、信仰，而且可能还挺方便，所以它们倾向于使用深渊体系让自己更强。可是在中原星上，缺乏“自动信号”，比如沈文剑在玉剑山疯狂吐槽深渊女王，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意味着深渊体系拿到这里，高等存在获得各种情绪、能量的手段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大到可能还不如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在探索深渊体系和使徒的秘密中，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3038年。
一月，向龙岛提供了新的“礼品”，并且真的拿到李钦的回馈，一株聚灵草。
聚灵草其实不是草，而是珊瑚，这种珊瑚对水体盐度和温度的需求很苛刻，只生长在赤道线附近有淡水泉的海岛旁边，效果嘛就如同它的名字，会聚集灵气。
对现在的玉剑山，聚灵功能没什么用，不过聚灵草能美化水体环境，还可以作为很多丹药的材料，挖个池子养着也不坏。
聚灵草是珊瑚，也就是由珊瑚虫组成的活物，不能像宝物一样塞到宝库里不管，沈文剑跟刘丹长老商量一番，决定把聚灵草奖励给青石峰，一来妖族子弟可以借此建立个水族生活圈多几个弟子来源，二来把珊瑚虫扩散之后，变成很多聚灵草，还能为青石峰增加一项收入来源，起码比种田赚的多。
青石峰有奖励，其他的山头也按常规奖励净魂珠、蛟麟等高级材料做年度奖励。
同时，一月也完成了深渊女王的地宫改建工程，让她住的更舒服些。
二号营地和一号营地的理念完全不同，它作为高危生物收容所，同时也是天火学习生物研究手段的场所，全都是地下建筑。
地下一层是物资存放层和待机层。二号营地里全都是“变形金刚”系列，采用标准化的短集装箱待机舱，除了烧油料的动力炉连风力搜集场都没有，过几年说不定还会用上更小的核能组完全淘汰地表建筑只留下围墙。
二层都是生物研究区，由天火管理。
三层是危险生物关押区，它的天花板与二层地板之间有二十米的高度差。二层和三层的建造现在还没完工，大部分仍然是土石结构，为了不影响其他地区的进度，大概会用好几年把这部分完善。
四层没有，不吉利，这部分是数十米的岩层。
五层和六层就是现在深渊女王的地宫，其中六层是新扩建的，每层的高度跨度都是十米，一层就有二号营地地表面积的一半，约二十万平方米，新建的六层包含起居室、书房等专门为大型生物设置的功能区。
如果以后有类似深渊女王的生物，会先在三层关押，视情况看是否给开辟新的地宫做居住。和一号营地的概念不同，二号营地的高危生物生活区不出意外都会是独居场所，除非有刚好成对过来的。
至于怎么用这些深渊生物暂时还没有最后确定，要看深渊女王的学习进度和特长，如果特长只有杀人，那就在地宫里养老吧。
一号营地的使徒过的反而不如深渊女王。
因为担心打了小的老的跑出来报复，玉剑山并没有隔离自称赛琳的使徒，在隔离期之后让她住进幸存者生活区，这遭到一些反对，可惜幸存者人少闹不起来。
然后赛琳就尴尬了。
按照一号营地的常例，幸存者入驻生活区之后，会免费提供两百吨建材，包含水泥、红砖、钢筋、石膏。
两百吨建材，按之前幸存者两户共建一栋小楼，甚至能称得上阔气，不过对赛琳这种身高接近三米的体型，两百吨的建材只够造个“盒子”，其他的都需要买。
赛琳想要传教，教堂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又没钱。高傲的她拉不下脸自己去机器人残骸堆积场工作，只能依赖信徒集资。
结果十几个信徒一夜之间成了营地里最穷的穷光蛋，勉强造了个占地一千两百平米的教堂出来。
教堂造出来就能传教了吗？显然不是。
幸存者营地不大，大家眼看着这什么洛基山教派完全就是搜刮信徒财富建立的，只要还有脑子的都不可能感召了，连十几个信徒也产生了很大的动摇。
没办法，把目标瞄准后来的幸存者吧。
可是，这营地里还有尼安多神系的异教徒，以及隐藏的很深的二五仔深渊侍奉者，他们才不愿意洛基山教派做大。
打架是打不赢使徒，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别的方面做工作下绊子。
他们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维持现状，让营地里洛基山教派的人明显比别人生活更困难，就足以打消后来人加入使徒阵营的想法。
这种做法能够实现，最重要的原因是使徒的战斗能力被赛博坦族压制了，她不敢真的去烧死异教徒，只能嘴上占些便宜。
使徒赛琳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她深知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会影响到信仰的搜集，通过秘法让信徒中最虔诚的几个能够借用她的力量进行高级附魔，试图扭转财富差距。
这招也不太好用，反对力量太大的结果，大伙达成一致都不买这些高级附魔品。造出来都没用，难道还敢拿出来攻击幸存者不成？
主要是这些附魔品并不能带来生活品质的改善，从改善生活出发，还不如赛博坦提供的一系列材料和半成品，高级附魔擅长的战斗方面则根本轮不到幸存者操心。

第四十九章 物价松绑
几个月没有出现类似使徒的存在，一号营地的幸存者们也自发的在限制一神教的发展，可以暂时把这边放一放，回头整理一下产业链。
3038年初，香风崖和恶狱镇守的收缩防线总算是有些成果，围墙主体基本完成，已经开始安置没有浮空山的非正会门派进入其中进行各家自己的建筑。
现在的围墙还不算是真正意义的防线，就是个围墙而已，十二米高度，上面能并排走三个人，一些要冲地区有加强，后续还需要在围墙外面布置邪能中和器等设备。
预计全部防线工程还要一年半以上才能完成，能赶在40年之前投入使用。
到今年，贷款和各门派自筹资金、材料已经有很多砸下去，反悔也不可能了，所以沈文剑决定给一些行业适当松绑。
松绑的方式很简单，部分白银牌照价和金元钞牌照价实现供求反应，不再强制定价小幅调整。
这项调整的前期准备，自去年起就由乐园卫视在宣传，主要为大家普及市场价格机制带来的好处，而且也已经提前半年公告，今年的牌照价调整幅度会达到10％，不再是以往5％上限。
本次松绑的主要是基础材料、燃料等基本物资，对大部分门派是真的有好处的，只不过有的在明有的在暗。
对于那些本身有冶金任务的门派，松绑之后原材料价格会涨起来，增加收入。而工程院离场搞出来的一大堆新技术门派，就不那么显眼了，虽然成本会增加，但如果能不拉仇恨的发展几年，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玉剑山接手白银中间价以来，原材料价值一直都是被压着的，主要是为普及以轻油、量产钢、铝合金等材料为主的生产生活方式，原材料生产方几乎没什么利润。
用金元钞计价时就会很直观，海龙山的轻油常年以来都是以每吨700元（不含运费）的价格为市场供货，这显然不是个正常的价格，卖一万吨才够一辆神龙飞车高配版（顶配又涨价了）。
同样的，钢价也一直被压在每吨1500元以下，相应的铝合金、铜合金、纯铁、生铁等情况都差不多。纯铜价格则偏高，用金元钞计算约两百万元一吨。
现在金元钞已经几乎完全替代以银、铜为基础的计价机制，这时松绑，铜价、银价都会自然下跌，彻底把银本位淘汰掉，其他类型原材料预计会上涨一倍以上。
沈文剑给银行的任务是用十年来完成调整。
外人搞不太清楚，为什么调整任务跑去银行了，其实这本来就应该归银行做，只是之前没有一家钱庄或银行能覆盖到几乎全部人，就由玉剑山这个公信力还行的门派来做。
银行来做则会方便很多，通过低息贷款补贴的方式，在价格波动较大时能够更好的平复市场情绪，也可以通过该过程，把手里过量的白银重新投入到市场里。
至于金元钞本身的价值则不做变化，仍然维持每克黄金150元，并且会持续至少五十年稳定，如果过程中能够打开异世界的逆向通行权，保持几百年稳定都不是问题。
每年10％的幅度并不能算市场化，但也是大家能接受的极限了，有足够的时间让大伙借着入驻收缩防御圈来做产业调整。如果再快，快到大家都接受不了，金元钞牌价可能会失去公信力。
比白银牌价慢一步，三月份金元钞牌价，被民间称为黄金中间价的表单出来后，果然引起了一些抗议，还好因为早就做足了心理暗示和准备，而且支持的更多，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动。
白银借此一举跌破兑黄金15：1的门槛，没有再维持前两年强行持平的局面。
成品轻油、柴油、煤油、煤粉、合成氨等全面上涨达到10％上限，各原材料金属的涨幅则在6％到8％之间，合成氨工业半成品（塑料、黑索金等）的涨幅在7％到9％之间。
下跌的也有，什么白玄铁黑玄铁这种早就破解到可以量产的自然合金，都跟着白银和铜跌满10％，各种古早玄学材料也有不同程度的下跌。
按沈文剑的想法，未来几年的价格体系变化，要把各项商品价值趋于市场化的同时，把一波人往炼丹、医药、炼丹原材料人工养殖方面赶，最终达到拉低成品丹药价格的目的。
炼丹系统因为玉剑山自己不算很擅长，也没有人力去发展，所以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世界上就这么十几万人，还有大半都是普通人，丹药消耗能跟之前几百万修士时比吗？野生材料的来源相对增加，丹药消耗量肯定降低了，但事实是价格跟灾前比并没有什么区别。
通过这一波价格市场化，让利润回归市场主导，会有一部分产业因为结构不合理和退出竞争或利润趋零，工业体系想更新装备再加入竞争，尤其修士的工钱又特别高，那投资量可不是一两千万能解决的，丹药系统的利润率显然还是超额状态，那边的竞争自然会变强。
这种阴谋当然不能跟别人说，沈文剑给天涯银行的指令也只是“适当引导价值体系，合理布局工业链”。
为配合价格调整，在金元钞牌价公布后，玉剑山公布了一份技术解禁资料，把包括高级导灵钢、三十号以下的固钢、六十号以下的铝合金都解禁了，这些材料不再收取技术授权费。
解禁看起来会造成技术普及，给这些材料的生产者增加竞争对手，但很多材料的需求量很有限，相对投入又比较大，和丹药体系比完全没有吸引力。
这批解禁，玉剑山每年就会减少约四千万金元钞的收入，算是让利了。
另外沈文剑还专门找海龙山掌门霍商云商谈。
“霍兄红光满面，想来日子过得不错。”两人见面沈文剑就开口恭维。
霍商云抱拳为礼：“都是沈掌门照顾，勉强混口饭吃。”
客套两句，霍掌门落座，沈文剑开始说正事：“海龙山这些年生产油料确实辛苦，眼看油料价格就要涨上去，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却有些不好开口。”
人都在这了还不好开口……霍商云保持笑容：“请沈掌门直言。”
沈文剑当然也只是客气一下：“现在的运输、充能体系都建立在石油系统上，价格开放之后，眼红海龙山的只怕不少，霍掌门或许应该早作准备，免成众矢之的。”
霍商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挺沈文剑说出口，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新岛石油是重质油，加工出来的产品种类多，却也很伤设备，成品油价格低的要命，每年几十万吨油往中原送，还有飞艇的燃料及维护消耗，仔细算起来，卖一年油跟卖十几辆飞车的利润差不多。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出头日，却来这么一句，更伤的是沈掌门说的是事实，还不好反驳。

第五十章 阶段任务完成
霍商云知道现在的商贸和信息体系建立在石油产品上，前面油价被压着还好说，如果油价跟着其他原材料一起涨，海龙山怕是会被一堆人诅咒。
“中原没有油田，我便想让又该如何行事？”霍掌门直接问。
沈文剑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方法，一是降低成品油产量，把一部分原油给别人加工；二是给那些家伙帮忙，降低人造轻油的成本，我们可以把煤炭液化技术资料免费转让给还龙山。”
前者直接被霍掌门忽略过去，考虑人造油的问题。
这不是小气或大方的问题，原油运输的确很麻烦，重质石油很粘稠，飞艇运输因为容器偏小，清空容器变得相对麻烦，很费事。
“现在人造轻油的成本有多少？成品油能涨到多少？”
沈文剑早有准备，拿出一份资料推过去，顺便回答：“人造轻油的成本取决于生产规模和能量成本，如果依靠风力或太阳能获得三成能量，年产能二十万吨左右，成本在五千至七千元一吨，煤炭上涨之后会更高一点。
成品油价格十年内会涨至三千左右，三十年内能涨到四千，另外航空专用油的需求会上升，这个会更贵。”
煤炭液化的成本高过石油炼制的最终售价是很正常的情况，过程中还需要制氧制氢，能在二十万吨产能的中小规模里把成本压到五千到七千元一吨，都是玄学黑科技的结果了。
成品油的方面，汽油、柴油、照明煤油才是成品油，航空煤油是一种“调和油”，并不是直接裂解分馏出来的。
现有的系统包括暴风、神风、二代飞艇、流星小型飞艇、神龙飞车都是烧轻油的，也就是汽油，有的门派会自己调和。而随着技术升级，航空煤油终究会单独分出来，用起来会更安全，对发动机的破坏力也会降低。
比起之前用木头炼制轻油，煤炭液化技术更为体系化，油品品质更容易控制。不过因为成本偏高，只有通过分化出各种各样的油品型号来强行提价，才好维持足够的利润，高品质轻油、航空煤油是其中不错的选择。
霍商云仔细读过资料，神情轻松了许多：“沈掌门早有准备，倒是把我吓的不轻。如此看来只需在三、五年内把煤炭液化技术再进一步降低成本，即可免我海龙山灾祸，玉剑山为何不自己对外授权。”
沈文剑笑笑：“成熟的煤炭液化技术推出，终归会挤压海龙山的油品销售，这套技术算是赔礼。”
“何须如此，何须如此。”
互相客套一番，霍掌门还是很欢喜的拿走了煤炭液化技术的资料，回家想办法。
把煤炭液化技术无偿转让出去的确亏了点钱，但钱这个东西有了天涯银行，其实就是一串数字，再不济还有蓬勃壮大中的赛博坦网络，随时能从别的地方挖一堆贵金属来填坑，总之不算个事。
这项技术放出之后，沈文剑也松了口气，算是完成一项阶段任务。
全套双符文定式、十几年来交换和前年离场的工程院人员、各种解禁和免费转让的技术，知识、人员、技术的叠加，让很多门派能够拥有自己的研发基础。
至此为止，玉剑山不用继续担负全能开发的重任，可以专心攻关自家的四大核心技术，以及与核心技术配套的机器人等相关周边。
这么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用技术来换取更庞大的技术发展团队。
现在整个技术联盟三万修士里，应该有两千人左右的技术团队，即便水平还有些参差不齐，发展优秀技术的整体速度也会比工程院快，总有一天能够反哺自身。
自己家里的航空航天、核能、芯片、高级材料说实话还是很难，随着技术基准的提高，升级一代技术的难度越来越大，不过这几项真的不好让外人插手，只能寄希望超算来帮忙解决问题。
提起超算，因为工程院离场降低了芯片消耗，二代通用计算芯片对外销售解禁之后，每年的分配量也达到了十六万片，东抠西省的，到今年玉剑山又多了三台超算。
这意味着设计院加工程院总工一百五十人，就有七台超算，平均二十二人一台，还没计算天基中心的专用超算。
七台超算里，设计院的五个组里就有五台，归设计院管的航天中心里有一台，平时也归航空航天组调用算力，等于航空航天组就有两台。剩下的两台是之前给工程院做的简易超算升级而来的完全体，把芯片数补足，并且给海龙山开放了算力出租业务。
这七台超算的基础软体已经全部完成，剩下的优化底层世界规则的部分仍然在做，这部分要做到接近完美几十上百年都够呛，还需要等很多学科的基础理论发展。基础理论的发展主要还是依赖大学体系，玉剑山以后只负责灵能、邪能等玄学系统的理论开发。
大学这几年的情况不错，先后扶植了凤凰厂（柴油重机厂）、二极管灯厂（LED厂）、洗衣机厂等一些个大大小小的学生创业企业。去年的补贴仅为130万元，里面还包括乐园城的四成。
预计今年内最迟到明年，随着玉剑山的临时教授大批转为客座教授，大学能够顺利实现收支平衡。
随着电子芯片体系的完善，外面的需求这两年也在稳定上升，四月初，大学向银行提交了贷款申请用于建造芯片厂。
芯片厂的建造预算里，设备预算有分摊大学的部分研发成本，是按亿算的，贷款申请很自然的跑到沈文剑手上。
因为乐园城的人口中适龄劳动力不足一万人，刨除一大堆厂子之后玩大规模基建还是玩不动，本次建厂会招募白山等几个小门派的修士帮忙修建厂房，这部分会增加上千万的预算，但起码不用等着凤凰厂弄吊车出来。
一亿多的建筑，还有五亿的设备款，加一起都还只是芯片产业的一部分，晶圆的制造暂时仍然放在大学里，等芯片厂还些钱，有更好的晶圆制备技术再考虑建厂。
六亿多的天文数字，毕业生望而却步，可是大学毕竟是大学，按沈文剑的定位不可能专门弄个班子去管着厂子的运营，所以他们弄出来个延期认购程序。
按这个程序，各届毕业生入厂后都可以认购股份，没钱可以贷款认购。前三年按股本价认购，第四年起按盈利能力逐渐上升。大学最后只留下四成股份，也不再参与经营，想要更好的芯片要么自己开发，要么往大学里砸钱自助项目。

第五十一章 仙宫一号
年初时首颗三代同步卫星进行了一些测试工作，随后设计院做了大量准备工作，3038年5月25，总算等到空间站计划的第一期轨道任务。
第一阶段的第一期还不是载人任务，跟平时放个大卫星差不多。
本次由闪电02送上轨道的，有核心舱、接驳专用舱两个部分，它们会在六百千米高度的轨道上，在闪电02的控制下完成对接。
六百千米的高度比近地卫星轨道要高出一半，能有效增加空间站寿命，反正投放高度不是制约闪电系列的原因，当然要选个好些的点。
“到达预定位置，可以开始投放仙宫一号。”航天中心里，刘香湘报着情况，看向来看戏的沈文剑。
沈文剑点头。
刘香湘按下执行按钮，后面就没有人要操作的事了。
在改成202立方的大箱子后，闪电02和闪电03进行过调整，现在箱子有自己的机械臂，投放大件时会把箱子整个抬升到机舱外，由三段式机械臂进行作业。
空间箱子应用在太空里有点诡异，一个小盒子，突然旁边变出个巨大的类长方体。
核心舱主体非常大，长度12米，高度和宽度都是3.8米，两侧有折叠的热阵列板，它一个就占据闪电02一整个箱子的全部空间。做成类似长方体，截面其实是有四条短边的八边形，为的是更优秀的空间利用率，这也是空天飞机运载带来的优势，若是火箭发射就不得不做成圆柱形。
这东西被机械臂抓住特定的节点，缓慢的调整姿态。
所谓核心舱，是包含了吃喝拉撒睡全部功能的舱体，加上热阵列搜集器，能够满足太空生活的最基本需求，如果足够莽，这次就可以载人。
巨大的核心舱调整起姿态很费时间，为保持相对静止，闪电02花了八分钟才把它调整好，松开机械臂。
“仙宫一号远程启动。”
随着流程报备的声音，由舱外同步观测机器人传回的画面，能看到核心舱外亮起十几个灯，光线在太空里没有漫反射，只是一些白点。
灯的主要功能是用于其他组件自动定位用的。
灯亮起之后，航天中心大屏幕一侧的核心舱结构图开始填色，表示核心舱内的气密、气压等情况。
核心舱在地面已经抽成超低压状态，只有二十分之一个气压，系统启动后，才开始填充空气提高气压。
外面，闪电02很快调整好姿势，端起第二个箱子，放出本次任务的另一部分，接驳专用舱。
接驳专用舱主体接近正立方体，六个面中有四个面都有接驳口。另外两个则面则是专为太空设备设计的通用接口，包含能源、数据、管线等，之后可以接驳扩展能源阵列、液化空气、水箱、电池箱、外接计算设备等一系列功能舱和补给舱。
而且四个正常接口里一样有通用接口里的东西，是围绕接驳体做的，并不是通用排列。
接驳舱没有动力，闪电02也不用自己的机械臂动手，而是启动舱外机器人把它慢慢推向核心舱。
接驳舱很重，看起来就是方块加几个有缓冲的圆型接驳口，为了能在接驳四个舱的时候完成液体、气体分流，以及本身的功能需求，它的舱体厚度比核心舱还大。
一米的距离，舱外机器人花了两分钟才把它怼上去。
这次接驳故意产生了一些偏差，以实验接驳口的可靠性。
接驳口上有一些导轨和磁体，在一定误差下可以自动复位，但是不是真的能复位，也要实际怼过才知道。
接驳完成，舱外机器人松开接驳舱，飞到接驳口处检查。
“套嵌完整，接驳误差小于0.1毫米。”
“啪啪啪！”大家鼓掌。
0.1毫米在玉剑山算的上不小的误差，但是量的是两个舱体间各点的距离，太空里两个各自都有几十吨的家伙碰在一起，没有外部调整时就能达到这个精度，已经非常厉害。
这个系统的冗余量很大，只要套嵌完整，既接驳环盖住功能舱的环，各点误差5毫米内就能保证气密。这么大的冗余，主要是为了防止人员操作时手贱把什么东西卡在接驳环里。
检查过精度，舱外机器人回舱，闪电02里又飞出个机器人，看起来就是个小号些的舱外机器人，两个机械臂加个鸡蛋。
它飞到接驳舱口等待指令。
航天中心里也在等。
三分钟，系统全绿。
“入舱观察实验开始。”
小号舱外机器人面对的二号接驳口，红等转为黄灯，约十秒转为绿灯。
舱门开启，没有风把小号舱外机器人吹走，说明减压区气体回收率足够高。
入舱，机器人按下关门按钮，关门。
关门后墙上有液晶板表示气压状态，过程比抽气慢，花了三十秒达到1。
内门开启，也没有风，相当棒。
这时就能看到接驳舱内所有的空间，中心体空间是个3&#215;3&#215;3的立方体，四个角落里有个架子，现在并没有宇航服。中心体之外是内门和外舱门之间的减压舱，空间比较小，长度2&#215;2.2&#215;2.2的区域，足够两个人穿着宇航服并排行动。
设计是很合理的，至于修士不穿宇航服开舱会不会死，以后总会有作死的来试。
因为没有重力，机器人在舱内也是飘着的，不过它这时就不用推进器了，而是用机械臂扒着墙边的给人把手的凹槽移动。
总共四个接驳口，三个都是红灯，只有一个绿的，而且绿色的字就写着“核心舱”。
按下开门按钮，内舱门并没有关闭，直接开启了舱门。
借助类长方体带来的空间优势，仙宫一号核心舱的内部很阔气，通道大小为3.2米&#215;2.6米，任意方向都能站直还很宽敞。工作区、生活区和睡眠区是分开的，不过并不是三段房间，比如睡眠区和洗手间，都是占掉通道一半，这一节占掉一半的部分把整个舱体分出几个功能区。
“睡觉的地方很压抑啊。”沈文剑提意见。
“我们也知道啊，可是箱子就这么大，核心舱又需要辣么多功能，只能做成这样了。”
最后还是要怪核心舱功能覆盖范围太大，二、三十平方米或算做不到七十立方米的内部空间，要提供至少两个人的生活、睡眠、健身甚至修行需求，确实比较紧张，等专用的居住舱上来就会好很多。

第五十二章 油湖大挪移
看过空间站的第一期轨道任务，沈文剑拿了份后续规划表回去。
按规划表，后续还要上种植舱、生活舱、工作舱，如果核能组能赶上进度，有可能会把核能舱送上去，一套下来大概要一年半以上，届时可以支持至少四到六人的生活、工作需要，才轮到载人任务。
空间站计划受到空间箱子大小的限制最大，202立方明显不太够用，需要更大的箱子才好组装大型舱体。
用极为复杂的结构，到太空上进行舱体组装看似可行，但用拼接方式难以保证可靠的气密性，安全方面无法和一体化的舱体比较。
核能机组的情况差不多，天枢星小型核能站建设后，核能组再次优化了机组结构，最小的核能单元只有八百吨，可即使这样也无法用箱子运上去，现在的箱子要运输核能舱，包含舱体、机组、重水在内，总重量必须在320吨以下才能塞进箱子，这么小的东西链式反应都很难持续。
空间站计划要有大进展，肯定要等闪电04和进一步升级的空间箱子出来才行。
和空间站计划比起来，第三代卫星瑶光系列的发射任务轻松很多，明年发射第二颗同步卫星后就会停止同步卫星的发射，瑶光近地卫星系列则要到今年年底发射一颗，明年年底发射两颗，之后以每年两颗的速率进行投放。
当初二代卫星上天时，最多的一年放了两颗同步卫星六颗近地卫星，那时候还只有凤凰号一架用于空间任务的载具。
这次的升级因为二代卫星没必要直接淘汰，干脆混用算了。
明年的同步卫星升空后，总共会有六颗同步卫星在天上值日，相关的轨道调整从上个月已经开始，六颗都就位后，会把卫星定位范围向西延伸三千公里，向东延伸一千五百公里，中原大陆定位北界限也会往北推移四千公里到极地圈里。
翻着后面几年的各种计划，沈文剑又把目光盯上油湖。
自两年多前对冷却带油湖巨型铀矿实行先挖再运，中途补充了一些机器人，到现在还没挖干净。因为随着挖掘进度，后续又发现了一些前面没探测到的铀矿以及一些伴生矿。
不过挖掘量足够大，能够在六月结束前把所有的矿石都起出来。
一旦不挖矿，立刻就会有几万机器人闲下来，也是时候动油湖了。
至于矿石的后续运输跟机器人没太多关系，整个油湖地区，负责把矿石从矿区运回营地装机的机器人总数才两千多台，占比很低。
油湖的油是火岩油，不管是否制成润滑油，都属于无法用火焰点燃的，储存方面很安全，只是要储存整个油湖的油不太现实。
玉剑山加赛博坦控制区，所有的气体、液体总储备容积加起来不到一千万立方，其中三分之一是高压氧、高压天然气、高压惰性气体等气态储备，极乐地区的原油、成品油算起来每年要消耗五百万吨以上，相关容器也只不过三百万立方多点，剩下的三分之一是气体的液态储备以及各种液态化工制品、化学原料等。
油湖的长度约五千米，略呈半月形，最大深度有一百米，油层总计约3.9亿立方……所以都不用讨论存起来的问题了。
不存起来，把油引走还有几个办法。
一种是把油湖围一圈堤坝，然后直接往外抽，油湖抽空的时候，坝外会形成一个十倍面积，只有几米深的新油湖。
但是因为油湖下面还有水银单质要处理，围坝有可能给后续工程带来新麻烦。
所以还是要用愚公移山的笨办法，新挖个油湖来吧油存起来。
“天火，能不能算出来最后能留下多少油？”沈文剑很抠门，已经决定要换湖，还舍不得那些油。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火岩油能分离出三种润滑油和一种防冻冷却剂，真的是非常实用的原料，还不要自己花技术、装备、能量去造。
“不对土层做提前处置时，侵润范围在十至二十米之间，损失超过一亿吨。”模拟运算让天火可以得出不那么精确的结果。
“一亿吨啊。”心疼，沈文剑挠头，想出个办法，“运矿石的航班过去的时候多带些水泥，把油湖营地的凝水池扩建一下？”
“掌门，我需要提醒您，单薄的水泥不能完全防止油浸染。”天火说着，在屏幕一侧打出一份资料。
沈文剑拍额头。
油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其实不止是水泥，包括塑料、陶器等很多看起来应该能密闭的材料，都会被它浸穿，比如聚丙烯塑料膜，一般能在24小时内浸过，瓦缸则需要几个月。
水泥凝固前给它施法降温或直接在搅拌时加冰，改善凝固发热状态，能够改善水泥的微观结构，但一个湖要完全浇筑到不渗油的地步，最后还是要靠绝对厚度，工程量就太大了些，有这么多水泥天枢星的后半期都造完了。
“算了，不要了，就按土层施工方案执行。”
一句话决定了上亿吨润滑油的去路，这气魄也只有掌握着赛博坦网络的玉剑山才有。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沈文剑说几句话，机器人随着铀矿挖掘工程的收尾分批调出来开始挖坑。
新油湖的位置在原址南边隔着五公里，地势天然就矮几米，也方便抽油相关工程的安排。隔着五公里，其实仍然能在土层里检测到超出正常值百倍的汞含量，只能说水银勉强没以单质形态流出来。
要挖出能容纳几亿立方油的人工湖，工程量非常大，算作土石吨位几乎要挖掉两亿吨，比铀矿的开采工程还大一倍左右。
……铀矿本身当然没有一亿吨那么多，只算矿石不到两千万吨，但浅层铀矿也不是地表矿，还要挖矿井什么的，土方量自然就上去了。
油湖工程的优势是挖完不需要处理和分拣，土石直接丢，开出的土石用于围坝，降低工程总量，不然可不是两亿吨能解决问题的。
工程启动之后，沈文剑开始打水银的主意，水银有用，但上亿吨的水银会找不到地方用，大规模的留在地表，汞蒸气会让运输环节的人中毒，后续可能出现的幸存者也存在类似的风险。
想来想去还是给它氧化了好，工程难度也低。

第五十三章 硅芯片上线
六月底，玉剑山很低调的发了一条消息，就贴在专务办公室的公告栏里，没有通知任何人。
公告的信息只有几句话：
“据传有人私自进行芯片的二手销售，玉剑山经内部讨论决定，将深度挖掘产能潜力，今年为市场额外提供一万片芯片，3039年正月初一起将年销售配送量从六万片提高至十万片，同时单片售价从120000元下调至98000元。
另，本公告发布日起，二代通用计算芯片接口协议限制解禁，允许其他门派厂商按协议推出工作站、机器人、联合计算机等应用方案，不以侵权论处。”
消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不关心的永远不会关心，关心着芯片的偷偷乐，尤其是一些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工作的团队。
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市场上就出现了新品牌的终端机、工作站、机器人，还有门派推出飞艇数据系统集成定制服务，并很快进入实质谈判阶段。
联合计算机暂时还没有人卖，不过通过购买芯片的量和真三小团队从市场上搜集到的一代芯片回购信息看，至少有两个门派已经有自己的联合计算机。
一家是机床普及劳模寒冰谷，一家是后进先锋，金仙谷防区修士小镇兰龙镇的组织者仙云阁。
仙云阁成为芯片的最大购买商之一还是有点意外的。
这个门派灾前不是正会门派，没有浮空山，但作为灵月纪元新晋的门派，在百山大会能拿到二十三号的牌子足以证明实力。
仙云阁在灾前是看不太起玉剑山这种一百号往上的“弱鸡”的，根本就不是玉剑山的“盟友”，而在灾后他们的立场专门很快也非常彻底。
借着兰龙镇这个小门派扎堆的修士小镇，仙云阁成功的和两个门派合并，借着合并也取代了一个盟友的位置，仍然用仙云阁的牌子。玉剑山工程院离场程序之后，他们的动作很大，跟寒冰谷一样顶着限购上限购置二代芯片。
12万元一片的芯片，虽然比一代的大芯片还便宜，但一次一千五百片也不是小数字，而且加上今年已经连续三年顶额购买了。
玉剑山六月底的限制放松公告出来，他们又派人到玉剑山求购，拿了五百片走。
“仙云阁很给力啊，我想他们未来一定很强。”沈文剑看着报告感慨。
听到沈文剑感慨，正好在家的殷玲伸脖子看了眼，撅嘴：“把他弄死，免得养虎为患。”
这会已经放暑假了，下半年起她转为客座教授一周只有两个课时，剩下的时间都能宅着。
沈文剑笑着用手指戳她的额头：“养虎为患是这么用的吗？”
殷玲脑袋被戳的往后仰，退了一点说：“本来就是。”
沈文剑摇头，继续看文件，嘴里说：“你有空去读读经济系的书，他们编的不错。”
养虎为患这种事是不存在的，玉剑山只要捏着四项核心技术，确保山上和赛博坦网络内部没有隐患，这个行星上已经没有可能出现比他们更强的门派。机器人的制造材料和产能抛在一边，就一个能源问题别人就追不上，能源追不上其他的都不用提了。
玉剑山3037年，把核能、燃油、燃气全部换算成轻油，总消耗超过七百万吨，算成煤粉会变成千万吨级，按今年每吨轻油770块的白菜价，也相当于49亿金元钞！
没有巨大的能源消耗，就无法支撑机器人体系搜刮更多的其他资源，没有自己庞大的免费物资获取渠道，各方面都要钱，规模稍微大一点，一个不慎就会拖垮整个门派。
不算钱和更复杂的资源体系，看技术会更直观，赛博坦网络是建筑、核能、石油系统、绿能（光、风）、大装备精密加工、低成本空间箱子生产、矿业、几十种金属冶炼等十几个大项目数千项子技术在内的集成系统，一个正常的门派光是技术开发……不，只要按正常商业准则获得有限授权都会崩溃。
玉剑山能做到现在的样子，除了系统规划有计划的推进，也是占了天灾的便宜，若不是天灾前就借灵石充能搜刮了大批别人家的人才，若不是天灾后带来的相对信息闭塞，玉剑山也不可能在这么大的体系里都站在前面。
提到经济系的书，殷玲就缩了，那种不知所云的东西不知道什么好看的。
虽然她不喜欢，经济系最近两年的新编教材在沈文剑眼里还是非常有用的，他甚至有意让印刷厂多印了几百本放在乐园城的书店里卖。
经济系的教材分宏观和微观两个方面，微观没什么意思，和那些商业天赋爆棚的人灵光一闪拿出来的东西比都没有优势，只是普适性更高一些。宏观经济则是沈文剑希望大家都能知道的。
只要讲到宏观经济，人口问题就避不开，别看修士现在大手大脚动辄就是以亿计的交易额，按乐园城的市民生活水平，五十万人能提供每年六十亿以上的货币流动，哪怕其他地区普通人减半计算，人口数量恢复到百万级时，修士在消费总额上就会转为小头。
当大部分人都意识到人口数量决定一切的时候，自然会主动去提高普通人的安全和物资供给水平，也有利于人口稳定增长。
回到芯片上，这回的销售增量也是为后续的事情做铺垫。
极乐地区的机器人年产量下降到五万台，包含特装型号和备用机器人手臂在内，每年消耗芯片总数约22万片。十万片分配给市场，八万片自用和储备，实际明年应该卖不掉十万片，更多的会用于储备。
玉剑山的公告发布不到两个月，乐园城的芯片厂“蓝晶”公司开始打电视广告，进行产品的系列宣传。
公司的名称叫蓝晶也是有历史原因的。
在筹备大学之前，玉剑山为电子芯片做材料、理论准备期间，就有晶体硅和蓝钻进入全电芯片备选原料。蓝钻后来因为人工量产在规模和成本上都无法达到要求被淘汰掉，但实际上人工制备技术仍然保留下来，并且做了些实验室工程。
同样的加工精度和芯片规模，硅芯片的时钟频率为每秒12亿次，蓝钻芯片为每秒38亿次，而这第一块蓝钻芯片的名字就叫“蓝晶”……它其实也是最后一块蓝钻芯片，这破玩意的加工成本太高，良品率甚至不足5％，结算成本超过硅芯片的一百倍，不出意外以后应该会跳过蓝钻芯片，直接从硅芯片跳到光芯片或石墨烯电子芯片。
八月底蓝晶科技有限公司的广告，推出的类型包含通用单片机（空调、洗衣机等）、显示芯片、处理器、工控芯片（也是单片机，定位不同）、内存芯片。
广告中还包含一项招商，寻找合作方生产内存条和主板。

第五十四章 考察乐园城的外地人（上）
肖凤玲，原来的岩领门人，现在属于仙云阁。
眼看着自家门派跟别人合并，伤感多少都有一点，但为了能和那些正会门派平起平坐，这种合并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她带着两个仙云阁的工程师来到乐园城蓝晶公司参观和测试芯片。
仙云阁对单片机什么的没有兴趣，盯上的是处理器和内存芯片，据说基于这二者整合的计算机，计算能力比二代通用芯片还高。
重点是这套系统便宜很多，芯片的定价为16888元，内存芯片还需要加工成内存条，加上主板、电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价能控制在五万左右——不包含显示器。
“不好用，极是不好用。”工程师坐在计算机前摇头，他前面的屏幕正在计算一组函数曲线。
负责接待的女生赶紧解释：“全电系统刚开始肯定不太习惯，等指令都记熟会很快的。”
全电计算机的键盘是122键，系统是全汉字，而且不是可视化窗口操作系统，需要用拼音、五笔或笔画输入法依据指令集慢慢输入命令，不能用玉简录入。
键盘分布上，只比玄学计算机系统多出拼音部分，但问题是玄学计算机能读玉简，修士用起来不太需要键盘，全电计算机没键盘动都动不了。
肖凤玲听了解释，问工程师：“米师兄，计算速度如何？”
“还不错，比玉剑山的芯片快一些。”
“快个屁，都不能算模糊数值的！”这时旁边那台计算机旁的工程师恼火了。
肖凤玲不太明白，她来这是做整体评估的，技术方面都由工程师说了算，她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接待员。
“哈哈，所以我们的芯片便宜啊。”接待员对此也是有准备，“虽然不能做模拟运算，也能通过指令集实现随机取值的。”
模拟运算是玄学芯片特有的能力，实现模拟运算的基础是芯片内部五行分化的灵能，灵能通过属性的互相转换能够自动过滤一些计算死循环，很适合计算不需要精准结果的东西，比如把平面图转换成三维图。
同样的东西直接用全电芯片计算会造成宕机，要解决问题需要庞大的软件库支持，调用软件又会造成算力被占用，结果是需要数倍的性能才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听到接待员强大的理由，肖凤玲没有立刻做决定，让工程师继续做各种计算测试。
晚上在蓝晶公司安排的住处，她和两位工程师讨论了很久，始终难以决定。
全电计算机的优势接待员说的很直白，便宜。除了便宜之外，它的确在逻辑运算方面比玉剑山的二代通用芯片更强，针对各种能够运算的数据，强出三成到五成。
即使是连续吐槽很烂的工程师，也必须承认蓝晶公司的计算机性价比不错。
然而其他方面的问题非常多，多到让人头大的程度。
配套就很麻烦，蓝晶公司除了提供一些样品，在内存条、主板、电源、硬盘方面是没有量产能力的，还得等其他人来把这些都谈下来，才能大批采购。
软件问题更头疼，全电计算机因为缺乏模拟运算的容错能力，即使用转换设备把玉简数据转录过来处理，宕机的概率非常大，最靠谱的方式是自己动手慢慢写软件。修士的优势在这个系统上发挥不出来，除了可以借助不吃饭不睡觉多加班以外，跟普通人没区别。
按两位工程师讨论的结论，要在全电计算机上复刻出现有玄学计算机的所有软体，至少需要一个上千人的团队做十几年。
让人头疼，可是又很便宜，玉剑山的那位也太能折腾了。
没办法，打电话回去问家长吧。
掌门贾林云对事情很重视，接到肖凤玲的电话，立刻召开了门派会议。
几个门派凑起来的组织的确有点用，大家从各个角度分析，提出个比较别致的结论——要学着乐园城建立普通人的教学机制。
结论好像和题目毫无关系，其实很容易理解，既然全电计算机的软件部分人力需求特别大，修士的手段也不好用，普通人人数上的优势就更为显著，他们也有更好的生育力，也就是更好的持续发展前景。
这个结论的出现，同时也是仙云阁自身策略造成的结果。
仙云阁岩领等合并前，就已经借乐园城加入贸易网意识到普通人人口量的重要性，只是人口问题动辄就要几十年才能有效果，他们认为自己一家担着负担太重，这一次只是为培养普通人的想法增加新的筹码。
两天后，仙云阁打回电话，要求肖凤玲暂时放弃全电计算机采购，转而考察乐园城运转机制。
肖凤玲又懵了，她一个普通修士，都没指挥过十个以上的人，去考察整个城市的运转机制，这不是为难人嘛。
转头跟工程师商量，没想到工程师们竟然有好办法。
办法说起来也有点馊主意的意思，是拿钱出来请城市管理与规划系的大学三年级生来做家教，如果两位工程师曾经做过大学的临时教授，完全可以找已经任职的，现在不是找门路不到嘛。
虽然有点瞎搞，他们还真找对人了，城市管理与规划系重点研究的正是乐园城和九云城，他们很清楚为什么乐园城的发展速度快那么多。
“首先是宏观管理，粮食种植、教育普及、生育补贴、医疗系统、基础建设、人均收入、工商盈利、犯罪率，这几方面是行政中心最重要的绩效考核指标，所有的政策调整，都不应该影响这几大系统稳定改善。”大学生一开始不太愿意说，看在两万块钱的面子上，决定给他们好好上课。
空中大学专门对比了九云城发展，把前面赶鸭子上架的行政人员没有意识到的各种管理因素总结出来，形成城市管理的基础理论。
看起来是玉剑山放着乐园城在一边自生自灭，其实核心体系很早以前就定下，比如教育普及是强制的，生育补贴标准到今天一毛钱都没降，基本工资只能升不能降等等，一旦有所偏离或哪里出问题，玉剑山就会以破产监护人的名义提一些稀奇古怪的意见，结果一般是各项基本标准明显好转，然后行政中心欠一屁股债。

第五十五章 考察乐园城的外地人（下）
大学生对外来人的辅导还在继续，随着话题深入，肖凤玲也在旁边做起笔记，生怕自己忘掉什么。
“有宏观管理还不够，我们参与一线工作的时间在三十年左右，行政体系也随人口不停的扩张，这就需要我们定制一套有效、可靠的公务员选拔机制。
现在乐园城所有公务员都要从底层做起，晋升的过程中要考核绩效、廉洁、个人作风等指标。而在决策层，我们通过居委会系统搜集市民意见及反馈，保证决策不出现重大失误。
我听学长说，他们打算按居委会为基准，每个社区推选几个人作为市民代表，这样可以降低居委会的工作量，同时减少议事条目，有利于决策层抓住重点，把有限的发展资金投入更需要的地方。这个系统做好之后，乐园城的行政体系支持一千万人规模都不需要有大变化。”
肖凤玲在一旁仔细做笔记，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她一直以为乐园城就是把人放到浮空山上保护起来，没想到它发展出一整套管理系统，与以往的皇族管理和文官概念都大相径庭。
“一千万人规模？决策层有多少人？”她提出自己关注的重要问题。
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她从未想过以城市为单位能发展到千万级人口的规模，灾前最大的城市有五十万户约两百万人出头，几乎有两千名修士为城市提供辅助运输服务，否则根本撑不住这个城市的需求。
千万级城市的物资流动管理，就能把很多人脑袋烧穿，这帮孩子也太敢想了。
“一千万人只是个理论，我们这代人是看不到了，这个体系是为了规模扩大之后分化用的，以后大概会以五十到一百万人做一个行政区，用两级市政结构管理超大型城市。现在决策层是十一人，警务、法务、水、电、气、民政、教育、开发、工商、农业十个副市长加一个市长。”大学生有板有眼的回答问题。
“那如果选上去一个野心很大的人，要做皇帝很容易吧？”
大学生摇头：“不可能，我忘记给你介绍了，我们城里有个存在感很低的部门，军部，有一个小军队，他们平时在外面打鸟，如果出现严重问题，军部是会接管行政中心的。”
“打鸟？”肖凤玲满脑袋问号。
“我们这里没什么魔物，但是经常会有魔化的海鸟试图往城里飞，魔化海鸟跟普通海鸟差不多，所以不管什么鸟都会打下来。”
“真的要做皇帝，可以买通军部或者找修士别的帮忙啊。”她试图找出系统的缺点。
“理论上有那么一丁点可能，但实现起来太难了，军队事小，玉剑山太强了，他们如果要强制收回乐园城管理权，你们这些人顶不住的。”大学生猛摇头。
肖凤玲还不死心，说：“如果成为一个几百万人的城市，市长拿出一百亿很容易吧，能请到很多修士帮他卖命呢，玉剑山能对付那么多人吗？”
大学生脸垮下来：“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报警？”她睁大眼睛。
“对，意图破坏公共安全罪，成立的话劳改一个月或罚款一万块。”大学生一脸严肃。
肖凤玲没发现其实大学生是吹牛的，乐园城根本没有“意图XXX罪”只有“唆使XXX罪”，而唆使罪成立需要被唆使人真的实施犯罪，警务法务部门可没功夫去处理那么多碎嘴子，当场碰上也就教育几句。
“……好吧。”这些小孩子太难对付了，她不得不转回正题，“现在说过宏观管理和人员选拔，还有没有其他有厉害之处？”
“没有了，其他都是王朝结构里有的，像是针对布、米等基本生活物资进行储备，防止奸商借机哄抬物价引起恶劣后果。”
肖凤玲把东西记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好像根本没说到重点，又问：“人口增长率呢？是怎么保证高人口增长率的？还有教育系统是怎么运转的？”
大学生撇嘴，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详细解释：“前面的做好了，把衣食住行和安全感解决，人口增长自然不是问题。乐园城有一项生育补贴，功能是降低多生孩子带来的生活负担。还有医疗系统的建立，也同样能够有效保证增长率。
教育嘛，我们的初级教育是免学费的，属于强制教育，不管父母是否同意，孩子都要完成初级教育。”
记下，然后她吃惊了：“所以乐园城每个人都识字？”
“那不然类？”大学生觉得每个人都识字才是正常的。
找大学生上过小课，肖凤玲带着笔记再去考察乐园城，很快有全新的体会。
全民普及教育让这个城市拥有她独特的气质，所有的市民很精神，并不像其他地区的普通人还在为食物和安全发愁。路上随意碰到的人都很有礼貌，逛了两天才看到一起当街吵架的，这要放到别的城市里，应该是每条街都有的常见姿势。
把见闻都记录起来，找到工程师一起回去。
回到仙云阁，把考察结果交上去，让门内的大佬纠结不已。
乐园城是好，但是要复制这套体系难度也不小，一眼过去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至于赚钱就工商两个字就完了。
兰龙镇地处兰龙河边已经是北境，因为气候的关系，要面临的最大难题是粮食问题，在巨浪江南一亩地就能养活一个成年人，在这里至少需要四到五亩。
一个人种五亩地是可以做到的，但以家庭来计算时，即使引入拖拉机农业人口占比仍然会有三到四成，占比似乎有些高。
还是掌门贾林云有魄力，别管能否收支平衡，把架子搭起来先，然后再慢慢来找可以让普通人赚钱自付支出的产业。
北地在灾前人口密度略低，灾后的幸存者反而比南边多，也因为种田难，所以有些门派会把普通人看做负担，这对于仙云阁是好消息，引入人口的阻力和代价都会降低。
他们还想了个好办法，请记者来帮忙宣传，如果有负担不了普通人生活的门派，可以主动联系他们。

第五十六章 兰龙镇开发
沈文剑是从电视新闻里看到兰龙镇打算扩建和引入普通人的消息的。
“今天兰龙镇迎来了第四批新移民，兰龙镇的地势并不适合兴建大规模农业，这也将是他们今后要面对的重要问题。”
“相公，兰龙镇是什么地势？”殷玲提问。
沈文剑想了想，自己也不记得，招呼缘α出来投影。
背面是九十度的峭壁，两面陡坡一面缓坡，现在的兰龙镇只有一平方公里出头，把较为平缓的地势全部利用起来，能达到两平方公里多一点。
“问题不大，先发展几十年吧。”
假如粮食由外部引入，并在城外种一些，一平方公里的城内面积容纳两万人技术上没有问题。
殷玲：“他们会不会追上乐园城？”
沈文剑耸肩：“看是什么方面，单纯是人口追上很正常。”
乐园城的情况如何他心中有数，电视机、大学这两个事物，都是狂砍生育率的存在，换来综合素质的提高。
兰龙镇的普通人社区如果单纯提高人口，只要通过一些忽悠手段就能做到，都不一定需要吃的太饱，若还有更大的野心肯定也要牺牲一些生育率。
综合超越乐园城，兰龙镇还做不到，即使他们能为普通人找到足够数量的生财行当，而且能忍住不伸手进去捞，却还有个无法解决的安全问题。
人这种生物好奇心是很大的，地面城市要面对的问题是时不时就有人跑到城外作死，以现在的环境多半会真的死掉。乐园城脚下是个岛，包括地洞里经过多年的反复开发魔物已经没有了，天魔也无法跨海过来，市民偶尔借短途运输偷偷跑到岛上出事的概率低很多。
总之兰龙镇大张旗鼓的建设普通人社区沈文剑是支持的，但是想做到特别出彩，还有很多难题等着他们一个个去解决，现在都很难下定论。
殷玲比较闲，就由她盯着电视，时不时说些情况。
兰龙镇的动作真的很大，新闻报道称，为了聚集两千适龄人口，他们在短短的一个多月里支出了上亿金元钞，这个价格比灾前买家奴还贵出五倍以上。
另外他们还公开了一份计划，规划建造包含纺织、电缆、电容器、变压器等在内的工业园，让移居至兰龙镇的民众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一揽子工业园计划，看样子还是很有目标的，那就是做好乐园城的上游供应商，建立良好的商业关系之后，再从乐园城引进粮食就会变得更容易，哪怕沈文剑不干扰决策，乐园城也很可能为了兰龙镇工业园规划额外的粮食生产指标。
商业交易比强行种粮更适合兰龙镇这个北地城市。换算一下就很清楚，现在的两千人都需要几乎六平方公里的种植面积维持粮食需求，里面还没含纺织、榨油所需，至于买化肥种植，对一个自己没有化肥生产能力的地区还不如直接买成品粮。
“这些家伙不错啊，是仙云阁组织的？”沈文剑听着消息问。
殷玲点头，然后提出她的疑问：“他们真的所有的粮食都买？不怕乐园城遭灾或其他原因停止销售？”
沈文剑笑着回答：“他们自然会想办法，你看着就是。”
粮食安全，是针对敌我矛盾产生的，乐园城和兰龙镇并不是敌我关系，而且以兰龙镇现在的规模，完全谈不上粮食安全。自己贴钱储备五万人一年的基本主食，也不过一千万出头，对这个能随便拿出几亿的团队算不上负担。
当然如果人数更多一些，还是需要考虑别处遭灾无法供应的可能，不然白白饿死了都没处喊冤。
另外九云城其实也是有粮食外销潜力的，他们拥有合成氨产业链，尿素在这个产业链里是技术含量偏低的分支产品，另外跟九云城只有几百公里的彩云谷（玉剑山转移阵地时挖铁矿的地方）有磷矿。最后钾肥在天灾期间都不用考虑工业生产，草木灰就是很好的钾肥，天灾期间也没人保护森林，需要的时候放把火，或者平时就烧荒草和木材获取灵能或电能足够用于种地。
提到九云城的粮食外销潜力，就不得不说这帮家伙真的不够长进，明明一手好牌捏在手里，怎么打都打不好，这次兰龙镇的新增人口居然还有四百人是从九云城迁过去的！
兰龙镇要的是十六至二十五岁的生育适龄人口，既至少是灾后第三个年头诞生的，这类在九云城加起来勉强能有两千多个零头，竟然还拿出来转让。
九云城的未来更难过，但对于被转让出去的人应该是好事。九云城最严重的问题正是散修太多，他们的存在让普通人很难在死工资之外有赚钱的机会，而工资也偏低，这导致干什么都缺乏积极性，包括生孩子。
并不是修士门派就不抢赚钱机会，而是门派的胃口较大，起码不会去抢米店、酿酒作坊之类的小生意，他们需要的是有一定规模的产业。
不过即使如此九云城也还是有希望，散修缺乏传承，修行也不够系统化，意味着很多没到金丹期的散修都会老死，一增一减，总有一天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来包揽所有的零碎店铺。这一天的到来不会很远，再有十年二十年就会有结果。
临近年底，灵月人终于又有新动作。
“灵月的祭祀点邪能又在扩散。”冷云这天带回来消息。
“难道祭祀一次只开一个世界门？”沈文剑很快得出个看似没什么关联的结论，“乐乐继续帮我盯着。”
“嗯，放心，俺会看好的。”
得到消息，沈文剑专门调用了灵月过往的邪能遥感照片，为了节省储存空间，玉剑山针对过期信息每十天保留一张整体图，精度为三米级，复查起来很快。
玉剑山第一次发现灵月邪能源扩散，是在3031年年底。3033年年底开始收缩，中原星各邪能源产生相应变化，并于3034年开启了世界门。
现在是3038年年底，莫非再花两年多开第二个门？
大裂隙世界门一轮就开启了，如果再来第二轮，岂不是说越到后面的，开门难度越高，里面莫非还能有更厉害的玩意？
这个猜想是否成立，还要看恶狱邪能源现在到底有没有形成世界门。
不管是否会连接更危险的世界，看样子都要调整部分计划，油湖地带要想办法弄条防线。

第五十七章 世界门变量应对计划
沈文剑猜想比较大胆，而且他这人很谨慎，不愿意让事情失控，理所当然真的让赛博坦系统针对可能发生的更危险状况开始调整。
调整的核心都围绕天枢星进行，因为天枢星基地的建设，是体系能量物资损耗最大的地方。
天枢星原本预计在40年完成一期工程，将成为浮空石、土石、结构体在内，总吨位超过三亿吨的山头。
现在直接把浮空石生产减半，包括浮空石生产、原材料供应、燃油消耗均大幅度下降，并重启地面生产。
之前为了调集产能和机器人建设两个前方营地，在极乐地区铀矿废弃时把很多生产装置进行了搬迁，会影响加工精度。原计划这些设备会等天枢星一期工程完成后送上去重新调试后再看情况投入使用。
现在进行战略调整，为一部分设备恢复精度，目标是把白天鹅系列飞艇的低成本空间箱子数量，从每架10个提高到20个。
调整之后每年会有额外的近三百万吨钢材和千万吨级的水泥用于调配，仅仅重启箱子生产线只怕都不够，说不定还要新建白天鹅或二代飞艇才行。
对这么多物资做调配，砖头之类的底层材料就不能运输了，两个营地都要自行开厂就地烧砖。
烧砖油湖地区比较劣势，那里的土层较厚，含硅量偏低，粘性也差了点，烧出来的东西比较脆弱，说不定要加水泥进去一起烧成空心砖，先试着烧烧看。
沈文剑到玉石峰长老住的院子里找刘丹长老核实了一些情况，新年将调四架二代飞艇到极乐地区，专跑极乐至大裂隙，以便安排更多的白天鹅跑极乐至油湖线。
自工程院离场程序以后，玉剑山由主动授权转入被动授权，技术人员很少外派，只有九云城的液化天然气运输需要用到大量飞艇，其他包含芯片、初代机器人散件等产品零部件运输，一年加起来也只有三个架次。
有这四架二代飞艇回到极乐地区，暂时就不急着重启白天鹅生产线了，那些结构件制造设备非常大，调整起来也很麻烦。
白天鹅生产线不重启，它的发动机生产线却要提前启动，接下来的运输航线速度会从低亚音速（0.7倍音速以下）调整为高亚音速（0.9倍音速上下），出勤率从单机每三天一架次提高到每天一架次，缺乏检修和日常的法术保养，会导致部分发动机提前退役。
他在这调整产能和运输，灵月上的邪能源又一次扩张到3032年初的程度。
“希望能顶两年吧。”抱着这样的愿望，沈文剑又开始安排两条防线所需的重武器。
机器人很好用，但受限于能量储备量，它们能使用的武器能耗是有极限的，机器人最好的武器仍然是法术发射器的法术系列，现在都集成到特定型号的机器人手臂上，超过这类法术的当量之后，即使加上储能背包也谈不上续航力。
现在新防线的目标是对抗更恶质的“外来户”，呼叫天基武器平均会有两个多小时的延迟，一种介于天基和机器人之间的防卫武器就很有必要了。
想来想去还是空中轰炸最合适。
之前试过用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攻击深渊魔宠，落点只稍微偏了不到四百米就没有当场秒杀。假设更恶质的异世界小怪就能达到这种强度，用炮显然是不够看的，炮的投掷吨位和密度受限都很严重，唯一的好处是不烧油。
空中轰炸就不存在类似的缺点，工作在一万米整高度的短途飞艇、短途运输平台，也可以很容易丢下十吨一颗的大炸弹。
空中轰炸之外，也可以提前埋一些遥控雷。
至于爆炸物种类，各式各样的都来一点吧，主要以黑索金炸药和符文储能体为主，黑索金炸药做地雷，符文储能体时间太长需要充能，就作为空投型。两者现在都很便宜，黑索金炸药六万块一吨，符文储能体也才九万多一吨，都不用自己造。
当然如果恶质外来户太多，还是要自己造符文储能体，把极乐地区的老设备重启就行。
金元钞体系建立之后玉剑山不差钱了，实际赛博坦网络积累到现在，就是现挖黄金白银也不差钱，但人就这么点能搜集到的物资有限，投入太多黄金白银会造成贵金属贬值，这一点不如纸钞体系可控。
在不差钱的情况下，沈文剑很愿意在市场里买东西以促进流动，大家发财，但是前提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如果每个月都要引进上千吨黑索金，是个人都会猜到玉剑山跟什么奇怪的东西干起来了。
先来它五百吨，自己加钢珠装壳和遥控器做成反步兵地雷，这些消耗完也该丢核弹了。
另外也不能太依赖核弹，对中原东岸地区圣月教天魔占领区实行的核实验没有引发大规模变异，却不能反证异世界生物也怕辐射，万一别人就是在满地辐射的世界进化的，核弹就只剩下当量优势，单吹当量，玉剑山的陶瓷符文储能体也能达到TNT一百倍，做成炸弹地毯轰炸不见得比核弹弱多少。
这时候就该上特殊武器，没有专项研究问题不大，白磷燃烧弹、氯气弹就是不错的选择，另外强酸雾化也很容易实现，都不需要单独做成炸弹，跟炸弹绑在一起丢就行。
后面还有大招，蜂群化瘟疫天魔虫，这东西没在灵月上使用，油湖地区储备一些冷冻虫后也是可以的。油湖地区没有覆盖植被的条件，蜂群化瘟疫天魔虫会非常依赖赛博坦网络的营养供应，成灾概率要比其他地区低。
把家伙事都备齐，别管啥玩意来了，总有一两种顶不住的，除非是成片成片的天仙那就没办法了，等死。
做着前线调整的琐碎事情，时间不声不响的跨入3039年。
油湖旁边的新坑完成，只剩下人工堤坝的加固，39年一月开始抽油。不出意外年内能把油抽干，水银的部分还在犹豫。
在挖坑的期间，沈文剑借超算和自己的天河实验室做了些实验，想到个非常奢侈的办法快速排出水银。
简单的讲就是在油湖旁边钻深井直接把水银倒下去，水银的密度超高，两千米的深井下去压力会起飞，水银会自然产生压裂效果，压碎岩层挤进地壳里，不过要是以后再想弄出来，工程就很大了。
不行就一部分灌井，一部分氧化吧，尽量在今年年底之前把油和水银都弄掉，看看下面到底啥情况免得灵月上的伙计们突然加速祭祀，弄个措手不及。

第五十八章 幸存者的小白菜
今天是正月十五，看着餐盘里的几片小白菜，克罗蕾很感慨。
雪天里吃到新鲜蔬菜，还是自己种的，感觉真不太一样。想起来第一次在冬天吃新鲜蔬菜，就是刚来赛博坦星的时候，只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怪物，根本没有季节的概念了。
拿起一片菜叶，塞进嘴里，冰凉、充满水分、微甜……没错，还是生的。
她知道真六肯定躲在哪里毁谤她是野蛮人，但大家都是吃生的，少数几个会把蔬菜做成乱炖，那味道并不怎么样。
自幸存者们开始种菜已经有三年，一帮门外汉中间经过了不少挫折，最后还是在她们这帮协调员的帮助下，从赛博坦族那里拿来一些好东西，才终于解决水的问题。
第一年的时候，幸存者们太低估水的用量，也太高估荒漠地区的降水，储存下来的一点冰连六月份都没熬到就没有了。
咦？貌似撑住半年不错了啊，第二年多存冰嘛。嗯，这么想的都太高估幸存者们了。
幸存者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有职阶的战斗人员，在康特罗姆世界要获取职阶需要很大的金钱投入，能有高职阶的不是家庭优渥就是常年混迹在各种雇佣组织中，不管是哪一种，对任何类型的农事都不擅长。相比之下，因个人兴趣发展出木匠手艺（冒险时打发休息时间）或建筑手艺（搭建营地）的反而比较容易找。
第一年的水能撑到六月，其实是因为从四月起就发现水不够实验田用一年，然后减少了用水量，结果干死一批蔬菜才撑到六月。
有了教训，他们总算能算出用水量了。
按照蔬菜被采摘后翻土立刻种新的，一亩地一年需要八百吨以上的水！
算出来以后大家都懵了，荒漠地区的降雪量真的很少，即使把整个赛博坦营地里的降雪都搜集起来，大概也就两千吨，够种两亩半。但是赛博坦除了引用水提供的比较充分，生活用水都是要收魔晶的，大家都有冰窖了，总不可能都种菜一点也不给人用吧。
再说如果把蔬菜当做日常配菜，一亩地大概能供给十到十五人，种两亩半也跟不上需要啊。幸存者出现的越来越少了，一年还是有十多个。
幸存者不得已找上他们不那么喜欢的协调员们，让她们帮忙找赛博坦族想办法。
使徒出现之后赛博坦改变了协调员入选条件，还淘汰了两个，现在营地里还是只有五个协调员，还有安娜贝拉、乔治特夫妇俩新生的女儿应该也算是预备协调员。
虽然不太受幸存者喜欢，不过协调员们都算是偏理智的，知道大多幸存者出于羡慕嫉妒的情绪才会排斥她们，这点小情绪不是她们反过来敌视同为人类的幸存者的理由，该做的还是要做好。
赛博坦族当初其实给了个选项，建造“元素凝水站”，但是一问这东西实在有些贵，克罗蕾硬着头皮去问有没有便宜的方式。
答案是有！而且可以自己做。
原理很简单，挖个有集水地形的小地窖，做好防水，丢石头进去，每天地面气温升高的时候往里面吹风，鼓风或用风扇都行。
一个这样的结构一天可以提供三、四桶水，不多，但胜在热天里也有水，如果用法术给石头降温，集水还能更快更持久些。
大伙算了算账，还是觉得比较失望，这跟沙漠里快干死的时候用石头获得晨露救命是一个道理，只是做成固定式的而且规模大些。
可是又舍不得魔晶去建元素凝水站，先用着吧。
建了三个凝水地窖在冰窖周围，刚好可以利用冰窖的低温，十天能凝出两吨水，还行，也算为几十个幸存者补贴了生活用水，一个月能多擦几次澡……擦澡这个事，水系法师和魔剑士绝对占了大便宜，每天都漂漂亮亮。
真正的改变还是使徒带来的。
使徒赛琳的到来，为建教堂把信徒给榨干了，不是信徒的幸存者终于有想法了。
要抵制洛基山教派，就要在生活品质上比他们明显高出一截，光有钱都不行，总不能每来个新的幸存者，大家把财产拿出来比一次吧。
所以非教徒一商量，决定集资建元素凝水站，而且得保护起来。
他们专门选一处周围几个家庭都不是信徒的地方，围成庭院建设凝水站。
这东西太给力了，一台一天就有五吨水。
元素凝水站配有两种“电池”，一种是大大的黑箱子，机器人每个月会为黑箱子免费充能一次。另一种则是圆柱玻璃一样的东东，可以手动充能塞进去，如果塞满十个，一天能多凝两吨水，能够持续五天。
在荒漠里，有水洗头那绝对是大爷级的享受，不用再剃光头了，不是法师的女人们的头发也可以适当留长一点。
大家伙几十个人，每五天充十个“电池”并不算很重的负担，反正没地方战斗，存着元素也浪费了。
借着凝水站的设立，其他人彻底跟太阳神教分离了。降水和原来的老式凝水地窖，大家按人头平分，菜地也分开种，非教会成员也不占便宜，新开了一片菜地。
分开之后非教会部分种了四亩蔬菜，还有多的水用于分配给大家日用，教会那边只种了半亩，想买元素集水站也没钱，简直惨。
使徒赛琳多次公开表示要烧死这帮异教徒，但并没有付诸行动，显然赛博坦族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克罗蕾桌上这种冬天的小白菜，则是几个月前才从赛博坦族那里弄出来的新东西。
一种薄膜架设在菜地上，把菜种在“房子”里，夜晚用毡布盖上保温，白天拉开毡布，于是大冬天的菜也不会冻死了。赛博坦族很大方，种植方式并未收钱，大家只出买薄膜、细钢筋、毡布的钱就好。
还有更惊喜的，去年有个幸存者，身上居然还有一小块土豆，生的！
大伙很久没吃过土豆了，这一小块被当做生命之种种下后，全天候有人陪护，生怕被教徒给挖了，听说前几天已经发芽了，小白菜也是当成谢礼被送来协调员宿舍的。
“以后除了本是虔诚的信徒，大概没人会入教了吧。”想着这个，克罗蕾还是有点担忧，如果哪天赛琳真被刺激疯了，机器人就算再厉害，也会死不少幸存者吧。

第五十九章 围棋室的深渊女王
吃过菜叶，克罗蕾出门散步。
现在她的军衔是少尉，不再是士官的她可以按自己的意愿上下城墙。
机器人似乎有难以想象的大动作，从几个月前开始，城墙外又新围了半圈，里面的水泥和钢筋堆积如山，营地里很缺的水在这里并不缺，每天都有两个班次送来数千吨水，被用于浇筑某种柱子。
柱子浇筑好后都被吊运到营地外，它们没有被立起来，隔一段放下一根，每隔着十根会有两个两根一起放下的，到今天柱子已经铺到目视距离之外了。
应该是城墙没有错，可似乎跟营地的城墙结构不太一样，感觉想把整个大裂谷围起来……有点荒谬，但赛博坦来做是能够做到的。
今天，她又在城墙上看到新东西，在距离营地东面约一千米左右的距离，有一块地被圈起来了。
走到一台值守机器人身边，敲了敲壳子问：“那里是什么？”
机器人脑袋转过来，确认人和军衔，发出声音：“回少尉，那是制砖厂。”
“制砖厂？会不会招收幸存者工作？”她立刻就想到幸存者那依赖机器人废墟获得的微薄收入。
“啧啧，你的想法很危险啊。”突然切换为真六的语气，却没有彻底否定她的想法，“现在不行，我需要效率，等工程完成可以交给幸存者使用。”
“突然做这么大的工程，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第几次问这个问题。
“防患于未然，你应该学过这个词。好了，来说说幸存者喜欢地道还是运输平台？”真六并不正面回答。
好吧，就当它说的是真话，机器人只是闲着没事就想把大裂隙围起来。
“地道和运输平台有什么不同？”她转回制砖厂的问题。
克罗蕾是营地里跟真六接触最多的，她知道它给出的任何选择都有陷阱。
“运输平台是飞的，需要燃料……”
“地道不收钱吧？”她直接问地道的相关事宜。
“哼。”它为被打断表示不高兴，却还是把问题回答了，“地道可以不收钱，不过你要告诉那些人，如果有人从地道里跑掉，我会收回制砖厂。”
克罗蕾道谢，喜滋滋的下去跟协调员们商量要不要公布消息。
真六从接管的机器人退出来，回到本体，它的本体这会正在工地上头疼，给幸存者用一个制砖厂是小事，还有十几个制砖厂会在工程之后被废弃掉，但其实砖头都是小事。
“天火，我的短程运输平台呢？怎么还没送来？”它与天火的沟通直接在赛博坦网络里进行，不需要屏幕。
“等着，造不过来。”随天火信息发来的，还有极乐地区产业图。
花了半秒确认产能和运力信息，真六提出新要求：“我这里箱子太多，我要申请让幸存者帮忙开箱子。”
天火：“……自己打报告。”
真六的真身这会面对一百多个箱子，感觉器灵核心都缩小了一点。
实在是场地规划不行，开不过来了，运输飞艇把箱子丢下就跑掉，都不等的。
同时做大裂隙、油湖的两个防御工程，极乐地区的天枢星还没彻底停工，天枢星配套的还有养活肉等乱七八糟的工程，一下子就把三十万机器人都发动起来，即使以天火的管理能力都有顾不上的地方。
终端机器人能做的工作实际很单调，只适合固定岗位的重复劳动，形成具备活力的系统基本都依赖指挥官们，而赛博坦网络的整体协调能力则受限于指挥官们的处理能力。
三个大工程同时在建，对生产、运输的调配产生巨大压力，要等到两个营地的短途运输平台补充完毕后才能缓过来，因为短途运输平台出厂的试飞检查会消耗天火大量算力用于调整控制系统，如果不是这东西，再来十几万机器人也能管过来。
“天火，我这里真弄不过来了！”很明显真六不想打报告，一天天给这些外地人吹赛博坦多厉害，玉剑山大部分技术都集中在赛博坦网络里，要是这点事还要麻烦本部的师兄师姐们，万一被幸存者看到那可太糗了。
“真二、真四，你们谁去大裂隙？”天火突然就转入网络会议，又拉进来两个器灵。
“一起吧，极乐营地和真五那里都有斩情师兄帮忙，不缺我们两个。”真四帮真二做了决定，真二并不反对。
“三个小时内真二、真四会到大裂隙。”天火做出结论。
马上就有帮手，真六一边开箱子，一边跟真二、真四聊起来了。
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真二、真四的到来，彻底缓解了大裂隙地区的人手问题。
它们俩负责后勤系统，包括开箱子的工作，真六管工程主体和两个营地。
有兄弟帮忙真六又得瑟起来，还能分出算力去二号营地的地宫里看深渊女王下棋。
深渊女王很聪明，而且是出乎意料的聪明，她只花了三十天就基本掌握中原语，可以很好的使用原本为龙族准备的交互平台，不愧是高等生物。
这种专为大家伙们准备的触摸式交互平台里有几个小游戏，而且有的可以联网。
比如围棋就很受大伙喜爱，即使对真六等真修甲玉型来说，围棋也比一般游戏更消耗算力，是个消遣的好活动。
除了深渊女王和赛博坦网络里的几个指挥官，李钦那条龙也会偶尔到水面上玩以链接网络，可惜这两位的保密程度比较高，玉剑山只有掌门、长老和太上长老能进入围棋网络，可是长老们比较喜欢用真的棋盘和棋子下棋，很少进围棋网。
进入围棋网一查，深渊女王竟然在跟掌门下棋。
掌门的棋力实在有点不怎么样，但很奇怪的是他能和深渊女王下的平分秋色，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意识流吧。
真六旁观没几步，掌门就使用了他非常奇葩的能力，保存棋局，这是只有掌门账号才有的功能，其他人就算同样用不限时棋局也不能保存。
“要走了？”深渊女王打字询问。
“嗯，每天事都很多。”
掌门下线，真六赶快抢位置：“下棋，你赢了加羊腿。”
“今天不想吃羊腿。”她知道这个账号是地宫的两个主管之一。
“……那牛肩，保证你没试过的吃法！”
“好，来。”

第六十章 计划支出
退出赛博坦网络围棋室的沈文剑的确有事，和刘丹长老每旬都要进行的例行碰面会，今天是一月份的最后一次碰头会，也算年初最重要的一次。
“掌门，今年的收入预测出来了，这是计划支出，您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刘丹长老拿出两份文件一手几张推过来。
玉剑山全年的收入分几个部分。
常规收入预计会有九十亿，其中芯片果然比去年降价前降了不少，只有六十亿，剩下的部分，常规授权收缩后约占三亿，公共充能与充能器的授权、收入分成约五亿，机器人散件销售约十亿，剩下的则是“高级符文课程”的教学分成、卫星电话费等零碎。
这部分占比最多的芯片受限于市场容量和硅晶芯片的入场，应该会呈现稳步下降的趋势，几年后退居二线。
然后是天涯银行收入，这边主要以贵金属计量，银行会保持高比例贵金属准备金，市场上每有五百亿金元钞，银行就会有一百五十吨黄金，白银不留，年度结算时多余的部分进入玉剑山的仓库，不足的部分也由仓库补足。
去年的黄金实际收入勉强一百吨，白银近千吨，今年预侧会减少五成，也意味着金元钞距离全方位普及又近了一步。
另外，赛博坦网络在极乐地区也炼了十几吨黄金送回来，没有刻意去挖，这点黄金只是正常矿产的伴生矿，反正燃料不要钱，赛博坦网络内又不核算成本，多几道冶炼工序而已。
大学虽然列出来了，但并没有收入，上面预测的是债务偿还股份价值。纸面上看空中大学的债务很健康，债务规模远低于技术估值。
提到大学债务，乐园城行政中心居然也学坏了，他们今年没有给大学拨款，按他们的意思大学自行贷款就行了。
行政中心加玉剑山每年约一千万的拨款，之前行政中心也欠了一些，以扣抵分红的方式慢慢抵消，不过多年来从没分红过，他们现在终于觉悟了——大学是个无底洞，搞不好就没有分红的那天。
对此沈文剑没有异议，把记账改成贷款，多支出一笔利息的同时玉剑山也不用再补贴资金。已经拥有几个厂家股份的大学，自己发育也许会更健康。
空中大学不是一般意义的大学，沈文剑当初产生意向时，对大学的定位就是产学研一体。玉剑山对空中大学赚到的钱兴趣不大，只在乎出多少研究成果，现在乐园城行政中心也放弃分红的念头，接下来空中大学等于财产完全自主了，赚钱等于改善研究环境、校内生活品质，这样积极性也会大一些。
大学的项目里还有一些技术收入，比如全套的硅芯片、柴油发动机、洗衣机、医疗药品/器械等，暂时来讲因市场规模的关系还没有实际价值，但积累下去迟早有一天很多东西能应用在空间站里。
收入之外还有今年的计划支出。
计划支出现在是两轮，第一轮在长老年会上，年会上的报表如名字一样，都是计划。一月底的这份，会根据新年的收入预测进行适当调整，会比年会上那份多很多。
比如今年的计划支出，年会上的报账是三十亿元，而沈文剑眼前这份，已经涨到六十亿。
这种形式也是银行体系建设之后沈文剑推的，今年才正式实施。目的是完全剥离赛博坦网络，让账面收入降低，玉剑山在账面上维持一个健康的交易顺差即可，不需要把收入搞的很离谱。目的还是和原来一样，不要吸引仇恨，降低存在感闷声发大财。
这样改动之后，玉剑山就会有一份能拿出来给人看的干净财务表。
计划支出里，三十亿里一半是人员费用，另一半都是各种原材料，包括已经初步冶炼的各种金属、塑料、人造橡胶等，新增的三十亿有两万吨符文储能体、一些炼丹原料和其他少量杂项，另外又为人员费用增加了五亿预算。
人员费用是玉剑山的秘密，这项支出看起来很大，但很多支出会回到玉剑山手里，变成用资源、产品分配到弟子手中，怎么做预算灵活度是很大的。
“没有航天部分呢。”翻过表单，沈文剑看向刘丹长老，“前几天不是有人询问卫星报价吗？”
“等掌门决定要卖了再做也来得急。”两人在一个山头配合了几十年，还是有些默契的。掌门好说话，但和技术相关的事情会有跟常人不同的考虑，而且往往都证明掌门最后是对的，而天基系统已经涉及到核心技术，至今都只半卖半送给电视中心发了一颗。
“嗯，长老辛苦了，就按这个执行吧，卫星的事我再想想。”沈文剑谢过刘丹长老，喝茶送人。
前几天通过专务办公室咨询卫星事宜的是名为丹阳谷的门派，也是盟友之一。
沈文剑已经查过回到丹阳谷的几名工程师和技师的资料，在职期间这几位没什么特别的，没想到居然对卫星产生了兴趣，并且还能说服门派出面。
他从来没想过让别人完全造不出卫星，随着双符文定式全面普及各防线开始收缩，安全情况好转后，探索天空的秘密本身是个很吸引人的课题。原来只是大家不知道要如何跨过三万米以上的灵气真空带和超低温区，现在随着市场上的先进产品尤其是计算机、联合计算机出现，整体开发难度会随时间推移逐步下降，就算玉剑山不卖总有一天会被人弄出来。
那就卖？
卖几颗没有问题，关键是用什么形式卖，这可不是正常产品，一个不慎把赛博坦网络甚至世界门的消息暴露出去，那乐子可大了。
灵月人的祭祀有可能在两年内增加新的世界门，同样也需要慎重考虑。
一边考虑，沈文剑挤出时间，为卫星销售提供了一份非常不合理的“销售办法”。
办法中规定，购买的卫星必须由玉剑山发射，后续的管理工作也要托管给玉剑山。买家拥有所有权、使用权和调动权，玉剑山也保证“在天基系统算力充足的前提下，充分保证买家的卫星转轨要求”。
只要卫星的控制权在自己手中，别人通过卫星“看到”什么，是可以商量的嘛。

第六十一章 造不如买
从专务办公室拿到“卫星销售办法”的几人有点懵，他们从未考虑过会有人这么卖东西。
啪！那张纸被拍在桌子上，身着棕红色有橙色纹饰道袍的人眉头皱着：“合着我们买了卫星不能自己用？”
“玉剑山可能担心我们偷偷把卫星弄下来研究。”长相比较面嫩的一人提出可能性。
“小弟说的有理，现在玉剑山的方案下来了，你们还打算买卫星吗？”
有人苦笑：“只能自己造了吧。”
自己造卫星，将要遇到的问题还不知道有多少，别的不说，隔着几百公里要看清楚地面并能分辨出树木、石头，虽然在玉剑山工程院时已经私下里做过些实验，真到了天上会怎样还需要验证，万一不行整个理论都要推倒重来。
考虑到这些实际困难，即使条件如此苛刻，客栈房间里的几个人，还有两个支持买卫星的。
“我们的目的是在北境苦寒之地找一处资源丰盛之处发展，以求门派长久。跑去自己造卫星，最后争不过玉剑山，花费的资源说不定比找到的还多，何苦呢？”一直坐在旁边戴着羽冠的剑眉男子提醒。
他这一提示，气氛更沉重。
大家做卫星的目的是要资源，都是从玉剑山工程院出来的，如何不知道设计院那帮变态的实力。即使花些时间丹阳谷能凑出几十个跟他们几个水平一样的人，而且随后水平进步到跟设计院一致，别人早几十年就有卫星系统，现在上去凑热闹，除了自己用用难道还有谁会买？
从这个角度分析自己造卫星根本得不偿失，若是灾前，产品差一点修士不买还有那些国家要，怎么弄都不亏，现在这破天灾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完呢，天魔一天不全灭，普通人就不可能扩散出国家概念。这种状况下卫星并没有可以用来销售的附加价值，纯粹是为找资源开发，代价就太大了点。
沉默了一阵，有人想到好办法：“我觉得沈掌门明显不想让别人有直接接触卫星本体的机会，那我们换个思路，既然要的是资源，为什么不能直接向玉剑山买资源地图？”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转过来。
“有那种东西吗？”
“先问问呗。”
别说，玉剑山还真有北地的资源图，别人的卫星系统在灾前就有了，那时的北地，一年也有四、五个月是没有积雪的。
当时的卫星差一点，可耐不住北地开发程度太低，很多地表矿藏摆在那都没有人用，比如有个初步估算藏量就有三亿多吨的巨型铁矿，铁矿及其周边五十公里内只有六个部落，规模最大的一个都没有一万人。
现在那个位置在冰下最少八米的深度，如果真想要开采，自己做卫星都不一定能找到，有玉剑山带坐标的地图反而更靠谱点。
师兄弟几个在金仙谷修士市场又等了几天，接到专务办公室的询问，要求他们提供所需资源的类型，同时如果能承诺发现任何野人都尽量归化，资源地图、迁移线路、定位服务、航线定制服务的售价能更低一些。
“要什么资源？”
“石油很赚，而且可以预料以后需求扩张会比其他品类更快。”
“煤矿也可以，听说通过海龙山授权的煤炭液化技术成本还行，如果油价涨上去也有赚的。若能再加个铁矿什么的，就更好了。”
因为在玉剑山工程院做过事，他们更清楚符文体系升级后，对能源的需求量已经不再是灾前的情况，眼前修士加普通人十几万，消耗掉的燃料、油料，怕是跟灾前几个千万人口国家总煤炭消耗量差不多。
现在南边两个聚集区马上要完成战略收缩，实际也会导致他们获取资源的能力有一定下降，燃料资源会大有可为。
“反正还没到谈判阶段，我们试着要个灵石矿呗。”有人提议来个狠的。
灵石市场相比灾前根本是完全崩溃了，可真算起来灵石的单价依旧很高，现在市场上灵石残晶的价格每千克大约八千元，比白银略贵，刚好是符文储能体的十倍，有规模的灵石矿还是很值得一挖的。
“稀土，还有稀土，这东西的半成品利润可以的。”
稀土这个东西在玉剑山之前，都是用来做肥料的，但现在很多合金都需要稀土元素，只要加工成半成品，价格就会比符文储能体还高，纯的稀土氧化物会是天价，比黄金只高不低。
几人献计献策讨论出结果，围绕石油和煤矿，再要求其他类型的矿产。
玉剑山的技术支持真的超给力，很快拿出三套方案提供丹阳谷选择。
三套方案没有卫星地图，都是简易描述和白描图，资源不同价格也不同，收了钱才会拿到地图。
其中最贵的一项是巨型煤矿边上，五十公里内有稀土矿，八十公里内有铜矿。更绝的是依据玉剑山对地理的理解和推测，该点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内的冻土层下，挖到石油或天然气的概率大于七成，另外还有个距离不到三十公里的可疑地点，可尝试寻找灵石矿。该点的各服务总报价为十亿元。
价格适中的，则是在铁矿和煤矿之间，铁、煤的探明储量都在一亿吨以上。最便宜的则只有煤矿，其他都要自己找，但即使如此也要三亿元。
报价如此离谱，里面最贵的一项是“同步卫星倾斜轨道调整”，会把赤道同步卫星转为倾斜轨道同步卫星，这样卫星就不是在赤道正上方，会变成在中原大陆正上方处于相对静止状态，从而把精确卫星定位服务的范围向北推到极地圈里。
不出这个钱也可以，但玉剑山只能保证误差不大于三十公里。
“那我们出了转轨的钱，以后别人到北地不也能卫星定位了吗？”
“哈哈，沈掌门那么会赚钱的人需要你操心？肯定会再收一次钱！”
打电话回门派通报情况，家里的大人商量之后直接派了两名长老来。与几名工程师讨论之后，由长老拍板买贵的。
丹阳谷的管理层还是很有魄力的，他们一开始就打算拿出二十亿来买卫星或自己造，现在花十亿买个资源点，仔细算起来划算很多。
现在省了钱可以加购一批别的东西，比如机器人。另外之前还是有些欠考虑，玉剑山的定位卫星属于同步通讯卫星中的一种，资源勘探卫星则是近地卫星，也就是说要买卫星至少要买三颗，才能同时获得航空定位等周边功能，否则从北地飞回来，每次都要靠人工目视定位，在茫茫雪海里还是很容易出错的。

第六十二章 天火升级
收到丹阳谷的交易定金，沈文剑松了口气。
搞了半天是为了资源，还以为丹阳谷有钱到自己想开发空天项目呢。反过来这件事也说明玉剑山早期的铺陈做的不错。
沈文剑一开始就不想让别人参和空天体系，为此玉剑山也做出了很多牺牲，主要体现在卫星服务收费的低廉化和全覆盖化。
卫星定位服务是包含在“卫星定位器”生产授权里的，长期使用算得上免费服务。
卫星通讯服务在技术联盟十周年之后，也调整了价格，现在对技术联盟外的成员年费也不超过五十万，而五十万这个价格是针对固定式地面信号接收站收取的，一个站就覆盖一大片区域，并不是单台手机的服务价，在技术联盟内完全是免费服务。
再就是卫星地图更新服务也是基本免费，如果有门派需要针对特定方向提高地图更新频率，才会收取地图技术支持费，每月也只有几万块。只有在要求五百公里外卫星地图服务的，才会收取一笔偏高的费用。
整个卫星体系的年收入加在一起都凑不到两亿，这对一个由近四十颗卫星组成的巨大天基网络而言，几乎是白送，目的就是提高进场门槛。
天基系统本身技术门槛高，如果不弄清楚行星的形状和大概质量送上去也会掉下来，勉强做出来还赚钱不到，市场容量不足的情况下会非常考验有想法的人的魄力和远见，还有口袋深度。
总之短期内肯下决心和本钱去弄卫星的应该没几个，不过玉剑山还是要注意一下，对玉剑山——极乐航线进行优化，减少架次调整航行时间节点，免得哪个倒霉孩子不声不响弄出卫星搞出大新闻。
卫星的事情暂时放过，最近天火的负载一直很高，正好也升个级。
太火的负载偏高，主要因素是为短途运输平台进行软件调整。
短途运输平台是从近程飞艇发展出来的种类，直接抛弃了飞艇外观，采用开放式平台进行运输，运力增加到三百吨以上，航速在两百公里以下，最大优势是可以拆卸后用常规集装箱进行运输。
开放式平台相比飞艇式平台有一项较大的缺点，受风力和天气影响更大，解决方法也很粗暴，直接让天火根据一系列基础算法对短程运输平台做测试和调试，依据平台将要服务区域的天气特点，专门匹配飞行控制软体。
比如在油湖地区，短途飞艇遇到强侧风或强逆风会倾向于贴地飞行，因为这里没有植被，几年才出现一只的天魔难以藏身，贴近地面飞行风力系数更低。而在大裂隙，则会反过来往高处飞。
这项匹配能够降低开放平台约20％的能源损耗，并将运输安全性提高三成，避免货物坠落风险。
发现天火负责偏高后，设计院就分出两个人到工程院带人，针对短途运输平台进行改进，到39年二月时已经将其标准化。
标准化之后只保留三百吨级和五百吨级两种运力，其他拼接增加平台面积、增加防风结构等附属结构全部扔掉，防风由平台导流槽和低能耗的避风阵法完成。
一系列的改动，会让短途运输平台的能耗提高5％到8％，但相应的出厂程序变得简单太多，甚至只需向对全磁发动机进行检测。
飞控软体方面，也把新岛、极乐、油湖、大裂隙地区的专用软体提出来进行模组化。
两项改动综合起来，能把短途运输平台的出厂调试计算量减少92％，相对于超算的整体性能占用量基本就能忽略。
针对天火的升级，做新的超算构架是不可能的，那会严重拖慢新的芯片开发进度。
二代芯片今年预计销售下降，加上原本预定提升的供货量，会多出四万片左右，另外今年正常结余也会有四万片出头，手头还有三万多片存量芯片。
升级方案做出来分两个部分。
天火主机的升级，把芯片数从两万片堆到五万片，这样一来它的算力能提高70％左右。
……只有70％，超算就是这样，受限于芯片构架和超算构架，无限制堆积并不是好主意。二代芯片原本的预计极限就在六万片左右，实际六万片的算力，只有五万片的105％到110％。
天火主机增加到五万片是比较合适的，再多就浪费了，既浪费芯片又浪费能量。
此外，另外为赛博坦网络搭建一台新的超算，还是两万片的版本，这台超算将放在天枢星基地上，专用于赛博坦网络的数据储存于调用，可以让几个器灵指挥官调用算力处理些计算任务。
对天火来说这台新超算才是它学习生物研究知识的基础，天火的本体主要任务还是处理全球机器人协调工作，并不适合额外负担长时间大运算量的研究任务。
新超算作为赛博坦网络的数据处理核心和学习工具，还要额外配备体量巨大的数据储存库，不过今年的主要任务是扩张两个前线营地的防线，再安排储存器生产线这种高精密工厂，整个材料产业线的调整太复杂，暂时还是由玉剑山供应少量储存单元，明年再说。
时间转到四月，连续有好消息通报。
最先来的是工程院“智慧机械”工程的新进展。
这东西放了几年，第二阶段总算有初步结果。工程院的“变形金刚”测试机上搭载全新的逻辑控制器及相关软体进入测试。
现在的“智慧机械灵动版”相当于初级人工智能，和原有的简单逻辑回路相比，已经具备一定学习能力，带来的改变很大。
比如制造一台小蜜蜂，现有的流程要分作四十八个机器人生产环节，分配给不同的机器人做流水线生产，如果一台机器人控制两个环节，出现逻辑错误导致流水线关停的概率就开始增大，如果少于十二台机器人，每做出一台小蜜蜂都要重置任务。
而升级“智慧机械灵动版”之后，一台机器人配合两种不同的加工手臂，通过几次人工修正，可以单独完成整台小蜜蜂的制造，并在后续工作中逐步自行优化。
当然，一台机器人做出成品，实际效率肯定不如四十八台机器人用流水线做四十八个成品，但新的控制器及底层软体升级，的确能让机器人处理更复杂的任务。应用到赛博坦网络中，可以进一步降低指挥官的协调、纠错工作量。
以天火主机升级后的算力，假如机器人全部更新为灵动版，机器人总协调量会从七十万飙升至两百万台左右！
可惜实际情况没那么容易，现在的灵动版算力占用太大，暂时只有特装型号能够搭载，而特装型号占机器人总量不足5％。此外灵动版也需要为机器人配套更大的数据储存空间，特装型号机器人设计时有一定的预留升级空间，如果都被储存占用还是有点吃亏。
沈文剑看过报道给工程院下达新的阶段任务，下一步就以灵动版为基础，花些时间和精力对它进行底层算法、数据结构优化，尽量降低算力和数据储存空间的占用。

第六十三章 更高级的符文应用
除了已经能看到结果的初级人工智能进度，四月到五月间还有另外几个好消息。
四月的是新发动机项目的突破。
这是为了配套空间站计划做的项目，目的是让还在计划中的闪电04拥有更大的实际机舱空间，以便于对其进行人员运载升级。
花了两年做论证，四月下旬，航空航天组做出一体化发动机的1：4样品，进入实验室测试阶段。
大气层内外通用一体化发动机非常大，其1：4实验室模型的长度就有7米，最“胖”的地方直径为2.5米。仅仅是模型，其推力就能达到大气内16吨，大气外22.5吨。
“双发的话可以做到三百吨吗？”沈文剑参观时问姚工。
“三百吨重了点，但我们可以试试，这个事情还要从空间站着手，等人员实验和冶炼中心上天后看看材料能不能支持。”姚工没有说不可能，但显然还有些困难。
白天鹅的长度是74米，闪电系列也有66米，数字上看起来差不多，但二者的宽度差太多，白天鹅的满燃料全重超过360吨，而闪电02和03的起飞全重不到两百吨。双方发动机的级别也差很多，白天鹅发动机是四具摆在两个发动机舱里，闪电系列的大气内推力就要比白天鹅高出一倍。
一体化发动机更复杂，要做到推动三百吨的家伙进入轨道，难度非常高，如果不是普及超算后高级材料组有一些新成果，连试验模型都造不出来。
“尽量做大吧，不行就多塞点发动机。”沈文剑觉得一步步推进太麻烦了，很多事情都要空间站反过来推进地面技术的发展，所以建空间站还是最优先项目，宁愿发动机寿命短点多烧掉几台。
姚工苦笑：“刘院长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沈文剑的徒弟，提一样的要求多正常啊。
不过话说回来，堆发动机也是一体化才有的优势，现有的闪电02、03这种采用混合动力的，想堆发动机还找不到地方堆呢，堆了大气内发动机大气外动力不足，堆火箭发动机在大气内又会出问题。
五月的第一个突破，算得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也是促进技术全面换代的基础技术。
纳米级异面体三维符文录制，四符文定式储能体的量产核心技术！
这东西追究起来也做了十几年了，从第一枚四符文定式被开发出来，该系列衍生的各种技术就一直面临着加工难度高，无法进行工业化批量生产的困难。
之前生产一点陶瓷储能体，一个工程师加相关实验室设备，一个月也就能生产不到两吨，而且只能做到50微米直径的颗粒录制，加工精度是300纳米。
纳米级异面体录制技术，能够加工直径10微米颗粒，加工精度达到惊人的45纳米，也就是说现在可以在10微米直径的颗粒上，录制比之前50微米颗粒更复杂的阵法，而且是量产型的。
不过技术达到这个水平，还并不是什么产品都能应用的。
还是用四符文定式基础的储能体举例，陶瓷储能体这东西，玉剑山的工艺水平，只能保证颗粒直径在40微米以上时，烧制形变量保持在可接受范围内，50纳米的颗粒，有效颗粒数量才能达到80％以上。所以这项技术用在陶瓷储能体上是浪费的。
它其实是配套最新一代储能体材料的技术，高级材料组最新的储能材料是稀土元素化合物材料，如果从特性分类，类似于磁性金属，这种东西能够做成20纳米大小的异面体，主要是后续不需要加热，能放心录制符文和铭纹。
从本质上讲，化合物储能体和陶瓷颗粒储能体的能量储存率没有区别，两者都是纯粹通过立体阵法“包裹”能量的，材料只是阵法的载体，同时保证不被能量改变性质。这种储存理论和之前没有量产直接淘汰的磁性储能体、玻璃体储能体都不一样。而两者之间，则完全是技术工艺改进，基础颗粒缩小带来的质变。
说起来很复杂，但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全新的20纳米异面体颗粒化合物储能体，每克灵能容纳率为3！
没错，是3，比灵石还高出2倍，是50纳米颗粒陶瓷储能体的12倍，玻璃体储能体的150倍，是同等重量煤炭燃烧能量的322倍，这还只是试制品，改进工艺提高有效颗粒比例之后，还有40％左右的提升潜力，届时每克容量会超过4！如果工艺精度再进步，铀、钚核弹就可以考虑淘汰了，毕竟符文储能体是可以量产的东西。
煤炭燃烧322倍的能量密度，将会彻底改变航空航天技术的思路，就从闪电04开始。
东西用起来是好，但充能的时候总会让人想死。
“太慢了八！”沈文剑看着一百千克的化合物储能体充能半天，旁边指示灯才涨了三格，而指示灯总共有五十格。
化合物储能体和其他储能体的成品差很多，它外面还有一层密闭结构防止它接触氧气，里面还封着惰性保护气，同时盒子也是它的“充电桩”和指示器。
“很快了啦，改线路前你都没看，一个小时才一格。”刘香湘也在旁边吐槽。
沈文剑摇头，果然这种东西一下突破太多也很麻烦。
假如以后全部普及这种储能体，所有的基层灵能传导线路都要改，而且能量密度太离谱安全考虑也要更多，如果堆积到一定量，估计得放到能防核爆的仓库里大家才能松口气。
所以真用起来也不一定是最先进的好，玻璃体储能体仍然是最适合作为浮空山能量调峰的储能体，能量密度不高不低，和煤炭差不多，稍微有些安全措施出事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破坏。化合物储能体这种密度高的离谱的玩意，用到移动设备、飞行器上面就可以了。
纳米级异面体三维符文录制技术的实验室成果出现，也刺激了后续一系列变化。
芯片组首先决定全面启用四符文定式作为三代芯片的技术基础。
四符文定式构架的阵法是立体阵法，芯片结构会从一层层的平面堆叠变成立体空间的组合。
层叠式构架的缺陷是很明显的，随着层数增加，工业加工复杂度的提高是指数级的，到一定层数就堆不上去了，硅芯片就是如此，当然现在大学那边的硅芯片还远没到极限。
采用立体构架，设计论证会更复杂，但制造起来反而会变得简单很多。比如二代芯片量产设备，按财务换算一套是四十亿，从材料入场到芯片出厂有三百多道工序。换成立体构架之后，三代芯片的量产设备搞不好就会降到10亿以下，而且工序减少后产能还更大。
如果没有超算，即使有想法也只能流口水，现在工具并不缺，异面体三维符文录制技术要转为其他材料的四符文级别加工技术，缺的也只是时间。

第六十四章 芯片计划调整
听说芯片组决定偏移路线，沈文剑把人喊到掌门殿来开小会。
喝了几口茶，沈文剑问：“之前做的准备工作都放弃吗？”
“也不算都放弃了，我们打算改变想法，把之前积累的成果，转为对二代芯片的升级，不作为第三代产品出现。就像掌门教的，有质变的才是代差。”池工解释着，还顺便拍了掌门的马屁。
沈文剑笑着摇头，对马屁不太感冒，追问：“有计划了吗？”
“是的，我们这几天正在整理技术资料，为了更好的利用现有的生产设备，二代芯片改进型会稍微做厚一点，大小不变，保证能直接替换现有的二代芯片。”
池工几个做的准备工作还是很充分的，知道突然放弃准备了很多年的技术进行转向，肯定会被追问的，其实事情捅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刘香湘院长那汇报过想法的，这几天就在院长的要求下先转而做二代芯片改进型的计划。
“提升的幅度呢？”沈文剑比较关心这个指标，如果提升很小，改进不改进的也没太多意思，浪费时间。
“逻辑算力的改善不会很大，提升在一倍以内，模拟算力的提升应该能在一倍到两倍之间，具体更准确的数值，大概要在工作开始之后两个月左右才能拿出来。”
这个数据比沈文剑估计的高不少，眼前不是硅芯片，也没哪个大忽悠来吹摩尔定律（注1），八年能翻倍已经很不错。
从周边考虑，这个节点把为三代芯片储备的技术转换为升级版，机器人、超算都不需要专门改动，便能获得不错的性能提升，说不定还能反过来促进“智慧机械”工程的进度。
考虑了一下收获就不计较积累损失，沈文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不错，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我们估计十八到三十个月之间能够完成实验室测试和外层空间效能测试，期间我们会综合考虑设备改进的需求，尽量吧设备改进周期缩短到三个月内。”池工的准备果然很够。
“两年，尽量在两年内做出来，也许我们会碰上很麻烦的事。”如果真是二十六个月左右一个祭祀周期，下一次邪能源变化距离现在就只有二十个月了，时间上无法缩的太厉害，但也不能太宽松，说不定就真的要用上更好的芯片组建高级机器人军队。
继芯片组之后，航空航天组稍后一些也定制了全新的空间站计划的第二阶段规划。
这倒是还好，因为第一阶段十人左右的空间站居住都没有完成，第二阶段还早得很。
新规划中改变最大的还是闪电04的计划，航空航天组需要高级材料组配合机动组，弄一种新型的四符文定式录制专用设备，和一般的实验室设备不同，航空航天设备都是体量巨大的家伙，而且不进行量产。
新型录制设备的要求，是能对固定车间内的骨架、蒙皮、发动机等，依据预先在计算机内储存的图样进行指定的四符文定式录制。
与其配合的还有全新的骨架、蒙皮、结构件、耐热件生产技术，之后的航天零件，需要在表面，至少是某一个表面，形成异面体颗粒……可以理解为看起来像瑕疵的规则结构。
借助四符文定式体系的多功能性与高效特点，航空航天组打算在闪电04上实现智能蒙皮技术。
飞行器这个东西是很复杂的，亚音速和超音速的气动外形截然不同，超音速跟高超音速的最优气动结构也差距甚远，在跨音速、跨高音速飞行时，就得综合考虑各阶段的需求来定制形状。
例如白天鹅就采用了可变后掠翼，以实现同时兼顾亚音速飞行和超音速飞行的气动需求，但它在两个飞行速度下，都不是该速度的最优气动结构。
智能蒙皮跟真的变形金刚差不多，可以根据需求进行部分变形，但外观上没有变形结构缺陷。用在飞行器上，最显著的优势是可以实时微调气动外形，实现气动效率的飞跃，显著提升燃料利用率，用更少的燃料送更重的东西上天，有利于把闪电04的有效载荷及空间做的更大。
航空航天组的智能蒙皮，还会有一个物理蒙皮没有的特殊优势，他们打算借助四符文定式的多功能化，让智能蒙皮在大气内产生法术型等离子推进器的效果，这一项，则是基于新的化合物储能体定制的，这么大能量密度的东西，做航天器不带一点上去心里不痒吗？
该计划如果实现，闪电04的预期冗余载重量，会从20吨攀升至50吨以上，不管是加装载人舱或是运输体积超过两百立方的大件货物，都会更方便。
沈文剑看过就直接给签字通过了。并不是他对空间箱子的改进项目完全不抱信心，而是智能蒙皮真的是很重要的技术。可以说这项技术一旦成熟，闪电系列能在绝大部分岩质行星进行大气往返飞行，即使实现无元晶远程控制空间箱子或造出上千立方的，想最终造出大吨位空天飞机，智能蒙皮是绕不过去的早晚要做。
现在既然航空航天组觉得技术能够实现，就趁着空间站第二阶段还没展开先做了，正好节省计划后续的成本。
接下来核能组也来凑热闹。
核能组要求的设备支持上和航空航天组有一部分重复要求，目的是造出超小型化的核能装置，所谓的单棒装置。
裂变原理的能量生产装置，是中子不断传递和增殖的结果，燃料棒越多越密集，中子利用率越高，燃料棒“燃烧”越充分，水体在这个过程中是减速器，降低中子速度控制链式反应速度。
核能组的计划是通过四符文基础的多功能超复杂阵法，实现粒子的全面人工控制，水都不要了，就个壳子插根燃料棒就开工！
东西做出来，裂变能量源的最轻量化单位，就会从现在的八百吨，缩减到十吨以下……代价是单棒装置的壳体会消耗能量产出的20％。
这点浪费不叫事，实现了核能便携化，连飞车都能背个核能装置到处跑，20％的浪费算什么。5％的燃料棒，一百千克的成品棒，能提供上万吨煤燃烧的能量，能量密度正好也是化合物储能体的三百多倍，虽说壳子加棒子的重量会成为一个门槛，但需要更多总量更佳续航力的地方核能还是有优势的。
还什么可说的，做呗！
设备也不算重复开发，增殖堆技术看来还是有点卡壳，先放几年说不定灵感一来就突破了呢。而且真做出来之后，在有触媒增殖堆的前提下，沈文剑估计自己也不乐意他们接着改进高速增殖堆了，裂变能源便携化完成就该弄聚变，再折腾裂变前途不亮。
以这一批计划为主，代表着三符文定式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玉剑山开始真正迈入四符文定式的高端玄学世界，七十二变的法宝、对行星武器，都可以逐步考虑列入开发计划里。
……
注1：摩尔定律代表的是因特尔公司对技术的追求和决心，并不是物理定律，创始人先生本人也不觉得这是个“定律”，几十年间媒体吹的多，即使明明失效了它还是作为固定词存在。

第六十五章 农业系
一边应付着家里各种开发计划的调整，沈文剑还顺手让真六从幸存者手中忽悠到了两颗土豆。
中原星上是没有土豆的，块茎植物里用来填肚子的，只有几种跟干瘪凉薯差不多的东西，类似地瓜的东西倒是有，可产量和个头都堪忧。
正因为似是而非的东西多了，沈文剑去年发现大裂隙幸存者开始种土豆后，并没急着参和，等那一株长好被幸存者挖出来，确认了真是如他所想的土豆，计算过大概产量，才让真六用两匹布去换了两颗。
只有两颗，剩下的还是给幸存者继续种。
这两颗土豆都没有运回玉剑山，先转移到大裂隙二号营地里，确认过无毒、无特异细菌、病毒。
显微镜观察的部分是沈文剑亲手远程操作的，一看吓一跳，特么真是四倍体土豆。不知道这物种到底跨越了多少个世界来到中原星，又或者是康特罗姆世界本地培育的四倍体。
四倍体土豆啊，亩产一吨跟玩一样！
换算到中原星的现行度量，每顷的产量可以轻松超过十五吨，而且这东西在温带能种两季！
现在乐园城种植的水稻，经过多年的品种改良和耕种改进，每顷每季勉强有六吨，看起来也还马虎。可这是水稻，又耗水又耗肥力，水田对机械的要求还特别高，算的上主食里最难种的。水田里可以养青蛙、淡水鱼之类的副食，可人的精力有限，养这些又会影响水稻本身的种植面积，收获时也更麻烦。
小麦比水稻产量还差一点，但人家种植起来地况良好，牛、马、骡子、手推车都能很舒服的应用于种植，如果一个壮汉能种十亩水稻，去种麦子绝对能种二十亩以上，是较容易进行机械化种植的作物之一。
相比这两种在东方文明里最重要的主食，土豆属于傻瓜式种植，四倍体埋地里然后每天祈祷，一亩地两季就能养活至少三个人！
对，完全不用管，只要信仰就可以养活人！当然管一管产量肯定会更高很多。
更难收获的主食，也许这也是东方系文明一定会和勤劳联系在一起的原因吧。
确认了是四倍体开始做实验室培养。
到五月底，两个土豆中实验剩下的一个半，已经长出四个植株。
一个半土豆做成四个植株是有点怪，却也是项实验，要看看康特罗姆世界的土豆好不好种。土豆的种植，可以整个土豆埋在土里也可以切片培养，营养供应和土豆品种都会影响到结果。
这四株里，有一株是半个土豆，其他的从大到小分布，有几块可能太小了长不出来。
“剑儿还在看土豆啊，怎么不给大学做？”冷云从后面端了个盘子过来，里面有两碟小菜。
“啪！”沈文剑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哈哈，太高兴给忘了。”
拿菜当零食吃过，沈文剑把大学校长传唤过来。
现在的校长已经更换成第一届的大学生，是个硕士，博士还没开呢，要等到一部分教师有自己的学术和研究成果后，再考虑设立博士生导师和博士，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要么怎么是百年育人呢。
“王校长，今年下半年的新生，开设农业系来的及吗？”
大学设立的时候，考虑到人口、生源、师资力量等因素院系很有限，只前两年开设了十二个系，到现在都没加新的，第一批学生毕业都不到五年，校长上任才几个月，师资还是缺。
年轻的王校长听着有点转不过弯来：“农业系？董事长是……要让大学生种地？”
大学在大家眼里还是很睾贵的，沈文剑笑了笑，没有直接说是种田：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一种新的作物，它的主要成分跟麦子差不多，但在温带年产量应该能达到麦子的六倍以上，我认为需要一批有知识的人先行试种、育种，过程中要考虑到机械化耕种和收割的问题，交给农户去弄怕是要多费很多时间。”他稍作停顿，继续说，“农业系的任务，就是不断改良农产品种植的方方面面。”
王校长听懂了，这农业系就跟灾前某些国家的劝农司差不多意思，教人种田的，不过想要教人自己肯定要先会种才行，所以这个系还是要种地。
“董事长仁德，但现在眼看就六月了，剩下三个月不到，老师和教材来不及啊。”王校长说出困难。
沈文剑想了想，农业系想找到专家教师够呛，只能是找两个品德教育做的好、愿意吃苦的老师，带着学生们“寓教于乐”吧……就是种地。
“修士里也很难找到精通农产品正常种植的，我的建议是在大学里开一块地，找两个能吃苦、品德好的老师，再去请几个农户，对学生们做现场教育。科学研究的方法，可以在数学系和物理化学系想些变通的办法。”
农户对农事的现场指导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作为大学生，必须学会科学研究的思维方式和思路，这方面物理化学系是最强的，因为它是唯一数、理、化都在做的理科综合系，理工科的一切都跟它扯得上关系。
别看农业系名字好像不怎么高档，其实农业系的研究项目种类很多，认真追究起来，比土木工程系的理论体系还复杂，先把农业系做好，才有开生物系、生物化学系的条件。
话说回来，农业系和土木工程系都属于那种能把狗累死的类型，都很强调体力劳动。
“明白了，我会尽量把这件事做好。”王校长提保证。
沈文剑点头：“你们尽快把地划出来，稍后玉剑山帮农业系盖个控温温室，新作物的植株样本还在培养，第一学期你们还要多想想办法看怎么吸引学生。”
空中大学最特别的就是入校后才选专业，要求每个院系都有自己的独特吸引力，当然实在不行，还能利用孩子们的热血，狗血一波宣传勾引几个人的。
送走王校长，没两天就有两株土豆苗被送到玉剑山，另外两株还留在二号营地里。
这两株土豆苗被沈文剑丢到丹阁去，让弟子们当药材照顾，务必要在年底前弄出至少几十斤土豆来。
其实他也想过找丹阁或空寂岛的人去教农业系，不过农作物讲的是规模化种植，长远看因为人口比例会变成几乎一千比一，也不能依赖修士的法术。修士种田主要依赖自然恢复真元，除非烧灵石否则养不活太多人，所以相关法术应用主要还是种珍稀药材，被修士带歪农业系可能就废了。
资料方面玉剑山倒是能帮忙，数千年积累下来的藏书，多多少少都有些农事相关的，即使没有专门农业著作，也有地理志之类的东西，会记载什么地方种什么作物长势如何，因地制宜也是农业系的必修课。

第六十六章 抽水银了
灵月上的祭祀也许真的需要两年的周期，39年八月，仍然没察觉到邪能收缩。
追查了一下昆虫类微型监视器的进展，暂时还差了点，硬要用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再等等，工程院正在建化合物储能体工厂，等这个做出来续航力有一定保证再说。
油湖地区的大工程进展顺利，到八月时，油湖里的油层剩下不足二十米，已经可以较为方便的对水银下手。
沈文剑觉得还是应该争取时间，早部署好早安心，最好能在世界门启动之前看一眼里面是个什么，有助于全面了解世界门的机制。
在他的命令下，到八月，玉剑山的机器人生产部门配合赛博坦网络启动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早就安排好的水银排除，既然是要抓紧部署，把大部分水银排到地下就成了不二选择。
另一部分则是玉剑山生产部门今年才准备的中转站方案。
极乐地区赛博坦网络控制区距离冷却带约一万三千公里，白天鹅的续航力是没有问题的，但白天鹅本身的跨音速气动结构和发动机类型，使其单位里程消耗比较高，即使极乐地区的炼油总量超过五百万吨，单航空煤油产品的量，也不足以供应无限制数量的白天鹅飞艇往返运输。
其实现在航空燃油就有些跟不上，调整各种油品的生产比例关系整个石油加工系统的变动，工作很多，暂时要另想办法防止库存耗尽。
要用同样数量的油，产生更多架次的运力，一种思路就是中转站。
生产部门准备了十二套共四十八个浮空配件，来完成中转站的建设。
浮空配件是生物院、工程院的联合产品，主要用于外销，现在会用到它，最重要的原因是它便于运输，全模块生产的浮空配件能塞进82立方的低成本空间箱子。
现在的版本是浮力－05，也是第三个实用版本，单台配件总装机重量为2400吨，比第一个外销版本03高出400吨，最大浮力则从12000吨提升到了17000吨，邪能细胞载体、原液原理没有变化之前，基本没有太多继续改进的空间。
十二套配件，组建出一个抵消自身重量后最大七十万吨浮力储备的框架，建设成平台之后空载吨位为三十万吨，能同时为六架白天鹅、二代飞艇完成货物转运、燃油装填工作，另外能停放额外四架飞艇进行检修。
浮空配件提供大浮力时燃料消耗增量比浮力增量大很多，临时中转平台建成后，运行平均负载会控制在四十万吨左右。
中转平台会把运输停靠点向前推移三千公里，稀奇的是它暂时不会提高前线运力，而是借二代飞艇是可以烧轻油的优点，降低航空燃油的消耗。
然而二代飞艇现在也不够，这三千公里的运输，有一部分会交给白天鹅用低速飞行完成，速度降低消耗一样会减少。
飞艇生产线还是等到天枢星一期完工之后再说，那时天枢星工程暂停，也可以顺便用浮空石替换掉浮空配件，降低中转平台的能源损耗。
两个部分同时启动，九月份工程部分完成，油湖开始抽出水银。
这个阶段油层和水银层是同时抽取，感应器在这个工作中没多少用，还好有真五在，抽取工作很顺利。
抽两天，老式测量的结果出来，油湖下面的水银层半径果然比核心区大很多，是个跨度约六百米的椭圆形区域，外圈水银层上的浮石、浮土厚度，预估在三到四米之间。
“剑儿，你说水银下面到底是什么？”冷云很好奇。
“我也很想知道。”沈文剑耸肩。
“要不派几个弟子过去做现场调查？”
沈文剑想了想，摇头：“不行，风险很大。”
他判断风险大是基于现有情报推测的。
邪能源到世界门的变化由灵月人的祭祀引起。而通过观察灵月人得知他们的物理技术稀烂，祭祀是个单纯玄学问题，玄学想影响到隔壁的行星，只有精神力、神念（灵魂力）、信仰力中的一种，这三种不管是哪一种，对修士都是有危险的。
比如神念其实是很强的外放能力，它不是只能附着于物品上，修士引动外界灵气转换为自身属性就由神念完成，如果差距足够大，对面干脆就是普通人，神念直接造成脑死亡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类明显有点下作的手段正常修士都不会用。
所以推测出世界门的触发点，可能存在全体灵月人信仰凝结出来的东东，都很难用真仙去衡量了，个体去挑种群还是不要随意试的好，先试着通过赛博坦网络观察是个什么东西再说。
而且就算之后真的要观察也需谨慎，先麻烦吉云飞一趟，再决定是否让斩情弟子接近，最后才考虑正常弟子。
“哎呀，要是多几个俺家剑儿这样的人就好了。”冷云听了分析，突然感慨。
“？？？”沈文剑一脸问号。
“剑儿手中有剑，还能谨慎行事，多几个大家就不用想事了嘛。”冷云解释。
沈文剑被夸的老脸一红，转头看公务系统里的文件。
冷云说的剑自然不会是真的剑，而是说他身为掌门手中能应用的各种力量多。
这个说法还真有些道理，沈文剑身为两辈子的研发人员，在掌门的位置上能把玉剑山带到今天，除了他对技术体系的了解能够充分利用技术优势，更重要的是他的性格。
他本身并不是个同情心很重或者优柔寡断的人，随口就能下令用导航系统坑害金顶的和尚们，但在真的付诸行动之前他比一般人要谨慎很多，会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衡量得失，定制战略战术。
他的性格与各种事前工作，使得当什么事情发生时大家会感觉一切都很顺利，有可能是能影响历史的大事，就被弟子们当日常任务做了。
沈文剑在掌门位置上做事的态度和方式，跟技术人员出身没太多关系，而是另一个世界各种历史教训，某些国家提供的反面教材，让他深知武力终归只是工具中的一种，当这种工具被滥用时，人甚至很容易忘记有其他的工具可用。
比如现在赛博坦系统就是最好用的工具，但没有赛博坦玉剑山也不会崩溃，不提天基情报通讯网、经济、技术手段，仅针对天魔，玉剑山也能启用瘟疫天魔、瘟疫天魔虫等成果应对，武力是保证玉剑山继续存在的最后一道防线，发展核弹或返虚劫套装等武力系统并不意味着啥事都要靠它。
同理可得对人员的应用也是类似的，在沈文剑眼里，现在所有现存的人族都是中原星文明的种子，如无必要最好不要无意义的消耗人命，规模大小都一样。前提当然是不能威胁到自身安全，而和尚们恰好就犯了这个忌讳。

第六十七章 持证上岗的和尚
极乐地区，临河山丘混居营。
和尚们在此定居已经超过五年，情况越来越不好，很多方面都不好。
一方面，那什么鬼赛博坦族的大机械王朝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到两群极乐地区的幸存者，加起来有四十来人，和最早的一批算一起，生几个孩子，这一群在混居营里已经过百，超过总人数的10％。
超过10％还不算什么，问题是这帮家伙有分贵族和奴隶阶层，奴隶们还挺老实的，生育能力远不是占八成多的和尚和其他修士能比的。
另一边，大机械王朝七百多人的俘虏里，也产生了进一步的分化。
金顶的和尚们现在似乎有分成四派的趋势。
正经和尚不谈，一派主张要发扬大欢喜禅，多生点孩子争取早日回去中原，只是有一处难，道门的那帮家伙似乎很反感欢喜禅，比较排斥这东西，回去不一定受待见。
一派主张入乡随俗，干脆加入极乐土生佛教。极乐土著说了，按修为他们只要信极乐佛教立刻就是宗教贵族，如果能帮助极乐佛教一统极乐幸存者的信仰，等人口恢复一些立个金身（金漆、铜像、表层为金的雕像都属于金身）也不是不行。
和尚的修行方式和中原地区比例更大的那一系不同，受香火的金身能帮他们消除业力延年益寿，所以直接在极乐地区立金身的条件还是很吸引人的。
说起来中原地区似乎人口更多，不过竞争也大啊。
中原剩下的一堆门派里不是只有金顶和大佛寺是佛门，还有十几个呢。甚至都不算佛门，眼前中原的凡人太少，道门需要些扫地劈柴煮饭的帮工，都能占掉一大片凡人。
极乐地区不一样，这一派加到极乐佛教中，佛教立刻就是所有土著教里最大的，整个极乐地区后续衍生的人口绝大部分都能为他们所用，能不能活到有足够的人口为自己延寿，就看个人造化了。
还有一派，干脆就要还俗，不过这是比较少的，在这里的金顶和尚最差也是阿罗汉果位，佛门若要转为道门，前面的舍利子白修一世，接下来能否修成道果还未知。
另一半一起被抓的道门帮手，情况要比和尚稍微好一点，可能受各种教的刺激，反而更团结了些，一般日常中他们也坚决不靠近教派集会，生怕被洗脑。
不过凡事总有意外，道门里似乎也有二三十人有意加入极乐地区的土著教派。
就在这种情况下，在混居营里暂代金顶大菩萨的惠善被大机器王朝约谈。
带着弟子玄明，两人被赛博坦族引到山下一间临时被盖起的房子里。
赛博坦族还有些礼仪，居然会奉茶。
惠善属于金顶里少数的清修派，定力非常强，也不主动出声。
“营地的教派问题很严重，不知大和尚有没有想过应对之法？”
惠善回答：“随缘随法，一切自有因果定数。”
“嗯，很好。这样吧，今后营地里的大菩萨，由我大机械王朝指定，必须持菩萨证上岗。”赛博坦族代表来了个大转弯。
玄明先是一懵，脸上有些怒气：“我佛门内务，如何由得你铁皮子放肆！”
若不是深知这些铁皮子数量无穷无尽，他非得现场拆了对面这个。
惠善仍然闭着眼面无表情，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
对面铁皮子也不生气，根本不理会玄明，把在桌子旁边的一个盒子推到惠善面前：“想通了就按下绿色的按钮，我很快会到。”
机器人说完，也不听玄明还在叨叨，直接离开房间。
“师傅，他们要指定大菩萨，你还忍得住？不如大家一起跑了！”他还知道就使徒俩肯定跑不出去，人多才有机会。
“回山吧。”他也不正面回答。
结果两人还没到山顶，玄明就发出惊呼：“师傅，赛博坦族的哨兵在往山这边靠近……呃，停下来了。”
惠善这才皱眉，心中对赛博坦族要做的事有了推测。
“玄明，去把房间里的盒子拿来。”他们刚才离开并没带盒子出来。
玄明惊了：“师傅，你不是要答应铁皮子吧！”
“去拿。”
不得已，玄明回去小房子里把盒子拿上，因为混居营里没有芥子袋，盒子又比较大，只能抱着。
混居营所在的山头很矮，大家也看到赛博坦族的哨兵撤出哨站往山头的方向收缩了一些，纷纷来问惠善怎么回事。
“我佛慈悲，必不牵连各位便是。”惠善直接做下承诺。
后面一天无事，惠善还是照常诵经。
第三天，赛博坦族哨兵再次收缩，收缩之后比之前一次在数量减少了一半，这些铁皮子直接往东边撤走了。
情况很快报到惠善处。
“阿弥陀佛。”惠善表情平静，打开身边的盒子按下里面很大的绿色按钮，没有一丝犹豫。
“师傅！”玄明想劝，又不敢直接上去扒拉师傅的手。
赛博坦族的目的很明确，和尚再不妥协，它们会把哨兵直接撤走。
也许有的和尚或修士会认为，了不起就直面天魔随时会发起的偷袭，七八百号人怕什么。
然而很多曾经这么想却没有浮空山的门派，都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何苦拿着营地里八百多条人命再去试一次呢？而且死在这异乡，谁又会在史书上帮他们记一笔？
还有一点，赛博坦族只约谈了混居营的大菩萨，以后一旦死了人都是受和尚牵连，内耗会变的更严重，死人的频率搞不好还会更快，惠善不愿意承担这罪过。
铁皮子很守信用，都没用半个小时，很快就有两架飞艇飞到混居营上空，放下来四百多个铁皮子，大部分下山重新回到外围哨站，少部分拉着大箱子，似乎是要在山脚建立新的哨站。
同时一个精致的盒子也被交到惠善手里，这让他很惊讶。
既然赛博坦族并没有打算更换大菩萨，演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答案很快出现，赛博坦族在之后的几天，飞艇反复往山上送各种资源和铁皮子。它们直接在山丘西侧用钢架改出全新的平台，比混居营高出一截，并在平台上建设巨大的寺院。
“高，实在是高。”惠善这才领悟赛博坦族的意图。

第六十八章 中等学校
和尚持证上岗，对沈文剑并不是多新鲜的事，只是最近极乐地区临河混居营的气氛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才启用了这个早就安排好的预案。
目的当然不是通过发证去羞辱谁，而是要通过这种行为，强调这地方谁说的算，降低宗教的影响力。
至于修建寺院只能算做礼品。
给和尚修的新寺庙很大，仅扩建山体动用的钢结构就有两万吨以上，加上部分山体，新寺院的占地足有二十万平米，建成后最高的建筑和入口的高度差会超过一百米。
这对赛博坦网络属于小工程，因为临近天枢星周边生产中心，所有的建材可以用近程飞艇和短途运输平台运输，不会对两个远程运输方向造成影响。
另外工期上的设置也比较宽松，机器人会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新寺院的建造。届时钢结构平台也会被水泥包起来，并且为寺院提供一些地窖、冰库等功能区，绝对比修士老爷们手工建造的建筑水平高到不知道哪去了。
最后的装饰、佛像由赛博坦网络负责提供装饰石材，交给和尚们自己慢慢完成。
中原星上佛教也需要遵守世界规则，只能以天仙种形式产生真正的佛，正常的和尚，就算到返虚期也完全发动不了因果律手段。而天仙需要数以亿计的香火才有可能诞下，绝不是现在的混居营能有条件的。
但是玄学世界即使没有因果律手段，修士能使用法术的特点，本身就是宗教滋生最好的土壤，打击宗教长远看是没有出路的，只会造成越来越多的极端宗教。
所以持证上岗降低宗教的综合影响力，应该算是比较平和而有效的手段了。
先有持证上岗，再有迁移扩建寺院，那就是跟着赛博坦网络的好处，而不是赛博坦网络对宗教的供奉。
往后发展，大家都持证上岗，你们信自己的教派没有问题，但相互间的攻击就没有必要了，因为大家脑袋上都还压着一方呢。
举例讲，冲突方原本预期自己会从三把手上升到二把手，可在头上还有一级的情况下，结果有新的二把手被扶起来，自己还是三把手，那此前冲突损失都是白给的。有这种预期时还会想着宗教冲突吗？
当然互相看不顺眼还是会有的，这种机制却能防止看不顺眼演变成宗教战争，哪怕真的出现一些矛盾也能找老大解决。
时间点上，这个时候推持证上岗也有比较好的效果。
几年来赛博坦网络基本通过各种监控手段，摸清了几百号修士、奴隶的性格特点，风险要比几年前低，惠善这个清修型的智者就很适合作为切入点。再往后拖情况会变的更复杂，修士们脾气也比较大，造成死伤的概率会逐渐变大。
比较可惜的是这种改变只能在混居营里做，在中原地区很难推，毕竟玉剑山并不是统治势力，仙阳历时那种修仙王朝才好做。
和尚持证上岗是件小事，十月时，沈文剑收到来自乐园城行政中心的中等学校计划书。
乐园城最近几年财务状况不错，卫星电视、电视机厂、钢厂三大系统的税务让他们的口袋鼓了起来，由于大学建成时，几乎所有的负债都转做玉剑山在大学的股份，没有债务压力，钱就要想办法花出去。
所以已经拖了很久的学校计划又冒出来了。
自普及教育毕业生进入市场以来，年龄过小不够稳重、各种多动引发生产事故，都一直受到各厂商诟病，行政中心早有计划要建立职业学校，只是因为没钱才先把八年制改为九年制，希望能改善一些。
大一岁进入市场，的确也有一定改善，但厂商们仍然不满意。另外，九年制的教育中，尤其数学的难度太高，很多学生和家长都受不了，普遍喊冤。
经过乐园城行政中心的讨论，做出建设中等学校的决定。
叫做中等学校，因为它除了负担职业技术学校的教育工作外，还要承担另一项任务，既大学备考。
这是考虑到大学的招生比例很有限，绝大多数人学什么解析几何，出了学校也用不着，不如跟一般职业规划的孩子们分开，把这些对十四五岁孩子超难的东西规划到新学校去学。
中等学校建设计划书会先到沈文剑手上，自然是因为教育体系的变化会又一次让大学失去生源，而且这次是两年。
两年也是行政中心谨慎讨论后得到的数字。一些入学早的学生，九年制毕业才十四岁，这里的占比差不多有20％，就算学一年进入市场也太小，不利于之后劳动最小年纪的上调，三年对大部分职业而言又太长了，行政中心也不愿意为企业负担那么多前置教育投入。
从功能上看，中学是集成职业技术学校和大学备考补习班两种功能的学校。
制度层面，中学不属于强制教育，比如学完基础学校课程毕业，要回家继承包子铺、小饭馆、米店之类的学生，他们已经能识字会算数，有一定历史文化知识、物理生物常识和必须的安全意识，当然就没有必要再强制上中学。
其实乐园城现在的阶段，产生了一些水平介于大学生和基础生之间的需求，比如行政中心的部分基础文职工作，一些厂企的宣导工作等，有大学生当然好，问题是很多企业根本分不到！中等学校在这个部分就会成为很不错的补充。
有了大学毕业生的专业化行政管理部门真的想的更周到，不再是原来的被动式管理。
这回他们提前就考虑到以后考大学前要额外多交两年学费，一些家长肯定又会有不满，所以希望玉剑山能配合，大学在头几年仍然保持对基础学校毕业生的招生，最好难一些，让绝大部分人落榜，而必须转去中等学校。
“这些人好坏啊。”冷云看过文件，发表评论。
沈文剑笑着回答：“对大学也有好处，我倒觉得不错。”
从中学的规划书提出的要求看，行政中心应该也考虑到了大学需要足够高水平的预备人才，最明显的一点，最近几年是上一轮婴儿潮爆发期的孩子毕业周期，一年能有六、七百基础学校毕业生，但大学对应届生招生比例反而是下降的，成人高考的录取人数有所上升。
这些沈文剑都知道，不过没有干扰大学的决定，他也不觉得王校长和其他人做错了。
现在的大学教师主要是前几年的毕业生，语言艺术和学术水平跟那些一算年龄动不动就上百岁的工程师自然是比不了的，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要求入学人员有更好的基础和自学能力，降低对大学教职人员水平的依赖。
这样一来基础教育加中等教育总计会有十一年，时间的堆积，会让学生的平均水准更高一些，对基础学校应届生的招生，只专门找那些特殊人才就好。
写下应届生录取意见，转交给大学校长，乐园城在短短的十年不到，教育系统即将开始第三次变化。

第六十九章 新的生力军
3039年十月十三，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一天，有三名青石峰妖族弟子，通过工程院考核拿到职称。
职称只是最低等级的三级，但这一份全新的血液，意味着青石峰妖族培养计划的实际成果。
青石峰平均每年能培养2.2个妖族弟子，选择脱离玉剑山的，从最初的三分之一，已经下降到六分之一，仅从这一点，能看出妖族弟子们在教育新妖族时还是很用心的，真的有把玉剑山放在心上，而不仅仅是他们的避难港。
妖族弟子因为身形的关系有一些自卑心理，但在沈文剑的要求下，刘丹长老对待青石峰和其他山头是一视同仁的，现在看来效果是有的，有了归属感就不叫异族，而是道友。
新加入青石峰的妖族弟子，属于新生代妖族，和青柳、殷玲、红豆、水仙一样，可以在真元耗尽的情况下，仍然长时间维持人形，只要他们自己不愿意，没有人能知道他们的本体是什么。
相比早前金石峰从野外救下的妖族弟子，新弟子们融入玉剑山大家庭的情况要更好，会更多的参与各种各样的任务，学习人族的各种知识。
少部分弟子可能还是会心生不满，不过又不强制嫁娶，妖族弟子又没有以怪物的形象到处晃荡，不满也仅限于不满，需要时间慢慢去填平。
话说回来，沈文剑并无意让青石峰扩大培养规模，玉剑山终究还是要以人族为主，不然可不好跟祖师爷交代。
因此在这三名青石峰妖族弟子拿到职称之后，沈文剑反而把伊梅尔叫到掌门殿谈了一次。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谈，偶尔年会时也会有其他长老提出，沈文剑打算借此制度化而已。
既青石峰每年只有两个成丹指标，在这个基础上，要求青石峰尽量培养更有潜力的种子。
新型妖族也并不是全能的，他们有自己的上限。
跟人差不多，在同一种类里，上限也是不一致的，分类会差的更多。
就用沈文剑自家的几个来说，殷玲就属于根脚厉害的，她成丹之后的修行速度甚至跟冷云差不多，冷云这家伙别看她有点单纯，二十岁就成丹了，而且还是古法修行。
相对于殷玲，本体为紫牡丹蜘蛛的几位就要差一些，即使同样是蛟鳞粉材料刺青阵法的红豆，都要慢一大截，最近才开始返虚劫的准备工作，青柳和水仙更慢，十年内有机会就不错了。
蛟鳞是高级材料，但数量并不少，毕竟一条蛟就有很多鳞片能用，玉剑山储备的有数千片，还不算磨粉制成炼丹材料的部分。
“我的意思是以后以培养精英为主，蛟鳞的兑换数量可以为青石峰松些口子，新妖族数量上限制一下，毕竟人多了青石峰财务压力太大，玉石峰也会很难办。”
说服伊梅尔长老控制妖族培养数量，靠的就是玉剑山的特殊财务机制。
玉剑山的人员费用，在常规状态下是要依赖各山头自身收入的，如果一个山头开工资不出来，玉石峰一补贴，就要给所有的山头补贴，不然别的长老可不干。
现在是万魔吞天期间，最近几十年收入部分的变化太大，涉及的机密又太多，暂时部分用乐园城土地使用税，部分拨款，还有一部分是人在天基联合指挥中心、三院系统里，就由各部门发钱。
如果青石峰人员拨款将来比别的山头多太多，会引起矛盾的。
伊梅尔这些年跟着开各种长老会，自己看些藏书，也熟知玉剑山这套系统。掌门对妖族已经够好，她也需要考虑到其他山头弟子的想法，想了想答应下来，反正做事的是下面的妖族弟子，也不要她操心。
这次碰面之后没几天，青石峰递交上来一份妖族弟子培训计划书。
按这份培训计划，青石峰会用总量控制的方式，让妖族弟子总量低于金石峰，同时实行精英化培训，这一点需要更宽松的基础培训费用和高级阵法刺青材料配合。
“你看，她现在是不是跟我们做事的方法差不多了。”沈文剑拿着报告在冷云面前显摆。
伊梅尔拿出计划书，从下面提建议，再由沈文剑批准，掌门的脸上会好看的多，这当然不是妖族的做事方式。
“她跟你学坏了。”冷云吐槽。
沈文剑摇头：“不是，是我们的文明在改变她。”
“文明？玉剑山就算文明？”
“不，我们只是缩影，这已经足够了。”
他一直都很重视“文明”，它是比武器更强大的力量。
武器只能杀死肉身，毁灭精神，却改变不了人的意识，而文明不同，强大的文明具备强大的感染力，一个世界里最优质的文明，会被所有智慧生命仰慕并试图融入。
玉剑山这种古老门派本身就是各种时期文化的融合体，是一个独特文明的小缩影，再加上对妖族不错，伊梅尔主动学会人族的办事方式是很正常的。
把概念扩大出去，乐园城正是他亲手塑造的一副模具，它代表的是沈文剑对中原星文明的期望，而乐园城在与中原星其他势力交流时，最终一定会产生中原星独特的文明史与文明观。
它平时没什么用，甚至绝大部分人根本感觉不到文明的力量，其重要性在于面临多位面世界的挑战时的作用。
异世界有着太多的未知，玉剑山也许有一天守不住地表，甚至在太空里被人追杀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届时中原星能依赖的只剩下本土文明。
不用吹什么个体战力，在两个文明的碰撞间个体力量除非能全灭对方文明，否则不值一提。而玉剑山守不住地表，意味着连吉云、赛博坦网络都拿对方没办法，其他个体又凭什么能全灭对方呢？能找个地方苟延残喘已经是老天眷顾。
一个文明是优势文明时，即使战败，数百上千年后的结果也会是入侵者演变成自家文明，而不是自行消失，这才是文明真正的力量，一种足以改变宇宙的力量。
当然真到那一步并不是多好的事，那说明武力方面单方面被碾压，文明最后能存留多少全凭运气，沈文剑需要做的，就是把出现类似状况的概率尽量压到最低，最好是完全消灭掉那种可能。

第七十章 “超速使徒”
纳米级异面体三维符文录制技术的量产设备进度很顺利，上半年实现实验室验证，到十月一条小生产线已经在鲲鹏基地落成，开始小规模生产。
初期的产能不会很高，一个月只有五十吨左右，主要功能是获得量产化数据，看看有没有改进空间，同时以此延伸出一系列三维立体符文加工装置。
首先应用该成果的，当然是赛博坦网络的指挥官们。
接下来是“变形金刚”系列最新的特装型，名为“超速使徒”的强袭武装机器人。
这个名字很明显受到使徒赛琳的影响，它也正是为了拦截赛琳这种强大却仍然保持超高速的异世界“客人”准备的。
超速使徒和“变形金刚”系列其他型号的差距很大，非常大，因为化合物储能体量产预期，原本应该在上半年上线的超速使徒经过全面大改，甚至连气动外形都和其他型号不同。
正常的“变形金刚”系列，都是多面体类鸡蛋型主体，这个形状同时兼顾一定的雷达和实弹抗性。超速使徒则是水平放置的短纺锤体，为了一定的气动性能没有做成多面体结构。
搭载五百千克化合物符文储能体的超速使徒，相当于拥有一百吨以上燃油储备，能够以九百公里每小时的高亚音速追击二十八个小时……没错，它可以在不负载能量包的情况下，直接从极乐地区飞到油湖地区再飞回去，只要稍微把速度降低一点。
为了达到能应付使徒的等级，它的武器系统也全面进化，做成形状为半个纺锤体的浮游炮，而且配备了四个。
常规型号的战斗手臂是兼容法术激光、大封印术、迟缓、避风、大五行屠魔法等一系列法术的，用起来有一些缺陷。比如大五行屠魔法一次就要干掉五千克灵石的储备能量，相当于与普通型号大半个外挂能量背包的能量，此外在装填这类法术时，需要一些能量准备时间，所以并不适合单挑时用。
超速使徒的浮游炮武器不是多功能法术发射器，一个浮游炮只装配一到两种法阵，而且本身体积也比武装手臂大几倍，换来的是高能耗法术极高的装填速度。
四个浮游炮手臂分别是法术激光加大封印术、大五行屠魔法、物理激光器和只有指挥官才搭载了的名为永恒冰墓的法术。
其中针对大五行屠魔法进行了强化，能耗有正常机器人释放的五倍左右。
永恒冰墓同样是高能耗法术，但是法术属于需要个生效过程的类型，要顶着目标的防御手段冻住返虚级的目标，能耗要比正常装备的法术大出数倍，典型的非实用型，即使是指挥官在改用化合物储能体之前，也需要背负成吨的能量背包才能释放。
法术名字叫冰墓却不是用来冰冻目标的，它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冻结灵能，是真真意义上的长时间禁魔。而大封印术跟它比，则属于一般般的“虚弱”法术。
它的本体除了搭载化合物符文储能体，还有工作站级的处理、搜索能力，以及强大的防御法阵。
现在，超速使徒是唯一一种体积比指挥官还大不少的机器人，只是长相完全跟“人”没关系。
由于超速使徒结合了化合物储能体之后各方面过于优秀，航空航天组还专门分出个小组，启动白天鹅改版计划。
“师父，白天鹅改造之后，我们能给它装两个长标准集装箱，不过组里说这样的空间利用率不算高，他们希望能够用加大型的集装箱，你看呢？”刘香湘拿着个白天鹅的1：200小模型给沈文剑介绍魔改计划。
白天鹅的跨音速运轰两用是优点也是缺点，多功能带来的是哪边都不算最好，如果不是低成本空间箱子它的运输能力基本是扯淡。
沈文剑把小模型接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游标卡尺量了一下，按比例缩放是4.5&#215;4.5&#215;20.5。
看这个数字，应该是考虑过地勤管理的，不过沈文剑还是摇头：
“太大了，机器人移动起来很麻烦，还是用航空箱填塞空隙吧。”
航空箱是根据飞艇内部结构设计的货运箱子，截面分为正方形和被切掉一角的正方形，也有三角形的，它们很小，八个长方体航空箱的体积才相当于一个短标集装箱。但中原星的飞艇普遍会使用空间箱子增加运输力，航空箱已经逐渐没在用了。
“哦。”刘香湘也不坚持。
“随便改改就行了，现在设计院的主要任务还是空间站。对了，你们有去选人吗？”沈文剑换了个话题。
空间站第一期到现在为止，已经送上天的舱包括核心舱、两个接驳舱、生活舱、种植舱、实验室，经过近两年的追踪没出现什么异常，可以考虑上人。
“不是用斩情弟子吗？”刘香湘眨巴眼。
“斩情弟子的主动反馈能力不行，再找两个正常弟子送上去。”
没有七情六欲，斩情弟子要准确反馈空间站上的情况要一问一答，如果问漏了什么后面会很麻烦，所以他们只能作为载人实验的补充，还是要有正常弟子才行。
“要公开消息吗？”
沈文剑皱眉：“这是个问题，算了，人员我找刘丹长老安排，你们准备好训练课。”
设计院的很多计划在玉剑山内都是保密的，有一些甚至长老都只知道个名字，空间站这种东西不能跟核能的密级相比，却也是高级机密。
跟刘香湘碰过，沈文剑让刘丹长老去跟其他长老协商，挑选两个嘴巴够严实，最好是返虚期的弟子。
此外，他还要求刘丹长老开始建立弟子保密级别制度。
这是首次把保密制度从设计院和斩情弟子范围扩散出去，以后随着空间站计划的阶段推进，空间站人员还会接触到便携式核能等密级更高的东西，临时去挑还是有一些风险的。
十月底人被挑选出来，暂时跟斩情弟子住在一起。
一起受训的，共两名正常弟子和四名斩情弟子，只有六人。
第一期的计划是维持十人的太空生活，但只是个过渡周期，不一定非要十个人，六个人足够采集数据，并且能保证太空站资源有一定冗余，有冗余才有容错率，万一哪个舱室突然炸了，也来得急把剩下的人救下来。

第七十一章 首次载人航天（上）
修士宇航员的受训比正常版快的多。
3039年底刚好有合适的窗口，在沈文剑的批准下，设计院决定提前进行载人入轨实验。
载人舱也早就准备好。
闪电04还在等着四符文加工技术的突破没动工，本次任务还是由闪电03负担，载人舱直接放在机舱里，相当于个接驳舱。
“感觉怎么样？”航天中心里，趁着刘香湘带着航空航天组做最后检查，沈文剑通过视讯询问乘员的感觉。
被选出来的两名弟子一男一女，分别是竹石峰的雷波和金石峰的华香莲，都是最近几年通过返虚劫套装进入返虚期的弟子，这次登机前已经签了生死状。
“心跳有点快。”“还好，谢掌门关心。”
沈文剑微笑着跟他们聊天：“其实你们也不用做什么，坐在里面就行，上天之后主要关注两个方面，魔音和法术施展情况……”
他的招数就是分散注意力，让两人不要把心思放在“世界首次”上。
“师父，好了。”
沈文剑点头，对视讯里的几人嘱咐：“检查装备，祝一路顺风。”
包括斩情弟子在内，四人按训练程序开始检查装备。
这时闪电03已经起飞了，会有几分钟的缓慢加速期给大家检查装备。
闪电系列用于人员运载的优势很大，它本身是设计来侵入其他行星大气层做往返飞行的，燃料冗余量非常大，飞行计划单程化之后飞行加速度要比火箭慢很多，人员的负担并不会很大，稍微健壮点的普通人都不会有问题。
飞行过程跟正常的低轨道运载差不多，只是为确保人员安全把加速时间拉长了一些。航天飞行的时间是按秒算的，拉长一些也很有限，二十分钟出头他们已经进入低轨道。
“可以解除束缚了。”刘香湘对宇航员说。
几人挪动前臂按下椅子扶手下的大按钮，束缚装置松开，这样的训练他们已经做过两次，只不过前面高度最高的一次仅达到九十公里的高度。
装置一松开，人稍微动了动就飘起来。
两名普通弟子的样子明显有点激动：“真的会失重诶。”
“那是当然的。”刘香湘虽然也高兴，但是一点都不惊喜，“魔音情况如何？”
“魔音很微弱，几乎听不清！”
刘香湘用平板记下来，跟沈文剑对视一眼，又问其他问题。
这时候其他人还在监控闪电03。
此时闪电03已经打开舱盖，放出同步观察机器人，开始靠近空间站。
空间站在近地轨道上几个小时就要绕地一周，为了保证安全飞行规划预留有偏差，和航行产生的微量误差，现在闪电03距离空间站还有五百千米，高度差约十千米。
这是一段很漫长的路，在刘香湘的安排下，问过问题，宇航员去拿平板玩去了，接下来他们还会休息几个小时。
在低轨道追五百公里，包含减速段需要一个小时以上，加上入轨就飞了几千公里，届时他们会在大地背面相会。
大地背面没有同步卫星的支持，完全依赖自动系统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所以还是跟往常一样，追到后暂时用自动模式保持几百米的距离，等转到西半球上面时再说。
“使徒是大忽悠，外面几乎不受魔音影响了，还世界之音呢。”通讯中断后，刘香湘靠过来跟沈文剑吐槽。
沈文剑却不太意外：“都不是同一个世界，发生什么都很正常，而且谁会非要飞到‘世界之外’呢。”
“对，只有师父才会这么无聊。”刘香湘一脸严肃的点头。
沈文剑丢给她个白眼，想了想也严肃起来：“现在看来，寻找魔音源头要在空间站上用人工的方式展开。”
魔音这东西极为神秘，基本没有什么感应装置能捕捉到魔音的明确方向，但现在通过载人实验，已经确定魔音会受到高度（与行星距离）影响，那就有希望在太空中完成魔音源的定位，至少也能帮助更进一步的理解魔音来源。
不过还是有很多麻烦，中原星的人了解魔音会发生变异，而康特罗姆世界的人又听不到魔音，总不能沈文剑上天一个人去弄吧。找几个类似沈文剑这种体质可以倾听魔音却不会魔化的，听起来可行，然而这种“寻找”过程就会造成很多很多人魔化，玉剑山都魔化完了还不一定能找出两个。
……不对，使徒赛琳和深渊女王是可以听到魔音的，莫非要让她们来做？但是把她们培训到能开发出魔音探测器的程度也太难了，还会泄露很多信息，尤其赛琳似乎并不是自由个体，她还被她的神束缚着。
还是要从斩情弟子这边着手才行，慢慢来吧。
魔音之外，通过询问还证明了一个原本在地面实验中有推测出的情况。
太空里，修士对灵能密度的需求更高，在游离灵能低于每立方0.1时，金丹修士的真元会出现逸散。主要还是功法和重力间的问题，在地面上即使筑基修士，也只需要0.02的灵能密度就能保证真元稳固。
0.1的灵能密度偏高，对普通人会产生压力，一般被理解为“天威”之类的，以询问的情况推测，如果想在太空里筑基，灵能密度至少要达到0.3，这在地面已经属于比较危险的程度，尤其对练气期都没稳固的人甚至会有精神失常的概率。
“太空人需要一套全新的修行方式啊。”沈文剑皱眉，头疼。
“那只能靠师父了，要不你等第二期完成去上面看看？”刘香湘出主意。
听起来好像是乱来，但刘香湘真的认为除了她师父没人能完成修行体系的重建，毕竟他有着非常特殊的灵根和对修行的理解，一个人就能模拟全部修士的类型和功法。
沈文剑倒没有直接拒绝，第二期完成时太空站至少会有自转式重力模拟，如果重力模拟还不能解决修行灵能要求过高的问题，他上去一趟也是应该的。
讨论了一下魔音和灵能的事，几个小时很快过去，同步卫星再次接上空间站和闪电03，宇航员们也按计划玩过之后休息了一会。
闪电03和空间站只有几百米距离，乘员舱也被举到舱外。
“准备对接，乘员准备防护冲击。”
宇航员听到通讯，检查安全带。
一个震动传来，他们身后的墙上亮起红灯，没多久转为绿色。
“对接完成，可以按训练自由活动，请保持通讯，随时汇报各舱室状况。”
乘员舱的设计很有特点，它本身就是空间站的逃生舱，直接和接驳舱对接即可，使用时跟一般舱体一样，也不需要进行回收。对接后，闪电03从空间箱子里取出另动力部分接上乘员舱，就成了逃生舱的全部，两个月后，宇航员会直接用逃生舱返回地面。
六名宇航员解开安全带，到绿灯附近按了几下，舱门打开直接通往二号接驳舱，开始了也许是中原星世界第一波太空生活。

第七十二章 首次载人航天（下）
太空生活很奇特，各方面都完全不同。
每立方米0.4灵能的超高灵能密度，在地表上是完全不适合修行的，但在太空里，这样高的密度，才能勉强让两名金丹期斩情弟子的金丹工作正常（可以辟谷）。
六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飘来飘去，在偶尔会撞到头的情况下，还要保持克制只能使用最小规模的“术”，“法”是不能用的。
两名正常弟子烦闷的时候，会移动到种植舱，在这里，才有整个太空站仅有的两个观景窗，可以看到宇宙的浩瀚、大地的美景和大创伤带的恐怖伤痕。
玉剑山的航空航天系统，在可靠性的考虑下，包括二代飞艇、白天鹅、闪电以及太空站大部分舱体，都不采用观景窗，即使需要接触外界画面，也是通过光学、电子、玄学成像系统来完成观测。
光学成像系统的画面颠倒过两次，而且不能通过摇头晃脑的方式调整视角，跟直接透过观景舷窗观察还是有些不同的。
种植舱现在种植的是小麦和特挑的两种蔬菜，舱内整体光照偏紫，这是保持三种作物良好生长和节能需求的最优解。
只不过玉剑山在种植方面的技术储备不够多，仅有的一些，也是乐园城基于室内栽培和适应灵月遮挡产生的，太空站里的种植舱里除了小麦都还是有土培植，全系列无土栽培还要等大学农业系慢慢出成果。
而工作舱，是唯一允许宇航员使用法术的地方，当然规模不能太大，主要用于检验人力施展法术的情况和航天符文法阵差别在哪。
符文定式是符文和铭纹的组合，阵法的最小单位，它们并不是所有的都能在太空获得应用。
实际试验的结果，三符文定式几乎有一半在太空环境里会失能，既填充灵能后没有反应，剩下的一半里，还有约三分之一的量会有能效损失，一部分灵气不会转换为阵法和法术效果，出现逸散。
3039年年底到3040年年初的首次载人太空实验证明，法术的情况也一样，甚至更严重。
基本可以确定在太空环境里，只有金木水火土的纯净法术能够应用，所有使用到阴阳分化的灵气都会出现逸散和失能，其中土系还会受到更大的限制，有可能与空间站的环境有关。这一点人工测试的结果和法阵得到的结果保持一致。
其实粗灵气在太空的应用更容易点，可惜这种灵气一般修士的真元催不出来，也没有相关的法术，只在法阵上有应用。
再一次证明如果以后要有“太空修士”这个群体，整个修行体系都要重头再来，不过暂时还没有发现需要在太空上开打的敌人，即使有也还可以依赖航天符文应付，倒也不用急着把沈文剑这个掌门送上去冒险。
接下来还有更危险的实验，出舱法术实验。
设计院为宇航员准备的太空服有两种，一种软质的，一种硬质的。
硬质的非常臃肿，但能够确保安全，因为上面一丁点玄学材料都没应用，能够确保地面真空实验和太空实验一致。
软质的则属于瘦身型，不止是贴合，一旦启动小小的能源包，它会把人束缚起来防止人爆掉，但透过头盔呼吸时胸腔压力会非常大，并不适合所有类型的宇航员用。
这种危险实验，还是由斩情弟子来试，而且金丹弟子直接排除了。
“三号报告情况。”
“呼吸压力大，说话有点困难。”回话的弟子这会正穿着软质宇航服在接驳舱外面，用同步机器人汇报。
首次试验没有持续太长，五分钟之后回舱检查，没有发现内外伤，事实证明返虚修士使用软质宇航服问题不大。
随后，金丹斩情弟子也进行了两种宇航服的测试。
硬质宇航服被证明足够安全，却也足够累赘，返虚修士穿上硬质宇航服，跟普通人宇航员效率应该差不多。
软质宇航服方面，金丹修士在太空环境里会发生真元逸散，他们的真元总量有限，风险会比较大，只要十分钟左右就会产生明显的呼吸困难。法术闭气在太空里不太好用，不过勉强能够让金丹修士穿软质宇航服在舱外活动半小时，而且在行动之前需要长时间吸氧，否则最后会发生头昏等症状。
返虚修士的情况就要好很多，随后两名正常弟子的反复舱外实验，确认返虚修士能在舱外维持至少三个小时的活动，前提是不能闭气，要有足够的氧气。
闭气、龟息之类的小术，在地表很好用，但在太空里显然不那么如意。
在水里、地下的时候，修士仍然可以通过法术获得氧气，甚至借助外部灵气暂时替代体内能量循环，而软质太空服里面是没有气体的，不能通过皮肤呼吸，太空里也没有灵气利用，连自己的真元都会逸散。
后续反复做了硬质宇航服和软质宇航服的测试，至于光膀子的事情则没有冒险，有了软质宇航服也没必要光膀子去试。
宇航服实验的结果比预期的要好，相比之下，与之配套的生命维持/动力背包则出现了很多问题。
首先修士在太空里受到的限制太大，使用背包动力时往往搞不清自己的姿态，这一点之后要通过反复训练和追加背包遥控系统来改善。
此外第一版的背包设计还是太保守了，之前考虑到失重，背包弄出来有一百多公斤，原本是为了出事时，有足够的时间让站内人员做营救计划。使用中发现，过重的背包对于使用软质宇航服的人是负担，不但限制了他们在太空站外攀爬的能力，使用推进系统时也会使他们受到更大的惯性冲击。
接下来会把背包跟宇航服一样分成两个系列，笨重系和轻灵系，分别用于应对长时间舱外工作和短时间内的精密修理。
修理，对正常的卫星不是个课题，但空间站计划下，接下来的空间站会越来越庞大，相应的遭受陨石攻击的概率也更大。
……没有陨石攻击是不可能的，不然地上哪来的陨石、玄铁，这可都是外来自然合金的名称。
设计院会为后续的空间站准备激光武器、动能武器甚至核弹，修理这方面还是需要的，就算没有陨石，结构体过于庞大，自身故障产生的外部损坏概率也会增大。
“进展不错，接下来等闪电04出来开第二阶段吧。”
刘香湘摇头，拿出小本本说：“闪电04还早，姚工、刘工和范工打算自己上去，因为姚工几个要姚工帮忙先把核能站做出来，才能保证把闪电04按计划标准造出来，为此说不定还要发一个熔炼舱上去。”
沈文剑皱了皱眉，轻轻叹气：“好吧，尽量让他们分开行动，每一次载人实验一定要确保安全，他们都是宝贝，必要的时候宁愿把闪电摔了。”
科学实验都是有风险的，尤其这种最尖端实验，让组长们亲身体验下外层空间环境有很多好处，能少走很多弯路。

第七十三章 实验室的第四世代
长老年会，审批财报、预算，时不时关注下载人实验的进度，临近一月底时，生物院有一个诡异的发现。
生物院自应用于天枢星的1.79版浮空石好像很久很久没出成果了，其实他们是被卡住反过头去钻研理论去了。
现在的天魔理论称作世代论，把天魔按能力和血缘以世代划分。
人化作魔物，转为活肉，产生的第一类天魔叫初世代，这种天魔的智力算不上特别高，大概略高于狗子，低于猩猩，以秒速140米的普通型地面天魔为代表。
接下来通过活肉互相吞并，远程联合进化等能力，有一定概率产生第二世代天魔。
第二世代的智力就非常高了，跟人族差不多，区别只是它们没有一个文明体系，以狩猎和杀戮为最终目的，不会与异族进行理性沟通，无法妥协，这也是它们区别于瘟疫天魔的重点。
第三世代严格来说已经不是正常天魔了，它们是第二世代母体诞生的天魔中因各种原因产生的特异体，能够跨地盘联合其他天魔，这种特异体生物院只能通过辐射实验有可能培养出来，它们非常危险，毁灭欲极强，暂时还没发现可沟通的。
今年一月底，生物院很意外的培养出第四世代，一个全新物种！
院长苍冉正在为此做报告。
沈文剑看着报告和图片皱眉：“为什么这个状态能存在？”
被称作诡异的部分就在这里，第四世代从根本上来讲已经不是正常的生物体，它是一种介于生物体和灵体之间的东西。
这玩意在光学照片下，看起来是很多条形和片状的肌腱之类胡乱悬浮分布的东东，灵能遥感模式下它则是长着尾巴的人形结构，接下来在邪能遥感模式下，它的体型还要大一圈。
邪能遥感图，在沈文剑眼里，就跟穿着动力装甲的人差不多。
苍冉苦笑着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也许是某种业力的结合？”
“能沟通吗？”
“不能，但是它不敢出实验室，我们勉强用邪能产生器维持着它的生命。”
……这里更诡异，和以往的类型不同，第四世代天魔在中原星无法生存，它一旦离开邪能生产器范围，邪能水平会迅速降低，邪能显然是它维持这种不人不鬼状态的源泉。
“有没有靠谱的推论？”沈文剑问。
“没有，有几个人认为天魔应该是某种没有躯壳的灵体生命和人类结合的产物，有可能是来自哪里的生物兵器。”
沈文剑皱眉，苍冉和生物院的人认为这个推论不靠谱，他却认为有可能极为接近真相，毕竟生物院的人是接触不到高级保密系统的。
世界门告诉人任何生命体都有可能在中原星出现，原本作为生物兵器存在的天魔融合某些基因稳定形成一个特异的人族，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这个生物兵器本就有类人型的基础。
“生物院怎么打算的？”
苍冉有些担忧的说：“他们认为第四世代应该有更为稳定的状态，如果能找到这种稳定形态，就能获得第四世代的瘟疫天魔。”
第四世代的瘟疫天魔，嗯，有点离谱。
十五号、十八号以及它们的孩子两万等，严格来说都是第二世代，因为它们不能用魔音跟天魔沟通。
第三世代瘟疫天魔都没有接触过的情况下，第四世代能不能控制的了都是问题。
“让他们缓一缓，暂停第四世代的研究，先把第三世代的瘟疫天魔弄出来。”沈文剑觉得风险过大，第四世代再弄下去搞不好就会出现比返虚后期还强的个体，现在还不是时候搞那种东西，“苍老等一等，我带吉云去把那家伙收了。”
他脑子转的挺快，想起来吉云对特殊天魔做食物很有兴趣。
吉云听说有奇怪的高级天魔，完全没有废话，懒洋洋的起身跟上。
这一次比上回还顺利，第四世代天魔极为依赖邪能，吉云穿墙进去的时候把邪能生成器一关，它几乎全部的力量都要用于维持不够稳定的形态，然后就被吉云吸了。
回到掌门殿的后院，吉云趴着，沈文剑站在旁边抱胸盯着它。
“看什么看。”它也不睁眼。
“吃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处？尾巴还是没动静。”
“啰嗦，一点点心如何有用。”它把尾巴动了动，让他看不见八条大尾巴中间的球球。
它是这么说的，实际情况好像也是这样的，吉云额头上代表恶念的灰线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转为红线。
沈文剑看到它变回来，放下戳蚂蚁洞的棍子，随地捞一只小狐狸回房处理公务。
今年的大事无疑都围绕着赛博坦网络看守的两个邪能源。
油湖现在剩下很薄的一层油，不到一百毫米，很多都在水银层上的浮石缝隙里，基本不用再管。
一月彻底停止抽油，封存设备后抽水银那边也用不上更多机器人，之前负责抽油的大部分开始换装武装手臂，少部分加入到运输环节里。
巨型铀矿的矿石已经全部运至天枢星脚下，铀矿的加工设备相对航空航天结构件的加工设备不算大，天枢星虽然没有完工，铀矿加工设备已经先一步转移到上面开始调试，产能会很快恢复100％。
天枢星本部也有一项调整，八百吨级的小型核能装置已经就位，吨位小能量输出也很辣几，预计每年烧掉不到30公斤铀235，而且增殖率比大装置低很多，换算成煤勉强超过十万吨，它专用于1.79版本浮空石生产中机器人的充能需求，等天枢星建好应该会被拆掉。
小核能装置是实验装置，同时也用于节省燃烧用油料，接下来会调整石油产业链各产品比例，强调航空煤油的生产。
另外还会新建一个装置，少量运回油湖里的火岩油补贴润滑油的缺损，包括之前的转运平台已经完成，调整三月份完成调整工作时，航空煤油会产生每年三十万吨的过剩量，灵月人如果硬要拖上26个月，航空煤油储备能够支撑起临时追加1600多架次的物资、机器人运输。
平均一架次运输一千七百立方货物，按钢铁计算，1600架次可以运输几乎两千两百万吨！
追加物资不可能都是钢铁水泥之类的，必要时会利用这部分额外的运力，往新的或发生进化的世界门投放二十万台机器人及相关装备！

第七十四章 飞艇生产链恢复
理论上能追加运力，距离现实还是差很多的，主要是飞艇不太够用。
白天鹅这种级别的飞艇造起来很慢，当初造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冒出世界门，是按照巨型铀矿的矿石运输安排生产的，结果就是极乐地区机器人领区收缩时，总共只有22架白天鹅，其中还有几架在玉剑山待机，赛博坦网络能调配的只有十五架，而且这十五架的实际起降管理也不归赛博坦网络，属于天基联合指挥中心。
十五架用于日常运输完全够用，对油湖地区的年运力可以达到几百万吨。
而现在的局势是灵月人可能通过反复祭祀，让世界门存在新变化的可能，赛博坦网络能压住康特罗姆世界现阶段的客人，并不能证明就可以压住其他世界或世界门升级后的情况。
如果刚好存在一种前方能够凭借消耗战勉强压制的状况，就会需要非常大的运力来投入新机器人和回收旧零件，来拖到针对式的武器到位。
若有需要在很短的时间里加运大量物资和机器人，十五架白天鹅就有些不够用了，即使能勉强撑住，发动机也需要额外的补充。
针对这个部分去年做了些安排，天枢星的一部分区域到40年春时已经能投入使用，可以着手把飞艇生产线搬上天枢星基地了。
真二、真四还在大裂隙营地忙不过来，沈文剑新派了一组斩情弟子前往天枢星基地辅助搬运开箱子，设计院的机动组抽调出一个两人组，远程帮助天火调试生产线。
“天火，列一份飞艇生产线的生产安排。”设备搬运完成，调试正式开始后，沈文剑跟天火两个安排后续的生产。
天火很快列出生产表。
它列表跟人不一样，追求的是生产线平衡值，既要保证产量也要维持足够的设备养护、检修。单从飞艇生产线来讲，生产出的东西会有一部分冗余，冗余的部分会很奇怪，比如没有足够的备用发动机，备用机体零件却偏多。
沈文剑在屏幕里快速浏览下来，说：“转入人工修改。”
“写保护解除，掌门可以操作。”
手动调整，安排了五架二代飞艇的生产，十架白天鹅，二十台白天鹅备用发动机。
二代飞艇本来是不需要了，当初白天鹅出来还卖掉一些，结果世界门出现又对二代飞艇又有了新的需求。天枢星至中转浮空平台的这三千公里运输，缺口还是比较明显的，兼顾大裂隙方向运输时，到中转浮空平台的运力就不足以支持满负荷运输。
检查一遍，沈文剑对天火发出新指令：“天火，按这个表列出产品出厂时间。”
停顿了半秒不到，换了一张时间表。
“时间有点长啊。”沈文剑眉头微皱。
十五架新飞艇的生产计划，要到明年年底才会完成，今年剩下的时间只够完成五架和全部的备用发动机，这五架也不都是白天鹅，有三架是二代飞艇，白天鹅更慢。
“通过增派机器人可以缩短两个月，是否需要调整？”
沈文剑摇头：“先等等。”
他把自己的归元系统调出来，转入行星模拟器调整了一堆参数，观察了一会，又切到天河虚拟实验室，里面是整套飞艇生产线，包含骨架、大型零部件、常规部件、发动机生产等。
在一边玩了二十来分钟才退出：“二代而白天鹅都调整为八台，备用发动机增加到22台，重新生产计划。”
时间表更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总生产任务变大，可是今年年底前能完工的飞艇从五架变成七架，备用发动机却从二十台降低到十八台。
沈文剑点头：“好，按这个计划生产，不用增加机器人。”
增加机器人很容易，但飞艇生产线的能耗巨大，增加机器人之后的总能耗可能会让别的地方受影响，计划囤积的轻油、航空煤油也会减少。
“确认指令，正式生产计划生成，档案编号极40031169，已加入年度检索目录。”
沈文剑没有立刻中断通讯，问起别的事情：“使徒和深渊女王怎么样了？”
“使徒赛琳恢复的很好。深渊女王很老实，在放风过程中没有试图逃跑。”天火说着调出重点画面，它真的很适合做超算核心，相比起来真四还是差点意思。
前几天发生了赛琳逃跑事件，让使徒赛琳和深渊女王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赛琳可能被一号营地的气氛搞郁闷了，三天前突然逃跑，然后毫无意外的被几台超速使徒打成重伤，面对这种专门为她设计的特装型号，她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然后就蛋疼了，赛琳被运回营地，在很多幸存者眼皮子底下被抬回教堂。
故意让她难堪的因素也有一点，主要还是她逃跑时动静很大，大家都没休息。而要为重伤的她做治疗，只有真二、真四、真六三个指挥官的特装手臂才能做，二号营地并没有治疗设备，必须运回一号营地。
也因为赛琳的叛逆，沈文剑在前天批准了深渊女王的放风要求，她可以在二号营地地表活动甚至登上城墙。
“对了，深渊女王有名字吗？”沈文剑看着只保留重点部分的录像突然问。
“她提供了一个名字，闻双双。”
……听到这名字，沈文剑额头上冒黑线，实在很难用这个名字联系到身高接近四米，蛛腹都有四米多长的深渊女王。
“你觉得她怎么样？”沈文剑问。
天火没有立刻回答，很明显在用器灵本体思考，不过也没有太久：“智力极高、拥有理智，有一些对人类而言不太友好的恶趣味。”
对人类不太友好的恶趣味是在康特罗姆世界的深渊养成的，她很喜欢折磨人，可惜现在没有人给她折磨，不过互动平台上有个折磨人的小游戏是她最喜欢的游戏。不过还好她足够理智，在赛博坦网络的看管下，偶尔见到深渊侍奉者也不会把人弄残废，最多让他们疼一疼。
沈文剑并不觉得他应该替康特罗姆世界里被她害死的人报仇，相比那个，阿猫阿狗都有用何况是深渊女王。
“天火，现在是掌门令，从今天起允许深渊女王……闻双双接触常规密级生物资料，你可以和她一起学习生物学研究。”
“尊令！”

第七十五章 闻双双的秘密（上）
闻双双，是她摆脱某些存在之后给自己取的新名字，至于之前那一长串的名字和尊号，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她决定放弃原来世界的一切，是因为在这里她发现了更有趣的生活。
几个月前，她感觉有些虚弱的时候，赛博坦族拿来一个盒子，叫“邪能生成器”，这东西极为好玩，给它输入灵能就能产生大量的暗影能量。暗影能量和邪能是同一种东西，不同世界的叫法不同而已。
康特罗姆世界的深渊里暗影能量并不像人类想象的那么多，这种能量的生成极为困难，只在深渊的部分地区产出，通过给这些地区灌注其他生物的恐惧可以让它生成的稍微快一点。
但是中原星的金属生命赛博坦族，竟然能够用生物学的方式生成邪能，不用再受深渊束缚，未来也变得更有趣了起来。
这天她在网上下了会围棋，然后玩着折磨人的小游戏，那个从来没见过本体的主管带来了让她愉悦的信息。
“深渊女王闻双双，今天起授予你少校军衔，可以查阅常规密级生物类资料，你可以用你的平板完成所有操作，为你定制的制服稍后会送到，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信息是声音和文字同步的，文字画面在她地宫的一侧墙壁上。
常规密级生物类资料？
她还在疑惑，一台机器人进入地宫，托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个卡片。
她拿起卡片，大概有她巴掌的三分之一大小，金属的，上面有闻双双的名字，种族那一栏填的是深渊女王，然后是军衔和一串号码。
“哦！”她想起来一个东西，拿起平板操作起来。
在平板刚刚开机还没有完全启动时，有一个东西可以点，那就是个身份认证系统，之前她试着输入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任何反应。现在输入军衔编号，立刻通过。
进入系统之后多了几个图标，“资料库”点进去，就光秃秃的生物资料库几个字，点击，出现了树状分支，子条目后面都有“未加密”、“保密级别五”或“保密级别四”的字样。
四级项目点进去，她马上注意到里面有邪能研究。
“有意思！”她笑着继续往里面点，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树状目录点到底，最后一个条目能够打开，以总结报告的形式存在，大多数都有配图。
中原星的邪能跟一个叫“万魔吞天”的末日事件有关，赛博坦族在末日之后发现少数魔物的细胞里有一种邪能颗粒的能量生产结构，邪能就是通过它产生的。
“原来我根本不适合修习邪能吗？”闻双双歪着脑袋皱眉。
读了十几万字的资料，对比之后她发现自己应该没有所谓的邪能颗粒。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沉浸在新奇的异世界知识里，等到看的差不多，她才主动联系天火。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她很直接。
“没有指定事情，你可以按自己的兴趣，申请赛博坦网络捕捉天魔或活肉。”
“我对它们没有兴趣。”她撒谎。
天火的声音仍然很机械：“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万魔吞天过去，与邪能一起消失。”
……这些金属生命真讨厌啊。
没错，她已经发现按照赛博坦族的推论，邪能是跟万魔吞天时期的魔音一起产生的，魔音很可能是催动这些变化的源泉，若是不能回到深渊她就必须在这里找到正常时期也能生成邪能的办法。
魔音就是世界之音，在深渊和传说中的地狱是常年存在的，不过似乎又有些不同，中原星的世界之音是每隔几千年才出现一次，范围能够波及到全世界。康特罗姆世界的世界之音只能波及到深渊附近几千里，听说神的居所也有，至于地狱她没去过，说不定只是天使们的幻想。
“切，那先来一块活肉吧。”谎话被拆穿，她总觉得少了点乐趣。
“我会用72小时为地宫增建一个实验室，在这之前你应该先熟悉一下规矩，条例跟你的制服、铠甲一起放在入口处。”
规矩？她没有立刻反驳，挥挥手打发天火，蜘蛛节肢律动把她送到门口。
两个箱子，都拉进来打开。
一个箱子里是一套分体式铠甲，纹饰非常华丽。
她试了试铠甲，这套铠甲很……性感？
它不是传统意义的铠甲，上半身的部分有带护颈没有护肩的胸甲，和特制的不会挡住她额头上感知眼的头盔，防护力似乎也很强。在手臂、蜘蛛腿上都有护具，腰部则没有护具，反而是蛛腹进行了重点防御，在上面和下面都有大片的层叠活动铠甲，侧面有一些有网格的间隙，有考虑到她呼吸的位置和人类不同。
赛博坦族做的不错，四条手臂和蜘蛛腿的活动没有受到影响。
再看制服，墨蓝色的衣服设计的挺奇特，只有上半身服装，看形状是可以直接穿在胸甲外面的。
四条手臂穿衣服比较难，不过穿上后感觉不错，不会有臃肿感，胸腰曲线收束的很好。
制服拿起来之后，下面还有个盒子，打开来里面一大堆东西，其中手册有两本。
一本是军衔手册，她打开来一看校级居然还挺大的，盒子里那些零碎，是和军衔匹配的肩章之类的东西。
把肩章弄好，好像更气派了，有点意思。
另一本册子就是所谓的规矩，分为两大部分。
一部分是关于军衔义务的，而且似乎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基本都围绕着一点：穿上军服时应该服从命令。
另一部分才是研究相关，主要是禁一切可能防止生物危机扩散。
她全部读完认识到为什么这么规定，所谓生物研究会产生出很多更强的怪物，而在非实验室环境里，难以控制怪物的变异。
以前她从没考虑过类似的问题，因为她从不觉得自己有毁灭世界的力量，现在眼看有机会把这种力量抓住，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担心了。
人如果都死光了，她以后玩什么？那些虫子可不好玩。

第七十六章 闻双双的秘密（下）
深渊女王闻双双没有对行为条例提出异议，开始学习使用专为她定制的实验器材。
“真的没有啊。”她正在观察的是一份细胞染色玻片，并没有发现邪能颗粒。
失望多少有一些，她一直认为到了深渊女王的生命等级，应该和凡物拉开很大的差距了，但显微镜里的事实却告诉她，除了线粒体和一种特别的储能颗粒，身上并没有邪能颗粒。
“为什么不试着修习灵能？”说话的是天火，它控制着两台机器人在实验室里帮忙。
“灵能，元素之力？”她摇头，“不行，我储存的元素之力不够多。”
她并不是天生就是深渊女王，此前她有别的状态，但是那个状态跟深渊女王一比显得比较弱，后面也想不到中原星世界竟然不适合邪能长期保存，会发生逸散。
天火并不意外，灵能其实是很难被活体大量利用的：“你可以试试天劫。”
“天劫？”她被奇怪的词汇吸引注意力，停下手头的动作，看向机器人。
“正在申请权限，请稍等。”
“要多久？”
机器人指向旁边的屏幕，看过去，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进度条，进度条被卡在30％左右，正准备先观察下一个切片，进度条动了，一下跳到60％，然后慢慢上升。
“可以了，已经为你解锁人族和妖族修行知识。”
“那今天先到这里吧，你收拾收拾，我去看资料。”她最讨厌收工时收拾零碎东西了，机器人有专门的法术反而更快捷。
回到地宫，拿着自己的大平板研究起来，因为天火已经提到过关键词，她一目十行的翻找天劫条目。
“啊！还有这么好的事！”惊喜。
中原星的天劫，是一种能够改变生命层级的力量，第一次天劫之后能够形成金丹储存大量灵能，第二次天劫之后生命发生变化，整个人会变成灵能容器。
她的邪能指数是87000，这在康特罗姆世界已经是天文数字，跟使徒差不多，但经历过天劫进入返虚期的修士，经过一定的适应期人均能达到三万以上，其中出众的个体能储存几十万灵能！
先了解天劫，她才去分别看人族和妖族的修行方式。
大概能分作四大类一堆子类别。
人族的金丹系和剑修系，妖族的原生系和改造系。
皱眉，突然看向旁边关着的屏幕：“天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保证永远不能让使徒和那些该死的太阳信徒知道，还要帮我想办法转换修行体系。”
屏幕亮起来：“你现在是校级军官，有成果很快就会继续晋升，一号营地最高军衔是少尉，他们不能接触军衔高于自己的个体情报。当然，你可以签署保密协议授权建立加密档案，只有你的直属上级和高两级的其他系统军官能接触你的信息。”
“保密协议？”她抓重点很快。
“已经上传到你的平板。”
保密协议看的她皱眉，太严格了，通过赛博坦网络和一个名叫玉剑山网络的，获取的信息只要保密级别超过密级四，就不能在项目组以外任何场合聊到或传授。
从头到尾翻一遍，闭眼想了想，发现有奇怪的信息混进去。
“签署保密协议，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好处？”
“是的，签署保密协议后，你升到上校时就不用受到赛博坦网络的束缚，可以在赛博坦网络和玉剑山网络中选择其他落脚点。”
听天火的解释，玉剑山网络的级别比赛博坦网络高，这让她好奇极了：“玉剑山网络是什么？那个叫剑一的围棋账号是不是玉剑山网络的？”
“请先晋升至上校。”天火并不回答。
她眼珠转动，不签，以后就要努力做事，保证不让一号营地的混蛋们军衔超过自己，签署之后有一天能获得自由，只是不能把保密信息教给别人。
反正深渊里那帮混蛋也管不到这里，签下来好像也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反正她是不打算主动大嘴巴的。
“怎么签？”她问。
“直接在平板里签。”
“？？？”她把保密协议拉到最下面，点击，出现了她的指纹，又弹出窗口让她手写签名。
然后……就成了？
“这有什么约束力？”她完全没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侵犯，也没被抽血。
屏幕上天火的火焰图标动了动，似乎在耸肩的样子，很可笑。
“这个世界的秘密是很多的，如果你要别人保守你的秘密，就要尊重别人的秘密，来吧，可以说你的事了。”
切，原来是基于尊重这种无聊的东西，不过也挺有趣。
她脸色严肃起来，说出至今都没人知道的秘密：“我有一百个孩子，在开始改造我自己前，我希望她们能得到安置。”
“一百个？你带在哪？还是在世界门的另一边？”
“还没生下来。”
“……”天火在屏幕上打上一排点，问，“她们都会长到你这么大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天火并没有立刻正面回答：“我明天给你答案。”
没等到第二天，只过去几个小时，天火再次连线说出决定：“你需要等半年，产能和运力充分后，会把二号营地进行大规模改建，到时候你可以和她们生活在一起。”
“不，我不要跟她们在一起！”没想到闻双双并不喜欢母子团聚，“把她们弄走，随便你们弄到哪里去，但是要让她们至少有一个活到成年，最好能送回康特罗姆的深渊。”
至少有一个活着？真是奇怪的要求。
天火这次并没有申请权限，直接回答：“热带岛屿和冰冻岛屿，你选吧。”
“一边五十个就好。”
突然墙壁发出的声音换了一个：“她们会互相残杀，对吗？”
“剑一？”她反应很快，“这不是你要管的，只要保证她们有一个能活到成年就行。”
“我想说这里是中原星，为什么不试着让她们从小就学习中原星的文化和修行系统，改变一下你们的传承方式？”疑似剑一的声音劝说着。
她沉默下来，随后下定决心：“你们试试吧，小心别被吃了。”
这次谈话之后没几天，她诞下一百个卵就不管了。

第七十七章 职业行会
和正在准备下蛋的深渊女王相比，一号营地的赛琳就比较惨了。
此刻她正趴在特制的大床上养伤，因为翅膀的关系根本躺不下来。
一名神父打扮的女性一手持着圣书站在门口看她，脸上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细微笑容。
“真糟糕啊，克莱蒙蒂亚，你弄的我们正在快速失去信徒。”
“混蛋，你解放真身之前应该称我赛琳大人。”
门口的女神父眼中一点金色光芒闪过，摇摇头：“我才不想跟你一样被赛博坦针对。”
“那你来做什么！”赛琳受伤后脾气见长。
“调查，来看看是什么让我们损失了使徒。”
赛琳勉强挤出个嘲笑：“调查的结果怎样？”
女神父耸肩：“很糟糕，如你所见，我也被困在这该死的中原星上了。”
一大一小两人互相看着一阵沉默，情况实在有够差劲，赛博坦族故意把她们和异教徒放在一起恶心人，她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
“等着吧，我回不去老头说不定会想办法。”女神父说出可能发生的情况。
赛琳闭上眼把头埋到枕头里：“他亲自来也没用，而且他没那个胆子。”
父神只有一个，但也正因为只有一个，根本就没可能亲自来异世界，而且前几天那种新型赛博坦族的表现来看，神力补充跟不上的情况下，太阳神教即使击退几波也根本没有胜算。
教堂外面，异教徒们欢天喜地，信徒们生怕被人知道自己是太阳神教的教徒……虽然就一百多人没什么能隐瞒的。
高高在上的使徒重伤被机器人抬回来这种事情足够劲爆，神权的声望严重受创，而在生活方面，异教徒们群策群力已经基本保证生活质量要优于信徒。
最近几天去教堂祷告的人数明显减少，只剩下十来个顽固分子，那些怕东怕西的想来也无法为使徒提供信仰。
几年的努力，加上前几天的突发情况，总算让洛基山教派从接近半数变成了极少数派。
被烧死的概率已经趋近于零，大家转而关注起新的计划。
“中原星的元素之力很充沛，我们应该团结起来研究几种效率更高的锻炼法，也算为孩子们铺路。”居民会上，有人提出想法。
六年多来，包括协调员生的那个孩子，营地里一共有九个新生儿，其中有四个孩子的母亲不是妻子而是情人。
按康特罗姆的民俗，情人所生的孩子是没有资格获得家族传承的，即使营地里的人不那么在乎，当事人却很难过自己的心理关。
也因为孩子们的身份有点敏感，营地里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应该以公会、行会之类的形式，为孩子们提供学习和锻炼的舞台。
“这一点已经获得大部分人同意，那我们应该从哪几种职业开始呢？”
问话的人名叫加布里，曾经是一个大公国的将军，他是唯一一个穿过世界门时还带着个副官和两名士兵的家伙，融入营地之后，因为曾经属于掌权阶层，也比较乐于帮助人，在幸存者社区里渐渐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法师、战士是一定要分出来的。”
“魔剑士不知在中原星好不好练，这要问克罗蕾大小姐。”
“术士我认为可以暂时不要，中原星上似乎没有类似深渊的禁忌存在。”
“骑士应该等建国再说吧，毕竟是荣誉职业。”
……
大家七嘴八舌，加布里将军的副官在一旁记录要点。
统计过大部分的意见后，副官已经理出结果：“根据大家的意见，战士、猎手和元素法师的支持率最高，之后是魔剑士和魔术枪兵，其他的类型各有各的问题，不一定能完成新的锻炼体系。”
副官说完，把本子交给加布里将军。
加布里看过一眼，说：“我明天起会组织建立一个小职业行会，大家手上的资源都很有限，职业行会前期会以兼职的形式运行，希望大家能积极参与。”
他其实很讨厌幸存者营地里的气氛，幸存者的职阶都太高了，没有学徒和基础级，动不动就是三阶四阶。
康特罗姆世界的国家很多，不过因为洛基山教派在那里势力很大，借助他们跨国境的圣骑士、战斗牧师、裁判官分级制度作为小团队的中坚力量，其他职业也逐渐形成统一标准。
初始是学徒或学员，然后转为正职既职业级，职业级有三阶。跨过职业级之后成为专家级，专家级是从一段直到九段的段位，实际上康特罗姆世界已经几百年没有八段的人了，九段的半神只存在于传说中。使徒如果分在职业体系里，大概就是八段或九段。
专家级四段已经是大家嘴里的大师，可想而知这个狗X的幸存者营地里的人有多难搞。营地里甚至有七段的存在，就是协调员里的佩特拉女士，别人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加布里将军却知道她是个流亡中的女王！
加布里也是迫不得已，实在身份大不过别人，打又打不赢，才不得不昧着良心跟幸存者玩什么全民议事制度。
不过他组织做现在的职业行会是真心的，他希望有一天能拉一群在中原星世界训练的强大军队杀回康特罗姆世界。
开过社区会议，就真的开始准备建造职业行会大厅，位置就选在教堂正对门……
加布里的副官和两个大头兵非常忠诚和勤劳，一年多来，他们四个就住在一人份的两层小楼里，将军跟小兵一起到机器人残骸堆积场里淘金积累了一点钱。
这会再加上三份未领出的建筑物资，距离实现最起码的想法还是有些不足。
然后奇特的情况发生了，协调员跑来宣布，三天内会有个隧道连接到营地，隧道通往一个制砖厂，大家以后可以自己烧砖！
自己烧砖肯定比直接从赛博坦手上买空运货便宜啊。
等砖厂真的烧出砖块，加布里一发狠把自己的小楼转让出去，竟然没有动用民众一针一线，在教堂正对门开始建造营地里第二个占地面积勉强达到两千平米的建筑。
加布里将军的做派大家还是很服气的，帮忙建房子时也不说收钱什么的，都是义务劳动。
虽然钱和物资很少，职业大厅只有一层楼，但仍然保留了个九百平米的超大号大厅，足以看到加布里对这个行会的展望。

第七十八章 深渊女王的奇怪后代
深渊女王下了一百个蛋，现在轮到沈文剑头疼，但从某个层面讲也是机遇。
沈文剑很早以前就对龙族有想法，希望能人工培育量产型的龙族，但真要做起来还是有很多顾忌的。
生物研究院并不是玉剑山一家的，甚至玉剑山在生物研究院里根本没有人，里面都是海龙山、琴仙岛和空寂岛的人，连院长苍冉都只是玉剑山的客卿。
很明显量产龙族不是个能公开的事情，一旦消息走漏怕是麻烦接踵而至。
深渊女王的后代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生物研究院试着克隆或人工调制高等生物，为二号营地的实验室量产龙族做技术准备。
深渊女王的形态很异常，然而在中原星根本没人知道这个物种，所以能用“妖怪生的”忽悠过去。
卵经过细菌检查没有发现异常被送到玉剑山，分作两个部分。
一部分大约三十枚被送到生物院，剩下的在新岛不远处找了两个岛送过去，岛子都不大，一个0.3平方公里一个0.4平方公里。
这种规模的岛没有山泉，玉剑山给打了个井，水是海水渗透产生的地下水，有非常轻微的咸味，喝不死人就是。
因为卵比较脆弱，蛇、鸟都会吃，沈文剑还调了二十台机器人分守两岛，顺便布置观察网。
卵不知被深渊女王藏了多久，从她产下卵的第十天起，就逐步破壳了。
生下来的东西诡异的很，居然有四种形态！
最多的是蜘蛛……真的蜘蛛，连脚带身体大约有三十厘米大，比正常的成年蜘蛛大很多，不过跟深渊女王一比也就一般。
另一种是人型，有细长尾巴，反关节足部，都是母的。暂时称作女恶魔，它和人类婴儿的区别很大，体型和新生婴儿相当的同时，身形比例比较接近人类九到十岁的样子，几个小时就能走路。
然后是深渊女王的人身蛛尾型，这东西生出来的时候长的很古怪，头特别大，比蜘蛛腹部的部分还大，体积几乎占了整体的三分之一，而且只有两条手臂。
这个形态在一百个卵中总共只孵化出八个，分配的不是很均匀，生物院有四只，一号观察岛上只有一只，二号岛有三只。
最后一种更古怪，根本和深渊女王没什么关系，居然是梦魇！
没错，就是那种浑身漆黑足踏烈焰的马形魔物。不过刚生出来并不会冒火，只是蹄子温度很高，能自然把无属性灵能转换为火元素。
它最稀有，生物院孵化出来的一只都没有，一号岛上有一只，安装了邪能发生器的二号观察岛上有四只。
貌似邪能有可能对它们的孵化有影响。
两个岛上的观察收获比实验室里快而且多。
深渊女王的四种后代本身就形成了一个生态链，在这个生态链里蜘蛛是最低级的，属于食物，其他三种都是竞争和臣服的关系。
那种长尾巴有反关节足的女恶魔，见面就会互相攻击，而且会致命。它们在碰到梦魇幼体时也会攻击，但一般在优势时不会杀死梦魇，反过来梦魇一旦有机会就会干掉女恶魔。
然后，在两个观察岛上，都出现了梦魇被女恶魔驯服的情况。
在四个类型中，深渊女王的形态最有优势，生物本能方面她具备和蜘蛛一样的行动力，也能织网，而且它们天生就会释放精神冲击型的能力，跟女恶魔单挑时能直接把对方击晕。
看着这些体型只有几十厘米的小东西，用最强只能折断小树的技能互殴，感觉真的相当诡异。
“剑儿不救几个吗？”看着屏幕里又死掉一个小东西冷云直皱眉，就算要打架也长大点再打啊，这么小就互相残杀，打起来很蠢，一点破坏力都没有。
沈文剑这次并没有答应下来，解释说：“它们在互相吸收灵魂，我猜会影响到它们今后的智能水平。”
“那可以用净魂珠养嘛。”冷云提意见。
沈文剑稍微一愣，没错，如果自相残杀的目的是获得精神力和灵魂强度，净魂珠也能做到。
“嗯，好吧，你去通知刘丹长老，让她和伊梅尔长老商量下建个安全建筑，我先让机器人把剩下的几只控制起来。”
“哦。”她想起自己代掌门令的职务，从口袋里找出令牌出门。
沈文剑留在掌门殿通过公务系统发了个协助捉妖的紧急日常任务，目的是为了让修士现场用法眼观察被吸收灵体的等级，如果灵体非常强那就少救几只，不然可养不起。
在日常任务弟子赶到前，先派出两台在玉剑山待命的超速使徒，过去用大封印术把小东西们全瘫痪掉，免得自相残杀死太快。
那边准备安全建筑也需要时间，第三天把剩下的捉回来。
四只梦魇都活着，二十几个女恶魔死的只剩下五只，其中有两个已经和梦魇结成小伙伴，深渊女王形态的还剩下两只，在这么激烈的竞争中有50％的存活率已经相当厉害。
十个幸存的交给刘丹长老和伊梅尔长老安排，只要它们有理智，后续应该会训练城妖族弟子，梦魇……再看，也许训练成坐骑或吉祥物。
日常任务的报告也到了沈文剑手里，情况还算乐观。
吸收了其他个体能量的小恶魔小女王们，人工观测到的灵体强度有高有低，任务期间死掉的一只深渊女王型，灵体强度约相当于金丹初期。
依靠人工观察的数据勉强能推论出结果，在淘汰赛之后，一百只剩下一只时，灵体强度应该能突破返虚层级，后代能快速拥有这么强的灵魂有些意外。
被救下来的几只被分组照料，有的用普通恶鬼制作的净魂珠喂养，有的干脆不喂，其中一只已经学会几种法术的深渊女王型，用两百年到三百年鬼物制成的净魂珠培养。
这个分组照料实验的目的，是看看深渊女王的怪异后代们在发育过程中灵体占据什么样的地位，在批量培养中需要两三百年的鬼物还行，再高就很难找了。
反正先养着吧，如果实在教不好再清理门户就是，反正它们获得的传承在没有邪能的地方也没多少威胁。
生物院的部分，重点仍然放在克隆型和人工调制型，突破灵魂缺损的难题，不行再考虑用净魂珠修补。

第七十九章 战斗力强化（上）
克隆、试管两个项目在生物院没有多少发展，但相关的研究工作并没有停滞不前。
其中一项成果，就是胚胎体外培育舱，一种利用分子过滤器（类似人工肾的异物排出装置）和营养液发展的体外培育技术。
早前的克隆技术需要依赖母体进行实验，这带来了一大堆麻烦，既有人伦方面的，也有母体感情方面的。
有了全新的体外培育舱就方便很多，不但不用考虑母体的问题，胚胎发育过程中也更容易进行观察。
即使有它，克隆等人工培育技术还是卡在灵魂缺陷上，不知道是地府没有登记，还是这个世界的其他规则不支持此类技术。
用净魂珠封住的纯净灵体来修补灵魂缺陷一直可以做到，只不过用在普通人身上成本还是难以接受。
玉剑山本身并不产净魂珠，都要从中原市场上购买，因为降临日的时候冤死的够多，最近几年比较基础型的净魂珠产出还挺多的。所谓基础型，是冤魂发育成恶鬼并开始修行鬼道十年以上的，主要用途只能炼丹和放生。
修补普通人的灵魂用基础型足够了，一颗能补两、三个人的灵魂，但找不到人来买单。
净魂珠本身要二十万，人工培育过程需要工程师参与，一个特级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就有十万，加上设备损耗、养魂阵法之类的，把培养期压缩到七个月，平均人造一个没毛病的新生儿需要35万到40万！
完全体外培育的孩子没有父母，等于35万都要行政中心走救济金出，而且行政中心找不到养父母的话，等于被赖上一辈子。四五十万的开支，相当于一个基础公务员八年的工资，财政压力太大，人工培养婴儿的专款根本通不过审核。
克隆和人工调制胎儿项目和实验室唯一还存在的理由，是寄希望有一天能彻底弄清楚灵根这东西到底是哪个器官或基因片段主导，如果能直接产生修士预备役，赔些钱财、物资都是可以忍受的。
最近大裂隙营地里的幸存者打算搞职业行会，沈文剑也有注意，他们若是能开发出要求不那么高的修炼系统，也不是不能考虑普及开来，让市民们也有自保的手段。
中原星的修行体系足够系统化，平均战斗力也不错，但缺点也着实不少，最让人困扰的一点是太注重天赋。
相比天赋问题，其他什么金丹以下战斗力偏弱连手枪（火箭筒）都搞不定之类的，都属于旁枝末节。
就像乐园城和玉剑山的关系，理论上玉剑山需要最少五十万人的规模，通过世代更替才能维持的住玉剑山的自然损耗，如果经常要打架，基数就要更大。
假如幸存者们弄出来的新体系里，对天赋要求最高的元素法师和魔剑士，能以一、两百分之一的概率达到某个水平段，支持一个千人团队也只需要十几二十万的人口基数，三十年换一茬，乐园城、九云城完全可以拥有一个规模合理的修炼者军队。
这种事情还早的很，先看看幸存者们怎么弄吧。
3040年五月，两个营地的防线工程基本完工。
新完成的防线分为两层，内圈是个完整的环，距离邪能源三十公里。
以大裂隙为例，机器人的前线待机区从裂隙的岩壁上撤到第一圈防线后面，裂谷里只保留极少的巡逻机器人和各种侦查设备，这样做的好处是便于管理，机器人充能、维护等方面要方便一些。
第二圈，俯瞰图接近被砍断成三段缺损圆形，不过并不是真的圆，是顺着地势做的。
大裂隙一号、二号营地，就在第二圈两个不同的防守段后面。
完全围起来是没有必要的，实际上未来一旦出现第一防线被突破的情况，第二圈的防御会故意留下缺口，让怪物攻破城墙，然后围着人为形成的狭窄地形打。
有没有用不知道，对手都没出来，能有对策就不错了，剩下的部分等打起来再调整。
工程基本完成，后面会在第二圈防线的缺口处做一些哨站、埋伏点等，相比主体都是小东西。
不过赛博坦网络的运输量却没有明显下降！
现在的运输分成两部，一边维持建筑材料的运输，运力大约维持在工程进行时的一半，另外开始向前线营地输送炸药、人工储能体炸弹、邪能中和器等战备物资。
等到年底，两个前线营地会囤积约三百万吨各类建材做后续的修补、增建等用途，而前线机器人的数量，也会堆积到每个防区八万台左右。
两个防区十六万台，到年底时还占不到整个赛博坦网络的一半，但也是极限了，极乐地区的天魔很多，为了维持各矿区和核心带的安全和大规模生产，十几万台是必须保留的。
“天火，天枢星完全停工时，极乐地区会有多少待机机器人。”沈文剑这天处理了公务，又和天火连线安排世界门应对计划。
“年底之后，天枢星停工，极乐地区能凑出十万待机机器人。”
没差多少啊，他之前已经看过机器人现况，现在就有七万台在待机。
天火突然主动说：“水泥厂停产可以额外凑出五千机器人。”
沈文剑摇头：“几千几千的没什么意思，如果世界门变化后对手太强，还是需要控制前方损失。”
机器人现在的产量瓶颈是芯片，但并不是再加一条芯片生产线，就能额外爆出每年五万台的额度，它还受到极乐地区资源采集和冶炼系统的限制。
沈文剑稍作考虑，决定从另一个方面突破。
“化合物符文储能体的分配清单列出来看看。”
屏幕上很快列出。
化合物储能体最大的开支是特装机器人超速使徒，调去极乐地区的四十吨配额里，有三十吨会配给超速使徒，但数量因为这东西一台就要消耗五百千克，数量并不多。
另外十吨，主要做成小地雷和抛洒式覆盖轰炸子母弹，利用它能量密度超高的特点，做一些轻便高效类的武器储备。
“超速使徒有多少台了？”
“402台。”
“嗯，把超速使徒的生产暂停，过几天山上会拿一份新方案，节约一些储能体。”他的办法居然是偷工减料！

第八十章 战斗力强化（下）
现在去调整赛博坦网络的机器人产能，效果很有限，沈文剑希望用有限的物资“偷”出更强大的作战能力。
改变主要集中在化合物符文储能体的生产和应用上。
生产方面，带有一点实验性质的小型量产化装置该搜集到的信息已经都搜集到，沈文剑拉刘香湘和高级材料组来开了个短会，年底会上线月产量一百吨化合物储能体的生产线。
……听起来好像有点讲笑话，五十吨提升到一百吨，算什么量产。
但是没有办法，化合物本身也有生产难度，受限于稀土材料的提炼量，能分配到储能体业务的也不能太多。
新生产线上线之后，实验型的生产线会做一些改进之后运去天枢星封存，等以后原材料渠道扩大再启动它。
机器人方面，则有三种受到影响。
超速使徒的化合物储能体搭载量从五百公斤直接砍到两百公斤，高亚音速两万多公里续航力的版本有四百台足够了，相信绝大部分情况是没机会追那么远的。
两百公斤化合物储能体在两、三千公里半径的作战已经有保障，打不赢时爆炸的当量差不多少，也相当于四、五百吨TNT……打起来有消耗，真正变成炸弹时当量肯定要缩水很多。
储能体变少，但轻了三百公斤，对于全重不到五吨的超速使徒帮助还挺大的，重新微调过飞行控制程序后，整体性能损失只有51％而不是60％。
它没有编做新的型号，这对于人工管理会显得有点麻烦，不过负责调遣的是器灵指挥官们，那都不叫事。
改版后的超速使徒月产量会从六十台提升到一百台，并未实现翻倍。
而多出来的一部分化合物储能体，则会应用于常规“变形金刚”系列的新版本，变形金刚一类α型。
化合物储能体生产出来之后需要惰性气体保护，封装的类型越多生产越麻烦，不过现在还是走到这一步。
生产线会分成两个打包点，一个打包点是原有的一百公斤的片状物，一般是五片进行一个总封并加上能量指示器。新增的是五千克的长方体小棍子，一端有充能触点，只要对生产线增加一个小环节，就能实现和玻璃体储能体的混装。
然后就产生了高续航力版本的常规“变形金刚”，搭载了化合物储能体的常规版，在使用五行神兽屠魔法和大封印术之类的高能耗法术时自由度更高。
仅仅是能量供应的改变，是不可能做新型号的，一类α型的另一项变化在装甲上。
“变形金刚”系列当初弄出来的时候，目的是替代人力在天魔活动的第一线挖资源和生产，主要对手就是天魔，而且是第一世代，因此防御上基本侧重物理防御力，法术防御聊胜于无，靠法术对攻来防御法术攻击还更靠谱点，仅有几个特装型号好一些。
一类α型在搭载化合物储能体之后，能量水平有了质变，理应承担“伺候”异世界来客的主要任务。
它的内装甲有防护法阵，外装甲的强度增加了一些，剑气凝练度抗性从2.2增加到了2.8。
内外都有变化，最后又增加了五十千克的玻璃体储能体，总重量增加一百一十千克，工程师想了很多办法之后，把外观维持的和基础型号几乎一样，如果拿尺子去量，它的鸡蛋状身躯会大几十毫米，但如果隔远了和别的机器人错位站着是分不出来的。
此外，一类α型能够使用常规型通用手臂，没有专用手臂。
未来它主要负担空中警戒平台的执勤，必要的时候也会混在机器人堆里连续放大招。
这二者之外，特装型号中的任务分配官也会升级储能体，没其他改变，更多的能量能让它配备的防御法阵有更好的防护效果，进而在激战中保障战场任务分配效率就够了。
如此一来，赛博坦网络提前六个月完成各项准备工作，接下来每多一天，机器人大军就会越强大。
最后剩下的事，还是油湖。
实在是难以想象，油湖下面的水银居然规模相当大，抽了八个月还没见底，水银上的岩层已经跟着沉下去一百来米了！
旁边打的洞有的都已经充不进水银了，不停的在打新洞，然后不小心发现了一个油湖的秘密。
原来火岩油是火油石被水银压出来的。
玉剑山没有发展压裂技术，它一般通过水加沙的方式以数百倍大气压往岩层里打，主要应用于页岩油、气开采。水银也很合适，但很明显正常情况下没人舍得用把它打到岩层缝隙里。
油湖附近的情况类似于页岩油，只不过出来的是中原星的特殊油品，不能燃烧只能做润滑油和防冻剂。
排出水银的工作一边继续，一边就有机器人把大块些的浮石运走。
沈文剑有时候在想，这么深的水银，如果真的在水银下方生成世界门，到底会跑出什么东西？
到七月的时候发生一件奇怪的事，随着防御工事完成，一部分机器人加入水银抽取工作，速度快了以后，明显发现邪能水平反而有下降。
……难道什么结构被挖坏了？
沈文剑纠结一阵，决定不管，坏掉也要挖出来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在生成，反正大裂隙还有个正常的提供样本。
也许是二愣子精神感动了上苍，几天后突然发生塌方，剩下的一部分水银流光了！
下面是空的！
结论非常惊悚，但情况就是如此，上亿吨水银和浮石下面居然是空的，事后对现场分析的结果，应该是一个阵法帮助不太厚实的岩层托着水银。
抽取水银时导致邪能过度逸散之类的原因，抽到这里阵法已经维持不住岩层的强度，长期被水银压着的岩层应力一释放就塌了。
机器人在现场找到几块有着古代符文的石头。
和现代符文长的不太一样，而且是直接刻在石头上。回过头来看邪能源的事情，古代阵法的低效率导致邪能溢出，可能才是上一轮祭祀油湖地区没有形成世界门的原因？
好消息是写能源并没有随着塌方而彻底消失，反而更强了。

第八十一章 深坑里的怪物（上）
沈文剑看着地上刚刚运回玉剑山的石板，有些烦恼。
清理塌方时搜集到的石板总共只有十二枚符文，现场还有很多彻底碎掉无法复原的。靠着十二枚符文，要复原古代符文体系是不太可能的，但沈文剑却认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理由很充分，天魔疑为某个世界的生物兵器、灵月人能开启世界门，都说明它们和别的世界有异常的关系，古代符文有可能是一种通用符文。
当然这事也不算急迫，毕竟现在连一个世界门都无法反向通行，现代符文技术能不能在其他世界生效还有待证明。
经过一番考虑，沈文剑把石板转去设计院存放，看看接下来的考察有没有更多收获。
油湖地区，机器人用法术清理现场的速度很快，塌方过去五天，已经把口子清理出来，下面是个深不见底的洞。
邪能感应模式拍回的画面里，洞中靠近入口不到百米有复数的邪能聚合体，形状没有很固定，聚集在一定范围内变化。
此外配合灯光，机器人们还在邪能聚合体旁边找到很多飘着的结晶。
结晶呈现蓝色有很弱的荧光，不知是什么放射物或法术在作怪，大约一个拳头大小。
结晶是动态的，基本围着邪能聚合体晃动，跟踪拍摄能看到结晶表面有另一种物质构成的古代符文，很粗糙，整个表面大概只有两百多个符文。
沈文剑纠结了很久，还是忍住没把这些结晶敲下来带走。
机器人们继续深入地洞时产生了一定困难，大约在地下三千米的深度邪能密度变得很高，对信号的干扰非常严重，两台机器人之间的通讯距离只能维持几百米。
这样就能难倒玉剑山吗？不，咱有的是办法。
密磁灵能数据链终端被搬进洞里，这东西不能轻量化，但洞里没必要做轻量化，除了洞口附近的三、四百米，没有发现其他地方有符文，所以能在墙上打洞安装。
另一台则被放在一个小号的浮空平台上，带着机器人下降。
这种点对点通讯机现在还在轻量化的研究过程中，移动应用还没来得急弄，导致运动过程中因为定位不准，信号断断续续的。
这洞真的很扯，整体上与地面呈六十度角向下，可又不是什么外星武器打出来的，洞壁坑坑洼洼，也不是完全的直线，而且还很深。
机器人最终探索到一万米，被某个东西干掉了！
没急着进行下一波的探索，把回传的数据整理好用技术手段去除画面噪点，又去后山叫来包括外公在内的几个太上长老一起看。
沈文剑办公的位置在左偏厅，右偏厅被改成多功能厅，放家庭电影也在这里，现在大屏幕上有四种画面，分别是常规光学拍摄（有机器人提供光源）、灵能感应、邪能感应和热感应，超声波测距、激光测距并不适合做成动态画面，战斗时一般也不用。
常规画面上，浮空平台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重新定位让画面中断了两秒，再恢复时平台的三分之一发生严重变形，速度似乎出了点问题，机器人正在释放法术，然后画面又中断了一次，最后一次通讯只有半秒，拍摄画面的机器人已经飞出平台，角落上的友军显示表示已经少了两台机器人。
整个过程很短，包含两次中断，前后只有八秒的时间，播放用三分之一的速度让四个画面循环，每次都换不同的机器人视角。
“此物没有实体，似是灵体一类的东西，莫非乃万年老鬼？”冯师叔祖看着画面给出初步判断。
玉剑山并没有专门用来“见鬼”的拍摄装备，实际捕捉鬼物时用法术追踪的都是灵能和阴气，这两种都不需要用神念，可以用法术加持眼睛观察，能保证人员安全。
阴气玉剑山也有破解，是几年前工程院还没弄人员离场前的成果，能确定阴气是一种混合了精神恶念的异常灵能，但和邪能是不同的。
赛博坦网络的观察设备如果说有什么缺陷，那就是无法观察到精神力和神念之类的纯净物，只有这些东西混合了灵能、邪能才能观测到。不过正常情况下没有混合灵能、邪能的精神力、鬼物都是无害的。
外公黄大发也点头：“不是鬼物就是神魂之类的东西，它们有到洞口吗？”
沈文剑摇头：“现在攻击已经过去四十小时，洞口附近的机器人并没有遭受到新的攻击，洞里面靠近出口的勘测机器人也没事。”
“掌门何不派弟子前往一观？”一位赵姓太上长老提意见。
“邪能浓度太高了，一般弟子根本到不了那个位置就会魔化，师叔师叔祖们不如想想有没有什么好用的法术可以让神魂现形。”
画面太短，有效信息太少，太上长老们也无法准确定义是个什么怪物，沈文剑干脆委托他们想想看有没有好用的法术。
洞里的情况很不正常，邪能的密度已经爆表，根本不能通过追踪邪能或灵能的方式找出怪物，必须要有一种法术直接对纯净精神体或神魂。
太上长老见识还是有的，很快讨论出几个类型，认为其中“转生咒”最有用。
转生咒跟正常的捉鬼法术不一样，它一般用来让无害的游魂交代遗愿，同时它也是送鬼魂入轮回的工具。
转生咒生效的过程，其实是为灵体灌注真元，让它获得短暂的和真实世界沟通的能力，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有了灵能的鬼就会从背景里剥离出来，能被观察到。
把太上长老们送回去，沈文剑又招来设计院的机动组，让他们弄一种机器人用的特装手臂，依据转生咒的原理能为精神体、神魂附上一点灵气即可。
遍地是邪能的地方，一点灵气便如黑夜中的萤火，足够作为攻击参照物了。
与其配套的，当然还有金系雷法，要让怪物魂飞魄散，没有比雷法更有效的，比如电蛟就是不错的大招。
他在这安排着对付未知物体，油湖营地的真五发来紧急通讯。
“掌门不好了，斩情弟子在发呆！”

第八十二章 深坑里的怪物（下）
听说斩情弟子在发呆，沈文剑二话没说，直接让真五把人强行送上最近的航班回极乐地区。
斩情弟子斩断七情六欲之后，理论上不会受到幻术等精神系法术影响，但并不是免疫神念、元神攻击。比如元婴系的夺舍和鬼物的上身，实力差距够大一样会对斩情弟子产生影响。
油湖深坑里，可能聚集着灵月人海量的信仰与精神，产生出一些能影响斩情弟子神智的现象并不算奇怪。
回到极乐地区的斩情弟子果然恢复正常，被喊立刻有反应。
“你们在油湖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不回应真五指挥官的呼叫？”沈文剑正通过视讯对斩情弟子询问。
“我听到一种呼唤声，把魔音压过去了。”
斩情弟子回话的要素跟正常人是截然不同的，听到能把魔音压过去的互换声，他们既不会产生“倾听”的想法，也不会想到逃离，因为他们没有求生欲和求知欲，所以他只非常直白的阐述答案。
“所以你们没听到真五指挥官的呼叫？”沈文剑继续问。
没想到斩情弟子摇了摇头：“不，我听到了，但当时没想起来要如何回应。”
所以表现出发呆？
这么看来，在油湖营地里连思维能力都受到那种“呼唤声”的压制。
“记得呼唤声出现的时间吗？”
“我最后一次在油湖营地看时间是十点整。”
从时间来分析，应该是机器人碰到的那个东西，或者更深处的存在造成的，并不是湖底塌方后出现的。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呢？异世界的呼唤还是类似魔音的存在？
沈文剑中断询问，进入赛博坦网络开了个会议室，把天火和真五的账号拉进来，它们很方便，可以一边开会一边做事。
“真五有没有受到新出现的声音影响？”
“声音？类似魔音的东西吗？听不到呢。”
沈文剑听了松口气，果然用器灵来管理赛博坦网络是个正确的决定，这帮家伙在养育过程中会消耗灵体，但严格来说它们不是附身物品，而是物品本身的意志，物品损坏时它们无法恢复灵体状态，会直接消散，跟生物灵体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沈文剑想了想，吩咐道：“天火，把建筑材料的储备暂停，让真四回玉剑山升级。”
指挥官有一项重要工作是开箱子，现在油湖地区不好让斩情弟子冒险，最好是平均分配指挥官，真二、真四、真五、真六每两个一组分守两个营地。不过沈文剑觉得要趁机给真四升级，方便油湖地区的后续工作。
真四曾经想要类似天火的运算能力，但因为不想放弃可移动的身躯所以没有变身超算，现在正好有个新机会，二代芯片改进版的实验室版本已经做出来了。
不是量产芯片，实验室设备开足马力，一天也就能造五十几片，不过基本已经确定就按这个版本量产。
改进版的逻辑算力是二代的2.7倍，模拟算力则是二代的4.2倍，沈文剑问过，如果让指挥官们改用化合物储能体，省下一部分空间，可以把芯片数量从十六片堆积到三十二片，并且还能留下少许空间用于数据储存系统的升级。
这样升级后真四的算力会有之前的五倍，虽然没有达成质变，也会比原来更好用，主要体现在能够同时直接指挥的机器人数量上。
外形、功能都不需要改变，只是重新安排“工作站”布线和“电池”，很快就能弄好。
为配合油湖后续的需求，真四回山接受改装的同时，沈文剑拉了青柳和两个机动组成员，接手工程院的昆虫机器人项目的一部分进行加密改造。
原来昆虫机器人只是情报网络中的一个有益补充，如果不是为了深入灵月文明根本不会去开发，但有了化合物储能体之后前景已经截然不同。
项目中的两种昆虫分别是蜻蜓和独角仙。
独角仙的体长是二十厘米，“电池仓”体积为22立方厘米，换算成化合物储能体能塞进去六十克，待机通讯能耗为10瓦时，能够支撑一万八千小时！这么长的续航时间，实时的热源充能和光源充能都已经没有必要了。
蜻蜓的“电池仓”要小的多，改成化合物储能体同样功率的待机时间只有两千小时，但也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充能的机会。
这回青柳几个接手的只有独角仙，沈文剑给出的目标是年底前完成，待机长度在八千小时左右即可，体积尽量小一点，伪装做好些。
加密改造工程里最难的还不是缩小，毕竟体积缩小一半长度才缩短五分之一，不存在加工瓶颈。
反而是化合物储能体的封装工作需要弄出专门的机器，后面封装的成品也是只能应用于独角仙观察虫的特定造型。另外，要尽量做小还需要芯片组帮忙，针对现有阵法线路和加密需要做出专门的集成芯片，替代大部分占据内部空间的东西。
“八月二十了，还有五个月出结果，也许六个月？”沈文剑看着日立自言自语。
“相公，不如把灵月人的城市炸了吧。”殷玲正好在旁边，抬起头出馊主意。
“哈！”沈文剑起身走过去，翻过她手中的话本看看标题，“炸什么炸？都是重要的研究资料。”
他现在看灵月人已经不是生物，而是非常珍贵的科研宝库，世界通道技术的基本原理都指望从他们身上挖出来呢。
“哎呀，不是还有空间站嘛，中原星炸了我们住天上去就是了。”
“万一天上也炸了呢？”沈文剑逗她。
“天上怎么炸？”她眨巴眼。
“多的是办法。”沈文剑懒得跟她细说，“有异世界通行技术，配合空间站，才能说咱们中原星的种群和文明能一直存在下去。”
大地上太危险，太空里暂时来看很安全，可是万一哪天发现世界就只有个古怪太阳系，或者技术瓶颈、环境障碍出不去怎么办。这个星系的太阳和太阴星是引力平衡体系，中原星处在中间，灵月人这么瞎折腾，灵月忽上忽下的，说不定哪天把中原星炸了引力平衡就崩溃了。
如果能自主的通往指定的异世界，未来就会有更多选择和余地。
但在那之前，还是得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油湖深坑里的存在到底要不要先弄死呢？

第八十三章 世界门假设
因为对世界门技术太不了解，沈文剑还是没狠下心来去弄死深坑下面的存在。
之前抽水银的时候，水银不是法术主体，即使坏了什么东西也存在修复的可能，最多就是耽误这一届的万魔吞天。现在如果把邪能高密集区的非实体存在弄死了，以后这货又是世界门的“原材料”，那可就完蛋了，说不定下个纪元都没办法重新长出来。
另一个因素是昆虫机器人的加密改造已经开始，通过这些小东西是有希望对深坑底部解密的，消灭精神聚合体或是类似的别的怪物，并不是唯一选项。
当然即使他想弄也不一定能干掉，说不定会演变成地壳破坏作战，那就不妙了。
为两个前线营地筹备防务的时候，空闲时他会想如果没把油湖抽干会发生什么事情？
深坑的地形是很奇怪的，那些邪能聚合体真的会变成世界门么？如果会，异世界的客人一来就是悬空的，那不是有很大概率掉下去变成下面怪物的食物？
还是说这个点本来就是以此为目的设计的，用异世界的“勇者”喂养深坑也并不是白费功夫，至少沈文剑很快想到几种目的。
目的之一是为了让魔音可持续发展。
听起来很坑，但站在灵月人的角度死的又不是他们。
这条路径的前提是异世界客人提供的“营养”，多于灵月人跨行星祭祀的损耗。
第二种目的，是为了开启指定的世界门。
大裂隙世界门看起来更类似一个意外，或者不够精确的门，如果沈文剑是灵月人，依据离场不同要么就定位在深渊，要么定位在某个幸存者城市。
但实际上大裂隙世界门是随机乱入状态，通过多年来的观察和问卷调查，这个世界门貌似在每个点的开启时间都很短，只在大裂隙这端是固定的。
由此推论，打开指定世界门的“技术难度”更高，或是代价更大，所以需要在深坑里喂养能生产邪能的东西。
以开启指定世界门为目的，沈文剑能想到的有两个方向，其一是直接开启中原星至灵月的单向或双向通道，其二是开启灵月人母世界的通道，第二种的概率更小，因为位置不对。
第三种目的，则是反向侵袭别的世界。
油湖深坑下面的情况，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深渊”这个词。
康特罗姆世界深渊里的高等存在“不可描述”、“无以名状”，真的只是滥用力量让全世界的人产生错觉？超强的精神生命体加上被他们称作暗影能量的邪能，不正好就是构成深渊的基本要素么！
世界门开在深坑上方，上面还有油湖和水银湖压着，异世界“勇士”根本无路可退，只能等着深坑下面的东西茁壮成长反过来入侵。
沈文剑在行星模拟器里做过模型，认为第三种目的的可能性最高。
首先魔音这种全球级别的存在，要献祭的不会只有几个勇士，再厉害也不够一个星球级别的“广播站”消耗几天。降临日时几亿几亿的死亡明显是更好的献祭机会，如此一来，每次只需要存下足够下一次启动魔音的能量或精神聚合体之类的，没必要在哪藏一个巨大的能量源辣眼睛。
开启指定世界门的情况，还是个位置问题。
中原星上很多人搞不清结界涡流、冷却带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大创伤带有多可怕。但是当观察方身处灵月时，这些东西是显而易见的常识，万魔吞天时的距离，抬头就能看的很清楚，最多用手卷成筒状足矣。
连通地月或连通母世界，油湖都不是个合适的地方，受大创伤带影响，这里正常时期的平均气温接近两百度，水汽无法存留，对碳基生物而言水还是很重要的。
第三假设如果成立，未来油湖深坑里启动的世界门至少是个能够通往异世界的单向门，沈文剑对此还有些期待。
或许灵月人也无法想象中原星上有人在万魔吞天期间，无聊到跑来冷却带，把一整个油湖和水银湖都抽干了挖开深坑，等着他们开门。
闲暇时的推测不能作为行动纲领，各方面的业务还是按计划展开，等到世界门真的在油湖启动再说。
考虑到还有接通到某个世界的“深渊”之类的危险情况，沈文剑在九月份时，给油湖营地批了一架常驻白天鹅和一枚核弹头，万一真的控制不住局面天基平台又无法及时赶到，至少能快速反应，在十分钟内往深坑里丢一颗核弹再说。
九月，深坑里同时开始一项新工程，是个小工程，目的跟核弹一样，但没什么技术含量。
机器人沿着洞顶凿开一条管道，平均管径十米，接近洞壁的地方只开了两米的口子，完工后用水泥板封住，形成一个简易排风道。与其配合的还有几台函道大风扇，都是早期风洞实验室淘汰下来的。
机器人会不停的往下挖，直到被打死为止，按上次的反应推测，预计被打死时管道距离地表会有八千米以上，不过五千米、八千米对后续的事情影响不大。
沈文剑的计划很简单，往里面灌灵气和空气。
中原星上，正常情况下邪能会自然转换为灵能，油湖深坑里的情况明显是有问题的，应该有古代阵法或庞大意志束缚和保护着邪能。
考虑到本身是个封闭的空间，里面的存在或许根本没见过气流，阵法估计也没考虑过空气流动，送风下去多少会产生点作用。
直接往坑里吹风会形成涡流，最多能影响到地下两三千米，增加一条通风管一进一出，按照管道能打八千米，就能影响到一万米以上。
相关的小实验已经在生物院做过，无法转换的邪能遇到灵气时，有很少一部分会在岩石上跟灵气结合在一起，把岩石变成一种不稳定的浮空石，可惜生物院到现在为止都不能把这种不稳定体变成真的浮空石，不然也是条路子。
除了灵气结合的部分，剩下的就指望下面的阵法或庞大意志之类的存在管不住外来气流——其实管得住也没用，只要新鲜空气把洞里的废气排出出来，开始滋养苔藓之类的东西，它们也会帮忙加速邪能向灵能的转换，最多是时间长些。
通风管最后不一定会真的启动，还是要看到时候情况怎么变化，起码等世界门真的出现再考虑，如果能证明下面的存在跟世界门的维持没有直接关系，那它死期就到了。

第八十四章 昆虫机器人首版
十月底，临近预定的邪能源收缩时间，设计院突然传来消息，闪电04模型机试飞。
……模型机试飞这种事情，玉剑山也是第一次干，但是这次试飞是有必要的，从闪电03到闪电04的技术跨度太大，有少数核心原材料甚至需要在空间站上制备，如果一上来就造全尺寸版却达不到预定目标，会浪费很多资源和时间。
闪电04的模型尺寸不小，有长度有十五米出头，在两个小机翼尖端各有两台大气内外一体化发动机模型，相比飞行器其实更像火箭。
一体化发动机的推重比比单纯的大气内飞行器小很多，模型航程上比较弱，试飞的最高高度为120千米。
“智能蒙皮有思路了吗？”在航天中心看着模型试飞，稳定启动之后沈文剑在指挥台旁边跟刘香湘聊天。
刘香湘点头：“实验室已经做出理论模型，主要是工件的微观加工设备还有些困难需要攻克，等到做全尺寸版时应该能用上。”
寒天组要求的设备很麻烦，要能在一体化骨架上录制符文，一套骨架几十米长称得上巨型工件，但符文录制的目标，是特殊金属冷却工艺凝结的表面异面体结构，对这种目标录制符文，对设备各方面要求都很高。
加工设备越大越难造的精密，同样是45纳米加工技术，加工百吨级工件的设备跟一百克工件的设备，制造就存在几代的代差，主要是工件变大后，大质量带来的惯性、震动，都会极大的困扰精加工。
“核能组的单棒反应堆呢？”
“核能组要的设备倒是已经能做出来，只是他们的壳体材料工艺还没弄好，现在材料组正在帮他们解决。”
沈文剑拍拍刘香湘的肩膀：“做的很好，就这样走下去，接下来可能没有太多时间来院里，有什么困难你主动跑跑掌门殿。”
“是世界门的事吗？”刘香湘看过来。
沈文剑点头：“我们推测的26个月祭祀周期应该没错，马上就要开门了，大裂隙也会有新变化。”
新的密级制度分为五级，设计院核能组、航天组、芯片组的成果密级最高，很多都是一级，整个赛博坦网络的密级才是二级，对刘香湘倒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最近几天借助天基网和灵月上仍然还能工作的两台小蜜蜂，已经在中低空确认祭祀进入密集阶段，邪能源有收缩的倾向，差不多可以判断和六年前的祭祀节奏完全一致。
“师父不是怀疑恶狱吗？那里不会有问题吧。”刘香湘比较关心中原地区的邪能源。
沈文剑摇头表示不清楚：“恶狱的情况或许是油湖深坑的升级版，等昆虫机器人弄好再说，说起这个，青柳几个弄的怎么样了？”
刘香湘看了眼大屏幕，今天的模型试飞应该没问题，把后面的事情交给姚工，自己带着师父转到实验楼。
通过几道手续进入专项实验室，招呼青柳自己来说明。
现在的青柳已经不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蜘蛛，全身散发着知性美，跟殷玲那种文艺女青年的感觉差别很大。
她从旁边一台设备上取下几个壳子介绍：“我们刚刚把集成芯片做出来，有它就能把昆虫机器人做到这么小，续航时间仍然能维持五千小时以上。”
她说着话，双手把两个大些的壳子摆个造型。
因为是随手摆的不能量精确值，用眼睛看这只独角仙包含内置强力天线的独角，大约是110毫米到120毫米之间，不计算长角，虫体不到九十毫米。
“看起来不错。”
两百毫米长的独角仙太大只了，120毫米虽然也不小，但如果在岩洞之类的地方找到合适的地方静止不动，已经很难被注意到。
青柳微微一笑，放下壳子，又从旁边桌上拿来一个怪东西，看起来像缺了薄膜的翅膀。
“这是用实验室设备制作的四符文框架翅脉，它其实是一种法器，解决了翅膀伸展和热吸收效率的问题，暂时还没办法兼顾光吸收，热吸收的最低启动温度需要五十度。”
独角仙是鞘翅目，也就是两对翅膀中的前翅进化成壳子的虫子，这么小的东西自然是无法兼顾防御力的，但翅膀能跟真正的鞘翅目一样收纳起来，并且还能在必要的时候伸展开来扑腾，能够有效提高隐蔽性和伪装度。
实验室工艺用肉眼是无法观察细节的，沈文剑问：“这功能有用吗？”
青柳回答：“恩师应该会把它们布置在灵月和油湖两地，这两处地表地下都很容易超过五十度，环境温度足够时它完全可以在收纳状态充能，能够明显提高续航力。”
沈文剑并没有太惊喜，反而皱起眉头继续问：“生产工艺的难度会不会太高了？”
“不会的，刘工为实验室准备的新型小工件设备加工它们很轻松，这种大小一天能加工两百多片，中途不需要人工操作，需要更多也可以做量产设备。”青柳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产能。
一天两百多片看起来很少，但已经是上百只独角仙机器人的需求量，一个月能生产三千只所需的翅膀。
玉剑山要多少虫子？
显然不会太多，大部分地方都可以用技术成本更低的小蜜蜂、石头摄像机等东西，只有灵月、恶狱、油湖深坑三个地方，机器人不好大摇大摆的进出，才需要昆虫机器人作为情报网的补充。
按地下一万米计算，通讯需要只要用到几十只独角仙机器人，一万米以下的地下网几千只也够了，就算沈文剑要给每个地方部署一万只，也只是一台小设备连续工作十个月。
沈文剑转头问刘香湘：“这机器有几台？”
“今年只有两台，明年还会安排两台。”刘香湘马上报数。
小工件设备不像航空航天组要的那种只有一台，作为实验室的室内设备，只要各项目组有需要就会配，反正技术、高级材料合成都是设计院自己在做，产生的财务流水并不多。
沈文剑这才放松笑起来：“那好，就按你们的思路做，你们提供翅脉和集成芯片，剩下的交给工程院弄，明年先来一万只试试，迟点把财务报表拿过来。”
“啊？要那么多啊？”刘香湘在旁边叫唤。
“应该差不多，工程院也要留一些做下一代产品。”
“还要做下一代？”
沈文剑耸肩：“天基中心现在基本确认，通往灵月人地下世界的通道口位于一个大厅后面，有几个灵月人轮流执勤，现在的大小还有点问题。”
灵月人是灾后从地里冒出来临时建造城市的，而且他们能够跨行星开世界门，理应有着庞大的地下世界支持。
沈文剑不愿意把灵月人当智障看，灵月上地表没发现自然存在的生物体，他们对昆虫的警惕也许比人类更高，一旦被发现昆虫是机械的，以后的潜入难度肯定会提高，所以不如多花些时间把准备工作做好。
恶狱和油湖深坑，就先作为昆虫机器人的试验场吧。
也许还要加上一个新的异世界？

第八十五章 险境中的机遇（一）
龙元世界是个很古怪的世界，这里每隔三百年会出现空间门，有时会出现各种魔物，有时是危险的古代遗迹宝库，还有时会连到其他世界。
没人能解释这种情况，大家把它归功于天道意志。
空间门带来了财富、新的文化以及力量，所有修行者都对其趋之若鹜。
龙元世界的修行者按地理分布分成东西两个体系，西方以月神教会、太阳教会和春之女神（生命）教会为主，还有些古怪的个人传承；东方以佛教修行者为主，还有少量几千年前从空间门里冒出来的修真者。
“听说了吗？月神教会的追踪者最近都聚集在多洛尔平原，好像还派了大主教来。”
酒馆里同一桌的陌生人耸肩，看向酒馆里其他坐满了人的桌子：“明显不止是月神教会的吧。”
这个酒馆里气氛很古怪，明明一百多号人围着四十几张桌子，但没有特别吵，一点也不像酒馆正常该有的样子。
仔细看的话，一百多号人里应该有三个二十人以上的团队，都穿着相似的服装，剩下一半穿斗篷的最多。
被搭话的人也穿着斗篷，他是一名来自东边的修士，叫林树村，看名字就知道是个五行缺木的人，这次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前来参观。
秘密是祖传的，他也不知真假，相传每隔三千三百年，龙元世界的空间门会连接到一个名为“新雷界”的世界，这个名字也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祖先们取的。
相传新雷界恶兽横行，金丹未得圆满之辈难有活路，但有一件好处，既然叫雷界，那里的雷电自然很特殊，引动雷劫渡劫成功率要比别处高许多。
算算时间，这几年恰好是龙元世界连通新雷界的时刻……其实就算不是，他也要来试试。
林树村已经金丹圆满，需要渡劫修成元婴，龙元世界的天雷太厉害了点，到了元婴劫以上九死一生，不然修真者不会几千年来还混不出名堂，听大能说这是因为神会改变世界规则，若再过几千年，或许世上再无雷劫。
他在这想着心事，那被拆穿骗酒把戏的家伙毫不在意的继续搭话：“你们东方修行者到这里需要很久时间吧。”
林树村撇嘴：“不长，也就一个月。”
龙元世界的语言是通用语，属于字母语言，而修真人士的秘籍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方块字，所以都是双语选手，并没有沟通上的障碍。
“啊！那可真快啊，兄弟你很适合侦查啊！你加入我们吧，我们团的名字叫恶魔杀手，实力很强的，这回一定要得些好处。”那人吹牛。
林树村用怀疑的目光看他。
这家伙长的很猥琐，看起来偏瘦，从领口能看到很精壮，细小的伤疤比较密集，穿着一般，混的似乎不太好，当然也可能是为了适应现在多洛尔平原满地都是修行者的大环境。
看到这种目光，那家伙拍胸脯：“我叫特维，你可以叫我老虎，专家级猎手，我们团有八个人，最弱就是专家级。”
林树村不置可否，端起桌子上的木杯子，把里面的莱姆酒喝掉。
再次跟特维对上眼神，好一会他点头：“带我去看看你的队友。”
一个人行走江湖很危险而且不太方便，打听消息就是一道难关，什么样的人就只能在什么样的场合打听消息，人员类型多消息面会更广。特维不算多诚实，但他对异族的态度让林树村觉得可以试试，多人种混合队伍应该挺有趣的。
酒钱是林树村付的，如果特维的目的是骗酒喝，出门就该找借口偷溜了，不过并没有发生。
特维把他带到镇外……这很正常，凯文镇上的旅馆早住满了，很多都是大团伙包场，零零散散的人就只能在镇外搭帐篷或干脆露天休息。
没有继续走向偏远地方，就在能看到镇子栅栏的帐篷区，特维把林树村带到一个大帐篷处。
“怎么样？说了我们很有实力的吧！”特维性子上来，在帐篷口拍拍木桩，旁边的巨兽发出哼哼声继续吃草。
木桩上拴着一头科多兽，这是一种能长到八吨左右的巨型食草兽，它能背负三吨的东西移动或拉十来吨的车，如果有新鲜草吃，它可以十几天不喝水，是最适合平原草原的负重兽。
要养一头几吨重的食草兽，也的确能证明一个小团队的实力，当然如果有二世祖用家产填坑那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和科多兽对应的，是专业的行军大帐篷，这种帐篷防水面料是两层，展开后内部结构也是内外两间，外面开会里面还能摆六个地铺，必要的时候可以内外间一共摆十六个地铺，床位宽度对林树村这种东方人还算宽敞，对蛮子们只能说不拥挤。
特维显摆科多兽的动静惊动了帐篷里的人，一人掀开帐篷出来，让林树村眼前一亮。
女性的精灵魔弓手，属于一个叫银月精灵的族群，有长而尖水平伸展的耳朵，银色的长发。本来就已经很白的皮肤上，还有纯白色的银月族魔纹。
银月精灵看了眼特维，就把目光转向林树村。
“东方人？”
“怎么样？我找来的侦察员！”正主还没回话，特维赶紧邀功。
这一会，帐篷里又钻出两个，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犬牙明显过长，嘴巴有点合不拢。另一个被斗篷包裹的结结实实，明明在眼前都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身形分辨出也是个女的。
“东方人的修行体系很奇怪，你是什么水准？”问话的还是银月精灵，搞不好是团长。
“刚到金丹。”和对方的习惯不同，林树村往弱的方向报，不过还是考虑到在这个时间点能赶到多洛尔平原的非本地人都不会太弱，没说成成丹期。
铁塔般的汉子发出巨响：“噢！我听过，他们会飞！”
“你会飞？”银月精灵很谨慎的样子。
突然间，帐篷区产生明显的骚动，似乎有什么重大消息。
林树村笑笑：“收拾东西吧，翠林铁堡，我先去看戏了。”
说完也不等几人做反应，人直接飞走。
“哎呀！他还没入团呢！”特维这家伙净想着让人入团。
“翠林铁堡？空间门已经出来了吗？”
“要去吗？”躲在斗篷里的女人问，她的声音莫得感情。
“老虎去确认消息。”银月精灵称呼自己人用的是外号不是名字。
特维表情认真了点，还是很猥琐的样子，刚往外没两步，团里另一个人回来了，顺便拉住特维：
“不用去了，消息是月神教会放出来的，他们肯定遇到麻烦了。我们要去看看吗？”
银月精灵果然是团长，大家都在等她做决定。
“我们绕道，去萨维斯城做补给再去。”她的决定很怪。
“不会太耽误时间吗？”特维问。
银月精灵摇头：“人太多了，像你带回来的那种家伙很快就会到，我们走直线也跟不上他们，做好长期准备，如果空间门轮不到我们，就去暗影森林。”
暗影森林就在翠林铁堡旁边，实际上翠林铁堡就是用于防御暗影森林中的怪物的。

第八十六章 险境中的机遇（二）
月神教会遇上麻烦了，非常大的麻烦。
林树村知道月神教会遇到的麻烦，因为他已经是铁堡的一名义务哨兵。
翠林铁堡的建造目的是防范来自暗影森林里的怪物，这是一项极为危险又没什么利益的事情，自从月神帝国崩溃分散之后，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想要这个累赘，所以它是个典型的三不管城市，它必须发展出有自己特色的兵员机制才能保住堡内几万民众的土地利益。
义务兵就是铁堡的特色制度，任何佣兵、教会人员只要达到职业级，都可以申请成为义务兵。义务兵是没有钱的，纯粹是义务帮忙，但铁堡不限制正职军队对义务兵保密。
意思是只要成为义务兵，铁堡军队所掌握的情报大部分都能获知，当然这需要一点“积分”，先提升义务兵的等级到伍长。
教会领地多是禁飞的，也很少有修行者会飞，林树村这种会飞的绝对是香饽饽，即使他根本拿不出职业级的徽章之类的证明，但会飞就够了。随随便便帮他们修正了一下十年来都没有换过的周边地图，现在已经是义务警备团长，如果发生守城战，他手下最多会配备一百人的义务兵。
林树村选择成为铁堡义务兵，因为铁堡还有另一项贴心的兵员策略，义务兵可以随时注销，注销时按照职位和积分还能获得一些礼品，里面有一些暗影森林的特产还不错。这项制度是为了让义务兵远走前签个字，保证所有在籍义务兵都在铁堡附近，危机时刻最少能动员到其中三分之一。
林树村这时站在翠林铁堡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暗影森林边缘散发着蓝光的空间门，以及临时在周围修建起来的一圈防御工事。
防御工事是双向修建的，既防御暗影森林里的怪物，也要防范空间门里窜出怪物。
月神教会在铁堡买了块地，正在修建神殿，建好之前他们是租用的军营一角，从那边传出的消息，月神教会派到空间门对面的人都疯了。
没人知道他们碰到了什么，这些疯子嘴里所述完全不同，少数几个回来后恢复清醒的却说什么也没遇到。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遇到，通过军营的大嘴巴们，林树村知道次元门对面，有一个平台是悬浮着的，如果没有这个悬浮的平台，人会掉到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去。
但即使这样的麻烦对月神教也不算大，他们的信徒遍布世界，连东方都有几个临海城市有月神殿，仅仅是修行者都要用百万计，只算月神教会内部的战斗人员至少也是十万级的。
现在的麻烦是，八天前防御工事阵地上突然有人发疯，而且是前后两个人。另一个世界的状况已经感染到龙元世界，而月神教会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这也是教会最终决定扩散消息的原因，他们放弃了防御工事，从里面撤回城里。
铁堡为了防御怪物攻击，在月神帝国时代是被当做要塞建设的，具备防护暗影能量的防御场，也能减轻毒气、迷幻之类的药物和法术，并且能帮助城内的人保持精神镇静。就算外面几十里都感染那种异状，铁堡应该也能顶住一段时间，毕竟第一次也不是全部人都发疯，会有个潜伏期。
不过现在防御工事又被很多不怕死的外地人入驻了，林树村如果没有成为义务兵，现在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外地团队每天都在死人，门内外都是一样的。
门里面，绝大部分回不来，门外面一些疯掉被拉回来的，有一部分被自己人砍死。
疯子跟疯子也是不同的，有的疯子只说胡话，有的要杀人，这种一般就被围殴了。
而在昨天，也就是林树村成为义务警备团长的时间，还有更严重的情况，暗影森林边缘的怪物数量在增加。
他现在已经有些怀疑祖传的秘密，那一边真的是新雷界吗？
一般人要穿过空间门寻宝、发财、获得力量，他的目的不同，因此更为冷静，他要等更多可靠的消息并寻找更合适的机会。
“头儿，那边又打起来了！”有义务兵靠过来报信。
林树村点头：“我看到了，我们有立牌子吗？”
“什么牌子？”义务兵莫名其妙。
“管杀管埋，别放在那臭了把怪物引来。”
义务兵听着打了个颤，头儿真是冷血，不过感觉是个不错的建议，可以赚点积分？
“我帮您问问。”义务兵行礼走开。
林树村的目光落到城墙的角落，那是一只不认识的虫。
他走过去，靠近到五步的距离。
虫子漆黑的表面有着近乎金属般的光泽，头上一只长角，很有战斗力的样子。
“是瓢虫类的吗？”他伸手施法，把虫子吸到手中，“喝，还挺重，能飞吗？”
他好奇的掀开背上开了条缝的甲壳，里面真有翅膀。
“呜呜呜——”这货拍翅膀的声音之诡异，根本不像虫子，不，一般虫子也不会长这么大只。
他松手，结果虫子蠢蠢的在空中翻跟头，竟然半路上把翅膀收起来，直挺挺的摔在城外的草丛里。
……怎么活到现在的。
突然，他看到虫子从草丛里飞出来，扒拉在城墙上。
算了算，大概飞了五步这么远，好像和在半空收起翅膀的距离差不多，难道只能飞这么远吗？有可能，毕竟那么重，搞不好都有三两了。
三两……能不能吃呢？
呃，算了，现在又不缺食物。
正观察虫子呢，眼角看到熟悉的东西，转过头，城墙外不远的路上，一只巨大的科多兽走到路边，几个人在旁边走路。
他挥挥手。
马上特维就注意到这边，跑过来：“嘿！你怎么在城墙上？”
他直接从几丈高的城墙上跳下，飞了一小段落在特维身边：“我觉得你们最好先在铁堡里安置，那边出大问题了。”
他觉得这几个异族团伙不错，可以作为盟友，大家互通消息。
“我们在路上听说了，穿过空间门的很多人都疯啦。”特维显摆自己团伙的消息能力。
林树村摇头，先给他们点好处：“不，门旁边的营地里也有人发疯，铁堡里会安全很多。”

第八十七章 险境中的机遇（三）
空间门开启已经二十天，疯了不少人，也死了不少，但是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说是神祗，有人说是魔鬼，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有，不过大家都坚信那个强大存在所在的位置一定有宝贝。
林树村等在城内观望并随时有搜集门内外情报的却已经有些线索。
空间门对面的存在，似乎对意志力薄弱的人非常危险，相应的法师们的情况要好一些，即使出现神志不清的状态，只要回来了，很快就能恢复。
其实现在进去世界门的都是些小角色，真正的大人物都要先保证自己有后路，不会轻易冒险，如果在这之前有什么人拿到珍宝，那直接对付人就行。
二十天来不但出了很多事故，也有人有收获，有捡到陨铁的，还有弄回水银的。对于冒险者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不至于贵重到被人杀人灭口的程度，却也值些钱。
林树村认为情报已经差不多够了，自己可以试试。
修真者的修行是很危险的，用自身容纳天地之力，看似平静无波的修行每天都是在玩命，是意志和灵魂层面的修行，面对诡异的空间门，比法师单纯修行精神力要更稳当点。
另外他是去渡劫的，不会像一般的冒险者一样往深坑里钻，远离那个坑洞，再用点小法术保持理智还是可以做到的，即使到处都是那种东西，只要不被直接攻击，能飞的他还是有很大机会退回来的。
“这里是出口，上方约三百码可以离开这个深坑，已经有消息确认，这个陡坡上有一些人工制造的可以站人的小平台，不知道是谁弄的，但可以帮助我们快速离开。”
这是他和恶魔杀手团的合作会议，这个小团队的人不能都去，但银月精灵和那个总是躲在斗篷里的女人精神抗性都很高，可以一试。
“不去深处吗？”银月精灵问。
她叫翠西娅，经过多天的情报互换，她认为这个东方人是不错的合作对象，足够冷静，不会被财富蒙蔽眼睛，而且会飞，必要的时刻还能拉自己人一把。
林树村摇头：“我不会去，我要去看看洞外的世界，如果你们要去我也不阻止。”
“你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
翠西娅抱着胸思考了一下，交代团员：“我跟他过去看看，如果我回不来或者发疯了，团里由影子管理。”
影子，就是那个总是躲在斗篷里的女人。
“大姐头，让我也去吧！”特维举手要跟着。
翠西娅摇头：“已经有人试过了，人多耽误时间只会更危险。”
林树村站在旁边等翠西娅做准备。
他和对方是合作关系，必要的时候抛下对方也是很正常的，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另外他自己是火、土灵根，对付非实体生物并不算擅长，一般的鬼物没有问题，更强的就麻烦了，而翠西娅是很强的魔法弓手，只要愿意撒钱，理论上比他更适合应付复杂的情况，包括从强大的非实体生物手中逃走。
翠西娅的准备很简单，一把魔法弓一个箭壶，腰包里塞一些水和干烙饼，还有一卷绳子也挂在腰上。
收拾妥当，翠西娅看了看他：“你就这样去？”
林树村点头，拍了拍腰间的一对锥子样的东西：“我有它就行了，走吧。”
他有储物袋，可现在要去另一个世界，储物袋能不能用还不好说，他专门弄了个只放了些干粮钱币的袋子带过去看看先。说起来干粮都不是为自己准备的，以他的修为如果门的另一边真的是新雷界，即使几年不吃东西也没问题。
两人一路同行，很快到了空间门旁边的临时村落里。
临时村落里有月神教会的办事点，在这里登记之后，如果死在对面，月神教会承诺有机会会把人救回来。
有很多人不做登记，但翠西娅建议两人办下手续，林树村也就顺了她。
“两位的实力应该能支持一阵，不过请千万谨慎行事，洞外面也不安全，某些存在现在还敌友不明。”办事点的人员在两人签完字后，还好心的提示新信息。
从办事点离开，两人对视一眼。
“直接走？”林树村问。
翠西娅点头，把大弓从背后取下来用右手拿着……对，她是个左撇子，箭壶里的箭羽也在左肩附近，方便左手取用。练箭程序很严格，弄不好就会把自己划伤，说不定她师父就是左撇子，不然徒弟这么拿弓会被打的。
两人离开村落，前往几百码外的蓝色环形发光体。
见到有人去送人头，刚刚还乱糟糟的村落安静了很多，不少人看戏，还有几个人远远吊着。
接近门口，林树村也不敢大意，把两把短锥拿在手中警戒，这两把锥子被拿在手中时，一把是泛着红光的金属，另一把看起来像石头制品。
“我先进，如果没有落脚点我会抓住你的。”林树村主动承担冒险位置。
翠西娅没说话，点点头。
跨过次元门的瞬间，身体有一种凝滞感，精神却很轻松，这种感觉持续了没太久，突然眼前一变。
他第一时间给自己的眼睛用上法术，以便适应光线变化，嗯，温度有点高，但即使不用法术也能忍受。
看到落脚平台的同时听到呢喃声。
“哼，外道之术。”金丹期神魂足够凝练，他没有感觉到直接伤害或蚕食神魂的状况。
几个呼吸之后，翠西娅也穿过空间门，他还飘在空中，稍微提了一下她的衣服，方便她落足。
平台的确有，却跟出来的位置有一码多的距离，没有碰到蓝色光圈，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摔一跤很正常。
结果翠西娅落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怪他多管闲事。
他指着旁边说：“那边有落脚点，你自己上去还是我带你？”
翠西娅这时皱着眉头，应该也听到了呢喃声，她看向他指的方向点头：“我没问题，你能帮忙警戒最好。”
她说完不等他回答，大长腿绷紧跃起，根本没在那些人工的落脚点上停留，直接踩着陡坡往上跳。
林树村不急，他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一只虫子，和之前被他从城墙上丢下去的一样。
走到平台边往下看，一股心悸的感觉涌上来，下面有很危险的存在。
好像旁边没有虫子能吃的东西，可能是从龙元世界飞来的，移动之前，顺便把虫子抓住，确实没感觉到有邪恶力量，往空间门里丢。

第八十八章 险境中的机遇（四）
翠西娅刚刚跳出坑洞，晚一步飞起却更快到洞口的林树村一脸苦笑：
“我们可能碰到麻烦了。”
翠西娅颈部的珠宝亮了一下，什么都没感觉到，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林树村扭动脖子示意方向：“跟我来。”
他这回没用飞的，跟一般修行者一样在乱石丛里跳动，这里的石头散发着很难闻的味道，而且很滑，似乎是某种油。
这里往上是另一个坑，但相比下面的坑洞，要平缓很多，如果两者联系在一起，有点像倾斜摆放的漏斗。
从缓坡上来，是更缓的坡。
“好怪的地方。”翠西娅忍不住发声评价。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原来是个湖，而且湖中可能不是水，空间门在湖底的洞穴里。”
翠西娅听完也认可他的推理，不过：“这和麻烦有什么关系。”
“你马上就会看到了。”
林树村带着她，找了条距离岸边较短的线路移动。
路上她有发现，在石头缝隙里有一些扭曲的金属：“这里发生过战斗。”
“没错，很多地方都有战斗痕迹，而且被打扫过，应该和月神教会有关。”他做出这样的判断。
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到岸边：“上来看看。”
翠西娅跳上岸，当场就呆了。
这是一片十分荒凉的土地，寸草不生，近处土壤很油腻，稍远一些呈现褐色干裂状态，她也看到了他口中的麻烦。
更远的地方，一道城墙……没错，就是城墙，似乎围着湖建设而成。
“他们是在防备深渊里的存在吗？”
林树村摇头，纠正她的用词：“不，不是他们，是它们。”
翠西娅看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的修行体系能使用一种特殊的侦查方式，能用意识‘看’到远处。”
“你有什么打算？”翠西娅问。
“我可以飞出去，你呢？”
翠西娅的决定很让人吃惊：“我要接触一下它们，看看是什么。”
“也许会死。”
“也许不会。”她的意志很坚定，不够坚定的在洞里已经发疯了。
“好吧，祝你走运。”他说完真的飞走，两人的合作算到此为止。
翠西娅没有立刻行动，她找了块大些的石头跳上去，向远处眺望。
白天，天空中月亮很大一只挂在东边，绝对不是龙元世界的某处。
城墙果然围了整整一圈，和看起来被抽干的湖之间最短的距离约有三千码，没有城门。
“生命树护佑我等。”她口头祈祷，把弓背回身后，箭矢放回箭壶，回头看了眼出来的坑洞，向城墙处移动。
呢喃声让她有些难受，但她尽量不奔跑，以免和本地的“它们”发生误会。
她建立恶魔杀手团是希望找到能让生命树恢复活力的办法，百年间换了几波团员，丝毫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现在她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奇怪的异世界里，为了生命树，她宁愿冒险。
距离城墙五百多码的时候，突然有东西发出听不懂的语言，声音的源头似乎是旁边的一块石头？
虽然没听懂，她暂时站住不动，肌肉变得紧绷。
一个怪物从城头上飞下来……她没看错，是用飞的。
这怪物身躯跟鸡蛋一样，没有下肢，直接飘着移动，手臂和脑袋跟身躯没连在一起，脑袋奇形怪状，分辨不出五官，感觉非常邪恶的样子。
怪物发出声音，说着听不懂的话，而她盯着怪物两条飘着的手臂，想着这手臂会不会跟身体脱离直接飞过来打人。
等怪物停下来，她才用通用语和精灵语重复回应：“很抱歉，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需要帮助。”
她用两种语言说完，指着自己颈部镶嵌着珠宝的项圈，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这个项圈上的珠宝根本不是珠宝，是生命树的凝结物，正常情况下会有巨量的生命力，可以让精灵起死回生，而现在它只能辅助施展一些魔法。
怪物似乎没有对项圈产生特别的反应，说明它们不认识生命树，让她情绪有些低落。
很快她不得不振作起来提高警惕，因为她的情绪低落时，那种喃呢声变得更大，让她的脑子有点刺痛。
此时，怪物做出一个让她没预料到的动作。
怪物身体前倾，一只手背到背后，另一只手伸展开，用三个手指指向城墙。
有点滑稽，但应该是个邀请动作，礼节的存在足以反映出对方的社会化程度很高，不是什么怪物。
她有些庆幸精灵活的足够久，不然可能没机会看到这一幕就会打起来。
她试着走近对方。
距离只剩三码的时候，对方转身和她等速移动，这时她才彻底送了口气。
对方没有对她的弓和箭提出要求，不知是没当回事还是根本不知道这是武器，不过对她来说是好事，有弓箭在身边总是让人更安心点。
跟着长相邪恶的异族移动，走的不是直线，然后翠西娅惊讶的发现，城墙居然是有城门的。
城门很古怪，它竟然是直接往地下收纳的，收纳之后就是个有着砖石平地的门洞。
接着她又震惊了，门后居然还是一望无际的干裂荒原，根本没有什么城市，连营房都不存在。
陷阱？
不像，飘着的异族停下来后并没有立刻发生什么让她感到危险的情况，在城墙后等着她过去。
过去再弄死？意义在哪？
她想了想，迈动大长腿跨出城门范围。
什么事都没发生。
怪物也不说话，干等，语言不通真让人苦恼。
不过没让她等太久，也就洗把脸的时间，一个大东西飘过来。
“原来空间门脚下的平台是你们做的！”她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想来，空间门下面的平台，那些帮助人爬上陡坡的落脚点，都是眼前长得很邪恶的东西做的，如果是人的话，相比深渊里那惊人的恶意，这明显是正义一边的啊。
正义的怪物脑袋转过来，没有听懂，做了个手势又转回去。
接下来她看到了熟人。
“嗨，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是林树村。
和翠西娅完好无损连武器都保留的样子差很远，这会他还在流血，衣服破了几处，武器没了，手被某种有着元素力量的锁锁住。
翠西娅心情好起来，笑容让她精致的脸蛋更美丽：“你是被抓住的吗？”
林树村无奈的苦笑，他被抓之后才想通一些事，现在也不用要脸面了：“很明显是。对了，虽然口音不同，但我会的另一种语言应该能帮助你听懂它们的话，所以你能帮我让它们把这个东西取下来吗？”

第八十九章 险境中的机遇（五）
林树村其实听不懂怪物们说的话，但是他在浮空平台上看见几个字，跟他学习修真的秘籍上的文字很像，很可能是同一种文字的不同演变。
他试着用方块字的意形规则读取，真的能组成有含义的词语。
“这几个字是‘通用丙型’，意思是这个能飞的东西应该是第三种型号。”他带着手铐向翠西娅证明自己的语言能力有用，希望她能帮忙说话。
“我说的它们也听不懂，还是看看它们带我们去哪里吧。”
平台上现在有四个怪物，飞了没多远，一只怪物指着下方说了些什么。
两人顺着看过去，能看到远处有个正在建设的工地。
“它们好像在修建村庄！”翠西娅有些惊讶。
“也许是牢房。”林树村现在很悲观。
平台在天上飞着，两人只能看风景。
这个世界太荒凉了，苔藓可能是最高等的存在……如果把怪物排除掉的话。
飞了有小半个钟点，翠西娅指着前方喊：“另一道城墙，后面有城市！”
林树村的注意力却不在那里，反正他是囚犯：
“你有没有注意到，深坑里那种声音变小了？”
两人互看一眼，对在对方眼中看到高兴，深坑里的呢喃声变小，说明这个世界上是有安全的地方的，可惜如此荒凉，即使安全些又有什么用？
想着心事，飞行平台很快落到第二道城墙后的城市里。
然后，一台超大的怪物靠过来。
这个怪物高度足有三码以上，并不是飘着的，下面有履带，压迫力非常强。
怪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个书本大小的东西，让它们飘过来落到两人面前。
林树村眼睛眯起，试图分辨大怪物使用的是储物道具还是袖里乾坤的法术。
翠西娅没被束缚，她很轻松接住平板，拿起来看，原来上面是有画面的。
画面上是四种文字，可惜她都不认识。
林树村已经回过神凑过来看。
“第一排。”
“？？？”翠西娅有点懵，看向怪物们，觉得它们听不懂通用语，又低头试着在平板上第一排的第一个字按了一下。
画面竟然起了变化。
“啊！”她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接下来整个画面变成动态的，有水果、文字和声音。
“是数字，这是教学。”
她斜了他一眼，是个脑子正常的都看出来了。
林树村毫不在意，他现在很激动，这次确定了，和修真秘籍是同一种文字，只是演化的更简单一点，笔画少了些。
等两人回过神时那个大怪物已经不见，一个普通怪物等着他们，手上举个棍子，棍子顶上有个箭头，十分滑稽。
翠西娅想了想，把平板给林树村，带着他向箭头所指的方向移动。很奇怪，林树村明明是俘虏，怪物却没把他带走坐牢。
然后两人看到一幅地图，很真实的地图，就跟眼睛从空中看到的一样。
地图的几个特殊地点有标记，应该就是四种文字对应的数字。
一对应的是过来的次元门，上面有个很大的鬼怪图像。
二则是他们路上看到的正在修建中的工地，应该会变成一个村落，暂时数字的颜色比较灰暗，可能完工后会变亮？
三是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上面也有个鬼怪图像，但是要小很多，这样看来应该是指的那种呢喃声。
四在更远的地方，从地图上看，距离大概有这里到空间门的三倍远，那里的鬼怪图标被打了个叉。
和地图对应的，是下面的几张桌子，上面放了很多小卡片，分别标注着数字。
“是不是选过卡片它们就把我们带到那里去？”翠西娅问。
林树村点头：“应该是。”
两人同时看向放着四号卡片的桌子，相视一笑。
大概是怪物比较友好，两人觉得应该把情况了解清楚些再回去。
拿起卡片，旁边马上有怪物靠过来把他们的卡片收走，另一个怪物上来又拿着那种棍子上戳个箭头的东西指路。
跟着指示两人很快登上另一个飞行平台飞向不知名的新地点。
这次花了一个半钟点，目标地让他们吃惊极了！
这里居然有很多人类，而且看穿着，好像就是龙元世界的。这里的建筑风格也和前面完全不同，房子是土垒的，似乎才盖了没多久。
“嘿，是新来的！”飞行平台刚落地，马上有人发现他们。
果然是通用语。
翠西娅跟林树村两人脸色发黑，原来他们并不是第一个打入怪物内部的。
听说有新人到来，几个土房子里出来些人打招呼，竟然有两个是月神教会的神职人员！
“你们都是被抓来的吗？”林树村不忿，就他一个人带着手铐，怪物似乎忘记给解开了。
结果大家的回答五花八门，有的是打架被打伤后抓来的，有的是跟翠西娅一样主动接触的，也有好心的给林树村个好消息：
“那手铐过两天就失效了，先带着吧，没事。”
“那我们怎么回去？”翠西娅问。
一个法师打扮的中老年指着村口的一个金属柜子：“那里面可以联络到怪物，它们会把我们送回去，但是送一次要凑足五个人。”
翠西娅愣了，这里明明有十几个人：“那你们为什么不回去？”
“回去？不不不，这里很有趣，我们打算多住一阵。”
聊天中发现，大家留在这里的理由也各不一样。
有的想探索这个世界，甚至有人真的跑了，不知死了没；有的发现这里的月亮移动轨迹非常诡异，希望探索天文的奥秘；还有的则是打算先研究研究本地文字，如果空间门不会很快关闭，翻译迟早会变成非常吃香的职业，就算不行，回去之后也有一种全新文字可以记录些绝密文件，这比一般的加密要保密多了。
还有两个人神神秘秘，死活不肯说留下来做什么的，估计没想干好事。
“你们吃什么？”翠西娅很好奇。
“食物啊，面包、包子、饼子，反正只要你有金币，它们就收。”
“它们还收金币？”林树村惊了。
“那当然，金子嘛，连恶魔都喜欢。”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很蠢，谁不喜欢金闪闪的金子呢。
翠西娅两人跟大家聊了一阵，打算先盖两间土房子住下，如果能凑到五个人回去，翠西娅会先回去报平安，林树村的主要任务是尽快学会本地语言。

第九十章 险境中的机遇（六）
人和人是有区别的，在到达“正义的怪物”们给出的四号位置后，翠西娅才发现智者真的很少。
从龙元世界的铁堡观察，平均每天会有二十人以上进入次元门冒险，偶尔会有大团队行动。但真正最后到达四号位置的人数，平均每两天才有一个，而且到达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回去，让她回去报平安的计划拖了很久。
不过也不是白等，大家在一起做了很多事情。
首先他们为这块土地和村落进行命名……虽然没取得怪物的同意，起码内部说起问题时容易理解。
土地被称为绝望平原，代表着此处寸草不生，正常情况下无法诞生文明的地理条件。村落则叫帕斯村，帕斯是第一个到达四号地点的人的姓。
最关键的成果，是在有了林树村加入后，破译本地语言的速度产生质变。
本地语言给出的四种文字在之前的人眼里是非常不协调的，尤其是怪物们在所有产品上使用的方块字，跟他们接触过的文字系统截然不同。东方的修行者带来全新的观念，让他们逐渐认识方块文字是怎么构成词句的，后面就快的多了。
短短一个月里，五个法师配合林树村，编写一本两百多页的对照字典，平均每页有八个方块字，已经能够依靠这个读懂怪物们的公告。
林树村对此不太耐烦，法师们却兴致勃勃，让偷懒的他转为顾问，仍然孜孜不倦的改良着字典。
龙元世界因为月神帝国统治时期统一了语言，通用语大辞典之外，所有的字典都属于考古学范畴。而现在的龙元通用语——中原语的字典编译，将承担起两个文明的桥梁，绝对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通过字典生成的工作，村里的十几个人里也有一多半能够用本地语言勉强进行简短的交流，比如“你好”、“吃了没”之类的。
当然随着文字的破译，他们也终于知道怪物的族群名字，赛博坦。
他们想了很久，总觉得这是个音译的名字，因为在这个名字里，各个方块字之间没有直接的意义联系。
再然后，她也见到了几个出去冒险的人，这些家伙才真是够古怪的，到她回去前，一共回来六个人，有五个是被怪物抬回来的，都出现了轻重不一的缺水、过度饥饿状态。
但也有收获，有人在东方数百哩外看见了绿色的草！还有人跑的更远，在南边的海边被怪物袭击，差点死了。
“海里面有怪物，非常大只，我的爆裂火球对它的伤害不够。”这位法师是通过漂浮术在海面晃悠的，不管怎样总算还活着，“这个世界很危险，比我们那危险多了。”
就在发现新大陆的友人们忙碌之中，翠西娅等要离开的凑足五个人，叫来赛博坦。
赛博坦并没有骗他们，真的很快弄来飞行平台载着四个人回去。
回到三号位置的赛博坦城市后，又见到巨大的赛博坦族，这回他说的话五个人里勉强有人听懂了。
“希望你们向对面传达我们的好意，为此我们准备了一些特产给你们。”
听不懂也没关系，旁边有两个小赛博坦搬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之后有很多东西。
比如被禁止带出四号位置帕斯村的平板，很精致的音乐盒，以及一些金属锭和几瓶液体。
“它说我们每个人可以带不超过五千克的礼物走。”五人小队里本地文字学的最好的是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而翠西娅虽然足够智慧，但几百年的语言习惯反而成了学习新语言的障碍，她心中已经决定，团里应该有一个少年这样的语言天才。
“五千克是多少？”
少年还在看物品前的标签，马上指着一样东西：“这个是秤，把东西放上去就知道了。”
他试着拿了一块金属锭放上去，上面显示5.00，他知道这是赛博坦的简化数字。
“这就是五千克。”
大家都挑选起来。
里面最不起眼的其实就是几种金属锭和几瓶液体，但赛博坦既然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做礼品，应该不是瞎胡闹的。
最后五个人里有三个选了金属锭或装着液体的瓶子，翠西娅拿了一块平板。
剩下的那人则选了个最大的东西，大家都不知道是啥，问少年，少年的回答让人很惊奇。
“标签上的意思是带着它到我们的世界，过几天拿回来，最多可以卖一百金币。”
“什么！？一百金币？”那人毫不犹豫就抱在怀里再也不肯松开。
“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吧。”有人表示怀疑。
少年也搞不清，重新读了一遍：“上面没有指定要放在哪里，丢在野外不会有危险吧。”
大家讨论没有结果，而选了这个东西的家伙表示为了一百个金币就算是毒药他也不怕。
选好礼品，五人登上另一台飞行平台，赛博坦族就是这样，似乎二号位置到三号位置的平台，和三号位置到四号位置的平台并不重叠，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有更换飞行平台的经历。
回到二号位置，一个月过去这里已经建起一些三层小楼，至少有五十栋的样子，但是空无一人。
少年向护送的赛博坦询问之后跟大家说：“它说这个社区是为我们那边的人准备的，但是好像有条件，后面我听不太懂。”
“或许是帮它们消灭坑里那个邪恶的存在？”
从帕斯村过来的人已经统一了意见，深渊或者被赛博坦称作深坑的下面那个极端恶意的存在，明显对人类不太友好……精灵自然也属于人类一边，而赛博坦相对来说就非常友善了，但前提是不能主动攻击它们，否则会出大事！
剩下一段路只有几公里，赛博坦族却派了十个成员护送他们五人，然后有交代少年几句话。
“它说如果碰到里面出来的人，而且打起来，我们就趁机跑回去没关系。”
大家笑笑，觉得往坑里送死的比较多，往外走的少，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结果还真就那么巧，他们刚刚踏入坑洞缓坡的时候，一队人从里面出来，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对方。
然后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赛博坦直接转身飞走了，而坑洞下面出来的人大喊“冲鸭！”追上去，五个人各自警备，却没人理他们……
“我们快走！”

第九十一章 险境中的机遇（七）
“这东西值100金币？”
铁堡军营旁边空地的一个帐篷里，几个棕发蓝眼的家伙瞪着奇奇怪怪的盒子非常吃惊。
这盒子的主体是个立方体，还有几个长方形和麦粒差不多大小的小块排列在下面，不知道干什么的，上面则有一根弹性很好的金属小棍。
带回这个盒子的人是格伦，他伸手去拨了一下金属小棍，发出“得儿”的声音。
“为什么放七天就能值100金币呢？”虽然抱回来了，但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龙元世界的金币有很多种，种类只决定花纹和样式，含金量和总重量都是延续着月神帝国的制式，也就是币值是一样的。
一个金币可以换成十个银币，一个银币足够买两杯烈酒加两个大面包和一小碟盐，对于比较节省只在面包上有支出的平民，一个金币基本能支持单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格伦的小团队有四个人，花钱也比较大手大脚，即使如此，一百金币也足以支持两、三个月的好日子，不用把脑袋挂在裤腰上过活。
“它会不会吸收我们的精气，跟某些女妖一样？”有小伙伴提出全新的可能。
“啪！”格伦伸手过去拍对方的脑袋，“吸收精气是吧！好，晚上你来守夜，看看明天你会不会死。”
脑子坏掉被打头的小伙伴立刻不出声了。
剩下两个小伙伴里，本来打算说拆开来看看的也不敢再提。
“格伦，你过去卖这个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再抱几台回来？要不你看看咱几个谁还能去？”
格伦认真起来，这是个正经事。
帕斯村的人研究语言的进展很快，从现在算起说不定连一个月都不要，就能出现真正的翻译人员，那时候再想捡便宜，以他们四人的团队实力是很难做到的。
趁着绝大多数没搞清楚状况狠狠捞一笔，的确要纳入考虑。
但是不知道下次还送不送，如果要自己花钱买还有没有的赚也不知道。
他想着想着目光一亮：“嗯，你们几个，用我们的储备去萨维斯城买个月神护符，下回就你，布莱恩跟我一起过去。”
月神护符是月神殿的高级祝福道具，具有破除迷幻宁心静气的效果，很贵，要五十金币，为了让小伙伴有一点安全感现在是一笔必须的投资。
他们几个在这商量赚钱的事，别的团队也不差。
恶魔杀手团的帐篷里，银月精灵翠西娅请来了一对母子，其中的儿子就是颇具语言天赋的小翻译，琼恩。
“瑞塔女士，您的儿子是个天才，我想你们接下来可以常住在铁堡，我们团很需要他的帮助。”
瑞塔和琼恩是一对走投无路的母子，琼恩是偷偷跑出去穿过空间门的，为了让母亲不用帮人洗衣服赚取微薄的报酬。这本来是一次失败的常识，但因为赛博坦的礼品，他刚刚从一个商队那里得到了十个金币。
……他对那个放七天就能卖一百金币的当然有兴趣，可是他自己连学徒都不是，根本不可能和人抢。
“可是听说门后面有恶魔，我不想失去琼恩。”瑞塔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太危险。
翠西娅保持亲切而美丽的微笑进行劝说：“这没关系，加入我们团队之后我们会保护他，我们在门另一边的行动主要方向是远离恶魔所在的地方，并不会很危险。另外琼恩可以跟着团员学习一些职业知识，这应该对他以后的生活很有帮助。”
琼恩在母亲面前是个乖孩子，他的表情说明他已经动心了，却还是等着母亲帮他做决定。
瑞塔也看着他，咬了咬下唇，问：“你们不会带他去杀人吧。”
“不，我希望琼恩能成为一个博学的语言学家，打打杀杀的事情自然有猛犸这样的去做。”她说着话，拍了拍旁边身高超过七尺的巨型汉子，“我们是恶魔杀手团，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和人类打起来，主要的战斗对象是怪物。”
听起来比强盗团要靠谱多了。
瑞塔看向琼恩：“孩子，这是你的未来，你自己决定吧。”
琼恩看向帐篷里的人问：“你们有召唤师吗？我想成为一名召唤师。”
“我们有两名召唤师，影子和老虎都是。”翠西娅帮助琼恩认人。
团队愿意为琼恩提供保护，并且能让他成为召唤师学徒，事情很自然的谈成了，从今天起，语言天才琼恩也属于恶魔杀手团的一员了。
翠西娅让喜欢穷折腾的老虎特维去帮两人在铁堡里寻找正经点的住处，自己和剩下的团员开始商量后面的事情。
从影子手里拿回平板放在桌上，这个平板拿到这边以后出了点小问题，画面变得很不清楚，时不时的还黑屏，对于没见过类似道具的大家还是个很有趣的玩具。
“那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等着大家去探索，我想在帕斯村建立一个驻点，方便搜集情报。这次根据我的体验，猛犸、黑豹、幻影都可以过去，猛犸和黑豹最好先弄个月神护符以保证安全。”
“啊？那团队不就一分为二了吗？”外号叫黑豹的男子咕哝着，他身后背着把巨大的弩。
翠西娅解释：“只是暂时的，我计划借助驻点和往返人员先赚一点钱，其他人留在铁堡，借助我们赚到的钱加紧训练精神力和精神耐性，或许过一段时间会出现合适的保护道具，到时候都可以过去。”
幻影提出疑问，她的声音有点沙，或者称之为磁性：“打算要定居到那个世界吗？赛博坦怪物的地盘？”
翠西娅摇头：“不，赛博坦怪物的存在提供了新的赚钱渠道，但我去还是为了寻找让生命树复活的办法，大家则可以趁机跟一些‘大人物’建立关系。”
“那些学究？”
“没错，短期内能到达四号位置的，都需要依赖运气、实力和智慧，现在他们的职业实力还没到巅峰，正是交好的机会。”翠西娅是精灵，整个生命按千年计，根本不怕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来投资人际关系。
开过小会，马上有团员去采购月神护符和相关的装备，跟格伦的团队不同，恶魔杀手团的平均实力很强，有不错的储备资金，几百金币的投资不算什么大事。

第九十二章 险境中的机遇（八）
随着第一批五个人从四号地点回到龙元世界，铁堡附近的情况也变得暗流涌动。
有的人跟踪这些出来的人，找到他们都是跑去买月神护符的，有的直接接触回来的人，交易或鉴定纪念品。
但是唯一的散人琼恩被恶魔杀手团纳入后，大家的保密意识都不错，对直接接触询问的人回答的都非常含糊，并没有直接暴露从深渊到四号地点的流程。
而深渊和深坑也变成两个特殊词汇，深渊是龙元世界人的称呼，深坑是赛博坦的称呼，也被去过四号地点的人所熟知。
不过即使大家都藏着赚第一笔钱的心思，还是很快有嗅觉灵敏的商会闻到腥味。
灵徽商会，月神教会下规模最大的直属商会已经和所有回来的人都接触过，表示愿意以市场最高价保价收购他们带回来的所有异世界金属锭和液体。
灵徽商会只几天的时间，被带回来的两块铁锭和一瓶液体已经入手，另外两个疑似不知名玩具的则先放着。
并不是他们收不起，而是现在已经碰到困难。
两块金属锭中一块颜色偏灰的，根本加工不了，锤子、铁砧、火都上过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已经知道这金属极为强横，却不知该如何用。
另一块金属锭更让人心碎，被锤子敲的时候碎掉了，刚要认定是垃圾时一把剑不小心碰到碎片，被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然后就悲剧了，把这块金属熔炼之后再成型，它的性质居然完全不同了，这回倒是不怕锤子了，但是却无法划坏刀剑。
大家回来折腾了几天把各项事情准备好，翠西娅带着影子、猛犸、黑豹和琼恩再次启程。
琼恩有了团内称号，叫学者，风格跟武力型的同伴们不一样，他现在还没有职业就能顶住深渊里的呢喃，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召唤师。
翠西娅当然也有自己的团内称号，叫魔炮。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等他们，出去时刚好碰上抱着那个怪东西的家伙，这回他带了个跟班。
“哟！又去呢？”格伦简短的打招呼。
大家也不算很熟，翠西娅只是点头。
“我们得快点，听说月神教会正在准备大规模行动。”
这个情报恶魔杀手团已经知道了，不过翠西娅还是道谢：“谢谢，我们一起吧。”
于是一组人就有六个。
这回他们轻车熟路，早先就把注意事项都转告给新加入的成员，进入次元门以后毫不停留，立刻沿着赛博坦族留下的攀爬支点向上。
出了深渊，还在第二缓坡上就开始小跑，这对于琼恩是个辛苦事，不过这样做是为了猛犸的安全，见琼恩跟不上，猛犸直接把他提起来移动，弄的这孩子一脸通红。
很快就到达第一道城墙，琼恩此时发挥了作用。
“我们……来过，现在要去……四号……地点。”他磕磕巴巴的向飞到城下的赛博坦说明来意。
“管住你的朋友，遵守我们的秩序，你们的行为关系到以后的好处。”赛博坦如此回应，它的语速似乎比上一次慢，也许是为了方便刚刚开始学赛博坦语言的人交流。
琼恩勉强把大意翻译给几人，大家都觉得无所谓，本来就不是为了来打架的。
听说前面几批来打架的不是死一片就是大票重伤，都说自己干掉了多少多少怪物，但下一队人过来面对的还是那么多！
在翠西娅等到达过三号位置赛博坦城市的人来说，这种接触方式真的很蠢。他们根本不知道赛博坦有多少数量、个体有多强、组织形式如何，就在那胡来，还好赛博坦并不是个野蛮种群，知道区别对待个体，不然现在已经是文明战争了，如果到那一步，随时有教会跳出来宣称这里是地狱的一部分。
格伦请琼恩帮忙翻译，他要把那个盒子卖给赛博坦，说好的一百金币呢！
琼恩帮忙问了问，回答说：“它说这里没有存放金币，指挥官让你到四号地点兑现。”
“指挥官？”
“就是那个很大只的赛博坦吧。”琼恩耸肩。
“哦哦！”格伦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反正盒子是没有成本的，去四号位置还能顺便多学学赛博坦的语言，下次就不要别人帮忙了。
几人没想到这回的待遇竟然完全不同，到城墙后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两个很特别的东西。
这东西有一部分有点类似马车厢，两侧有两个大鼓包，前面还有一截不知道干啥的。
赛博坦还怕他们不会用，在城墙后面准备有木头假人，各肢体都用绳子连着的，非常简陋却足够灵活。它用假人往车厢里一塞，大家立刻知道怎么回事了。
车厢里还算宽敞，猛犸这么大的块头如果没有盔甲的话可以正常坐着，不过现在不是脱盔甲的好时机，翠西娅很果断，自己队友一辆，她跟格伦两个一起。
这东西是飞的，翠西娅一车里那个新来的怪叫了两声，被格伦打了头。
格伦终究是能够依靠自己进出空间门并和赛博坦成功接触的选手，并不是一味的莽，收拾了小弟，他向翠西娅提出疑点。
“它们有木头，那绝对不是暗影森林附近的木材。”
翠西娅点头：“这里肯定还有很多未知的，绝望平原不可能养育赛博坦这样强的文明。”
虽然赛博坦族很像某种傀儡，可傀儡是不可能拥有系统化的制度的，它们有防线、城市甚至对异世界人的区别对待，这不是傀儡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指挥的了的。
而绝望平原既然被帕斯村的人取这个名字，足以说明地理环境的问题，它没有条件养育出文明，除非是跟稻草一样从地下长出来的。
“对了，你们来这么多人做什么的？”格伦很好奇。
翠西娅并不打算隐瞒：“我们打算留下两个人常驻帕斯村，如果以后会有五号位置，我们也会迁过去。”
格伦跟自己后座的小弟互相看了眼：看看人家。
他们可不敢这么做，因为四号位置的食品之类的都是要收钱的，而且比铁堡那边贵出很多来。另外现在也太荒凉了，连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都没有。
飞行的车厢飞的很快，原本飞行平台需要三个钟点的路程，飞行车厢只用了一个钟点，中途没有停留三号地点的赛博坦城市，直接到了帕斯村外。
才几天没来，帕斯村居然热闹了很多，至少多出三十个人来！
跟几个老朋友打招呼，发现林树村的状态很异常。
“你怎么了？”林树村也算为两地文字通译工作做了很大贡献，她还是很关注的。
林树村表情阴郁，眼神时不时冒出凶光，甚至给人的感觉也比以前更强更危险。

第九十三章 险境中的机遇（九）
“这里有问题，我今天要走，也许不会再回来。”林树村进行了简短的告别。
他有点害怕了。
这个世界的确是新雷界没错，天劫中包含着巨量的道机，他在帕斯村南面百多里一处灵气略微充沛的地方，很顺利的就凝结元婴，迈上一个更高的层次。
但是！
自成就元婴之后，他就听到一种很低沉的低语，和深坑里的喃呢很像，内容和强度却截然不同，一旦他试着倾听这种语言，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出杀意等负面情绪。
他试着飞了很远，不管用，回到四号位置的帕斯村，问过几个人，发现只有他有这种情况，说明新雷界的雷可能有问题。
随后他打算通过正常途径回去龙元世界，摆脱烦恼，只是要等五个人才拖到现在。
因为人员过来的比较多，今天刚好凑足人，简单的和比较熟悉的几位告别，正好碰上再次过来的翠西娅。
回到第一城墙后的二号地点，赛博坦族在礼品之外额外塞给他一卷绢布。
他没心情打开来看，一切都等回去摆脱这种时刻存在的古怪声音再说，尤其在二号地点，深坑里的呢喃和新出现的低沉声音叠在一起，让他的脑子有点空，这种状态绝对称不上好。
林树村离开，其他人的生活还要继续。
格伦贴上来希望琼恩帮忙做翻译。
琼恩肯定不是帕斯村里双语最好的，但琼恩年纪小啊，从两次遇到他的表现看还是很愿意帮助别人的，不会有那么多有的没的坏心眼。
“翻译费两个金币。”影子拉住琼恩的后领，从斗篷后发出声音要价。
琼恩以后要成为召唤师，多半会成为她的弟子，或她和老虎两人的共同弟子，弟子的利益当然要维护。
“呃……好吧！两个金币就两个金币！”格伦脸一黑，但还是很爽快，去请那些老家伙搞不好更贵。
琼恩感激的像影子微微鞠躬，跟着格伦去找赛博坦。
现在帕斯村外的赛博坦联络点也有了一些变化，实际上之前的一个月也都有变化，不过格伦和琼恩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都不到十天。
赛博坦联络点现在是个房子，还比较大，从村子的方向看有三个主要业务招牌，分别是联络、咨询和食品商店。
琼恩带着格伦直奔咨询点，询问盒子的兑换事宜。
接着发生了让人不太开心的事。
“它说只能给你五十个金币，卡伦科帝国的，另外会给你一张什么什么卡片，这个卡片可以在赛博坦的经营点消费。”
格伦惊了：“它们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五十金币啊！”
琼恩看着他，好一会才问：“刚刚这句话要不要翻译？”
“……不，不用了，我大人不跟怪物计较，让它拿钱！”五十金币啊，别管什么卡伦科帝国还是盛典王朝，只要是现存的国家金币都是通用的，古币更值钱。
很快得到金币和卡片。
他没有立刻支付翻译费用，继续咨询：“你帮我问问，我还能不能买那种盒子。”
琼恩帮忙询问，得到回答后转告：“可以，但是你只能用那张什么什么卡片在二号地点买，一个盒子十个金币，每个人一次只能买一个，另外购买的盒子会配有说明书，必须遵守规则使用，才能让它变得值钱。”
“十个金币？你再问问！”这是捡钱啊，不，比捡钱快多了，抢劫都不一定能抢到这么多啊。
琼恩也觉得句子有些长，再次确认数字。
“没错，是十个金币。”他伸手，“你该付翻译费了。”
“啧！”他发出怪声，还是爽快的把两个金币塞给小孩。
等琼恩离开，他抖了抖装金币的袋子，丢给伙伴：“哼，我们先享受几天再回去，赛博坦的面包做的还是不错的。”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转移至旁边卖食品的地方，改装之后的食品店相当厉害。
大门应该是玻璃的，龙元世界也有玻璃，但无法做这么大块还如此纯净无色，大概只有一些喜欢玻璃的炼金师那里才能找到。
从外面就能看见里面不少商品。
“砰砰砰。”敲门。
没反应。
“格伦，这里有说明书。”伙伴提醒。
格伦顺手拍他的头，抢过说明书。
这说明书还是很人性化的，都是图形，没有文字。
“哦，原来卡片是这么用的。”他在门旁边找到缝隙，把卡片捅进去，门立刻打开，卡片也被吐出。
两人进入商店，现在的熟食包括已经做好的面包、包子、烙饼，不过他知道买包子要等加热，这东西冷的很难吃，所以还是面包和烙饼方便。
此外有蔬菜、肉、肠衣……这里就比较奇怪了，它们居然卖肉和肠衣，却不做成香肠卖，简直不会做生意。
“格伦！酒！”伙伴叫唤。
格伦立刻移动到那个货柜旁，眼睛立刻直了。
酒有四种，有的是瓷器瓶子，有的是玻璃瓶子，还有小木桶，其中玻璃瓶子里有一种酒完全透明，看起跟水一样，不知啥味道。
让他眼直的不是样式，而是价格，最贵的瓷瓶装的，感觉大概有一磅的酒，下面的数字标着88000！
最便宜的木桶酒，竟然也要200。
“我特么！”伙伴看不懂赛博坦简化数字，这却是他上回来唯一记住的东西。
两人垂头丧气，拿了几条面包准备出门，他们自己有带干粮和水，但这不是专门来吃赛博坦面包嘛。
结果按照图画手册付账时，惊呆了。
他的卡片插进收款机里，显示的是35000！
“？？？”难道赛博坦拿错卡了？
但好像并不是，面包要5，所以卡里面不是金币，被换成了别的什么币？也许是什么鬼地方的铜币？
知道自己有三万多存款，格伦有看向酒柜，不管了，先来试试赛博坦的酒水。
伙伴看着格伦跑来跑去中间还发火一脸莫名其妙，他怕问了又被打，只在后面跟着。
“汉克，我卡里有三万五，我们买哪个酒？”格伦不是好人，对伙伴却没什么隐瞒，还帮他认价格。
“阿丹和古里还要分钱的，我们试试这个一千的？”他指着一个装着无色透明酒的玻璃瓶。
一千，五十个金币三万五，一千差不多一个金币五个银币，说实在的，在龙元世界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到这么贵的酒。
“好，就它了！”拿下玻璃瓶，心中发誓，一定要试试八万多的酒是啥味。

第九十四章 险境中的机遇（十）
格伦和他的小伙伴正在潇洒消费的时候，恶魔杀手团的几位正在之前造的土房子里开会。
土房子被人占了，不过猛犸一手一个把两人提出来，并没有遭遇到反抗，他们灰溜溜到外围一些的地方准备自己弄房子。
“驻地的事情不用太急，现在要让琼恩尽快精通赛博坦语言。”翠西娅说着话，转向琼恩，“琼恩，你需要一本字典，费用由团里出，我希望你在学习的过程中，花些时间去找赛博坦咨询一下它们可以批量销售的商品信息，我想这能为团里积累一笔费用。”
刚刚回来的琼恩连忙点头，他现在已经发现翻译赚钱比母亲洗衣服可强多了，的确应该好好学。
影子则提供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这个世界连接不到亚位面，我现在能够使用的只有元素召唤系，在准备驻地时要更多考虑安全问题。”
翠西娅点点头，在小本子上记录下来，等了会没有人发言，她说：“另外一个问题也必须弄清楚，赛博坦以后打算把交流城市放在哪里，如果还要从帕斯村往东迁，我们在帕斯村的投入就要控制下来，能够安排接待和团员住宿就可以了。”
她是从赛博坦发放铁锭等礼品，察觉到对方想要和龙元世界做生意的，因此决定在这里建设驻地赚钱，同时打探关于生命树恢复办法消息的，即使赛博坦不知道也没关系，赛博坦世界的优势在于能达到四号位置的，不是精英就是琼恩这种天赋异常的人，不管怎样都要比在龙元世界大海捞针要强。
实在不行，可以试着请赛博坦族去银月森林看看，或许这个奇特的文明能有别的办法。
通过小会说明后面的计划，大家各自忙活起来。
翠西娅的语言学习速度不行，但还是带着大家一起学，而琼恩则被她委托给编撰字典的卡内尔法师。
卡内尔法师很喜欢琼恩这个孩子，说琼恩是他所见过最具语言天赋的，或许天生就该学赛博坦语，之前琼恩就是跟他学习的。
时隔几天，几位法师的字典编撰工作又有了新进展。
他们接纳了两位新成员，现在分成两拨人，一波人通过从赛博坦购买文字作品，继续深挖一些非常用字录入字典。以卡内尔法师为主的小组，则回过头来对已经译出的文字重新翻译和诠释，通过这种方式，字典实际正在向词典转变。
琼恩一边学习语言，一边帮法师们跑腿，到商店买食物或到咨询处咨询有没有新书之类的，咨询的过程其实也是琼恩练习口语的过程。
结果没几天，赛博坦竟然拿出一笔资助，来支持几位法师的字典编撰工作。
这笔资助在琼恩看来根本是天文数字，第一期就有三千金币，平均每个法师都能分到四百以上，后来的两位少分一些的话，前面参与的五位能分到五百金币以上。
除了钱，赛博坦还提供了一台通讯器，以后咨询问题就不用跑咨询处排队了。
另外赛博坦还承诺等字典定版之后，在赛博坦管理区所销售的字典，每一本都可以拿出10％的费用给字典编撰组，至于内部怎么分配则要他们自己伤脑筋了。
字典这东西被拿回龙元世界很容易被复制，不过空间门能一直存在的话，赛博坦卖出几千本是没有问题的，就算定价只有五个银币，最后字典编译组也有几百金币的报酬。其实钱都是小事，现在他们的字典被赛博坦认同，以后就是官方字典，这样的荣誉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这个消息和第一笔钱被赛博坦送来后，编译组立刻决定以后不再招收主编人员了，如果卖的好，可以考虑专门组建一个办公室，每隔一些年对字典进行一些修编工作。
琼恩的语言学习能力真的属于天才级别，经过十几天的重修、补习以及大量的咨询工作，他已经能流畅的和赛博坦进行口头交流，而同一时间，魔炮、影子、猛犸三个连一千个常用字都没认全。
“你们都只卖钢的吗？我听姐姐说，你们之前当礼物送过去的钢有几种根本加工不了，我们买来也卖不掉啊。”琼恩这时正在帮团队索要一份销售品清单。
“我们还接受零部件来图加工业务呢，这很难由中间商代理，或许你们应该先到另一边想办法。”咨询处的赛博坦歪着头解释。
连续很多天，天天跑来咨询，琼恩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咨询处的赛博坦似乎有四种性格，它们每个说话的方式都不太一样，有两个比较死板，两个比较活泼。
琼恩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大家的谈话内容，继续询问：“定制刀剑也可以吗？你们都提供什么样的货色？”
“噢，刀剑可就多了，如果你们出的起价，就算你们口中的神器我们多半也能造。”
“还有火枪，火枪你知道吗？它能在几十米外杀死一名穿轻甲的战士，而且普通士兵就能使用。”
赛博坦飘着的脑袋摇来摇头：“火枪这种低级产品我们是没有的，如果能够提供图纸我们可以试试，另外我建议你买我们的‘手枪’和迫击炮，这是一种发射出去能在几百米外炸死十几个人的凶器，也可以由普通人操作。”
琼恩点头：“好的，所有的武器，包括刀剑、弓弩还有你们的手枪、迫击炮，请列一份清单给我，我要回去考虑买多少。”
“不用那么麻烦。”赛博坦从后台抽出一块平板，“在这里面你可以找到产品清单，请记住，你能买到什么不取决于你有多少钱，而取决于你在赛博坦网络的信用记录。”
琼恩回到恶魔骑士团的住所，把平板交出去，顺便将谈话的缩减内容转告了大家。
“什么？有钱都不卖？这帮没脑子的铁壳子。”影子对于这种制度感到无法理解。
翠西娅却有不同意见：“这对我们更有利，前几天灵徽商会的人已经到了，如果他们都敞开来卖，我们很难赚钱了。”
她对自己团队的定位很清晰，来这边做生意只负责把东西送到铁堡转手给其他的正常商队，因为恶魔杀手团没有足够的人力进行终端销售。这就决定他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特色商品，才能在灵徽商会这种包揽一切交易类目的大型团队下有足够的利润。

第九十五章 满头是包（上）
深坑世界门的冒险者中，商人逐渐活跃起来，而此时在遥远的玉剑山上，沈文剑满头都是包，头疼的不行。
“掌门，征集器灵的工作进行的不太顺利，愿意配合的弟子中，有大部分器灵不和要求，还有一部分则在沟通过程中被器灵给拒绝了，现在到手的只有十个，其中还有一半提出了特殊的要求，现在已经转给设计院，但是恐怕没办法都服役。”
刘丹长老正在掌门殿的小会上报告，殷玲作为秘书在一边记录。
灵月人不按常理出牌，深坑对接的世界居然是个没有天灾的世界，即使有深坑里的大怪物压着人还是太多了，根本伺候不过来，毕竟防线造出来是为了打群架的。
要应付时不时跑过来武力找茬的傻子们，大量新安排的基建工作在排队，还有“友好人事”无穷无尽的咨询。现在咨询工作都是由真四、真五、天火三个轮流在管，随着人越来越多，在可预期的时间里就会应付不过来。
设计院帮忙想了个办法，直接从玉剑山弟子手中征集器灵，别管是飞剑还是啥的，只要器灵自己有意愿，咱们就能给它改成赛博坦网络里的次级指挥官，以大量分担现在少数指挥官的繁重任务。
之所以出个次级指挥官的层级，因为这些器灵跟天火到真六不同，它们多是作为武器培养的，天火几个造出来就是为了管理大系统和机器人的，后面的培养也是为此进行，两者平级会造成管理混乱。
等它们出来，天火仍然作为赛博坦网络的全球管理者，真二到真六（除了在商务处帮忙的真三）仍然两个一组分管两个前线大区，以后有新的空间门发现会变成一对一管理，次级指挥官只管理单一地点，比如专管某个营区、工地，或者以后可能出现的“龙元居民友谊城”。
可惜现在执行起来并不顺利。
沈文剑斜着眼瞄了下墙边作为装饰品的剑匣。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只有这种时刻，才能感知到它的成长。
把脑袋耷在手掌上撑着下巴想了想，问：“长老，你说我们再拿十千克元晶出来制造指挥官怎么样？”
器灵是物品的意志，但器灵只能从元晶里诞生，同时从元晶获得源源不断的滋养慢慢成长。
如果玉剑山是沈文剑一个人说了算，干脆就把元晶拿出一大半，再买上一堆返虚级的净魂珠，造他二、三十个指挥官。可实际上元晶是修士们最顶级的奖励之一，尤其对于剑修甚至关系到他们最终能成长到什么地步，所以长老们对元晶看的很严。
被这么问到，刘丹长老也很为难，最后还是秉承长老的责任劝解：“掌门，这几十年来我们在航天、赛博坦网络消耗的元晶非常大了，如果进行长老会表决，我最多支持再做两个指挥官器灵。”
主要是没有收入，光花销了，总不能说沈文剑把挑子一撂，下任掌门连一点拉拢人的元晶都拿不出来吧。
“两个就两个吧，另外我自己资助一台，今年就做，返虚级净魂珠的钱我也自己出，长老回头帮我安排兑换。”沈文剑很容易就接受了建议，因为宝库里的元晶按千克计算的确只有二十公斤，禁不起胡乱消耗。
他手上的元晶还是当年前任掌门秦勇奖励的，就自己的剑匣和刘香湘的大弓用的稍微多点，给余灵珊和冷云做的小东西用的是正常两，手头还有两斤，做个两个器灵核心都够用。
另外还有一条路是等设计院高级材料组把元晶人工制备技术弄出来。这些年他们前前后后消耗了接近一公斤元晶，已经弄清楚元晶的组成成分，只是合成问题还没有解决，等到重新定义空间箱子交换信息的工作完成后，把航天遥控箱子上的元晶抠下来，足以支持他们完成人工制备，至少能够实现实验室制备。
“掌门大义，乃众弟子之福。”刘丹长老拍了起来。
沈文剑摆手，转而问别的：“龙元通用语学习的人员安排好了吗？”
“因为保密的关系还在甄选中，预计最后能选出十名弟子，如果要达到无破绽的伪装，估计要经过两年以上的学习。”刘丹长老业务很精通，回答时没有看资料。
考虑到中原星文明整个加一起都没有二十万人，沈文剑认为现在并不是让人员和对方进行接触的时机，说不定就会导致中原星文明湮灭。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就需要弟子上。至于学好语言后进入人群反向混入龙元世界，在赛博坦网络的作弊帮助下，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这方面拜托长老抓紧一点，如果有语言天赋好的弟子，只要勉强过的去，我们就给他安排机会接触异界人。”
沈文剑和刘丹长老的双人小会，只是新世界门开启带来麻烦的很小一部分，还有更多问题都不是刘丹长老的管理范围了。
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基础规则差异。
玉剑山体系最强的就是信息收集手段，是一整套天地情报网，但是在两个世界的规则差异下，现在出了很大问题。
无线电信息无法穿过世界门，赛博坦网络通过给“友好人士”发放纪念品，偷偷塞入了一些连接独角仙频段的微型数据中心、符文测试盒子之类的怪东西。
得到的结果很不好。
“龙元世界有八枚符文失效，九枚符文效能不足，导致26％以上的复合符文定式出了问题，院里现在把机动组的工作停下来，对独角仙机器人进行全面符文替换，预计要三个月才能完成。
刘丹长老前两天送来器灵，我们暂时没有人手弄，只好让芯片组和航空航天组也停下来，芯片组分为两组分别配合航空航天组和机动组。”刘香湘也在稍后的时间汇报工作进度。
意思是底层符文出问题，导致现在整个设计院几十名工程师二十来个斩情弟子技师都投入到适应性改进工作上来，为此连天基项目、芯片项目都停下来了。
独角仙可以在另一个世界蹦跶，因为很幸运的核心动作系统和符文储能体是正常的，其他包括成像模式、传输连续性、噪点消除等几乎所有的周边功能都出了大大小小的问题。
沈文剑也皱眉：“我跟刘丹长老商量过了，过一段时间还要造三个指挥官器灵核心，我希望它们能适应龙元世界的规则，现在看来你们的工作量实在大了些。这样吧，独角仙机器人的改进工作你们拉工程院一起做，别把院里的事情放太久断了思路。”
“他们要是问我们为什么放弃十七枚底层符文怎么回答？”刘香湘问。
“就说太空能量乱流，这些符文适应性不好。”他说瞎话不打草稿。
“……为什么要在太空用独角仙机器人？”
“啧，哪那么多问题，保密！”

第九十六章 满头是包（下）
独角仙机器人提供的情报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部分模式失效，在这一次的文明碰撞中只是小问题。
真正的大问题还在于底层符文，底层符文部分失能、失效，意味着所有基于符文技术的产品，包括赛博坦网络都无法向另一侧有效扩张。
而这个世界门可能是中原星人争取另一个“后备家园”仅有的机会之一，所以沈文剑在这段时间，除了帮助赛博坦网络调整油湖地区异世界来客应对策略，大部分精力都用于规划未来路线。
通过大裂隙世界门的情况，可以推断灵月人启动的世界门是很稳定的，所以会留下一定的时间。
“龙元通用语速成班”只是第一步，目的是在两个祭祀周期内，也就是最多六年以内，在龙元世界建立一个驻地。
修士速成班是第一期，因为修士的繁殖能力堪忧仅能提供保护力量，第二期会扩展到乐园城，希望能凑出十对情侣组成一个“种子社区”。
在速成班计划实施的同时，已经进入实际设计工作的第三代芯片（暂停中），以及随之而来的下一代“变形金刚”，都应该有专门针对龙元世界的“跨世界版”，它们将形成“种子社区”的保护力量和生产力量。
如果时间来得及，接下来还会规划跨世界版的天基体系，但这一个部分暂时沈文剑没有做细致安排，因为真到了下一代变形金刚出来的时候，乐园城的空中大学科研体系已经能够提供很大的帮助，或许会出现全电系统卫星。
为了这些“跨世界”工程，沈文剑最近的重点，都集中在底层规则上。
八十一枚底层符文和三十六条铭纹，实际可以看做中原星世界的规则具现，它如同电磁线圈一般以最简单的形式反应出世界的能量规则，灵能是其中的媒介能量。
针对油湖深坑挖出来的和进化成世界门的古代符文阵法，可以得知基于邪能作为媒介的符文就是截然不同的系统。
现在的玉剑山不管从人力，还是每年消耗的能量总数上，都很难支持两个体系的符文开发。
但是，这一套符文在龙元世界仅仅十七枚失效、失能的，有六十四枚可用，铭文几乎没有受到影响，说明两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已经非常接近，把龙元世界的灵能符文规则补全，对玉剑山不会是个特别沉重的负担。
应对这种情况，沈文剑安排了两套应对方案。
第一种是设计院正在做的，以现有证明有效的底层符文筛选符文体系，通过复杂化、替代化改进获得让玄学技术在龙元世界应用基础。
第二种则需要对方配合，现在的四号位置，以后可能出现的“友谊城”，最终目之一，就是套出龙元世界的全套底层符文。
龙元世界的人根本搞不清自己家里有多少底层符文的情况也是有的，那就说明龙元世界的现存文明太年轻，甚至连世界的边角都没摸到，这种状况下对等交易是不会出现的，吃亏的反正不会是躲在赛博坦网络后的玉剑山一方。
底层符文之外，还有跨世界货币体系，这个以卡片内数字当钱的东西寿命能有多长，全看世界门能维持多久，它现在以金元钞为基准。
跨世界货币体系的目的，是在不支出贵金属的前提下搜集龙元世界的资源。
玉剑山最近几十数百年，肯定对核燃料有着巨量的需求，这是要优先获取的。从整个世界已探明地表资源出发，中原星其实不太缺黄金，支持了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修真体系后还有不少地表储量，反而是白银和铜处于急缺状态。
暂时白银是过剩没错，可白银现在作为贵金属的地位正在破产，一旦投入工业化系统作为原材料，这点存量根本不够糟蹋的。
计划当然是利用量产工业产品去换取，各种合金、油料、全电系统的显示器、今后针对龙元世界改进的各种东西，反正中原地区销售的东西都用来换资源。
大规模销售的产品定价暂时还没有决定，要等在人群里搜集更多对方的商品情报再说，此前如果有人要买，就先按市场价五倍开价吧。
……这么黑的价格，其实还是因为内部产能不行。
玉剑山和中原体系里，生产自动化最高的就是石油和炼钢两个系统，冶金和天然气都称不上多高的自动化，因此除了这两种，其他的产能在人员不足的情况下都很有问题，无法进行大规模供应，最多只能作为零售产品。
钢和石油自从价格松绑，现在都才涨到每吨两千上下，这个价格卖给外人肯定是血亏，五倍差不多算是个合适的价格，也能带着钢厂和海龙山额外赚点钱，对海龙山也算让他们推广煤炭液化技术的补贴。
至于其他的东西，尤其是一些还没有对外授权的材料，五倍价格是多少那就是随意开价了。
一整套销售中，沈文剑会花些时间审核对面能拿出什么，比如对面如果有低成本的稀土、钨矿等好东西，可以适当把相应的成品略微降价，进行相对公平的交易，相反对面拿不出原材料，怎么宰只是沈文剑一句话的事。
这一大堆都还只是新开的深坑世界门带来的麻烦，其他地方还有更多事务堆积着。
比如大裂隙世界门的变化。
大裂隙世界门这次仍然没有进化为双向，但是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推断出对面很可能把多个“入口”锁定为三个入口了。
这三个入口分别对应着海拉王朝和深渊中层级不同的两个点，其中海拉王朝就是使徒塞拉的“原产地”，这一点当然不是塞拉亲口说的，不过还有那么多碎嘴子，赛博坦网络的信息归拢能力还是很强的。
这项变化导致深渊里的疯狂怪物出没频繁，最近机器人的损失很大，二月份一个月就被干掉一千多台，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尝试接触被干掉的。
每月一千多台机器人的损失对赛博坦网络算不上大事，但是深坑那边还没稳定下来，时不时就有来找茬的团伙，两边加在一起的损失，几乎让机器人的增长进入停滞期。
也正由于深坑世界门的损失更大，先安排好龙元人方面的事情更为重要。

第九十七章 验血
时隔一个月，林树村再次回到赛博坦世界。
回龙元世界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心养气，解决了一些修行中的问题，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回到这里寻找答案。
再次听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声音，他的表现比之前好多了，坐在飞车里时却还是不自觉的流了一滴冷汗。
为什么要回来呢？
因为修真是个炼心的过程，逃避会让这件事变成心魔，以后再想进步就难了。
另外在最近的养气中，他意识到晋升元婴带来的那种“天地尽在掌握”的感觉，才是让他难以抵抗低沉声音的罪魁祸首。化婴之后听到的那种声音，实际只是在引导他心底深处最恶质的一面，他的害怕源于他当时无法有效掌握元婴期的巨大力量。
正在飞车上思考问题，他发现飞车在下降。
“嗯？不是不停三号位置了吗？”他皱眉。
来之前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消息，知道他回龙元世界前后几天开始，所有善意接触赛博坦的人都不会经过三号营地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飞车落地，他也不等赛博坦来催，自己打开车门下来。
一个赛博坦靠过来，塞给他一本字典和一张纸……
“哈！”林树村失笑，他也是第一次碰到送信还带字典的。
他先看了眼字条，皱起眉头，翻动字典希望自己会错意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们怀疑你听到了魔音，需要对你进行抽血检查，防止你变成怪物。”
魔音，就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声音？对导致人变成怪物？
在龙元世界，轻易被别人得到自己的血液是很糟糕的事情，有可能被人借此诅咒，这让他有些犹豫。
……早知道在龙元世界也应该继续学赛博坦语的，现在辩护都变得很艰难。
回忆起被抓住的一幕，不知道现在已经化婴的他对方能不能挡住。
“玛德，来吧！”他不再胡思乱想，一掳袖子把左前臂晾出去。
机器人从旁边提起一个有红十字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管，对他的手指扎下去。
他眼睛睁大，很是惊奇，原来都没注意过，赛博坦扎个针竟然也会用法术，他元婴期的肉身对那根看起来很钝的头子完全没有抵挡力。
抽血只有一点点，赛博坦又用布在他手指上擦了擦，不知道干啥。
等把血和布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赛博坦又拿出一张纸给他。
“验血结果需要24小时，您现在必须在营地接受隔离，对此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看着纸条，刚动一点念头，突然火气变得很大，他一下子给吓的愣住，反而把火气压住了。
对了，这是三号点，能同时听到所谓的魔音和深坑里的呢喃，需要凝神静气才能维持本心。
隔离就隔离吧，反正已经化婴了，做点啥也不差几天几年的时间。
三号地点的营地里居然有专门给人准备的生活区，还挺大的，里面已经建好两栋三层的房子，他被安排在其中一个套间里，家具齐全，赛博坦很快送来了食物。
可惜龙元世界的储物袋在这里没用，不然这些精致的糕点也能带走。
吃了两块糕点，他拿起字典，在房间里找到纸，笔就懒得用了，直接用法术快的多。
对着字典写好两张纸出门，移动还没三步，就有赛博坦飞到眼前，人类如果哪个国家有这种执行效率，早统一世界了。
把纸张给赛博坦，对方看过之后似乎楞了一会，转身飞走，不多时飞回来交给他一本书。
他的纸条上是好几个问题，现在却得到一本书。
拿着书回屋，一边依靠自己对方块字的认识猜，一边对照字典。
《3012年纪实》是一个世界被毁灭的过程。
和他这种外来户不同，本地人不管是不是修行者天生就能听到魔音，当天灾降临魔音遍布世界时，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化作吃人的魔物暴起杀人。
“书里没有赛博坦，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只看了序章，他就已经理解为什么赛博坦会对他禁入了。
其实他当天渡劫的时候，就远远的有赛博坦盯着他，不过没办法，那种大号的赛博坦飞的超快，追追不上，跑跑不掉，只能由得它看。
如果自己变成那种怪物，突发之下帕斯村少说要死二十几个吧。
“当时为什么它们不抽血，反而是这次一进来就要抽？”发现一个疑点，“难道跟我们做人一样，还有程序要走耽误了时间？”
想起来好像也挺合理，送赛博坦的布置看，这一波就是为了防范深坑的空元门里出现敌对势力，事实证明它们的准备没错，听说月神教会的激进派现在还在打算召集经营把赛博坦清理掉。
既然是赛博坦专为深坑空间门准备的部队，跟本部申请一下路上也是要消耗时间的，而他上回化婴没几天就回去了。
胡思乱想了一下，继续看书。
几个小时后叹了口气：“莫非此方世界已经一个人类都没了？”
从《3012年纪实》来看，最危险的就是身边的人随时可能变成魔物，而且变成魔物后还能使用身为人类时的招数，毫无防备之下别说元婴，即使返虚期也得死。当偷袭变得多起来，最后魔物数量远远超过人类时，人类被全灭一点都不奇怪。
他没有为这个世界的人伤感，只是解答了自己的疑惑便开始打坐，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现在脑袋胀的慌，需要用心法帮忙改善状态。
第二天一早，赛博坦又送来食物。
时间距离24小时还早，他慢悠悠的在院子里晃荡一圈，也不逃跑，任由几个赛博坦在城墙上盯着。
晃荡半个上午回屋里洗澡……这一点也很奇怪，绝望平原明明一摊泥浆都难找，赛博坦营地里竟然有随时热水洗澡。
吃过点心又打坐一会，算好时间拿上字典出门，直接前往营地门口。
守门的赛博坦递过来两张纸，上面一大堆乱七八糟看不懂的符号，既不是方块字也不是简化数字，不知道是啥。
第二张纸上有半页是文字。
“经检查，林树村皮试细胞内未发现邪能颗粒，血液内邪能溶解率低于危险水平，解除高危个体监视。”
下面还有医嘱：“建议远离深坑等高浓度邪能源，长时间吸收邪能会引起血溶解过高，仍有理智崩溃风险。另，可随身准备镇定类药物，帮助控制情绪，但需小心药物依赖症。”
邪能？似乎是它们对暗影能量的称呼。
邪能颗粒又是什么？
以赛博坦的武力、技术，和它们对待人类的态度，这个世界应该还有活人吧。

第九十八章 人类的奸细
带着一大票疑问，林树村乘坐飞车前往四号地点的帕斯村。
帕斯村现在已经不能用村称呼，一个月不见，它成了个小镇。
大部分建筑都是大家就地取材建造的，从空中一眼看下去乱七八糟，建筑位置和方向摆放的毫无规律，有不少变形严重的明显撑不住几天就要塌。
其中有很少的几栋建筑，则采用了其他的建材，墙外还刷了白灰，按赛博坦的物价水平估计得花一点钱……也不排除有组织吃饱了撑的让法师、炼金师们搬砖过来修建。
最初村庄的二十来个人建房子留下来的主干道，此时也歪歪扭扭，而且很多地方也有差不多宽的路面。
反而是赛博坦在小镇口子上的一排建筑整整齐齐，显得与众不同。
林树村在城里游荡，突然被一个声音喊住。
“你怎么回来了？”
转头一看，是影子，那个躲在斗篷后面的女人。
“我回来战胜自己。”
“？？？”影子不知什么表情，立刻转换话题，“你回来的正好，我们缺人，来帮帮忙吧。”
林树村想了想，点头。
影子把他带到一栋两层小楼。
这栋小楼外观跟大部分原生土壤捏的房子差不多，但林树村用过那土，根本不适合建房子，恶魔杀手团一定弄到了别的材料。
走进小楼一看，果然房子有木梁，搞不好四个角还埋了木柱。
“房梁怎么卖的？”没等影子开口，他先问问题。
“很贵，这一根两个金币还多点。”
他张了张嘴，感叹：“太贵了吧，没有人往这里卖木头吗？”
龙元世界的金币购买力不错，因为科多兽这种巨型平原苦力的存在，批量采购原木并不会特别贵，房子一楼这根主梁长度十码多一些，在一些距离林地不是太遥远的地方一个金币能拿下，铁堡这种靠近森林的更便宜。
“随便了。”影子摆手，说起正事，“魔炮和猛犸回去卖东西，学者也跟着去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你来帮我做翻译工作。”
“……我试试。”正好他也要深入学习一下赛博坦语言，方便深入了解那个魔音。
他刚刚在飞车上试过，神念散出去时，神魂受到的精神压力特别大，这一点并没有因为他逐步适应元婴期的力量而改善，他想知道本地修士有没有办法应付这种情况。
要深入了解类似的事情，只能通过赛博坦，语言的学习是第一要务。
见他答应下来，影子拿出一本很大很厚的书：“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已经做到两百多页，你从三百页开始翻译。”
翻开大书，拿着赛博坦送的字典跳着看了两小段，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这是本赛博坦产品目录，前面是赛博坦的制造标准，后面每种产品都有一小段文字描述它的功能。
等他真的找地方开始翻译，发现产品并不算多，真正占页数的是各种各样的订制服务。比如他开始做的三百页，介绍的是一种特殊合金，简介和图片只有一页，直到三百二十页，都是这种合金的各种订制产品，以及订制的要求。
赛博坦的要求分作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买家的信用，信用的标准书里面没找到；另一部分则是指定用途。
三百页的这种合金最高要求的是一种行星齿轮装置，它的应用就写了三页，包括铰起超重的城门、支撑整个塔楼转动、钻井设备的重要结构、以一个转动轴带动多个设备（风车、水车应用）、甚至还有飞行器应用等等。
其实有很多条目把字都连在一起林树村也看不懂，难怪要找人帮忙。
“影子，赛博坦的信用制度是什么样的？”
影子此时正在用另一本产品目录，她的却是那种平板而不是书本，听了他的问题，斗篷的帽兜左右晃动：“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打架会导致信用下降。”
原来如此。
林树村点头，他跟赛博坦打过架，到今天看到这本书之前都不知道还有个信用体系，可能就是因为信用分太低，赛博坦都懒得介绍给他。
这种专业的产品目录翻译起来非常蛋疼且枯燥，还好只做了两个小时，影子就喊他休息。
影子和大多数西边的贵族一样，要喝下午茶，喝完下午茶，接着再做两个小时翻译，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
林树村并不喜欢这样，趁着她喝下午茶的时间跑去逛街，顺便到赛博坦咨询处咨询了几个问题。
果然，他的信用评级是5级，6级最低，如果信用评级是6级，只能买木头……赛博坦的产品目录里没有铁和煤炭，它们根本不卖这么没技术含量的东西，而原木也是限量的，估计从外面把木头运到绝望平原也不容易。
做了两天翻译，通过咨询进行练习，他的赛博坦语改善了很多，已经能不用字典进行不少对话，只是发音和赛博坦还有些不同……绝大多数人都是差不多的毛病，相对而言他的口音问题还稍微好一点，起码重复一次后咨询处的赛博坦能听懂。
然后翠西娅三人回来，互相打过招呼，她带来一个消息。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林先生也听一听吧。”她留下林树村，说道，“月神教会的阿尔温妮大主教到铁堡了，她有很严重的种族偏见，有可能会带人跟赛博坦打起来。”
“你担心赛博坦？”林树村说，“我来的时候，在第一城墙前面看到很多坟头，带人攻击它们只会让坟头变得更多吧。”
翠西娅摇头：“阿尔温妮是前任候补圣女，听说已经迈入贤者级别，她一个人就能顶好几个军团。另外她可能还带着审判团的人，不知道在你们东方怎么算的，审判团的个体应该比现在的你要强一些。”
林树村摊手，比他强是可以理解的，修真修的是长生之道，武力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也可以算作修行中产生的副作用。那些蛮子是反过来的，他们能比一般人多活一、两百年，是力量达到极致后的副作用。
双方的侧重点不同，世界规则也对蛮子比较有利，翠西娅得出对方的帮手比自己强的结果，他并不会死不认账。
这次是影子来提出别的可能：“会不会是去收拾深坑下面那个东西的？”
“可能性不大，对付那家伙人多没有用。”
影子问：“我们要避一避还是通知赛博坦？”
“不用，在镇上扩散消息，赛博坦会知道的。”

第九十九章 阿尔温妮式突袭（上）
阿尔温妮大主教做梦都想不到，现在“人奸”很多，多到她只是在铁堡稍微停留了几天，居然满世界都知道她要打赛博坦了！
不管是否荒凉，既然是新大陆就应该由人类来统治，赛博坦的出现是世界的错误！
为了防止有更多“人奸”跑去做志愿兵，三天前起，她带着的团队开始对空间门进行双向封锁，所有人不得进出。
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多月前，通过各种信息渠道都能得知深坑下的可怕存在并不能主动移动，只要有守护神智的装备，就能在一段时间里抵抗怪异的呢喃，祝福系正好是月神教会的强项。
相对于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危害的恶意存在，貌似对人类很友好的赛博坦才是祸患，不管是为了治理新大陆还是确保龙元世界的安全，赛博坦都要死！
据说赛博坦很多很强，阿尔温妮没有仗着自己贤者级别的实力强攻，而是在封锁空间门之后大批量募集帮手。
教会之外，一些组织之前已经有人死在赛博坦手里算是结了仇，只需要提供少量月神护符就能让他们帮忙。
教会内，阿尔温妮额外调了两名主教和四名祭祀来。
月神教会里祭司是很特殊的存在，他们不管理常务工作，单纯对比修行实力，他们和主教是同级别的，至少大师级。
这还不够，她最后找来的帮手是已经在铁堡待机很久都没有动作的太阳教会和生命教会。
月神教会的强项是祝福，太阳教会则擅长直接对抗，生命教会顾名思义，他们甚至能在某些情况下起死回生。
空间门在月神教会势力的核心区附近，太阳教会和生命教会虽然派了人来却没有轻举妄动，这次借阿尔温妮大主教的势，正好顺便去另一边看看情况。
这样安排之后，光是大师级就有四十来人，还有近三百号专家级的炮灰，加上阿尔温妮自己，常规的步兵军团来多少灭多少，即使是狮鹫骑士团……至少也是军团单位才能顶住一阵。
“你们都是罗曼大陆的精英，今天，我将带着你们击破赛博坦封锁线。这一次不止是为了女神，更为了所有人的子孙后代能在新大陆上安枕无忧的繁衍！”
黎明前，依靠着几个火把的微弱光亮最后一次检查人员，阿尔温妮摆动法杖，自己先进入空间门。
短暂的不协调感过去，人已经在漆黑的洞穴中飘着。
后面的人员一个个进来，落在平台上。
人员进入的速度并不快，因为阿尔温妮之前派进来的人已经守住入口，这并不是难事。
她看了眼漆黑的伸出，等待六名审判团的人落地，带头飞上去。
“大主教！”洞口不远，有人打招呼。
他们把洞口做了些休整，比之前更小了一圈，大概是为了在防守时占个便宜。此外他们还做了些准备工作，在内侧把一些落脚点休整过，挖出来一些可以站几十个人的小洞。
阿尔温妮点头：“你们辛苦了，今天就会有结果。”
“为了阿尔忒弥斯！”……搞不好太阳教会的老板是阿波罗。
阿尔温妮抬起左手碰触右肩还礼，自行飘到洞口正中间看向外面，赛博坦连观察员都没有，看样子行动会很顺利。
稍作等待，人手都聚集到入口附近，大概因为没人打得赢阿尔温妮，现场还挺安静的。
“为大家加上明目祝福。”她吩咐月神教会的牧师们为所有人加祝福，并最后一次叮嘱，“出去之后不要用会发光的法术，攻击等我先动手。”
跟打群架差不多，她并不做幕后指挥，而是带头上。
明目祝福是月神教会的特色祝福，和一般用于夜间行动的辅助法术不一样，它能更适合在地洞一类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使用，而且还有突然碰到强光时防止炫目的功能，防止炫目的效果不触发时，半天的时间都不用重新祝福。
阿尔温妮自己当然不需要这种低级祝福，到她的级别，已经可以使用全知视觉，能够直接观察元素的涌动，在全知视角下没有活物能藏住。
由于这种贤者才能使用的观察方式，她知道太阳教会来的人里面，有两个日光行者隐藏了身份，不过这更好，他们的力量很强。
日光行者相当于月神教会审判团的存在，正常的主教不能指派他们，一般只跟随大主教执行重要任务。
等所有人都接受祝福，阿尔温妮带头出去前说了句话：“记住跟自己的团队配合好，如果有人站在赛博坦一方，就当做赛博坦处理。”
离开深坑，在漏斗缓坡地也没见到赛博坦，跟调查的一样，赛博坦除了每过几天给空间门下的漂浮平台提供能量，绝大部分时间只在城墙附近出现。
伪装成和平的样子，肯定随时准备入侵月神平原吧。
阿尔温妮飘着，在传说中被抽干的湖边缘停下，用全知视觉观察队形。
炮灰们在两翼，给中间的人留下充足的交战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职业者战斗需要不小的空间，不到四百人铺开来还挺大一片，左翼和右翼几乎都有四百码距离。这种疏散阵型有利于避免敌方箭矢形成高密度箭雨，对付据说会使用光系攻击魔法的赛博坦应该会死不少，不过只要能争取到时间让大师们寻找战斗机会就行。
抱着解放新世界的理想，阿尔温妮跟几名审判团成员走完凹坑的边缘，把速度提了起来。
三千码的距离，一群高级人员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跨过，如果这是正常的战争，差不多就是摇个铃的时间，根本没有机会集结。
赛博坦不能瞬移，自然也无法避免。
一只赛博坦开着灯飘出来，阿尔温妮魔杖一指，一道电光窜过去，那家伙直接从空中掉下来。
赛博坦并不怕物理攻击，即使大师级的剑气也要非常准的落点才能造成破坏攻击，但是它们对法术的防御能力就差的多，特别是雷电！
今天凌晨所有用魔法弓弩的，箭矢上都附加了雷电之力，专门用来对付这群铁壳子。
阿尔温妮一动手，队伍里各种防护魔法和祝福都伴随着魔法光亮发出来，而她已经先一步飞上城墙，把城墙上几只给电倒。
前后加起来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城墙的一段已经落在袭击队伍的手中，赛博坦还能打的下去？

第一百章 阿尔温妮式突袭（下）
赛博坦的行为非常奇怪。
城墙被袭击队伍占据后，居然先出一段声音啰嗦，可能是警告什么的。
这时城墙上的赛博坦已经跟来袭队伍打起来，它们使用很奇怪的法术，人被打中会变得非常虚弱，还带有禁魔效果。
对于袭击队伍这不算什么阻碍，阿尔温妮专门挑选了一些能使用“月神洗礼”的牧师，这个魔法能解除一切异常状态，通过法术即使一个月没吃饭都能燃烧生命让人精神百倍，代价不过是接受法术的一方损失一丁点灵魂力，对于一两百年的寿命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不每天洗礼就没事。
所以在赛博坦的警告程序完成之前，这只袭击队伍不会真的减员。
短短的十几个呼吸间，袭击队伍分两头已经拿下近千码的城墙，干掉了至少一百只赛博坦。
啰嗦的警告声停下。
天空落下两束淡淡的光芒，抬头一看，是两个月亮般的东西，是非常高的高空照下来的。
光束没有伤害，只是给城墙提供比月光还弱一点的光线，但是产生了作用。
因为没有任何关于这两个东西的消息可供参考，阿尔温妮一声招呼，突袭部队放弃了一侧的攻势转为防守，一部分人借着城墙寻找掩护位置。
他们的反应很快，应对也不存在问题，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麻烦大了。
赛博坦的增援部队是空地一体的，天上、城墙内外两个方面以及城墙上被攻击的两端都有。
“混蛋！托尼亚，带上你的人去把洞口冒出来的清理掉，我找人配合你。”阿尔温妮的思路非常清晰，后路不能被断掉，不然那些小团体可能会崩溃，她的全知视野告诉她那些赛博坦是从洞口附近冒出来的。
其实不用全知视野，其他人也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城墙外侧大约一千码的位置，有一些盒子从地底下冒出来，立刻就有赛博坦往外蹿。
所以赛博坦不是按照城墙上分布推测的一两千，很可能是数以万计。
托尼亚是太阳教会的日光行者所用的假名，现在直接被阿尔温妮点名也不再装了，一招手二十几个人随他退下城墙，随后两名审判团成员带着十来个人跟上来一起去清理后路。
他带着人刚刚下城墙没几步路，身后城墙上就传来了惨叫声，赛博坦肯定动用光系魔法了。
光系魔法伤害不算强，然而释放的瞬间必中，不论多少一定能够造成伤害，但是护盾这么快就破了也实在有些意外。
回头一看，眼睛眯起。
看不到任何光，甚至连赛博坦应该都还远在千码之外，但惨叫不断在人群里出现，简直诡异之极，城墙上大部分人不得不跳下来借城墙掩护。
没人说过赛博坦攻击距离这么远，行动要完。
行动中跑快几步靠近另一名日光行者：“找到机会就突围，别管他们。”
那名日光行者微微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干掉的湖周围有很多土堆，湖床上到处都是大小石头，赛博坦以自身为基点的光魔法不太好用，击伤了几个人，就被这一群接近，用各种法术和魔法武器打。
然后……
“boom！”
爆炸出现，距离近的几个人直接和地面的土石一起碎了，活下来的不是震飞到数百码外，就是被冲击波拍到地上。
自爆！
修炼者也会自爆，但说实话没听几个人用过，起码不会像赛博坦这么果断，被接近还没几个呼吸就开始自爆，连自家铁壳子都一起炸。
更严重的是几个铁壳子被自己人的爆炸波及，似乎是受到了破坏，干脆一起炸了。
它们居然爆炸的规模还不一样！
几下爆炸下来，二十几个人瞬间只剩下包含太阳教会一名主教在内的五个大师，专家级的还有活人，但已经没有行动能力可以忽略。
大师也有强有弱，主教已经满脸是血，还有一块不小的金属片卡在腿上，其他几个情况稍好，不过衣服也没几块完好的地方剩下。
趁着爆炸的机会赛博坦已经在空中散开了许多，五个人如果分开来很难再有照应，那种光点攻击没有法术帮助伤害太高。
顾不得再攻击，几人不约而同以法术或剑气互相掩护着要回到深坑里，那里还有二十几人守着，借着地利会容易许多。
不过移动没几步，坑里飘起来的几个东西让他们产生了一种绝望感。
这是一种体型大很多的赛博坦，跟一般称呼的赛博坦完全不同，唯一证明两者是一家的，就是漂浮行动方式和跟身体没连在一起的疑似手臂的部分。
大家伙们一照面就放出一堆法术拟真的怪兽，不像光点法术那样直接就在身上开烧，弹道速度还有躲避的机会，但这是正经法术，躲是没有太多用的。
放着法术，大家伙又缩到后面去，几个小赛博坦挡在中间，看起来只要敢过去它们就敢自爆。
“该死的女人！”日光行者生气的对象还在城墙上，他们的外伤不严重，但是抵抗连续无间隔的高强度攻击，非常耗费斗气和元素之力。
他们做着最后的拼搏时，城墙上附近也在血拼。
城墙上同样遭遇了大号的纺锤形赛博坦，这帮家伙拿城墙不当回事，铺天盖地的法术连人带城墙一起干。只要敢冒头的，立刻有一堆小赛博坦用光点法术烧，一个专家级法师的魔法盾大概两个眨眼都不够就会失效。
在赛博坦的攻击下一旦魔法盾失效，身上立刻会多几个洞，运气好的会被那种虚弱禁魔法术击中，失去抵抗力之后赛博坦一般不会再管……有脑子快的干脆就自己跳出去趴那了，虽然会被飞溅的石头打，却不会作为目标被攻击。
还是贤者给力，阿尔温妮直接在城墙上对着千码之外的赛博坦群放狂雷地狱，气象级的群体法术消耗非常大，不过她专程为这次任务在魔杖上使用了珍藏很久的金龙龙珠，覆盖上千码的法术也能频繁释放。
放过一次就明白大号的赛博坦有法术防御力，意味着只能以单体强力法术突破，可惜这里不能借用月神的力量，不然还有更好的办法。
又放了两次之后，没被击落的小赛博坦退的更远，这时它们的点状攻击伤害降低了不少，然而它们退去后，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战场里已经有超过一百只大号赛博坦！
回头看了眼，干涸的湖床里已经没有动静，一群赛博坦却还飘在那，那帮家伙完了。
“把城墙毁坏了再说。”她开始调动剩下的人，依靠城墙作为防御同时消灭靠近的赛博坦，借着大号赛博坦的法术摧毁达到城墙的目的。
城墙后面小市场的伏兵也没必要动了，看情况拉更多人下水已经没有意义。

第一百零一章 缓和
前方激战的同时，帕斯镇里百多号人都在临时搭建的大幕布投影场围观，一个个看的眼皮直跳。
自几天前阿尔温妮派人封锁空间门进出之后，赛博坦也停止了帕斯村到城墙小营地的人员运输服务，它们声称未免引起误解，于是搭建起一个投影场。
投影场非常大，有三块大幕布，每一块按赛博坦度量是8米&#215;4.5米。
一侧播放的是深坑里的状况，从空间门入口到洞口分作四个小画面。一侧播放的是城墙小营地的情况。中间空着，直到半个小时前才开启。
他们突袭的时候很快，但从空间门出来，到湖床外的这一段耽误了一些时间，帕斯镇里的无聊人士很多，就这么十来分钟的时间就聚集了一百多个人。
阿尔温妮自以为是突袭，可从投影画面里看，一群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赛博坦眼里，甚至还挺清楚。
赛博坦把这些画面直接公开给镇民看，并不怕镇民在事后外传，说明它们有充分的自信和实力。
整个突袭和反包围的过程来看，赛博坦损失的更多，阿尔温妮一个人可能就收拾掉六、七百个，可是看大号赛博坦源源不断的增援，就算小赛博坦再多损失几千似乎也没有问题。
其实大家原来以为赛博坦的长处是射程，那种点状光系法术能在一千码左右给予十分直接的伤害，其他的法术作用距离都在八百码左右。
但今天的直播告诉大家，不要靠近打，弄到赛博坦自爆死的更惨，没得救。
等到投影画面里连阿尔温妮都因为魔力枯竭被法术攻击至重伤昏迷，赛博坦的咨询员终于冒出来进行说明：
“她看样子是个大人物，为了表现我们的和平意图，希望大家选出志愿者送她回去，最好能有牧师等擅长治疗的人员，尽量不要让他们因伤势死的更多。另外我在此声明，反对一切垄断世界门资源的行为，让它能真正成为两个世界的贸易窗口。”
它们的“和平意图”真的很强，那一组人明明已经打算逃回去，被半路围殴死了一大半，阿尔温妮如果不是因为退路被封，说不定会撤走组织更大规模的攻击。
彻底击败阿尔温妮，的确能够平静更长一段时间。而且对于那些小团伙，阿尔温妮的失败也是个非常直观的参照，别有事没事自以为比别的团队强，跑过来“冲鸭”然后死一地。
“啪啪……”有人鼓掌，然后有一小半的人跟着鼓掌，这会是凌晨，不然应该更热烈一些。
很快现场的人很快组成一个十几人的志愿组，里面有四个是月神教会的神职人员……教会规模太大，当然不会都是同一个派系的。
有的人不太愿意参与救助，但会帮忙吧阿尔温妮入侵失败的消息扩散出去。
另外让封锁线另一侧的人让路，十几个人显然是不够的，所以第一批人先去照顾伤者，稍后天亮时还会从镇上招募一批人去充场面。
帕斯镇里现在有五百多人，除了极个别天赋异常的，几乎全部是专家级以上，打群架可能没有默契和意愿，充个场面借着伤重的阿尔温妮等人，迫使对面解除封锁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一侧赛博坦会对志愿者全程提供保护，防止某些伤患暴起伤人，在另一侧就靠大家自己。
恶魔杀手团的翠西娅和猛犸就是充场面的人里面的两个，猛犸还背着个巨大的特制袋子，里面装着“商品”。
高挑的翠西娅站在猛犸面前还没有他的胸口高，所以虽然只是个袋子，还是能装不少货物的。
到现场之后发现活下来的还不少，比较奇妙的是专家级活下来的比例比大师级的还多，这大概就是越厉害的人被打的越狠的范例。
清点了一下，包括落下残废的，总共有两百七十人，都被赛博坦戴上了那种过两天失效的限制器……对，那个东西原来并不叫手铐，是附上了禁魔能力的限制器。
死掉的人赛博坦会帮忙埋掉，顺便把除服装之外的遗物整理好，也由志愿团搬到另一侧。
由于志愿者基本都能听懂赛博坦说话，行动非常顺畅。
翠西娅就被安排跟空间门这一侧的守卫部队先行接触，这帮家伙没有死，因为赛博坦担心过于强烈的攻击会导致深坑塌方，若是塌方了可就麻烦了，埋不埋的住下面的恶意存在不知道，空间门的稳定性搞不好都会受影响。
志愿者多多少少都能听懂不少赛博坦语，而阿尔温妮临时召集的人则一点都听不懂，所以找志愿者还是很有必要的。
“解除封锁吧，然后我们把人带过去，阿尔温妮大主教的伤势很严重，这里没有足够的辅助材料，拖不了太久。”翠西娅站在猛犸旁边喊话，如果出问题，她随时能躲在猛犸身后化身为炮台进行反击。
里面的人已经要哭了：“对不起，我们没有主教了，可能需要申请一下？”
封锁是由阿尔温妮大主教下令的，即使临时解除封锁至少也要有个主教级的来背锅吧。
“申请？不，我想你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强力的对抗最后只会破坏空间门，绝对威胁不到赛博坦。而我们冒险者也需要空间门带来的商机，你们月神教会不应该代表全体人类。”翠西娅发挥主动性，开始用嘴炮劝说，“我们的团队里也有月神教会的神职人员，或者你们可以找他们询问一下？”
对方拿不定主意，一阵商量之后，真的决定咨询站在“敌方”的同教会成员。
翠西娅跑了趟后面，由赛博坦广播询问撑场面的和负责医疗的志愿者里职位最高的。
结果里面找出个洛林地区的祭司！
祭司的身份跟主教是一样的，只是不管理具体事务，所以把他的话当成主教的意见也可以。
“混蛋，月神平原上的威信都被你们玷污了，还不快撤回去恢复空间门正常来往秩序！”名叫巴德雷尔的祭司训斥起月神平原地区的教会成员毫不客气。
守卫们被其他地区的祭祀训斥一点都不伤心，非常高兴的撤回去，不多时就有人回来报信：“祭祀大人，我们接待不了那么多伤患。”
巴德雷尔皱眉，回头对其他志愿者说：“我过去处理，大家把伤患搬过去吧，谁为难你们就来找我。”

第一百零二章 穷困的城主
阿尔温妮封锁事件的过程让一些人利益受损，但结果是皆大欢喜——除了大主教本人。
阿尔温妮受伤，同时事件也导致月神平原上教会的名誉受到一些损害……主要是行动没成功，如果真把赛博坦做掉这点名誉不算什么。为维持形象和让阿尔温妮养伤，月神平原地区大主教换了个温和派的人。
铁堡现在是焦点，新认大主教选择了距离铁堡不到一百哩外的萨维斯城大教堂作为驻点。
萨维斯城不是都城，但它位于交通要道，水路、陆路都是三向通行，有很好的货贸基础，便于教会协调物资和人力。
另外月神教会还给铁堡最近扩建的教堂指派的主教，正是之前处理后事的巴德雷尔，原洛林地区的祭司。
巴德雷尔祭司转任主教的理由很充分，一是他之前的处置得当，没有引起更大的灾祸比如赛博坦的反入侵，二是相比其他后备人员，他对赛博坦的了解更多一些，在铁堡这个地方更合适点。
巴德雷尔一上来先联络铁堡的城主，就一些问题达成一致后，决定给拥挤不堪的铁堡扩建一个外城。
外城计划直接向空间门方向扩展三百二十码，铁堡本身面对暗影森林的这面城墙宽度有八百码，按赛博坦度量会增加0.2平方公里的地盘。
0.2平方公里已经不小了，计划会新增两条街道和一个大型贸易市场，新增部分也会布置祝福阵法，防止空间门另一边深坑里的恶意存在制造更多的疯子。
换个其他人来不会做出类似的决策。
巴德雷尔在赛博坦四号位置的帕斯镇住过大半个月，知道赛博坦想要成规模的交易，而他转为主教后背景足够强，能够推动铁堡贸易市场的形成。
在正式的贸易市场出现之前，还是以个人交易为主。
个人交易没有规模可言，因为场地受限，商行囤积的货物不得不额外请人看管货物，运输也因为没有“团购线路”，每个商队都要自行负担货物安全，都会拉高运行成本。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奇妙了。
铁堡的城主是个穷鬼，虽然答应了巴德雷尔要扩建和建立市场，但是手头没钱。而巴德雷尔最多向上头申请垫付一部分新区祝福法阵的材料，要钱也没有。
找各商会问题也很大。
灵徽商会现在还在试探中，如果正式启动贸易有足够大规模的货物，他们自己就有实力建立贸易线，规模够大的情况下，在市场上交税和自己干差不太多，因此对于城主的募款请求积极性不高。问题是灵徽商会说起来是月神教会下面的商会，但根本不是一个体系，主教来都不给面子。
灵徽商会最后答应下来，别的商会出多少他们就出多少。
前前后后联络了十来家在铁堡附近打探赛博坦的商会，凑出来两千金币。
两千金币很多，一个小团长（100人）的薪水要干五十多年才凑的出来。可是城主太穷了，自己勉强再贴几百金币也不够建城墙的。
这段城墙比铁堡原本的标准还要差一点，城墙上的宽度从五人并排变成三人，高度也矮了两码，要设置两个瓮城，既入口是个“口”字型，城墙总共有一千六百码多一点，自己采石、挖土需要的补给和建造的人工加一起，平均一码的长度需要五个金币还多点，非常贵。
不得已，城主只能张贴赏金任务，让已经掌握赛博坦语的人陪同城里的代表一起去找赛博坦商量。
“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可能帮帮忙，市场建立起来总归是双方的事情。”
说这段话的地点，在三号位置赛博坦基地里的小社区里，也不知赛博坦怎么想的，这个大概只能住几十个人的社区里居然有专门开会的房间。
他们对面的是正常大小的赛博坦，那个传说中大号的指挥官大概进不来这房子。
“你们可以先参观一下砖石加水泥的建筑形式，如果你们对这种方式有需求，我想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一般修筑城墙都用石头和具有当地特色的灰浆，赛博坦的说法貌似是要一些内部讨论的时间？
几人随后在赛博坦的安排下喝下午茶，然后乘坐飞车前往很遥远的一处工地参观它们的建筑形式。
如果判断力没有出问题，地点位于帕斯镇东北面近千哩的地方，赛博坦正在建设一个非常壮观的建筑群。
“是新城市布局啊，赛博坦的心不小呢。”充当翻译的人这样说。
从飞车上往下看能看到四横四纵的主干道，路已经铺好，全都是石砖，非常奢侈。被划分的二十五个方块里，正中心已经在建造建筑，应该是赛博坦自用的，另外还有个大型水厂。
赛博坦的水厂很诡异，它们造的几乎有八层楼那么高，顶层都是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立柱，水池很浅，在下方才有几个正经的大水池。
另外飞车上还能看到曾经有人目击过的巨大铁鸟，有几个停在中心区旁边的格子里。
不过这次的参观跟中心区毫无关联，飞车落在规划中的城区外面，这里已经造好了两面单薄的示范城墙，一面墙不过十码长度。
赛博坦给几人发了图纸并进行解释。
展示的是两种建筑方式，差别是一种有在建筑内埋钢筋，另一种只是砖和所谓的水泥。
接下来是爆破！
……赛博坦看样子很喜欢爆炸。
它们玩爆炸很有花样，这次据说是什么定向爆炸，威力足以破坏城墙，但是站在爆破点另一方一点事没有。
结果也让人惊喜。
没有钢筋的墙跟普通砖石城墙一样，借助厚度没有垮塌但被炸穿了。有钢筋的那一堵墙产生了很大的变形，连砖头都有一部分粉碎了，但墙体保持了基本完整，没有给怪物留出进出的空间。
“好是好，会不会太贵了些？”铁堡的代表看过展示后问到钢筋的问题。
“建筑材料可以送给你们，但希望市场税和商品规范在你我双方的协调下定制。”赛博坦露出了狐狸尾巴。
而铁堡代表非常高兴，这是金大腿土豪啊，钢埋在城墙里不说，还白送！

第一百零三章 商品生产配置（上）
通过一点建筑材料换取对方在市场方面的配合，沈文剑认为是很划算的，因为接下来要进口矿石等原料，按赛博坦网络的消化能力至少都是百万吨级。
“掌门，天枢星的第一期快完成了，需不需要把它调到冷却带去？”
小会上，刘丹长老正在和沈文剑讨论冷却带的建设问题，与会的还有冷云，她负责的天基联合指挥中心要具体协调赛博坦网络的工作。
如果早前对中原星气候的判断正确，冷却带在常温下（35到60度）能维持一两百年。
冷却带没有植被和动物，天魔也只有零零碎碎的几只游荡型的，在靠近海岸的地方很适合发展成为新的工业中心。
沈文剑对这个问题有考虑过，他并不觉得现在就要把天枢星挪过去：“天枢星不急，等把极乐地区的大油田吃光再说。”
现在核能原材料与技术都还处在积累过程中，对石油的依赖仍然很大，尤其在空中运输的部分，即使核电轻量化完成，还会有非常长的时间里要依赖燃油做推进剂。
以现在对龙元世界的了解，他们的储物空间技术比中原星还糟糕，稀少到一个城市只有一、两个的水平，原油这种低单价又很占运输空间的东西，又很不适合陆运，因此石油也很难依赖对方。
角度更刁钻一点，石油对于一个行星而言属于可再生资源（百万年单位），在龙元世界运力有限的情况下，是最后才考虑进口的类目。
“不过那边的人实力是强了些，有必要弄一个新的工业平台，冷云，设备方面你跟长老协调一下，等天枢星一期工程完成后再弄。”
沈文剑不同意调天枢星过去，但冷却带又的确有需要弄个新加工中心，因为人对制度的遵守是跟实力相关的，实力越强的越难以管理，并不适合做产业工人，所以工业系统还是要由赛博坦网络负责。
“一部分原料的粗加工是不是可以交给对面做，这样他们的运力利用率也更高。”刘丹长老记着笔记问。
沈文剑点头：“可以，迟点我找设计院列一份粗加工原材料清单，具体的价格长老核算后交给冷云执行。”
工业系统非常依赖运力，而低成本的运力建立在航海业和能源利用方面（蒸汽轮机等），现在还没有彻底弄清楚龙元世界的状况，在那一边也没有影响力，短期内不可能大幅度改进其运输体系，粗加工就变成了比较好的改善方式。
但什么东西需要粗加工什么不需要，是个很有学问的课题。
以铁为例，品相最高的铁矿，含铁量在60％以上，达到这种品相的铁矿是没有粗加工必要的，因为铁矿渣还能用于烧制水泥，基本没有浪费的部分。
相对来说，那种一吨里只有百分之几、千分之几甚至更低的矿石，就很依赖粗加工了。
稀土是很典型的，一吨稀土矿里可以弄出来的稀土元素氧化物占比3％到10％（多种元素的总和），只要不是整个世界都缺，低于3％的没什么开采必要。这样的比例粗加工是很有必要的，虽然最容易普及的“低科技”粗加工手段污染很大，但只要别人愿意用污染换小钱钱就妥了。
放射型矿物含量更低，它们在产地粗加工后再运输，就能大幅度减缓运输压力。
冷云举手提问：“为什么不试着把深坑下面的家伙干掉呢？”
她的问题也很有针对性，深坑下面的存在消失，那么就能从龙元世界引入大量人口，即使不用于混血普通人仍然可以培养为产业工人，跟乐园城一样，能减少对赛博坦网络的依赖。
“因为那东西很可能也在为世界门补充精神力或信仰力，干掉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世界门就会关闭。”沈文剑稍微解释了一句。
玉剑山在世界门上下几百米的空间里布置了大量的感应装置，甚至为它们铺设了灵能线路方便一体供应能量。
通过感应网络能知道空间门吸收了一部分邪能，不过邪能玉剑山现在可以人造，并不是放过那家伙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玉剑山没有手段监测灵魂、精神与信仰力。
龙元世界和康特罗姆世界的两个世界门，最显著的区别在于康特罗姆的世界门背后有深渊支持。
而且龙元世界的世界门是双向门，即使对面的暗影森林能发挥一些作用，这一侧深坑里的家伙应该更重要一些。毕竟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灵月人对信仰力的利用很成功，深坑里的家伙说不定就带有信仰力储备库的功能，而暗影森林暂时没听说过有类似的精神体存在。
“那下阶段的重点是工业中心的建设。”刘丹长老在记事本上圈出重点，提出新问题，“掌门是要飞的还是要建地面中心？”
从天枢星的规划看，以后的路子会往空中加工生产中心走，但如果不调动天枢星到冷却带，就必须要考虑到是用飞的还是地面的。
建飞的，以后要搬迁会很容易，可是一个包含金属加工、有机合成、制造业在内的大体系，光浮空石的运输就是千万吨级！
千万吨级的浮空石以及相应的设备制造和调试，只能放在天枢星旁边造，造好了再飞过去，一年内肯定无法投入使用。
地面的就会快很多，油湖地区还有大量的建材储备，机器人用法术拼积木三个月内就能建成，也不会对运输线造成特别大的影响。
沈文剑想了想，觉得移动加工中心很有用，这边挖完了挖那边，无需重复建设，天枢星负责在合适的位置居中策应，并负担航空、航天、设备制造、机器人生产等工业集成即可。
但如果造成一个常备生产单位，需要加上防务系统，体量会更大，时间上可能需要两年左右。
“这样吧，天枢星的第二期工程往后挪一下，安排建设一个飞行生产基地。对龙元世界的贸易暂时以运输为主，有余量先安排好友谊城的能源问题，一些普通钢材可以放到城外生产。”沈文剑做出决定。
正在建造中还没有一个住户的新城叫友谊城，如果空间门瘫痪，这里会作为个中转站支持赛博坦网络往冷却带深处甚至大创伤带发展。
能源方面已经在计划中的是一个小号核电站，非常小，小到一年只能提供约二十万吨煤燃烧的能量，最大容量每年烧掉的铀235连60千克都不到，换算成燃料棒带壳子一起才能算做两吨。
二十万吨煤的能量支持几千移民生活和机器人的充能之后，还能炼接近一百万吨钢，不过它实际上不会提供外部生产用，最大装机容量也只是为了以后配备更多机器人准备的。如果要进行额外的生产，就需要常规的能源装置，烧煤或碳，油就算了。

第一百零四章 商品生产配置（下）
托巴德雷尔主教和穷鬼城主的福，人员往来变得频繁起来，赛博坦网络也正式为后续的市场启动新建设。
深坑到湖床底部是个斜插入大地的漏斗形，世界门的位置位于漏斗的小管道里，距离漏斗缓坡三百米出头。
新建设从世界门下的平台所在的水平面，和地平面以25度角推出去……不是建隧道，而是要挖一条沟，并且不断进行拓宽，以方便后续的大批量货物运输。运输用平台充当的地板也要退出，由固定式的结构支撑该平面。
这项建设会改变深坑上半截的地貌，对深坑的结构产生少量的破坏，因此还很贴心的为空间门提供了人工邪能生成装置，对额外逸散的部分进行补贴。
至于施工中产生的土石，尽量用于填平湖床，如果施工过程中有石头之类的掉到坑里，砸到什么东西怪它倒霉，反正机器人完全不怕精神污染，只要在施工中让路过的人缩短滞留时间即可。
人员的移动暂时还是利用支点爬坡，等“交通沟”造好会有专门的人行道，等足够宽时，还会设立飞车停车场。
提到飞车，都是油湖世界门启动之后才找海龙山定做的，正好海龙山因市场接近饱和销量下降而苦恼呢。
定做的飞车不能手动操作，驾驶暂时是遥控的，为了让车足够平稳，玉剑山还给海龙山分享了一些亚音速飞行控制和航线管理资料。
到3041年五月，飞车还只有十台，海龙山正借着玉剑山提供的使用反馈在加紧做改进工作。
随后的版本，飞车的前排中间会增加一块触控屏（电视机厂生产的），可以点击目的地直接飞过去，闲暇时则可以看看电视……所有的电视都是挑选过的纪录片，全程不会出现人类。
说起来电视里有人类也没有问题，可以借口已经死绝了，但赛博坦网络有限制不能胡乱忽悠，只能把一些问题模糊掉，让对方自己去脑补。
这个触控目的地自动系统还涉及到地图保密工作，基础功能会由海龙山负责，随后玉剑山会对专用版做一些地图方面的改动，届时呈现的地图会只有冷却带部分地区。
冷却带在北半球纬度36度以上有连接到主大陆的荒蛮地区，如果不被天堑挡住，沿海走南岸迟早能到极乐地区。
这件事自然也是需要保密的，最好对方把冷却带脑补成主大陆，反正没有地图支持，就算能飞，在毫无补给的冷却带也飞不出一万公里那么远。
至于什么时候开放真正的移民，进行文明对接。等中原星自家的文明恢复一些元气，有足够的人再说吧。
不过暂时不直接接触，不等于不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乐园城就有不少东西能买。
钢厂的各种钢材、合金，最近几年卖的不是很好，包含玉剑山照顾的和中原地区的市场需求，以及新岛小联盟几个门派就近买的，年销售不到四十万吨的规模，产能发挥率勉强四成出头。
玉剑山每年用于“补贴市场”的额度不是瞎定制的，也不可能年年都让钢厂的产能冲满，今年会建立起双向世界市场，明年就可以多照顾几万吨。
钢厂之外的各个单位都有份，连大学也有直销品。
市场基建开始后，玉剑山向大学订购了几十台机器人。
大学的全电机器人很笨，离了电源动弹不了两下就不行了，不过这回要求也不是自控型的机器人，而是固定线路移动、扫地的机器人。
乐园城还叫乐园一号只有三千人的时候，沈文剑就安排青柳为乐园城制作了一批扫地机器人。大学在弄出单片机和全电芯片之后，就致力于用全电系统和机械设备替换掉乐园城的所有灵能相关产品。
这也是沈文剑的意思，随着乐园城人口继续发展下去，线路的布设会变得越来越复杂，复合线路都需要阵法材料布置，会把布设成本提高十倍以上。玉剑山倒是能赚这个钱，可行政中心不甘心啊，这里多支出一点那里多支出一点，一年到头连一点盈余都没有，一些计划基建项目一拖再拖。
买大学的扫地机器人，也算在合理范围内提供一点研究资金，它们将在友谊城服务，除了扫地还要负责打广告……为了不把系统弄的太复杂，广告暂时给机器人批块布就好。
机器人同时也是展示品，有机会也会往龙元世界卖，电力系统比灵能系统基础成本更低，适合大范围普及，当然如果单机功率上到一亿瓦，也便宜不了。
可惜没有特别好的忽悠理由，除了钢材等基建材料玉剑山一直都有旺盛需求，其他东西外购规模过大很容易引起“外面有人”的怀疑，大部分商品还是要由赛博坦网络生产。
油湖地区在阿尔温妮事件之后，应该能冷静一段时间，市场项目推进之后一切都很平和，把这些琐碎安排之后可以去管管大裂隙的问题了。
实际赛博坦系统是根本不怕别人花时间蓄积力量的，这个体系一年生产五万台各种型号的机器人，不算自爆伤害哪怕二打一，训练两万多个专家级以上的修炼者需要多少资源？
而且真的敢弄出几万人来打群架，玉剑山会教会他们什么叫信息化平面作战，一个指挥延迟就能死一票，战斗规模越大赛博坦网络反而越有优势。
大裂隙的事情积压了几个月，再不处理可能就要出问题了。
随着世界门在康特罗姆世界只剩下两个入口，大量的深渊生物涌入，每个月上千台机器人被毁不说，现在造成大裂隙出现邪能污染，并且“囚犯”已经没地方装了！
邪能污染的事情容易解决，安排做个大号的邪能中和器即可。另外还可以利用喷气式发动机对大裂隙里吹风，大裂隙毕竟是半开放的，不像深坑会把气流“堵住”，如果再加上人工光源培养苔藓、地衣类植物，能够彻底改变里面的气体组成。
岩石样本和湿度温度指标已经送到生物院，正在选择基础植被。送风装置沈文剑自己用天河实验室模拟过，做了个模型吹几次风洞，最后没用喷气式，而是选择技术联盟的神风乙型涡桨发动机，理由是故障率低，比较省油，风量也不容易引起涡流。
“囚犯”过多的问题就真的比较麻烦，还得分门别类处理。

第一百零五章 不死者
“闻双双，五号室的‘客人’又不行了，这次你去让它安静一点吧。”
正在实验室里捣鼓试管的深渊女王歪过头看墙角上的孔洞，问：“能给它打一针邪能颗粒活性液吗吗？”
“我必须说明，一旦它成为实验素材，你就对它有责任，需要把实验项目做完。”
深渊女王对此不置可否，把试管放好，到门口脱下实验室的服装和帽子，换上军装。
想了想，她还是用了个小法术，把实验台上的一个小盒子吸到手中。
实际上最近她对深渊怪物已经没太多兴趣，转换修行系统已经到最后关头，她正在为自己量身定制好看且有效的刺青阵法。
但是最近“客人”确实有点多，她也不得不偶尔帮帮忙，免得这帮未开化的傻子把实验室拆了。
“客人”现在分成三个大类。
一是没脑子的蠢货，这些只能依赖本能行动的深渊生物，绝大部分都被当场打死了，但也有一少部分因为比较被赛博坦的法术克制，成了阶下囚。
二是有一定沟通能力，但受到深渊深处某些存在的影响很严重，处于半疯或精神分裂状态的，它们被塞在新开辟的一层地宫里，每一只大概能分配到三百平米的套间，没有活动自由。
最后一种跟她一样是能够正常沟通的，只是脾气或性格不好，给它们都开地宫来不及，干脆在地面上建房子，放在二号营地外面，她要去看的五号室就在这里，准确的说是五号楼。
深渊生物都比较喜欢有一点昏暗的环境，住在地面上舒适度很差，能让它们住到那，完全是看在赛博坦制造邪能的机器上。
有傻子上个月把机器偷了逃跑，结果不用说，拿走之后根本没有灵能用于转换，半道上自己跑回来了！
“客人”的分类方式，也是她闻双双提议的，想不到赛博坦还很通情达理，直接采用了她的办法，带来的效果就是现在这样，快塞不下了。
她拿着放有针剂的盒子移动到五号楼，按门铃。
“喀嚓”门几乎在瞬间被打开，没见着身体，半个干瘪的脑袋从门旁边摆出来，嘴里在念叨：
“邪能才是终极能量，灵能电力什么的都是魔鬼！爱莎尼娅赫尔曼尼斯大公，灵能是喜悦，这不是一个深渊存在该拥有的，快点抛弃它吧，把这个世界的核心改造成邪能心怎么样？俺有个好主意……”
叨叨逼逼没完没了的家伙是个不死者，跟人类口中的巫妖差不多的东西，都是干尸样子，但力量层的区别很大，而且他只是像干尸，还有那么一丁点活体组织。
闻双双两手叉腰两手抱胸，低着头看他叨叨，等这伙计停下来，从军官服口袋里拿出针盒，抽出一根注射剂。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没打算进房间，不死者的身高和正常人差不多，他的房子里面会让她这样的非常压抑。
不死者摇头：“它肯定是某种药剂，难道可以让俺再一次体验死亡的滋味？不，俺们是一伙的，应该不会要俺的命。瘟疫原种？那是个好东西……”
他又开始叨叨，闻双双也不打扰他，等他叨叨完。
“这支药剂里有一种晶状细胞，你可以用自己的血液供养它，然后它就会生成邪能。”
死人脸上居然有了表情，眼睛瞪大了不少：“你居然有如此神圣之物，为何不以它为本统治这世界！噢，俺的朋友！这真是太浪费了，快快快，来给我一针！”
脑子不好的人就是这样的。
闻双双借机提出额外的要求：“你既然知道它是神圣之物，应该能明白它的珍贵，你必须签下灵魂契约才能拥有它。”
他们口中的神圣，和正常人类嘴里的神圣概念不太一样，指的是邪能的力量之源，或者被称作暗影能量。
死人眼珠子转动，他在思考。
爱莎尼娅大公是个能吞噬别人灵魂的存在，有特殊的方法不受灵魂记忆对思维的影响，而且她对弱小的灵魂并不感兴趣。
这么说来这个灵魂契约一旦破裂，他就完蛋了！
可是她有能够生成邪能的药剂啊！为了这个深渊不知道多少生物愿意付出灵魂甚至被永世奴役。
唔……似乎没有听说过爱莎尼娅大公有故意诱使他人破坏契约的行为，或许可以试试？死亡也是一种追求嘛！
至于抢劫，呃，对方是个中近距离几乎无敌的存在，他这个脆皮想在眼前的距离开抢简直找死。
“好，来签契约吧！”
闻双双嘴角翘起，上面一双手结印默念咒文，很快一个半透明的圆球出现在两者之间。死人闭着眼摸了摸圆球，查看契约信息。
很意外的没有特别严格，要求他不能逃跑，标准为三百公里，超过距离契约会杀死他并将灵魂凝结起来等待对方寻找。另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接受一些检查，不会奴役或囚禁他；还有，不能胡乱破坏建筑和设备，破坏的标准也在契约里，稍微磕碰一下不算“故意”。
在某些情况下（以爱莎尼娅大公为主体），双方可以签订新的契约降低惩罚和检查频率。
没问题！
应下契约，不多时圆球变成青色，分作一大一小纳入两者额中，就算成立了。
所以这一只就算彻底搞定，闻双双没有犹豫的给他注射药剂。
该药剂里的晶状细胞是改进版，注射后会随着血液流动并附着在血管上，最后替代掉一部分血管壁，该阶段细胞吞噬遗传物质变成身体细胞中的一种，理论上没有再传播风险。
“噢噢噢，有感觉了，真的在制造邪能啊！简直太神奇了！”
“你享受吧，三天后有机器人来带你到我那做检查。”闻双双撂下一句话走了。
回到地下，刚准备进实验室，天火突然在走廊出声。
“闻双双，接下来我们要对整个大裂隙区重新做区域划分，你最近的贡献为你获得参加规划的权利，稍后会有机器人到你的地宫摆下沙盘。”
“规划？包括那些人类吗？”她关注的点总是与众不同。
“暂时还没有考虑一号营地的变动，他们可能是康特罗姆世界最后的人类，你也不想他们死光吧。”
闻双双点头：“说的没错，他们死光了只剩下坏蛋多无趣。”

第一百零六章 生态圈？
闻双双参与的规划已经有了基础架构，“上面”的指导方向是在第二道防线外建立“生活区”，在第一道防线和以两个营地为代表的第二道防线之间建立“关押区”。
在这个大构架下，闻双双可以帮忙选择两个新增区的位置和范围，以及站在深渊生物的角度提出额外的需求。
“首先要大！深渊生物很喜欢厮杀，天天碰面难免死的快。”好奇的看着沙盘，她嘴里说着基本要素。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区域的全景沙盘，原来自己是生活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倒不是只有二号营地如此。
这回天火用一个小机器人的身体来跟她互动，不至于让她对着空气讨论。
“大不是问题，我只需要便于管理。”机器人用天火的声音说话。
闻双双撇嘴：“那可太难了，那些家伙可不喜欢听别人的。”
“不需要它们听我们的，我们担心的是它们被天魔吞噬引发灾难。”
天魔的个体实力肯定是不如深渊生物的，但天魔是能用一些基本策略的，其母体又是个很强的进化体系，深渊生物被吞噬的几率是存在的。
曾经有天魔在受监控的情况下吞噬过深渊生物，虽然那一次进化的结果反而使它们损失了隐蔽性，事情却不能一概而论，深渊生物每一个都代表一个截然不同的族群，谁也不能保证会导致天魔进化成什么样。
“我猜你们可以引一些天魔给它们熟悉一下？”闻双双问。
“可以。”
闻双双挑动眉梢笑着说：“那就容易了嘛，在这一片地方建立长期稳定的邪能源，不要给它们做邪能入户，时不时引几只天魔去陪它们玩，除了阳光和重力，生活状态跟深渊差不多嘛。”
“深渊没有重力吗？”天火问。
闻双双摆脱深渊的某些存在后很不给对方面子，基本是知无不言：“有，深渊的重力很异常，而且属于唯心的，重力在哪个方向完全依赖脑子里的观念。”
天火将其记录下来列入重要参考文档，并不继续深入话题。
赛博坦的这种接触方式也让闻双双比较放松，偶尔随着话题聊两句，不会觉得是故意要掏空她的记忆。
回到讨论中，天火观察闻双双所指的地方，嗯，很特别。
位置在大裂隙的东北方向，二号营地的北面约一百二十公里，这里有一个长度约一百五十公里，宽度约四十公里的断层带，表现是有一些很突兀的巨大断裂山体，也是沙漠和荒漠的分界线。
比较符合“上面”的预期，不能在一号营地的南边，那里太靠近热带林，容易出事，其他方向最好不要距离现有营地太远。
“补给点的设置和补给方式，你有什么建议？”
深渊生物也是要生活的，补给也不一定是食物，各个类型的深渊生物需求五花八门，现在通过植物、金属锭、牲口的方式进行投放，后面可能会逐步细化改进成诸如血瓶、叶黄素凝胶等怪东东。
闻双双单手托着脸蛋思考着说：“不能集中补给，不然大概几天就死光了，我想还是要配合分区执行。”
深渊生物最大的特色，它们虽然是同一种力量来源，但只要有机会就会干死自己一边的。这种行为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资源，有的纯粹看不顺眼见面就要开干。
依据这个情况，闻双双提出的意见是对深渊生物进行分组。
分组的方式也和人类的思维不太一样，比如不死者不能跟其他不死者分在一起，需要和一些“关押”类型组成生物链才能较为平和的相处。
天火和闻双双针对深渊生物生活场所进行了一系列细致的讨论，形成报告送上去。
几天后，建设计划书出来，基本以闻双双的意见为主，进行了一些细节修改。对了，这项工程叫“深渊自然公园开发计划”。
利用接下来天枢星一期竣工后产生的海量基础产能过剩，在建造浮空移动工业园的同时，剩余的部分转移过来，形成一个深渊生物生态圈。
“深渊生物生态圈！？”闻双双看着计划书，觉得机器人脑袋有洞。
“对啊，按照你跟天火讨论的意见，上面认为建造一个生态圈，让它们能够形成世代更替也不错，那样就有充分的研究材料了。”小机器人发出的是真六的声音。
闻双双一双手抱胸，思考着摇头：“很难，深渊生物是要吞噬灵魂和信仰的，没有这两样东西它们无法正常繁衍。”
她自己的孩子其实也在体内保存很久了，她只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它们生出来。
“先用从世界门过来的‘客人’们维持着，以后如果觉得对我们的研究有帮助，在繁衍方面可以用生物技术试着帮它们一些忙。”
真是不怕死……或者是没什么人可以死了，所以也没好怕的。
闻双双呼口气：“哈，好吧，你们去做，我还是做我自己的事。”
她自己的事就是转换修行体系，因为缺乏可以解剖的对象，很多东西只能在实验室里慢慢弄。
“不不不。”真六控制机器人上前翻动计划书，“你看这里，你得花点时间跟那些脑子能用的家伙交流，说不定你们会成为朋友呢。”
“朋友，这种东西有存在的必要吗？”她嘴巴嘟着看计划书。
这个部分都是些可做可不做的，总体上是让她去“诏安”，手段有一定自由度，即使把对方暴打一顿也可以。
“等我有空的时候看心情。”她合上计划书，跑路，太麻烦。
嗯？那个死人已经签了契约，似乎可以弄来做个助手？
赛博坦的动作很快，决策做出来，还没等后方运东西来，先用之前囤积的建材开始建设。
为了不让深渊生物自相残杀死的太快，“深渊自然公园”的占地非常大，核心是整个近五千平方公里的断层带，如果深渊生物对邪能没有需求，可以到周边一些区域晃荡，但不能晃荡太远。
核心区的重点是一套埋入地下百多米深的邪能套装，包含全套的周边阵法，防止深渊生物乱挖。
能量的供应没有用核电，太浪费了，铺一些地热管转换部分，另外建个“电池房”来装普通的玻璃体符文储能体，投放补给的时候换一换就行。深渊生物嘛，也不能让它们吃太饱，能活着就行。

第一百零七章 伊索莱姆的新生活（上）
伊索莱姆最近的生活很不好，该死的单向世界门截断了它和母亲的联系，让它成了个连神力都无法使用的可怜虫。
邻居都是来自深渊各个角落的坏蛋，比它更坏，总有家伙以“你是好人”来侮辱它。
如果能用神力，早把这些混蛋折磨致死。
“哟，这不是扎&#183;法戈恩家的乖宝宝嘛，竟然出门看风景！不怕被那些铁皮子殴打了吗？”一个长着牛角马脸和畸形翅膀的混蛋路过的时候很顺口的进行嘲讽。
“当母亲降临时，你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那一定是永生的折磨。”伊索莱姆说话文绉绉的，如果不是象鼻有点伤画面感，应该还算不错，不过这里也没有人来评价画风。
混蛋毫不悔改：“啊，最好是那样啦，如果祂有那么多神力来挥霍。”
神力是很强，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几个活人了，失去神力源之后，任何存在都会珍惜手中最后一点神力，轻易就惩罚这个惩罚那个，迟早有一天神力耗尽被别的什么东西惩罚。
伊索莱姆想冲过去把混蛋吸干，但觉得自己可能搞不定这货，暂时先放过它吧。
突然这个时候有广播响起：“请各位深渊朋友注意，今天下午起我们会组织一场旅行抽签，各位将为以后的生活选定住址，如果有特殊需求请提前寻找联络点，我们会根据这些要求调整旅行线路。”
广播使用三种语言进行重复播放，分别是康特罗姆世界的萨蒂尔语、克多拉语，和铁皮子用的赛博坦语。
康特罗姆世界不是只有两种语言，不过脑子还在用的深渊生物多数能听懂这两种语言，因为它们几乎覆盖了康特罗姆世界七成的人口，其他都是小语种，只有个别深渊生物会。
伊索莱姆听着广播，转身回去了。
跟野蛮人不同，它来时有带一些家产，比如一套据说是某个讨伐深渊的勇者穿过的铠甲，配有一副骷髅，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法术把它变成很厉害的炮灰，还有小房子之类的，有的是母亲给它的，有的是它让人类做的。
这些东西对正常体型的生物肯定无法随身携带，但对于身高超过六米的伊索莱姆并不是个问题，不过是个两个稍微有点大的腰包罢了。
回房子把玩玩具，很快到了下午。
铁壳子们通过广播喊大家去集合，开始抽签。
伊索莱姆很幸运，它拿到一号签，明天第一个去挑选住址。不过它并没有高兴，它想要最后一个，这样大家就应该不知道它住在哪里。
到第二天，发现原来不是它一个去挑地址，同行的还有五个混蛋，六个家伙各有一个飞行平台。
正起飞中，平台上传来声音：“伊索莱姆&#183;扎&#183;法戈恩，我们将为你们新建一个简化版深渊，本路途中会执行二级警备，请不要破坏设备或逃跑。”
简化版深渊？
这帮铁壳子真这么好心？
至于二级警备它倒是知道，用眼睛看就明白了，平台起飞后，有两组大赛博坦跟着，每组两只，不久之前它就是被这东西打伤的，四只的话，大概能把它打死？
嗯，那就不要把平台捏坏吧，给铁皮子一点面子。
平台飞的不快，好一会都没见着要停下来，到处都是戈壁荒漠，也没什么可挑选的，它干脆坐下来玩手办。
玩了不知多久，总算有动静了。
“本区域是北回归线中心断层带，新的深渊会在这里建成，你现在随时可以要求飞行平台停下对地面进行查看。请注意，一旦离开飞行平台超过五千米，将视作逃跑。”
五千米？也就几步路的样子，真烦恼啊。
伊索莱姆开始观察。
这里的地形还是很有趣的，偶尔有个大石头墩子比旁边高出很多，或者整个山脉断掉，另一边是平地。断层的落差非常大，大到在最高的山峰上还有积雪存在，而现在听说是夏天。
“能挖洞吗？”伊索莱姆问，这时它和其他混蛋已经分开来，平台的飞行方向不太一样。
其实并不算很满意，但总算比之前那个地方好，那里混蛋太多太密集了。如果非要在这块区域选个住址，它希望低调一点，最好别的混蛋发现不了。
“可以，实际上我们也比较建议打洞，工程量相对小一些。”
赛博坦的工程计算跟正常的有些区别，建材生产也要计算进去，挖洞需要的建材相对少的多。
“那我要到那里去看看。”它懒得抬起胖嘟嘟的短手，用象鼻指了指方向。
那是个高山的山腰，两侧为断面，它和另外一个断面与平地形成两个错位阶梯，最高的山顶明显比较湿润，雪才刚刚融化没有太久，很特别。伊索莱姆所指的方向，是最高部分落差大的一侧的山腰断崖。
平台很快靠过去。
伊索莱姆谨慎的移动自己庞大的身躯，生怕平台歪掉……是的，它在这个世界退化了，并不能飞。在深渊里，重力依赖思维，在需要时它可以轻易的飞行，即使在深渊外面“狩猎”，它也可以凭借母亲的神力飞行，现在两者都没了，真是悲惨。
平台很稳当，它放下心用象鼻碰触岩面，被象鼻碰过的地方，会产生一些放射形小裂痕。
石头还可以，加固并做好抗魔处理应该能作为堡垒挡住很多混蛋。
它又走到平台另一侧，看了看下面，想起来自己不能飞，真是很讨厌。
“到那里去。”它又指了个位置，这回换到两个台阶相邻的位置。
一样的，它选择在大落差的断崖面，不过只有一百多米就能转到第一级台阶的断山上。
再次查看过断崖，它满意的点头：“在这里勉强住一住吧。”
“好的，地点已经记录，回去后会发给你一套积木，你可以试着用它们搭建出你想要的住宅形式。”
赛博坦还很会投其所好，话说回来，对伊索莱姆是积木，那搭建出来的东西就真的可以住小孩子……
听到有积木，伊索莱姆身体僵硬了一下，冷冷的“嗯”一声，听不出情绪。
“你的旅行还有充分的时间，或许应该去看看其他地方。友情提示，太阳很快会被月亮挡住，今天会持续约六小时。”
“也好。”

第一百零八章 伊索莱姆的新生活（下）
五十几个日夜之后，伊索莱姆搬进了新家。
它的新家还算宽敞……其实比在深渊的时候好多了。
深渊里没有日夜雨雪，所以没有房子，只是领地，最多加个王座（可以抱走）。周围的混蛋都知道附近是谁的领地，总是想骚扰，时不时就要打架，就算造出来房子也会很快坏掉。
新房子听机器人说是相对保密的，大家都不知道其他混蛋住在哪里，而且有不少家伙的新住宅都做了伪装，用法术也很难侦查到，应该可以安静一段时间。
伊索莱姆进门，拿着本说明书，查看机器人给的奇怪功能。
哦，在这里。
按照说明书它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旁边屏幕亮起，显示的是门外的情况。按钮下面还有个小摇杆，摇动它，画面还会动！
“很好，嗯嗯。”它点头，对这个功能很满意，以后出门可以仔细观察一阵，就不怕被混蛋看见了。
门厅旁边还有个小间，似乎是放装备或杂物的地方，可惜它现在除了几样宝贵的手办，没什么东西可以放进去。
正厅里比较空旷，靠背做了造型的石头沙发和矮桌，正面有一面……对了，他们叫电视的东西。
这里的审美真的很奇怪，康特罗姆世界的人类，正厅都是摆装饰品开酒会舞会的，只有穷人一进门就是餐厅。
翻说明书，找到放遥控器的暗格，拿出遥控器按下。
电视机亮起，在放蚂蚁吃蝙蝠，嗯嗯，不错，比弄几个人类碍眼好多了。
电视就这么放着，它继续往里面探索，大体上跟它用积木拼的形状差不多，细节功能区别很大，感觉好像铁壳子们做的好一点。
它最喜欢的是手办陈列室，这个空间比进门的大厅还大，一侧是柜子一侧是空的。
看看说明书，从柜子下半部分带门的地方取出个小架子，它打开腰包，把勇者的铠甲一件件摆上去。小架子在支撑了铠甲后，还可以挂在没有东西的墙上。
把骷髅拎出来，看看勇者的铠甲，给它穿上算了。
玩了一会手办，勇者回到死后的样子，又从柜子里找到另一种架子，这个是直接按到墙上的，三个支撑点从胯下和腋下撑住“勇者”，配合灯光，似乎又有了点当年的气势，可惜剑被某个混蛋抢走了。
“哎呀，真好用啊，房间太空旷了，还要多找几个勇者才行啊。”伊索莱姆的象鼻甩动，怀念人类很多很烦人的时候。
觉得很满意的伊索莱姆住下来，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室内有灯光的情况。
深渊里没有明暗的区别，光亮代表着混蛋们的目标，黑影同样是被攻击的对象。没有光暗怎么看到黑影？因为那是个精神的世界，精神主宰一切，当一个深渊生物可以用精神在类似于迷雾的世界里感知黑影而不止是光亮，那就不再是食物，它将成为混蛋中的一员。
把腰包里的手办们拿出来，一个个擦干净摆弄好放在合适的位置，出来时电视还在播放，已经换成了别的虫子捕食。
看着看着，突然电视的一个角落显示出一个抽象火焰图样，声音被切换了。
“两小时后投放补给，请按说明书使用房间内的‘补给搜索器’帮助获得补给。”
补给搜索器？不是跟之前一样送货上门吗？
伊索莱姆懒洋洋的用小法术召回说明书，找到相关的条目看看，抬起头，原来电视旁边挂在墙上一直以为是个摆设的东东就是补给搜索器。
一招手，东西飞到手中，小了点，能用。
按了两下，上面显示距离补给投放时间116分钟。
要不要去呢？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它决定去看看，第一天好像没几个混蛋搬迁过来，应该不会碰到。
但时间到的时候它还是很小心，又把已经穿戴好的“勇士”抓在手里，到门口仔细查看过才出门。
铁壳子的东西很好用，明明是晚上漆黑一片，在门里看的时候还挺清楚，只是附着了一层绿色怪怪的。
它能看到的地方只有一只在很远的地方爬来爬去的“食物”，没有混蛋，补给在房子里看不到的地方，只能出去找了。
这里的“世界之声”很烦人，用精神探查的时候会被影响，但不要紧，伊索莱姆从小就在母亲的呢喃中长大，这个程度的骚扰还不至于伤害到它。
用象鼻点住岩石，它也能在断崖上移动，只是样子有点怪。
很快就在断崖另一面找到补给，是活牲口，不知啥玩意，吃肉的。
它吸干一只，把剩下的那只敲昏，夹在腋下带走，整个过程没流一滴血，只地上多了具干尸，它还很小心的把干尸抛下山崖给下面的“食物”吃。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因为没有混蛋来打扰，它试着自己雕刻手办，想要雕出一个勇者。
虽然没有活动功能，如果能做出来还是不错的。
失败了几次，它意识到自己没有工具，这样不行。
蹲在门厅，拿着说明按下一个小面板的按键，有声音后：“喂！有人吗？我要一套工具，雕刻用的。”
“我们可以提供雕刻用具，但是需要以交易的形式，你用什么来换。”
“我……”仔细想想，除了不打它们，似乎没什么可交换的，而且没了神力的它还打不赢铁壳子们。
“建议您报名参加实验项目，我们会从你身上取一些血液之类的，之后配合问卷调查，作为报酬我们能给你提供工具和很好的雕刻用木头。”
这样啊，那要不要试试？
它做决定很慢，隔了两天才打电话过去答应下来。
铁壳子没有后续动作，在下一次投放补给时，它在补给点看到了一个人身蛛尾的混蛋。
“哎哎！怎么是你！？”伊索莱姆十分吃惊，这个混蛋成了铁壳子一边的？
闻双双笑容满面：“过来乖乖蹲好，给你抽血。”
没办法，抽吧。
只有一丁点血液，当场就换来一套工具和一块木头，大概有它的小臂那么长，也许可以做两个手办？
“刚刚的是报酬，这是礼品。”闻双双给了它一块很小的水晶状物体，“记得看说明书，也许卧室用的上它。”
“哦哦。”它不敢顶撞，拿了东西赶紧走。
然后它发现把水晶般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暗格里，床下面会产生微弱的邪能！
平时也有很微弱的邪能，可那一丁点勉强只够活着，它也不敢大量吸收引起其他混蛋注意，现在有新的来源，就能存一些用来打架了。
“喂！有人吗？我还要抽血！”它拿着电话吼叫。

第一百零九章 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烦恼（一）
伊索莱姆和不死者只是今年堆积的深渊生物中的两个，这样的还有二十几个。
更多的深渊生物是真正的囚犯，放归到“深渊自然公园”里也是生物链中的底层，但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条件，才会催生出“自然公园”建设计划。
现在大裂隙二号营地生物研究区在做的，是建立“深渊生物基因库”。
和正常生物区别很大，深渊生物的基因只是它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它和精神一起决定形态。
通过建立“深渊生物基因库”，沈文剑希望弄清楚深渊生物有没有共通性，之后可能会用于追溯其起源，因为他觉得油湖深坑或者龙元世界的暗影森林，说不定也会演化成新的深渊，或是变成深渊的一部分。
理由不是很充分，还只是一种怀疑，等到什么时候取得灵月人的基因甚至灵体后，或许会有个答案。
胡乱推测是不能作为行动方针的，建立基因库主要还是在做生物研究的基础工作，这也是赛博坦网络在生物学开发工作方面的积累。
花了几个月时间完善和调整深渊自然公园的管理规范，夏天已经过去。
随着铁堡城墙完工，已经有了安全囤积低价值大重量货物的前提，油湖终于迎来了第一笔大订单。
三万吨钢筋，及配套的六万吨水泥！
其实并没有很意外，钢筋的技术含量相较于其他产品更低一点，可是有铁堡新城墙的广告效应，很容易明白这两样东西的组合对于基础建设是彻底变革，基建从此跟上了热力学的脚步。
……角度可能有点奇怪，不过事实如此，水泥浇筑有个热和应力的问题，浇筑时内部温度越高，出来的成品质量越差劲。
钢筋、水泥、砖头，让防御工事的修建速度与修建质量都产生了飞跃，其他方面诸如桥梁跨度、建筑高度，都不是砖头能够比的。
比较可惜的是因为对面运力的问题，这次没有达成矿石与成品的交易，暂时用金币结算。
……
龙元世界的商人也不傻，实际在铁堡新城墙开始修建之后，已经有商会回去试着生产这几样东西，结果可能让某些人很惊讶。
烧砖最容易，试了十几种土和调水比例，很快就烧出不错的砖。
水泥也能弄出来，只是凝结后强度跟赛博坦的差很远，很难承担修筑要塞级城墙的重担，不过用于民事修建三、四层的小楼还是可以的。主要水泥和砖头都可以零散运输，运输门槛要比建造石头结构的房子低一点，会相应降低一些成本，如果生产成本能降到赛博坦的程度，对小市民应该很有吸引力。
钢筋居然最难，并不是把作坊里的钢锭融了弄成条状就是钢筋，或者说赛博坦的钢筋和他们所知的钢，其实不是同一种东西，只是看起来差不多。
“差，差太多了。”
王城基纳尔外的囤货场里，刚刚运到的一小批赛博坦钢筋正在做测试，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理事们看着直摇头。
倒不是说赛博坦的钢筋差，而是直接对比过赛博坦的钢筋，才知道自己试制的钢筋有多差。
基纳尔联合商会听名字就知道，它是个王城本地的商会联合体，也是赛斯王朝内唯一能压住灵徽商会的大型商业团体。
另外，他们还发现一个原来没有注意到的奇怪问题。
因为运输能力的问题，他们不得不把钢筋截断后运到基纳尔城来，找法师试着用魔法将钢筋接回一起后，发现结合位置的强度比原版差很多！
“运输，我们应该有新的运输工具。”红色袖口的黑衣理事提出要关注的要素。
“不错，钢筋、水泥或者赛博坦销售的轻油，在运输上的成本都太高了，把这部分降下来应该会有不错的利润。”
把钢材用到建筑上，基础就在于钢材的生产成本低廉，所以它虽然是新东西，也需要遵守价格规律，贵到一定程度只不过是在把潜在用户赶走去做传统建筑。
“可是科多兽的食量摆在那，总不能不给它吃吧。”
看过仿制钢筋和原版的对比，理事们暂时也不对仿制抱有期待了，转而讨论起改进运输能力的可能性。
他们早就知道，龙元世界的运输系统只适合运高价值的贵重品，但现在赛博坦愿意卖的都是量大的产品，那些高利润产品的数量太少，门槛也太高，满足不了这些大家伙们的胃口。
比如那种放七天就莫名其妙能以一百金币收购的盒子，一个月限量只有五台，还长期合作者优先，这搞个鬼。
钢筋的价格不高，胜在量大，从赛博坦进价六个金币一吨，卖它十二个金币问题不大吧。
核算方式还是看建筑成本，赛博坦提供的六层楼的钢混结构房示意图册，平均每平米消耗钢筋70千克，四百平米的大公寓也不到三十吨钢筋，能获得两千多平米的居住面积，完全可以切割成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小套间。
每户在房产上大概能支配多少钱都是有数的，以二十户计算，上百平米，一千多平方尺的居住面积，钢筋、砖石、水泥的总支出不到四十个金币，包含建筑人工、土地费等周边费用，每户也就七十金币的样子，即使一个家庭每个季度只存一个金币，大概十六年就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实际上家庭里只要有一个当兵的一个给贵族洗衣服，带两个孩子，应该两个月就能存到一个金币。如果女主人是纺织工那更快，另外在城外建造土地费用降下来，也能更快一点。
别以为这很贵，石头更贵。
因为月神教会反对拥有奴隶，只是从城外二十哩运回石材，采集和运输的成本就会非常高，采石场还要赚一点。同样一千多平方尺面积，四户同建一栋房子的，户均石材支出也需要四十金币。但是石头房子没办法造太高，相对新型的钢混结构楼在地价上会吃大亏，而且石头房子的建造需要更好的工匠，户均总支出反而还要高出二十个金币左右。
对于没什么野心的商会，或许会选择涨价，把给户主省下来的那二十个金币的利润空间榨出来，不过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理事们想要的更多。

第一百一十章 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烦恼（二）
检讨过仿制钢筋的质量问题，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理事们把目光转向大批量运输方面。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王城基纳尔城的生意，如果有可能把生意做到全国，甚至更远的地方，会形成一个非常庞大的建筑产业，当然真能做到，那些采石场或许都该转行做雕塑。
按六金币进价十二金币销售（包送到城内任何地点）计算，两万吨钢筋会有十万金币毛利。现在的问题是十万金币的毛利中，几乎会有六万金币在路上和空间门消耗掉，简直是割肉！
空间门的转运消耗没有办法，只能雇佣高级职业者去做，但好在路短，赛博坦会把货物堆积到另一侧的门口，需要转运的路程总共只有两百码，在城门外就已经由商会自己的人接手了。
空间门转运的消耗在运输总占比上很少，两万吨钢筋的交易全部完成后，预计总支出也只有一万金币。
约两百哩的路上消耗的剩下五万金币里，有两万以上都科多兽在最后的四十哩路上消耗了！其他的则是船运和人员的正常消耗。
基纳尔城作为王城的选址是很讲究的，它有两个卫星城，分别是南港和北港，连接着月神平原上两条重要流域。水运一直都是大宗货物的主要运输方式，但离了水之后就麻烦了。
如果只到这里，其实都不算太严重，平时王城买入大量粮食，消耗比例也跟钢筋差不多。
问题更严重的是水泥的部分。
赛博坦给水泥的定价非常便宜，每吨只要两个金币，而因为运输成本的关系，为了留有一定利润，商会不得不将售价提高到六个金币才能勉强盈利。
包括砖头在内，建筑整体里水泥的消耗略大于钢筋（重量），商会买两倍的水泥，一小半用于修补城墙，这部分已经和宫里谈妥，由陛下买单。
另一部分部分，水泥偏高的价格造成钢混结构房的优势并没有很大，第一波宣传后的调查结果显示接受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接受新事物需要时间，更重要的还是钢混结构的优势不够大，如果更便宜，没人会不动心，哪怕是贵族老爷们也一样会在部分地方比如佣人楼用一用。
而且能在陆运上用更廉价的方式，两种材料就能跨过月神平原上的两条重要流域，通过河流辐射到更大的范围。
其实类似的想法早就有人提出，只要能把基纳尔南港到北港连通，王城会更加繁荣的同时，境内调兵也会变得容易一些。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修运河最好，总共只有不到一百哩，以直线挖掘运河更短，然而在地理环境上遇到一个问题。
月神平原虽然叫平原，实际还是有一点不大的起伏，恰好基纳尔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稍稍有点隆起的地块，如果不是这个隆起，两条水系应该很自然的流到一起而不是刚好错开来。
隆起也不多，上百哩的范围最大落差才二十码，然而就是这二十码，开运河需要筑坝拦水以抬高水面十四码，才能在剩下的部分以能接受的工程量开掘运河。可是这十四码会淹没超过三万平方哩的地区，占掉整个国家的二十分之一！
对国土的影响过大，所以开运河的事情不了了之，君主不推大家也就凑合着过。
现在的驱动力是钱，看得到的真金白银。
不过作为私人财产，基纳尔联合商会也不可能跑去开运河，那种规模的工程负担也太大，他们需要寻找一种新的陆运工具或牲口。
……牲口恐怕是不行了，科多兽经过多年的驯养，在牲口里已经算是非常适合运输的，但消耗还是很大。
科多兽的拖拽能力和食量的产生的比值并不是最好，小一些的牲口会更好，不过科多兽有一定冲撞能力，也很难被一般的刀剑弓弩伤害，因此货队在防范匪盗方面的投入要小很多，综合安全、运力、食物消耗，科多兽算是很优秀的。
当然，在王城附近还选择科多兽，纯粹是因为基纳尔联合商会在全国乃至跨国贸易的需求下养了很多，更适合在安全地带做近距离运输的小牲口反而不够用于钢铁和水泥的大宗交易。
为了新的陆运工具，他们先去找了法师协会。
“我们几个商量了下，认为做出赛博坦那种开放飞行平台是可能的，也许需要一个魔法师驾驶员。”
法师协会帮忙联系到的炼金师给的回信让人难过。
众所周知法师并不是贩夫走卒，他们的总数甚至比专家级的骑士还少。物以稀为贵放在哪里都是适用的，一个初级法师的工钱多半情况下都会比专家级剑士高。
不过即使这样，理事会还是抱着希望前去面谈。
“魔力，魔力是关键，平台的飞行需要魔法师提供魔力，我们预计用四个魔法师来轮值就够了，安全方面也无需另外请人。”
用到魔力的东西也可以不要法师自己出很多力，但那些道具的价格只会更离谱。
“运力呢？四个法师能运输多少东西？”理事会只关心这个问题，要是四个法师能一次把两万吨运回来，别说专家级，大师级也请得起。
炼金师的老脸稍微红了一瞬：“呃，按赛博坦的度量，大概八十到一百吨。”
虽然差的离谱，来谈的理事还是陪着炼金师扯东扯西扯了一阵才告辞。
这边是没戏了。
赛博坦的飞行平台那可是无人的，而且见过那东西运输建材的都说运输量显然不止两百吨。
不过法师协会的炼金师弄不出实用的，似乎也没办法去买赛博坦的货，因为飞行平台不在清单上，而且很多特别复杂的东西在赛博坦时好好的，一拿过来就不好用了。
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
一方面理事会继续接触法师协会，希望能找到更靠谱的炼金师来想办法，不一定要飞的，只要求能大幅度降低两条河流之间的地面运输成本。
另一方面，基纳尔联合商会派遣了一个专门的小组去赛博坦咨询相关事宜，看看赛博坦方面有没有更合适的方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烦恼（三）
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特派员名叫弗雷塔，有着极为特殊的“废柴天赋”，天生免疫一切精神探查和幻术。
这在一年前都是个没多少用的天赋，因为这个天赋也导致他无法学习魔法相关的一切，只能成为一名战士系职业者。
当赛博坦世界的信息陆续传出后，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几乎自费完成了赛博坦语的学习，而这也成为商会能拿到第一笔大宗交易的前提条件。金钱上的奖励不少，也转为商会区域特派员，待遇和职权相当于分会长。
这回以运输工具为要点，派他和三名能顶过空间门精神袭扰的高级职业者去找赛博坦咨询，如果有，直接进行交易谈判不需要中途回报。
刚跨过世界门，拥有精神免疫还带着月神祝福挂坠的他再次感到那种心悸，那是遥远深坑下的纯粹恶意，听说是对生命的厌恶，也不知靠不靠谱。
“真不知道那些贤者们放着这东西不管，为什么总想着弄赛博坦。”同行的法师也看了眼有网格的地面直摇头，说的明显是月神教会以阿尔温妮为代表的激进派。
为配合市场建设完全重建的平台现在很稳当，不过对于恐高的人并不太友好。
平台是纯钢网格结构，很扎实，结构强度几乎就是一块小半尺厚的钢板，几千吨货物堆放在平台上也不会变形，只是能隔着地板看到下面，总是让人有点腿软。
“也许是怕它死了空间门也关闭吧。”弗雷塔应了一句。
“切，我说是他们根本拿不下才对。”背着背包的魔战士也过来了。
随便聊了两句，四个人都适应了平台上的灯光环境，找准方向离开深坑。
赛博坦的效率真是高的出奇，感觉各个都是专家级的法师，而且魔法耗不光的样子，只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完成了至少数百万吨土石的挖掘工作，给深坑开出一条斜向沟壑直通地表。
这条沟壑在赛博坦那里叫“深坑交通道”，很普通的名字，大概这样的工程对赛博坦也不算什么，因为同一时间，他们还建造了半个城市出来，这一回他们四人也要去那里。
友谊城是半个月前开放的，弗雷塔特派员的附带任务是过去看看情况，如果价格不是很贵，就为商会弄一栋小楼准备放几个常驻人员搜集一般情报和最新商机。
“嗯？这里就有车了吗？”刚刚进交通道，在右手边就有一块空地里停着十辆飞车，看格子总共能停三十几辆，估计以后还得扩建。
“大家都上车。”
上了飞车，又发现新的区别，这车和原来不同了，并不是关门一段时间后自动飞或是按按钮，配了个地图，地图上深坑和友谊城都有很明显的图标，帕斯镇则小一点。
“欢迎乘坐神龙系列飞车，请乘客投放硬币或刷卡计算里程，记得在地图上点击目的地哦！”
弗雷塔愣住，回去一个月，居然有点没听懂，还好一会没操作后提示音又一次出现。
“硬币是什么？”他嘴里提出问题，却从口袋里拿出张卡来，上回谈钢材和水泥生意还剩下点出差费，商会并没有把卡拿回去，这次派上用场了，不然这附近好像也没看到给卡充值的地方。
“竟然收费了！赛博坦终于知道我们人多了。”
旁边法师也来过，看到他插卡就知道要钱，另外两个魔战士哈哈笑。的确，听说友谊城比帕斯镇还远的多，不收费随着人越来越多，赛博坦迟早亏出血来。
弗雷塔也笑着摇头，把卡插入相应的缝隙，在屏幕上试着点了下友谊城。
“您即将前往友谊城，请按下确认开始计算里程。”
确认。
“本次航程1230公里，共计费用2460元，确认后开始本次航行。”
“要三个半金币啊，有点小贵。”弗雷塔说着，按下确认。
赛博坦的换算是一个金币七百元，自从有了卡之后一直没变过。
后面一位魔战士说：“四个人平均一下还没一个金币，我们那边两百哩路的路费也不少。”
大家都点头，一千多公里相当于龙元世界八百哩的样子，人均不到一个金币的费用真的不算多，主要是快啊，中途的餐饮住宿等折腾都给省了。
大家在讨论的时候，飞车平稳的垂直飞起，到距离地面约千米的高度开始加速，时速表很快就到五百左右，数值波动不到二十。
“这可比狮鹫稳当多了。”
说话的魔战士叫米勒，曾经在狮鹫骑士团服役过，退役后继承家业跑来商会的。
基纳尔联合商会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贵族股东，有的小贵族可能一年都只能分十几、二十个金币，但是他们的子嗣如果有职业者，进入商会做事是很容易的，待遇比正常渠道招募的高出一点。
“狮鹫太费钱了，三个金币可不够骑一次。”旁边的法师吐槽。
狮鹫骑士是龙元世界少有的具备强力空战能力的兵种之一，但维持一支狮鹫团的费用极为昂贵，狮鹫吃东西只吃活鹿甚至肉食猛兽，而且还挑食，吃饱了之后剩下的部分都不会再吃，下次还要喂活的。顺代一提，鹿不是几十磅的小东西，而是能长到一人多高的动物，比劣马都贵，可想而知平均乘骑一次的费用都是天价。
几个小贵族子弟在聊天，弗雷塔则在飞车上发掘了新的功能。
在选择目的地的屏幕旁边有两个按钮，一个是导航模式，字体是亮的，另一个刚刚是黑的，上面的字是娱乐模式。
点开之后有几个小项目，听曲目、看电视、场景音效。
电视没看过，不过他先点开曲目，发现里面还分为中原星曲目和龙元世界曲目。
“啊！？这个世界叫中原星，根本不是什么赛博坦世界。”弗雷塔还是首次看到赛博坦官方对整个世界的称呼，跟其他所有搭乘该版本飞车并且会赛博坦语的人一样吃惊。
“那有什么关系。”战士们毫不在意一个称呼。
弗雷塔也耸肩，回到主界面点下电视，电视是没有选项的，点击后就在放。
虽然只是昆虫的片子，但起码是个消遣，比干坐在车里等到要好多了，不然聊一会后只能假寐。

第一百一十二章 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烦恼（四）
从空中一千米看下去，还只有雏形的友谊城已经颇具气势，最显眼的便是中心区林立的高层建筑和隔壁的停机场。
“那些楼有二十层吧。”法师看着玻璃幕墙楼，感觉法师塔弱爆了。
“我看不止。”
“等会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飞车直接载着人降落在机场的一个角落里，这里还有十几辆飞车，貌似就是飞车专用场地。
“好空旷，至少有五百个车位吧。”魔战士看着地上的格子感慨，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满。
几人没急着离开，弗雷塔带着他们走到停车场旁边，看向停机场的方向，那里正有一架鸟型飞艇脑袋打开在卸货。
赛博坦的空间道具好像很强，飞艇的货仿佛卸不完一样不停的被铁壳子们运走。
“玛德，我们商会要是有这个，还弄什么陆运工具，两个人就完事了。”搞不清楚空间道具是什么形状的魔战士吹牛。
“应该跟我们的空间道具一样，换个世界就不好用了。”法师倒是看的清楚，如果有能跨世界使用的空间道具，大家也会愿意让赛博坦直接把货卸在铁堡一侧，能节省很多空间门转运的成本。
“大概是因为这种东西，赛博坦的钢铁才能做到那么便宜。”弗雷塔感慨。
钢筋六个金币一吨，质量比龙元世界二、三十金币的还好，绝对不只是商人要价的问题而已。
“听说它们还想从我们那买铁矿石呢。”法师提供了一个情报，他之前一段时间接替弗雷塔在铁堡办事处工作。
“那能赚钱吗？矿石运到铁堡也要两、三个金币了吧。”远一点的矿石还更贵，那种的赛博坦根本不可能买了。
“可能就是因为太贵没谈成吧。”
四人顺着机场边缘一边聊天一边离开停车场，往高楼所在的中心区移动。
路面都是水泥铺的，很宽敞，有被抬高的人行道，相当奢侈。
“中间要跑马车吗？”
大家都不知道答案，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怪东西在路面跑了吧。
走了一会进入中心区，入口的街道旁边，就立着很大的牌子，上面绘制着中心区的地图，牌子所在的位置用红点表示。
“我们先去哪里？行政中心还是咨询中心？”魔战士提问。
两个魔战士看不懂赛博坦字，不过友谊城的告示牌是双语的，并不妨碍他们辨识。
弗雷塔考虑了一会说：“先去行政中心，把驻地的事情定下，再去咨询中心。”
行政中心的楼很高，在门前看感觉更高，不知道这么多层楼里面都放什么，几千个铁壳子吗？
进门之后，各个位置都是铁壳子，找到专门的住房事务柜台询问情况。
友谊市的住房有好几种形式。
首先是租户，可以直接在中心区选择租住房间，里面也分好多等级，同样有专门办公的类型。
其次是指定区域的地产，在围绕中心区和机场区的十个区里，一种可以买地自己建房，另一种交钱由赛博坦修建小区。两者的地块、建筑都是有要求的，不能买了地想横着横着、想竖着竖着，必须在朝向、楼高等方面遵守规章，而这些规矩在具体的地皮上还不一样。
接下来如果不想受那么多规矩，可以更边缘那一些地块就是为此准备的，只需要交少量的购地费，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如果破坏到公共设施，就要被抓起来坐牢。
那还有根本不想出钱买地的，也可以，到城外随便什么地方乱建也没人管。
基纳尔联合商会可不是小打小闹的盲流，当然知道越靠近交通枢纽和行政中心办事效率越高，商机也越多。
“趁着现在没什么人，应该占一块大一点的地皮。”弗雷塔向伙伴们说。
法师点头表示同意：“嗯，可以，至少应该比铁堡办事处大一些。”
他们在临近机场南边的地块选择了一块地皮，按赛博坦度量为一千二百平米，赛博坦建议在此修建五层以上的楼房。
买地其实不贵，一千二百平米算起来差不多是龙元度量的一万四千平方尺，总计花费只有120金币，相当于基纳尔城外贴着城墙区域的地价。
“建房子怎么办？工匠很难过空间门啊。”弗雷塔问地产处的赛博坦。
“我们提供全套建造服务，你可以在二楼找到相应的柜台，或者自行想其他办法。”
离开服务台，他们从大厅侧面的大楼梯上二楼询问楼房的事情。
赛博坦直接提供一系列楼房的外观和内部结构给几人选。
册子老厚一本，要两百元，看都看花眼。
“我觉得我们得找个地方住下来慢慢挑。”看了几页，弗雷塔觉得很难选。
另外几个看到册子的厚度，也觉得马上就选好可能太仓促了些。
行政中心的一楼大厅里有城市布局图和中心区的区域图，他们确认后先转去隔壁的银行把金币存到卡里，这样方便一些，也不用两个魔战士总是背着。
他们带来六千金币，金币不是纯金，按赛博坦度量接近五十千克，扣掉路上花掉的存入卡里变成四百万，一个人就能拿在手里。
下一站是旅馆。
……是的，赛博坦新建的友谊城里有旅馆，提供短暂住宿服务，中心区的高楼里有好几个旅馆，价位还不一样。
这一次他们挑选了一下，专门选了个从地面看起来最高的，至于业务也不差这一两天。
登记，选房子直接选最高层最贵的，要五千元一天，真正的天价。大家借着公务出差，倒是不在乎这一笔，他们在门外就打算好了，明天换个普通些的旅馆住。
按照赛博坦的引导找到升降梯，升降梯打开后里面居然还有一只赛博坦。
“您好，请问要去哪一层？”赛博坦问。
“最高层。”
“好的，请稍等一会。”它说完按下按键，是28楼。
“原来不是遥控的，按键都不用自己按的吗？”魔战士感慨五千元的服务，可惜赛博坦是铁壳子，要是换成个妹子就更好了。
住在二十八楼的体验真的很特别，奢侈的房间、只要动嘴的生活、居高临下的视野，不知不觉就产生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有钱真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烦恼（五）
经历过顶级房间的住宿，感觉有些可惜。
缺少人气，尤其缺少妹子，都需要人来填充，可惜人类在这里真的很稀缺，如果能把深坑下的东西消灭掉，让大部分普通人也能移民就好了……说不定君主会发火，因为肯定会跑掉一大堆人。
特派员小组也不是光享受了，看电视、喝酒、在高楼看风景折腾了一天，第二天他们就真的换了旅馆，房费从五千瞬间跌至六百，一个有着四张单人床和小客厅的家庭套间。
按赛博坦旅馆提供的服务，每人约合两个银币的住宿并不贵，不但早餐是免费的，在这种套间的小客厅里一样有电视看。
而高级套房其实根本就没有四张床，大床只有一张，理论上是一个人住的，只是因为沙发大到能睡觉，四个看新鲜的家伙挤一挤就算了，总不可能四个人一晚上报出两万的房费来，这可是公款，财务万一打回来就要自己掏腰包。
“这个好，十二页的那个也不错。”换了旅馆之后，四个人围着建筑手册挑花了眼。
赛博坦的建筑，在外观上有六种明显区别的风格。
两种是比较古典的样式，另外有两种看起来有点龙元世界的味道。剩下的两种，一种是玻璃幕墙式，一种则是以夸张造型为卖点。
几人考虑到基纳尔联合商会算是比较有活力的，所以倾向于夸张造型的建筑。
比如有个建筑长得就很像个四角裤衩，非常别致，可惜他们那块地的面积不够，按照图册上提供的参数勉强造出来也没有气势。
“这里是不是靠近海洋了？”弗雷塔突然问。
法师点头：“听说友谊城东南边两百多公里就有海洋，海里的怪物非常危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弗雷塔把册子往回翻：“我们选这个吧。”
图册上的楼房下面三层是正常的大玻璃墙，上面则是个船头的造型，形状并不是特别异常，但是联系到不远就有海洋，感觉就还不错。
“为什么选它，还有更漂亮的啊。”魔战士提问。
弗雷塔解释说：“你看，它的建筑难度只有两颗心，这肯定关系到价格，我想我们不应该在驻地上把六千金币都花光吧。”
大家讨论了一下，觉得靠谱，实际上异常造型的建筑大部分都是三颗心以上，古典的也在一颗心到三颗心之间，建筑难度的确应该就是价格的重要依据。
达成一致就选船头的，不过去行政中心问价之前，还是另外挑了个备选方案，四颗心的石中剑造型。
赛博坦图册里的石中剑有两个版本，一个“石头”比较大“剑”较小而垂直的，四颗心的版本剑是斜着的，而且视觉感比“石头”的部分大。
第二天询问时果然两个选择的价格差很多。
三层正常房子加船头的造型，每平米造价为4500元，四颗心的石中剑每平米的造价达到6200元，而面积的计算是按地基来算的，跟“剑”的部分没太多关系。
价格方面赛博坦给的还是很实惠的，这栋楼总共八层，即使商会在王城造，按销售价计算原材料成本也不一定能控制到这个程度。
而且建筑本体并没有占据到全部的一千两百平米地面，还有三百多平米是空地，没计费。
总共费用是370万……好像是把前期资金全花光了，不过建筑并不是一次付清，赛博坦的规矩先交四成，后面六成对半分两次交，其中最后的30％如果愿意交利息，甚至可以分几年还。
接下来是业务咨询，只弗雷塔和法师一起去，两个魔剑士兄弟另外弄了张有六万元的卡去熟悉熟悉周边情况，看看有多少人和组织已经准备进入友谊城了。
“我们商会前段时间购入了一批钢铁和水泥，因为运费的关系不得不把销售价格提的较高，商会希望能够把运费降下来，不知你们的飞行平台卖不卖？”
赛博坦咨询员飘着的脑袋左右摇动：“抱歉，由于一些技术原因，暂时还不能开放飞行载具的销售。不过我向你们推荐拖拉机，这也是一种很好的运输载具。”
拖拉机，从名字上完全猜不到是什么形状的东西。
“那么拖拉机在哪里卖？它的运输成本怎么样？”理事会关心的只有运行成本，甚至可以接受比较高昂的初期购置费用。
“乐园城暂时没有拖拉机，我们需要从后方运来，请留下你的住宿地址，方便过几天通知你。”
回去等，顺便做调查。
相对于靠近空间门的绝望平原，友谊城附近多多少少有几根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一片青葱的草原，而且这里的昼夜平均气温比绝望平原要低一些，人体感觉也更舒适。因此友谊城的迁入情况不错，大半个帕斯镇的人都已经过来，不过帕斯镇上小团队比较多，很难负担过高的自费建筑，大部分都选择更为实惠的套间租住。
可惜几百人填在友谊城里几乎看不见，即使大部分人都在中心区附近，转来转去也难碰上几个。
其实在帕斯镇的时候并不会觉得人特别少，只是友谊城的规划规模实在有点大，就显得人变得很稀有了。
“总感觉人口也是个商机呢。”等待期间，白天留一个人看家，其他人出去调查，晚上几个人把信息一综合，弗雷塔有了点子。
“你不会想贩卖人吧！”魔战士瞪眼。
月神教会是反奴隶制的，买卖自由人绝对是犯法，抓到要吊死的。
弗雷塔摇头：“不，我们可以定制一套装备，完全隔绝深坑的恶意，用来转移想要迁居的人口，收费来做。”
“这……赚不到钱吧。”法师很怀疑。
抵抗精神系法术的装备向来都很贵，要定制一套大部分都能使用的装备更贵，但这一套装备一次只能转移一个人，还有几个金币的飞车往返费用（返回只有商会人员），要收多少钱啊？
“总有一些在龙元世界过不下去又很有钱的人嘛。”弗雷塔的角度很刁钻。
“哈？”魔战士米勒发出怪声，“你这是要包庇某些大人物？”
这项业务如果展开，一个人的“偷渡”费很可能要几百金币，否则做几年都难以收回装备成本，而这个费用罪犯只怕很难拿出来，但也不一定，不过能拿出这笔钱的罪犯那也算个大盗了。
法师在一边撇嘴：“我先记下，这种事只能由理事会来决定。”
一行人打听着各种消息特别是竞争对手的情况，两天后等到赛博坦的通知，要去看传说中的“拖拉机”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烦恼（六）
凤凰厂的载具一直都叫拖拉机，但是发展了几年到现在，很难单纯用拖拉机这个词来概括了。
凤凰厂一开始弄的20马力柴油动力拖拉机很受欢迎，但后来发展出30马力的版本反而卖不动，因为拖拉机并不讲究速度，只要扭矩大，二十马力和三十马力下田之后，尤其在水田里基本没啥区别，耕同样的地三十马力的反而会在油耗上吃亏。
所以他们就想着要开发新市场以维持利润，新市场瞄准的是几个收缩防御区的区域内陆运。收缩防御区的内部地面安全度还是不错的，修士们老是运东西也总有不耐烦的，陆运则可以由普通人进行，也算为寄人篱下的普通人找点好活做。
经过几个版本的变化，本次在友谊城展示的就有三种产品。
22马力的双缸手扶拖拉机，60马力带方向盘传动的大号拖拉机，和128马力六缸发动机的卡车。
到现场参观的也不止是弗雷塔一行，还有几个外人，还好他们都不是同一地区的竞争对手，其实就算是也没办法，他们也无法阻止赛博坦把东西卖给对方，只能用其他方面的优势把对方挤出去。
面对静态展示，几人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小的看起来就不怎么顶用，大的似乎跟马车或拖车挂不上边。
魔战士米勒在大家的示意下试着坐上去，仍然没搞明白弄法，尤其那种只有两个轮子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运输工具。
就在大伙急的挠头的时候，终于来了个赛博坦。
赛博坦的体型很怪异，挤不进最大的车里的座位，移动到手扶拖拉机旁边介绍。
“三种车辆都是柴油发动机驱动的。嗯，你们不需要弄清楚柴油发动机是什么，只要知道这种油和汽油不同，它不是用火点燃的，是依靠压力来燃烧，所以它的发动方式是这样的。”它说着，在拖拉机靠近座位的侧面，拉住一个刚刚有人注意到却不知道怎么用的拉环，用力往外一拉。
这一下拉动，拖拉机立刻发出吭哧吭哧的响声，还冒出一坨黑烟。
“噢！”大家发出奇怪的声音。
赛博坦不管他们，飘到座位上，手似乎拧了下把手，吭哧声更大的同时车动了起来。
“好慢！”立刻有人注意到速度实在不怎么样，现在根本没拖东西，但速度肯定要比科多兽步行慢一点。
赛博坦开着拖拉机绕着几波人转了一圈，到侧面停下，给拖拉机挂上一个早就放在旁边的车厢，继续开。
让大家觉得神奇的情况发生了，运了东西的拖拉机跟没有运东西的，速度居然没差！
赛博坦再次停下，从车上飘下来，说：“大家可以体验一下，很容易操作的。”
他们现在在机场东边的地块上，第十五区，除了几条主干线，这里还只有几个移民搭建的棚子，都是空地。
曾经做过狮鹫骑士的米勒很喜欢骑些什么，主动上去试车。
一边开一边叫唤：“噢噢噢！这东西抖的好厉害，不过还挺稳当。”
他开车拖拉机到旁边溜达，其他人看向赛博坦：“那另外两种呢？”
赛博坦还没回答，远处又飞来一个，手里拿个盒子，先来的赛博坦接过盒子，从里面拿出几本册子，分发给几个团队。
弗雷塔拿着册子感觉很怪异，它还是热的，好像是临时赶工印制的，难道这些拖拉机原来没有销售过吗？
他当然想不到平时卖这东西有人手把手教，根本不是机器人来卖的。
打开手册，里面都是图片，配有少量文字，还是很直观的。
剩下的两辆，同样是拉索式发动的，大拖拉机的拉索跟小拖拉机位置一样，卡车的在发动机罩里。其中卡车还配有一把钥匙，钥匙插到驾驶室内的钥匙孔里，会把拉索结构锁死导致无法发动。
图册里还配有一些升级说明，比如卡车可以配置不需要拉索直接拧钥匙发动的结构，至于现在的版本为什么不配，就是个迷了。
最让人惊喜的是运输能力，小拖拉机能运三吨以12千米每小时的时速移动，和慢跑的速度差不多；大拖拉机能拖拽六吨的挂件以15千米每小时的速度移动，拖拉机的挂件是另一个图册，里面东西很多，运货只是一种；卡车的侧重就完全不同，它的运载能力只有五吨，但是能以35千米每小时的速度连续移动十个小时不用加油。
“加一次油能来回跑好几趟啊。”法师在旁边对弗雷塔说。
弗雷塔点头：“不知道柴油多少钱，消耗如何。”
他刚说着往后翻页，就看到另一张表格数据里面有卡车的油耗情况，空载百公里十六升，满载百公里二十二升，依据道路条件和驾驶习惯，浮动可能会超过两成。
赛博坦卖轻油的价格是每吨五个金币，换成容积有一千三百多升，就算柴油略贵一点，最多一、两个银币的油钱就能把五吨货物从南港送到王城。
牲口的运输费用其实是差不太多的，但问题是牲口平时不用的时候，仍然需要吃东西，这些费用算进来就高出太多了，而且它们还不可能连续机动几百公里。
“那么到哪里才能买到呢？”弗雷塔直接问赛博坦。
其他人听到问题，也抬头看过来，脸上都是一脸憧憬。
结果赛博坦的回答让人十分意外：“因为产能的关系，我们需要一个合作商，以生产包括轮胎、车厢在内的部件，最后的销售等我们和合作商谈妥之后才能公布。”
“我们基纳尔联合商会愿意承担起这个重担，我们商会也是铁堡周边最有实力的商会之一，一定能帮贵方卖出更多拖拉机。”弗雷塔立刻进入特派员的角色，这个时候就需要他当机立断，可不能再商量着来了。
“不！我们鹰隼商会在十几个国家都有分行，应该跟我们合作！”
“跟我们日耀商会比你们还太小了。”日耀商会是太阳教会的下属商会，相当于灵徽商会，只是主要影响力并不在月神平原。
还有两个来头不够大，仍然一脸期待。
突然间似乎火药味蹦出来，几方的人也怒目而视，生怕钱溜到对方口袋里了。
赛博坦抬手制止：“接下来几天我们会分别和你们各家商谈，请你们回到住处好好准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烦恼（七）
谈判过程是很奇怪的，参与竞争的五个商会各自提出好处，弗雷塔的团队甚至让法师和一个魔战士临时回去拿到了理事会的全权代表授权，提出利润甚至可以让赛博坦拿大头，但是赛博坦一方一直不松口，似乎对金钱的好处完全没动心。
还是弗雷塔这个曾经在帕斯镇自学过的人心思细腻，在一次晚上的小组谈话中他提到：
“你们有没有发现，赛博坦的制品几乎没有差异，甚至面包每次去买大小都几乎完全一样。”
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对，而且什么时候买都是一个味道。”
“是了，质量，如果它们不在乎钱，一定在乎商品的声誉，它们一定是在等我们在质量上提出保证。”弗雷塔有了灵感。
“可是我们怎么保证质量和它们的一致呢？”
弗雷塔掰着手指说：“度量、材料，我们都用它们的，达不到要求就回炉重做！”
“嘶！那可有些浪费。”法师觉得不好，“而且那样不是只能赚个辛苦钱了吗？”
按法师的想法，原材料如果能自己想办法，就有个利润空间来布置产业，如果是来料加工，肯定赚的少很多。
弗雷塔反问：“那你是要赚辛苦钱还是没钱赚？”
那还用选吗？就算赚辛苦钱，也不是他们这些特派组来做，商会自然会培养专门的工匠做。
第二天他们向赛博坦提出此事，果然赛博坦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要求他们拿出一份质量控制的办法来。
有了方向，特派员小组还是很会折腾的，除了前面说的度量和材料外，后面整理出的质量控制办法里，增加了一套质检流程，其中还有随机抽样送来赛博坦检查。
到这一步，谈判终于进入实质阶段，赛博坦要求他们能够保证抽检品的确是随机产生的，所以必须要给每个产品加上编号，每个月由赛博坦随机提供编号进行零部件送检。而且为了防止临时伪造，送检是有时间限制的。
另外，赛博坦还首次向特派员小组展示了它们的检查手段。
这帮货居然能检查出一个焊接点是什么时候焊上的，误差不超过24小时，所以连提前准备一批没有编号的零部件应付检测都不可能。
十天后，弗雷塔的团队松了口气，尽管赛博坦要求相当高，他们终于拿下了合作！
不过回到王城，他立刻就要面对理事会的质询。
“弗雷塔，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签下这种东西？我们几乎赚不到钱。”一名理事拿着合约问。
“回特迈尔侯爵，这份合约上我们的确能赚到的很少，但可以学习到赛博坦的品质控制方法，这对于今后商会自制产品的品质是有好处的，我认为这并不是一笔吃亏的交易。”
旁边有理事互相看一眼，微微点头。
基纳尔联合商会和绝大多数商会一样，大多数商品都只是倒买倒卖，自己只有很难滞销的刚需产品生产比如纺织类和最近的房产。而如果想要在跨国贸易上击败当地地头蛇，财力之外，产品质量其实是相当重要的一项，如果产品质量过硬，哪怕被摸黑也很容易维持一个保底销售。
“第二，如果我们不做，最后胜出的可能是日耀商会，那种规模的怪物商会自身需求非常庞大，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买到拖拉机来降低其他商品的运输成本。”弗雷塔说出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现在合作试行协议已经签完了，所以他知道赛博坦提供的发动机及配套的电子器件不会太多，一年也就三、五百台的产量。
以三百台卡车来算，一次运输能运送一千五百吨货物，一个上午可以完成往返或者用一天的时间再运同样重量的货物回南港，单月运力能超过六万吨。
对基纳尔联合商会，大概有个六百到一千台卡车，能满足几乎全部的陆运需求，多余的能卖给王室或军队做人情，而对于跟灵徽商会体量相当的日耀商会来说，这点车只够满足一个国家境内部分需求，做个五、六年都不一定有一辆能外销的。
当然对于这一点，赛博坦也说会想办法把产能提高一些，可是并没有给出具体数量和时间方面的保证，还要先看基纳尔联合商会生产配件的效率和质量再定。
两条理由都很有说服力，质询会轻松通过，由理事会接手开始建立生产线。
他们看过合作试行协议，认为由铁匠们在铁匠铺敲打，很难保证赛博坦要求的品质一致，应该把他们集中到一处来做。
“太难做了，是不是还需要什么设备？”一位理事似乎参观过铁匠做事，觉得要弄出完全一致的车厢等东西，真的不太容易，如果花的时间太长，不但没钱赚还要倒贴。
“水力冲床或许能派上用场？”
龙元世界不是完全没有机械设备的，只是比较初级，像水力冲床这样的平时就只用来做盔甲和制式剑。
还好赛博坦并不是故意要把他们往死里逼，随着第一批发动机来的，除了橡胶、钢板等，还有一套焊枪和相关的高压氧气瓶、乙炔瓶。
焊枪这玩意真的很难用，专门派了个翻译给铁匠们把说明书翻译成简单易懂的通用语，但一开始效果并不好。
“焊薄一点的还可以，厚了总是……按那上面的词叫虚焊，也不是都虚，只是有几处不行，要我们说也能用，但质检老爷那里总不给过。”铁匠如此抱怨。
按合约这种东西只能报做废品，由赛博坦再送原材料来。
赛博坦也不提罚款的事，表示除了商会自行训练工匠，他们也提供三十套免费的相关钢材。
另一边的情况比较顺利，整车组装。
赛博坦提供了十套完整配件做为练习和制作参考，组装训练按图一步步来就行，配件不是特别重，木质吊臂勉强也能弄好。
用赛博坦送的柴油试着开了几趟，非常好用：“比科多兽强一百倍，完全不用伺候它。”
柴油的报价已经出来了，每升和汽油一样的价，按吨算还便宜点，差不多一个银币的油钱就能跑一趟南港到王城。不用的时候没有花费，这一点太强了，甚至可以让商会的商品销售策略都更灵活一些。
但是加工难度真的让人很头疼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山寨要不要挡？
把拖拉机、卡车往龙元世界卖，沈文剑还要给他们收拾摊子，非常麻烦，根本没心思去给对方建设什么流水线生产。
首先是货源的问题，还是之前说的，如果从外部引入太多的货物，难免会让人起疑。
一般人起疑当然不怕，怕的是大伙都知道另外还有一群没遭灾的家伙生活的很好，如果都想去跟另一边的人交流，为了保证文明不被吞掉玉剑山就不得不把立场从平和转为强势。
玉剑山这些年依赖各种手段得到的好处太多了，一旦变得强势起来，绝大多数人都会产生危机感，各种合作就会变得困难起来，甚至会演变成敌视关系。
总之凤凰厂的订货不会太多，三个型号的发动机每个月加起来都只有二十台，二十台发动机的利润在整个厂的比例比较低，不至于逢人就吹牛。
以后的扩大销售需求，沈文剑打算放到友谊城的工业区里去。
“不会被那些人把技术学走吗？”面对异界人，冷云开始纠结起技术外流了。
沈文剑笑笑：“总要给他们些好处，不然连矿石都交易不到，我们要那么多贵金属做什么。”
贵金属放在手里太多是没有用的，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沈文剑会带着天涯银行，随着银行信用逐步稳固把整个纸币系统都取消掉，变成无现金社会，就跟友谊城在做的一样。
眼前沈文剑看重的是龙元世界和平时期人口优势带来的资源开采能力，这对于受到天魔、控制区、世界门制约的赛博坦系统，是个非常好的资源补充。
“那他们也太舒服了，我们培养了二十几年的人把东西弄出来，就这么便宜他们了。”冷云嘟嘴。
沈文剑拉过她的手拍她的手背：“他们肯定付出的更多，以后就知道了。”
“俺也不懂那么多，剑儿一定要有数才行。”
沈文剑点头。
他其实已经考虑过了，想要对方的资源，还想让对方继续留在中世纪，并不现实，因为对方必须要有足够的生产力才能满足他的需求。
中原星因为万魔吞天的关系，为了避开地面只应付一小半的怪物，玉剑山带着大伙借助浮空规则建立了非常发达的空中交通网。地面交通网本来就是要留给普通人做的，但是因为本身没有足够大的市场，发展的速度并不会特别快。
就拿凤凰厂说，实际上用当年给他们的那套模具，借助玉剑山已有的某种铸铁，是绝对能够弄出四百马力以上的发动机的。但由于市场需求太低，这个过程很慢，到去年才弄出卡车雏形来。
所以把车卖过去对凤凰厂的发展是有好处的，只是事情不太好明说，也不能突然弄特别大的销量。
而且沈文剑还真为他们想了个理由，在凤凰厂利润不足以维持开发时再扶一把，那就是把发动机当矿山发电机用……这很奢侈，但的确是个非常简单的改装应用，而且还很伤发动机，以这个理由每年多购入两、三百台发动机没太大问题。
等到用过几个乱七八糟的理由，也能看出凤凰厂的保密功力如何了，如果能够守口如瓶，让他们再多卖一些也不是问题。
至于龙元世界，想要跟上凤凰厂的步子，并不容易。
工业系统，说到底就是能源的利用和材料的发展，相对于这二个因素，大机器生产是能源利用稳定发展的必然结果，并非偶然，二者龙元世界的基础都太差了。
能源方面，玉剑山这都核能和平利用了，大部分地区都接受了石油燃料，那边蒸汽机还只在某几个小群体里有用到，即使他们也弄出热灵转换或机械能转换灵能，蒸汽这破玩意本身就会浪费很多能量，就是会有大量所谓的废熵，根本利用不到。
材料那就更遥远了，搞明白玉剑山现有材料怎么达成特性都需要几十年，还原工艺更是摸边不到，除非玉剑山派人过去教，否则即使偶尔有炼金师弄出一点，对整个世界也没什么帮助。而玉剑山现在正在往超算辅助材料学走，航空航天的很多材料也是完全保密的，根本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接触。
体系的差距不是对方复制一两个发动机就能解决的，何况没有材料学和加工设备的支持，复制出来的发动机还不知道能跑几公里。如果他们真的干这种事，只会反衬出“赛博坦”的发动机质量超高，用炼金师山寨，成本恐怕低不了。
话说回来，对方玩山寨，才能真正拥有庞大的运输能力，为赛博坦网络输入源源不断的基础资源，也才能买的了巨量的钢铁等工业品。
眼前更重要的是符文体系的适应。
自从发现符文有一部分在龙元世界不好用之后，玉剑山的系统就启动了专项项目，屏蔽掉部分符文制作现有工具。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配合前方搜集的数据，多少有一些进步了。
赛博坦网络卖给龙元人的那种放几天会升值的盒子，其实有好几种，有的负责搜集独角仙机器人的信号，后来加入了小号的符文测试盒、能量测试盒等。整体而言，符文大部分能用，两个世界的规则差异其实并不算太大，热力和电磁力几乎没受影响，只是电子信号会有莫名其妙的噪点，现场勘查前还很难下定论。
改进归改进，但已有的产品、机器人该生产还是照常生产。因为这项改进实际上会把灵能线路复杂化，属于倒退式改进，从能量利用方面看效率是更低而不是提高。改进出来的东西，也只作为龙元世界专用，不能算作主流配置。
优先完成适应改进的，是独角仙机器人的集成芯片，数据系统、通讯系统的小BUG也完成了修复，这样一来，已经能依赖“赚钱盒子”更准确的搜集铁堡情报了。
年底前正在紧张进行中的，是改良版二代芯片的适应改进。
和独角仙这种总共还没装备到三万只的侦查机器人不同，二代芯片是量产的，机器人之外的地方应用也非常多，不可能用一个低效率版去做生产线替换，改进和生产会全部由实验室设备完成。
这意味着包括芯片在内的全系统完成改进后，能通过世界门的“变形金刚”也不会有多少，难以形成体系战斗力，最多依赖自身战力吓唬人而已。
但这项工作还是要做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双方关系好到一定程度，就允许赛博坦到龙元世界筑城了。
“对了，募集的器灵指挥官训练已经差不多了吧，赶紧弄两个表现好的到友谊城去帮忙。”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玉（上）
龙元世界，月神历2902年夏至，也是中原星灵月历3042年正月初一。
气节相反，对往返于空间门/世界门的人影响不大，因为另一边一年四季都挺热的。
铁堡新市场区，一栋石造三层小楼里，几个商会的代表坐在一起愁眉苦脸。
突然有人提问：“算出来了吗？”
“子爵，我们四个商会在空间门转运上的支出，上半年到现在已经超过八万金币。”
会计报出数据，房间里的人脸色更不好了。
灵徽商会、日耀商会、鹰隼商会和基纳尔联合商会在这半年里，先后都向赛博坦购买了不少钢筋、钢板、轻油等产品，并在过程中支付了大量的金币用于空间门的货物转运。
这项支出对几个商会来说不算少，但考虑到空间门的特殊性和商品本身的优势容易卖的起价，一直以来都采取容忍的态度。
但是就在几天前，一件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承接转运项目的家伙们现在居然集结起来组成了个临时商团，坐地起价！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在一般地方发生这种事，带头的肯定会“神秘消失”，但是铁堡现在强人太多了，是能参加转运商团的一个个也强的要命。
转运是个体力活，该商团以魔战士、各种骑士型职业为主，法师只要稍微帮忙用轻羽魔法就好，数量并不多，甚至很多魔战士自己就会这个法术。
这样一个纯粹高级职业组成的团体，真是打又不好打，放着让他们坑钱，那更是不行。
平日里的商业竞争者也不堪这些家伙的讹诈，几家商会的驻铁堡代表今天聚在一起来想办法。
“我们不如干脆让赛博坦过来吧。”基纳尔联合商会的代表，是之前陪弗雷塔特派员谈拖拉机项目的法师，斯菲尔德。
因为拖拉机项目正在帮助商会降低成本，效果极为显著，受到嘉奖的几个谈判人员对赛博坦的感官都很好。
灵徽商会的代表赶快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如果让赛博坦过来，我们可挡不住阿尔温妮大主教。”
阿尔温妮大主教在赛博坦认栽了，但不代表她和她所代表的激进派能忍受赛博坦跑来这边倒腾，灵徽商会是月神教会的财务机器，并不能干扰月神教会的决定。
听了灵徽商会代表的话，在场的几个代表都挠头。
让赛博坦过来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可是面对赛博坦这么异常的异族，能开的口子真的很有限。
“空间宝物，我认为我们应该联合起来，跟赛博坦一同研制能够两地通用的空间宝物。”鹰隼商会的代表提出一个不错的主意。
赛博坦的空间技术是很强的，在友谊城机场外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它们卸货的过程，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几人眼睛一亮，问：“要怎么做？”
“我们每个商会出两、三个能制作空间宝物的炼金师，去问问赛博坦愿不愿意一起做通用空间宝物，如果它们不愿意，我认为我们也要自己做出来。”鹰隼商会的代表做出解释。
日耀商会代表皱眉：“自己做太费资源了，必须拉上赛博坦。”
在龙元世界制作空间道具的耗费极大，主要是材料特别稀少，制作起来也不一定能成功，成品都是十万金币起步，换算成黄金至少好几百公斤，很多空间道具都是祖传的。
商量些细节，大家散伙各自去联络自己人。
至于贸易，暂时只维持最低进口量，能够不进口的干脆停掉。基纳尔联合商会倒还好，之前的钢铁水泥定价略贵了点，还没卖完，他们暂时只有一些拖拉机、卡车零部件需要进口，量并没有很大，每月总计不到三百吨，驻铁堡办事处的人员自己能够完成转运工作。
筹备过程中，几个商会先行组了个团到赛博坦洽谈合作开发空间道具的事情，为保险起见，还专门聘请了在赛博坦信用级别最高的小团，格伦的盲流四人组。
……很奇怪，格伦的四人组既没有语言天赋特别出众的成员，又没有资金实力和背景，就因为一直在倒腾那种放几天就能升值的盒子，现在是唯一在赛博坦信用级别达到二级的团伙。
在赛博坦，二级信用已经跟正常人的待遇有了本质的差别，最重要的一条——吃面包不用给钱。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但这是赛博坦自取消免费人员往来运输后，唯一一种免费提供的东西。
吃面包不用给钱，加上租房半价，这两条加在一起，使得四人组在友谊城的生活成本极低，最近居然买了些祝福装备把整个团伙武装起来了。
“是的，这次我帮四家商会来谈合作开发空间宝物的事情，他们希望我的信用能帮上忙。”一到咨询处，格伦直接把底给兜出来。
旁边几个代表直皱眉，这盲流怎么这样。
赛博坦的回应却让人非常好奇：“好的格伦先生，我们会为你们安排高规格会谈，请你们在三天内准备好会谈所需的资料。”
“高规格会谈？”
莫非要把三号地点基地那个指挥官请来？还是把这伙人运过去？
在大家的印象里，除了那个神秘的只有极少数人见过的指挥官，所有的赛博坦似乎级别是一样的，对了，原来帕斯镇的咨询员可能高一点？
可是现在是临时起意的前期谈判，炼金师都没到位，具体东西要怎么造，几个代表也弄不清楚，只能从资金、物资、后续分赃的方面来做资料。
三天后，他们被赛博坦带到行政中心的26楼，竟然见到了一个跟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赛博坦。
“你们好，我叫小玉，是这次我方的谈判代表。”
自称小玉的赛博坦是完全的人形，而且是个女人的体型，漂亮的脸部塑造、紧束的人类服装、几乎完美的比例曲线，明明应该是美感，但与金属皮肤、关节接缝、说话时不动的嘴唇结合在一起时，异常的产生了一种恐怖感。
所谓的高规格，居然让他们见到了有名字的赛博坦，而且还如此异常，几个代表看向格伦，格伦的后颈也在流冷汗。
“那个，我叫格……格伦，这几位是……呃……灵徽商会、日耀商会……鹰隼商会和基纳尔联合商会的代表。”他念自己的名字居然磕巴了一下。
小玉点头，伸手做邀请的动作：“你们不识我，但是我知道你们，都坐吧，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它说着，移动到大桌子的首座坐下，动作自然的跟人没什么两样。
太异常了，不让它们到龙元世界果然是对的……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玉（下）
会谈先由商会代表陈述了一遍合作计划。
基本就是之前商量的，大概会有八到十二名能够制作空间宝物的炼金师被送来赛博坦进行合作开发。双方应该互相公开自己的空间宝物秘密，但必须对外保密，另外，四个商会合计提供十二万金币的费用，和一个空间宝物供赛博坦参考，如果能做出通用空间宝物，后续还可以追加资金。
小玉听完，半天不说话，盯着几个人一个个看过去，看的人直发毛。
“你们提出的合作方法，我认为并不合适。你我双方的技术水平差距大家有目共睹，我敢说只要你们放我们过去建个营地，十年之内，你们一定能看到量产型的空间道具，它们将无法以‘宝物’冠名。”小玉说话颇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几人听着，脸色难看却难以反驳。
的确，经过快一年的接触，所有来过赛博坦的人都有一样的共识，赛博坦的器物制造水平跟龙元世界根本是两个不相邻的层级，意味着对方放开来给龙元人学习，都不是几年十几年能学会的。
“赛博坦不愿意进行这项合作？”
小玉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合作是双方发展友谊的桥梁，但我不能让我的同伴们因为你们的水平太差而浪费时间与精力，你们需做成一件事，我便可以代表赛博坦网络答应你们的合作要求。”
“什么事？”
“让你们的炼金师把龙元世界的炼金规则整理成册，如果因为有一些‘秘密’导致无法顺利开发，我们不负任何责任。”小玉说到“秘密”二字，伸出双手用食、中二指做了个引号动作。
秘密也是要看等级的，龙元世界的“秘密”能不能称得上这两个字，总要能拿出点东西才行。
几个代表脸色不好的互相交换眼神时，小玉站起来向门口移动：“你们可以讨论一下，格伦小哥请跟我来，你有新的生意可做。”
“哦哦！”格伦立刻高兴起来，也不在乎小玉的异常感了。他感觉自己就是利用信用级别帮忙引荐一下，对这帮商人的话题毫无兴趣，反正弄出空间宝物他也买不起。
他被带到隔壁的另一间会议室，刚坐下，就有正常的赛博坦从门外进来，送上一摞纸。
小玉在旁边介绍：“鉴于你的信用良好，我现在委托你帮我们搜集一些知识类书籍，这比升值盒子要麻烦一些，但回报一定会让你满意。”
格伦听着小玉的话，已经在翻看介绍文件。
赛博坦要的书很多很多，绝大多数是关于“规则”的，是第一优先获取的；然后是关于“规则”的理论，各种派系的理论不限，能找到的都可以拿来；最后是数学、文学、哲学系列的书。
所有的系列都明码标价，只要赛博坦判断有价值，每一册书都能拿七万元，或者换成一百金币。
赛博坦怎么判断是否有价值，在介绍文件里也有，比如某一册召唤书，它们会先检查是否重复，如果没有重复，再请龙元世界的召唤师来鉴定是否有错误和误导之处，两项通过之后就能拿钱。
条件并不算严格，只要不是那些路边偷偷兜售的胡编乱造的书，基本都能拿到钱。
“有多少人领了这个任务？”格伦担心人太多，导致找来的书都是重复的，那还不如继续弄升值盒子呢，那东西基本能在铁堡周边五十哩内搞定，最多野营几天。
“你是现在唯一达到二级信用的人，当然是第一个见到任务的，不过要抓紧哦，再有几天会有一批人升到二级信用。”这时小玉并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格伦腾的一下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有东西要签字什么的吗？”
小玉把桌上一块平板推过来：“用大拇指在空白处按一下就好，这是用于存档和信用评价的，即使你一本书都没有弄来，也不用赔钱，请放心。”
虽然如此说，格伦还是很快的看了一下，好像的确没有赔钱的条目，直接按手印。
“这个能拿走吗？”按完手印，他指着资料说。
小玉点头：“当然。”
抱起资料走到门口，格伦突然回头：“呃……那几个人怎么办？”
他想起来还带了几个商人来了。
“没关系的，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工作，我会向他们说明的。”
送走格伦，小玉又等了一会才回到之前的会议室里。
“考虑的怎么样了？”
商人代表点头：“我们同意你们的条件，但是我们也有一点小要求，否则很难保证说服那些炼金师。”
“请说。”正常对话小玉还是很客气。
“我们希望你们也能提供一些知识让他们学习，让他们在炼金方面能够有进步。”
商人们考虑问题的方式比较实事求是，那些破烂“秘密”捏在少数炼金师手里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材料稀有，那为什么不研究其他材料制作空间宝物的可能？就好像没有亚麻难道就不穿衣服了吗？主要还是某些炼金师垄断技术，有足够高的利润，根本不愿意去想什么新方法。
不管炼金师是不愿意改进，还是没有能力，现在和赛博坦的合作都是个好机会，为了“学习”赛博坦的制作技术，肯定会有炼金师愿意贡献出自己手中的那点“秘密”换取跨层次的学习机会。
可惜几个商人对炼金术并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该指定什么样的知识，但目标是明确的，必须要让炼金师们感觉自己能学到东西，他们才会交出自己手中的“秘密”。
小玉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她上任之前老板已经交代过，基础符文和铭纹可以完全开放给龙元世界，单符文定式可以让对方看到，是否能意识到符文和铭纹可以组成固定组合那就看缘分。
现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想应该要个什么价钱，听老板说，掌门很喜欢钱的。
金属眼睑下漆黑的眼珠扫过四人，她缓慢的说：“让他们获得一些知识也可以，但是这次合作开发如果最终产生了通用空间道具的成品，我们要占八成利润。”
四人脸一黑，灵徽商会的代表猛摇头：“不行不行，这太少了，商会根本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比例。”
“那就不要合作，等我们自己做出来，你们一个铜钱也别想赚到。”小玉突然又强硬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炼金师的新世界（上）
借着技术实力的优势把几个商会代表气的差点心肌梗塞，最终小玉还是在适当的时候让了一步。
“我们可以只拿65％，但是你们提供的资金要提高到三十万金币，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们只要提供五万金币的现金，剩余的部分，可以等通用空间道具出来后用矿石来抵。”
几个商会代表小声商量了几句，又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把金币总价压到二十二万，达成了合作意向。
他们也想要更多的利润分成，可是这个叫小玉的赛博坦实在太强势，动不动就要掀桌，现在这个比例已经可以交代了，毕竟赛博坦才是真正出高级技术的一方，还要负担大量的实验材料，在他们想法里说不定实验材料的价值会冲破百万金币。
达成意向后把消息整理成文件往上报。
条件不算好，但好在如果没有成果直接支出也不会太多，四个商会分摊下来，直接支出的金币每家一万多，只有要提供空间宝物的灵徽商会担的风险会大一点。
因为意向达成，四家商会邀请的炼金师对象也有所调整，事情很顺利，折腾了大半个月，十几个炼金师集中到铁堡。
灵徽商会还大方的借出十几个月神祝福挂坠，让炼金师能更安全的通过空间门。
充当翻译人员的，基纳尔联合商会派的人又有特派员弗雷塔。
这回翻译只是他的工作之一，另一项任务是接收友谊城的房产，就任友谊城办事处的负责人。
包括他这个兼职翻译在内，一行人总共有十个翻译人员和十二名炼金师，以保证任何时间都有至少三个翻译人员能为炼金师服务。
到友谊城行政中心通报之后，赛博坦也直接在旁边酒店里拨了一层楼给他们居住，吃住全免费。
接下来二十来号人要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整理出一部炼金规则，该阶段赛博坦并不参与，不过有一半翻译人员仍然会全程陪同炼金师，以了解一些专业词汇应该怎么进行翻译，方便后续的工作。
另一半翻译人员则要提前接触赛博坦将要提供的知识。
赛博坦提供的范本做了打码处理，图片都模模糊糊的，翻译们只能做文字工作，但偶尔的交流仍然让炼金师们极为兴奋。
“太棒了！赛博坦竟然把法术因子拆分成了基本图形！”名为沙洛特的女炼金师看着文字说明连连惊呼。
其他炼金师也一脸神往。
传说中在月神帝国之前，龙元世界的法术也是由一套基本因子构成的，可以自由组合，呈现各种各样神奇的效果。不知道两千年前月神帝国到底做了什么，之后所有能找到的魔法相关文献，已经都只有成品。没办法把一个放小火球的傀儡和一个放爆裂火球的傀儡捏在一起，形成地狱火之类的东西。
也许还存在那种东西，但并不在大众视野里。
“赛博坦难道是想让我们把规则整理到这个程度吗？”有炼金师提出可能性，一下子把大家高兴的心情打破。
是啊，如果这是一项公平交易，那他们拿出来的知识就必须具备一定对等性。
然而因为知识断代的关系，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他们只能用实例的方式来说明哪个魔法阵能炼成什么。
一伙人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女炼金师沙洛特发言：“也许我们需要一个炼金工坊，来检查一下大家手头各种炼金阵的差异，或者也能找到一些线索呢。”
差异的问题大家在前几天的工作中已经发现，只是因为差异很小，而且从口述的情况看效果是一样的，所以就没太在乎。
十二个炼金师，都是掌握了空间宝物制作的大师，而这种东西的传承在魔法学院是学不到的，只能以师徒的形式学习，交流性几乎没有，传承下来产生一点差异似乎也是正常的。
而现在赛博坦拿出的是真材实料的基础规则，再反过来想，会不会各家传承所使用的规则因子就有所不同呢？
能在这里的炼金师都是比较愿意交流知识的，大家讨论一下，觉得的确应该趁着这次合作把课题做的更深入一些，赛博坦的东西在龙元世界也不一定好用，还是要有本土的东西才行。
第二天，翻译们把炼金师需要一个炼金工坊的事情向管理翻译文件的赛博坦说了。
“实验室已经在准备中，半个月后可以开放给你们使用。但我方需要提醒你们，炼金规则整理成册是本合作项目的前置条件，我方不为此支付任何材料与费用。”赛博坦向翻译阐明它们的立场。
这样一来事情弄不下来了，一群翻译里职权最大的正是刚刚带人接收了船形办公楼的弗雷塔。
“我知道了，我去铁堡问问，看看怎么弄。”
日耀商会和鹰隼商会的主要业务范围并不在月神平原，因此他们即使有一定需求，暂时也还没有在友谊城建立站点，要一起商量什么只能在铁堡。
下午，其他几个商会在铁堡的主事人听到消息，感觉很头疼。
按他们的想法，随随便便整理一点资料糊弄过去就完事了，但是现在那帮炼金师已经先搞得赛博坦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让几个商会很被动。
五万金币的先期款前两天就已经送到友谊城，现在就算要反悔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想想办法。
先知道情况的弗雷塔在路上想了很多，这时他提出一个建议：“我们能不能在铁堡借用个法师塔或炼金工坊给他们用？因为如果在友谊城做，结论和我们这里肯定有不小的差异。”
“我看可以，只是这材料……”灵徽商会的主事说着捂住胸口，不知是不是心脏发紧。
没人笑话他，因为其他人也觉得很快钱就会哗哗的往外流。
“我了解过了，他们这次要做的都是基础炼金实验，材料应该不是太珍贵，大家凑一凑，各出两、三千金币应该够用了，实在不行再和他们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再省点。”
炼金师，能点石成金的同时，也是烧金子的专家级人物，假如十几个炼金师敞开来烧，只要稍微想一想那种场面脑袋就会变作两个大。

第一百二十章 炼金师的新世界（下）
女炼金师沙洛特用手背擦了下脸蛋，一个小黑块瞬间变成一片黑灰，还好袍子是粽黑相间，貌似没有很脏。
“我们早就该一起研究这些问题的。”她说着话，半黑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旁边的中年炼金师摇头：“没有赛博坦的出现，也许永远没这个机会。”
赛博坦不是龙元世界第一个接触的异世界，每三百年一次对接空间门的机会，也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本地的空间宝物无法跨世界使用。可是那些世界没有赛博坦这样高度文明的存在，即使偶尔有几个土著，也没听说过对方有空间宝物。
没有巨量贸易的需求，龙元世界也不贫瘠，无需从别的世界弄回海量矿产，决定了没有任何组织会召集很多空间宝物炼金师一起工作，最多是从各个炼金师那里订几个空间宝物而已。
从空间宝物炼金师这边出发，他们也只是偶尔做一对一的交流，谁也没条件负担起一群炼金师瞎炼的消耗。
这回有明确的目标，也预计不会烧掉太多钱，有人买单的情况下十几个人一同协作，总算对炼金阵法用到的“因子”有了一定程度的认知。
之前大家认为两个功能一致的阵法会有一点小差异，要么是规则允许的误差，要么是个人的阵法绘制习惯造成的。而经过大量的基础实验和参观别人的炼金阵运行，他们能确定，按赛博坦的知识，是使用了不同的铭纹。
比如同样对一块铠兽皮做软质皮甲化处理，大家的炼金阵细节表现并不相同，有的运作时温度会高一些，有的则会消耗更多精神力，还有个家伙做这种最基础的炼金，居然还要用到二等魔晶。
“现在我们已经确定，所有的魔法阵，应该都可以解析成基本法术因子，这一点我们的世界跟赛博坦很像，如果拿到赛博坦的‘知识’，再结合魔法学院的人力，我们可以在几年内解析全部的基本法术因子。”炼金师代表如此跟商会来观察的人介绍。
灵徽商会来的是个有点微胖的中年，头发还没秃，这会他有些愁眉苦脸。
“艾隆大师，我只是个小商人，对于你们的伟大目标能帮到的很少，只希望你们先整理一版炼金规则给赛博坦看看。”他说着说着思路顺了，“你们想要拿到它们的知识，至少也要让这个合作项目正式启动才行。”
在他眼里，炼金师们最近沉迷于什么破“因子”，根本没在干正事。
还好年纪稍大的艾隆大师还算通情达理，他点点头答应下来：“你说的没错，我们会尽快拿出炼金规则，希望赛博坦能认可吧。”
他跟其他参与进来的炼金师一样，认为现在的进度编出来的东西，肯定跟赛博坦的“知识”不对等，但既然商人们都急的不行，也不好一直拖下去，先试试看吧。
半个月过去，新版的炼金规则交过去，赛博坦的反应又一次出人意料，或许因为它们不是人吧。
赛博坦对炼金规则的评价很差，认为那根本不是规则，不过是应用罢了。
但在做出这种评价之后，它们还是决定让炼金师先过去。
“希望他们学过我们的知识之后，能够开窍吧。”
那个人形的赛博坦小玉表现出的高高在上太过真实，说话的时候还看着自己亮银色的手指，引起某人心脏不适，之后的联系就根本不出现了，全部由灵徽商会铁堡办事处副手来处理。
副手刚接触炼金大师们，实在不好把小玉的原话相告，只说赛博坦同意让他们先过去学习知识。
还好小玉这样的存在在赛博坦或许也就那么一两个，大部分赛博坦都只是秉公办事，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参与这次交流的炼金师们其实并不在乎这些，当他们开始接触没有打码的知识后，一片崭新的天空展现在他们眼前，一边学习一边讨论，持续好几个日夜成了正常行为。
代表着世界基础规则的符文与铭文的组合，代表着无穷无尽的自由度。
再看龙元世界，七阶512种法术，没有任何人能用出第513种；六阶319种阵法，也没有人能使用第320种。
赛博坦提供了实验室和基础的阵法材料让这些炼金师试验，但也只是乐呵乐呵而已。八十一枚符文和三十六条铭纹如果在数量上不进行限制，其组合是无穷大，十几个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只能做一些非常基础的验证，体验一下基础因子的组合能带来什么。
学习和体验的过程中，欣喜固然是有，更让人在意的却是实验室里的一个小装置。
这是每个实验台都有的一个接口，配套的东西有好几个，包括接线、带线的宝石和无线的宝石，作用都是一样的，像魔晶一样接到阵法的能量输入位，就能为炼金阵提供能量。
“你们说它们的元素之力是什么东西提供的？为什么怎么都用不完？”他的心里话是“好想学啊！”
龙元世界的炼金术，耗费最大的就是魔晶，这东西只能击杀几个特定地区的怪物才能获得，而炼金师对它的消耗又大，怪物根本生长不过来，导致价格极高。
实际限制炼金师这个群体数量的最大因素，就是魔晶价格，只要魔晶价格稍微跌几成，就会有更多的人有能力负担炼金的消耗。
“它们不叫元素之力，叫灵能。”有杠精冒出来。
“好吧，灵能，那是什么东西提供的灵能呢？肯定不是魔晶。”
如果是魔晶，十几个人光是体验就已经体验掉至少几万金币了，而且赛博坦还并没有对他们使用灵能做出任何限制，明显是有问题的。
“也许是有什么装置搜集游离灵能呢？”有人提出猜测。
但是没有人认账：“搜集也会消耗灵能吧，剩下的真能这样用吗？”
“也许是用某种神兽的结晶制作的灵能产生装置也说不定。”
其实他们还是受到一般观念的限制了，如果他们知道整个赛博坦网络都是由庞大的灵能制备体系支撑起来的，能推测出来的范围就会无限缩小，最后得到的结果一定是要烧些什么东西，而且要烧储量很大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赛博坦的空间理论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炼金师们最终还是忍不住通过翻译人员直接对赛博坦提出了询问。
“那是我们用其他能量转换而来的。”
赛博坦似乎对一些可以称之为秘密的事情毫无防备，可炼金师们知道，这对赛博坦肯定是一种很平常的技术。
“我们必须学会它，至少是引进。”女炼金师沙洛特认为这比通用空间道具还重要。
但是不管炼金师们怎么想，眼前他们必须要先攻克空间道具的关卡才行。
在学习和体验了两个月后，炼金师们提出请求，他们要回去铁堡那边做一些验证，把空间道具相关的炼金因子全部剥离出来，方便后续的工作展开。
赛博坦并没有做什么扣押人质的事，直接放人，反正他们敢跑，自有那几个商会去追人。
听说一群炼金师又回来了，几个商会的铁堡负责人一阵头大，在想之前为什么给自己选了个这么麻烦的路径，说不定请雇佣军团都能把深坑下的恶意存在给弄死了。
不管怎样，掏钱吧。
四家商会凑一凑，又挤出两万多金币供炼金师挥霍。
折腾了三个月，炼金师们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首先他们验证了赛博坦“法术基本因子”在龙元世界哪些可以直接拿来用，哪些不太好用，其次才是解析空间宝物相关的炼金因子。
接下来终于进入合作实质阶段，灵徽商会提供了一个真的空间宝物供炼金师们分析，再带去友谊城。
然后他们在实验室见到了赛博坦方的项目参与者，另一台很异常的赛博坦。
“大家好，我叫千刃，会陪你们进行接下来的开发。”
说话的赛博坦形态很怪，它的主体是菱形的浮空体，纵向与横向比较大，看起来一般赛博坦“瘦”，没有可辨识的脑袋，“背”上背着个大盒子。此外在主体周边，飘着六个不知该称作手臂还是工具的东西。
虽然千刃的样子有点诡异，但前后出现了两个很异常的赛博坦，说明这个项目还是受到一定重视的。
合作的工作主体还是炼金师们，千刃带来了赛博坦的空间道具，并为炼金师们提供解说。
两个空间袋子，花了几天教会炼金师使用给所有人试过一次，千刃直接将两个袋子拆解成基本材料进行介绍：
“我们的空间道具，连接的空间有两种。一种是实际存在于我们世界的场所，一个真正的仓库，除了仓库的建设，道具本身的成本是很低的，就像我左边的这样；第二种根据我们的研究将其称之为亚空间，如果把世界理解为一张布料，它处在世界与世界的夹层中，在这里能量规则不适用，几乎没有能量流动，从我们的角度观测，内部的物体就处于彻底静止状态。
根据你们提交的资料，我们认为龙元世界的空间道具也是一种亚空间型道具，但实际上或许在世界门以外的地方，两个世界并不相邻，因此空间道具难以通用。
要解决这个问题，我方认为应该建立全新的亚空间附随模式，既亚空间不再单独存在，它应该成为空间道具本身，或是和灵魂结合在一起……”
空间道具的开发具有很多不确定性，不过几十年断断续续的弄下来，也算形成了一套体系。
炼金师们很兴奋，这是他们首次接触有理论支持的空间道具体系，而且还分为好几种将其实现的方法。
龙元世界的空间道具一直都是宝物，一个空间宝物炼金师一辈子如果能做成好几个空间道具，就可以称之为大师，可是在这种基数下，想研究什么理论完全是痴心妄想。
就如同现在，谁也不会有事没事拆掉一个空间道具来进行细节说明。
“千刃大师，请问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个方面下手呢？”女炼金师沙洛特代表大家提出问题，经过四个多月的折腾，她已经能直接说一些赛博坦语，不太需要翻译了。
千刃大概是被大师这个词叫的很爽，它长“嗯”一声，稍微飘的高了一点直接给出答案：“材料，我们应该先甄别材料，它必须能在两个世界都可以制作空间道具，作为维持阵法和空间稳定的基础。请大家跟我来，我会向你们展示我方用于空间道具的材料，你们取一些回去试。另外，鉴于你们的能量应用水平很一般，我们会借几个‘电池’给你们用，就像在实验室那样，希望它们能禁受空间门的考验。”
它嘴里这样说，其实“电池”是肯定能禁受的住折腾的，化合物储能体的产量是不可能拿出来乱用的，而比较简单的玻璃体储能体已经完成了龙元世界的适应性改进工作，后方正在加紧生产。
炼金师一听，赛博坦还提供魔晶替代品，一个个高兴不已，主材料和灵能都由赛博坦提供的话，就不会产生多少额外费用，几个商会也不至于急的上火。
他们再次回去，利用赛博坦提供的材料，试着制作空间道具。
赛博坦提供的“电池”很大个，按赛博坦度量一个电池就有0.2立方米，重量达到五百五十公斤。一个“电池”就可以支持大半个制作流程，它们为此准备了十个电池，用光了就退回去换新的。
在这种支持下进展很快，炼金师们很快从赛博坦提供的十二种材料中，验证出其中四种可以制作龙元世界的空间道具。
赛博坦对这些空间道具本身并没有任何兴趣，让炼金师直接卖掉，按照合作协议的比例分赃，几个商会也表示同意，实在被这些炼金师烧钱烧怕了。
此时空间道具仍然卖的很贵，几个商会里有三个都是横跨多国的集团，轻轻松松就让几个商会回款十几万金币，把前期投入都拿回来了，至于出材料的赛博坦有没有亏血本他们并不知道，也不关心。
这下商会来劲了，他们干脆在铁堡市场旁边的街道上拿下一大块地，打算新建一个占地三万平方尺（2500平方米）的七层大楼，四个商会各占一层，其他三层做仓库和公用，等大楼建好后，之前的办公处就改成炼金工坊或出租。
不把炼金工坊也放在新大楼里，因为怕炸掉，所以还是分开来的小楼比较合适，炸掉一个还有备用的。
通过这一系列的投入和产出，四个商会在铁堡的办事处成了个利益集团，大家都有钱赚，竞争的气氛变淡了很多。

第一百二十二章 城主的小麻烦（上）
前面挺顺利，后面要做跨世界的通用型空间道具还是遇到了瓶颈。
“现在问题很明显，我们对自己世界的规则了解的不够透彻，需要从头开始建立一套从法术因子出发的理论体系。这是个长期的事情，我们没办法保证什么时候能弄出来。
但至少需要几年，我想人员的费用上你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炼金师代表艾隆大师正在向商会代表反馈进度，并要求更多的人员费用。
学习赛博坦的技术当然是炼金师的目的，但他们并不是白干活的，四个商会为十二名炼金师提供了平均每人三千金币的报酬。
之前觉得赛博坦有空间技术，龙元世界也有空间宝物，应该几个月就能弄好，那么三千金币的报酬当然不低，这几乎是一个千人军团一个月的补给费用。
可是现在艾隆大师一开口，时间就要按年算，钱也得再加。
商会深刻的认识到这么搞下去几个办公处可能会顶不住，又不可能找上面无限索要，干脆跟赛博坦商量。
“炼金师要的钱太多了，我们做贸易都很难赚到那么多。我们想是不是赛博坦提供一些材料和‘电池’，每个月做一个空间宝物拿去卖，把项目维持下去。”代表很困难维持住表情，让自己不至于羞愧的脸红。
双方对材料的价值认知是不太一样的，赛博坦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商会的要求，连那些异常的高级赛博坦都没出现过。
其实如果它们需要的是钱，这个时候就应该多卖几个空间道具才是，但很明显它们对金银并没有太多追求。
通用空间箱子还只能等着，然而跨世界贸易被“转运工”讹诈的情况还存在，甚至愈发严重起来。
“城主，他们变本加厉，对来往人员索取过路费，您难道就这么看着？”这回陪着商会过来跟铁堡城主谈话的，是最近正在刷信用度的恶魔杀手团团长翠西娅。
恶魔杀手团因为有天才小翻译，其实在赛博坦信息获取方面是走在前面的，只是翠西娅志不在赚钱，因此并没有在信用方面下大工夫，仅仅保持比一般大团队有一定优势。
能获取更高端的零售产品而已。
赛博坦最近公布了修正版的信用评级规范，里面对高信用级别的人提供了很多便利和特权，其中一项对翠西娅很重要，那就是一旦达到一级信用评级，将可以查阅赛博坦从龙元世界搜集到的一切信息（不包括赛博坦网络签署的带有保密条文的信息）。
能用赛博坦的信息网，显然比她带着个小团队去追查生命树的救援方法要靠谱的多，因此她也跟大部分团队一样，抓紧刷信用的脚步，更加频繁往来于世界门两端。
大概是人流量的增大，让之前讹诈商会的团伙看到新的商机，昨天她和猛犸过来时，居然被收取了两个金币的过路费！
这不，受害者跟商会一拍即合，告到城主这来。
穷城主一脸苦相，淡金色的头发似乎变得更白了些：“他们都是高级职业者啊，我总不能拿出全部的军官跟他们拼了吧。”
铁堡因为要防范暗影森林的怪物，军事常备力量还可以，这个只有四万多人的城市里，常备军就有三千人，如果加上义务兵系统，可以弄出一万多人来。
然而眼前的情况能用的人不多，因为不是对抗怪物，义务兵是不用想的。
常备军的士兵和伍长都只是强壮的正常人或初阶职业者，能跟“转运工”开干的也只有军官们。可是军官里的高级职业者人数也没有特别多，就百来号人，这还是由于铁堡有统管义务兵的需求和特殊地缘才保持的。
百来号人，跟那些现在在捣乱的家伙一比，就多了二十几个……打应该是能打赢，毕竟是有组织有军纪的部队，但伤亡肯定也让人无法接受。
翠西娅和灵徽商会的代表互相看一眼，知道还是要有好处才行，说实话捣乱的人未必就没有取得城主的默认。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过门费由铁堡来收取，每人一个金币实在太贵了。”翠西娅开了个话题。
频繁往来于赛博坦的高级职业者都不是一条心，里面喜欢打打杀杀的都不多，否则几十个“转运工”怎么闹的起来。而且还存在一个问题，就算能把大伙团结起来抵抗一下，但说到底平时还是几个人的小团队行动，除非是死仇真的把这帮“转运工”杀了，否则他们肯定还是盯着小团队进行讹诈。
灵徽商会的微胖代表也点头应和：“是啊，空间门必须规范起来啊，要不然我们无法找别的团队做转运工作，我们跟赛博坦的生意迟早会破产，城主也不希望这样吧。”
财帛动人心，用实例和损失来比，城主当然不同意使用强硬些的手段，跟他说利益就不同了。
哪怕他真的收了某些“转运工”的好处，面临空间门贸易黄掉的可能，还是需要认真考虑的。
看起来现在与赛博坦的贸易，主要是几个商会和零售商在得利，其实铁堡能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市场建立起来，地皮就卖了点钱，还有一点点商业税，虽然现在还不多，但也一定程度缓解了今年在军队维持上的开支，其次管理货场和正常运输，各商会还是要雇佣本地人的。
从这个角度看，如果真的因为城主贪图“转运工”的一点好处，把跨世界贸易市场给搅黄了，他这个城主也就到头了，说不定北边的萨多尔王国就要直接吞掉铁堡来接手。
毕竟基纳尔联合商会的贵族背景太强了，足以影响到国策，何况眼下铁堡占着空间门，和往常那种要抵抗暗影森林怪物的“累赘”状态完全不同，是有价值的战略目标。
翠西娅适时的抛出另一个钩子：“我在赛博坦的商品列表里看到一种全身铠甲，依据其描述我们判断它能挡下大剑师的攻击，铁堡对这种强力装备也是有需求的，但是眼前的情况，大概几年内都不会有人能达到购买要求。”
不管有没有拿好处，这时候城主还是选择了正面表态：“保护商人和旅行者是我们的本分，我会先派人跟那些人谈一谈，尽量以非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送走来告状的，城主招来副手质问：“凯文他们怎么搞的？那帮家伙把人都给我得罪光了。”
……“转运工”居然真的跟城主有关系，关系还不浅。

第一百二十三章 城主的小麻烦（下）
凯文是个有轻微残疾的人，他的左胸有一道绕去背后的巨大伤疤，当时的伤口虽然没有把他带去另一个世界，但在康复后他的左手已经不那么灵活。
铁堡城主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因为铁堡军费的拖累穷的很，不过对于他们这些退役下来的人多有照顾。
这不，最近他就让凯文和几个老兄弟去空间门“搬砖”。
说实话这个活真的挺不错的，当军官的时候，管吃管穿管装备之外每月拿五个金币已经是让人非常羡慕的收入。当空间门转运工一天就能挣一个金币，每天都能喝点小酒。
但是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搬砖”的人里有几个家伙煽动力很强，怂恿大家团结起来向商会要更高的报酬。
一开始，凯文几个也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把价钱提起来收入不就高了吗？收入高谁不喜欢，所以虽然不太喜欢那几个家伙，也没有反对，加入了那什么商团。
商团的名字叫万里通，不过都没有在哪个国家注册，名字也毫无意义。
接下来的情况就比较出乎这些大老粗的预料了。
商团根本不愿意妥协，他们宁愿大幅度降低交易量也不愿意在转运上多给些钱。还不止，听说商会还想弄什么通用空间宝物，以摆脱转运工，弄了十几个炼金师来折腾。
按说都这样了，拼凑起来的转运工商团也维持不了团结，然而这时那几个煽动力强的家伙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大师级刺客，声称背叛大家的人会付出代价。
剩下的人团结不起来，凯文这样对钱需求不高的也无所谓，一个月三十个金币和一个月二十个金币的收入对他们区别不大，混着吧。
到这个阶段，商团其实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危害，他们不对转运工抽成，也不限制大家离开，只是不能以低价接转运生意。
不知不觉之间，那群人就形成了一个三、四十人的团伙，大概觉得实力足够了，前几天开始他们不但开始收取往来空间门人员的过路费，还要从每个转运工手里抽10％的转运钱，说是什么管理费。
凯文在铁堡城主府的后院里细致的把情况说了一通，城主皱着眉头听。
“你们几个……哎！凯文，明天你去把那几个家伙请到城主府来，我跟他们谈谈，按他们这样弄下去迟早要团灭。”城主生气自己人不争气，连几个煽动者都搞不定，还是离开军队太久，已经褪去热血。
几个黑手调子很高，拖到第三天才到城主府拜访。
带头的那个看上去还没到中年，右颈有一道疤，显然也是在鬼门关走过的。
“城主百忙之中找我几个平民不知有什么事情？”这人开口装作无辜的样子。
“你叫什么？”
“回城主，我叫诺瑟，北方人。”
城主有话直说：“诺瑟，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非要等到把几个商会逼急了调动人手来硬的才甘心吗？”
城主是世袭的，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之下，他深知这些大商会的能量有多庞大，别说是几十个高级职业者，就是军队挡了他们的财路那也要完蛋！
诺瑟咧嘴笑笑，说：“这个空间门能赚钱，可总不能让商会都赚去吧，为什么我们不能跟着喝口汤水？大商会也无权不让人赚钱。”
城主皱眉，眼前这货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是没给他赚钱的机会吗？明明是他的贪欲已经惹到很多人了。
要么这货有信心东窗事发时跑路，要么就是纯种的蠢货，后者的几率应该不大。
“你们应该把收费控制在合理的程度，最好恢复到半年前的状态，否则你们的生意做不的几天了。”城主试着做最后的努力。
“哦？我可以把城主大人的话当做威胁吗？”诺瑟满脸不在乎的问。
这人有病。
城主心里给对方下了定义，摆摆手赶人：“既然没有想谈的意思，你们回去吧。”
“城主大人，我来这里，是希望拿到铁堡的书面授权，合理收取出入费，还没说几句怎么就赶人呢？”诺瑟变了副嘴脸，笑容邪恶起来。
穷到不行的城主这个时候居然比平时谈钱的时候稳重的多，看了眼在门口附近的人，应该是刺客了。
大师级刺客？
城主看向窗子，自言自语般的说：
“最烦你这种做事不用脑子只知道凭借武力威胁的。”
站起身的同时，城主整个人气势都变了，瞳孔、眼白一起变作亮红色，身后的披风无风自动。门边的刺客莫名其妙的啪嗒一下跪地上，眼珠反白口吐白沫。
不过眨眼间，诺瑟的脸色已经呈现猪肝色，眼睛向外鼓，跟窒息的情况一模一样。
“你……不是……”他用尽力气也没说出完整的话。
“法师？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的职业是法师的？”城主眼睛眯起，甩动披风转身面向大门，说出最后一句，“在地狱里多反省一下。”
他开始移动的同时，诺瑟和同来的刺客浑身冒出黑焰，烧了一瞬，两人立刻没了声息，毛发衣物还完好无损。
世袭了上千年仍然守护着铁堡的城主家族，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小”秘密，听了几句传言就敢来拍老虎屁股，能有好过的？
出门到正厅，找仆人去收拾尸体，往书房走的时候又变成平时的一脸衰样。
“哎呀！一生气下手太重，这下商会要占大便宜了。呃，还剩下几个不知是不是也这么蠢。”
还好，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个死鬼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也可能是两个死鬼“失踪”让他们改变了想法。
隔一天，又有两个人不请自来到城主府拜访，表示之前被猪油蒙心，上了诺瑟的当。
“请城主大人一定要规范空间门相关的各项费用，鄙人等愿代为跑腿。”
看，能够沟通就很好嘛，接下来的当然是大家发财。
最后城主还是没有直接接管空间门的各项进出，转运工商团把价格压下来，收费比基纳尔联合商会最早那批货高出一、两成，还算是在合理区间，毕竟高级职业者也是要生活的，而且收入水平跟平民差不多叫什么事。
改变后的费用不是固定值，转运工们的收入维持最开始的状态，商团多谈下来的部分私下里分一分，城主人还是很好的，只拿其中一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变形小玩具
铁堡的各方为了钱的问题纠缠着的时候，玉剑山上的沈文剑在观察了小玉和千刃一段时间后，已经把注意力转去别的地方。
小玉和千刃两个是之前玉剑山征集的器灵中的两个，都是有主的。
小玉是玉剑山大管家刘丹长老从她师父那继承的器灵，算是个老油条，本体是个小雕像，专门用于幻术和幻阵的。要弄成人形是它自己的意思，工程师认为技术方面只是前代机器人的水准，征集过刘丹长老的意见后还是做了。
千刃则是那位一板一眼曾经做过天涯银行代理行长的武天照的器灵，本体当然是一把剑，为了不破坏飞剑不得不做成长菱形的。千刃的特长是控制多把飞剑，直接应用“变形金刚”的悬浮手臂竟然还挺适应，所以为它匹配了同时装备多个手臂的系统。
油湖大区的主管还是真四和真五，小玉和千刃主要任务是分摊友谊城的各种事物，特别是在跟人打交道的方面，虽然手段和以往不同，从结果来看做的还不错。
通用空间道具的开发卡住，另一边卡车和拖拉机的产量又很有限，短期内和龙元世界的交易规模比较有限，所以沈文剑把工作重点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空间站项目，到现在已经进行了第四批次的人员实验，姚工自己也上去了，围绕着人员装备、空间站设备、材料都有一些收获，不过并不会用来改进空间站，都会纳入到第二阶段来考虑。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空间站第二阶段的相关项目中，工程师最少的核能组进展最快。
“实验室里已经做出来单棒装置，但是这种规模的四符文阵法制造容错率太低，量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范工认为即使定版之后，依赖实验室设备半个月能做一台就不错了。”刘香湘这会正在汇报核能组的事。
针对化合物储能体的规模加工设备弄出来后，核能组就提出了单棒装置的设想，认为凭借高度集成化的大规模四符文阵法，能够实现不需要重水，以单燃料棒进行核反应的超小型堆。
他们拿到实验室设备比航空航天组早了一整年，几年下来竟然真的给弄出来了。
沈文剑翻看着单棒装置的各项参数，不得不说，非常不错。
因为比较强调安全和可靠性，第一版的单棒装置反应速度控制的比较慢，一年只能烧干两个三十千克的燃料棒，既只能烧掉3千克铀235。即使如此，它仍然能提供八千多吨煤的能量（比常规增殖堆利用率低）。
八千吨煤生产电能接近三千万度，但煤生产电力时的转换率并没有核能理想，单棒装置生产的能量全部转换为电能后还要多出三成左右！
而这个装置总重量只有十一吨……虽然比起当初想象的一吨左右超出十倍，仍然是非常理想的太空能源，哪怕闪电04和超大空间箱子出现突破式进展，能运载吨位更大的核能机组上去，它仍然可以用于太空飞行器或作为储备能源。
“重量还能减轻吗？”沈文剑问。
刘香湘点头：“没问题，这个版本他们做的比较保守，经过实测，认为凭借现有材料做到六吨左右仍然足够安全，如果要继续缩小，那就要等闪电04那边有多余的材料才行。”
闪电04现在是设计院的重点，即使在带着工程院做龙元世界符文适应改进，这边也一直在推，所有的新材料都优先供应航空航天组，包括工程师亲自上空间站去制备的一些特殊材料。
想起材料，沈文剑说：“材料组是幕后英雄，你适当给他们提下待遇吧，龙元世界来的‘土特产’也优先给他们挑。”
自从超算加入研发体系后，虽然还没有达到“想要什么材料就能造出来”的地步，但是材料组的变化仍然是最明显的。
最早沈文剑带着已经作古的“科研部”做开发时，材料接触的往往都是些单质和简单合金，稍微复杂点的也都是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用的比较多的几种。
到沈文剑做掌门，设计院成了涉密部门，材料组变成高级材料组，主攻的方向变成基础化合物和复杂合金。
转到超算世代，高级材料组的材料学方向，已经在转向“类金属”、“类陶瓷”等高级化合物材料。
正常情况下十几个人的组是发展不出什么好材料的，托炼金法术的福，修士在这方面有很天然的优势，不需要做复杂的筹备工作，只要有理论就可以手工试着弄一弄，看看方向对不对，也极大的减轻了超算的运算负担，时间上是“年”和“小时”的差距。
现在的太空材料更是如此，如果是常规世界，将不得不输送大量的物资和设备上天，再送人上去慢慢弄。现在只要把理论、基础材料准备好，和在材料方面折腾了几十年的老兄弟一起打上天，短时间里就能收获大量的验证成果乃至少许新材料样本。
“嗯。”刘香湘乖巧的在小本本上写下来。
记好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个小东西递给沈文剑：“这是姚工送给师父的礼物。”
“哈？给我送礼？”他笑着接过来。
是个球，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球。
姚工？
“会变形吗？”沈文剑小声自语，用真元转换了一点五行灵气。
果然，小球遇到乙木灵气时，变成个脑袋的形状。沈文剑把脑袋换个方向，发现好像是他自己的样子。
而遇到另一种灵气时，它又变成个比较圆的云团。
“智能蒙皮弄出来了？”沈文剑问。
“不知道算不算弄出来，这个材料姚工其实不太满意，认为结合骨架后的变形度不够大，但是大家觉得可以推进空间站计划的第二阶段，都等着闪电04呢，所以闪电04就用它了。”
沈文剑看着手上这个能通过简单灵气输入发生变形的东西，对闪电04还是挺期待的。
相比闪电02、03，为空间站计划准备的闪电04经过多年的等待，能用到的新技术真的算是比较多了。包括比较成熟的二代芯片改进型、化合物储能体、没有完成小型化但是在航天器上可以用的秘磁灵能数据链、已经做完模型试验的大气层内外一体化推进器等等。
不过到闪电04的复杂度，还要用到这么多新技术，造出来只怕也是几年后的事情，眼下他还有很多别的事情等着操心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失败的试探
整合了卫星任务中心、天基情报中心的天基联合指挥中心是个比较复杂的机构，沈文剑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任务指挥室，整个中心里有十个这样的指挥室，有的跟这次一样做临时任务，有的则负责赛博坦网络之类的常规监控。
恶狱一直是个迷一般的存在，因为恶狱镇守的关系，其他人就根本无法了解恶狱的内情。
最近，通过一直在做小道生意的真三，玉剑山投了一些独角仙机器人过去，试图探索恶狱的秘密。
恶狱所在并不是荒地，而是相对肥沃不少的山陵地带，原本就有好多种独角仙，现在又是42年的夏天，正是蛇虫鼠蚁多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种傻憨憨的虫子。
独角仙机器人的通讯功率不能直连卫星，但它们为探索地底文明专门开发出的接力通讯模式，能够让真三放在市场里的卫星转播器收到信号。
为了今后的灵月行动铺路，虫子们直接选择值守人员最多的主入口进去，和预计的一样，老式阵法对毫无表面灵气波动，且对储能体做过屏蔽处理的虫子没有反应。
“报告掌门，一个上午的时间，八名值守人员总共向洞穴入口看过五次，仅有一次有人注意到虫子，但是并没有选择行动。”天基联合指挥中心里，弟子正在向沈文剑报告观测结果。
因为通讯需要接力，有的虫子需要在洞口附近待机，刚好形成不错的观察点来观察值守人员的反应。
可惜灵月上没有虫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惜，没有虫子，可以制造一些真虫子带去一点活力嘛，等灵月人习惯之后就好办了，这样似乎比等虫子超小型化还更靠谱点。
想了些有的没的，沈文剑问：“下面的情况呢？”
“很麻烦，我们现在能清晰描绘边界的区域，只有洞内两百米，粗略的计算大概是海拔负十米的高度。下面的水汽与阴气的混合体造成很大的问题，已经有十几只虫子失联了。”
弟子介绍着情况，把前方墙面的主画面调整到洞内，这是一只位置比较好的虫子拍摄的，通过发绿的微光模式，能看到下方水汽非常厚，就像室内凝结了云雾一样。
“失联的原因是灵气侵蚀？”沈文剑问。
“应该是的，虫子的防水做的很好，在水里泡一阵是不会出问题的。”
所谓灵气侵蚀，发生在阴阳分化之后的五行灵气环境下，五行灵气在阴阳分化之后，通过时间的力量会一定程度改变物质的物理性质，类似于淬炼的情况。而对于独角仙机器人这种高精密器械，一点点基材改变性质，从阻隔灵气变成灵气导体，就有可能引发阵法失效。
“还没故障的虫子能弄清楚位置吗？”
“有难度，虫子不能依靠自己进行定位，我们现在在通过手动的方式弄清楚下面的结构。”
虫子个头很小，只能塞进去定位接收器（以计时器为核心的小模块），无法像“变形金刚”系列一样主动将其他信号源进行三维空间的定位。
沈文剑拍拍这位弟子的肩膀：“辛苦了，损失超过五十只的时候让剩下的进入待机，暂停项目。”
“尊令！”
沈文剑拿了一份数据表单离开任务指挥室，到一楼大厅里坐下，立刻有机器人飘着端上茶水，喝着茶看表单，等正在看日常情报汇总的冷云出来。
这次对恶狱的观察是一次试探，恶狱镇守在恶狱问题上虽然很顽固，但是还不至于在基本情况上说谎，因此一开始就没指望一次行动就把恶狱摸个通透。
只能说不愧是恶狱，环境之恶劣机器人都受不了，如此浓郁的阴属灵气修为稍低的修士都难以抵挡。
从表格上可以看到，在海拔0米附近观测到的最高灵气浓度，为每立方0.8灵能，已经是个人类无法修行的浓度，如果还是五行分化后的灵气，对绝大多数修士都是有害的，需要法术或加持后的护具来抵挡。
至于灵气侵蚀的问题，之前有考虑过，但弄起来的确很麻烦。
应对灵气侵蚀，最好的办法是开盾，别看独角仙不大，化合物储能体带来的储备量足以支撑它开上百小时的小盾，从制作上，玉剑山的工艺和材料也是能过关的。
然而，开盾的瞬间会有个比较激烈的灵能反应，是很容易被探查类的法术和道具感知的，不管是从防备值守人员、恶狱镇守的大阵还是恶狱里的恶鬼，开盾带来的“关注”都不好处理。
不开盾就要从涂料的层面想办法，可这也很麻烦。
独角仙现有的涂料，提供伪装的同时，能够让它感知起来也像个真的虫子，配合内部一个超微型的震动节点，拿在手里有明显的生命感，只要不解剖就不会发现奥秘。
失去伪装之后，虫子就跟个灯泡一样，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灵能储备也就一、两点，临近成丹才有十点，独角仙有几十点灵能储备，实在是太耀眼了些。
而且让高级材料组专门为它开发个新涂料也不现实，先不提现在主要是为航天项目服务，涂料本来就不是高级材料组擅长的领域，现有的都是做其他东西时意外弄出来的，理论体系并不完善，不足以做针对性的开发。
看来恶狱这边还是得先放一放，等啥时候运气来了有了特性很多又恰好合用的材料，或者集成化再上一个台阶再说。
“啊！你在等我啊。”旁边突然出现冷云的声音。
沈文剑起身，对着她笑笑，把手里的数据塞进墙边的碎纸机里，带她一起离开。
“今天有什么发现？”出了联合指挥中心，沈文剑随口一问。
“龙族很难伺候呢，它们又把去年的礼物弄坏了，反过来怪我们做的太差。”冷云抱怨。
“没事，反正事情也不急。”沈文剑倒是不太在意。
虽然他想要可以被驱使的量产型龙族，但手头的力量比较多，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几年或是十几年后能拿到龙族的活体细胞都是无所谓的，反正天火和闻双双形成有自己特点的生物学研究体系还需要些时间。
“对了，要抽个空去看看闻双双的孩子们。”他突然想到人家还有孩子在山上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琳
闻双双的孩子们是个很特殊的群体，她们相互之间具有很强的攻击性，相对而言对待其他种族时反而还谨慎一些。
现在在青石峰上的，深渊女王形态的有两只，女恶魔形态的有六只，其中有一只是从生物院实验室里幸存的，殊为难得，另外还有四只梦魇形态的。
“黑马样子的最难伺候，它们只认那种人形态的，好几次都差点伤到山上的弟子。”伊梅尔带沈文剑去参观的路上，介绍着情况，“蜘蛛女最聪明，很容易沟通，使用净魂珠滋养的效果也最明显。人形态的各方面都一般，除了有蹄子没什么特别的。”
“她们现在还会互相攻击吗？”
伊梅尔点点头，似乎有些头疼：“会，弟子们做了很多工作，蜘蛛女和人形态的现在跟弟子可以和平相处，但碰面时稍不留神就会打起来，还好山上没有那什么邪能，她们现在长大了些，普通攻击不太顶用。”
闻双双的后代从卵中孵化就会用法术，都是基于邪能的，在观察实验期里还有邪能生成器为她们提供补充，到青石峰之后就没那么好了，要用法术也得先转换成灵能修行体系。
邪能这个东西很有意思，从生物院对小家伙们的观察来看，邪能实际上并不是她们的生存必需品，在终止邪能供应并且体内的邪能耗尽之后，会产生虚弱感甚至死亡感。说白了是种禁断反应，熬过去就没事了，不过体内邪能积累非常多的那种，禁断反应过于强烈可能真的会死。
“长老觉得她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转换体系？”
“我觉得蜘蛛女随时可以开始，黑马只适合当坐骑。人形态的我不敢下定论，担心蜘蛛女转换体系后把她们都杀死。”
她们是天生会应用邪能的物种，但作为高等生物的后裔，这些小家伙的灵能亲和度异常的高，检测到的最低值都有八成以上，很适合转为中原星的修行体系。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专门为这群问题儿童建设的“托儿所”。
托儿所现在分成了两个院子，沈文剑和伊梅尔长老进去的部分，刚好有一个深渊女王形态的在晒太阳。
两年的时间，她们已经从大头娃成长到少女形态。
少女化的蜘蛛女也看到沈文剑和伊梅尔，她的注意力立刻放到沈文剑这个没见过的人身上，蜘蛛身躯抬起靠近了一点。
虽然头身比例和体型方面比较少女化，不过仍然很大只，蜘蛛身躯站起来后刚好能平视沈文剑，如果完全转换为人形，按上半身的大小其实已经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
沈文剑抬起手左右摆动打招呼：“你好。”
蜘蛛腿弯曲，双手抱于侧腰，少女做了个福身礼，眼睛还是很好奇的盯着他。
少女深渊女王处在一个比较奇怪的阶段，借助玉剑山的净魂珠，她的智力和灵魂强度跟真正的深渊女王相差不大，但是生长在没有邪能的环境里，又还没学会应用灵能，缺乏攻击手段，所以现在的情况即使伊梅尔不在旁边也没有多少危险。
她长的跟闻双双很不像。
闻双双是黑长直发，眼睛也是黑色，鼻子很立体，嘴唇厚度一般，皮肤呈现灰色偏蓝。
而眼前的少女深渊女王，头发是赤红色大波浪卷，瞳孔是灰白色，眼窝要更深一点，嘴唇略薄，皮肤棕色偏红，用沈文剑的观点来看，倒是很有点拉丁裔的感觉。
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类，也不知道是邪能的作用还是在灵魂层面有区别。
稍作观察后沈文剑问：“你叫什么名字？”
“琳，您可以叫我赵琳。”少女回答。
沈文剑听出其中的区别，琳的单字发音不是中原语，是她的名字，或许写作“Lyne”、“Linn”什么的吧，赵琳代表着她学习本地文化的结果。
“琳，你的同伴呢？”
“那不是我的同伴，是我一生的对手，她现在正在读书。”她反驳同伴的说法，却还是回答了问题。
所以一出生，其他同窝的就算是死敌了。
这一点早就清楚，而且针对她们奇特的关系，给她们定制了很特别的竞争教育，两次考核之间她们会根据成绩奴役另一个，而不会杀死对方。不过深渊女王型和女恶魔型之间就比较难以调和，暂时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沈文剑试着靠近了几步，她并没有逃走或发起攻击。
“还过一段时间，我想你们可以开始灵能的修行，在这之前希望你们能做好知识方面的储备。”
少女深渊女王眉头微蹙，眼睛似乎放光的回答：“可是我们对自己不够了解，您知道我的意思，应该解剖几个跟我类似的东西。”
对她们的异常思维方式沈文剑早有心理准备，笑着说：“没关系，我们会为你们提供一些你们母亲的研究成果，应该会非常有帮助。”
闻双双今年初已经对自己完成改造，利用强化版定制阵法，她转换体系的进度非常快，马上就要渡劫金丹了。虽然比较麻烦，可是转换体系就是要从头开始的。
听到母亲的消息，少女的脸色不太好，但还能控制住行为，她沉默了一会回应：“请帮我转告她，我会去找她的。”
“好的。”沈文剑点头，一点也不担心。
闻双双比她的孩子们成熟的多，思考也更为理智，从力量上来说，闻双双有过修行元素力和邪能的基础，本身的精神力和躯体素质处于超常水平，修行起来效率根本不是少女深渊女王能比的。
所以就算少女要找她母亲的麻烦，更大的概率是被打一顿。
看过红发少女深渊女王，沈文剑没等另一个回来，和伊梅尔长老从院子外绕道另一边的门口，又去看过梦魇和女恶魔。
梦魇已经长的很神骏，漆黑无光的表面赤红的眼睛和蹄子，正常站立时肩高就有一米八的样子，异常高大，稍微靠近些蹄子和鬃毛就会冒出火来，有些野性难驯的味道。
女恶魔们的发育则要稍微慢一点，虽然也是少女形态，大概就跟人类十二、三岁的少女差不多，随机找了个做些简短的对话，感觉智力水平也跟少女差不多，不会像少女深渊女王一样做一副大人样。
“再给她们半年吧，半年后让她们一起开始修行，如果矛盾实在难以调和，长老务必及时来找我，到时候给其中一方换个地方。”看过少女们后，沈文剑开始安排她们的未来。
伊梅尔抱拳：“尊令。”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闻双双的金丹路（上）
和正在玉剑山与“敌人”共处一室每天闹心的女儿们不同，闻双双最近很开心。
中原星的修行体系真是太有趣了，通过天赋、悟性和意志力，就能借助世界的力量进化，过程中也不需要吞噬别人的灵魂或自残之类的。
很可惜她的层级太高，第一次渡劫之前的炼魂对她帮助不大……也不能说完全没帮助，感觉上精神力的确更凝练了一点点。
最近她正在为渡劫做最后的准备。
翻动着书本，她自言自语着：“成丹阵法……嗯，要不要用呢？要是被雷打的很痛，会不会变成丑八怪？”
虽然是高等生命，她还是很在乎样貌的，不像深渊里某些东西，没有实体就乱来。
她考虑问题也很细致，已经想到渡劫时万一被雷打疼，会不会导致思维走形，变成个古怪的形态。
“你觉得我们的形态怎么样？”旁边的小机器人发出真六的声音。
闻双双看过去：“呃，还行，但是我不会考虑，谢谢。”
这帮家伙是被做成现在的样子的，如果生物体变成这样，飘着的手臂的断面怎么处理？怎么样都会很难看吧，难看是原罪，会影响心情的。
真六并没有受打击，又问：“那你觉得使徒的形态如何，你可以试着混入她们中间。”
闻双双翻白眼：“在我混入她们中之前，就会被你们养的深渊混蛋们围殴。而且她们的翅膀太碍事了，我想试着躺着睡。”
选择形态是很讲究的，在深渊里，她认为蜘蛛形态在那种没有固定重力方向的世界里更方便。中原星上面混蛋都被控制起来，环境更安全就该考虑享受，人形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中原星的修行体系飞起来很方便，不需要翅膀什么的乱七八糟的零部件。
小机器人沉默了好一会，突然说：“要不要帮你请几个有过经验的师兄师姐来帮你参谋一下？”
闻双双愣住，随后呼吸速度加快了些：“你是说本地修士？他们还有人活着？”
“有，而且比你想象中可能要多一些，但也没有很多。”
“为什么现在才说？”她问着，表情只有疑惑，并没有生气。
小机器人的手臂向上抬了一下，看起来就像耸肩一样：“很简单，因为我们家老大昨天才把你划入自己人的名单里。”
“自己人？我甚至都没见过他。”闻双双觉得很怪。
“不，你的研究对天火的帮助很大，而且看起来已经把中原星当做新家，这就足够。”
新家？是啊，虽然中原星上也有很多怪物，不过在赛博坦网络的管理范围内。
闻双双想了想问：“现在是招募？”
“不是，你可以保持现在的状态，自由安排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愿意用灵魂契约的形式签署保密协议，保证不泄露赛博坦网络的信息，可以让你完全脱离赛博坦网络。”
可以脱离赛博坦网络！
听起来不错，可是闻双双并不领情，脱离之后就没有人免费做装备和服装了，还得去逼迫人类，那很麻烦诶，还有那么多好用的工具，到外面能不能抢到都成问题。
“我如果想加入你们呢？”她试着问。
小机器人脑袋左右摇动：“理论上是不可以的，因为你不是在山上长大的。如果你要加入将是客卿的身份，那样就接触不到三级以上的机密了。”
闻双双赶紧摆手：“太麻烦了，我就留在这里，你不要捣乱了。”
她非常聪明，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想通得失。
对她最重要的其实是“机密”，这关系到她的修行体系，她那些早该丢在深渊的孩子，里面还有更多她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在一次聊天中她从天火的口中得知，赛博坦网络全网的密级是二级，那一级机密里是些什么可怕的东西？这个密级系统里，哪一天就会添加反向入侵深渊的计划都是有可能的。
而根据刚才的聊天，反向推测，想要在密级系统里获得更高的权限，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赛博坦网络背后组织的一员，要么就留在赛博坦网络通过军衔制渠道来提高密级，如果能帮助赛博坦网络壮大，说不定哪天赛博坦网络的密级就变成一级了呢。
另外按这个推论，她的那些死孩子中活下来的，会不会符合“在山上长大”的条件？如果那样，岂不是说有一天死孩子接触的密级可能比她还高？
气死偶类！
想到烦心处，闻双双甩了甩头，继续研究渡劫怎么整。
经过一番谨慎的心理斗争，闻双双最后还是选择借助阵法来渡劫。嗯，毕竟自己是来自深渊的“先驱”，不小心点死了都没人埋。
形态方面，人形就好了，不过她认为还是大一点好。人类的体型太小，能容纳的能量、蛮力、防护都比较低。
大概三米以内的样子，2.7米或者2.8米都行，能挤进普通人的房间勉强站直差不多，再大就不好跟人类打交道了。
渡劫的时候场面很大，提前二十四小时，大裂隙二号营地就出动了超过一千台常规机器人和五十台超速使徒，对闻双双选定的渡劫地点周边清场，所有的怪物没来得急跑的都灭掉！
“所以说有军衔才行啊。”闻双双搭乘飞行平台前往渡劫场的时候自言自语着，她的视野里，还有一组组守着外围的机器人。
如果是自己一个，渡劫都得偷偷摸摸的抽冷子进行，哪有借赛博坦的势来的方便和安全。
不止有机器人帮忙做安全工作，而且在结丹的时候，距离成丹阵法约五百米，还有几个简易装置在利用储能体释放灵能，以提高渡劫区灵能密度。
这要是在康特罗姆世界，渡劫的准备工作就足以让一个小公国破产了，毕竟魔晶可没有储能体那么大的量，还贵的要死。
闻双双抬起一只手挥手，远处杵着真六的本体，或许还有指挥官在别的终端机器人身上看戏。
打过招呼，她开始结丹。
灵雾显现的同时，劫云也聚集起来。
大概因为她是外来人，又或者因为她修行过其他体系，劫云的个头格外的大。意识沉入体内的闻双双虽然看不到灵雾上方的劫云，但早已有心理准备，而且还有成丹阵法帮忙，问题不大。

第一百二十八章 闻双双的金丹路（下）
闻双双渡的劫比较异常，劈了两次，还好不管是阵法还是她自己，都足够强而且有充分的准备，一切都很顺利。
灵雾散去，从里面出来的她已经转为人形。
她还是保留了一点深渊女王的特征，主要表现在额头上的两颗黑宝石般的辅助眼，这种眼睛能直接观察精神体，是很重要的战斗感官。
真六脱离基座飘过去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很开心的样子。
真六还没来得急说恭喜，衣服都没有的闻双双先出声：“你们的世界太伟大了，太棒了！”
“？？？”
“噢，抱歉。”她稍微道歉，走到真六面前解释起来，“我说的是天道的力量，这太让我惊喜了，它是真正的神。”
神是什么？
使徒赛琳侍奉的那位是神？还是深渊中那些难以名状的存在是神？
都不是，那顶多算是高等生命体。神没有存在，祂是智慧本身，是力量本身，也是世界本身，当世界拥有一定的意志，它就能称之为神。
至少闻双双是这么认为的。
结丹之后就比较麻烦了，这个阶段不能通过天赋和努力来加速，借助阵法刺青和机器人在地宫里提供的额外灵能供应，预计仍然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来完成积累和调整，才能准备下一次天劫。
不过金丹的修炼不需要自己努力，金丹就会依据条件来成长，她有充分的时间和精力去适应和学习金丹体系的差别。
“真是厉害啊，竟然能在体内凝结这么高能的物体。”练习五行法术时，她时不时就会为这件事而感慨。
从水平上讲，刚进入金丹和康特罗姆世界的专家级一段到二段差不多，但是因为这颗极为高能的金丹，以及借助外部灵气施法的方式，金丹修士表现出的战斗力和破坏力要强得多，再加上很容易飞的优点，呈现出的是全方位优势。
只有一样不知道能不能算缺点，那就是刚进入金丹期时，负重飞行的能力比较差。
就看闻双双自己，她穿布衣之类的能连续飞一百五十公里，穿一套五十公斤的“轻甲”，一次飞行距离就会急速缩减到七十公里。
这里就要拿重量说事，闻双双成丹后的人形身高275厘米，体重148千克，一套绸缎衣服（三层）就有六千克左右，和五十千克的“轻甲”差距只有四十多千克。意味着这占比不过三分之一的重量，就让她的单程飞行续航力降低了五成以上。
当然这只是刚成丹的状态，金丹圆满时的真元总量会有成丹时百倍之多，以闻双双的量完全可以做到无限制飞行，现在的小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这样算下来中原星修行体系真正称得上缺陷的只有一个，就是天赋要求太高。对闻双双这个级别的存在，天赋自然是没问题的，然而对于普通群体门槛就显得太高了。
康特罗姆世界的职业者或许个体能力不够强，但是门槛低啊，只要钱到位，有三分之一的人能修炼……现实自然是有95％以上的人钱无法到位。
熟悉了金丹体系，闻双双就把课题放到新的方向，天道通过天劫降下的神力。
没错，就是神力或者称之为信仰力，闻双双在深渊的时候经常接触这种力量，有一段时间她自己有拥有一点，所以很敏感。
她的课题首先是分析天道神力的来源。
这并不难，她直接找天火开放地理志、见闻杂书等文档，并且很快有了结果。
中原星信仰的异常。
中原星在灾前的信仰和她曾经接触过的康特罗姆体系完全不同，中原星几乎有八成人的信仰是没有明确目标物的，只拜天地。
它应该是一种很古老且初级的自然崇拜，但中原星在发展的过程中，居然将其保留下来了，没有人为的去扭曲或转嫁到某些个体上。
与最初的原始崇拜不同的是，中原星灾前的人口规模非常大，应该有康特罗姆可计算人口的五倍以上，在某些时期人口会更多。
“天道的形成也许和庞大的人口有关？”课题到这个地步，她向天火阐述了一些看法。
天火的回应很奇怪：“你真的想要研究天道意志？”
“嗯？”闻双双看向墙面的屏幕，“为什么不呢？这是个很有趣的课题不是么？”
天火沉默一阵，发出很严肃的声音：“少校闻双双，现在按条件指令为你提升军衔至中校，你的军衔配饰会在两个小时内送到地宫。随着军衔提高，对你开放少量二级档案阅读权限，四级及以下权限完全开放。从现在起，你属于正式的机密接触者，与任何外人的接触都会受到严格监视，请做好心理准备。”
说的好像之前跟别“人”或混蛋接触就没有受到监视一样。
心里找着茬，她也对新开放的东西非常好奇。
手一招，从旁边吸过平板开始翻看，这一看就是好几天。
二级权限的部分，是一些很隐秘的史料，描述着这个世界一次次毁灭和重生的故事。
四级、五级权限新增的部分，则包含了全球现状和近代历史。这本应该不算机密，不过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对闻双双这样的异界人，当然是属于需要保密的范围。
“已经普及空中运输了吗！”她极为惊讶，按照资料上的描述，这一次灾后的变化非常离奇，就像从猴子突然进化到铁甲骑兵世代一样，竟然能在满地怪物的灾后，维持大部分幸存者之间的财富、物资和人员流动。
而且更让她好奇的是，新开的资料里，既没有说谁是始作俑者，也没有出现赛博坦网络。
赛博坦网络肯定是某个势力的工具，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仍然是雾里看花，因为新增资料里表现出的生产力，似乎不足以支撑赛博坦网络在大裂隙地区的各种建设。
这两个部分，让闻双双对本地的历史发展有了更全面的认知，对于探索天道力量的秘密是有很大帮助的。
不过历史资料还不是最让人惊喜的，四级资料里，居然有热力转换为灵能的理论和实用范例！这一定是催生赛博坦网络这种怪物的基础！
还有更厉害的，新开的二级资料里，她能看到大裂隙区的全部信息，包括一号营地的全部幸存者资料。
莫非是让她用这些幸存者来做实验？

第一百二十九章 莫妮拉与奇怪的女王
莫妮拉，洛基山教派的泛信徒，同时也是一名深渊侍奉者。
最近几年，她信仰的各个方面都在受到冲击。
洛基山教派，在康特罗姆世界能够呼风唤雨，让一众王者匍匐礼拜的一神教，到了中原星上，被其他幸存者和赛博坦压的死死的，若不是有个真正的使徒在，早该从人群里消失的。
对此，她这个泛信徒并不太伤心，说到底当初成为泛信徒也只是怕自己做的某些事被发现后给烧死。
让她烦恼的是她曾经在几年前，亲眼见过的深渊女王，并不对她的祈祷做出回应，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她觉得自己可能被抛弃了。
依康特罗姆世界深渊侍奉者的规矩，她只能去侍奉更低级的存在以获取力量，但是那样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说不定今天搞好关系，明天就被赛博坦处决了。
离开深渊体系，她的天赋一直都不算好，明明中原星上的元素之力更充沛，可她几年来却毫无进步，一直停留在术士三段。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没有进展，那也没多少问题，可是在两百来人的幸存者群体中，三段的水平处于倒数的五十人之一，若营地里是个特权社会，三段就相当于平民了，没有力量反对其他人的任何决定。
这样的情况让她的情绪每天都很低落，最近似乎都出现了幻觉，能听到一些奇异的声音。
前天，克罗蕾和几个协调员往营地里送了一些短棍，不知干什么的，每个人都要摸一下，莫妮拉也去摸了。
摸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亮点，不知道什么意思。
摸过之后每个人发了个面包……真是把他们当乞丐对付了，也不知协调员们从中贪污了多少。
正想着各种伤心的事啃着自己翻金属垃圾换到的廉价黑面包，门口传来敲门声。
莫妮拉楞了一下，把黑面包放到盘子里，将盘子塞进橱柜，才去开门。
门外是克罗蕾，她保养的可好了，看上去甚至比几年前还年轻一点，实在让人嫉妒。
“莫妮拉女士，我们接到通知，你现在要准备一下，后天开始要去二号营地住一段时间。二号营地你应该知道的，你曾经去住过一个月。”克罗蕾向她说明情况。
二号营地，是女王想起我了吗？！
莫妮拉怀着不敢置信的心情，向克罗蕾行礼：“感谢您提供的消息，我会好好准备的。”
克罗蕾看着她，脸上有一些担忧的表情，向她嘱咐：“我知道二号营地关押着什么，希望你能借助赛博坦的力量保护好自己。”
对此莫妮拉并不在意，随意聊了几句，把克罗蕾送走。
看看冷清的家里，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两套换洗的衣物，以及她省吃俭用省下的几颗魔晶，再也没有其他值钱或值得留恋的物体。
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几十个小时，几乎没有睡好觉，第三天一早，克罗蕾过来领她去营地外。
把她交给赛博坦的时候，克罗蕾再次嘱咐：“记住保护好自己，赛博坦值得你去信任。”
莫妮拉对克罗蕾这种不遗余力宣传和讨好赛博坦的行为感到不齿，但她并不表现出来，简单的道谢后，主动走上赛博坦准备的载具。
这次竟然不是飞行平台，而是从未见过的盒子，从座位看有点像马车厢，坐上去就是了。
“马车厢”也是飞的，速度比飞行平台快很多倍。
它是沿着直线飞的，过程中有一段位于两道城墙之间，在空中，远远的能看到第一道城墙里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骸骨。所有幸存者都知道，他们在赛博坦废墟里每处理几具残害，可能就意味着有一个怪物甚至深渊存的死亡，某种意义上，赛博坦或许是比深渊还可怕的存在。
飞行的速度很快，没有留下多少时间给她思考，貌似只有一小会，就已经到达二号营地。
经过一系列固定的程序，她被赛博坦带到地宫，再次见到女王。
形态和肤色都完全不同，面貌和她记忆中完全一样。
可是……为什么没有暗影能量的波动？女王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人类，你想的太多了，跪下，接受我的知识！”
女王的声音直接从心底响起，莫妮拉不敢继续愣神，很自然的跪下去做五体投地状。
接下来莫妮拉的脑子一阵刺痛，不知持续了多久。
就在她满头冷汗即将昏迷之时，刺痛结束了，记忆力竟然多出一套灵能修炼方法，与她之前的认知截然不同。
难道是女王在这个世界研究出的新修炼方式？或许这能解释女王为什么变成眼前的样子，而且失去了暗影能量。
“谢女王恩赐！”她保持着姿势表达感激。
“赛博坦会为你准备房间，你应该多吃些东西，过些日子，我会对你进行一些改造，让你能更快的获得力量。”女王仍然用心灵对话的方式吩咐。
改造？不会变成丑八怪吧，但是，如果拒绝的话，现在就会死！
“是！您的意志既为我的方向。”
“你下去吧。”
等莫妮拉跪着倒退出去，进入升降梯里，墙面的屏幕突然出声了。
“你好像说了一些很不得了的话。”天火并没有刺探心灵对话的能力。
闻双双耸肩：“你不懂，人类古怪的很，跟他们商量纯粹是浪费时间，没用鞭子抽她已经是我的慈悲了。”
她对人类的认知和人类的自我认知截然不同，她并不认为一般人类有资格和自己平等对话。
没等天火回应，她再次开口：“对了，我要一条鞭子，要抽人很疼的那种。”
“你确定不会把人抽死？这可是重要的实验素材。”天火提醒。
“所以要你来做嘛，你能做出来的，对不对？”
“不，我做不出来，我要请人帮忙。”天火爽快的承认自己的缺点。
赛博坦网络和背后的那些家伙很厉害，没几天就把她要的鞭子送过来。
闻双双一点不客气，借着查看身体状况的借口，把莫妮拉找来抽了一下！
鞭子的效果很特别，它挥动的感觉和正常的重型鞭子一样，但是鞭梢会在发生鞭响的同时减速，打击时把一部分力道通过某种方式转换为特殊精神冲击，通过直接接触的方式让目标产生极强的疼痛幻觉。
只一下，毫无防备的莫妮拉思维都停顿了，跟昏过去的情况差不多，持续了大约十秒。
女王对新的鞭子很满意，至于实验素材，大概勉强能用。

第一百三十章 新年茶话会（上）
沈文剑对闻双双挺满意的，她对人类或者不够友好，不过从她跟天火、真六的交流来看，大概是康特罗姆世界的“愚昧”让她产生了偏见。
为了研究天道力量的秘密给闻双双提高权限，他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一早就对天劫中的神秘力量有兴趣，在普及返虚劫套装前的试验期里，设计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基本能给天劫中的有效力量定性。只不过中原星上的修真者对神力没有需求，同时也缺乏使用方式，因此基本没有人会去刻意获取信仰，对它的理解极为有限，无法做出追踪这种能量的东西。
九云城的神女青炼和那个团队当然是很合适深究天道力量的，可那毕竟是外人，还是很排斥门派的散修团队。说实话，相比他们沈文剑更愿意相信闻双双，起码和闻双双的合作目的非常单纯，而且除了赛博坦网络，她也无法和深渊“混蛋”合作。
提到深渊“混蛋”，生态园的情况还不错。
深渊里能称得上“混蛋”的，都是具备高智力的生物，剩下的那些都是素材和食物。
作为高智力生物，混蛋们对形式具备足够的判断力，倒是没有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唯一一例攻击机器人补给投放队的混蛋被打残之后就更平稳了。
不过要把它们的智力集中起来使用实在不容易，康特罗姆世界的深渊是个混乱阵营，理论上每一个混蛋都是个单独的阵营，和其他所有混蛋都是敌人，这样的个体关系很难放在一起不出事。
对此只能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暂时让它们承担一些外围工作，比如翻译、生物样本采集等，慢慢从中筛选合适的个体往闻双双的方向发展。
总之希望能依托这帮混蛋们，发展出一个赛博坦网络的辅助科研系统，毕竟短期内赛博坦网络的算力用于做科研负担还是太大了。
“现在的总体局势不错，两个世界门都被赛博坦网络控制住，异界客人们都在为他们定制的框架下过的很‘快乐’，一些‘微不足道’的武力冲突并没有伤到赛博坦网络的框架。
恶狱的邪能源虽然还有疑问，不过有恶鬼们堵门，还有恶狱镇守在，即使出一些问题也不会立刻爆发出来波及到残余的中原星本地人。”
3043年年初的年会上，沈文剑向各位长老介绍着情况。
虽然有一些多管闲事的嫌疑，但今天玉剑山的势力能波及到的范围，在几十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且经过多年的实践，长老们也都明白“交换”相比“抢劫”能获取的资源总量更大，需要投入的力量也更小一些。
“那龙元世界，掌门打算何时遣弟子前去定居？”二长老齐锋提出大家关心的问题。
这件事拖下去还是有变数的，两个世界门现在看起来很稳定，但因为还没有深入了解灵月人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关闭。
“就今年吧，先让他们两人一组去适应一下，人少一点，口音异常的问题不太容易引起麻烦。”
玉剑山为“龙元世界种子计划”甄选的弟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已经能够比较熟练的掌握龙元世界通用语，不过口音还是个问题。
比如因为口音问题，别人问是哪里人，总不能直接回答是中原星人吧，那赛博坦网络还怎么管，说不定那边就会聚集起大军要来“解放”中原星人。
口音这种存在，很难通过教学来解决，只能让他们住在目标语言区，通过生活来适应。
对于沈文剑的决定，其他长老们也觉得谨慎一点是应该的，毕竟是要到异界讨生活，出了问题一时半会都找不到人帮忙，若世界门关闭就全靠自己了。
玉剑山的长老年会是茶话会的形式，并没有固定的流程，把觉得重要的事谈一谈，统一意见后就开始闲聊。
闲聊中伍晴长老说起一件事：
“我听出差的弟子说，已经有门派养出兔子精了，想起来掌门安排这一步棋已经很多年吧。”
对此沈文剑表示检讨：“当初的确急了些，很多事情没有考虑清楚，现在需要在宣传上下功夫，以免个体矛盾演变成种群矛盾。”
把兔子精养成手册当成小道消息传播，算起来已经是十四……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甚至都没有变形金刚系列，极乐地区还是初代机器人构成的简单生产区。虽然新一代机器人网络是有计划的，但也只是在计划中，并没有成为事实，更没有规模可言，而且也没打算公开展示。幸存的大家还是需要其他的办法维持修士的数量，获得保护自己的能力。
但现在真的有人养出来，肯定会有人跟进，就会催生出新的问题——人族修士的数量处在下降通道里，兔子精很可能会发生数量暴增。
另外当初是通过小道消息扩散，大概现在散修都知道方法了，兔子精说不定就会成为人族修士之外最大的修士群。
这其实并没有太多问题，兔子精不是个团结的群体，也是沈文剑当初选择这种生物的原因。但世界上总是不缺少莽撞的人，如果把兔子精问题变成族群问题并加以攻击，就会逼着兔子精变成一个新阵营，那才是大问题。
宣传的方式主要还是要依赖卫星电视网，电影就是个不错的形式，慢慢灌输人族妖族紧密团结抵抗天魔的概念吧。
为了应付天魔冒出来妖族问题，不过也是因为天魔这群喜好杀戮的存在，能作为理由把人族和妖族结合的更紧密一些，万魔吞天过去之前都不算大问题，之后的事情就由后人来解决吧。
茶话会聊着聊着，聊到闻双双弄出来的天道力量源推测。
“若天道之力乃人族信仰成就，乐园城之法岂不是逆天而为？”二长老想的直皱眉，他大概觉得闻双双的推测挺靠谱。
按闻双双的推测，天道的力量基于普通人对天地的崇拜。
乐园城的体系显然不是注重天地崇拜的，大学的存在更是会把一切问题都归结在“可重复论证”的基础上。不过注重科学思维的方式还不是破坏天地崇拜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随着技术发展，人类改变地形地貌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强，对自然的敬畏会随之消退，似乎在从根子上断绝天地崇拜。
沈文剑笑着摇头，没有去找闻双双理论的漏洞，而是从乐园城出发：“二长老想的太远了，且不说乐园城的模式能不能被其他人接受，即使乐园城本身，也不是没有祭拜天地之人，二者是可以长期共存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年茶话会（下）
工业体系是一定要留下的，这一点沈文剑不会妥协。
工业体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生产力提高到了能够让社会更加细分的程度，反过来促进技术的发展。
举个例子，农业时代的铁匠，大概一个铁匠能满足一个两百人规模的村落修理铁质农具的需求，过程中或许还需要一个学徒在农忙时期帮忙。而乐园城的金属零件厂，一个工人一年能制造一千把以上的钢制农具，还不是铁的，省下来的“铁匠”可以去炼钢，研究新的合金材料等等。
产能越高，职业细分越多，社会本身就越发达，在足够发达的体系里，普通人才有可能在下一个降临日保护自己。
简单来讲，一个太空时代的城市里，比人类强大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魔化的人能造成的伤害是很有限的。而在几十年前的降临日里，魔化造成的损失最大，其次就是魔物造成的二次伤害，否则能活下来的人应该是数以亿计。
不过沈文剑也没有忽悠二长老，天地崇拜和工业体系的确是可以共存的，他上辈子看过的情况足以证明，工业时代下，无神论者一样属于稀有生物，在七十几亿的基数下，几乎是个快绝种的群体。
“我所反对的是教会，长老应该知道那些教会庞大后对世界的束缚，以非教会的形式信仰些什么，我是可以容忍的，乐园城甚至可以重新启动公祭活动。”
公祭，就是每年找几天时间祭拜天地，怀念先人，是很典型的天地崇拜文化。
之前乐园城人少，连基本的工业系统都维持不住，哪里来的闲心搞东搞西，现在乐园城加上岛民，人口已经超过一万六，小孩的占比很大，不过也勉强能凑出一定的人力来弄些文化方面的事情。
另外，从与其他世界的交流需求来看，重启公祭活动是有必要的，人总算有个寄托，不至于被教会几句话拉走。
现在还是保密状态，但不知道灵月人什么时候会在中原地区或者干脆在收缩防线里开个世界门出来，先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沈文剑答应重启公祭，二长老心情好起来，觉得掌门也不是逢他必反嘛，这长老还是可以做几年的。
自从沈文剑当上掌门，二长老总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已经在考虑灵石峰接班人的问题了，从公祭的事情看老家伙提的问题也不全是无用之言。
茶话会还在继续，聊着聊着，又聊到太空的修行体系。
“在太空里开发新的修行体系，此事掌门还需三思而行，不如等万魔吞天过去后再说？”
这回提意见的是陈月师叔，或许有身为长辈的爱护，但这也是长老的职责。
沈文剑沉默了，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说实话，他是真的想上去看看的。
上辈子他所在的国家虽然是航天大国，也没有发展到每个人都可以上太空参观的程度，个人就算有想法想体验一下也没有机会。
眼下他借助玄学发展出的技术条件不错，经过弟子们冒着风险的测试，证明安全性是足够的，他是打算在第二阶段核心功能区搭建到一定程度时，上去把修行体系的事情顺便办了的。
“这关系到玉剑山能否在这个世界一直存在，甚至我们中原星人族的智慧能否保存下去，在地面安全无虞的情况下，我认为冒一点微不足道的风险是有必要的。”他解释着。
陈月师叔稍作沉默，说：“既然掌门心意已定，移驾之前务必让我先去住一段时间，其实我也想从外面看看大地。”
在她眼里，那些工程师脑子都有问题，听说有的人往实验室里一钻就是几个月，对安全的看法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了，所以她要自己上去看看。
对这个交换条件，沈文剑考虑了一下答应下来。
如果把人按价值论，陈月师叔在他心里很重要，但对于整个玉剑山甚至整个中原星，她的价值是不如刘工、姚工等顶级工程师的，连这些宝贝都已经上去过，没道理别人就不行，包括他自己。
而且空间站第二阶段做出来，一样要经过大量的前期无人实验，保证一切都可靠才会进行人员任务，风险真的很小。即使真有那么一丁点不测，以陈月师叔的修为，有救生舱帮忙，在哪出事都不至于要命。
再说玉剑山现在的系统，也不是沈文剑到外层空间去，山上就会乱套的，如果只是守着山头安心修炼，有没有他这个掌门都无所谓的，连后备弟子都有现成的宣传体系从乐园城吸纳。
开过年会，又是新的财务预算，这回就只有沈文剑和大管家刘丹长老。
“掌门，龙元世界的发动机订单一直没有满足，我看凤凰厂的那些人口风还算紧，要不要增加一些配额给他们？”
沈文剑摇头：“不急，等派弟子过去摸摸情况再说。”
按长老会的讨论，今年就会派子弟向龙元世界渗透，事情和发动机没有直接联系，不过既然有这个安排，其他的计划都往后挪一下，等到对龙元世界有更清晰的认知之后再考虑，反正凤凰厂又不是差这几台发动机就要倒闭，他们的拖拉机和卡车虽然在中原地区销量有限，利润还是不错的。
刘丹长老也不强烈推荐，把沈文剑的意见记下，拿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完成课程的弟子名单，掌门看过就早点批了吧，我想应该把他们安排到友谊城里先练练口语。”
沈文剑接过纸，一眼就扫到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姗姗居然能完成课程！？”他发出惊讶的声音。
刘丹长老露齿一笑：“掌门也很意外吧，她学口语意外的快呢。”
沈文剑愣了愣，余灵珊居然还有这种特长？
“长老觉得她能做好保密工作吗？”
成绩怎样他是无所谓的，但是如果把自己的徒弟派出去造成泄密，脸上可不好看。
“掌门过虑了，她早已是大姑娘，在外面比在您面前的时候可成熟许多呢。”刘丹长老倒是没类似的担心。
沈文剑挠头，这些年除了年节时能见到，一年大概有两次会把余灵珊叫来掌门殿看电影，对于私下是什么样子，还真没关注过，只冷云偶尔会提一嘴徒弟跑去哪做任务了。
“那就算她一个？”自己的徒弟，沈文剑还真没那么果断。
“我觉得可以。”刘丹长老是真的觉得掌门想太多，还把别人当小孩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异界大冒险准备中（上）
余灵珊扯扯斗篷的前襟，又扭了扭，手从背后捞起斗篷，把里面的衣服扯了扯。
这次穿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服装，贴身的衣裤外面套个斗篷，而且好像不是新衣服，穿着实在不太习惯，总感觉哪都不舒服。
“别扯了，衣服都快扯烂了。”旁边的牛石头阻止她继续乱动。
余灵珊脸一红，安静下来，看向飞艇的外景窗（伪）。
因为小时候表现出对牛石头的好感，大家总喜欢把她和他当成一对，其实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一点超越师兄妹的感情，只是比一般师兄妹稍微亲近一点。
不过慢慢的，她也接受了大家的看法，如果有人提起她也并不表示反对，因为在文化上撬墙角是很被人不齿的，所以这是个不错的防狼办法。
而身为挡箭牌的牛石头，对此也不太在意，可能还有一丁点暗喜。
在这样的前提下，这回两人以远房兄妹的身份进行任务。
除了他们俩，飞艇上还有两组人，一共六个，都是一男一女，其中有两个是真正的道侣。
飞艇上能做的事情也不少，吃喝管够，能看电视，上进一点还可以看任务资料。
牛石头就在看任务资料，不过真的挺不习惯。
“连个精确地图都没有，龙元人混的也太差了。”
“哼，要不是我师父，你在山上也只能看这种地图。”余灵珊在一边哼哼。
“是是是，掌门最厉害了。”他回着话，眼睛却没离开资料，“我们是南国大陆的人，你觉得我们出生在海云城合适吗？”
说出来的话很奇怪，生在哪还有合适不合适的。
这回余灵珊没抬扛，认真想了想说：“那出生在城外的渔村里嘛，应该不会碰到同村人吧。”
牛石头点点头，觉得靠谱，拿出水笔和小册子记上。
为了这次的任务，师门为他们准备了大量的定制装备，大到飞剑、服装，小到手上的水笔，都是为了让他们在任务过程中方便和安全。
比如水笔的主要功能自然是写字，不过它还是个手电筒，同时有一个定位源，可以被具备定位功能的装备找到。续航力相当高，手电模式能用两千个小时，亮度还不错。
两人讨论着任务的细节，不知不觉间飞艇已经开始减速。
“听到那个呢喃声吗？”牛石头问。
余灵珊眉头微蹙着回答：“这个声音比魔音大好多啊。”
魔音长期存在但频率不高，感官上声音也比较低沉，习惯之后就可以当它不存在了。眼下呢喃声的频率更快，音调也高一些，几乎把魔音盖过去。
“用法术挡住吧，还要住几天呢。”
飞艇上的人各自用法术或启动护身法器守住心智，用处不大，但好过没有，起码不会被这个呢喃声分心了。
减速一段时间，飞艇也进入起降模式，很快落地，门外传来人员梯对接的轻微声音，机门打开。
“哇噢！哇噢！”牛石头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惊叹，不过脚下没忘记移动，免得挡住后面的人。
每一个出飞艇的人，都震了一下。
冷却带的荒凉，所谓营地的“简陋”，都很出人意料。
营地除了一圈不高的围墙，绝大部分区域是全金属地面，没有地表建筑，从地面上的格子看，应该都是山上那种机器人待机的箱子。唯一一小块有建筑的地方是个小院子，一看就是给他们这种出任务的人造的。
“欢迎各位师兄、师姐光临，休息处已经收拾好，请随我来。”大号的机器人没有坐在履带座上，飘着来迎接他们。
“嗯？你是真五？怎么这么大只了？”牛石头问。
他记得在山上见过真修甲玉型，当时没这么大的。从外观上他也分不太出真四、真五的区别，不过真四比较内向，而且任务资料上有写负责这里的就是真五。
“你们要渡劫我也要升级的嘛。”真五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余灵珊上前拍了下真五的手臂，笑着反应：“说的也是呢。”
到小社区里分好房子，六个任务参与者从真五那里拿到更多的资料，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把各个小组的任务侧重方向分配一下。
山门给的任务是探查龙元世界的情况，有机会的话拿下一块可以用来传承的地、受到官方承认的家族徽章，但探查的目标是一整个世界，即使有真五提供的材料，能够有个轮廓，精力有限的情况下还是要有侧重的。
余灵珊是掌门的徒弟，大家嘴上不说，还是很照顾她的，牛石头和余灵珊分配的任务，是在月神平原对贵族情报和地区产业做调查，有把握的时候去暗影森林里看看里面有没有值得注意的。
陌生的地区，连法术都不一定好用，还要去搞贵族的名堂，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距离空间门比较近的话，即使受伤了也来得急送回来。
余灵珊有些脸红，却没提出异议。
六个人都是最近几年通过返虚劫套装进入返虚期的，时间还不长，水平差距不大，这个时候余灵珊的九阴灵根其实让她非常能打，续航力还极高。但师父从小都给她说能打也就保命用，做事要用脑子，而在策略运用方面她确实不太行，所以听大家的话就行了。
把任务分一分，几个人约好接下来用龙元通用语交流，适应了两天后被分批送往友谊城。
他们会在友谊城住一段时间，把口音练好，不说达到月神平原本地人一模一样，起码要到不会被怀疑是初学者的程度。
“友谊城好大！”飞车上第一眼看到友谊城的时候，余灵珊发出小小的惊呼。
牛石头也震撼极了，他从没有想过，玉剑山在遥远的世界边缘居然有如此能量，竟然建造出真正的城市，他一开始还以为所谓友谊城应该跟个小镇差不多呢。
“难怪赛博坦网络是二级机密，若不如此，怕是要天下大乱。”他感慨。
他们这次的渗透任务，和机密级别挂钩就达到了二级，已经可以接触到赛博坦网络任意层级，但是任务资料却并不会给他们仔细说明赛博坦网络如今是什么状态。
飞车在机场旁的停车场降落，打开车门的瞬间，他们就不能再以中原星人的身份乱说话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异界大冒险准备中（中）
“咦？你们是新搬来的吗？”翠西娅刚刚去楼梯间丢垃圾，回来时看到有两个生人站在她对门。
两个生人很特别，特别到了让人不得不瞩目的程度。
男的长相阳光，打扮朴素，除了东方少数民族的黑发棕眼黄肤特征，倒也还好，她所认识的林树村也是类似的。
另一个穿着斗篷，个子比较娇小的女孩就比较奇怪了，她背着个大圆圈，下缘在腰线上，上缘都超出头顶了，而且看得正面，那气质一看就是连洗衣水都没碰过的。
回话的是男子：“是啊，听说这里很好赚钱，所以我们来看看，赶路都花了几个月。”
口音有点怪，不过少数民族有些怪口音也算寻常，没有引起翠西娅特别的注意。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不会让你们路上的时间白花的。对了，今天晚上在我这有聚会，如果方便的话你们不如一起过来，我想我们在做生意的事情上能帮到你们。”
这么热情的吗？
男的有点楞，小个子女孩甜甜的回应：“谢谢，我们会去的。”
打过招呼，各自开门进屋。
门一关，余灵珊吐舌头轻轻拍胸口，用中原语小声说：“这个怪物姐姐好热情啊。”
“什么怪物，那是精灵族。”牛石头小声回话，还把脑袋贴到门上，试试听不听得到外面的动静，确认隔音真的不错，他声音才大了些，“我们晚上真的去啊。”
“去啊，我们要练口语嘛，难得这个姐姐对我们的口音不在意。”
牛石头想一想也对，按资料上介绍，龙元世界也是以人族为主，精灵也算少数族群，或许真的不那么在意口音问题，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住房分到她对面的。
按照任务资料里的说法，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练习对象，就要天天在行政中心咨询处以及自动超市里鬼混，以偷学为主，那也太惨了。
想通后，牛石头把关注点放到其他地方：“姗姗，你的乾坤圈要不要收起来？刚刚那个女人一直在盯着看。”
“不要，万一打起来了呢？”她鼓腮帮子，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更圆了。
虽然有点任性的样子，可仔细想想是有道理的。
她能在中原星上用芥子袋收纳，到了龙元世界怎么办？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直背着进进出出，让友谊城里更多的“高手”知道有这么个怪人，见得人多了就不那么怪了。
牛石头也只是例行说一说，人家不采纳也没办法，毕竟现在这个任务，自己也是新手，没办法给出靠谱的意见。
把房间里收拾一顿，两个人又练习了一下口语，有人按门铃。
门铃这个东西在玉剑山也有人装，比用手拍更能保护大门，两人并不觉得奇怪，很自然的去开门。
门一开，看到的是……胸口？
牛石头抬头，看到一个家伙低着头才把脑袋降到跟门顶差不多的高度。
“请问你是？”
“叫你们过去聚餐的，你可以叫我猛犸。”猛犸自我介绍着。
“哦，请稍等。”
把余灵珊叫上，两人一起过去。
虽然在同一层，但对面的这一套房子大很多。
“好大的客厅！”余灵珊小声说，这回她用的是龙元通用语，表现的很自然。
猛犸把他们带进门就坐到角落里看电视去了，来招呼他们的是一个同样穿着斗篷的女人，不过和余灵珊把帽兜放下不同，她在房间里也用帽子遮着脸，感觉比余灵珊背着呼啦圈还奇怪。
“这栋楼就是这样的，我们这一侧的面积是两倍。”斗篷女介绍着情况，斗篷动了动，手伸出来，“你们先找地方坐着吃零食吧，我们还有几个人没回来。”
“我叫牛石头，这是我远房表妹余灵珊，请问你怎么称呼？”
直接用真名，因为根据前期调查，知道对面也有群体有着类似的名字结构，用真名不容易出问题，毕竟他们不是从小被当成特工训练的。
“影子，大家都这么叫我。”斗篷女回答着，已经从旁边拿过放着饮具的盘子，为他们在猛犸旁边不远的矮桌上摆好，倒上果汁，把玻璃的果汁瓶留在桌上。
“谢谢。”道谢之后自觉落座，两人用眼神交流。
论怪异，这群人不会比他们俩正常，一个个名字都没有，似乎都是外号。
不过大概也是因此，这群人对他们俩并不会觉得很怪，应该可以交往一段时间练习口语。
等待中，发现这群人的客厅里不止有电视，也有两块平板放在沙发边的小桌上，于是余灵珊从腰包里掏出一块平板开始玩跳棋。
跳棋和围棋，在山上区分着两大游戏群，像她这样不太喜欢动脑的，就会觉得跳棋比较好玩，当然还有更简单的游戏，不过那个她就不喜欢了。
玩着玩着，旁边牛石头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她转头，看到今天上午碰到的精灵小姐姐正弯腰看她的屏幕，她身后还有几个人正在进门。
“你好。”余灵珊打招呼。
精灵笑着点头，问：“你这个游戏我没见过呢，在哪买的？”
余灵珊心比较大，完全没有被惊吓感，很正常的回答：“这个叫跳棋，我选购时专门挑的游戏。”
她也不算骗人，卖给龙元人的平板也可以装游戏，只是因为没宣传，现在在友谊城的人不知道平板里可以装游戏，自然没人去询问。
“游戏是吗，原来还可以选这种的。”
翠西娅倒是没有想太多，赛博坦有太多未知的东西等着大家探索，要不是这个小姑娘，可能大家一辈子都不知道平板里能装游戏，好像还有很多种选。这倒是个消遣的好东西，电视机带来带去的没有信号也没用，而平板听说赛博坦很快要推出能在龙元世界正常使用的版本，可以带着到处跑。
如果被牛石头和余灵珊知道精灵女打算再买几个平板，估计憋不住笑，也不知他们满足各种需求要重复买多少个平板。
稍微满足了好奇心，翠西娅把人召集起来互相介绍。
果然这群人都是以外号相称，连一个明显没有成年的小男孩也有外号，不过交流之中并不会神神叨叨的，大家都挺和善，很好相处。
“我们打听到消息，赛博坦会对二级信用的团队开放几种新产品，我们的人手不太够，牛先生如果愿意帮忙，应该能赚到第一笔钱的。”聚餐时，精灵表现出好心，连赚钱的路子都帮两人想好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异界大冒险准备中（下）
回到房间里的两人愁眉苦脸，这还没开始练口语呢，就要去龙元世界跑销售了么？
可是那个外号叫魔炮的精灵的确是好心帮忙，又找不到什么特别好的理由来拒绝。
“不然我们过去把那些东西找个地方埋了，就说卖掉了？”余灵珊想出个馊主意。
“那她要是追问什么群体比较喜欢新产品，怎么回答？”
牛石头反问，余灵珊哑口无言。
牛石头出任务的次数更多一些，也在代理商专务办公室做过，他知道产品要销售的好，市场调查是很重要的，而且对一个新产品和新销售区，调查报告很难编造，必须真的着手去销售和调查。
所以一个成功的商人，即使没有理论支持，也一定会自然的关注这些基本要素。而他看过的任务资料显示，现在能到二级信用的，都是很努力在做生意的团队。
“对了，我们的信用等级是多少？”牛石头突然问。
余灵珊蹙眉，本能的去摸芥子袋，发现没带，又掏出平板，捣鼓一下转入通话模式。
“喂！真五？我和石头哥的信用等级是多少……哈？五级？调到一级行不行……不行？！师父吩咐的……好吧好吧。”
挂断通话，她看牛石头一眼，低头转回跳棋继续玩，一边说：“真五说给外人的平板里有专门的信用系统和产品目录，要我们去买。”
“不能从网上下载？”牛石头感觉很奇怪，居然真的有异界人专用的产品。
“我怀疑卖给他们的平板根不能联网。”余灵珊玩着，还有空回答。
“那不是白花钱吗？”
“实报实销，又不花你的。”余灵珊撇嘴。
第二天，去买了两个新平板。
牛石头为了任务并没有带自己的平板出来，买一个肯定要抢，所以弄两个，反正有报销。
买回来两个人捣鼓一阵，总算弄清楚状况。
卖给异界人的平板并不是完全不能联网，但只能被动式，既打开某个软件时会自动更新一些数据，但是不能主动接入天基网选择软件。
“接入的好像不是天基网，这是赛博坦网络吧。”余灵珊看了半天，得出这么个结论，里面好多软件在天基网里找不到。
在山上的时候，大家对赛博坦网络这个名词是知道的，但是没什么概念，毕竟是二级机密的东西，能有个名字流传出来都不错了。到友谊城，才能感觉到赛博坦网络构筑出的是一整套系统，并不是单纯的一堆机器人。
牛石头这边通过自己查阅龙元人能看到的信息，终于确认了情况。
“还好，新品发布还有十天，我们还有时间把口音练一练。”
“你说师父会卖什么东西给他们？”余灵珊问。
牛石头赶紧摇头：“掌门的事情我怎么敢揣测。”
接下来的十天，两人先去行政中心咨询处泡了两天，这样做是为了不显得太了解赛博坦，熟悉大家的口音都只是次要的。
泡过咨询处之后，才以寻找商机为借口，时不时的到对门串门请教一些问题。
“你知道的，我们是南国大陆的人，但是做生意把东西卖那么远太费时间了，月神平原有没有适合个人做生意的地方。”
“对不够熟悉的人适合的地方只有萨维斯城和基纳尔城。”
影子从不正脸见人，但还是愿意回答问题的，对此她还拿过地图详细解释：“萨维斯城是月神平原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有很多外国商会在此寻找商机，以不算高的利润进行转手是很容易的。基纳尔城是伊索特琴王国的王都，贵族数量庞大，如果商品比较特别且量少，卖到这里很合适，这里有个基纳尔联合商会，不过他们对量少总利润不高的产品没什么兴趣，不会进行妨碍的。”
按之前分配的任务，基纳尔是必去的地方，牛石头适时的表现出兴趣问：“伊索特琴王国的贵族会不会很难接近？”
影子的帽兜左右抖动一下：“看你们的选择，这个王国传承了两百多年，贵族非常多，也有很多小贵族比一般人好不了太多，却仍然很热衷奢侈品的。”
“能说一些具体的商品吗？我们的信用等级只有五级，赛博坦的限制又很多，如果几天后发布会的东西不能转给我们，我们应该卖什么东西？”
“你的问题难倒我了。”影子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至今为止，赛博坦越是高端的产品限制也越多，虽然魔炮有意转手一部分东西给信用不足的小团队分销，实际上能不能操作，还得看新品发布时的情况。
所以牛石头提出的问题是有可能出现的，既他们拿不到高端产品，两人团队又无法运作低端的批量型产品，而在友谊城的每一天都在消耗钱。
影子正思考着，正好负责打听情报的猎豹从外面进来，她把他招呼过来，说出两人的困难。
猎豹是个中年人，看起来比团队其他成员正常一点，不过他并不像魔炮和影子一样热心。
皱了皱眉，他还是做出回答：“精工玩具吧，虽然利润不高，还是能维持生活的，等信用高一些会好一些。”
赛博坦会出一些很精密的玻璃和金属玩具，一般都是拼接类的，这个产品的利润还行，但是对每个团队都是限量的，其实就是高端产品被前面的团队占据后，给后来的留下的赚钱路子。
就在这种请教和讨论中，牛石头和余灵珊练习着口语的同时，每天晚上拿出一些时间来互相讨论，飞快的熟悉着龙元人的思考角度。
3042年2月22……不，是月神历2903年7月34日，赛博坦新品发布会开始。
嗯？34日？
不错，龙元世界的时间和中原星并不同步，实际中原星每转三十天，龙元世界就要转三十一天，而且每天还要长两个小时。这一点也证明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而不是一个世界的不同位面。
发布会被安排在中心展会大楼，这是中心区里少有的只有三层楼的建筑，不过这栋楼第一层的跨度足够顶的上别处四层，二楼也有六米高，只有三楼是正常的。
本次发布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对所有人开放，展示现有产品和今年赛博坦的计划产量，各商会、商团都可以签订交易意向，如果意向量足够大也会对产能进行一些调整。赛博坦也不强制签意向，反正没签的到时候产能不够只能等明年，它们半路是不会调整生产计划的。
牛石头和余灵珊跟着恶魔杀手团混进去的是另一个展厅，这里总共只有不到百人，如果按团队分仅有十来个团队，全都是“投机倒把”的高手。
不知道赛博坦会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品发布会（上）
登台的是小玉，赛博坦中唯一人形的存在。
所有人都觉得小玉很可怕，但是大家又说不出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存在也没人想到要提出个什么奇怪的理论。
话说回来，信用等级没有达到二级之前，几乎是没机会见到小玉的，今年大概觉得二级的团队已经够多，所以弄出来这么个发布会。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今年推出了产品展会制度，方便我们更好的为龙元世界有需求的客户规划产能。”小玉穿着制服在台上走动向大家介绍着情况，声音并没有通过扩音器，直接由她本人发出，里面甚至还带有一丝元素之力，“作为展会的高端区，在座的各位即将见到的，也是我们想往龙元世界销售的最前端产品！”
大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台上。
“不知在座的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现在的生活状况和水准，和你们口中的月神帝国时期没什么区别？”小玉却完全不急着揭晓，不紧不慢的给大家做起讲座来，随着的她的声音，背后的墙壁上还出现了图例，“生产力，生活水平是由生产力水平决定的。
我们来看这个例子，铁堡的四万人口中有超过一万四千人的农业人口；士兵、行政管理及其家属消耗的人口约一万人；剩下的一万五千人里，扣掉约三千贵族以及为贵族服务的人口，最后还有一万三千人。
这一万三千人里去除老人、孩子、残疾，剩下的几千人需要负担日用品生产、销售以及各种物资的运输。
由于生产力不足，这几千人并不能满足铁堡的全部需求，因此我们可以看到，铁堡是个极度依赖外部产品和人力输入的城市。”
“啪啪啪！”讲到这里，下面有人带头鼓掌！
剩下的一群人恍然大悟中也赶紧跟着鼓掌。
太深刻了！
没想到看似没有生命的赛博坦文明对人类的了解如此深刻，竟然能从人类都没有察觉到的角度，来分析一个城市是输出型城市还是输入型，这种解析方式对较为有规模的商会、商团是很有帮助的，明显能够减轻市场调查的投入。
而且更深入一些来看，赛博坦是有意帮助龙元世界提高生产、生活水平的，接下来卖的东西可能会相当惊人。
小玉的金属眼皮眯了眯，等大家拍了会手逐渐安静下来，继续说：“针对生产力不足，我们提出的改变途径有几种。
第一，减少农业人口，提高农民种植效率，用更少的人养活更多的人；第二，提高手工业者的生产效率，让他们的产品能满足更大规模的市场；第三，提高运输效率，降低产品在运输方面的成本及损耗。
我看到下面有人举手，不过问答环节在最后。
大家应该知道我们在运输方面是非常强的，而运输也是今天的主题。”
讲到这里，台下的人感觉有些略微失望。
卡车大家都知道，看基纳尔联合商会进来的发展的确是很好用，可是赛博坦给基纳尔的各种条件和限制，绝大多数商会都没有足够的决心。
赛博坦总是出人意料，在大家心中略有失望的时候，几个正常赛博坦用法术搬了一台巨大的东西上台。
这东西是个金属的，按赛博坦度量，长度约六米，高度也有四米左右，上面有一些管道口，一端有个大齿轮般的东西。
小玉从后面站出来，墙面上的画面切换过，出现大家眼熟的东西。
“蒸汽机大家都知道，根据我们的了解，龙元世界的蒸汽机是这个样子的。”她手指一动，出现一道法术光柱，指着墙上画面的一部分，“听说成本很高，和科多兽相比用于运输方面也几乎没有优势。”
下面的人听着点头，龙元世界的蒸汽机真正的问题在于密封做的不太好，不得不借助法术、炼金的力量，使得成本极为高昂。在极高的成本下，效率还只能勉强跟科多兽相比，自然是无法扩散开来的，不过贵族和王室偶尔会买回去做些别的，矿场也会用这个东西从矿井里提取矿石，至少用的久了比人力成本要低一些。
不过这样一来再看大金属家伙，感觉更不妙了。
小玉终于说出这次主推的产品是什么：“现在在大家眼前的，是我们专门为龙元世界准备的蒸汽轮机，或者称为蒸汽涡轮发动机，它的效率远不是那些古代蒸汽机能够比拟的，相信我，把它和蒸汽锅炉组合起来放在船上，将会彻底改变水运行业的现状。”
“咦！？”大家惊了，这东西居然是用在船上的？
而且跟卡车一样，赛博坦又只卖发动机，那其他的东西呢？
小玉继续说下去，让大家逐渐明白过来。
这回赛博坦采用分销商模式，每个团队可以代理一个地区或几个国家的销售，赛博坦提供发动机之外，还会提供蒸汽轮机船的基本结构模型，用于给造船厂参考。
和之前卖的东西截然不同，要卖出这个玩意，需要花费的精力是很大的，但是也更有利可图。
赛博坦的定价，一台蒸汽轮机的售价为两百八十万元，既四千金币，终端价却没有给出指导，团队如果找到好的合作者，弄出包含蒸汽锅炉、动力系统在内的套装，以此为基础和船厂合作，获利说不定会变得非常可观。
如果说有什么船对动力需求最大最容易赚钱，无疑是沿海国家需要的战舰。龙元世界有炼金师和法师，是能够接合材料做出上万吨的船的，只不过以往造出来也动不起来而已。按小玉的说法，使用蒸汽轮机组合成的多轮机系统，足以推动上万吨的船高速航行，还能基本无视海洋季风的影响。
小玉把蒸汽轮机一顿狂吹，把与会者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躲在后排角落里的余灵珊正传音跟牛石头说话。
“山上什么时候有蒸汽轮机这个东西了？都没有正经船诶。”
新岛附近，除了偶尔会在一堆修士保护下到近海捕鱼的小渔船，唯一能称得上船的，只有遥控潜艇。
牛石头面无表情，嘴角不动的也传音回话：“不知道，也许是什么东西改的？”
“这东西我们能卖吗？”余灵珊问。
“说不定可以呢，基纳尔城南北都有河运，对水运的改善应该是有需求的吧。”他觉得这种大件的销售，应该会更有利于跟贵族接触。
两人讨论的方向倒是挺靠谱，现在大家都想着怎么去弄海洋国家的代理权，河运船的利润不如海运船和海洋战舰，但结构不用那么讲究，见效应该更快，也算是个不错的市场。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品发布会（下）
蒸汽涡轮机可以看做喷气涡轮发动机的低端版，不需要多厉害的耐高温材料，也不需要阵法来帮忙节省燃料就有不错的经济性，要说缺点嘛，配上一大套锅炉燃烧系统，还是挺大一堆的，应用时对船的吨位和结构有一定要求。
和蒸汽涡轮机类似的能应用于船舶的动力，还有燃气涡轮机，这个可以直接用飞机发动机改装而来，当然暂时就不拿出来卖了。
本次公布的蒸汽涡轮机，在最后的介绍中，小玉还拿出一种大家想都没想过的应用——发电厂。
电力在龙元世界是没有应用的，如果想把发出来的电用起来，就要依赖赛博坦的电灯、电视机、平板等物。
不过赛博坦是很会做事的，和发电应用同时公开的，还有用电力转换为机械能的基本原理。可以想象水力冲床、磨坊等改为电力驱动后，世界将会经历一个多大的发展期。
会后拿到产品手册的更是惊叹不已，一个产品通过电力和船舶两个应用，就能影响到包括运输、制造、农业、生活的方方面面，绝对算得上能够改变世界的划时代产品。
除了蒸汽轮机，本次发布会还发布了其他的一些机械，用电的碎煤机，包括探测仪、简易钻孔设备的一整套石油勘探装备。
于是比较特别的结果出现了，对只是简单介绍的石油勘探装备有兴趣的人，要多余对蒸汽轮机有兴趣的。
友谊城的行政中心咨询处，有一张列表，上面的钛矿、高品质铁矿、钼矿、铀矿这四类共二十几种矿石，属于不限量交易的类目，也就是说只要商人能把东西送到世界门的这一次侧，不论多少赛博坦全收。
但是石油，在这张列表里并没有出现！
赛博坦是个很怪的文明，随着基纳尔联合商会的卡车越来越多，对油料的需求逐渐提高，赛博坦很干脆的公布了石油的一些资料，包括最简单的提炼方式。这和大家之前估计会提高柴油供应的预期截然不同。
不过也正因如此，大家对石油有了更多的了解。
石油在龙元世界里是有人使用的，跟蒸汽机一样还是很初级的阶段。被发现的石油都处于湖沼地带的露天油池，当地人直接拿来烧，烧完之后剩下一大坨黑黑的东西，这坨黑黑的沥青质比石油本身还值钱。
用于大规模开采的话，这种石油不论是储量还是质量，都是不行的。
眼下赛博坦推出蒸汽轮机的船舶和发电应用，可以看出蒸汽轮机应该会从烧煤发展到烧油。毕竟烧煤会有煤渣煤灰，还需要大量的人力，而从汽车来看改成烧油只经过管道即可。
龙元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时代的变迁，接下来石油充当的角色只怕是重中之重，谁能找到大储量油田可能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相对来说，蒸汽轮机看起来只是个短期生意，一笔算一笔，自然没有石油勘探那么吸引人。
在这种情况下，恶魔杀手团很顺利的就拿到蒸汽轮机在月神平原的代理权。
……其实他们本来不想拿的，还是牛石头劝说月神平原的内河运输应该也有的做，才顺道带上了。
然后回去的时候就发生尴尬了。
任务分配的事情会在晚上聚餐之后谈，除了两人小团伙，另外还有两个团队参与，回到房里的时候，牛石头才觉得目标可能有问题。
“完蛋，我们要是拿出几百万找他们转手一台蒸汽轮机，怎么解释啊？”
他和余灵珊是“来自渔村的乡巴佬”，两百八十万的提货费，恶魔杀手团多少还要赚一点吧，也就是从他们手上拿高级货，少说也得三百万。
“就说上一辈做佣兵攒下来的呗。”余灵珊觉得不是问题。
这个理由应该是可以的，两人说到底也是修行者，那么他们的前辈能够做佣兵攒下几千金币，并不是没有可能的，龙元世界里，其实有很多小佣兵团都是同村或同小镇的人组队的。
牛石头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那东西三十几吨呢，用法术搬这个东西会不会太容易有破绽？”
余灵珊用手撑着脸蛋思考，也点头：“也是呢，都不知道在那边法术好不好用，那我们拿碎煤机好了。”
“没有电力网怎么卖碎煤机啊？而且我们要去基纳尔城，城里有煤矿吗？”
“哎呀！师父都卖的些什么破烂啊！”余灵珊也挠头，“那怎么办？”
“先去聚会吧，随机应变。对了，记得我们是渔村的，如果他们提到做成蒸汽渔船，要高兴点。”
“哦。”
晚上在对门聚餐之后，很快到了讨论分配的环节。
过程跟两个“间谍”想象的不太一样，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恶魔杀手团已经想好了推销策略，临时请来了基纳尔商会在友谊城的负责人弗雷塔。
“作为月神平原上影响力最大的商会，基纳尔联合商会很高兴这次有机会和各位精英进行合作。”弗雷塔很有礼貌，上来就把散户们举高高。
然后由翠西娅对本次和合作进行说明：“我们提前讨论了一下，基纳尔联合商会这种大商会因为体量庞大，在面对风险项目时会更谨慎一些，因此这一次由我们几个团队来承担一定风险，顺便借助基纳尔联合商会的渠道赚一些钱。”
简单来说，基纳尔联合商会只对终端产品感兴趣，就像他们手中的发动机，他们其实对发动机本身兴趣不大，也不愿意代理发动机的地区销售，他们只是为了卡车才吃下柴油发动机。
经过通用空间道具开发的事件之后，现在他们对开发一事更怕了，蒸汽船也好、发电厂也好，基纳尔商会不愿意在开发上承担风险，等人拿出成品来，确认在运行过程中确实有利可图，他们才愿意出价。
那这样一来，负责开发的团队岂不是风险过大而收益又太少？
“不，请相信，我们商会是个乐于接受改变的商会，如果成品的效果真的不错，我保证商会会在月神平原……至少是伊索特琴王国范围内大力普及，每一套采购你们都可以赚取同样的额度，对此我们可以签署你们认为有效的契约，神力契约或国王授权的抵押契约都可以。”
月神平原有一半属于伊索特琴王国，平原上两条重要流域都流经该国，陆上超过五万人的城市有四十二个，它在东北的山区地带还有一定国土，不管是水运、电力、矿业，在任何一个方面都可以保障采购量。
当然前提是几个团队要承担风险和前期投入把东西做出来，而且要确实比现有的东西好用！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师余灵珊（一）
看了眼晴朗的天空，牛石头和余灵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放松感。
龙元世界没有挂在天空的巨型月亮，也没有魔音，仅此而已，对中原星人就已经是仙境。
在这种环境里，看着草地，似乎颜色都更鲜艳一些。
“不要挡着门。”身后传来影子的声音。
“哦哦。”
两人让开，后面立刻有人扛着巨大的蒸汽轮机出来，蒸汽轮机已经被施展过轻羽术，不过人踩在地上，已经被踩的很坚固的土层仍然产生了一点下陷。
这回的合作，牛石头和余灵珊表现出乡巴佬的一面，不太发言，结果最后没人知道怎么搞的电力系统的开发就落在两人身上。
合作并不是把燃气轮机交给两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人就不管了，恶魔杀手团在过程中还要负责监理工作。
眼前影子就是恶魔杀手团的监理，跟着带来的一台燃气轮机是恶魔杀手团借给牛石头和余灵珊的。如果“两兄妹”在开发过程中半路破产跑路了，影子就要回去寻找新的合作者。
恶魔杀手团不愧是最快达到二级信用的投机倒把高手，在短短的一天里敲定的合作，连开发场地都已经选好，那就是基纳尔城南边的卫星城南港城。
由于是基纳尔城重要的进口港，什么物资都能找到，而且基纳尔联合商会在这里有足够庞大的实力，三个组都会集中在这里，以低价租用商会的仓库进行开发。
至于利益的分配，恶魔杀手团作为合作组织者，每台燃气轮机他们要赚五十万。
五十万对于拿货价就达到两百八十万的燃气轮机，利润其实并没有特别高。这也是恶魔杀手团的定位造成的，他们作为有理想的前方团队，追求的其实不是高利润，而是要确保赛博坦的高端商品成功销售，来维持和提高信用级别。
当然最终利润高不高，也要看最后的销售量，如果最后能卖出一百台蒸汽轮机，仍然会是一笔巨大的款项。
牛石头、余灵珊两个，和另外两个“项目承包”团队的利润，那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理论上只要能让联合商会的会计部能核算出五年内“盈利”的结果，不管卖多少钱，联合商会都会按初始报价接受至少两套成品，再谈协商价做推广，推广价如果无法达成一致，允许“项目承包”团队寻找其他商会加入议价。
恶魔杀手团自从把主业转去赛博坦，他们原来那只科多兽已经被卖掉了，不过运输不需要三个小团队管，恶魔杀手团会把三台样机送去南港。
蒸汽轮机特别重，而且价值很高，一路都需要法师帮忙使用轻羽术和保护，运到南港大约需要四天。像牛石头和余灵珊这种能飞的，可以先拿着基纳尔联合商会的介绍函到南港住下或者为项目想想办法。
牛石头和余灵珊选择跟着蒸汽轮机一起移动，其实他们怕自己走的话走错路耽误额外的时间。
除了欣赏科多兽等龙元特色的动植物和呼吸异界的空气，偶尔他们也有点发愁。
“师父好坏，这么大的东西只有一百万瓦的输出，根本是在卖破烂嘛。”偶尔瞄到蒸汽轮机的铭牌时，余灵珊忍不住传音跟牛石头抱怨师父坏心眼。
两人对船完全没有概念，但是专为负责电力系统的开发，他们还是能看懂铭牌上的单位的。
乐园城的燃煤能量转换器，和蒸汽轮机差不多大小的，铭牌标注的最大功率是两千万瓦！
中原星没有千瓦、兆瓦的千进制单位，电力系统用的是万瓦，以后可能会有亿瓦。
卖给龙元世界一百万瓦的就卖两百八十万金元钞，这换算下来两千万瓦的得多少钱啊？
“呃，对付他们用这么大的就够了吧。”牛石头倒是觉得掌门干的漂亮，给这些蛮子用那么好的干啥，能让他们过上有电的生活已经很仁义了。
“那石头哥你会做发电机吗？”
“嘿，我还真会！”牛石头给出很让人意外的答案。
热灵转换的效率比较高，而灵能也更方便储备且容易转换，纯粹的发电系统没有人认真去弄，不过电机这种方便的东西，在很多设备上都是有应用的，在专务办公室工作过的牛石头虽然连专家的边都挨不上，也知道电机是可以把动能和电能双向转换的，现在这个蒸汽轮机，也不过就是大了一点。
再说跟蒸汽轮机配套的手册上，都已经说明了原理的。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们可是‘乡巴佬’。”
“嗯，我理会得。”
这的确要注意，虽然手册上有发电原理，但成为全套的电力系统还差的远。匹配这个一百万瓦输出的轮机，发电机转子应该用漆包线、包胶线又或者固态铜件？电发出来之后，电网怎么架设等等。完全依赖手册的人，肯定还需要大量的验证和实验才能有个明确些的思路。
铁堡属于三不管地带，附近有很多山贼，不过大概是因为蒸汽轮机太大个，山贼看了都脑壳痛，所以只有十几人四头科多兽拖车，带着三台燃气轮机的团队路上并没有遇到打劫。
一天之后，转为直达南港的水路，此时，已经偶尔能看到乘骑飞行坐骑的存在。
“狮鹫好小啊。”有很多东西都让余灵珊觉得意外，尤其是狮鹫。
根据平时飞来飞去形成的视觉经验判断，狮鹫的翼展应该有七米左右，再以此计算头尾长度还不到四米，比中原星出名的同样是四足凶兽的类音要小好几圈。
类音的体长能长到八到九米，类似的几种能成为坐骑的四足有翅类，都能长到六米以上，这样看狮鹫就会觉得特别小只，上面的骑手感觉也更大。
“速度好像还可以啊，莫非是耐力没那么好？”牛石头也是第一次见，觉得很好奇。
两人一顿研究，觉得狮鹫可能是纯气动飞行的，所以无法长到那么大只，中原星的那些四足飞行兽多是妖兽和凶兽，都不是完全依赖翅膀飞行。
两“兄妹”一路上鬼鬼祟祟，对一些很正常的东西也格外好奇，还是引起车队里不少人侧目的，好在他们“异大陆少数民族”的外表和修行体系能解释很多异常的行为，倒是没有人往“赛博坦间谍”这个方向想。
水路移动两天多，到达南港。
“好多人。”看到码头的人头攒动，余灵珊眼睛里有水光。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师余灵珊（二）
降临日是中原星的噩梦，只要经历过，就没有人能忘记那几天。
一个人口量级达到十亿级的文明一夜之间完全崩溃，修士们自顾不暇，等把内部魔化的处理完，能够从城镇村庄中救到的人几乎已经绝种，不少修真门派甚至直接就被内部魔化的修士摧毁。
如果不是某个奇葩掌门捣鼓出的交流体系勉强维系着幸存者之间的联系与希望，现在只怕没几个人能苟活着，即使乐园城这颗希望之星，也完全没有独自存活下去的能力。
相比起来，龙元世界的人真是太幸福了，即使碰到了明显高出几个层级的赛博坦，也没遭到毁灭攻击。
南港码头是海因顿克河流域两个最大的内河港口之一，另一个就在南方的水陆枢纽萨维斯城。
南港和海港类似，在较宽的河道部分通过人工扩建出巨大的港湾，港湾内能同时停靠一百二十艘五百吨的船和一百艘两百吨以下的船，同时可以让八十艘五百吨级的船在港湾内下锚等候。
作为王城基纳尔重要的物流支撑点，南港港区仅仅固定码头工人就有超过一万人，包括流动水手、商队驻点、造船与维修船坞人员、发达的住宿与中介行业，共同构成了一个十万人规模的内陆港城市。
白天在港口里能看到的人数以万计，到处都是人头、货物、牲口。
余灵珊和牛石头看到码头的繁忙百感交集，心中的羡慕最后化作轻叹。
“下船吧，给他们建电网去。”牛石头在旁边说了一句，到货物调运台旁边下船。
码头的设备在他看来还挺原始的，吊装大型货物的吊臂居然是木头的，像蒸汽轮机这种一坨就有三十几吨还不能拆分的东西没有法师帮忙根本弄不下去。
“需要帮忙吗？”牛石头站在码头上，问船上的影子。
“需要，你让开点。”
牛石头耸肩先行离开货场，到码头上等着。
影子直接用法术把蒸汽轮机丢到货场里，法术一撤，货场的木质结构就发出嘎吱声，牛石头靠过去伸手点了一下，才算缓过来。
“这东西太重了，要先搬走。”影子也发现问题。
南港的泊位分成几种，直接能卸装在石头地面上的泊位很少，另外还有石质和木质的栈桥泊位，停在哪要看运气和钱。
下来八个人，把变轻的蒸汽轮机挪走，牛石头很自觉的跟着，免得突然把人给压扁了。
如此往复，折腾了一个钟点，半路又雇了一群码头工，总算把三台蒸汽轮机和十几吨薄钢板都送到大货场。
接下来先找酒馆休息，第二天一早和基纳尔联合商会的人讨论场地安排。
弄蒸汽船的组被安排在一个干船坞，另外两个组则安排在船坞区的仓库，基纳尔联合商会保证以公道且较低的价格出租这些建筑，但租用费还是各组自己出。
三个组都在船坞区，住宿也安排在一起，包下一栋民房，多多少少能省一点。
决定人员的时候，不太发表意见的余灵珊抢答：“铁匠，给我们几个手艺好的铁匠就行了。”
“不用法师和炼金师吗？”联合商会的代表还确认了一句。
“不用，铁匠就行了。”
牛石头也有些奇怪的看她，不知在搞什么，反正他们俩炼器的水准，搞不好比普通人的铁匠还烂。
联合商会帮忙去找人，几个组分头先去收拾场地，等旁边没外人了，牛石头才问怎么回事。
“我师父说过，几乎所有大设备都可以用铁匠手工敲出来，区别只是精度、耐用、可靠方面有不同，他们这边的炼金师好贵的，请一阵子比蒸汽轮机还贵了。”余灵珊解释的很清楚。
这么一听，牛石头觉得靠谱，掌门他老人家可是机械设备制造的祖师爷级人物，那理论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边的炼金师真的很贵。
中原星上，修士和普通人的收入差距并没有特别离谱，灾前的时候，为修士门派做菜的厨子一个月有八两银子，那时候除了玉剑山，正常门派的金丹弟子一个月根本没有一百两，按平均收入一百两算差距才十几倍。哪怕到了最近两年，收入最高的高级科研人员和厨子的差距，才拉到二十出头倍，因为厨子的收入也提高到接近八千金元钞一个月。
龙元世界不是这样的，他们的底层人员基本是没有多少收入的。
赛博坦网络提供的信息里没有厨子的收入，却有士兵和商队人员的薪水，大概能推测出厨子的薪水不会超过两个金币，而高级炼金师请一个月可能要支付三百金币，一般还不接受长期雇佣。
三百金币一个月，如果玉剑山的工程师不计算年终奖，那几乎就相当于金丹期特二级工程师的工资加修为津贴了。
所以用铁匠能捣鼓出来绝对不要请炼金师，这也比较符合两人“乡巴佬”的身份。
联合商会这回帮忙请人，还是耍了点小手段，请来的几乎都是商会长期雇佣的人，如果项目成功后项目组的要价太高，或强行要卖给其他商会，联合商会起码还有保底的手段。
不过到底是在王城外，盯着他们的人也很多，还不至于强抢成果。
项目才开始不到三天，余灵珊和牛石头的小组就立功了。
原因是余灵珊给分配过来的铁匠们出了个主意，先按着蒸汽轮机手册上描述的原理，先弄个小模型出来，别管热利用率之类乱七八糟的指标，只要往里面灌气的时候，轴向能动起来就行！
做出来的成品其实连模型都算不上，赛博坦提供的蒸汽轮机有十五套涡轮，铁匠们敲出来的“模型”只有三个“风扇”。
别管它粗糙到什么地步，总之用开水壶往里面通蒸汽的时候，轴向能动！
如此大开的脑洞立刻引起影子的关注，这小破玩意看起来就是个破烂，但明显能让大家用更少的成本把原理吃透。马上就普及到另外两个小组，不过也不是免费的，另外两个小组各凑了十个金币过来当奖金。
不多，也算是个开门红，两人仗着出差有人报销，二十个金币拿出一半来分给铁匠们，皆大欢喜。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师余灵珊（三）
出了个主意把模型弄出来，余灵珊完全不管了，每天往外蹦，美其名曰“找材料”。
“你找了好几天了，发现有什么材料好用的吗？”这天项目监理影子堵在门口抓包。
两个穿斗篷的女人一内一外对峙，感觉很怪。
“哎呀呀，找了好多东西都不合适，不如我们找赛博坦买吧，它们应该有发电机的吧。”余灵珊打哈哈。
影子叹气：“哎，我们也想，昨天魔炮来信，赛博坦并没有销售发电机的打算。”
……真五真讨厌啊，难道真要我们自己做出来？
但认真想一想，如果真能凭借一个蒸汽涡轮把电力系统弄出来，想要一个官方承认的身份基本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可能……真的要认真点？
“那……我再找找？”
没想到影子的帽兜上下抖了抖，似乎在点头，不过说出来的话就比较严肃：“如果你们不行，请早些告诉我，我们也好去找其他团队。”
“哦。”没当回事，晃晃悠悠的从影子身边走进仓库。
余灵珊真的是个闲蛋吗？
当然不是，沈文剑还没做掌门的时候，她断断续续的也在科研部生活区里住了好几年，身边那么多怪人，她多多少少还记得一点机械原理，只是一想到要计算那些数字，就感觉脑袋胀，这才找借口跑出去打探各种消息的。
现在影子都已经下通牒了，还是头疼一次吧。
有一件事余灵珊一直瞒着很多人——她会炼器术！
隐瞒的原因也很简单，师父和师姐太厉害了，三把刀水平的她根本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也跟着师姐学过。
师父创建的新炼器体系是很变态的，要过特级技师考试，至少要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前提下，制作圆柱体达到微米级的精度，误差在三微米以上就不及格，理论考试更是难到能上天！
师父是创建体系的人，师姐是设计院院长，要是她跟人说自己理论考试连三级技师的水平都到不了，那还不如说没学过。
……是的，她的实际操作水平，勉强能达到三级技师及格的程度，这还是万魔吞天之后断断续续偷偷练习的结果。
“要是用在发电机上，三级应该勉强够用吧。”晚上，她偷偷把她会炼器的事情告诉牛石头。
牛石头手捂着脸，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持续了好一会，他找到合适的说辞：“我觉得行。”
在他眼里，工程院、设计院的工程师、技师体系简直是非人类标准，按理说以前的人从来没达到过这种理论和操作水平，几千几万年不也过来了吗，法宝也没少做。三级技师实际操作勉强及格的水平，在他眼里放到科研部成立之前，应该跟大师级人物差不太多。
全靠铁匠还是不够靠谱，两人一商量，一起研究蒸汽轮机电力部分的资料，由牛石头补充一些他在专务办公室看过的电机资料。
“我知道了，蒸汽轮机和电机的连接，一定是要用行星齿轮，我记得这是个很复杂的东西，我们自己做会露陷的。”余灵珊找到极好的理由，其实硬要她做，她也不想去计算那一大堆数据。
不过她说的也对。
蒸汽轮机本身的动力很强，换算成发动机有一千多马力，而且会常年运转，在这种状态下，正常的齿轮受不了应力长期积累。通过行星齿轮把力分散，不但齿轮本身的寿命更长，甚至可以用特别的行星齿轮组让一台蒸汽轮机带动复数电机，电机的制造难度也会下降。
解决办法不可能只有一种，不过太麻烦了，既然有行星轮这种好用又节省空间的东西，何必再折腾大脑。
牛石头赶紧拿出平板来，改版后的平板已经能在龙元世界用。
“行星齿轮只要三级信用就可以定制，没问题，恶魔杀手团可以拿到。”他放下平板又问，“但是我们是怎么‘想到’用行星齿轮的呢？”
余灵珊娇笑：“这很简单呢，我让铁匠们做个模型齿轮组和模型电机，试一试，齿轮组肯定先崩掉。”
毕竟有师承渊源，余灵珊懂一些很奇怪的“师父理论”。
比如师父曾经说过，降低机械设备的震动，可以解决99％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就得推倒重新从理论开始设计。反过来也是成立的，设备问题最大的部分，一定是震动最严重的部分。
蒸汽轮机带动电机这个课题，震动最严重的一定是齿轮组，因为铁匠们绝不可能手工做出无误差的齿轮，齿轮变成齿轮组会把这种误差叠加起来，形成极为明显的缺陷。
有了想法，那就弄起来吧。
模型电机，这部分余灵珊亲自动手，找了些树脂和铜，做成简单的漆包线，反正是模型，也不需要太严格，能发出电来就行。
有了漆包线，让铁匠们手工做转子，再去找磁石之类的弄个定子。
然后一组传动齿轮被弄在个小木盒子里。
一整套模型完成！
简陋至极，但是用人力鼓风让蒸汽涡轮模型转起来后，从赛博坦买来的灯泡确实亮了一点点。
“真发出电来了？！”影子看着模型目瞪口呆，没想到两个乡巴佬这么厉害，这才十几天，就已经把发电理论吃透了？对了，挺林树村说，这个修行体系的人极注重天赋。
好景不长，喀嚓乱响的模型转了没两分钟，木片盒子里面发出砰砰声，电机那边彻底停了。
打开木片盒子，里面的齿轮一团稀糟，十个齿轮没有一个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齿轮组的强度和精度都不行，如果做大会更麻烦，搞不好一两天就要换一次。”余灵珊趁机甩锅。
影子想了会问：“有没有可能把电机做个大齿轮直接和蒸汽轮机连上？”
余灵珊直接摇头，表现的像个专家：“不可能，这么大的两台设备，不用齿轮组直连，因震动产生了位移都没办法复位，最后两台都要毁掉。”
嘴里这么说，她心里觉得多半是电机先倒霉，毕竟电机的材料主要来源于龙元世界，加工者也是她这种三把刀，本身的结构强度就够呛。
“没其他连接方式了吗？”
余灵珊摇头：“没有，必须要有齿轮组相连，才有维修的可能，齿轮组坏掉总比机器坏掉好。现在需要的是一种结构强度大而且足够精密的齿轮组，如果找不到现成的，那我们只能让铁匠师父们慢慢做，做一万个总能找到合用的。”
“等等，我想到一种齿轮，你看看能不能用。”结构强度大，而且还是齿轮组，影子对一个东西印象很深，自以为得计，拿了块铁匠用的炭笔在地上画起基本形状来，“这是行星齿轮，具体类型有好多种，我记不住，它是赛博坦提供的一种高级齿轮，用来铰城门成本好像太高了，我们一直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用这种东西，你觉得能用在发电机上吗？”

第一百四十章 大师余灵珊（四）
蒸汽轮机项目的推进很顺利，模型和行星轮的引入，不止是电力部分的成功，对船舶小组也有极大的启发。
船舶小组在拿到新寄过来的行星齿轮资料后，认为可以利用这种特别的结构把动力分散，用一拖二的方式带动两个螺旋桨，这样能大大降低螺旋桨的制造难度。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坐不住了。
大白天，一个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正在进行密会。
“联合商会的混蛋会把我们都毁了，我们不能让他们把蒸汽船做出来。”
说话的是个有着棕色头发的中年，从座位上看并不是房间里地位最高的。
坐在首座的银发老头提问：“蒸汽船会好很多吗？”
“内河蒸汽船的人员需求很低，不计算装卸工，船员不会超过二十个人。”中年人报出个夸张的数字。
人力一直都是水运的大头，尤其是内河水运风力很难提供帮助，船的移动不管是用桨还是用水轮船，基本全靠人力。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把蒸汽船造出来？”银发老者继续提问。
“他们现在已经完成了最初的论证，接下来应该还要造个大一些的模型，正式造船估计会造载重一千吨以上的，新式船的造船工期应该不少于五个月，预计在明年三月到五月之间下水。”
中年人还是很专业的，只凭借船坞区传出的一点消息，就大概判断出船下水的时间。
龙元世界现在是八月份，算下来至少都有半年多时间。
银发老头想了想，摇头：“的确太快了些，不过天气干燥时偶尔失个火是有可能的。”
“是！”
银发老头抬起手摆了摆：“你去吧，先把可靠的人找到，等造船的时候看看天气，眼前这些玩具让他们继续玩。”
“可是……”中年还想说话，被银发老者看了一眼，低头应“是”转身出去。
等棕发中年出去，银发老者跟屋里剩下的几个人说：“赛博坦做事太让人意外了，我们手里还有多少船？”
“副相，我们现在有两百条艾伦塔尔号，另外有一百五十六艘一百至两百吨的船。”龙元世界也用吨，不过计量和赛博坦有些差距，要略小一点点。
艾伦塔尔号是一个内河船级别，载重能力约四百吨，它属于伊索特琴王国的后备水军，在必要的时候会征调至军队编制里运输人员和物资。
所以房间里的组织，仅仅是几百吨的小船，都能凑出十万吨以上的总吨位，在内河运输的团队里绝对属于大佬级的存在了。
实际上这个组织是伊索特琴王国的王室财产，名字就叫伊索特琴商会，主要经营项目是国内物流和矿业，具体运作由财务副大臣主持……就是首座的银发老头，阿尔夫。
阿尔夫是忠诚的保皇党，为了保证王室利益，甚至不惜去找基纳尔联合商会这个贵族商会的排头。
不过这一回，他却并不是要和联合商会来个两败俱伤。
“从现在起，艾伦塔尔号不再进入船坞保养，想办法脱手，人员方面我要在十个月内缩减三分之一水手，能不能做到？”阿尔夫终于说出他的方案。
“副相，三分之一的人也有一万多人，这么多人失业转去哪里？”
这就是他们跟正常商会的区别，大量缩减人员时，还要考虑到王国方面要面临的困难，所以比一般商会更需要时间。
“过一段时间陛下要加固东境的几个要塞，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安排。”王室产业的消息渠道当然不是正常商业组织能比的。
“那，蒸汽船的事？”
阿尔夫：“明年吧，等我们把人员和船整理好，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找两个人来自己造。”
船运业的投入成本是极大的，伊索特琴商会这种规模的商会，对单船成本更为敏感，如果能够撬两个人过来自己造，省下的金币会以百万计。
他们会想到仿制，完全是因为基纳尔联合商会已经成功仿制了拖拉机发动机。
事情说起来很可笑，联合商会仿制的拖拉机发动机最开始根本跑不了几哩地，后来他们做出能从王城到南港往返的拖拉机之后，反而放弃了仿制，听说是因为成本比从赛博坦买还贵。
在阿尔夫眼里，这些贵族子弟还是太小家子气了，很多东西就是前面几台成本高，等工匠们熟练起来成本会降低不少。
副官记下阿尔夫的话，又提出另外两个：“他们弄的电力系统和矿山机械我们要插手吗？”
“关注一下吧，也许真能提高产矿量。”
至于电力提都没提，虽然从赛博坦来的消息，电力可以应用于磨坊、冲床等需要水力的地方，也可以用到别的机械上，但弄出来能不能比水力好用都还不知道，不像水运一样比一比人力就知道取舍了。
……
南港，还不知道已经有火灾早早安排好的三个小组，还在努力攻关中。
三种应用，说起来都是蒸汽锅炉到蒸汽轮机再到应用设备，但实际的设计中因需求不同产生的最终差别也很大。
又过去一个月，牛石头和余灵珊的电力小组首先完成论证模型的制作，并找人来参观。
论证模型就不同于早期糊弄事的模型了，两个比膝盖高一点的小小立式锅炉通过燃煤，烧开水产生蒸汽，推动稍微大一些的蒸汽轮机模型，产生轴向动力带动电机，让灯管变得非常亮。
“好像灯比在赛博坦还亮一些呢。”影子觉得挺神奇，“这么小的发电机就能让灯泡亮起来，那赛博坦的蒸汽轮机动起来得有多亮？”
当然不会有多亮，只会黑掉。
余灵珊在心里吐槽，嘴上说：“我们要去一趟赛博坦，行星齿轮要专门定制，还要去找绝材料。你知道的，用布和动物皮来做绝缘线的成本太高了，造出来也不可能有人买的。”
影子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项目除了蒸汽轮机是恶魔杀手团借给他们的，所有的开销都是自费，他们当然有理由自己去挑选一些需要的材料。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师余灵珊（五）
回到友谊城，第一件事当然是……
“真五！救命啊！电网好难啊！”
余灵珊还是很谨慎的，她求救的时候，人在行政大楼咨询中心的个人咨询室里，在这里绝不可能有外人监视。
不过真五并没有出现，接到电话后不到十分钟，造型奇特的千刃进来。
“哟，姗姗啊，居然做起电网了吗？”千刃说话的派头很老气。
“你是……”
“哦，是了，这个样子你当然不认识，我是千刃，之前是武天照的剑灵。”
千刃并不是武天照炼制的，只是传承到他这，所以称呼起来是直呼其名的。
余灵珊恍然大悟：“原来是千刃前辈。”
千刃没有脑袋，也无法点头，菱形的主体飘到余灵珊对面，工具手臂们随后才飞到：“说吧，遇到什么难题了？”
“我发现用电机发电，电压很高诶，用蒸汽轮机带动根本无法用来亮灯，怎么办？”
电网这个东西跟很多大工程一样，约做越觉得难题多。
“嗯，是个问题，我帮你查查。”
查着查着，千刃也郁闷起来：“你们怎么会去参和造电网的？造船不好吗？”
这种问题一查才知道是个真正的麻烦，因为乐园城虽然说起来是个电力系统，但它实际上是生产灵能再转为电力使用，而且是直流电，而乐园城本身也不大，过程中并没有纯电力系统的变压需求，所以根本没有现成的成套系统照抄。
余灵珊嘟嘴，又不是她选的，还不是牛石头说要谨慎，结果拿了被人挑剩下的。
“千刃前辈会不会嘛。”
千刃面子挂不住：“哼，我不会？你等着。”
千刃是存在了很长时间的器灵，和一般器灵相比，它本身记忆规模和逻辑能力都更强，通过这种优势，它可以跟人一样进行推论和创新。
不过要临时自创一个系统显然不现实，它的办法是对乐园城登记的技术做细目查询，不再局限于市政电力。
这么一弄，还真被它找到了变压器。
其实乐园城的变压器还不止一种，有应用于银行柜员机的，还有最近两年出的电视机也有变压器。再继续往下追，这个东西是大学很早前弄出来的，似乎正在准备和市政合作对电力系统进行升级，减少线路上的能量损失。
“找到了，大学里有变压器，这个我帮不上忙，你打电话给掌门吧。”
赛博坦网络是个隔离网，并不能强行获得主网的内容，只能搜目录和简介。
“啊……”余灵珊蔫了，问，“千刃前辈帮我打好不好？”
千刃这时已经飞到门口：“找真五，它比我官大。”
千刃跑了，余灵珊搓着平板，搓了好一会，还是直接拨了师父的电话，要是通过真五去麻烦师父最后被发现了还要被多骂一顿。
“师父好！”
“姗姗啊，你不是在做电网吗？”画面那边的人明显在憋笑。
“都是师父不好，为什么要卖这么奇怪的东西给他们？”她先告状，“而且还不卖全套，麻烦死了。”
对面的沈文剑一点不自责，解释说：“我倒是想卖全套，你也看到他们的运输能力了，给他们全套他们也挪不动。”
鬼扯了几句，余灵珊才问正事：“用电机发电电压好高，千刃说大学有技术，我要。”
“哦，这事不用找大学，你们到市中心的卖场里买个新版的平板，里面有个变压器的，你看两眼就明白了，不行就看说明书，还不行找别人看。”沈文剑给出的答案很意外。
余灵珊瞪大眼，一脸蠢萌的样子。
新版平板她和牛石头还买了两个，那盒子里还真多了一坨东西，充能也用不上，一直不知道是啥玩意！至于说明书……她这种玩平板几十年的人会看那东西？
得了师父的指导，她飞快回屋里翻箱倒柜。
“找啥呢？”牛石头刚刚就盯着她，不知道发什么疯。
“变压器变压器，我们在卖场里买平板时盒子里多出来的那一坨。”
牛石头也懵了一会，说：“呃……那东西，不是隔天就扔了吗。”
“啊！？”
那再买一个吧，反正不能找对门借，大老远跑回来找这个东西那也太那啥了。
等重新买了一块平板回来，两人对着说明书，终于知道错过了什么。
龙元世界通用版的平板是双能量入口的，一种是他们惯用的灵能导线（银合金绞线），另一种就是被他们扔掉的电力入口，既变压器，能把120伏到300伏的电压降低到9伏输入。其中的九伏是大学的通用低压直流系统，全电计算机主板也是这个电压。
而实际上他们住的房子里就有这种接口，只是两人从来没去注意过。
两人看过说明书，对视一眼，觉得玉剑山坑爆了，啥事都不说明白的。
变压器拆开来一看，简单到两人不敢相信的程度。这东西倒是有一块小电路板连着，但两人花了些心思把电路图画出来，结果一分析，有没有电路效果应该差不多，最多就是电压稳定性差不少，而且可能无法精确的定在九伏附近。
蒸汽、轮机、齿轮、电机、变压，已经能够形成系统，剩下的就是导线和终端用电产品。
终端用户是不管的，有几个灯管灯泡做样本就行，这次来主要是定制行星齿轮和找合适的电线、电缆。
行星齿轮是一个类型，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样子，就像能通话并随身携带的道具都叫手机一样。
余灵珊到底是半吊子水平，还是要靠千刃帮忙。
最后选定的行星齿轮算是标准型，蒸汽轮机和太阳轮固定，转动时太阳轮通过几个行星轮把动力传导给外圈，外圈以一个较低的速度带动电机。
千刃给出的方案也比较宽松，外圈做的足够宽，这主要考量到龙元世界的加工水平有限，做宽一点有一定的位移冗余。
传动件弄完，没想到电缆的部分却出了点麻烦。
因为之前也没想到“间谍”和恶魔杀手团互动后，会这么快开始推电力系统，所以销售列表里是没有现成的电缆的。那就只能买软质绝缘材料回去，让龙元人用人力包电缆了。
线材的部分更麻烦，余灵珊都没想过，原来纯铜是赛博坦网络的管控类目，在有铜矿石输入前不能以纯铜形式外销，那铜线只能回去弄，电缆用绞线也只能用铝合金线。
一圈采购，弄了一大堆东西，倒是像那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师余灵珊（六）
月神历2904年12月12日，是一个值得在历史书上记录的日子。
伊索特琴王国财政大臣、内务大臣，以及极有可能在未来继承王位的克莱门蒂亚&#183;伊索特琴长公主都来到南港城船坞区，参观电力网雏形的试运转。
克莱门蒂亚&#183;伊索特琴长公主是个很完美的继承人，她的身高按赛博坦制有1.84米，不比任何大臣矮，精致的脸部天然有一种深沉中带有淡淡哀伤的气质，不说话站在那里就很有感染力。
当然作为一个完美继承人，只是依赖长相是不行的。
年仅二十三岁的她，已经在边境摩擦中参与过两次要塞保卫战。此外她本身也是个非常优秀的政治经济家，她认为看似稳定的伊索特琴王国已经积累了很多弊病，必须要通过经济手段让人民生活水平和周边国家拉开明显的差距，才能让这些问题变得容易处理。
长公主从两年前开始涉政，参与部分国事决策，伊索特琴王国的局面在这两年里，阶层对立有显著的改善，实际上也是因为她的支持，基纳尔联合商会这个新兴的贵族联合商会才会在短短的十来年里，于南港、基纳尔城、北港的范围内，在运输方面有能和伊索特琴商会叫板的力量。
各方面让她拥有的支持者很多，可以说克莱门蒂亚只要不死于意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女王，有说法称她最早会在25岁前继承王位。
“希望它真的有用。”克莱门蒂亚看着仓库外忙碌的身影发言。
此时正值黄昏，船坞仓库区里正是工人收工的时候，如果电力网真如联合商会的人吹嘘的那样，应该能让很多人提升幸福感，并且改变工作模式。
长公主和大臣站在仓库门口，新搭建的发电装置则放在仓库外，正在加煤。
没用太多时间，锅炉泄压阀有蒸汽喷出的时候，蒸汽轮机动起来，带动两台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电机开始工作。
“啊，灯亮了！”内务大臣第一个发出惊呼。
虽然是试运转，但为了效果安排了很多灯具，仓库内的照明灯最先变得明亮，仓库外的几个大功率广场灯只是发出微光，但很快也跟着亮起来，把仓库外照的透亮，连天色都显得更昏暗了些。
“现在还只有灯具，不过我认为对南港还是很有用的，我们可以在港口安装一套设备，让港口在夜间运转，会让吞吐量变大很多。”联合商会的代表在一旁为几个大人物解释。
财政大臣点头：“很好，北港也需要这个。”
现在的港口会点火炬让工人们多做几个钟点，但火炬有烟，实际的工作环境很恶劣，只能在黄昏后工作两个小时，否则眼睛受不了。如果改成电灯，完全可以安排白班和夜班，让码头全天动起来。
克莱门蒂亚的关注点却不在此，她问：“有没有算过一个家庭用电的开支？”
她所关注的是人民的幸福感，现在看起来电力照明的优势实在太大了，家庭使用油灯的亮度相比之下能算得上“伸手不见五指”。
联合商会代表点头，拿出一个小本本打开，跟长公主介绍：“我们有计算过，如果发出来的电都有人用，运行成本为每度电12朗分，一度电大概能为一个六百平方尺的家庭提供十四个钟点的照明，足够正常使用三天。”
“这么便宜？”长公主有兴趣了，她以为这么高技术的东西应该会贵一点。
“是的公主殿下，赛博坦卖的是节能灯，用于照明的耗电量并不大。”
长公主金色的眉毛靠近了些：“又是赛博坦，就没有我们自己能做出来的东西吗？”
旁边几个人很尴尬，还是财政大臣来解围：“听说王国炼金实验室已经弄出照明灯了，不过成本很高，殿下需要更有耐心才是。”
他话没说完，其实王国炼金实验室弄出来的灯泡，一个就要十几个金币的成本，不但无法量产，还只能用元素之力照明，哪有赛博坦的电力灯具物廉价美。他提前找人了解了相关情况，赛博坦的家用灯具，如果是没有特殊造型的普通型号，一个金币能买十几个，赛博坦保证五万个小时内出问题直接换新，一个家庭只要三到五个灯具就能满足照明需要，这样的开支每个家庭都能够接受。
他忽悠起长公主来也不脸红，因为的确没有说谎。
长公主点点头，不再关注电灯来源，提出新问题：“南港安装电力照明系统的综合成本是多少？”
“这个只能让余灵珊大师回答了，我去帮您叫她过来。”联合商会的代表小跑出去，到仓库外面的发电机组旁边把穿着斗篷的余灵珊叫过来。
等这个小个子大师靠近后，联合商会代表才转述刚才长公主的问题。
“您询问的成本分为三个部分：运行时成本，装置成本和电力网布设成本，其中电力网布设的成本并不是固定的，在码头或工厂这类用电密集的地区会很少，而在城市郊区，要稳定消耗这么多电，需要把缆线铺设到很大的区域，可能会高于装置成本。”折腾了几个月的电力系统，余灵珊也变得专业起来。
长公主点头，觉得这个小个子女大师还是很实在的，又问：“这套机器能产生多少电力，我是说能供应多少个家庭。”
“那个……因为技术原因，这两台发电机都是200千瓦的，按每个家庭一百瓦的照明用电计算，一套能供应四千个家庭。”她贴心的将单位换算成对方习惯的千位制，根本不说改进的事，200千瓦的电机能用都已经费了老大的劲，改进起来搞不好十年八年的都过去了，人家身上还有任务呢。
她给出的数字很惊人，远远超过长公主的预期，按这个说法，南港大概五到七套装置，就能完全覆盖十万人的需求，加上港口等室外使用的部分，大概十套可以做到？
“大师认为南港需要几套来维持港口的夜间运转？”
余灵珊从斗篷下伸出一根手指：“一套，您看到的全部照明，总耗电量是五千瓦，也就是这套设备发电量的八十分之一，港口看起来很大，但是用路灯会明显降低耗电量，一套足够了。”
现场的试运转，使用了两个一千瓦的外景灯，相邻的几个项目组仓库里用的都是五十瓦的节能灯，看起来范围不小，耗电量却没有特别大。
她在这里住了小半年，对港区也有足够的了解，南港的港区是个长度约四千米的矩形，有几百条栈道，全用长度计算，照明总需求是三十千米的样子，用路灯进行照明控制散发方向，大概二十万瓦，既两百千瓦就能满足“看见”的需求，要保护视力最多也就能到三百千瓦，只要不是乱用探照灯都够用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师余灵珊（七）
克莱门蒂亚&#183;伊索特琴对电力照明系统很满意，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其中核心的蒸汽轮机来自异世界，总让人不那么放心，感觉机器哪天就会变成飞在天上的赛博坦。
作为未来的女王，她没有把满意表现在脸上，后续的事情也无需她亲自参和，参观电力网试运行后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第二天没有人来询价。
被晾在一边，余灵珊有点着急，这时就显示出牛石头的重要了：
“等一阵没关系的，我看那个什么公主应该挺满意，说不定要价的时候，我们可以把身份和地皮的事一起办了。”
“可以吗？”余灵珊有疑问，在中原星上似乎没有听说过卖东西能换到地皮的事。
这就是文化的区别，中原星上，灾前人们把地看的很重，除非到了不卖地就得死的程度，正常情况下地是不会拿来交易的。
牛石头笑着说：“你平时和铁匠师父们聊天都没注意的吗？他们这里的贵族身份很容易拿的……对那些人不容易，不过我们要卖的也不是普通产品。”
若是卖针头线脑的要获得贵族身份当然不容易，但他们现在是卖电力套装，哪怕每套只便宜几百金币，最后就可能为国库省下几万金币。以此为交换，弄个最小的贵族身份并不难，有身份再做土地交易就只是钱的问题。
“希望你说的对，不然以后你就准备做苦力赚钱吧。”
牛石头对她的话也不介意，反而叮嘱起来：“以前在专务办公室的时候，大家的产品都有一些防止仿造的东西，你觉得电力系统有没有可能防止别人仿造？”
余灵珊听完托着腮思考，然后摇头：“不容易吧，这东西拆开来一清二楚，又没有很特别的零件，最多我带着几个师傅把电机做的精致点。”
“能不能加点别的东西？”牛石头知道有的产品会有一些多余的东西，纯粹是给仿造者找麻烦的。
“这么坏啊……我想想吧。”
没人来谈价，两人也不主动出击，在仓库里冒坏水，没几天还真被余灵珊想出新名堂来。
她带着几个铁匠把两台电机都拆开来重新做。
铁匠们被安排把轴承和转子的精度提高，纯手工打造也不能指望太多，精度勉强能到三毫米误差就不错了，其实要不是误差太大，电机也不至于才200千瓦的输出。反正只能努力了，她这三把刀是搞不懂机床的。
她自己则在定子上下工夫。
定子上的磁体之前使用的是王城采购的天然磁石，贵族们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嗜好，专门收藏各种天然磁体的家伙也有。不过天然磁石用在两百千瓦的发电机上非常臃肿，导致发电机很巨大而且难以拆卸维修。
这几天冒坏水的时候想起来，小时候科研部做飞艇的时候，师父给她和香湘姐介绍全磁发动机的时候做过电磁铁玩，现在想来那东西跟电机结构差不多呢。
她最后弄出来的电磁铁是组合型的，磁石只负责启动时提供几千瓦的前期电能，之后由电磁铁成为主力输出，通过简单的整流结构控制电磁铁的用电量。
这项改动把之前有十几吨的定子缩减到只有五吨，小了一大圈。
半个月后调整过的电机再启动，利用友谊城买来的测量工具，测出的最大功率进化到了260千瓦，对蒸汽轮机的利用率勉强过半。
还要继续改就无能为力了，还是因为加工精度太差。
改进后的电机，理论值应该能到400千瓦，实际只能跑出260，做理论值500千瓦的，估计也只能跑290，做的越大效率越低，纯属浪费。
牛石头则在一边帮忙计算发电成本，同样不算乐观。
玉剑山的热灵转换系统，平均每280克无烟煤就能产生一度电，而眼前这套设备平均每1060克才能产生一度电，损耗都快到四倍了。而且纯电力系统发出来的电没有合适的设备储存起来，导致发电量要有个富余值，整个系统差不多是1100克到1200克煤发电一度。
牛石头和余灵珊也知道，最简单的提高利用率的办法，是把煤块锅炉改成煤粉锅炉，不过在铁匠们的眼中改良后这个效率还不错，所以懒得费脑子了。
一个金币十银币，一个银币一百朗分，按一吨煤运到南港四个金币出头计算，运行中平均每度电只有不到5朗分的燃料成本。计算上每套设备至少十二个锅炉工（四人三班）、用水、煤灰运输、设备零部件损耗等等乱七八糟的，如果能真的把两台260千瓦的电机满负荷运转，发电成本能降低到了7朗分左右，即使每十天换一根电机轴承，成本仍然不会超过10朗分，比之前的12朗分有巨大的提高。
总之把电机的制作精度和结构升级后，应该能比一般仿制品更好用一些，这样接下来的价格谈判就更有底气了。
接下来开始磨洋工，带着铁匠天天做替换用的轴承，因为是全手工制作，一个铁匠平均五天才能做一根精度勉强能用的。
磨洋工又磨了半个月，联合商会终于派人来谈价格的事情。
联合商会代表先介绍了同来的人：“余大师，牛大师，这是南港总督的秘书官，巴文克爵士，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下在南港港区安装一套发电及照明系统，大概是个什么样的费用。”
伊索特琴王国内没有领主，总督就相当于各城的城主，只是职位不是世袭的。秘书官相当于代言人，已经算是官面上的正式接触。联合商会在电力系统上，只是个介绍人，他们现在也没有产业能吃下一整套电力系统的用电。
两人对视一眼，由在专务办公室工作过的牛石头来发言。
“发电系统我们进行了一些改进，把每度电的发电成本降低到了八朗分以内，我们认为这对于王国和民众都是非常友好的数字。现在每套发电装置的报价是两万两千金币，电网部分我们不参与报价，可以给出电网基本构架，你们可以按照需求自己建设电网，或者找我们另外设计。”牛石头说着耸了耸肩，“至于灯具，你知道的，只能从赛博坦买，我们无意在这方面赚一笔。”
秘书官也跟联合商会的代表对视了一眼，眼中有淡淡的惊喜。
实际上长公主已经下了行政密令，南港成为首个布设电力照明网的城市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以什么样的价格达成交易和维持电网运作了。
没想到一上来，对方已经把运转成本降低到八朗分以内，一套电力系统每天能产生上万度电，相比之前的12朗分每度，一天就能节省五、六十个金币的费用，全年四百二十天下来仅仅节省的部分就能省出一套发电装置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师余灵珊（八）
南港的仓库里，重要的谈判正在进行中。
“两位能考虑到王国和人民的利益，品德令我钦佩，不过两万金币的价格是不是太贵了些，据我所知，来自赛博坦的蒸汽轮机应该不到五千金币。”不管对方怎么报价，上来总是要砍价的。
二人组换成余灵珊来理论：“要便宜一些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把上个版本的卖给你们，只要一万六千金币。”
这话很绝，现在有一年能节省两万多金币的发电装置，谁还看的上之前的版本，白送都要考虑考虑，万一真的好用要一直用下去，几年下来不亏出血来吗。
秘书官皱眉想了想，挺难对付。
现在有公主的密令，不找他们买南港就得自己弄一套出来，上哪弄？什么时候能弄好？弄出来后运行成本能不能更低？
所以买是肯定要买的，而且看起来议价的空间很小，压的太低难保对方弄点劣质品让他们在运行时成本大幅上升。
想过之后秘书官的发言谨慎了些：“如果我们接受你们的报价，你们能提供什么保证？我是说设备坏了怎么办？”
“这方面我们同样提供不同的选择给贵方，请看这个。”牛石头拿出一张纸推到对方面前。
秘书官拿起来看，觉得两位大师考虑的还挺全面。
两人估计损耗最大、最容易故障的是电机轴承，这里的选择有两种：一种由两人帮忙训练铁匠，之后专门造用于替换的轴承；另一种则是由购买方另寻在赛博坦信用很高的团队，定制轴承。
里面的两位大师居然连价格都给估算出来了，铁匠打磨一根合用的轴承，物料及人工成本大约是二十个金币，采用赛博坦的机械合金约两百金币，高级合金就不用想了，铁匠根本加工不了；而从赛博坦定制一根电机轴承，价格约五千到八千金币，里面并没有计算中间商的利润。
轴承的价格看的秘书官心都凉了，按这个价格看，两位大师能用两万两千金币的价格卖一套发电装置简直是白菜价，赛博坦也太黑了。
轴承问题之外，同样有几个选择。
最简单的是付费维修，根据实际问题当场定制维修价，两位保证维修非人为故障时，单次收费不高于发电系统售价的10％。
还有一种解决办法，帮两位弄个伊索特琴王国的贵族身份，这样两人可以在南港或基纳尔城定居，就近维修的费用会更低，而且可以帮忙训练专业的维修人员。
最后还有重大故障的处理方法和升级保障，不过升级也是类似的情况，两人要定居在附近专心弄发电系统，不然就打算卖了这套就走人了。
看过保障条例，秘书官已经心中有数。现在看来最大的问题不是钱，而是两人的身份。
两位大师有意定居在伊索特琴王国，对作为试点区的南港是个很有利的事，至少不需要有啥事都去找一些高级职业者穿过空间门到赛博坦找人。从长公主平时的做事方法考虑，在电力系统表现出实际作用后，她也很可能不愿意把这两位放给其他国家，授予荣誉贵族身份几乎是必然的。
“两位大师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了，请准许我回去和总督大人讨论一下，在一月底之前我们会拿出订单，在此之前请不要和其他人达成协议。”
秘书官临走的时候，透露出更多的信息，搞的两人有点奇怪。
电力系统是很明显应该由官方来做的，私人团队承担风险的能力不足，应该不会玩这种短期内看不到利益的东西。
不过很快就有人来解答他们的疑惑。
是来自北港的官员……
伊索特琴王国首都圈的形式很有趣，南港和北港共同承担着首都的物资贸易需求，两个港口占基纳尔城物流来源的九成，很自然的南港和北港的总督也是竞争关系。南港现在要引入电力照明系统，把港口变成昼夜全天候运作，这会导致南港的吞吐量提升五成到一倍之多，北港还要混吗？
但是北港的总督也知道事情是长公主授意的，不敢搞一些阴险名堂，只能前来询价。
在两人表示南港已经有购买意向，不好直接答应，北港来的官员果断下订单：
“我们愿意支付23000金币预定一套电力装置，请两位大师无论如何尽快开始制造，最好能在五月之前投入使用。”
北港总督也是有策略的，一时间吞吐量拉大差距其实问题不算太大，因为别的城市的水运扩张跟不上，基纳尔城的固定贸易物资也不会突然改变来源，实际吞吐量不可能突然翻倍。但如果北港一直不跟进，明年就不好说了，所以如果不能抢到南港的设备，也要在下半年之前铺设好港口电力网，明年继续维持半斤八两的姿态。
正因为时间上跨年会对北港明年的货单不利，因此他们没有考虑弄个盗版发电装置来玩，直接跑来找正主。
既然是新订单，那就跟南港没关系了，两人答应下来。
北港官员的动作飞快，两天不到，就把四千六百金币的定金送过来，有这笔钱，他们就能稍微贴一点，借恶魔杀手团的代理权买一台新的蒸汽轮机。
有新订单，就要回去采购，还有些情况要往上递，可是南港这边随时会交钱，实在不好弄。
两人一合计，还是留下比较稳重的牛石头在南港，余灵珊和监理影子一起回去弄新的蒸汽轮机，顺便找师门帮忙，再要两个人来。
“师父，你看我们做的多好啊，那几位师兄师姐我看也没必要到处跑，来投奔我们算了，大家一起，回来传消息也方便些。”一回到友谊城，余灵珊迫不及待的又到咨询处的单独咨询室，联系师父邀功。
“嗯，这次的意见不错，我会通知真五，等那两组回来的时候要他们去和你们合流。”沈文剑的样子看来很高兴，“还有，造发电装置别太累了，训练一批人帮忙就行，不用怕技术外泄。”
余灵珊脸一红：“哪有什么技术，都是瞎捣鼓的。”
“不，你做的很好，一开始不用那么精致，做好售后先把口碑打出去，一些小问题以后慢慢再改良。”师父教她怎么运作品牌，“还有，赚到钱以后你可以借口装修，让真五给你把房间改装一下，以后打电话就不用特意跑咨询处了。”
“嗯！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我想乐乐师父和香湘姐了。”她流露出小女儿姿态。
“忍几年吧，你乐乐师父也不会这么快就仙逝，先把在龙元世界的小家园打造好，后人都会感激你的。”
“嗯，我知道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新玉石峰筹备（上）
龙元世界种子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沈文剑也算放下半颗心，拿出更多心思应付其他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玉石峰重建工作要启动了。
玉石峰当年切了一半用来设立妖族青石峰，就一直都有重建的需求，拖了几十年总算时机较为成熟了。
玉剑山从二十几年前开始囤积第二代人造浮空石，之间生物院的平台消耗了一部分，后来产能随着技术发展进行了几次扩张，在给活肉食用了添加石油化工添加剂、合成氨工业添加剂之后，四个门派分赃后每天都有上千吨浮空石成品的收入，年囤积量接近五百万吨。
截止3042年年底，二代浮空石总存量已经突破八千万吨，而且还会以每年五百万吨的速度继续上涨。
在综合考虑各方面的情况之后，决定继续推迟天枢星第二期工程，等到友谊城需要的浮空工业中心完成后，把部分产能转移过来，启动玉石峰重建工程。
现在他正在做的就是重建的前期工作。
从总量上看，八千万吨浮空石并不多，毕竟玉剑山原版浮空山刨除土石后都有几亿吨浮空石，甚至半残的玉石峰里浮空石含量都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不过现在有了天枢星的建造经验，结合二代浮空石高性能的特点，以完全轻量化为目标足够用，而且建造过程要好几年，后续还会有千万吨级的二代浮空石补充。
二代浮空石比天枢星使用的1.79版本和普通版浮力都大的多，密度3.0的二代浮空石翻转时能提供3.2的浮力，八千万吨能够获得额外的五百万吨浮力，更重要的是二代浮空石本身的强度要略高于正常浮空石，制作轻量化支柱时需要的额外支撑会更少。
古代的土石堆积对浮空石浮力和能量都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别看一座山头几亿吨浮空石几亿吨土石，真正做起建设来，百万吨级的建设全靠往外丢土石，本身并没有什么储备浮力一说。
玉石峰重建的理念和天枢星不一样，它不会留下扩建和配重用的土石，一开始就要全轻量化。
“师父，这个造型会不会太显摆了？”刘香湘指着沈文剑给的概念图，觉得太骚包了。
沈文剑拿给刘香湘的概念图，新建的玉石峰会呈现宇宙船的状态，顶面前端有非常巨大的平台结构，两侧高中间低的三个平台面总面积能达到0.5平方公里。平台后面是做成大面积舰桥的掌门殿、玉石峰长老办公处等在内的综合楼，这楼根据标高只有五层，在巨大的平台面上看起来比较低矮。
飞船前端，广场的下面，有一节机库，其中有一段比平台顶突出一点，可以提供四架白天鹅同时垂直起降还有一定余量，完全可以装配更大的飞艇。
机库后面，新玉石峰一半高度往上的侧面，是全玻璃幕墙造型，这是人员居住、办公、休息的地方。
玻璃幕墙下面，更显摆的来了，按照文字示意，这下面会有个六十米高度的空间，是完全人造的灵气森林，计划种植灵气需求较大的植被，光照由核心能源组提供，整个墙体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打开来成为开放式公园。
“刘丹长老看过了，她觉得不错。我们玉剑山没办法一直躲下去，这迎来送往的台面还是应该弄好一点。”沈文剑解释，“再说了，就算用这个造型，新玉石峰做出来都没有鲲鹏基地大，二长老那还不知道会念叨啥呢。”
鲲鹏基地是奇石峰加上原青石峰的一小部分改的，也是船型，虽然多为古老的土石结构固化，但足够庞大的总量，和多年来断断续续的一些小改动，还是让船形的它很大只，看起来比山峰形的面积大的多，长度足有三千八百米。
“那怎么不再弄大些？”
“门面能看就行了，大而不当反而让人背后嚼舌根。”
新玉石峰的卖点就不是大，它的长度只有鲲鹏基地的一半，特别之处是敞开来给别人看，别人也没办法学着造出来，这是工程技术、能源技术、材料的进步，甚至是工业产能的比拼，不是一两个人随手丢两个法术就能搞定的。
“既然师父和刘长老都觉得行，我拿回去算一算，吨位就按三亿计算吗？”
沈文剑点头：“对，三亿就够了。”
没错，新玉石峰实际上总吨位比现在只剩半个的玉石峰还小，三亿是包括浮空石、结构、建筑的总重。因为打算全轻量化，除了森林部分不会有任何自然土石，其总可用面积，总可用空间都远远超过现在的玉石峰。
而且沈文剑通过自己的虚拟实验室模拟过，以这个体量，甚至能保留下超过两千万吨的额外浮力用于配置山门仓库，这比玉石峰原本的山门仓库加宝库都大的多。
刘香湘拿着概念图回去设计院，制作结构模型后通过超算确认各方面应力状态，再决定要不要提出修改意见。
沈文剑自己则提前开始做准备。
新玉石峰没有像天枢星一样部分用土石凑份子，上亿吨规模的建筑材料，还是要给外人分一部分刺激一下市场热度，借着大工程把最艰难的日子抗过去。
说起市场，现在很多门派吃到苦头了，只恨自家当初救的普通人不够多，又没重视教育，现在一个个看着乐园城的消费能力和产品输出能力羡慕的要死，却没能力开发普通人需要的产品去抢钱。
而在修士群体内部，由于收缩防御圈建立，安全环境改善武备需求下降，降临日活下来的筑基及练气修士没练到金丹的也都差不多准备入土，市场相应的有不小程度的萎缩，日子是很难过的。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最近两年，恶狱镇守、香风崖两个收缩防御圈里，也开始在安全的地方弄普通人的城镇，集中起来不但更容易做教育、食物供应，实际生育率也会提高一点……普通人住在修士的山头，心里压力还是很大的，这其实是生育的不利因素。
在这个过程中，九云城再次做了贡献……还是老问题，散修太多普通人不好混，一有机会就想换地方，今年九云城的总人口量已经下降到一万三千人，普通人人数跌破七千，老龄化很严重，估计是废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玉石峰筹备（下）
新玉石峰的建设，需要经过大量谨慎的力学计算，由于是门面工程细节完善也很花功夫，需要反复确认修改，预计会拖到3045年也就是后年才开工。
在此期间，沈文剑已经和长老们达成一致，从现在的七月份起，每年从外面引入一百万吨各类材料，这一单是十二年的采购计划，每年都会维持至少一百万吨。
采购量更大一些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人就这么点，即使借助修士的能力，扣掉这一百万吨产能，外面能剩下的也不会太多，别人也是需要建设也要吃饭的。
这一百万吨并不包括从乐园城采购的材料，面对上亿吨建材需求的超级工程，乐园城现在的产能能帮上的忙不大，毕竟他们其中一部分产品要往龙元世界卖，真正能拿来填坑的，一年也就五十万吨钢材和少量的玻璃。
至于从极乐地区调来的海量建材如何解释……其实建材到了百万吨级，正常人通过目力已经分不太出区别了。
到七月底，所有的谈判工作都借助专务办公室谈妥。
大家手里有了预付款，于是有的人打听过消息后起了心思，尤其是一些技术联盟中发展的很好规模不大的后进门派。很快有消息传出，有门派和琴仙岛、空寂岛达成协议，按钢筋价格购买一些浮空石。
交易的量不大，都是十万吨左右，对于这些个门派，配合浮空配件也能形成一个较为宽敞的安全区，并且能够布置一些较为强力的防御阵法，算是把安全问题往前推一步。
更多拿到订单的门派，还是把钱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用来武装。
现在的交流系统，让大家都十分依赖外部资源，收缩防御圈完成后，实际上搜集资源的难度在变大。而天魔也出现了一些明显的部落化倾向，跟九云城附近的天魔营地一样，会有一定的行动一致性，不像原来那样只有同一母体诞下的天魔才一起行动。
这些都对外出搜集资源的人员提出了更多的安全要求，因此市场上反天魔铠甲和机器人热度变得比前几年更高了。
但是因为材料的制造难度很高，加工难度大，反天魔铠甲成品实在有些贵，只有胸甲的简易版都要上百万金元钞，带有神经链神念模拟系统的高端版更是天文数字，买一套都要三思之后再三思。
机器人相对来说要便宜些，特别是几个山寨的，其不包含武器的白板已经降到三百万金元钞，这相当于金元钞普及之前七千两银子。
可惜不管是由几家代理的玉剑山前代机器人，还是山寨版，机器人都不够聪明，暂时主要用法还是跟机关兽一样，跟人一起行动，作为保镖、苦力和炮灰。
问题很多，也很难解决。
沈文剑是不可能把龙元世界双向门公开的，一是人口太少禁受不了对方的文明侵蚀，二则是担心有人发疯引起冲突，把大好局面弄的一团稀糟。
不能肆意把大家的产品卖去龙元世界，要解决现在存在的各种问题，其实只有一条路，等人口恢复到一定程度。
沈文剑计算过，一千万人口，按每年3％的出生率，勉强能够维持修士数量不下跌，两千万左右能够让修士群体数量保持一定上升速度，那时才有可能把收缩防御圈的范围扩大。
但是这个数字太大了，在万魔吞天期间想要恢复到这个程度太难。
人口恢复的另一个好处是提供内需市场，按乐园城现有的生活水平，大约两、三百万人，能够维持一个比较靠谱的内需市场，那时候修士们能够有一定的补充，而且能够依托内需市场长期保证装备水平，不被持续进化的天魔淘汰。
两、三百万人希望还是很大的，可也是个很漫长的过程，至少需要七十到一百年才能达到，如果其他地区出现九云城的状况还要拖更久，眼前只能大家互相支持一下熬一熬。
把物料采购的事情安排好，设计院那边的力学分析也弄好了，造型上无需大改，现有的材料和技术能够做到。
“行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刘丹长老去协调，院里还是把闪电04的事情抓好。”沈文剑从刘香湘手里拿回一摞力学分析的报告，立刻给人安排事。
后续的细节完善，会以玉石峰系统为主，一些不需要特别保密的部分则分包给工程院去做。
“闪电04的进度很顺利，不过师父，这次能不能赶上我们真没太多把握。”刘香湘也说起闪电04的事情。
闪电04从刘香湘转送了姚工给沈文剑的小礼物后，就启动了前期的设计和风洞准备。
这家伙虽然同样叫闪电，实际上跟前面几架根本是两个品种，而且会大量应用新材料新技术，所有的工作都要重头做起，会非常费时间。
她说的“赶上”，针对的自然是灵月人下一次大规模祭祀活动。
假设灵月人的祭祀是周期性的，下一次应该会在3046年初完成，它应该是个了解灵月文明的好机会，如果错过就要再等六年。
对此沈文剑倒是不那么在意：“灵月那边的事情就用02和03可以了，闪电04还是专注于空间站计划，相比这个，单棒反应堆的测试还要催一催，没有它可不好开始行动，告诉他们先拿出东西，改进工作咱们慢慢来。”
“嗯，我会盯着的。”
灵月探索或灵月渗透因为灵能稀少，最大的困难就在于能量。跨行星的补给太过困难，单棒反应堆在后续的计划中就显得尤为重要。
单棒反应堆实验室版本去年已经弄出来，但这东西的测试和改进工作是按年计的。
现在的版本，出现了一个之前预计不足的情况，既燃料棒的反应不完全，大约消耗掉56％左右的铀235之后反应就会中断，而预计中是要反应到83％的。
沈文剑担心这帮家伙一折腾浪费太多时间，因此特别叮嘱刘香湘。
现在触媒增殖堆的生产情况还行，第一台设备浪费掉几千克甚至十几千克都是可以接受的，相比这一点点铀235，把灵月探秘任务往前推一些更重要。再说闪电系列是大气层往返空天飞机，残余燃料棒也不是没有回收的机会，所以现在先把产品拿出来更重要。
师徒俩谈了一阵，刘香湘提出新要求：“对了，姚工他们想要弄个更大的高超音速风洞，预算需要特批，我想今年把它弄好算了，闪电04还能赶上吹一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土豆奖？
鲲鹏基地现在有两套风洞系统，一套跨音速段的，一套是亚音速风洞，都不是很大，亚音速段的观察仓口径四米，跨音速段的只有三米不到。
另外还有一套科研部时代的老风洞，现在在工程院用着，也是跨音速段的，这一套比较原始，超音速的倍数很有限。
现在刘香湘提出要建设更大的高超音速风洞，沈文剑二话没说，询问过要求之后直接批了六亿金元钞的费用。
六亿金元钞！
现在中原地区卖的最新型号神风飞艇也不过是两千多万，玉剑山的魔改版二代飞艇换算价也就八千万的样子，唯一一种价格上亿的量产飞行器只有白天鹅这种非卖品，现在新建一个风洞的资金流水居然要六亿。
不过呢，用闪电04来做流水账的话，今年的开支就会达到15亿，明年的发动机建造过程中会突破40亿，全过程总流水会达到百亿级。这样一比，后续的高端飞行器都要用到的高超音速风洞只要六亿，其实真的是小钱。
高超音速风洞和正常风洞的概念是不一样的，正常风洞就是用风扇吹，然后整流、缩小函道口径，在口径最小的位置会产生最大风速，在不同的段可以设置不同风速的观察仓，这让它的总长度很大。
用更长更复杂的管道和更多更大的风扇来建造高超音速风洞，显然不是好主意，又浪费地皮又浪费能量，于是有了另一种搞法，可以称之为脉冲型风洞。
基本原理是在风洞的一部分增大气压，另一部分抽成真空状态，鳍片式风门开启时会自然产生一个瞬间高速风压，再加上一些喷流装置等设备的辅助，来略微延长高速风的时间。
这个东西建成后还是很有用的，不止是用于改进闪电系列和太空救生舱，还可以辅助完成天基武器的地面实验，不用什么东西都往地上丢一堆来实验。
脉冲型风洞相比传统风洞实际算的上一种低成本风洞，挺节能的，否则以设计院要求的至少2.5米口径，要产生20倍音速的风力，恐怕每小时能耗能突破八百万瓦，建造成本更是会飞到天上去。
把设计院的风洞批了，沈文剑突然想起来，凤凰厂玩卡车已经有几年，大学是不是也要建个风洞用用？
风洞在大学的应用，包括流体力学研究、租给凤凰厂、后续会设立的航空系等等，到处都能用到，做个中低速风洞的利用率还是不错的，从资源投入考虑，比让凤凰厂自己碰到需求去建设要节省的多。
沈文剑考虑了几天，写了封信给空中大学校长，让大学在合适的时候提出技术援助的申请。
大学有乐园城行政中心四成的股权，行政中心是不打算往大学里投钱的，实际上大学的研发负担即使只分摊40％也确实太大，去年仅仅研发支出已经达到三千万，还没包括教员工资、学生生活等开支。
大学现在是在负债经营，计算过凤凰厂、蓝晶厂（芯片、单片机）、洗衣机厂等毕业生创业厂家带来的股权利润，和正常的学费收入，每年仍然会有两、三百万的赤字。
赤字规模很小，是种比较健康的经营模式，大学会更关注毕业生的创业问题。所以在风洞实验室这个事情上，沈文剑不打算突然给他们额外的财务压力，而是让大学自行规划财务，过几年再说。
没几天，大学方面回信，表示感谢体谅时拍了一通马屁，还谈到了土豆的事。
39年从康特罗姆世界幸存者手中弄到的四倍体土豆，在经过玉剑山丹阁育苗后，转交给大学新开的农业系，经过几年的折腾，已经有了初步的种植方法和足够的存量，计划今年秋收之后，租一块农地种一波，如果效果好明年可以启动推广。
“太好了，这下大家不会挨饿了。”大学校长的回信也被冷云看到，她显得很高兴。
四倍体土豆的产量是很大的，按照今年上半年试验田的数据，一季的亩产能在生物肥的作用下超过两吨，如果投入足够的化肥，还能提高三成。
相比之下，经过几次育种的水稻和小麦，就显得比较渣了，水稻的亩产勉强能到五百公斤，小麦更低。
产量偏低都是小问题，更大的问题是中原地区巨浪江、海江以北的普遍气候变冷，两种作物都是喜热喜光的（水稻倾向更明显），种一季都不一定能完全收成。因此能在较为寒冷的地区种植两季的四倍体土豆会成为非常有价值的粮食来源，应该能够解决部分今后人口增加带来的耕种扩大和安全需求的矛盾问题。
“我们给大学发个奖杯吧？”沈文剑说。
“奖杯？”她知道沈文剑总是有怪念头，应该是跟封赏的圣旨作为纪念品差不多意思？于是提出疑问，“我们用什么理由发呢？”
沈文剑想想也是，不过很快就有了馊主意。
“我们可以办一个科技展，评选出一些对全体人类有重大意义的技术和发现，给他们发奖杯和奖金。”
“会不会太麻烦了？”冷云担心。
沈文剑倒是很乐观：“不会，经济的秘诀就在于折腾嘛。”
他的某些观点总是很怪的，比如经济方面，大学里明明有经济系，而且最近几年还很受中原其他地区人群的追捧，但实际上他认为经济学本身其实是个马后炮学问，一切预测未来经济形势的观点，都属于玄学范畴，还不如找“预言家”来呢。
类似的还有相对于武力的“情报优先论”、“铁匠发动机理论”、“哲学要等吃饱了没事做的时候再做”等等，总之这家伙绝对和正常人认知世界的方式有些不一样。
“那你现在就想给土豆颁奖杯了，不是作弊吗？”冷云提醒他。
“怎么会，粮食是生死大事，就算公正公开的评选，也不会有人有异议。”他对四倍体土豆是很有信心的，至少在小麦亩产一千八之前，它的大产量、易种植优点几乎没有其他东西能替代。
冷云托着腮想了想，又说：“不会只有一个奖吧，还有什么能入选的吗？”
“不知道，看看大家能拿出什么吧，我打算拿出两亿来做奖励，应该能从大家口袋里掏些东西出来。”
相比之前一千万吨建材、装修相关的物资采购，两亿不算什么，但事情不能这么看，参加科技展会的展品是可以拿回去的，得奖的不会有成本投入，应该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把一些之前保密的东西拿出来显摆一下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展会和奖金（上）
九月初一，卫星电视和三个市场里，同时公布了一条消息：
“为促进技术发展，提高技术共享程度，十一月十一，技术联盟委员会将于香风崖市场举办第一届技术展览会及第一届科技贡献奖评选活动，门派及个人都可以拿出展品参与展览，展会为大家提供商业合作会谈的机会，在评选活动中，会在累计八个大奖中发放共两亿金元钞的奖励。详情请咨询技术联盟各大市场的市场部。”
在市场公告栏里，随消息一起贴出来的就包括细则，参与展会的最低门槛、各类展品特别是超大型展品的参展流程、展会的细节时间安排等都有明确的相关条文。
纸包不住火，很快就有人打听到这个东西是玉剑山力推的，奖金也来自玉剑山，市场方只是提供配合。
“两亿金元钞八个人分，那岂不是一个人能有两百五十万？”
他马上遭到鄙视的目光围攻。
“是两千五百万好吗！”有好心人帮他算出结果。
“也不是八个人分，有的东西是好多人一起做出来的。”有人在一边解释。
这种情况是技术联盟成立之后才普遍起来的，在之前因为符文被当成传承之秘被藏起来，甚至每个人所学的也都不同，度量还不一样，即使想凑一起做个什么东西也存在很多困难。
技术联盟成立之后，各种产品的复杂度越来越高，已经很难凭借一人之力弄出在市场上比较好卖且赚钱的东西，共同开发就成了主流。
一堆人围观公告牌的时候，有妹子拿着话筒从旁边蹿过来，后面还跟着扛着大盒子的家伙，是电视台的！
“你好，我们是乐园卫视的，请问你们对技术展会及科技贡献评选怎么看？”
“啊？挺好……挺好，哎，反正挺好就是了。”突然被电视台采访，一时都没想好怎么回答。
女记者也不在意，转去问下一个。
“那啥……开花，大家都会支持的。”这人文绉绉的，说话特别奇怪，也不知开什么鬼花。
不过还是有人能说出些像样的话：“不错，能够为大家提供一个交流和会谈的场合，我觉得可以像原来的百山大会一样，其实规模可以再扩大一些，把不是新技术的常规合作也放进来嘛。”
通过双渠道公告，又有电视台做了些后续的报导，很快把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都开始打电话去市场部咨询情况，看看自己家有没有东西能当展品的。
展品登记的数量迅速堆高，作为第一届承办方香风崖的代表，吴长生喜在面上愁在心中。
曾经做过玉剑山工程院院长的吴长生，自工程院离场程序启动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旧时代已经彻底过去，所有守旧的势力终将遭到新兴技术权贵的挑战。
很不巧的，香风崖本身恰好是个守旧的体系，即使看起来有个平易近人的掌门，还有着工程院回来的最优秀的团队，却改变不了整个门派的资源分配方式。
手头的展品简报一天天增加，别人看到的是这次会挺热闹，而他看到的，是一部分门派已经完成了技术积累！
技术积累是个会随时代而改变的概念，对于先走上这条路的玉剑山，当初拿出一个火元灵石充能器就能大赚特赚，他们的每一项创新都是积累。到了现在，则需要围绕一种产品，能拥有一整套能够绕过绝大部分技术授权费的体系，接近或完全利润最大化才算完成积累。
这种产品不少，但是其中有几种，是其他门派往里面狂砸钱都不一定能赶上的。
寒冰谷的机床和廉价山寨机器人“卫兵”系列，水墨天山的20到24座轻型飞艇“流星”系列，兰龙镇（和小盟友合并后的仙云阁）的新概念武装“镇压者”动力装甲，老名牌海龙山的“神龙”飞车等等。
每一个具备代表性的展品，背后都是一大堆技术的复杂集成与积累，如果再算上玉剑山建立的超庞大的全面技术壁垒，其他门派想要完全不付出技术授权费造出类似的东西，已经不再是钱的问题，还需要人员、资源年复一年的投入和一定的运气成分。
当然，也可以选择退出技术联盟，到外面去想办法。然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没有技术联盟的支持，哪怕要凑齐一个高级合金中用到的各种微量元素及化合物，都要付出极为高昂的成本。
相较于这些技术集成者，香风崖这些同样被工程院洗练过的人也不是什么成果都没有，可是受限于门派的资源分配方式，他们能动用的资源太少，以至于最成功的产品，居然是……液晶屏幕！
没错，香风崖的团队，弄出来一种不受玉剑山和乐园城电视机厂技术制约的液晶屏。
这玩意在吴长生眼里鸡肋的要死，正常人根本无法从画面区分出“海风”电视和“乐土”电视，他们吹品质，别人就降价，而对方入场早厂商客源多，“海风”电视打价格战是根本打不赢的，除非门派肯挪用神风飞艇的利润来填坑还有点希望。
做这个破电视，一年利润勉强过百万，而且可预期的随着电视装机量增加，价格却呈现下降趋势，会越来越难赚。人家乐园城的电视机厂还有一点不同，他们要养活一百多工人，就算一分钱不赚，乐园城方面也不会让电视机厂停工的。
总之“海风”电视的未来一片黑暗。
“王师兄，什么感想？”吴长生问旁边的师兄。
王师兄也是工程院回来的，比吴长生早些年，也不是不懂行情，只能苦笑。
“现在只希望这次的展会能让大人们看清局势，再不变，等人口恢复一些，怕是撑不下去了。”王师兄说着问，“你觉得到那一步，沈掌门有可能取消代理商资格吗？”
吴长生想了想，摇头：“他也许根本不在乎做代理商的有没有实力，不过到那时我们要多陪些笑脸，才能把一些看起来很容易做的事情办下来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展会和奖金（下）
“靠！这就是传说中的‘镇压者’？”巨大的展馆角落里，有人看着展品感慨。
“感觉这东西不会比神念模拟的全覆甲便宜啊。”旁边的人也跟着应和。
在十几个人面前的，是一具看起来就不太灵活的金属人形物，扁圆的脑袋、厚厚的躯干、胖胖的手臂，到处都很臃肿，但是如果看下面的简介看板，就不会有类似的感觉了。
最直观的一个数据，剑气防护值3.0，而且是全身平均值。
在这个修士用铠甲普遍防护值都只有1.7到2.2的时候，3.0的平均防护值显得十分刺眼，就依靠着这个数值，挑几个返虚期的剑修都有胜算。
不过防护值还不是镇压者最大的卖点，这东西能在使用者进入完全脱力甚至昏迷时，按预定线路脱离战斗，而且为了保障脱离，它配备有一系列的阵法和抛射型道具。
按照正常的攻防观念来看，全身防具的使用者进入昏迷状态，防具一定已经遭到重创了，而这里却正是镇压者的巧妙之处。
它能在头部破损20％、胸腰正面破损30％、腿部侧面部分破损的情况下，继续保持行动力，过程中不需要人来帮忙。
那面对这个正面能忍受一定破损的东西，选择从后面袭击呢？
答案是很难成功，镇压者的背后有一套自动反应系统，响应可以做一些人工设置，对于速度超过警戒值的攻击，会自行启动防护阵法并抛射炸弹，保证使用者在反应过来前，受到的伤害不至于过高。
这个新概念武装，其开发团队兰龙镇的野心还不止于此，在展台旁边的妹子修士介绍说：
“我们计划经过几个版本，把镇压者做成身外化身一样的存在，你可以穿着它来战斗，也可以让它在旁边当保镖，比旁边那些只能做苦力的家伙可强多了。”
她说着，还特意挖苦了一下隔壁展台展示的廉价机器人。
镇压者动力装甲的目标，是成为机器人与铠甲合一的东西，如果有可能，他们还希望能够搭载合适的空间道具，成为真正的多功能集成平台。
相比之下，隔壁寒冰谷展台的廉价机器人目标则截然不同。
“卫兵”系列的目标之一，是把售价压到两百万金元钞以下，在这个价格下再配一把机器人专用飞剑。对于比较平庸的散修，只要进了金丹期，哪怕打零工也能很容易的凑出这个钱来。
目标之二，是他们针对门派推出的联合防卫系统，这个系统还没有完全成功，但是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该系统能够指挥成百上千“卫兵”进行自动作战，过程中人只要帮忙设定主目标即可。
除了新东西，展厅里有很多老产品，只不过之前没有这样的展会，也不是每个门派都会派人仔细查询技术联盟的产品目录，很多东西都不是每个人都见过。
还有新老合作产生的全新系列，比如海龙山和天剑领推出的“移动堡垒”。
移动堡垒算是飞车，但不完全是，就如系列名一样，它更注重的是堡垒的功能。除了正常飞车的移动方式，它能提供六个人比较拥挤的住宿环境，并且保证现有的天魔无法对其造成穿透式破坏。此外它还装备有武器系统，能够进行五公里左右的重火力支援，单次攻击的威力相当于返虚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功能非常好，既可以作为临时的野外营地，也可以当成资源点的临时哨站使用，钱烧的慌的当成固定炮台也可以。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贵到奶奶家去了，展示的那台移动堡垒，标价是六千万！从价格来看，肯定是不打算走量了，坑一个是一个。
“搞不好是两个月内专门弄出来试着得奖的。”有人在合作展台旁边小声提出奇怪的可能性。
这种说法还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六千万的东西如果只卖一两台或者干脆卖不出去，还真不一定能赚到两千多万，拿个奖就值了。
和高大上的零销路产品不同，像是土豆、能够人工培育的可用于炼丹的植物、蛟鳞等单价较低的食物、丹药原料，第一天就进入了实质的商谈阶段，尤其土豆，对于各个大大小小有普通人定居的地方，都有代表过来咨询。
恰好土豆本来就是要用来推广的，而且扩大试验田要不了多久就要产出，大学想出来很好的推广策略，按照比稻种稍微贵一些的价格，直接卖土豆苗，这样能够在大家都不太会种的情况下很好的保障亩产。连温度偏低地区的大棚，都已经提前和九云城商量好，买土豆苗的直接从那边订塑料膜。
但是从成交量上来看，还是符文储能体的成交最好。
展会上出现的一种真元转化小道具，能够直接连接符文储能体，完成对人员的能量补给，已经补上最后一块短板，除了便携性还有点不算问题的问题，符文储能体已经能在功能上全面替代灵石。
展会进行两天，第三天开始评选。
针对民生（含医疗）、武备这两个万魔吞天最重要的领域，各选出一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在其他所有的参展品里，选出四个进步、创新奖。
奖项一公布，大家才明白过来根本不是每个奖两千五百万。
评选是大家投票，再加上技术联盟委员会的长老代表们的加权票。其中群众投票针对民生、武备、其他三类，每类只能投一张票，以个人为投票主体；包含三家代理商和玉剑山的四个委员会长老，每个人两张票，也只能选两类投不能投同一类，一张票也只计两百票，由于本次来的人超过六千，如果出现众望所归的展品，他们并不能强行黑幕。
没有什么意外，虽然现场都是修士，也知道土豆作为能够提高人口支撑力的物种，它的发现和育种绝对是要拿奖的，别管来自什么人，别人没藏起来就活该得奖！
民生类的二等奖，就被展会里冒出来的真元转化小道具拿到了，这个东西非常意外，是比较高冷的恶狱镇守的产品，而且参展时也压根没想好名字，得奖后才起了个“定元手环”的名字。
武备类一等奖是“镇压者”，“卫兵”机器人和“移动堡垒”都意外落榜，拿到二等奖的是卖了很久的反天魔铠甲简化版，就是只有胸甲的那种。
不过“移动堡垒”和“卫兵”还是在另外四个奖中有自己的位置。
颁奖的时候大伙都惊呆了，民生和武备类的一等奖居然是五千万！两个奖就把奖金包了一半去了！
二等奖是两千万，剩下的四个进步、创新奖只有一千五百万。
有的人捶胸顿足，都怪组委会藏着掖着没有提前公告奖项内容。更多的人觉得这样挺好，免得有的人上来就瞄准什么奖，搞的那些来“碰运气”的伙计们完全没有机会。
随后组委会公布的消息，让人有点发愁，展会每年都会办，但是评奖将是五年一次，而且“以后的评奖原则上不再评选当届展会的产品”。

第一百三十章 想扔虫子了？
首届科技展会沈文剑没去，还是缩在窝里，因为预期34年底灵月人会启动第三次祭祀，所以把展会的简短策划花几天弄出来，就在准备新的灵月任务。
灵月是个很麻烦的地方，那里的地理和灵气环境截然不同，灵能应用的能耗很大，为了探索灵月人的秘密，这些年也做了不少准备，都要一一安排。
独角仙肯定是主力，虽然进一步的小型化还存在一些障碍，但是现有的版本有足够的续航力，链式接力信息传递也进行了改善，如果能够突破守卫还是能够用的。
小蜜蜂进行了一些气动优化，工程院弄出个飞翼版本的，设计院帮忙做了计算，应该能在灵月上把滞空时间增加六成，基本是充电半天飞半天。
十月，在刘香湘的督促下，核能组把单棒核能装置进行第一次定版，取名叫“地心火”。
“地心火”这个版本属于没有调节能力的版本，一旦启动其反应速度就不能外部控制了，每五个月烧掉一根30千克的标准燃料棒，平均每天生产灵能九万出头。
为了能充分利用生产出的灵能，还要带三吨化合物储能体，储存约一百天的灵能，等到耗尽时才会在“地心火”里启动新的燃料棒。
三个部分构成行动的主体，还有辅助部分。
因为有了“地心火”，辅助部分就不再使用老式的机器人，直接用“变形金刚”系列，并为本次行动专门制作了几台以化合物储能体为基础的履带式充能基座。
通过履带式基座，能够把行动半径从以往的不到两百公里，提高到七百到一千公里，其中的误差要看天气情况。
另外还有新的基站建设模块，本次任务，会围绕灵月“1号城市”布置两个新基站，和原有基站形成三角形，三个基站能够在没有卫星路过时，为区域内地表及空中单位提供较为精确的定位服务。
最后，还有一个安排了科技展会后才启动的新玩意，蝼蛄机器人。
蝼蛄是一种打洞的昆虫，从顶上看后半段有点类似于蛐蛐，头胸处肥大，有一双短而发达的前肢，爆发出的力量能够把泥土推到两侧，刚好供躯干通过。
不过真正要的东西，和独角仙是不太一样的。
独角仙是一种会直接出现在被侦查对象视野里的监控机器人，它需要很强的伪装性，不止是外观，连飞行习惯，抖腿都跟真的一样。
而蝼蛄机器人昆虫化方面的要求很低，主要要求是小，同时要能在岩层打洞，完成昆虫伪装根本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实际上短短的几个月要拿出成品来也根本没办法兼顾那么多。
最后弄出来的东西也完全不是个昆虫，是一个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微型打洞机器人。
整体上还是有六条腿，但为了满足打洞的需求，脑袋干脆弄成钻头，钻出来的碎石由前肢和后肢配合往侧面和后方推，测试时打出来的洞刚刚好够独角仙双向通行。
可惜因为比较小，自身重量不足，它的效率就比较一般了，每天只能钻六米。不过慢一些也有好处，那就是打洞的声音很小，有个两三米的岩层或十几厘米的土层就无法传声了。
本次行动打洞的东西很多，除了蝼蛄机器人，还有勘探用的取样钻具，区别是这个只能直着往下打，声音也很大，只能做调查，不能用于渗透。
这一大票东西，闪电02和03一起上都不够，办法是先送了六个空投舱上天，含遥控空投支架及固态助推器，三个做成一个固定单元，等地面完成闪电的检修和后续物资整备时，再同时用两架闪电一起行动。
12月20日，冷云皱着眉回到掌门殿，沈文剑很快就注意到。
“开始了？”
冷云点头：“出现了新邪能源，你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沈文剑也皱眉，在办公系统里转换频道输入密码，进入天基联合系统，冷云靠过来帮他指了指。
新邪能源的位置，居然在玉剑山原址旁边，那个曾经容纳过十数万灾民的豌豆湖！
“位置很糟糕啊。”
这个位置，距离九云城和香风崖收缩防御圈，都在一千五百公里内，香风崖更近一些，勉强过一千。如果不计算天柱山脉的天然屏障，它甚至和极乐地区赛博坦网络控制区的距离，都不到两千公里。
“另外两个也有变化。”冷云提醒。
不用看也能有些猜测，大裂隙的世界门经过这次变化，可能会完全锁定到深渊，以后不会有新的人类幸存者。
至于油湖的龙元世界通道，沈文剑是不想放弃的，这关系到后续源源不断的资源输入，不管有什么变化，靠两个世界的力量一起来应付吧，依靠赛博坦网络和龙元世界的力量还顶不住，灵月人就准备棺材吧！
“也许灵月人过的太舒服了？”沈文剑看过几处变化，小声嘀咕。
冷云竟然点了点头：“剑儿的确对灵月人仁慈了些。”
沈文剑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第二天，他召开长老会，公布自己的决定：“我要在灵月上投放瘟疫虫后，各位长老们有没有异议？”
“早该投了吧。”二长老毕竟是激进派。
“但也可能使龙元世界的世界门崩溃。”沈文剑提醒。
“既如此，掌门还是谨慎些，它们一个祭祀周期也挺长的，不管怎样先调查过再做决定好吗。”陈月师叔的声音还是很容易让人静下心来。
因为具体事务都要调动各山的人来做，对长老们也没什么机密可言，大家都知道沈文剑已经为灵月调查做了大量工作，正式行动在即。
沈文剑则说出他的理由：“我认为两年很难接触到灵月人的核心机密，我已经受够他们六年来一次的轮回，十年应该是个不错的间隙，所以我希望一旦确认地下情况，就把它们的数量减一减。”
轻易的谈论着一个行星上整个族群的数量删减，从这里能看出来沈文剑其实是个很冷血的家伙，不愿意动用武力是思维方式让他觉得武力和其他手段相比，没有太多优势反而很浪费物资和人力，还有一些隐患，并不是因为怕使用武力或同情心泛滥。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二轮灵月登陆任务
关于灵月人生死的长老会还在继续。
“我支持掌门，众弟子连静心修行的时间都不多，让灵月人消停一下或许更好。”不太首先表态的伍晴长老表达自己的意向。
弟子们的工作方向是很多的，科研也好、经营业务也罢，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守住中原星文明最后的火苗，玉剑山长期有超过半数的人在各种岗位上，这对于一个修真门派其实是很不正常的，即使有了返虚劫套装，炼心仍然是个重要的修行过程，并非可有可无的。
伊梅尔长老倒是提出特别的建议：“掌门也许把异界的资源看的太重了些，依我所见，世界门关闭也不要紧，我玉剑山总有一天能用上灵月、星月的资源。”
这样基本算达成一致，之后的时机和规模就由沈文剑自己拿捏，不会再询问长老的意见。
开过长老会，沈文剑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次的灵月行动上，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在鲲鹏基地，现场查看各种相关设备的检查报告。
3035年一月初十，稍微处理过跨年的报告汇总，灵月探秘任务正式启动。
闪电02和闪电03以十分钟的时间差，前后脚进入近地轨道，捕捉之前送上去的空投组。
追逐、捕捉和最后的远程检查、自动任务微调花了四天时间，开始转轨。
一月十六，两架闪电先后进入灵月近地轨道，沈文剑接到消息也跑来看戏。
“师父，我们还在计算空投窗口，很费时间的。”刘香湘在一边说。
“没事，你们弄你们的，我在这也能做事。”
无纸化办公的优势，让他即使不在掌门殿也能处理一些日常的批示工作，虽然不能随意到山外面去，不过几个山头乱窜还是可以的。
本次的六个空投箱大部分是两个新增地面站的建材，还有两个“变形金刚”的手臂配件箱。
灵月的天基网并不全，而且轨道有问题，没有同步卫星的支持，因此计算空投要素的进展比较慢，闪电在近地轨道四个小时一圈，轨道空投过程很慢。
沈文剑在航天中心等了五个小时，中途还去了一趟天基联合指挥中心处理赛博坦网络和龙元世界的贸易问题，才把第一批箱子投下去。
“距离有点远啊。”沈文剑看着空投结果说。
刘香湘摊手：“没办法，没有同步卫星支持又有延迟，能做到这样不错了。”
第一批的三个箱子，有一个箱子距离预定空投点足有五十千米，还好准备过程中为空投箱准备了便于定位的旋转式信号源，不然碰到沙尘暴找不到乐子就大了。
第二批箱子在两个小时后投下，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这次有一个箱子偏移量是三十千米。
六个箱子算下来，便宜量在五千米以内的只有三分之一，十千米以内的占一半（三个），还好准备了足够的机器人，不然后面还要补一次材料。
接下来就不空投了，直接飞入大气层降落进行后续任务，不然要闪电干啥。
已经过了空投点，要空降也要再转一圈，四个小时之后，两架闪电安然无恙的降落到灵月地表的两个新站预定点，从遥控空间箱子里往外掏家伙。
两个队伍共48台“变形金刚”机器人；二十台飞翼型小蜜蜂；蝼蛄挖掘机器人两箱，每箱一百只；独角仙二十箱，每箱五百只；两台单棒反应堆，燃料棒各十根……
202立方的箱子运载力还是可以的，把四个箱子都掏空，已经出现两个小部队。
“变形金刚”机器人分作三组，一组搜索轨道空投箱，一组搜索已经明确损失点的小蜜蜂和前代机器人，还有一组负责采样。
上次行动带来的小蜜蜂和机器人能运转的已经没几台，损耗因素主要是沙尘。
小蜜蜂即使现在能飞的，函道风扇也已经残破不堪，从原来每天能工作六个小时，到现在工作三个小时都很勉强。同样沙尘让前代机器人的关节磨损非常大，基本都瘫了。
也因为这些经验，本次就专门有携带函道风扇配件箱，和前代机器人的关节配件，就地“复活”它们。
所以说机器人系统相比碳基生命优势太大了，毁了都不算事，一旦条件合适又是个好炮灰。
“师父，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后面您就别看了。”刘香湘来赶人。
下面就等样本，其他的工作都转到天基联合指挥中心去。
沈文剑拍拍她的手臂：“辛苦了，返回程序开始后给大家放假吧，多休息几天。”
“知道。”
沈文剑转道去天基联合指挥中心，冷云已经在大厅等着，直接把他领到专门的任务控制室里。
里面已经有二十来人做着各种各样的工作，因为都是斩情弟子，他和冷云进来也没人理会。
“掌门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哨站建好我喊你。”冷云让他休息，虽然旁边都是斩情弟子，她还是以掌门来称呼。
沈文剑看眼时间，正好是深夜，这时候的确没什么业务要处理，即使没啥需求也不矫情，到后面角落给参观用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次的哨站和之前的策略一样，为防止风沙影响以地下结构为主，地表上除了天线和保护结构，只有热阵列管。
都有单棒核能装置了，还有热阵列管似乎有点怪。
其实很正常，进行一次灵月任务太难，人力物力的成本太高，谁也说不准十年内就一定会进行下一次任务，还有更重要的空间站计划在等着。所以即使是单棒核能装置都得省着点用，热阵列也是个挺有帮助的补充。
在能量的使用上，新站也和老站有区别。
新站老站一样的地方是和城市的距离都是一百公里出头，不过新站会利用“变形金刚”机器人、储能履带座作为中介，利用特装型的手臂，在城市周边为小蜜蜂和独角仙、蝼蛄充能，以提高它们的工作时间比。
建设过程很快，几个小时后冷云拍拍沈文剑：“掌门，哨站好了，从哪里开始任务？”
“直接开挖吧，就从城市西边开始。”
西边的海拔比东边低了不到一米，但一米也是距离啊。
现在就看灵月人的地下工程保护的怎么样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一）
那哈尔奥拉是个怪人。
在整个族群都热衷于尊崇神的旨意哺育新神的环境里，那哈尔奥拉却是个无神论者，他认为那些神都是假的，不过是比他们元祖人更高等的生命而已。
像他这样的异类，没被铸到石头里已经是神的恩赐，自然不可能去参与地表上的盛大祭典。
今年，他是个农夫，负责在农场里照顾牲口，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个农场的编号六十六，是个长度约八十丈的卵形空间，里面的食材比较贵气，需要他这种比较喜欢动脑子的族人来照顾。
他单手把玩着自己的尾巴，看向被堆叠在墙面上的笼子。
笼子里是一种双足生物，毛不多，没有尾巴，耳朵稍长略尖，眼睛比一般的动物灵动一点，鼻子有点奇怪，侧面看比脸部突出很多，跟传说中的主星人有点像。可惜大概是驯养的太久，并没有传说中主星人那么聪明，只比普通牲口聪明一点点。
这种食材那哈尔奥拉不太喜欢，因为长的太慢了，虽然听说肉非常鲜美，可每长一斤都要消耗上百斤的小香菇，想来也不会比小香菇好吃一百倍。
想着想着，他的手松开尾巴，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不远处的一个大篮子飞过来被他抓住，里面装的正是小香菇。
小香菇在元祖人的世界地位很特殊。
它并不是最重要的主食，却比主食“大地菌”拥有更好的口感和更明显的甜味，这种还不错的食物，因为产量和产地的关系，实际只有农夫和农场里的少数类型的牲口才能经常吃，农场以外的供应非常少。
“嗯！！嗯啊！”
因为他弄出的动静，附近有牲口发出声音，马上有其他个体跟进。
“啧。”那哈尔奥拉头上的细鳞抖了一下，表现出他的情绪，还是上前给牲口分发小香菇。
小香菇有个小字，其实有半个脑袋那么大，小只是相对于其他种植的菌类而已。
每个成年双足生物一个小香菇，是四分之一天的食物，那哈尔奥拉不喜欢麻烦，不把小香菇分开，有些特别蠢又特别能长肉不的，到很快就会饿的直哼哼。
不过他不管，反正这肉他又吃不到，爱长不长。
发完小香菇，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可惜农夫不能离开农场，他只能给自己找乐子。
有的农夫会折磨牲口取乐，更多的农夫会向神祈祷来消磨时间。
那哈尔奥拉是个怪人，他找乐子的方式很奇特。
走到熟悉的笼子前。
这个笼子里只有一个牲口，他回来时，它还双手抱着小香菇在啃。它们的视力不好，在地下看不见东西，所以对他再次回来没有反应。
和其他笼子里的相比，这只要干净很多，他曾经观察过，它会用手沾岩壁上的水珠擦拭皮肤和毛发，应该是这批牲口里最聪明的那只吧。
他伸手抓空气，笼子里的它被无形之力拉扯到笼子边撞了一下，小香菇掉到笼子下侧的隔板上，它抱着手臂揉。
这种动物就是如此娇贵，如果他动用的力量再多一点，它可能会碎掉。
等它揉完，好不容易摸索着捡起石板上的小香菇抱起，他才说话。
“好了，今天带你认识光线。”
他根本不指望牲口能听懂他的话，尾巴一抬，尾尖冒出一个小火苗，它是如此之小，小到连一颗牙齿的大小都没有。
“呜！哇！”各种怪声从农场的四处传来，这微弱的火苗，在地下却如此瞩目。
那哈尔奥拉自己也眯着眼看着火苗：真想去看看阳光啊。可惜，只有最虔诚的族人才有资格参加阳光下的大祭典。
稍微感慨，他把注意力放到笼子里。
笼子里的双足生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火苗，很快眼睛里流出水来。
他的观察力是很强的，通过观察眼球变化，知道这是因为它从来没见过火苗强度的光亮，导致的自我保护机制，跟那些被撞一下就眼睛飚水的理由是不同的。
眼看着它湛蓝的眼珠边布满血丝，他灭掉小火苗。
“你的祖先和我的祖先一样都生活在阳光下，或许那时候你们就已经是牲口？但是我们现在能够适应地下的生活，你们却还跟瞎子一样，难道真的只是神力的原因？”
他对着笼子里的双足生物说话，实际是在自问。
它不怕火，应该是有传承的对火亲切的记忆，这样的存在只有两类：能主动使用火的生物，和被驯化的牲口。
他心底是不愿意相信前一种可能的，因为那和“历史”不合。“神”的形象已经在他心中崩塌了，如果“历史”也是假的，他要怎样才能找到真理？
想到值得思考的问题，他移动到农场门口，用尾巴打地，从远处吸来一个会发出荧光的小蘑菇，回来放到笼子里摸不到的位置，再用法术，直接让荧光小蘑菇直接长在岩石上。
弄好这些，那哈尔奥拉在没有笼子的一侧坐下，看着牲口们对蘑菇的反应思考着问题。
六十六号农场里的双足生物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历史”不会记载这种小事，用想肯定是想不出来的，不过他也有朋友。
“稍微连一下应该不会惊动地心的家伙吧。”
他自言自语着打气，闭上眼，尾巴从身后绕到前面，尾尖恰好停在双眼之间。
下一刻，他已经在精神的空间里，一个朦胧的世界。
对面有一个肤色较浅，鳞片在不同光线角度下会变色的元祖人，她很漂亮，有着一口锋利如白银般亮洁的牙齿；鼻子只有两条窄到几乎闭合的缝隙，能自由行走于风沙中；眼睛里没有一丝眼白，一片墨色中，瞳孔处泛着一点微红，不仔细些都看不出来。
“那哈尔奥拉，你来找我已经违背神意，你再这么疯下去真的会死！回到至高神的怀抱吧。”精神的世界里她先开口，用细长的尾尖遮住额头。
“不不不，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寻找答案的。关于一个问题：六十六号农场里的牲口有没有补充或更换过物种？”
“……”
对方被他的理由砸中，仔细思考起来，不多时放下尾巴点头：“虽然你是‘疯子’，但既然向全知者提出问题，也同样可以得到答案。
是的，六十六号农场在三千两百个主星年之前，更换过牲口，之前的在庆典上使用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二）
元祖人只有两个庆典。
一个是神临日，每年一次，换算成主星日大约是每四千天一次。
另一个叫哺育节，只有在成功哺育新神的时候才会举行。
哺育节只按主星年来计算，因为只有“阳光下的盛大祭典”才能哺育新神，而该祭典就是按主星年计时的，最近的一次都是三千多年前，不过换算一下其实也没几百年，三代人罢了。
那哈尔奥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从答案看，六十六号农场的牲口是在地下生活的时间还不够，所以没有适应地下环境。
但这又产生新的问题：三千年前的地表也是荒漠，哪里来的牲口？哺育的新神送的吗？为什么会送这种东西？
他还有理智，这几个问题他没有问自己的儿时玩伴，以他现在的身份，问出有渎神嫌疑的问题，两个人都没好果子吃。
他到底不是哲学家，折腾了一阵想不明白，又不想拉那位下水，只能回到现实，逗一逗牲口，偶尔心情好一些时，他会教它说几句话。
没多长时间，他发现这种双足动物真的能够学舌，可惜不能找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发现和喜悦。
“那些牲口都跟你一样乖就好了。”这天他刚刚教它学会一句赞美神明的话，摸着它长了很多毛的头感慨着。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某种异响。
“嘶……嘶……”声音很小，但是很奇怪，而且很有节奏。
那哈尔奥拉站起身，服装瞬间收紧，几个绳头自动动起来，立刻变成利于活动的状态。
这个过程中，它锁定了方向，足尖微动跃向声音的方向，他行动的声音远远低于牲口们的呼吸声。
“石头后面？”
他满脑子问号，要开新坑怎么不通知？塌方了怎么办？
这样想着稍微放松了些，不过人却没动。
那声音不知为何停下来，很长时间没再响起，这让准备解除警戒的那哈尔奥拉的戒心又升起来，静静的等着。
农夫没有别的事情做，一点异响也让他有兴趣，就这么干等着，也不动弹。
不知道过去多久，又响起来，这次声音更小，如果不是他就站在岩壁边，在之前的位置肯定听不到了。
“难道这世界还有怪物？”他冒出奇怪的想法。
天暗星据说除了元祖人和元祖人饲养的动物，根本没有活物，所以他之前想到的是施工开新洞窟。但是现在那异响变得更轻，说明某个东西不想惊动洞里的人，这种行为就跟传说中的怪物一样啊。
而且他又用探查法找了找，并没有找到精神体，搞不好是很惊人的怪物。
等了很久，那声音似乎近一些了，那哈尔奥拉感觉自己兴奋起来，手上的指甲都长了少许变得尖锐起来，尾巴也进入攻击准备姿态，抬到肩膀附近。
回头看了眼那片笼子，牲口们还是如往常一样偶尔哼哼一下，从哼哼声分析还没有特别饿。
不知是不是被哼哼声吓到，声音再次停下，又等了很久，转为更为轻微的声音。
但这次发出的声音里没有了嘶嘶声，剩下来的那一丁点声音他终于能听懂，和用指甲挠石头的声音一样！
他强忍着也去挠一下石头的冲动，盯着声音传出的位置。
等了老半天声音都没多少变化，反而牲口们的哼哼声大起来。
他摸摸脑袋，先去发小香菇，自己吃一个，顺便用法术从岩壁上搜集了一点水喝，然后弄出很大动静远离声音出现的位置。
接下来当然是蹑手蹑脚的回头再次靠近。
“怪物”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把动作放大，都怪这些牲口，不然以之前那种“嘶嘶”声靠近的速度，早就挖开了。
又是很长时间过去，已经习惯了闲着没事的那哈尔奥拉第一时间发现重大变化！
岩壁在震动。
幅度非常轻微，范围极小，如果不是他和那个点只有两步的距离，根本发现不了。
“要来了！历史书上会不会记上呢？”他忍不住眨眼想着问题。
他，哈尔奥拉，在今天抓到……杀死……见到了野生怪物。
到底要怎么处理呢？
搞不好是世界上唯一一只野生怪物，直接杀掉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岩石上终于出现微不可查的裂痕。到了这个样子，轻轻一抠就穿了，但是怪物似乎弱到不行，弄了好几下才让裂痕变成明显的裂缝。
他又用了一次探查法，仍然找不到任何目标，真是见鬼……不，鬼的精神体根本躲不过探查法。
那哈尔奥拉已经摆出战斗姿势，一旦怪物冲向他，就给它shǐ！他是渎神者，可不是弱者。
接下来墙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头脑里逐渐构建出怪物的形象。
有四条……不对，加上挠石头的，有六条腿，两个拳头那么大，好像还在扭动。
嘶……怎么很像某种养来吃的虫子？只是大了一点。
他的心情相当纠结，又希望怪物强大一些，让他在历史书上面留个名字，又觉得可能是哪个农场偷跑出来的虫子。
“喀拉！”
这个响声，是一小块石片剥离的声音。
一大一小在岩洞内外四目相对。
奇怪的怪物，好像虫子，可是虫子嘴巴的部分却是个尖尖的锥形物。
下一秒，怪物缩回去了。
怪物这一退，他的尾巴本能的追出去，精确的穿过小洞，扎住什么东西。
扯出来。
那哈尔奥拉的内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这不是一个生物！
它的里面是金属和别的什么东西，有大量的灵力从损坏处溢出。
灵气！
他一个机灵，尾巴又把被打死的怪物塞回洞里，顺便伸手用法术吸了一坨牲口们制造的肥料堵住洞口。
灵气！这世界上居然有体内储存了大量灵气的物种！神果然是骗人的！
再看了眼被肥料堵住的洞口，他不自觉的退开了些。
渎神，有人能保住他，但是如果跟灵气沾上关系……
又看了眼农场的出入口，感觉头皮发麻，如果有其他的怪物顺着溜进来，总有一天灵气量会瞒不住的。
退的远远的看着那个位置，握着发烫的尾巴，满脑子的思绪混乱的很：灵气会带来生命威胁，未知的灵气物种，会不会跟主星扯上关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三）
那哈尔奥拉陷入不安中，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盯着被他用肥料糊住的小洞口，生怕又钻出怪物，那种携带着灵气的怪物。
天暗星的地下被元祖人和“神”彻底改造过，没有能大量产生灵气的东西，只在靠近地表的位置，会有极为微量的灵气存在。
这个微量并不是相对于他这种人的，而是很客观的微量，微量到连含有灵气的药材都做不出，前人已经有无数的理论证明，天暗星上的生物无法使如此微量的灵气凝聚于体内。
之前的那个小怪物尸体里的灵气，绝对称不上微量，证明是他不动用能力的话，足以烧伤他的皮肤。
难道是从主星来的？怎么可能？
元祖人对主星的研究是很深刻的，历史书也有对主星情况的长篇大论。
史前大撞击的时候，元祖人的祖先和祖神随着一块大陆被从主星撞出来，神的威能使大陆和原初月亮相撞，形成天暗星的雏形。
据说那时的世界全是熔岩与火焰，是神的庇佑让祖先活下来，熬过数千年才等到临近地表的位置有一些冷却的地方。
那哈尔奥拉其实就是因为这段历史，开始怀疑神的。
继承了祖神意志的“神”一直想要重临主星，但是很明显无数年过去祂也没有做到。祂的力量比祖神强，却也做不到，所以神力让漂浮于虚空的大陆和原初月亮相撞的事情也很可疑。
那哈尔奥拉认为这段历史故意扭曲了运气的成分，把功劳全归功于神。
……回到主星的事情。
有人曾经用生命试过直接飞回主星，飞到一定高度就会变成横着飞，如果试着转向，结果就是掉回更低的高度。有人认为是大地的束缚，有人觉得是功力不够。
但是真的是功力问题吗？
历史告诉大家，并不是。
尝试的人有很多，历史书上记载的总共有六个人，其中四个飞到过一千多里高度的，再稍微练一练，就会变成“裂隙生存者”。
“裂隙生存者”是个有些复杂的概念，从这个世界来看，可以当做半个死人。
“裂隙生存者”虽然可以说话，也能吃东西，却和一般元祖人，甚至和传说中的人类都不一样，他们已经无法恢复力量，他们的生命实际上已经停留在“领悟”的那一刻。能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件——耗尽力量消亡。
这种消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或者说它只是狭义的死亡，只针对现世，对于由无数异世界构成的“大衍世界”，他们只是进化了，跑去更高等的世界生活。
这些先祖中有非常伟大的人，有“裂隙生存者”为了真理飞向主星，而且当时还有另一个“裂隙生存者”旁观，这位旁观者的描述就记录在历史书上：
“我想他大概会和星星一样，永远停留在天空吧。”
所以说飞向主星，可能性为零，那么反过来应该也可以证明，一个怪物从主星飞来天暗星，可能同样是零。
莫非传说中的人类已经能够打开和天暗星之间的门了？
想到这里，那哈尔奥拉又一次摇头。
传说中不知有没有死绝的人类如果敢连通天暗星，地心的祂恐怕已经宣战了吧。
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灵气怪物呢？
难道是“神”在天暗星的某个角落，培养着灵气和一群以灵气为生的怪物？
那哈尔奥拉胡思乱想了好几天，突然呼吸止住，眼睛瞪大。
那托肥料动了一下。
他悄悄的后退，一直退到接近农场门口。
因为太黑了，这个距离就算是他也需要用法术，才能看到没有精神体的怪物。
刚刚用尾巴给自己施法强化视力，已经干掉的肥料被顶穿了，里面钻出来一个……
“咦？怎么长的不一样？”心中暗自奇怪，尾巴从头顶绕过，尾尖贴着眉心，不停的用法术切换观察模式。
脑袋上有角，背上的甲壳有点怪，跟养来吃的很多节、脚也很多的千足虫不一样，断线是纵向的，只有一条。
灵气……观察不到；“恩赐之力”完全没有；精神体……没有；热量好像有点怪，前半截比真的虫子温度高一点点。
多模式观察后他已经有了结论，虽然长相完全不同，也没观察到灵气，但肯定是跟之前的怪物一伙的。
这东西爬出来之后不动，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这样他就看不到了。
这东西的攻击性是威胁不到他的，危险的是打爆时可能出现很多灵气，沾染上会有大问题。
想了想，他换了种能够全方向观察的法术强化视觉，把目光移向牲口们，慢悠悠移动起来，靠近一根从上方吊下来的不起眼绳子。
果然，他不看那家伙的时候，它就沿着墙爬起来，不快，但对它来说肯定也不算慢，花了一会儿爬到洞顶的一道缝隙里。
“怪物！”
绝对不是虫子，虫子也喜欢找缝隙躲藏，但眼前的情况明显应该先找食物或者乱爬一通，哪里可能如此有目标性的躲起来就不动了！
做出定论的时候，那个糊着东西的洞口，又多了个东西。
一样的怪物。
那哈尔奥拉不再犹豫，伸手拉绳子报警。
？？？
绳子落下来，软到地上，另一头已经腐烂，周围并没有任何警报应该有的声音。
这绳子……难道是从装上之后就没换过？
“嘶——！”他深吸一口气，说出声音来，“你这是自寻死路！”
也不知他说的“你”是谁，说完并没有去找怪物的麻烦，而是就近找块石头坐下，双手抱胸，暂时不打算出去呼叫援助。
第二只怪物也爬到洞顶，但是移动线路和第一只截然不同，它直接就上了洞顶，爬向洞口方向。
那哈尔奥拉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不从他身边过，他就“不知道！”
这一只爬到洞口外面，又缩回来，在洞口的上方……就是报警装置的位置，钻进去。
然后，第三只出现了！
“呼……！”他呼一口气，心中十分挣扎。
小怪物入侵，真的要放它们过去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四）
身为一个元祖人，眼看着即将出现怪物“危机”，那哈尔奥拉似乎应该不顾个人荣辱和安危挺身而出。
然而，他是个渎神者，被族群抛弃的人，他对着元祖人的社会结构也失去了好感，心底未尝没有让它乱一乱的想法。
心中挣扎着，最终第三只虫子小怪物爬过洞口时，他没用动。
这只小怪物没再退回来，而他也不用再纠结了。
不过接下来，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啪！”他没忍住，尾巴抽出，一道黑光射中小怪物，把它打开了花。这次动用了一定量的恩赐之力，把灵气给中和了。
“还有完没完了？啊！？”
说完话，他用很容易被人察觉的法术给自己加持，动用真正的搜索法术“神之眼”……很可笑，渎神者也能用“恩赐法术”，这恰好让他更坚定无神论的立场。
神之眼是一个用灵魂施展的搜索术，相当于神的视角，那哈尔奥拉用出来，大概能搜索十里左右的范围，不过现在用不着弄那么大动静，稍微有个半里远就好。
很快就把前面几只找到，它们躲藏的地方很有特点，通道这种比较矮的地方如果没有特别合适的缝隙就不藏，一个通道里都没有，那么下一个洞穴的门顶附近肯定有一只。
“……”
他又犹豫了。
不管怎么看，小怪物都是非常聪明的怪物，很明显它们有策略，能相互联系，说不定是个交流知识接近真理的机会？
站在农场洞口，神之眼看到洞口的那条肉眼看不到的限制线，瞬间又失去干劲。
限制线也算是警报，但是不响，而且是专门用来防止元祖人离岗的。
“不管拉，是你不让我出去的。”
他再次安静下来，撤去法术，干脆把眼睛都闭上了，不过这回他偷偷加强听觉。
事实再一次证明虫子小怪物并不是真的虫子，这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入侵，被干掉一只之后，就没有新的出现了，潜伏在各角落里的也都不动，跟石头没什么两样。
喂牲口之后，他犹豫一阵把小怪物的尸体捡起来。
长角的小怪物灵气量比之前挖洞的那种少很多，稍微中和一下就没了，这也是他看到挖洞怪物后的几天里想出来的办法，以他身上保有的恩赐之力，大概能中和掉83203只？或者83366只？
和挖洞怪物一样，长角小怪物里面也不是肉，都是些金属或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稍微把指甲变得锋利，他双手上力，把小怪物的残骸撕开，双眼眯起，用尾巴尖点个小火苗帮助查看。
“这是人做的？”
仔细查看残骸后，有奇怪的发现。
小怪物的内壁上，有极为细微的神纹……应该是神纹，形状不太一样，但这繁复的整体结构，怎么看也是神纹组合！
“难道真的跟主星有关？”
他认识全知者，可以确定天暗星上的神纹绝对没有第二套，如果真有人弄出第二套神纹，早就该上历史书了……不，或许会被灭口，由祂占有。
所以小怪物身上疑似神纹的东西，只有两个来源，异世界和主星。
异世界他没去过，可若最近有连接到异世界，她应该会对他透露一点消息的。
这样一推测，小怪物来自主星的可能似乎在无限增大。
“主星是什么样子的呢？真的有传说中的树吗？”他说话的时候，看向洞顶，不知道小怪物能不能听懂。
思考些问题，中途拿小怪物的尸体照着小火苗给那个干净的牲口看了看。它露出好奇的神色伸手来抓，结果把手划破，倒霉的那哈尔奥拉不得不用法术给它治疗。
第二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一只小怪物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他注意到的时候，那货都已经溜到洞口了。
？？？
怎么溜进来的？
他一脸莫名其妙，这一天的时间，他虽然没有使用神之眼法术，但五感是一直保持强化的，就算牲口们很吵也不至于感觉不到吧。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的脸抽了一下——好像能感觉到他已经看到，也可能是别的小怪物用未知的方式通知了它，那小怪物在洞顶转身用侧面对着他，也许看了一眼，才转回去爬出洞外。
他抓着尾巴放到嘴里啃了两下，想要找人打一顿。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的警惕性更高了一些。
效果很显著，这回小怪物刚刚爬到洞顶就被他发现。
发生了与之前一样的情况，被发现的小怪物不再使用它那谜一样的“潜行技术”，在他视线下连续移动直奔洞外。
后面的几天，每天都只有一只小怪物溜进来，有的在洞口就被发现，但还是会有漏网之鱼跑了很远才被他看到。他意识到洞顶和门口上面那两只绝对是奸细，它们的联系方式比牲口们高级多了，或许和元祖人一样都是精神交流……不对，它们都没有精神体的。
有一天发现一只小怪物在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牲口笼子后面爬过，他又没忍住直接用黑光消灭掉。
再往后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怪物群又出动了打洞的怪物，声音很小，每天断断续续的，花了几天时间绕过整个农场，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糟糕。”他也意识到小怪物能打洞，既然已经发现六十六号农场，当然可以去六十七、六十八号农场，“说不定下层已经满地都是这东西了。”
这么一想，剩下的那点干劲也消失掉，解除五感强化，随便它们怎么发展吧。
不知过了几天，这天他在静坐的时候，被人拉到精神空间里。
是她，思纳斯艾拉&#183;温妮温尔&#183;预示全知者：
“那哈尔奥拉，最近出现了一种似乎是铁矿成精的怪物，见到后务必当虫子踩死。”
那哈尔奥拉回以苦笑：“我已经干掉三只了。”
他没有透露发现内壁细微神纹的事情。
“不愧是那哈尔奥拉，那种精怪行动很隐秘，你的实力如果奉献给神，一定能成为黑战士的。”
“也许吧。”他对神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干脆向全知者提问，“主星上还有人类吗？我们留在主星的那一支有消灭他们吗？”
她嘴唇微张，轻轻摇头：“这是不该问的问题。”
“但你是全知者。”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任何关于主星上正在发生的事。”
……他笑了，她耍了个滑头。
他点头，手放在腹部鞠躬：“感谢你的教诲。”

第一百三十六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五）
全知者用“正在发生的事”偷偷告诉那哈尔奥拉很多信息。
虔诚的全知者为什么敢冒险把信息告诉“疯子”，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背景，又或者两人的感情足够深？
其实都不是，她是预示全知者，她强大的预言说他是个重要的人，关乎到族群存亡，无论如何不能祭神或铸到石头里。
做出这个预言的时候，她和他还是每年只联系一次的普通朋友，至少他认为关系不至于让她以预言的借口说谎。
不管怎样，她偷偷说出来的信息，已经包含了关于人类存亡的结论，使他更有理由相信两种被误认为“铁矿精怪”的怪物也许来自主星。
可惜等他思考之后，发现即使怪物真的来自主星，他似乎也缺乏与之沟通的手段。
“不，如果是足以跟我们的祖先作对的人类，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沟通。”他自言自语着，眼睛在周边扫视一圈，“但是没有材料啊……只能再等两天了。”
两天的时间也不是干等，他顺便把自己的构思完善，务必要能表达出准确的信息。
两天后，农场补给人员到来，跟着一起运来的是两大车小香菇。
以往那哈尔奥拉连验收都懒得做，今天却满脸微笑的靠近两人。
拖车的小伙尾巴很短，属于那种到死都无法进入精神世界的小民，拖动十担的车子已经有些吃力。
“渎……门……门庭战士大人，这是接下来五天的小香菇，请您确认。”很明显他是想用那个禁忌词汇的，还好打住了。
门庭战士是一个阶位，如果各方面都合适，会轮流守卫各个神殿，成为守护者，地位在整个族群里仅次于祭司和全知者……当然还有祂。另外还有个跟守护者一样地位的黑战士，区别是不用站岗，只执行高级任务。
不过现在他的身份是农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成为守护者或黑战士。
“我最近想做个玩具，从你们这换点魔力粉。”他说着，拿出虫子小怪物的尸体，“这是最近传闻的铁矿精怪，应该挺受欢迎的。”
元祖人原来有钱，后来在神的旨意下被废除掉，据说因此明显减少了因钱财纷争打斗产生的死亡。
现在实行的是分配制，如果临时有需求，可以直接到相关的区域要……被拒绝的概率不大，但能要到很多的情况是没有的，或者像他这样无法离开岗位的，就拿东西换。
“我换！”趁着另一个人还没想明白，两个小伙中的一个立刻同意，主动伸手把“尸体”拿走。
拿在手上确认过果然是很特别的“怪物尸体”，他才用手抚着胸口念咒打开私人空间。
私人空间是个以神之印记为基础构建的次空间，由于神之印记属于灵魂印记，安全度很高，会随着死亡而消失，除了神殿里的一些特殊力量，没有人能拿走里面的东西。
很快小伙掏出两把魔力粉交给那哈尔奥拉，他也点点头转身离开，就算完成交易了。
另一个小伙似乎终于想通，“怪物尸体”可以用来炫耀，一脸倒霉的低着头卸小香菇。
那哈尔奥拉的神之印记在他犯事之后被收回了，人人都有的私人空间他却没有，他也有试过自己制作印记炼制一个，可惜他不是“神赐”系的人，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应该还是力量层级不够，也许到“裂隙生存者”的程度才能弄出来吧，但是到那个程度来做这种东西，只会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更短而已。
不再去想空间的事，他在农场里三分之一的高度找了个石头凹坑，把魔力粉放进去，开始他的“交流计划”。
地面已经被他清理出一片干净的位置，就在第一只爬进来的小怪物正下方。
捏一小撮魔力粉，他的尾巴尖又一次贴到眉心，嘴唇微微动了两下，魔力粉变成一支笔。
……就是笔，一支貌似炭笔的东西，但它并不是炭笔。
用笔在地上画画，笔在地上留下的线条是白色的，很快开始成形，是主星那残破的样子。
顶上的小怪物没有动，这更好，他也看不懂虫子的肢体语言。
绘制完一个，他又绘制第二个，也是主星的样子。
两个主星的画面角度是不一样的，一个中间是大结界，左边是海洋和陆地，右边是撞击点；另一个则看不到背后的残破。
画完两个大图，他又画小的，是传说中的人类简图，包括男人和女人。
站起身看看自己的成果，点点头，如果是主星来的，应该会有反应吧。
他将笔剩下的部分捏在手心抓碎，再次施法，粉末洒向图形。
粉末沾染图形的瞬间，被画笔填色的地方出现较为微弱的蓝色荧光，这种光线不伤眼，但是和其他光线一样，出现之后周围的牲口又开始很嗷嗷叫。
说起来六十六号农场的这些牲口跟传说中的人类还是很像的，都是很鲜美的样子，不过据说人类的耳朵不尖，而且传说并不好吃。
接下来的半天什么变化都没有，难道人类愚蠢到并不知道自己住在上面？或者他想的太多，小怪物根本不是从主星来的？
施法也施过了，虽然没有反应，他还是没有自己去破坏图形，给牲口们乐呵乐呵也好嘛，听说成长过程中比较快乐的肉会好吃一些。
这些牲口经过最初的不适，已经明显喜欢起光线了，说不定已经能够承受真正的火焰带来的亮度？
小怪物没有给反应，多少是有一些失望，这种情况他胡思乱想也接触不到真相，生活还要继续下去，总要为自己找乐子，所以还是回到研究牲口的问题上。
联系到人类，牲口曾经很可能跟他们有亲戚关系……至少是远亲。
正好有魔力粉，想到就做。
还是很节省的用一小撮，又变成笔，把图形继续完善。
这次再增加两个面，一个以大地逐渐干涸的地区为主，另一个是恐怖的大伤口，极为偶然的情况下，据说能直接看到地核——不知道地核是什么样子的，天暗星的地心里住的却是祂。
画完之后捏碎笔，没有直接用，将其还原成魔力粉，再取了一点补充进去凑足一份。
抬头看了眼一墙面的笼子，他略微得意的说：“让你们见识一下神纹的力量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六）
魔力粉在法术的作用下，化作一个个怪异的图形落在地上，很自然的组成环状，内部延伸出一些古怪线条。
神纹图形很快产生作用，地面的图画消失，而在神纹圆环上方，出现了一个残缺的球形。
“总觉得不太像啊。”
那哈尔奥拉为自己没去过地面而感到遗憾，他用神纹变出来的主星有点怪怪的，只有白色和蓝色两种颜色，没有地形起伏，也没有传说中树的颜色。
要是能回到主星继续跟人类争夺世界的统治权就好了，那样的生活一定很有意思。
主星立体影像变出来依据他输入的恩赐之力，大概能维持十天左右，他也不怕别人看到，反正讨论主星的传说是大家的日常，没人会为这个获罪。
盯着挑了些毛病，就不再关注，平时还是静坐或找牲口闲聊。
两天后，他被异响惊动。
“怎么又在打洞？不是通的吗？”那哈尔奥拉觉得奇怪，自己没有把洞堵上吧。
而且这一次的动静比前面两次都大，时不时有岩石碎裂的声音，还有不少碎屑从洞口涌出。
他靠近查看，还好量没有特别多，混在牲口肥料里就完事了。
折腾了半天，洞口变大了，从之前只能冒出一个小怪物，变成三个拳头那么大。
“太猖狂了。”他嘴里这么说，却没有动作。
和之前一样，怪异的挖洞怪物和他对视，又缩了回去，不过这次他没有一尾巴将其刺穿。
“然后呢？”他在等着。
没让他等太久，洞里有一个小方块被两只小怪物推出来。
他直接抓起来，都没有检查。
小方块是金属的，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它的角落有一个插口，里面有一点灵气。
他强忍着丢掉的冲动，试着用恩赐之力将其中和。
没一会，插口处又产生了一点灵气。
“咦！？”这东西会生成灵气的吗？
他连续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会产生新的灵气，还好灵气的量很少，并不会对他造成消耗。
玩了一阵，又有虫子怪物推进来一个东西。他看了看，马上发现玄机，上面有个滚轮和绕在滚轮上的线，线头的部分似乎刚好能塞进小方块的里面。
试着将线接上，新来的东西产生了一个闪烁的红点，然后转为绿色。
……很危险的感觉。
他想着，把东西放到地上。
洞口的虫子小怪物没有离开，等他把东西放下，爬进来两只，很吃力的把发出亮点的道具调整了一下。
突然有光线出现，那哈尔奥拉本能的跳开眯起眼，用尾尖贴着额头。
光线逐渐变亮，旁边的牲口又热闹起来。
很快亮度达到熔岩一样的程度，接着突兀的在空中变成主星的样子。
“这才是主星吗！？树是这个颜色？”
投影主星有山脉的起伏，可惜他暂时还不习惯这种强度的光线，无法靠的更近一些观察。比他做出来的更亮，也更美，那一片绿色的大地很快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演示了一阵主星，就在他以为一直会保持下去时，又有变化。
主星消失，马上出现两排直立动物，从幼生期到死亡，每一排都有十个直立动物。
“果然是人类做的吧。”口中说着话，心里却想着：原来人类长这样，六十六号农场的牲口不是人类，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人类的图形演示时长和主星演示差不多，然后转为另一种生物。
左边是一团肉块，右边列出六个形态，有的有翅膀有的没有，共同特征是身体覆盖有鳞片，有较长的尾巴。
那哈尔奥拉皱起没有长眉毛的眉头。
他不认识这种东西，虽然都有鳞片和尾巴，但和元祖人相比形状和体态区别是很大的。
元祖人的尾巴细而长，不影响穿衣，头部的结构和人类较为接近，只鼻子不同，而且反关节在踝关节处。图里的生物尾巴要粗一些，反关节在膝盖的位置。
“七种归到同一类吗？”他思考着，注意力放在那块肉上面，“难道母体是这种东西？”
把形象都记在脑子里，他低下头整理思路。
“先是主星，接下来直接到人类，这个东西就是人类制作的应该没有疑问。那这一批生物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在他和大多数元祖人的幻想中，人类要么早就被灭了，要么就是和元祖人的另一分支共存着，可现实显然跟大家幻想的不太一样，人类重视的是另一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生物。
“神”和高层果然有很多东西瞒着大家，只能问她了吧。
他整理着思路，那边还没完。
异常生物之后，并没有出现跟元祖人很像的东西……说不定真的是另一支演变成这样的？
主星、人类、未知生物之后，是个球形的东西，呈现泛黄的白色。
黄球转动的时候，他发现上面有些什么东西，正好眼睛也稍微适应了些，他靠近一步。
不过很快他想要观察的东西，被故意标记了红色轮廓，轮廓还一闪一闪的，生怕他注意不到。
“这……不会天暗星吧！”他非常惊喜。
他没去过地面，却知道地表的大祭典，应该就是恰好有十二个城市，构成神之印记的基本结构，大概不会有别的东西这么无聊搞这些形式主义吧。
原来天暗星这么丑吗？果然还是主星好，破是破了点，却仍然生机勃勃的。
很快，画面就验证了他的想法，因为黄球之后就是元祖人的形象，不过跟人类那种从小到死不一样，只列出四个具有代表性的成年体，分别是战士、神赐者、小民和全知者。
四种元祖人的体态只有细微的不同，主要区分就是尾巴……对了，全知者的头部前后长度要大一丁点。
那哈尔奥拉眯起眼睛：“厉害，已经接触到全知者了吗？地表上的？她难道也不知道？”
没想到后面还有，画面再变，这回就比较奇怪了。
主体有三个，一个球，一个平面，以及由好几个平面堆叠的玩意。三个主体明显都有山脉起伏和水体，特别的是三个主体都染成蓝色，中间还有个符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七）
“代表疑问的符号？因为不知道世界是什么形状的？”那哈尔奥拉作为高级战士，还是很聪明的，联系到前面的世界到生物的顺序，很快就推测出靠谱的结论。
跟着这个未知世界出现的，似乎也是人类，但毛是黄、白、棕三色。
然后展示的东西，居然都是熟悉的。
人身蛛尾的苏穆拉；长着象鼻和短胖爪子，用带有恐怖吸盘的鼻子吸血的怪物，昂欧萨斯；生命几近永恒的不死者特斯法拉……
人类竟然已经接触到这种玩意，说明他们距离新“神”纱布已经很近了。
“等等！难道那些家伙是打算让纱布到主星去？！”他想到一个很不好的可能。
按主星年记事，纱布是接近七千年前，由太阳下的盛大祭典催生的异世界新神。
其实当时苏穆拉、昂欧萨斯、特斯法拉等等由各种生物神化出来的怪物都有机会，不过代表黑暗的纱布最强，貌似血洗了当初全部的神化生物，占据了大祭典所有的贡品成为新神，祂因此也被称之死亡之母。
纱布很强，据说是大祭典产生的神之中最强的一个，祂同时代表着黑暗、死亡、生育，是一个具备三面性的神，每一个面都是一个完整的神格。后面的大祭典已经不敢去哺育纱布了，因为那有可能让祂成为祖源型的真神，一个个体就代表一个世界！
元祖人可以造神，但他们绝对没有实力把纱布干掉，如果让祂跑去主星，元祖人还能回去吗？
那哈尔奥拉表情严肃，双手抱胸站着，等着人类造物继续带来惊喜和震撼。
人类的小东西没有让他失望，一长串神战中被淘汰的垃圾过后，又出现新的世界，和之前纱布所在的世界一样，应该是代表着三种世界形态的图形中间是个问号。
也有人类。
“原来人类到处都是的吗？”看了这么多，他发现人类生命力真的很强，如果把天暗星和主星看做同一个世界，人类到处都有。
人类之后，是很多类人生物，并且有长耳朵牲口！
他看向笼子，绝对是一样的，三千两百个主星年前，也许就是从这里弄到的？
这回没有出现怪物，播完各种类人生物，又转回开始的主星，似乎要重播。
他再次欣赏过主星的美丽，等画面转到人类时摇了摇头：“这东西太危险了。”
说完手指一点，那根连着小方块的线被扯出，画面抖动两下消失无踪，洞内又回到黑暗状态，只剩下他做出来的立体主星还在发出微弱的荧光。
光线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像现在这样，因为人类小玩意的投影光比较强，恢复黑暗视觉还花了好一会时间。
给牲口们喂过小香菇，用法术清理肥料，坐下来静坐，好一阵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关于主星上的那些怪物，关于纱布，关于长耳朵牲口，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但是这些问题可能涉及的太深，会给她也带来麻烦。
该死的“神”，如果不是他掌握着全知者的记忆，元祖人是有机会建立一个没有神的世界的。六十六号农场的长耳朵类人生物是元祖人的牲口和食物，元祖人又何尝不是“神”的牲口和食物。
“我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吗？”不甘心的他，看着前方，发现虫子小怪物们正在把那个投影的小玩意拉走。
想了想，他起身上前帮了一把，把小玩意和虫子一起塞回被扩大的洞口。
再次静坐时，思纳斯艾拉&#183;温妮温尔&#183;预示全知者又找到他，脸色不太好。
“出事了？”对救过自己小命的人，他还是很关心的。
“地表出现了一种类似于蚕食虫的东西，战士们出现了不小的损失，我想你也在等一个去地表的机会吧？”
蚕食虫是古代的一次灾难，这是从某个农场突变的一种破坏性很强的虫子，个体倒不算特别厉害，主要是多，在地下到处都是死角的有限空间里很难对付。当时把整个区域封闭几十年，再打开时虫子更多，又死了一些人，最后只能一把变成岩浆了事，那块地方至今都没有再开发。
犹豫只是一瞬间，他单膝跪地表示：“守护族群是我等战士的荣誉，请务必让我帮忙！”
“很好，你的目的地是海拉，还有二十六个和你一样的人，我需要你帮我看着他们，你做好准备，等人接替工作吧。”她做出嘱咐，说起关于预言的事，“注意安全，你要记得你很重要，比大多数人都重要。”
“只要不是故意让我死，我会小心的。”在这个神领导的体系下，存在很多不可抗力。
从精神空间里退出来，他又看向被小怪物挖出来的洞口。
只能糊住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来自人类的有趣东西。
以法术用肥料把洞口糊住，他看向头顶：“我要走了，希望你能搜集到有用的情报吧。”
既然基本确定是人类弄的小怪物，他也把它当成有智慧的生命道别。
等了小半天，换班的人来了，看起来是个低级战士。
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相互勉励一番，草草的把物资和牲口清点过，那哈尔奥拉指着他总是聊天的那只牲口说：
“这只留着，等我发达了会把它要走，也许可以做个宠物。”
“我尽量吧，门庭战士大人，你知道大人物的想法都很怪的，也许哪天我就死了。”
那哈尔奥拉点点头，也不强迫对方一定要帮忙，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掉。
海拉，是一个大祭典的名称，哺育死亡相关的职权。如果以此为主诞生出新神，在元祖人的历史里就会以海拉来命名。以后同样哺育死亡职权的大祭典会转用其他名字。
海拉和他所在的农场距离很远，在没有实际职权时他不能使用法术和能力快速移动，需要先去神殿报道。
全知者可以沟通世界任何角落的元祖人，所以他到达时，东西已经准备好。
“那哈尔奥拉，今天起你是一个白战士小队的队长，希望你们能早日摆脱不洁的名号。”祭司亲自出来，为他送上白战士的专用装束。
黑白一字之差，地位相差可是很远的，白战士是有过错的人专用的战士称号，个体实力可能和守护者相当，地位却和小民组成的民团差不多。
白战士的装束是特制的，是整个元祖人世界里唯一一种配有道具空间的装备……毕竟人人都有私人空间，而能成为白战士的人，多半都得罪了神，只是一般人的罪过没有那哈尔奥拉那么大而已。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八）
换过服装，把用衣服兜着的一捧魔力粉装进道具空间里，那哈尔奥拉拿着一份地图出发前往目的地。
白战士装束的道具空间很小，大概只有两个脑袋那么大，武器都放不进去，只能放一杯水和半片大地菌……用来装食物和水肯定奢侈了点，正常情况下都会装劣质恢复剂。
“竟然能碰到战斗任务，命运很奇妙呢。”
元祖人世界里需要动用白战士的战斗任务是很稀少的，正常情况下的牲口暴动普通战士就搞定了，真要动用白战士，大概天暗星纪年两、三百年才有一次，一般都是某地神殿被暴民摧毁之类的大事。
地图很复杂，在跨区移动时要非常注意自己所在的层数，否则会跑去其他区域。
那哈尔奥拉会在岔路停下来，寻找就近的保养站来确认线路，花了半天（天暗星时间）才到达目标地神殿。
很巧合的，刚刚从人类的小盒子里见过人身蛛尾的苏穆拉，他现在眼前的神殿正好是苏穆拉神殿。
天暗星的神殿命名是有规矩的，大区神殿都是哺育出的真神，在没有足够数量的真神前，会用当时活着的全知者名字暂时用着。
小神殿如同眼前的苏穆拉神殿，就属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类型，纱布成神之后，当初有资格参与神战的神化生物，就成了该区小神殿的名字……没错，这个区的大神殿正是纱布神殿。
苏穆拉神殿的正门上方，是沿着神殿前广场洞壁建造的苏穆拉俯身凝视雕像，表面附有黑曜石碎片，大概有八丈高。
这种雕像因为黑曜石碎片的关系，稍微有一点点光源就会亮闪闪，而在广场的洞顶其他方向，还故意种植有荧光菇，进来后很难不看见雕像。
“你来的真快，休息一下吧，还要等其他人。”神殿的护工帮他在神殿里安排了一个房间，随后拿了一块石板给他。
石板上记录了本次虫灾的信息，很粗糙，基本都是在什么地点，死了多少什么阶位的人，虫子的方面，只有一句“单个不致命，数量多时很危险”。
天暗星上的资源很匮乏，不太多的纤维型菌类还要做衣服、神典和历史书，兽皮主要制作包袱、乐器、器具等，平时的记录只好用石板这种到处都有的材料。
他稍作休息，就从房间出来，在神殿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每一个神殿都是个接近完美的半球空间，它们也是仅有的一种圆形空间。
这个圆形空间里，正中心是个神台，供祭司废话和进行神赐仪式。神台和外圈之间有个空区域，里面一圈是神像，外面是走到。外圈还分成三个部分，靠内部有低一阶的台子，它连着神台，用于神职人员吟唱或傻站着；中间的两侧是台阶座位；靠近入口是平地，只能站着。
如果没有这身白战士装束，他这样的家伙跑来坐着是要被赶出去的。
他现在坐在这里也是不怀好意的，他想把神像的样子都记下来，有机会跟人类的小东西交流交流。
“神”没有固定的形态，神像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其成为神化生物时的状态，猫猫狗狗、狮子头、咸鱼的都有可能，另一部分是描述其神职的神纹图形。
比如纱布神像，是个有着十八只眼睛、十二条触手、一个半上半身（1.5个，非错字）、十条手臂的神化生物，踩在一堆尸体上，尸体外圈是神纹图形。
通过神纹图形的作用，力量层级不够高的人，是无法看到神化生物本体的，只能看到由雕像延伸出的职权形态，在每个人眼里都是不一样的。
“那哈尔奥拉！难道你是队长！？”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直呼他的名字。
转过脸，被护工领进来，同样穿着白战士装束的居然是老熟人，萨克拉提普，一个白眼白瞳的家伙。
萨克拉提普是个老牌门庭战士，身上、脸上都是伤疤。元祖人的恢复力很强，伤疤都是损耗过度时造成的，伤疤多只能说明这家伙喜欢蛮干，不管打不打的赢。
“全知者竟然把你从酒桶里拉出来了，你应该感谢神恩。”他一开口就把对方跟“神”一起调戏了。
萨克拉提普瞪眼，想起旁边还有护工，撇嘴回到：“你这种家伙就应该早点烧死。”
和那哈尔奥拉相比，萨克拉提普因丧偶的事情对神很失望，但是他的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在神殿里做的太出格，在这件事上倒是不像打架那样鲁莽。
两个人用奇怪的方式打过招呼，这位还没来得急被护工领进去，入口又进来两个。
“啧，完了，感觉会死！”
“哎呀，竟然是这个家伙。”
新来的是孪生姐妹，都是红眼球白瞳孔，长相身高一模一样，孪生女战士想来在任何地方都是很稀有的，那哈尔奥拉也认识她们俩。
“你们竟然还没有回到神的怀抱？”他调笑对方。
和两个男人不同，这两位是虔诚的信徒，只是因为普通的失误被暂时剥夺身份的，按理说如果农夫等职位工作做的好，去年就该转回去了，没想到现在也穿着白战士装束来执行战斗任务。
“种蘑菇什么的最讨厌了！”
“别跟这种家伙说话，搞不好能活下来。”
那哈尔奥拉也不再调侃，和萨克拉提普相比，他跟孪生姐妹并没有特别熟悉，只不过当初还是战士时，一起出过两次地下探索任务。
接下来看着神像，又等到几个队友，都是不认识的，想着后面来的只怕越来越弱，干脆回房养精蓄锐。
等了半天，总算把人都等齐……白战士队伍真是不行，从各地关押的人凑到一起要的时间太长了，要是传说中跟人类血拼的时候，集合用这么长的时间，家都被掏了。
不管怎样，接到预示全知者的消息，直到现在，一天多的时间，总算能出发。
在神殿外的广场，看了眼歪瓜裂枣的手下，那哈尔奥拉摇摇头：“行吧，走，有什么事见到怪物再说。”
要到地面去可不容易，苏穆拉神殿的祭司亲自领着他们通过一道道关卡，把他们送上地表。
“白战士？噗嗤……”海拉入口的两个守护者中，女守护者很轻佻的样子。
“决斗！用生命！”那哈尔奥拉突然发飙了！

第一百四十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九）
决斗没有打起来，女守护者并没有因为自己说错话就赌命的习惯，果断认怂。
“哼！要不是在这站了几天，我一定收下你的人头做收藏！”
话虽如此，但是在全场都是战士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当然不会有敬畏。
那哈尔奥拉撇嘴，看了眼另一个守护者，那家伙站的好好的目不斜视，全做没看见。
看似鲁莽的决斗挑战，就算是给白战士队伍中不认识的手下做自我介绍，也不算浪费口舌和感情。
离开地面入口，还没天亮，出门的第一件事，抬头看天空，整队人都很默契。
“真不巧，今天看不到主星啊。”那哈尔奥拉耸肩，招呼众人，“走吧，去海拉神坛。”
他没来过地表，但是大祭典的建筑布局还是很容易记住的，总共有九百九十九个建筑，神坛只有一个，是唯一的圆形建筑。
不过即使知道怎么找到目标，大家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观察和评论地表的建筑。
“真奢侈啊，用这么多材料，看样子最多只能住两、三个人。”
“到底是大祭典嘛，几百年才有一次呢。”
在地下，建筑这个概念总是和洞穴联系在一起，除一些特殊地点需要装饰，部分需要加固，大多数不会消耗什么材料，所以地表上即使只是石头搭建的房子，也显得很浪费，因为在大祭典之后，它们会被风沙慢慢破坏和埋葬。
孪生姐妹战士的话题却和其他人不一样：
“好空旷啊，感觉很危险。”
“是呢，别离开我太远。”
和地下不同，地面上的建筑造成很多观察死角，视觉距离也更远，让习惯了较小空间的战士产生一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随之诞生出不安全感。
寻找海拉神坛的过程也是适应环境的过程，那哈尔奥拉觉得时间上挺合适，如果是白天过来，或许直接先瞎掉一批，根本无法好好体会地面和地下在其他方面的区别。
一路上还遇到了另外两支战士小队，其中一个队伍很惨，出现在白战士小队视线范围中的时候，只有八个人，其中一半连血迹都没清理干净。
不多时，一行人找到圆顶的海拉神坛，不过他们不会进去，在外面就有祭司带他们去神坛边的临时神殿。
把人留在神殿休息区，祭司带着那哈尔奥拉到侧面房间，用沙盘给他介绍情况：“这里是海拉，虫子现在很多，最危险的在西南方向，虫子的主要活动区非常接近休息所，现在我们在这一片建立了封锁线。你们的任务是到西边进行探索，确认虫子在外面的分布，执行同样任务的还有两个队伍，如果碰到要互相帮助，明白吗？”
那哈尔奥拉老老实实点头，现在不是耍个性的时候。
祭司拿出一块石板交给他：“你拿着到食堂去领取补给，路线图在背面。记住，尽量不要死在虫子堆里，那会让虫子变得更多。”
拿到任务简介和补给道具，到食堂补给，吃一份带一份打包。
继续移动，在海拉边缘的守卫点，又见到熟人。
“兰德尼拉姆！你还活着！？”
被喊的家伙转过脸来，这位的特别之处，两眼之间出现一条黑线一直延伸到尾巴，是很稀有的特征，所以很好认。
被称作兰德尼拉姆的伙计转过来一看人和装束，一手拍在自己正脸上：“竟然把你从农场放出来了，我看你这次会把预示全知者拖进火坑。”
那哈尔奥拉摇头：“不，我打算重新做人了。”
兰德尼拉姆的红色瞳孔向上翻，完全不信的样子。
打过招呼还是要做正事，那哈尔奥拉向对方借用一块地，让白战士小队休息。虽然见面就互相挖苦，对方还是很给面子，空出一个兽皮帐篷让白战士们休息。
门庭战士不需要频繁休息，不过接下来可能需要在白天时的阳光下行动，还是保持好体能特别是精神力比较好。
另外还要打听消息。
“虫子……嗯，很麻烦，它们繁殖的很快，我们人手不够，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冒出那么多的。”
“不是说吃人可以变的很多吗？”
兰德尼拉姆点头，又摇头：“是的，但是应该没有死那么多人……总之你们出去小心点，遇到黑漆漆一大堆最好不要靠近。还有，我建议你们用石头，法术对这些虫子不太管用。”
身为出名的渎神者还是很有好处的，一些交情比较一般的人即使过去那么长时间仍然对他有很深刻的印象，这不就因此获得有用的情报和休息点了嘛。
稍事休息，开始对进行小组编成。
总共二十七个人，包括那哈尔奥拉自己，每五个人一个小组，孪生姐妹承担小组之间的联络和支援任务。
二十几个人面对风险未知的虫子，不可能散布在太大的范围，所以没什么可联络的，孪生姐妹主要还是做支援。她们非常默契，又是速度型选手，做支援工作能顶四个人。
如果按实力分配，队长之外最强的是萨克拉提普，同样是门庭战士，支援带来的帮助要比孪生姐妹更大，但是这家伙打起架来不用脑子，帮助一个队伍可能就把其他队伍都忘光了，找人去提醒都不一定管用。
“艾塔尼亚姐妹支援不过来的时候，我会带队过去，在支援到达之前请各位不要随意死在路边。”他对分配作出总结。
白战士里都是刺头，可是现在这队伍里，仅有的两个门庭战士是一伙的，而且队长还认识守卫点的队长，其他人想调皮也得掂量掂量脖子够不够粗，分配过程挺顺利。
到食堂领取食物，当场吃一份再拿一份走。
整队完成，检查补给，没有发现遗漏，出发。
离开海拉范围没有多远，就碰上了虫子。
最近的那组战士似乎不知道怕，直接开打。
元祖人没有兵器，武器就是爪子和尾巴，比铁制品好用太多。
不过现在这似乎不是个优势，虫子很小，速度飞快，不太好命中，几个人跳上去立刻挂彩。
但结果果然如任务描述的一样，虫子不强，这些明显带有破甲属性的攻击只能造成一定程度的外伤，并不致命，很快就被战士收拾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十）
小小的外伤无足轻重，检查过没有毒就不再理会。
“队长，这东西的血液有腐蚀性。”战斗小组的战士报告。
这时那哈尔奥拉正在检查虫子的碎块，已经看到有沙砾和血液一起产生气泡。
“大家都注意一点，如果数量比这一次多一倍以上，一定要谨慎一些，你们死了不要紧，产生更多的虫子会把整个海拉都毁了。”
他对战士说话的方式和平时差很多，不过这样说明，大家更能明白自己的小命还是有些价值的。
“是！”
还没等继续行动，在外围警戒的萨克拉提普喊道：“有虫子过来了，数量……很多。”
在海拉外面，现在的身份又是白战士，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神之眼法术而不担心惊动其他人，那哈尔奥拉的神之眼早就开启，经过提醒，他把视野往外推了一些，很快看到虫子。
“所有人听令，我们往后退一百步，各小组不要分散，先看看虫子的反应。”
“队长，我们能干掉这些。”
现在也没时间解释，那哈尔奥拉强硬的说：“这是命令！如果还有不听令的，让他自己留在这里，其他人后撤！”
其实要解释也不算麻烦，这么快就有虫子靠近，说明它们对血腥味或者同类的死亡非常敏感，如果继续打下去导致一时半会无法脱身，可能就会被各个方向赶过来的虫子淹没，到那种时候，面对法术不太管用的虫子，萨克拉提普打起来又是个傻子，能救出去的人不多。
刺头们不怕死，但是很怕死在角落里还被人说傻，所以他的话再次管用，队伍退后离开战斗场所。
虫子的速度真的很快，那哈尔奥拉两句话就搞定所有人开始后退，还是有几个小组被虫子攻击。
“两个小组一组，一边战斗一边撤退。萨克拉提普带队伍到侧面警戒。”现在还是前期接触，萨克拉提普这种脑袋缺跟弦的人暂时不要投入战斗比较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那哈尔奥拉这个队长还是很靠谱的。
新来的虫子们有一半没有对退开的人发动攻击，它们直接降落在之前的战斗点旁边，不知道搞了什么鬼，有一部分又飞回去了，似乎连同类的尸体都不放过！
“现在看来定点战斗是很糟糕的选择。”在心中记下要素，等所有人脱离战斗，立刻要求所有人保持移动。
空隙的时间里，他还在做思考。
这些虫子的弱只是相对战士而已，若是小民，可能根本无法对超高速移动的虫子做有效攻击，一、两只虫子就足以要命，这样来看应该庆幸“阳光下的大祭典”没有小民参加的份。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这些虫子明明是在地表上出现的，却带着和元祖人类似的属性，无障碍黑暗视觉，并且能在攻击中附带恩赐之力。这种能力如果不是某个元祖人养的宠物灾变的，那可就见鬼了，可是谁又会养这么危险的东西？
“会不会在白天时更弱一些？”那哈尔奥拉边移动一边自语，皱着眉头，“可是白天我们搞不好更弱。”
这是一队白战士，没有接受过阳光下的战斗训练，连他自己都没来过地表，阳光到底能达到什么强度只能靠幻想，天亮之后说不定需要整天的时间来适应，还不如以现在的强度和虫子对抗，起码情况在掌握之中，不会发生实力误判的状况。
思考之后，他决定要趁天亮之前找出一条安全的撤退线路，或者寻找一个容易防守的安全点，作为白天需要的临时避难所用。
“所有人听令，各小组以萨克拉提普的队伍为中心向南北两个方向分散，队伍和队伍之间保持两百步的距离，如果遇到虫子攻击，不要恋战，边打边向其他小组靠拢。”他开始安排任务，“各组如果看到适合防守的地点，就呼唤艾塔尼亚姐妹。尼斯、尼姆，你们两个要把安全点的位置和方向记下来，必要的时候可以做标记。”
尼斯和尼姆是姐妹俩的简称，因为这两位的名字长度比队伍里两个门庭战士的名字加起来还长。
萨克拉提普搞不清为什么以他的小队为中心，可惜队长没兴趣解释，他自己也不好开口询问。
队伍分散之后，包含观察范围，成为一道近千丈宽度的搜索线，队长的小组在远离海拉的一端，也算是以身作则。
探索走的不是直线，以之字形移动，确保获得的信息包含足够大的范围。
然而真正的行动中遇到很多阻碍，虫子比预料的还多很多。
“该死，不是说西南方向吗？”那哈尔奥拉的小组中，刚刚遭到攻击的战士抱怨起来。
“只是说西南方向比较靠近海拉吧，好像没说西南方向虫子多。”有战士帮忙解释。
往该方向移动时，短短的几百丈距离，五个队伍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有一名战士被弄出十几个伤口，流血变得严重起来。
那哈尔奥拉果断收缩队伍，把高密度区记下来之后，换了个方向，情况安全之后再展开。
但是类似的状况并不是偶发的，来回几次，有一些战士已经察觉到问题。
“队长，西偏北方向有问题，我们每次靠近都有虫子。”
那哈尔奥拉点头，把艾塔尼亚姐妹喊来：“最近的安全点在哪里？”
姐妹中的一个弹出尾巴，指了个方向。
那哈尔奥拉抱胸，用手指敲击手臂：“你们带安克的队伍过去，让他们在安全点做准备，送到之后回队里来，我会给你们留下记号。”
“我们死在路上怎么办？”她总是想着跟着他混会死。
那哈尔奥拉抬头看天空中的星星推算时间，还有大概一个时辰（主星20小时），稍微浪费一下问题不大。
“算了，大家一起过去，顺便休息一下。”
因为自己声望的关系女战士显得有点麻烦，不过女战士在队伍里，能明显提高士气，随便丢下又太浪费了。
大家回头，很快找到安全点。
所谓的安全点，就是一块大石头，因为常年遮挡风沙的关系，有一面是凹坑，足够躺下二十来个人，应付虫子很容易做防御。
帮忙把石头休整了一下形状，稍事休息，向着可疑目标前进！

第一百四十二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十一）
艰难而危险，这是一路向可疑地点前进的感觉。
越靠近某个位置，虫子的密度就越高。
那哈尔奥拉的策略是集中队伍来回扫荡，这会导致虫子攻击的频率更高，不过几趟下来也算是留下较为安全的后路，大家都有足够的休息，因此产生的一点小伤就不要计较了。
用尾巴扎穿一只不知死的虫子，那哈尔奥拉拉着小组靠近别的小组。
“萨克拉提普，掩护我。”这是要用神之眼法术了。
萨克拉提普的小组这时没被虫子攻击，他没有废话直接移动到那哈尔奥拉身边。
神之眼很强，但也有缺陷，在获得过量场景信息的同时，很难让本体同步保持战斗状态，还好对于有经验的人这个过程并不长。
“找到了！那个方向，可能有两千只以上。”那哈尔奥拉撤除法术，用手指了个方向。
“两千！？天啊。”旁边有战士似乎被数字吓到。
到现在为止，白战士队伍遇到的最大的一群，只有不到两百只，但只是两百只，不但两个门庭战士动手了，艾塔尼亚姐妹也进行了几次支援战斗。按照这个经验，两千只一拥而上绝对要死人。
“我们回去吧，两千也太多了。”
那哈尔奥拉皱眉，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他手下的这帮家伙不是正经的战士，他就不该直接报出虫子的大概数字。
“所有人听着，我要去看看虫子们到底在那里做什么，胆小的可以先退回安全点，我保证如果我活着回去，先退出的人一定会去种蘑菇！”他尝试补救。
种蘑菇是很无趣的，没有小伙伴聊天，一般战士又没办法像门庭战士一样拉人进精神世界唠嗑，时间长了相当打击人。
这话一出，有几个人相当犹豫，始终没人带头离开。
把队伍安稳下来，那哈尔奥拉对队形进行重编。
这回就让萨克拉提普在正面前方顶着，整体呈箭矢形，队形宽度缩减到五十步，稍微用力就能跳到队友身边，善于丢石子的队员放到内圈。他自己负责在两个侧翼游击，帮助孪生姐妹解除危机状况。
很意外的，直线向虫群聚集区移动时，遭到的攻击很少，靠近虫群到剩下几百步距离时，可以看到虫群发生了明显的收缩，密度更大了。
“它们在保护什么东西！”这个念头更坚定了那哈尔奥拉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有没有能施展凝水和冰结的？”他问。
“我！”“呃，我也会。”
有两个，很好。
“等会打起来，你们试着把虫子冰封起来，冰不到的话就造一面冰墙，我会配合你们先制造墙体雏形。”
恩赐之力没有属性区分，但元祖人本身有差别，每个人能学习的法术是不同的，那哈尔奥拉习有战斗强化系、精神系和土石法术，可惜用恩赐之力施展土石法术的效率很差，远不如精神系和强化系，所以不做第一考虑，现在他确实担心死人太多，所以需要帮忙弄一面墙减少冲突面。
几百丈的距离很快拉近，虫子没有逃跑，里面一部分甚至收缩的更紧密了。
萨克拉提普身为主力，直接开莽。
“哈！”他摆出奇怪的姿势怪叫一声，旁边分出一个一毛一样的家伙，直接跳到虫群里开杀。
萨克拉提普分身的物理攻击和本人意愿附带一定的远距离切割效果，虫子多的时候杀起来很有效率。
那哈尔奥拉怕这家伙莽起来把中心的东西毁了，但最后还是没出声，免得他想太多导致命中率下降的太厉害。
虫群被攻击，大概有两个呼吸的延迟，突然就爆发开来瞬间扑到队伍脸上发动全面攻击。
速度甚至比外围的还快！
那哈尔奥拉不敢犹豫，已经开始铸墙。
他铸墙的方式很特别，用的并不是土墙之类的东西，他会配合战场情况，哪里比较危急时，战士的前方十步左右会冒出几根两、三丈高的岩柱，渐渐的就有一片区域被岩柱填满。
另一边被他嘱咐过的两个能用凝水和冰结的也试着冰冻虫子，不过效果很差，他们的能力无法形成瞬间冰冻，根本冰不到。很快就转过头，帮忙加固队长制造的岩柱和填满空隙。
虽然使用了紧密的阵型，并且第一时间建造工事减少冲突面，但虫子可以从上方袭击，远程丢石子的攻击虽然也能一击毙命，命中率却太低，跟不上虫子给战士们增添伤口的速度，很快就有人倒下。
那哈尔奥拉的力量很强，在第二个人倒下的时候，已经围出一圈石墙，只留下前后两条缝隙，消除了大部分水平面来的攻击，大家集中精力应付上方的虫子还是有效果的，第二个人倒下之后，死掉几百只虫子才有第三个人倒下。
不过情况仍然很严峻，现在只倒下三个人，并不是再付出两、三个就能把虫子收拾干净的，因为有很多战士身上已经积累了不少伤口，流血情况很严重。
那哈尔奥拉在前面就已经堆虫子试过精神冲击，知道这种攻击对它们基本没用……其实有用的话也轮不到白战士出来了，一个全知者就能把虫子全收拾掉。
所以他选择堵在后路留下的缺口上，一边应付眼前的，一边指挥队伍。
从后面进攻的虫子不多，对使用了战斗强化技能的那哈尔奥拉伤害很小，他得以抽出空观察情况，发现被冰填充的区域附近，有几只虫子在地上爬，远不如其他虫子那么灵活。
“虫子好像怕冷，多制造些冰块，还有没有能帮忙的一起动起来！”
刺头里果然有人留了一手，发现虫子在撞到冰块上之后会慢下来，又有两个之前根本没有出声的家伙使出冰结法术，借助岩石的支撑缩小上方空间，同时为岩石降温。
不多时，整个被石柱围起来的空间里气温以偶明显下降，第四个人倒下时，整个虫群的攻击速度都慢下来！
在战士们面前，这种本身强度不高、单次伤害也不高的虫子，速度降低是致命的，区别就是原来闪避率能达到六成以上，每条虫命大概能换到两个伤口，现在在地形和速度的制约下，三只虫子都换不到一个伤口。
元祖人的恢复力是很强的，虫子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整个队伍的流血情况迅速转好，甚至有两个刚刚已经倒下的又爬起来加入战斗。

第一百四十三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十二）
局势被控制住，攻击队伍的虫子迅速减少，参与进攻的虫子很快就被干掉。
但是还有一群。
让大家保持警戒状态稍作恢复，那哈尔奥拉把后方口子交给战士们守着，自己从队伍中穿过来到前方。
萨克拉提普这次还是不错的，他的位置能看到前方的那一群，却没有冲出去，起码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守住队伍前方。
他此时身上的小伤口已经止血，包括被打了一些洞的白战士装束盖住的，数一数大概也有几十条伤口。
“你怎么看？”
萨克拉提普摇头：“我不知道类似的东西。”
天暗星上没有蚂蚁和蜜蜂，他们当然想不到虫子们在做什么。
那哈尔奥拉想了想，说：“我们两个出去，你的任务是保护我，千万千万不要跟丢了，能不能做到？”
萨克拉提普居然还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右拳击打左掌，算是同意。
那哈尔奥拉左右看看，弯腰捡块趁手的石头，跟队员们说了下情况，就带头跑出去，萨克拉提普和他的分身也跟着。
距离虫群还有二十步停下来，那哈尔奥拉把石头举在前方，尾巴扎进石头。
“冲击！”
石头突然化作碎屑，定向向虫群喷去。
这一下最少死了三、四十只，都是完全没有动过的，还有一些向两人发动攻击。
他二话不说就倒退着往回撤，还顺便提醒萨克拉提普：“走！”
围攻两人的虫子有几百只，即使他们也难以兼顾，留下十几条伤口回到防线里，大家一起把虫子干掉。
“你打算把虫子耗光？”萨克拉提普终于醒悟了。
那哈尔奥拉点头：“是的，我要拿到被它们保护起来的东西。”
“也许是个宝物。”后面有战士开始憧憬。
两人稍作停留，等伤口止血有明显好转，再冲上去。
原本以为还能还原刚才的情况，结果虫群遭到碎石攻击，居然飞走了！
“有一只长的不一样！”萨克拉提普的动态视觉非常强，虫群远去的时候竟然被他发现区别。
合适的观察时机只有一瞬间，那哈尔奥拉刚才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看到虫群中的异常，问：
“什么不一样？”
“更大，肥……不不，好像要长一些。”他一边说着，还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描述。
“只有一只？”
萨克拉提普点头。
“难道是虫王？虫子也有王者的吗？”无法理解虫群社会形态的那哈尔奥拉很疑惑，不过眼看追不上虫群，他还是很快把目光放到地上。
萨克拉提普这时也注意到了：“那是什么？”
“虫卵，和别的什么东西。”他懒得去猜，抓了把沙砾使用念力精神冲击转换成粉尘爆，对虫卵进行破坏。
没什么突变，他这一侧的虫卵被消灭的一干二净，里面的东西显现出来。
“铁！？”萨克拉提普惊了。
那哈尔奥拉更吃惊，他看到的不是铁，而是这个容器让他想到了地下的小怪物们。
这个容器原本应该是个锥形加个圆柱形，现在裂开成两半，里面的结构很复杂，各种小管道线路，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
“要带回去吗？”见队长半天不说话，萨克拉提普主动问。
没想到那哈尔奥拉摇头说：“埋起来。”
萨克拉提普看他一眼，耸肩，没有提出异议。
回到战士们身边，那哈尔奥拉解释说：“这种虫子是集中产卵的，刚刚那一堆就是它们的虫卵，虫卵的附着物是人造的，有可能是什么人想制造骚乱。”
他说话遵循九真一假的真理，绝大部分信息都是真实可信的，唯一被隐瞒的信息，是他推断所谓的“人造”，有很大概率并不是天暗星上的人造的，有可能是他们远在主星的老对手干的。
“我们还往前探索吗？”有战士提出大家更关心的事情。
那哈尔奥拉摇头，没有犹豫：“不了，我们回去守卫点休整，把事情通报一下，看看海拉的神赐全知者有什么指示，很快就要天亮，大家要趁着休整的时候习惯阳光环境，也许下一次我们会在白天行动。”
全知者有很多类型，神赐全知者数量最多，也是大祭典的主祭。
听说不用再冒险，大家都松了口气，把地上两个重伤昏迷还没爬起来的也扛上，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虫子比预期中还少，总共只碰到两小波就回到海拉的守卫点。
兰德尼拉姆还没换班，看到一群人穿的破破烂烂的回来，马上发现有两个被扛着的。
“干的不错啊，队伍挺完整。”
“还行，多亏了萨克拉提普和艾塔尼亚姐妹，大家也都很努力。”他一个个把所有人都夸一遍。
他们出去这段时间，兰德尼拉姆也做了一些工作，在守卫点附近，用石头配合挖掘建了一些浅洞穴，不费太多事，也好为越来越多的探索队提供休整场所。
把白战士队伍安排过去，又叫了守卫点的治疗师去看看能不能把重伤的救回来，那哈尔奥拉跟兰德尼拉姆两个人再次碰头，把调查的结果通报了。
“集中产卵吗，还会成群的守护产卵地？还怕冷……很好，你带来的消息很有用，我想神赐全知者会为你们准备一些正式装备的。”兰德尼拉姆拍着他的肩膀夸奖，立刻安排人去海拉中心区通报情况。
那哈尔奥拉看着天空，思考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假设虫子和虫子小怪物都来自主星的人类……容器肯定不止一个，在“神”和全知者的掌控下，要同时从地下弄好几个容器到地表投放，难度实在是太高了，还不如直接在地下爆发。
人类的目的是什么？
灭绝元祖人？
如果虫子和小怪物都是人类弄来的，那目的就不会是灭绝，因为两个东西配合起来，其实很容易就通过挖通小民居住区，为虫子带来海量的食物。正因为正面对抗过虫子，他深知这种东西如果有足够的数量，消灭掉整个大区的元祖人并不太困难。
摧毁海拉？
为什么不把罐子放在离海拉近一些地方？或者摆一圈也比只集中在西南方向效果好吧？
那还有什么可能呢？
人类，主星……大祭典。
对了，人类在借助大祭典的力量接触其他世界，但是大祭典是周期性的，会不断的提升恩赐之力的介入程度，他们会不会是想要把大祭典的推进速度放慢些？
越想越觉得限制大祭典进度的推测靠谱……貌似人类是反抗“神”的好帮手啊。唔，大概还是敌人，争夺主星所有权的敌人——虽然直接碰撞还没开始。

第一百四十四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十三）
延缓大祭典进度，这种事情没有听说过，不过肯定是可以做到的，因为每次大祭典的流程长度都不同。
要达到这个目的，最简单的做法是重创神赐全知者，大祭典主祭是不会随意更换的，某个地区的主祭重伤肯定会推迟。
可是这种事情想一想就好，反正那哈尔奥拉是不会自己来做的。
元祖人是神掌管众生的结构，可是过程中，全知者是处理具体事务的人，在很多人心里她们比神还重要，真的跑去攻击全知者，大概走到哪里迎来的都是鄙视和仇恨，而不是被当做不可理喻的疯子。
在其他办法里选择的话，最理想的状态是虫子直接飞到神坛里，污染大祭典媒介。重新净化媒介需要很长时间，但是这种情况貌似没办法帮忙，只能虫子们自己努力了。
剩下的都不算什么好办法，即使让海拉死掉一些人，如果不攻占海拉，全知者还是能从地下找到足够的人进行大祭典。
那哈尔奥拉心中有所推测，但还是有些犹豫，万一弄错了呢？
思考了很长时间，他还是打算试一试，相比死一些同族，被“神”奴役更让他感到恶心。
心中做出决定，接下来就该考虑行动了。
没多长时间，队伍休息区传来消息，治疗师把重伤的两人中的一个救回来了，剩下的那个已经死了。
“我们把他埋了吧。”有些黑化的那哈尔奥拉竟然借着这个信息，对后续的行动有了思路。
元祖人讲究死后回归大地，形式上并不刻板，把尸体放在路边都算一种选择，能有机会在地表下葬，即使家人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那哈尔奥拉选择的埋葬地点在守卫点西北方向，距离五里地，理由是怕被虫子咬死后产生疫病。
没有引起怀疑，给虫子留下一个“营养点”。
光留下营养点是没有用的，已经发现虫子的位置距离那里有点远，而且虫子似乎不擅长挖掘，还需要有人帮忙。
这种事情就不要弄太多人了，那哈尔奥拉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让萨克拉提普帮忙看着，自己进入精神世界寻找预示全知者。
预示全知者似乎很忙，花了一些时间才见他。
“那哈尔奥拉，我听说你的发现了，你做的很好，哈娜米诺斯正在为你们调配装备，这会让你们更安全。”思纳斯艾拉一上来就一顿夸。
“我觉得小队行动很慢，我想更深入一些调查，只要我和萨克拉提普两个人就够了，我想神赐全知者提供一件能够使用冰冻法术的装备会更有用。”
门庭战士大部分都转为神殿守护者，能自由调配的数量很少，小队里有两个门庭战士的情况甚至只有这个白战士队伍里才有，借助这个优势，他想要两个门庭战士组成探索组，从效率和安全角度这个建议都是说得过去的。
思纳斯艾拉的黑眼看着他，点头：“也许你的判断是对的，我会跟哈娜米诺斯联系，把其他白战士转为海拉的守卫。”
“感谢你的宽容。”
打过“电话”，地平线上有光线出现，没见过世面的白战士都从休息点出来，一起看日出。
这不是个好主意，没受过训练的普通战士面对旭日，基本就是瞎子，需要很长的时间适应。
那哈尔奥拉也好不到哪去，太阳出现一半时，他视线里的东西都变得模糊起来，似乎每个物体都在发光。
实际上这种状态下用改变视觉模式的小法术效果更好，不过如果本身没有适应高强度的光线，用其他观察模式，反而可能导致对阳光失去防备，致使眼球烧伤而不自知。
总之先眯着眼适应着，顺便等待装备和新的队伍调整命令下来。
不得不说，“神”领到下的元祖人效率真是低到不行，哈娜米诺斯&#183;莫伊&#183;神赐全知者就是海拉的主祭，应该不会到处乱跑，结果做个装备和小队调配，居然到中午才有结果！
来交接的有五个人，拖了一辆板车，上面装有食物和正经装备。
元祖人对武器的依赖度几乎为零，也有足够强的恢复力，量最大的装备只有一种，带单边护肩的半胸甲，它能提供很好的冲撞力，并为核心提供保护。因为资源很贫瘠，即使这种经过少量法术处理的钢制半胸甲也不是每个战士都有。
给那哈尔奥拉和萨克拉提普带来的装备样式也差不多，表面泛着冰蓝色，而且比一般的装备更厚。
拿到装备，来交接的人里带头的，拿了一卷皮质命令交给那哈尔奥拉。
“拿上这个，你有一定的行动自由，但不能离开海拉。”带头的还帮忙解释。
那哈尔奥拉接过皮卷展开，除了行动命令，它还是一张补给卷，每天能到食堂领一次食物，同样是限两个人，吃一份拿一份。
接下来白战士小队已经跟两个门庭战士没关系，来交接的五个人里分出四个，每两人一组，把白战士小队拆分成两组去别的地方建立守卫点。
“你打算怎么做？”萨克拉提普问。
那哈尔奥拉眯着眼抬头望天：“现在光线太强了，听说下午会好一点，我们先去吃东西。”
两人磨磨蹭蹭到食堂蹭补给，再出来时，已经能在地平线上看到传说中的主星。
“哇！主星！”比较死板的萨克拉提普情绪也高起来。
一模一样！
那哈尔奥拉注意到的，是主星跟虫子小怪物带来的投影一模一样！
投影绝对不是元祖人做的，否则不用那么鬼祟，如果是人类做的，天暗星的样子或许也是真实可信的，毕竟双方位置决定观察对方的世界会更容易。而这件事也能从侧面证明，人类比传说中厉害的多，起码他们对主星的认知，要远远超过元祖人对天暗星的认知。
两人欣赏着在地下永远看不到的主星，直到光线强度明显比正午弱一些，那哈尔奥拉才开口：
“你的任务就是跟着我，不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单独停下来战斗。”
“真的是探索？”萨克拉提普并不是傻，他能发现身边这位昨晚之后情绪有些不对。
“你会知道的，也许会吓你一跳。”没有打算瞒着对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一百四十五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十四）
那哈尔奥拉带着萨克拉提普快速行动，很快回到昨晚战斗过的地方，把那个分开成两半的“罐子”取出来。
萨克拉提普已经察觉到某些事情要发生，但是他现在也在水里，只好当做没看见。
罐子很大，合并起来后比人还粗，有半个人那么高。
“有趣。”那哈尔奥拉观察了一下外表，看向天空说出奇怪的话。
元祖人对自己的世界不够了解，但伟大的裂隙生存者们还是提供了很多神奇的情报的，比如从天上一千里的高度往下丢石头，石头会被烧掉之类的。
再次打开罐子，查看里面的小瓶子，都是空的，之前装的是什么呢？
他逐一检查各个部位，很快发现这么大个东西，适合放虫子的地方其实很小很小。
“萨克拉提普，你过来看看，你看到的那只虫王，能不能放进这里？”他指着一处位置问。
萨克拉提普看着凹槽回忆之前看到的虫子。
“好像……刚刚好。”明明是白天，温度比夜间高出很多，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却感到了寒冷，似乎自己正在陷入某个巨大的阴谋中。
此处的软质物体比别的地方质量都高，很像经过某种处理的皮质，应该就是保护虫王的没错了。
现在一看，被弄出来的时候，是一个虫王发展成虫群的。
“……也许不该叫虫王，应该是虫母虫后什么的。”
这个信息很重要，意味着如果能弄到虫后，就不需要风筝一堆虫子去搞事，事后也比较容易把自己撇清。
“你想去抓那个东西？”萨克拉提普反应过来。
那哈尔奥拉点头：“没错，所以我需要你专心帮助。”
萨克拉提普沉默了。
只要有一点理智，现在应该马上、立刻退出疯子的队伍。
但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明明已经回到地下神殿，仍然没能逃过死亡，“那个东西”是个只知道索取没有回报的存在，或许疯一把能让更多人醒悟过来呢？
“啪！”他打了自己一巴掌，“玛德，来吧！”
那哈尔奥拉笑了，拍拍伙伴的肩甲。
眼前的罐子还是合在一起重新埋好，如果抓到虫后的时候没有发现罐子，还能回来取。
他们没有顺着昨天虫子逃跑的路线寻找而是向南搜索，这边的虫子更多看起来极为危险，不过两人也休息了半天，现在身上有冰甲，配合的好还是没问题的。
冰甲的使用方式很简单，只要主动灌注恩赐之力就能产生寒冰场，温度低到绝大部分生物都会被冻死，就算是门庭战士本身的行动力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虫子比较小，抗寒能力肯定比元祖人差的多。
为了保证不在最后关头被装备坑，向南搜寻的时候，还特意找了几处有上百只虫子的地方试了试。
事实证明虫子还是很厉害的，面对寒冰场也能完成一次攻击，但随后移动速度就会发生明显下降，有一部分会直接落到地上爬行。
“虫子其实挺弱的。”萨克拉提普说，“如果海拉多配几套冰甲，它们根本没用。”
那哈尔奥拉却不这么想：“只是它们的数量还不够多而已。”
如果几千只一起攻击，穿着冰甲能顶住一波吗？只能拼命逃跑吧。
想到逃跑，他们又做了个测试，勾引一波虫子，然后被追的人开启冰甲跑路。
结果效果很烂！
高速移动时，寒冰场根本没办法有效降低环境温度，无法达到让虫子减速的程度，只有在小范围作战时冰甲才能显示出它的效果。或许温度更低的夜间会好一些，反正白天是不太顶用的。
不止是这些冰甲的使用测试，那哈尔奥拉还试着徒手抓虫子和用尾巴捆绑。
这对于他来说比想象中要容易，虫子只有口器才能造成有效伤害，但是在攻击命中后的瞬间有明显的速度降低，只要习惯了这种轻度伤害，很容易在攻击后的一瞬间抓住，抓到手里被腿弹几下也不痛不痒。
一边练习一边探索，通过虫子堆的分布，很快确认方向。
虫子的集中区分布的很有规律，外围是小股的虫子，一般只有二十只左右，往里面就能碰到一两百一堆的，从这个位置到真正的虫群，大概有十几里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错过主要目标。
确认了方向就比较容易了，因为有冰甲的关系，可以触发冰甲后，等周围气温下降到足够低的程度使用神之眼，危险并不大。
“找到了！”
找到虫群，还有最后的准备。
那哈尔奥拉发动法术，两个人的体魄都被强化，身上披上一层沙衣，这东西维持不了太久，防御力也不够高，但是应付虫子还是很好用的。
“抓到就跑吗？”萨克拉提普想确认行动方案。
那哈尔奥拉摇头：“不，如果它们都是虫后生的，也许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躲地下，你帮我争取几个呼吸的时间。”
“几个呼吸？”萨克拉提普皱眉，还是点头，“好！”
在核心区里，只有他们两个目标，每个瞬间遭到的攻击都要用百计数，几个呼吸的时间很长了。
萨克拉提普答应下来，化出分身，这次跟之前的形态不太一样，他的本体和分身都有两根尾巴。
“走！”
一声喊，两个人化作两条灰影在沙化的地面上快速移动，一路上不停的有试图攻击的虫子掉落在地，当然也有攻击成功再回头送死的。
距离不到一百丈，上千只虫子一起发动的瞬间，那哈尔奥拉也放大招了。
“神衣！”随着他的喊声，身上的沙衣化作暗金色虚化铠甲。
还没完，他冲到萨克拉提普前面飞快的用拳头砸向地面，掀起巨大的沙尘冲击波扑向虫子。
在这一瞬间，虫子根本无法从正面靠近，两人转眼间就到了中心点。
“神衣，开！”双手向外一推，虚化的铠甲向外膨胀，又形成一个薄薄的半球形罩子，把内外隔离起来。
“在不在里面！？”他问话的时候，神衣形成的罩子已经有很多孔，虫子飞不进来，但是可以从罩子外面降落后爬进来！
要是没把虫后锁在神衣罩里面就逗了。
“在抓！”还好队友给出的是好消息。
借助萨克拉提普的动作，那哈尔奥拉很快锁定目标：“我来！你挡着小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渎神者那哈尔奥拉（完）
两人瞬间转换工作，那哈尔奥拉从开路先锋又转为施法者。
这回他使用精神系法术念动力来捕捉虫后。
虫子不怕精神力法术，但是精神系的念动力是精神实质化作用，属于物理型的，比手去抓要安全多了。
被封在神衣罩里面的虫子还有四百多只，萨克拉提普也不能完全挡住，他自己尾巴要配合施展法术，爪子只能勉强护着上半身，腿上受伤就暂时管不来了。
还好两人配合足够默契，那哈尔奥拉效率也很高，很快抓住虫后，拉过来捏在手里。
抬头看一眼，虫群已经密密麻麻的铺满罩子外面正在往里面爬，每个瞬间孔洞都在扩大，涌入虫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该往地下钻了。
在这之前，他还抽空扫了一眼地面，找到“罐子”。
“很好。”
两个法术，石柱先围一圈，再用地陷，把两人送到下。
两个法术配合起来的效果，会产生一个地下空间，而不是被埋起来。
只是施展两个法术的时间，两人身上又多了一堆血迹。
突然进入黑暗的地下空间，两人都愣了。
“疯子！”萨克拉提普这时候才知道后怕，刚才要是再慢一会儿，他就是跟分身一起有十六根尾巴也杀不过来！
尾巴是元祖人战士攻击的主力武器，比爪子更好用，要同时控制四条尾巴对脑力的负担很重，这个状态下萨克拉提普是无法分心的，但即使在这个状态下，无法保证100％命中高速攻击的虫子，每个眨眼最多能干掉二十只，如果攻击密度高出太多，两个人瞬间就会变成血人。
看向那哈尔奥拉，那边整条裤子都是血，裤子都成了碎布。
“哈！看到了吗？活的！”他爪子抓着还在扭的虫后，觉得值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就在这挺着？”想着一出去就是一大片虫子就头皮发麻，这破虫子不怕法术直接攻击，只能用实体法术和物理攻击，很难成片杀伤，而且又很小，一个脑袋大的目标就够它们同时发动几十个攻击。
“把它安置好，我再往下挖一点，等休息过我们再走。”
说完，那哈尔奥拉到旁边找到刚才故意用法术一起拉进来的罐子，这罐子上面还有很多虫卵，想一想只要现在不孵化以后也有用，留着，至于等会把罐子合并时挤爆的那就活该。
他启动冰甲，只输入了一点点恩赐之力，周围的温度缓慢下降，花了一会才感觉到虫后明显动作僵硬起来。
“它好像没有小虫子耐寒啊。”现在的温度，比冰甲造成小虫子冻僵要高出一些，具体多少……不太好说。
因为不够了解这东西，怕给冻死，干脆在它还能勉强动一动的情况下，塞进罐子里它原本的位置，合并罐子。
接着又用了个小法术，把罐子和石头弄在一起，搞出个提手。
“给你！”
“啧！”萨克拉提普脸上嫌弃布满虫卵的东西，还是接过来提着。
那哈尔奥拉随后化身挖掘工，把洞往地下打，同时把脑袋顶上封好。
把立足之地往下挪了十来丈，才算安心，一屁股坐到地上。
萨克拉提普这时候才提问：“我们休息的时候这东西会不会孵出来把我们吃掉？”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
在旁边再开个小洞，把罐子先放进去。
白战士装束的小空间还能用，很好，拿出一撮魔力粉，施展了一个“维持术”。
维持术是个很神秘的东西，有了它就不会在封闭空间里憋死，至于原理……不明白，反正好用就行了。
两人把食物和水吃掉，开始休息，这能让伤口恢复的更快。
不久之后两人先后完成恢复，把罐子取出来，干掉十几只睡觉时孵化出来的小虫，开始下一步行动。
“要不要挖到穆苏拉区？”萨克拉提普出主意。
“不了，我向北挖两百丈就出去，如果追来的虫子太多，我们再躲回来想办法。”
穆苏拉区在海拉的地下没错，可是距离比横向挖几百丈还远，而且地下探测法术不好用，很容易挖过头，万一把纱布大区挖通可就麻烦了，那时候没人能保住他。
说完就做，用法术挖掘很快，一直维持着身边不到三丈的小空间，很快就向前推进两百丈左右。
两人做好战斗准备，从地下出来。
很意外，来攻击他们的只有数十只虫子，很快解决。
再看周边，虫子已经没有扎堆，都是零零散散分布开来。
“所以那些外面的虫子，其实都是因为虫后死了？”
门庭战士从比例上来看不多，但是在海拉地区应该也能找到百来个，配合战士们的战斗力，干掉几个虫后还是很有机会的。
不管怎样，现在的状态对两个人已经没有威胁，他们带着罐子迅速离开，不多时回到埋葬白战士的地点。
“真的要这么做？”
那哈尔奥拉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赶跑’一群虫子。”
“……那罐子？”
“带走，上交。”
那哈尔奥拉曾经的罪行，让他对“规则”的理解十分透彻，说谎是很难瞒过全知者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全知者真的全知全能，如果在一堆真话里故意带偏一两个信息要素，对方是很难察觉的。
把埋葬尸体的沙土挖开一角，接着把罐子外面的虫卵小心翼翼的剥离，接着还很贴心的为虫子打了个一丈多深度有曲折的洞穴，打开罐子。
不得不说，其实虫后本身挺憨的，完全没有普通虫子那种敏捷轻盈暴躁的感觉，没有小虫子保护，它甚至都不会飞，落到地上立刻去保护虫卵，也不钻到洞里。
虫后安定下来，那哈尔奥拉还是不太放心，让萨克拉提普看着虫后，自己回去上交罐子，同时用一部分魔力粉，换回一些蘑菇和水，又用兽皮手令去食堂领了几份。
留了一份食物和水给萨克拉提普，剩下的全都摆放到尸体附近，两人远远的守了半天。
虫子发育的很快，到晚上时，已经出现一小堆，大大小小加起来大概一百多只。
这时候两个门庭战士冲上去很容易把虫子赶跑，当然不能这么做。
那哈尔奥拉的脑洞很大，他认为既然每个虫群都有配套的“罐子”，有没有可能存在那种没打开的呢？那种罐子里一定有很多虫子需要的营养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高端建筑材料
“剑儿，观察组发现有四个虫后容器被移动了，其中有三个的位置很怪，被放在城市的外面。”这天冷云给沈文剑带来奇怪的消息。
沈文剑抬头，注意到冷云旁边的人。
“这是……火焰？怎么这么小？”
眼前的女孩……应该说是女娃娃，长的胖萌胖萌的，是个只有3.5头身的孩子，大概就是两岁不到的婴幼儿比例，站在7.5头身的冷云旁边连腰都没到。
女娃娃躲在冷云侧后方，看沈文剑的眼神很警惕。
冷云歪头看小女孩，一把揪住衣领提起来：“她说这样比较方便。”
沈文剑一拍额头：“好吧。”
他也知道火焰很怕他，看了一会把样貌记下来就不再理会，把办公系统转入天基联合指挥系统，问：“哪份文件。”
“呃……没记住，三个小时前的事情，我离开中心去看火焰渡劫是十一点半。”
沈文剑看一眼时间，只有十几分钟的差别，找到相关时间段的虫后容器坐标对比图。
和冷云说的一样，有一个容器被移动到城里，还有三个却在城外三公里左右的位置。
在做出投放生化武器延缓灵月人祭祀的决定中，沈文剑还是保持着以往的谨慎，做了两个限制，首先不能直接往城里投放，另外十二个城市只有三个城市被投放了虫后容器。
这样的限制也许会让虫子无功而返，但在资料不够多，勉强只能确定十二个城市是祭祀主体的情况下，至少能保证现有的两个世界门受到的影响最小。
不过规矩定下，实际操作中，轨道投放还是有误差的。
灵月因为缺乏同步卫星对环境监控的实时支援，轨道投放的误差很大，能达到几十公里。为了能让三个城市受到影响，而不至于把整个城市毁掉，投放都是以城外四十五公里为基点，进行大量投放。
投放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虫后容器距离三个城市最近的距离分别是五公里、八公里和九公里。
现在有三个容器都到了距离城市三公里的位置，肯定是灵月人干的。
再查询最近的卫星图，又不像在弄研究设施。
内乱了吗？
他知道蝼蛄机器人打洞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很聪明的家伙，随后还给其中两个人展示了文明简介，不过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那个简介真的很“简”。
因为灵月上并没有全球信息网，他也无法将二者联系在一起来看。
随手掏出游标卡尺，对着屏幕比划了两下，得出两地的距离超过八百公里，只能扯了扯嘴角。
灵月上的环境很恶劣，别说八百公里，五百公里没有后勤保障，机器人都可能随时瘫痪在外面，他暂时还不想让灵月人直接目击机器人。
“乐乐，你最近去天基中心的时候，帮我盯着这里。”
“哦。”冷云正在给小火焰编辫子，随口答应下来。
至于沈文剑自己，现在每天也有很多事。
下午，叫上“保镖”们，先去新玉石峰的工地查看。
玉石峰是玉剑山的门面，新玉石峰采用的又是全新的结构，沈文剑很重视工程质量，要求每一根预制梁柱都要做长一米，施工前切下来进行破坏测试。
相当奢侈，不过柱子中很大一部分是包裹浮空石的“反重力柱”，还有一部分梁、柱是纯合金结构的，混凝土预制梁、柱算下来其实没多少。
“掌门，符文预制柱的测试正在海上进行，请随我来。”负责工地的还是武天照，这个人有点死板，优点也很多，很适合做高规格的工程。按现在的步子下去，大概会接二长老的班或者成为灵石峰的副主管。
他们现在要去看的，是符文预制柱的测试，这是专门为玉石峰地表、外围建筑准备的建筑结构。
符文预制柱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外层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里面的钢筋有一部分是高级导灵钢，标号是灵钢二二，现在比较普及的一种导灵材料。
另一部分是符文核心，截面是“工”形的复合材料，在赤道线上。它和外层有几毫米的空隙，如果到寒带空隙还会更大，它要在120摄氏度的高温下才能密合，1400度以下能保证柱子绝不会断掉，最多外层裂开。
沈文剑跟着武天照到海面测试场的时候，柱子刚好在做火灾测试，火灾很假，弄了一台二代飞艇的喷气发动机做加力燃烧，加力燃烧时的火焰温度在九百到一千度之间。
由于是超高温的高亚音速风力，增温非常迅速，没多长时间，外面顶不住高温的都被吹飞了，符文核心受到火焰直接喷射。
沈文剑挥手，把圆球型的多功能通讯机器人摆到侧面，让它显示时间。
喷射持续几分钟，改为普通模式，发动机尾气的温度降到六百到七百度之间，继续烧了十几分钟才关闭发动机。
自然冷却五分钟后才开始用法术快速降温，等温度降回正常，几个人上上下下的去采集数据，很快就有人报到武天照这里。
二十米高的柱子，上面还有三十吨的配重，被这么摧残之后，顶端偏移量只有三毫米！
接下来没有更换测试样本，直接开始下个项目，阵法测试。
符文预制柱是新玉石峰大阵的一部分，本身也可以单独成阵，用来小范围为弟子提供保护。
单独用起来也很简单，拿上一个有标准灵能触点的符文储能体盒子，往柱子上的标准接口上一按，就能激活小阵法。当然真正用起来的时候，还要配合新玉石峰的人员权限系统，不然随便来个小偷也能用那就傻了。
激活之后放了两个木头假人在柱子旁边，再次启动喷气发动机。
这回尾气吹着就毫无效果了，可惜受限于测试用盒子里用的只是普通储能体，顶住三分钟就不行了。
“若不是成本太高，以此建造掌门殿，掌门当可安枕无忧。”武天照如此评论。
沈文剑笑着摇头：“门面罢了，真有能打到掌门殿的，只怕早已经尸山血海。”
玉石峰的主要功能包括日常办公、山门仓库、接待来客，即使只为山门仓库，肯定是有一定防御水平的，但防御再怎么高，放到整个体系里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的，这么弄一下给弟子和后人拿来吹牛皮的成分比较大。

第一百四十八章 闪电04的进度
符文预制柱只是新玉石峰用到的多种建筑配件中的一种，类似的测试在未来的两年内每三到五天就有一场，沈文剑只会在比较重要的配件测试时才到场参观。
看过符文预制柱的测试，他又带着几个“保镖”转去鲲鹏基地，这边要处理的事情有两件。
首先还是来看闪电04的进度。
“整体已经完成了，这几天正在检查线路，如果没有问题，接下来就可以安装内设，完成内设的测试后才做机头密闭，预计六月到七月完工。”在旁边介绍的是姚工，刘香湘陪同。
闪电04沿用了闪电系列的名字，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产品。
相比闪电03比较有航天飞机的样子，闪电04看起来更像是横着放的火箭，从沈文剑的角度看过去，短小的机翼外侧两台上下排列的巨大冲压/火箭一体化发动机把整个主体挡住三分之二，另一侧还有两台，主体本身还有个五孔的超大型法术等离子推进器。
法术等离子喷射器在卫星和闪电系列上的应用已经十几年，闪电04应用的是唯一一种推力超过自重的等离子推进器，推力为1：3，这也是工程师们看到化合物储能体巨大的能量储备量，开脑洞开出来的，材料技术上和之前用于姿态调整的小型等离子推进器并没有什么变化。
1：3推力的发动机，应用在普通飞行器上就属于废物级别，但用在空天飞机上还是很好用的，等离子推进相比化学能，物质的消耗非常少，能大幅度提高续航力，而且在升空中也算是降低了自重。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不少。”沈文剑轻拍姚工的手臂夸奖。
他说的是实话，闪电04在3044年进度很慢，而提前启动灵月探索的新阶段，等于是给小组放宽了时间，估计年底能做完就行了，没想到能提前那么多。
“发动机还是差点，我们预计寿命不会超过一百分钟。”姚工还是很谦虚，指出缺点。
“够用就行，我们原来用几百秒的发动机不是也过来了吗。”沈文剑倒是不在意。
当年还在造火箭发射卫星的时候，头几颗时发动机根本无法重复使用，随着经验和加工水平的提高，一样的材料做出来的发动机也能用几次。到闪电03时，经过凤凰号航天飞机、闪电01（验证机）、闪电02的数代更新，它的火箭发动机部分寿命已经超过1000分钟，在可以用法术进行维护的情况下，这个寿命意味着几乎就可以无限重复利用……它最后坏的时候，理由可能是燃烧室剩余的材料厚度不足。
喷气发动机的发展也是一样的，最开始的实验室产品一千分钟都没有，二代飞艇最终版和白天鹅发动机寿命能有数百小时，再进化到冲压/超燃冲压发动机，又缩短回分钟，再进化到一体化发动机，还能维持一百分钟的寿命，说实话已经超出预期了。
按沈文剑的铁匠理论，要不是上天非要几百秒的加速，中原星到灵月的转轨还需要加速，真的用铁匠敲出个只能烧几十秒的发动机也不是不可能，比如“手枪”火箭筒的火箭部，交给九云城造了二十年，现在寿命连20秒都没有，还不是挺好用。
所以够用是第一重要的，耐用都可以往后面排，省钱最后考虑。
跟姚工聊了一会，拿了一本现场参数，看看哪里有变动。
闪电04算是玄学工业体系的集成者，但它本身算不上工业产品，里面没有几个东西是量产的，因此尺寸和预计的出现差距都是有可能的，沈文剑手里的资料还是两年前的，他刚才看到的现场样子就跟之前的有些差别。
闪电04最重要的一项数据，是机舱容积。
非常大！
闪电04的长度是76米，比白天鹅略长一丁点，但是它的机舱容量却很大，能放下单体长度28米，宽度高度都达到4.2米的大号货物，该体积已经超过两个202立方的箱子，更适合空间站部件的整体运输。
但这还不是它的最强状态，它可以拆卸掉机械臂和同步观测机器人，通过和闪电02或03的协同工作，运输长度28米，宽度6米，高度4.5米的货物，这个状态下的机舱利用率达到96％。
和造船差不多，在太空里也是一样的，大就是美。大带来更便利的生活、工作空间，也能让人的心情更轻松一些，甚至安全方面也更容易管理。
用202立方的空间箱子运载功能舱，其实是很吃亏的，之前第一期的仙宫一号使用的12米&#215;3.8米&#215;3.8米的核心舱，实际只有170立方不到（截面为有四条短边的八边形），计算重量甚至不到40吨，这是非常浪费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应用在空间箱子上，运密度越高的越划算，闪电的箱子更适合运输补给和小设备，而不是中空的舱体。
闪电04将为空间站的第二期工程带来全新的运输方式，到时候会进行组合式运输，大舱体连外壳都不要直接丢到天上，再由人员或机器用空间箱子运输的材料慢慢折腾。
为留出这么大的货运空间，闪电04也做出了牺牲，虽然采用了更节省燃料的一体化发动机，它本身的燃料携带量，不足以支持满载进入大气层执行一千公里行动任务后返回太空。
对了，它的满载货物重量是八十吨，非常大的数字，好像也算不上特别的缺点，毕竟还有空间箱子顶着，不需要它运输那么重的舱载货物，而且空间箱子也能提供燃料补给，除非箱子本身在哪个地方不能用了。
翻阅过闪电04的现场手册，另一边已经做好准备，接下来是密磁灵能数据链的应用报告会。
密磁灵能数据链是3035年发现的点对点通讯机制，当初因为小型化存在困难，到处丢了一些样机做前期工作，主要由机动组里的一个子项目组断断续续的弄。
最近这个项目有重大突破，但是很离谱，这个突破并不是该项目的本职部分，而是全新的三维空间定位算法。
一个算法能带来什么应用层的变化？
还真有变化，配合十年来计算机方面的积累，他们已经在超算上验证了小型化的可能。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实验素材的来源
“三维空间定位是个很便利的技术，它能让人们的出行更方便，对路痴十分友好，在情报方面更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可以说没有这项技术，现有的情报网要瘫痪三分之一，赛博坦网络的工作效率至少下降一半！”做介绍上来就一堆废话铺垫的叫李元，也是当年从学徒一步步上来的，不过受限于天赋，属于设计院最后一批进入特级工程师行列的人员之一。
“现有的定位方式是时间算法，借助同步卫星的位置优势和原子钟的精准，在地上画两个圈，排除掉不需要的交点得到位置。
但是对于运动物体，这样的定位方式不够精确，至少对于密磁灵能数据链的应用还不够，在此要求下，我们弄了个点对点搜索公式，对一个不够精确的坐标目标完成自动定位，它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说着说着，写了一大堆公式画了几张示意图。
原理很复杂，结果很简单。
今后，点对点通讯装置不再需要卫星帮助，它本身的定位算法通过定位别的同类装置，就能算出自己的精确位置。
这项看起来把定位复杂度提高了很多的改进是很有用的，密磁灵能数据链的点对点通讯不受障碍物影响，也没有延迟，只要为灵月地面站装备，就能在中原星上对各种设备做无延迟的各种操作。
另外水下、地下之类对无线电信号影响极为严重的地区，今后探索时投入的设备量也会减少，更遥远一些，能以此建立行星甚至恒星背面的通讯定位中继点。
“我们打算先对少量自动潜艇做改装，以完善系统并尝试小型化，如果芯片组能给一些帮助，预计能在十五个月内达到实用化。”
李元做完报告，沈文剑夸了几句先将小组送出去，和刘香湘两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商量后续安排。
“这个项目以后走专项经费，不过我觉得小型化不用那么急，应该先把重点放在大规模数据传输方面。”
和以往一样，沈文剑提要求，刘香湘记下来。
“大规模数据传输？就是浮空山用的通讯机咯。”
沈文剑点头：“对，我想先做浮空山用的，能很大程度的改善通讯保密性。”
通讯保密玉剑山一直有相应的项目，但是因为凑不出人弄专门的项目组，都是随卫星项目拼凑的，水平和几大核心技术不太相称。点对点通讯在保密方面有着天然优势，无法在通讯机以外的地方截获数据。
“卫星呢？”
“一步步来吧，先把浮空山用的弄好。”
沈文剑知道这技术有用，随着灵月人一个个开世界门，总有碰到科技型世界的一天，假如对方有足够的实力破解电磁信号，密磁灵能数据链就会是通讯保密的最后防线。
但整体而言还是需求不足，这项技术的发展并不是个特别急迫的事，经费不会放的特别宽，就需要有个主次之分。
把密磁灵能数据链的事情商量过，沈文剑回到玉石峰，又让冷云把刘丹长老请来。
这回商量的是闻双双的事。
闻双双自从转为灵能体系，就专注研究起天劫中蕴含的神秘力量，最近，随着“实验材料”莫妮拉晋升金丹，有一些发现。
“资源和实验材料可以向她倾斜一点，看看有没有办法从深渊生物里再给她找两个助手。”
“我看那些深渊生物的情绪都很不稳定，实在不是进实验室的料，掌门为何不让设计院远程帮忙？”刘丹长老问。
“闻双双的课题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好的应用方式，我不太想让设计院参和，他们的任务已经够重了。”
闻双双的课题，有可能诞生的最重要的成果有两种，一种是系统化的内丹灵能力量理论；另一种是未知力量的观测手段或设备。
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其实二者都很难找到应用的途径。
内丹灵能力量理论或许会对以往的内丹修行方式产生一定的影响，然而随着空间站项目的推进，内丹修行体系很快就要分化成地面系统和太空系统，她的成果就算能赶在那之前，也只能做个参考。
观测手段和设备就更伤了，神秘力量或者称为天道力量，即使观测到并且逐渐理解，然后呢？最乐观的情况是让这种力量能够人造，可是能支持几百万修士的天道力量跑去人造干什么？弄出几亿修士一天到晚杀来杀去？
没有特别好的前景，现在又看不到能帮助其他学科发展的可能，因此沈文剑是很不想在这方面投入科研体系里最精锐的力量的。
设计院只有四大核心技术，都是大集成技术，而且是互相推动的，这就是个很好的系统。闻双双弄的那些东西要帮忙也要找工程院去折腾，可是留在工程院的人员本就是因为保密意识不过关或者还没通过考核放那的，怎么可能把异世界的事情交给他们弄。
刘丹长老认可了沈文剑的说法，把事情记下，又问：“大裂隙一号营地去年总共只迎来五个幸存者，交给闻双双做实验，考虑自愿和保密的问题会不会不够？”
“这倒是个问题，实在不行，让闻双双去友谊城出差，自己挑选志愿者，长老觉得怎么样？”
刘丹长老觉得掌门脑洞太大，皱着眉说：“会引起恐慌吧。”
闻双双虽然成丹时转为人形，可却是神女青炼那样的超大号个体。
沈文剑倒是不太在乎：“稍微变小一点问题不大，龙元人里也有两米多的个体。如果可能，我还希望她去暗影森林看一看。”
在他看来，闻双双是很大只，但如果龙元人里2.1米以上身高的有一整个族群，突然冒出来个2.7米的也不算什么，大不了再变小一点，2.3、2.4米好了，这样的变化幅度也比较容易维持。
“去暗影森林？掌门真信得过她？”
沈文剑耸肩：“物尽其用嘛，我们可找不出比她更了解邪能的了，除非现在就让赵琳和她的姐们们上场，而且说实在的，我不觉得她们比闻双双更靠谱。”
闻双双真的算是很特别的存在，她修炼过元素（灵能）系统，又修炼过深渊邪能系统，转到内丹系统后，还获得了很强的邪能抗性，想找个替代者真不太容易。
“既然掌门心意已定，那就让她试试吧，要不要安排弟子在铁堡监视她？”
“不用，提前通知，让弟子都避开她。”

第一百五十章 闻双双，出发！
低头看着身上的服装，闻双双心情不太好。
因为缺乏实验材料的关系，天火给她提供了一个好去处，让她自己去找，来之前她还学了两个多月的龙元通用语。
“有多好？都是些愚蠢的人类，连衣服都做不好。”
她身上的服装据说是龙元世界魔战士的标准配备，然而在她眼里，衣裤虽然有收身的设计，可由于材料的关系，穿在身上有些臃肿，行动速度稍快就会兜风，衣服也没什么特殊功能，绝对是脑子不好的家伙弄出来的，比赛博坦网络的军装差远了。
赛博坦网络还行，知道她喜欢金属装备，给她准备了穿在里面的特殊铠甲……包含金属文胸、超短裤、前臂甲、护膝和小腿甲，据说是什么航天材料，薄薄的一层剑气防御值就有2.5，比很多上百公斤的铠甲还高。
看了一会衣服，心情烦躁，看向外景屏幕。
“冷却带大区，赛博坦网络到底有多大呢？”
越是了解赛博坦网络，她就越觉得没有比赛博坦网络更好的合作者了。
这次行动是很好的出逃机会，然而只要动动脑子就能发现，逃出去坏处一箩筐，好处却没多少，她不觉得人类能有任何组织，能够像赛博坦网络一样几乎不限量的供应各种实验材料。
想着事情，很快外景窗里出现了一个城市，友谊城。
闻双双撇嘴，友谊，只有人类才会相信比他们高等的多的赛博坦网络会和他们有友谊，以后被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飞艇降落，旁边的小机器人启动，提醒她：“已经到了，请使用隐身法到机场管理处领取相关物品。”
“这么麻烦……”
“是的，友谊城机场理论上不进行人员运输，直接从飞机上下去，很容易被旁边飞车停车场里的人看到。”
闻双双嘴上嫌麻烦，还是配合的使用隐身法，到机场管理处。
一进管理处，侧面的大屏幕冒出个机器人的画面。
“闻双双中校，我是真二，负责你本次行动的联络和道具供应，你面前的箱子里是基本物品，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姓真？是地区指挥官呢。
闻双双礼貌的立正举手臂，前臂与肩平行，屏幕里的机器人还了个一样的礼。
互相敬礼之后，她打开有着她名字的箱子，里面东西还挺多的，不少都带说明书。
“居然准备了两个世界的空间戒指？”她注意到最小的东西，扫了眼说明书。
戒指的款式、颜色一样，但镶嵌的装饰物不同，龙元世界用的戒指上是个金色金属颗粒，是配合通讯器使用的定位仪，中原星用的戒指镶嵌的是普通宝石。
比划两下，把两颗戒指都戴在左手，无名指、中指各一个。
另外还有专门为她准备的两界通用的加大、加固版平板，换洗衣物两套，一个皮质双肩大背包，一个可以用来补充真元和为平板充能的灵能储能盒子，资金卡和上百个金币。剩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勘探用水平校准仪、夜视/热成像两用镜之类的。
鞭子，早就挂在腰上才出门的。
稍作思考，东西都塞到背包里，空间戒指闲着。
翻看了一下各个东西的说明书，记下，直接用法术把说明书毁掉。
拿出平板拨通真二的联络号。
“我需要一把剑，很大的剑，能把人拍飞的那种。”她提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的，马上给你开通武器定制软件，确认后24小时内会送到你手上，在这之前，你可以去酒店居住或者到其他人多的地方熟悉熟悉龙元人。”
通讯断开，平板的上方出现个下载图标，很快平板的桌面上出现个刀剑盾牌的图标。
赛博坦网络的定制软件她用过很多，一般都是定制实验器材、器皿，上手轻车熟路。
先是造型，定制软件提供几十种剑身、剑柄、护手造型，可以随意组合，并调整长、宽、厚、锋锐度数据，护手甚至可以自己绘制形状。
选完造型才到重点。剑的定制最重要的环节在于重心，重心靠近剑尖的适合蛮力挥砍，重心靠近剑柄的更适合捅，闻双双原来比较喜欢挥砍型，转为金丹后逐渐喜欢平衡型的。
赛博坦网络的材料种类非常多，复合材料的应用能力也很成熟，因此即使已经选完造型，重心调节幅度仍然很大。
两样选完后，还有诸如施法特性、传导特性、固有阵法等可以选，选完之后逛街。
龙元人的种族复杂度比康特罗姆高很多，闻双双在街道上走了两圈，认出资料里大部分族群，没兴趣到行政中心去，直接找了个酒店刷卡。
一进门，她的身高和长相就引起几个人的注意。
“哇！巴瑞尔人吗？有这么漂亮的吗？”
“这腿可能比我整个人还长呢。”
“额头上的黑宝石好奇怪啊。”
……
说什么的都有，却和在大街上一样，没有人怀疑她的来历。
大概因为她的体型太大，这些愚蠢的人类倒是没有靠近来骚扰，不然她可能忍不住要动鞭子了。
来之前的学习里，她已经知道友谊城里大部分都是商人、保镖和翻译，数量也不算多，并不是寻找实验材料的合适对象，所以她也不浪费时间，大概记住几种口音特征就上楼休息。
第二天拿到大剑，到超市里刷卡拿了块布缠着，斜背在背上让背包压着，出发。
结果立刻遇上麻烦。
“真二吗？这车也太小了！”因为体型的关系，她不得不歪着脑袋，脖子顶着车顶来操作选择目的地，而且双腿也扭在一边，无法保持坐姿。
“委屈一下吧，我们正在准备第二批货运型的飞车，会把你的身高因素考虑进去。”这个问题还真不是眨眼就能解决的，之前的车只能容纳身高2.3米的家伙。
闻双双翻白眼，干脆把前排座位放倒躺下来。
飞车移动没多久，她感受到什么，皱起眉头。
“和那个家伙一样的感觉，是什么怪物？”
疑惑的时间不长，飞车到达目的地，她看看似曾相识的世界门又看看深不见底的坑洞，感觉龙元世界要倒霉。至于赛博坦，似乎根本不怕这种精神体远距离影响。

第一百五十一章 特别的小姑娘
一阵似是而非的不真实感过去，闻双双已经踩在龙元世界的土地上。
吸一口空气，她偏过头看向远处的森林。
“暗影森林吗？有点意思。”
被改造……不不不，她现在是个金丹修真者，应该说是……被污染着。对，暗影森林的状态，就是处在被污染的过程中。
感受到一堆视线向她集中，皱了皱眉，转身往城市的方向走去。
在友谊城看到的人，多多少少也算是精英了，然而一到龙元世界的土地上，愚蠢感扑面而来。
就像现在，才开始移动，就被人堵住。
“大姐姐，我们似乎没见到你进去呢。”说话的人长着三角眼，头上毛发一团糟，在比她的腰还矮的位置仰着头看她，第一眼的感觉就很猥琐。
他旁边还有两个人，手已经放在武器上。
吸干算了……不对，现在是金丹修真者，吸别人的精气会污染真元……唔，虽然是很厉害的体系，可跟愚蠢的人类一接触就感觉规矩真多啊。
“为什么一定会被你看到呢？”
“……大姐姐说得对，但是过路费还是要交的，一个银币，没有银币我们也可以找零的。”
过路费，没人说过呢，打死……说不定还有别人来，好麻烦啊。
闻双双稍微犹豫，从腰包里拿出个金币弹过去，发出“叮”的好听声音。
猥琐男果然找出零钱，拿了一个大银币四个小银币回来。
看着那脏兮兮的手，闻双双皱眉，手上捏个诀……没反应，又换一个才把银币吸上来，银币在空中停顿，从随后出现的水球里穿过才落到手中。
猥琐男脸一黑，半边脸扯了扯，最后没有发作，哼一声离开了。
闻双双无所谓的收拾好银币，进城。
走到城门口之前，又一次感觉到被人顶上。
愚蠢的人类，就该死干净！
她左手捏着一撮头发摩挲两下，没有回头，直接进城。
实验素材啊，根据她在康特罗姆世界的经验，穷人比较多的地方实验素材会更多，有很多穷人一辈子毫无希望，他们除了灵魂甚至都没有其他可以出卖的东西，连命都只能用铜币算。
只是这种实验素材也不是修炼者，怎么把他们弄回去倒是要多想一想。
她的思路决定她选择的居住点也不是酒馆旅店，而是民宿。
找到一家房子打扫的很干净，挂出来的衣服没有男式，衣服还有不少补丁的家庭，拿出一个金币，主妇欢天喜地的把她迎进去。
“家具有些旧，但是很干净的，请您放心的住下，我去帮您烧些开水。”主妇看到站直了几乎快碰到房顶的女巨人，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在衣服前面擦一擦又背到背后。
主妇是个四十来岁微胖的女人……穷成这样可能没有四十岁，不管有没有，这种状态的人类整体机能已经处在下降通道中，连作为实验素材的资格都没有，她似乎身上还有什么病，也只能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刚才的金币是礼金，你的床太小了，我看一天就按一个银币计算吧，如果你能帮我打听些有用的消息，或者找到能打听消息的人，我离开时会再付一份礼金给你。”
闻双双在深渊的时候，也是有人祭祀的存在，对人类她太了解了，钱，几乎能办成一切事情，剩下的一点靠实力来硬的就行。
她现在的实力相比之前是有所下降的，但如果只论逃跑，可比以前强的多……实在不行就找赛博坦帮忙。
“礼金”这个词，让主妇有些惶恐，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这个失去男主人的家庭实在是穷怕了。
“谢谢，谢谢，不知大人要打听什么消息？”
“八到十五岁的孩子，有没有愿意把自己卖掉的，还有，我不是每个都会买。”闻双双非常直接，根本懒得拐弯抹角。
“这……”主妇很犹豫，她是月神教徒，人口买卖是禁忌，然而她不能放过眼前慷慨的女大人，“也许老霍姆能帮忙，我烧完水就帮您去找他来。”
闻双双摆摆手让主妇离开。
坐到床上试了试，还算结实，不过为了保险，她用了个小法术把床加固。
背包，大剑放到角落，蹲下来通过窗口往外看。
那两个城外盯上她的愚蠢人类，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闻双双左右一看，没有赛博坦跟着，闭上眼，灵能灌注到额头上黑宝石般的眼中。
两个蠢货的灵体在三十米外的墙边，并没有靠的太近。
灵气配合精神力化作针状的雾气，释放出去，很顺利的扎到两个灵体上。
再睁开眼时，两个蠢货疯了一般，把衣服脱掉在街道上打滚，立刻吸引了一堆人围观。这是她曾经惩罚信徒的小把戏，虽然现在转为金丹系，但配合特意留下来的眼睛还是能用得上。
闻双双嘴角翘起，人类还是很有意思的，虽然蠢了点。
看了会戏，主妇端来热水和毛巾，和一个小炉子，把一壶已经烧烫的水放到炉子上。
“大人晚上想吃什么，我……我的厨艺还……还行。”她强行夸赞自己的厨艺。
闻双双看她一眼，摇摇头：“这几天是我的斋戒日，我不吃东西。”
斋戒日什么的肯定是扯淡的，她只是对龙元世界的食物品质和干净程度完全没有信心，反正金丹不吃也没事。
稍晚一些，主妇的女儿回到家里，马上被主妇带上来见闻双双。
“大人，这是我的女儿多拉，今年十四岁，她现在在市场里做柜台工作，如果您有需要，可以让她做几天随身侍女。”主妇很大方的坑女儿。
多拉的头发很她母亲一样是金红色，带比较弱的自然卷，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已经有两分姿色，属于那种找正经工作比较容易，傍富豪还差点意思的程度。
闻双双才看第一眼，把眼睛眯起，偷偷把主要感官放到黑眼上。
是运气？还是被污染的人太多了？
多拉的灵体上，覆盖了一层膜，在额头中间，有个印记。
如果没有记错，“那个家伙”也有同样的职权——繁殖！
“每天一个银币，我不在这里时也算，到时候你可以另外找一份工作，应该会让你们母女过的好很多。”
多拉惊喜的情绪无法隐瞒，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暗影森林里的异怪（上）
闻双双没有急于从多拉口中套话，在见到多拉后，她觉得可以把这个家庭作为一个站点来经营，所以趁着还有时间，让多拉带她到市场去买材料，把家具改一改。
要改的主要是床，衣柜……留着，小破桌子没用。
而床闻双双打算改成地铺，铺一层木板隔着就行，如果是她一个，直接把床扔了就行，不过多拉成为随身侍女也要睡在房里。
想来想去只有一招：“把整个房间铺上木板吧，给我来两根原木。”
愚蠢的人类商品也很有限，根本没有现成的木地板，只能自己动手。
多拉在旁边一脸木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这不是她第一次做随身侍女，但身边这位女大人看起来就非常强大，她在旁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累赘。
“客人，原木要送到城内很麻烦的，您看这长度……”木材商老板在旁边劝解。
闻双双摆手：“切开就行了，一截三米五，你知道三米五是多少吧。”
“赛博坦度量吗？知道知道，这条街上的店铺都有赛博坦的度量器。”人力板车运输四米长度左右的原木完全不成问题，也不会因为小街道的拐角卡住。
普通人的效率比较低，临近傍晚才把原木运到多拉的家门口。
闻双双取出大剑，也不用剑气，抓着原木一顿劈砍，引来围观之前就把原木弄成了木板，留下一大堆边角料。
她木板都是原木中间三分之一取的，留下来的边角料加起来有两、三吨。
使者法术把木板从窗口塞进她住的房间，对目瞪口呆的主妇说：“剩下的都给你了，随便怎么处理，多拉帮完你母亲再上来。”
“是，大人！”“谢谢大人！”
街坊马上都知道多拉家入住了土豪级的强者，纷纷过来要木头。
土豪不要的边角料用来做窄木板还很好用，实在切不出木板的再拿来烧柴还差不多。
多拉母女这样的贫困单亲家庭没有街坊邻居的帮助很难过日子，甚至根本没有人身安全可言，这回也很大方分出去大部分边角料，留下能做两个衣柜或四个木箱的料，一些零碎用扫帚扫了以后引火用。
等到多拉回到闻双双的房间时，木板已经被法术处理过铺成地板，之前的床被立在墙边，房间多少显得宽敞了一点。
闻双双看着多拉，把她看的发毛。
“明天我要出城，你来给地板打蜡，顺便把之前的床处理掉。”闻双双说着，拿出一个金币给多拉。
决定先到暗影森林看看，再决定多拉的处置方式。
“是！”
晚餐之后，多拉的母亲把她口中的老霍姆请来，为闻双双提供咨询。
老霍姆的年龄应该在六十岁左右，能看出来以前是个很强壮的人，就算现在，放倒几个没有练过的年轻人应该没有问题。
他比较谨慎：“不知大人需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到中原星修炼一种新的力量体系。”她并不认为有隐瞒的必要。
“为什么不用学徒的名义呢，那样能找到更多合适的人呢。”铁堡的人现在都听说了，赛博坦其实叫做中原星，赛博坦只是那群铁壳子的名字。
闻双双觉得他很啰嗦，不过为了后面方便，她还是说出理由：“因为会死很多人，我不想等那个时候再赔钱。”
老霍姆会接触这种近似于贩卖人口的事情，也不是多好的人，倒是认为闻双双的理由挺可信的，开始讨论起做事的细节和报酬。
两人商量一阵，闻双双拿了根灵根测试棍给老霍姆，由老霍姆帮她在铁堡找合适的孩子。
她特意强调了自愿的问题，不管是从修炼角度还是防止逃跑的角度，自愿都是很有必要的。
报酬方面，老霍姆倒是没有狮子大开口，约好找人是五个金币一个月，每出现一个达成交易的孩子，额外加一个金币。
这样的报酬其实不高，中原星的金丹系统对包含身体潜力、悟性的要求都很高，测试一两百个都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老霍姆的工作量很大，可能还需要找帮手才能找到合适的人。
有了本地人帮忙，闻双双第二天到酒馆里，雇了两个人，直接去暗影森林。
被雇佣的两人，一个叫亨瓦尔，职业冒险家，一个叫弗兰奇丝卡，女猎手。两人都是专家级，三天雇佣费一共三十金币，其中二十个金币都属于冒险家。
“爱莎尼娅大人，从这里开始就比较危险了，可能会从地下钻出很大的怪物，最好还是把武器拿出来保持警戒。”
闻双双给两人报的名字，是曾经在康特罗姆世界用过的。
带路的冒险家提出建议，她从善如流的把大剑从背后取下，拆开包裹的布料塞到背包里，剑被扛在肩上。
暗影森林的邪能密度很低，但在闻双双眼里，邪能污染程度已经很高。
这里的邪能已经固化在土地和植被里，空气中的微量邪能也不受灵能影响。
“传说中暗影森林里有通往另一个位面的通道，根据我这几年的摸索，这个传闻很可能是假的，不过暗影森林里的确有几处很异常的地方，我们现在前往的是龙巢。”路上的警戒工作交给女猎手，冒险家主要为闻双双讲解暗影森林的动植物、怪物和传闻。
“有龙吗？”
在二号营地学习龙元通用语的时候，她看过龙元人手绘的龙，跟赛博坦网络里储存的龙的形象完全不同，更像是超大号的飞行巨兽。
冒险家摇头：“只有龙的骸骨，周围有一些人类的骷髅，这些骸骨都沾染了暗影能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不死生物吧。”
“变成不死生物很异常吗？”闻双双问。
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怪，冒险家楞了一会才回答：“比较少见，但是不会特别异常。”
龙元世界有三大神教，玩亡灵法术的异教徒根本没有什么生存环境，不过人的好奇心那么重，肯定还是有人折腾的。
“龙巢异常的地方其实是龙的骸骨，曾经有一个团队把龙骸骨拿走了一部分，但是那里现在仍然有一具完整骸骨。”冒险家继续解释。
“也许是有人好心送回去的。”闻双双说出奇怪的话。
她对邪能的理解可比人类强的多，这是一种很适合应用于精神系的能量，对物质的影响力不如灵能有效，总之不太可能重新“长”出一副骸骨。
“小心，有暗影猫！”女猎手在侧前方的树上发出警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暗影森林里的异怪（下）
暗影猫的名字里有个猫字，但一点都不可爱，是一种很危险的生物……用怪物来称呼更合适。
暗影猫移动速度很快，灵活、爆发力强，更危险的是它并不怕物理伤害，法术在密林中往往无法应对这种高速的东西。
女猎手发出警告没一会，闻双双已经在灌木从里看到它的灵体。
低级邪能种，撇了撇嘴，失去兴致。
她没有兴致，暗影猫却不知道，在两人跨过几根枯木的时候发动了攻击。
“喵……咕咕……”
半空中，它的叫声被打断，大半个身体被一把巨剑穿过。
“爱莎尼娅大人！你竟然能用剑杀死它！？”树上的女猎人射了支附着火焰的弩箭帮忙，却穿过暗影猫的身体，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闻双双盯着暗影猫，确认灵体已经被精神力完全摧毁，一把将尸体甩开。
“也许它刚好被我的大剑克制？”她才没兴趣跟人类解释精神与灵魂力量的应用。
暗影猫只是路上的一个插曲，很快两人都发现了，这位自称爱莎尼娅的超大号女人，只要怪物不靠近到大剑攻击的范围，是不会主动出击的。
后面碰到一些普通点的怪物，多数被女猎手直接赶跑或干掉，一种狼型怪物冒险家也帮了忙。
在林地里走了几个小时，给两人一点时间休息和进食，下午终于接近冒险家口中的龙巢。
闻双双没急着探索，把背包里的平板拿出来查看。
这块定制平板，可以在没有卫星的状态下记录行动路线，说明书上说一百公里的误差在八公里以下……好像不太精确，不过在森林或沙漠等环境里，比迷路要强太多了。
出发到现在一共六个半小时，中途给两人休息半小时，六个小时的时间，以两人专家级的战斗力，在暗影森林只移动了不到二十公里，可以说仍然处于边缘地区。
把平板放回背包，她拿出根哑光金属棍子递向女猎手：
“帮我把它钉在树梢上。”
这是平板的辅助设备，用于修正误差，本身也可以当做定位接收器。
女猎手一脸莫名其妙，还是从树上跳下，拿着棍子到树上找两个虫眼打进去。
做了些奇怪的事，队伍继续前进，翻过一个小山丘，环境有很大的变化。
这里应该已经属于龙巢范围，下坡上枯木越来越多，再深入一些，枯木已连成片。
在闻双双的黑眼里，这些东西只是看起来像枯木而已，实际跟暗影猫一样，是邪能污染的一种表现，转变成了别的东西。
邪能太少，没有威胁。
做出判断，显得随意了许多，剑“不小心”戳进枯树里。
“啊！”
枯树发出一种只存在于精神中的惨叫。
冒险者和女猎人明显出现一瞬间的慌神，女猎手还让树枝发出较大的晃动，貌似差点掉下来。
“呃，爱莎尼娅大人，您还是小心点，被这些东西碰到身上会长出黑斑，很久都不会消失。”冒险家好心的提醒。
女猎人明显受这话影响，眼看前面已经没有几颗正常的树，干脆从树上下来，守着闻双双另一边。
“好吧。”闻双双重新把剑扛到肩上，不再乱砍灌木，把这些工作都交给两人。
继续行进，就能看到零零散散的骷髅。
骷髅们要么靠在枯树上，要么躺在地上，特殊之处在于它们都没有被枯枝烂叶掩埋，给人的感觉是刚刚活动过。
过于稀薄的邪能还是不足以支撑这种没有肉身的东西连续活动呢。
“爱莎尼娅大人，前面那个高台上就是龙骸骨。”冒险家指给她看。
其实不用他指，闻双双早就注意到了，那么大一只精神体，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你们真幸福。”她突然又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两人觉得这位雇主真的怪了些，搞不好是什么疯子。
闻双双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力量，觉得莽过去不是好主意，问：“像龙巢一样的地方在暗影森林里很多吗？”
“不多，还有一处也有很多骷髅的，不过我们三个人太少了，很难深入到那里。”
这名向导还是不错的，的确值得比一般专家级多一倍的报酬。
闻双双点头，拿出几个金币分给两人做尾款：“好，你们回去吧，这次的雇佣到此结束。”
“在这里吗？”冒险家一脸不相信。
“是的，希望你们能安全回去吧。”她说完，捏了个诀，直接用飞的走了，把两人甩掉。
在大约一千米的高度飞行视野开阔了很多，把行动速度提起来也更容易。
拿出平板确认路线，向东飞了一段，遇到两只飞行生物的攻击，但都属于那种没脑子的，一剑都顶不住，连法术都不需要。
观察邪能的分布，移动，很快她就找到第二处邪能集中区，这里的中心是浅水塘，周边植被有被大型生物踩踏的痕迹，应该也属于某个很大只的家伙。
“这么看来暗影森林里已经一些具备一定实力的大家伙，旁边的人类死到临头了都还不知道呢，果然都是些蠢货。”
她当然没心情去给人类提醒，来暗影森林，首先是受赛博坦网络的委托要做一份调查，顺便自己也来看看会不会有碍事的家伙。
现在看起来铁堡真不是个常住的好地方，但是多拉这样的存在让她很在意。
明明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小姑娘，身世也没有出奇的地方，却拥有职权印记，这样的人在铁堡及其周边还不知道有多少。
职权印记是力量的一种，用神系来解释最容易，可以将其理解神位的前身或弱神格，闻双双自己、洛基山教派的使徒都有。
从铁堡、暗影森林的整体情况来看，要激活多拉这类人的职权印记，最快的办法是死掉几百万人。
要不要告诉赛博坦呢？赛博坦知道了会怎么处理？
多拉要不要弄到友谊城去观察观察呢？
不管怎么选择，还是回城里先找几个实验素材再说，暗影森林依靠现有的邪能补充，几个月内是不会对铁堡有任何威胁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便宜的人命
在龙元世界飞行消耗的真元是中原星的两倍，整个移动距离不足一百五十千米的情况下，对闻双双没什么影响。
天黑之前，她已经回到铁堡。
“大人，地板已经打过蜡了，您看看怎么样。”多拉在房间里等着。
打过蜡的木地板才是真正的地板，不会走几步就弄出毛刺扎到肉里。
闻双双直接坐到地板上摸了摸，点头拿出一个金币弹过去：“不错，这是奖励。”
“谢谢大人！”不愧是土豪级别的强者。
晚上，闻双双拿出平板来看，感觉很不习惯。
“这种地图真烦人啊。”
习惯了卫星地图真实而准确的样子，再看手绘地图，怎么看怎么别扭，一百公里说不定能偏离十几二十公里。
看了会，把多拉招呼到身边：“多拉，这旁边的城市哪个规模大一些？”
多拉好奇的看着闻双双手中神奇的平板，小脸皱着：“大人，我不识字。”
在人类社会里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闻双双却楞了一会，在赛博坦网络住太久，大裂隙一号营地的幸存者也能算的上精英，都有些不记得人类的各种愚昧了。
调整一下手的高度，让多拉不用踮脚：“这是地图，中间是铁堡，东边是暗影森林，西北边的是迪文尔。”
“啊，迪文尔，听说那里的人比铁堡多很多呢。”她还记着闻双双的问题呢。
这样也算能够回答问题，花些时间，闻双双搞明白大概情况。
月神平原的人类定居活动非常依赖水运，在两河周边城市密度更大，也有很多有规模的城市；支流地区的城市规模也还可以，只密度小一些。其他地区，铁堡这样比较特殊的已经算是规模大的，剩下的多数都是些几千人的定居点。
要寻找更多的实验素材，看起来应该直奔人口最多的地方，但闻双双知道那是很不合适的。
在康特罗姆世界，深渊生物跟洛基山教派是老对手，知道月神教会这种大教会在人口越多的城市力量越强，相反在中小城市里，他们的信徒或者不少，不过教会的执行力要差好几个等级，更适合做一些不太能公开的事情。
先确定几个实验素材搜寻点，暂时不行动，等弄几个人回去，从赛博坦网络补充过金币再说。
第二天中午，老霍姆带过来五个孩子。
闻双双当面让几个孩子再捏一次测试用的棍子，其中有两个女孩不错，看着不会让人恼火。
她拿出几个银币直接让三个资质较差的回家，和两个资质好的分别单独谈话。
“你打算要多少钱？”
女孩名叫赫尔塔，有一头齐肩的金发，碧绿的眼珠，大概被闻双双的体型吓到，说话有点磕巴：“三……三十个金币，我哥哥需要三十个金币，才……才能治愈。”
听起来她哥哥应该是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受了什么伤。
“我不知道老霍姆跟你怎么说的，记住，参加在中原星的修行可以让你成为强者，但是半路死掉也是可能的，你确定不再考虑了吗？”
这不是普通的贩卖人口，金丹修行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强买强卖不会有任何好处。
“是的，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不能让哥哥变成残疾。”
闻双双盯着女孩的眼睛和灵体看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金币，数出五十个放到木地板上。
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金币，赫尔塔张着嘴愣愣的看着金币，直到闻双双出声她才有反应。
“我多出二十个金币，让你把所有的顾虑都解决掉。给你一天的时间安排，明天这个时候你到这里来跟我走。”
“是的大人，谢谢大人！”
拿金币的时候又出问题，五十个金币是很重的，有三百多克，用单薄的衣服兜着很容易看出外形。
看着赫尔塔用衣服不停的卷金币堆，把小肚脐都露出来，闻双双拉过旁边的背包，取出一件她替换的衣服塞过去：“用这个吧。”
“谢谢！”赫尔塔再次表示感谢，脸蛋有点红。
等赫尔塔离开，第二个小女孩进来。
她叫伊莱娜，比赫尔塔还小，只有十二岁。
提出同样的问题，伊莱娜的开价更低，十六个金币……有可能是年龄太小的她对钱没有概念，要把自己卖掉的事情也没跟家里说过。
为此，在同样支付五十金币之后，闻双双把老霍姆请进来，先支付了他两个孩子的交易奖励两个金币，又拿出五个金币推过去。
“两个孩子的事情你跟着点，我不希望明天她们被家长带过来退钱，也不想听到她们家里被打劫的消息。”
老霍姆微笑着把金币拢到手上：“您放心吧，在这贫民区我老霍姆还是能说的上几句话的。”
他喜欢这种大方且周到的雇主，不至于以后出了什么麻烦反过来找他的毛病。
闻双双到铁堡的第四天上午，两个小姑娘按约定来到多拉的家，各自背着个小包裹，特别是伊莱娜，那包裹里明显只放了一个面包。
和两个小姑娘打过招呼，看了看远处疑似家人的几个，闻双双交代多拉：
“多拉，我不在的时候，你注意尽量不要让男人碰到，如果有人纠缠，就去找老霍姆。”
多拉的职权印记是繁殖，现在的年龄已经有一些危险了，万一成了妈妈，说不定会加速把世界门这一侧弄的更糟糕。
“是，大人。”多拉乖巧的答应。
为了让多拉在必要的时候能喊人帮忙，另外也是为了在这里保持个落脚点，闻双双给多拉两母女留下十个金币。
带着两个小女孩向城外移动。
虽然是三个女的，但闻双双的超出常人的体型省下很多麻烦，一些有贼心的家伙只敢远远看着，并没有出现第一天那种尾随者。
运气不太好，路过市场的时候，封路了。
年纪小的伊莱娜比较活泼，主动去打听情况。
现在她即将成为重要的实验素材，闻双双也在后面吊着，保持伊莱娜在鞭子能够到的范围里。
伊莱娜很快得到答案：“大人，他们说是城主到市场里巡查，已经进去很久了，应该很快就会解除封锁。”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简单的城主
就是在道路被封锁的情况下，闻双双意外的看到了城主。
穿着魔法袍看似弱不禁风的城主也看到闻双双，甚至脚步都明显放缓。
“奇怪，这个女人……有点怪，可能是太高了吧。”最后摇摇头离开了。
而在闻双双眼里，城主已经不是有点怪，他完全就是个深渊生物伪装的！
不，不该说是伪装的，应该是借助着暗影森林旁边的地理环境，通过某种手段，把自己弄成了深渊生物。
这在康特罗姆世界的深渊是很普遍的，实际上闻双双还是爱莎尼娅&#183;赫尔曼尼斯大公的时候，就是跟铁堡城主差不多的状态！
人向深渊生物转变过程中的形态，可以称之为伪装形态或暗影形态，不管怎么叫，都是同样的存在。该阶段已经不再需要信仰、生命、灵魂的浇灌，只需要邪能，海量的邪能，就能完成最后的转变。
像暗影猫、暗影枯木之类的玩意，都是生物被污染后，后代的变异，人类的这一变化通常是主动行为，尤其是铁堡城主这样的身份，如果自己不愿意，至少能找出十几种方法驱散邪能天然的污染性。
但是！
人类只是深渊生物的一种来源，即使人类转为深渊生物，那也跟人类完全没有关系了，灵魂、意志、职权印记这一切都是全新的，连记忆都只剩下一两个片段，如果说还有什么能保留下来，大概只剩下审美倾向而已。
闻双双自己就曾经以为变化之后她仍然会是爱莎尼娅&#183;赫尔曼尼斯大公，可实际上变化过后，她就是深渊女王，拥有知性特质、诱惑职权的神化生物，深渊中的半神，爱莎尼娅&#183;赫尔曼尼斯大公只是个替代称呼，避免某些傻子一提到她就发疯。
铁堡和暗影森林的水比想象中还深，似乎只在等一个邪能灌注的机会，就要把龙元世界吞掉一块的样子。
不知道康特罗姆世界深渊形成的时候，是不是同样的状况？
这种程度的事件一旦爆发，即使她晋升返虚期，往来两个世界都不一定能有多安全，毕竟现在事件的涉及方恰好是围绕着世界门展开的，世界门在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巧合，看来还是得和天火商量商量才行。
见到城主的一刹那，闻双双的脑海里闪过很多思绪，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封锁线解开，她如常的带着两个小姑娘往市场去。
她有办法保住普通人不受另一侧深坑里那东西影响，不过时间拖得久可能会出问题，所以还是来市场看看资料中那种女神护符好不好用。
在几个商会的综合售卖楼里找到灵徽商会卖护符的专柜。
不需要试戴，闻双双用黑眼就能看清本质。
一丁点信仰力配合少量灵气和一道精神力，果然是因为有信仰力。
看着这东西，联系到刚刚看到的城主，闻双双又想到深渊和洛基山教派，多像啊。
说起来，如果月神教会供奉的神降临，能不能消灭掉“事件”呢？这倒是个有趣的观察点，天火也会很感兴趣吧。
数了数金币，挺够用，直接买下两个给两个女孩。
“借给你们带一下，然后，去见识高等文明吧。”
有了护符，但两个女孩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或许有些天赋，可这天赋能不能禁受深坑里的考验还未可知，因此穿过世界门的时候还是需要闻双双自己动手。
转换成金丹系之后，在用莫妮拉做实验的时候，她花了很多精力，来还原深渊女王时期的精神力特殊用法。可能是金丹系也很重视灵魂和灵能的结合，配合黑眼还原那些用法并不难。
在深坑的平台上一落地，闻双双立刻蹲下来用手指在两个小姑娘颈后点一下。
精神灌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小姑娘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做完这个，闻双双看向深坑下面，撇嘴。
它不上来，那就不可能从她手里抢走两个小姑娘，即使它有着更多的职权，也无法隔着女神护符远距离破解直接灌注。
……用女神护符有点羞耻，可这不是还没到返虚嘛，总要有些变通才行。
到飞车上，两个女孩坐一侧，闻双双选定目的地之后还是放倒前排椅半躺着。
两个女孩一路上各种吃惊，啊啊哦哦的声音发出了不知道多少，要不是两人还是普通人，非停下来抽两鞭子不可。
下车的时候闻双双的耐心快不够了，也不去找旅馆，就在停车场里拿平板打电话给真二：“我带了两个小姑娘来，现在去哪？回去二号营地还是别的？”
“我们准备了实验室，你直接去吧，刷脸就可以进门。”
还是赛博坦网络的环境好，生活又方便，机器人干起事情又快。
平板里面调到地图软件，目的地已经用绿色标出来，在第九区，就在机场隔壁。
带着两个小姑娘，很快到达实验室区，找到自己的目标“修炼系统研究实验室”。
在这里，小姑娘们要进行进一步的测试，这将决定她们会成为“一次性的实验用品”还是“有教育价值的素材”。
看名字就知道，这两类之后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一次性的实验用品”只要能修炼就行，如果活到最后（渡过返虚劫）会放回去，过程中不会让其接触到任何保密信息。
“有教育价值的素材”不止是修炼上的资源待遇会好一点，出路也有更多，成为闻双双的助手、留在友谊城做一些人类比较方便的工作，也可以回去龙元世界执行一些任务。
不太幸运，在多项测试之后，年龄小而活泼的伊莱娜没有过关，反而年龄大几岁，也比较内向的赫尔塔一次就成为“有教育价值的素材”。
闻双双根本没告诉两人测试结果。
联系真二。
“第一，实验室要配住宿楼给实验素材住；第二，我快没金币了，拿金币过来；第三，联系天火，我有事情跟它说。”
“要求正在处理，现在帮你转到天火。”
平板一黑，侧面墙上出现天火的火焰图腾：“看来你有很特别的发现？”
“没错，铁堡和暗影森林快倒霉了，邪能大量灌注时会产生一些非常强大的存在，你们确定真的要留下世界门？”
“……这不是我们的选择，即使破坏这个门，以后还会出现别的，也请你快点积累你的力量和项目成果，有些信息必须等你转为上校才能解锁。”
“哦！？很有趣的情报吗？”
“对你来说，是的，很有趣。”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主次关系
“让闻双双到那边看看果然是对的。”
看着闻双双和天火的对话视频，沈文剑嘴上夸着，感觉有些头大。
和天火说的一样，破坏这个世界门解决不了问题，就算动用核武器把灵月人洗干净，谁又能确保其他世界没有灵月人的分支或干脆类似的文明？
从现在来看，灵月人已经在康特罗姆世界制造了深渊……这种说法或许不太准确，根据从灵月人那搜集的碎片情报，破译了少量语言后判断，他们只是在造神而已，弄出混乱阵营并不是他们的意愿，是“神”的意志。
“放着不管好像更不好吧。”冷云也在旁边一起看视频，小火焰被抱在怀里偶尔捏一捏。
“至少先弄清楚演变的形式，才能决定怎么做。”
按闻双双的说法，大概会在灵月人祭祀的某个阶段在世界门的另一侧形成巨量邪能，促使“事件”发生。
如果形成混乱阵营，每个个体都算不同的阵营，或许只要给“神”交点“商业税”就能继续维持世界门的贸易作用，如果连神都没有，干脆让赛博坦网络趁机转移一部分过去，直接把那些东西干掉。
如果是守序邪恶，怪物们团结在一起会麻烦很多，世界门是个点，机器人转过去需要时间，有可能被压在门口打，动用核弹搞不好又会破坏世界门的稳定性。
“那我们还是积攒力量，拖延灵月人的祭祀咯？”冷云问。
“这是正途，只要赛博坦网络的力量能压制一切新‘神’，就不怕出变故。”沈文剑点头，问起那几个被移动过的虫后容器，“那几个被移动过的容器旁边的城市怎么样了？”
和闻双双不一样，沈文剑等玉剑山上的人，非常明确的知道龙元世界要发生“事件”邪能从哪里来。
而现在的情况，预计本轮祭祀要开启豌豆湖世界门，或者是三个（算上被恶狱堵住的是四个）同步增强，按闻双双的判断为依据，不至于一轮就达到触发大规模“事件”的程度，最多能让一两个个体深渊化。
所以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增强自身力量，同时把拖延祭祀的手段确定下来。
“我调用一些储能体造出个中继点，用小蜜蜂探测过，灵月人死掉不少，有点压不住虫子的数量了，这几天城市里的人似乎少了很多。”
瘟疫天魔虫的虫群变异体优势非常特殊，是真正具备实用性的生物武器，小虫子死掉的尸体，有70％的物质能完成再回收利用，按一个灵月人七十公斤的体重计算，理论上虫群只要把损失控制在六千只以下，虫群总规模就不会缩减。
显然，面对这些不太惧怕法术，对邪能具备亲和度的虫子，要干掉六千只的难度实在有些大。
冷云继续说：“灵月上能调用的东西还是太少了，我觉得还要有两台超速使徒帮忙，才好做其他城市的侦查。”
“嗯，会再安排一次灵月任务，我让下面的人算一下，看看能不能多运几台超速使徒。”
闪电02和03很忙，一些飞行实验、投放实验之外，还要做卫星的维护、更换工作，现在中原星的卫星系统有点庞大，到现在为止，第三代的瑶光系列卫星都没有完成全面替换。
“这个城市的虫子，我们要不要帮灵月人处理一些？”冷云又问，她担心城市毁了世界门受到影响。
“不用，现在两个世界门都很稳定，先观望吧，灵月人不至于连几只虫后都解决不掉。”
作为生物武器，瘟疫天魔虫虫群变异体的危险是被控制过的，主要体现在虫后不会生产其他虫后，虫群不会分群，破坏力和破坏区域都有限。
而通过之前的观察，能够确认灵月人的战斗力很强，哪怕他们的小民，如果有装备，也不是碰到一只虫子就只能等死。
被逼到没有后路的时候，灵月人集中一批高战斗力的家伙，付出一些代价把虫子清干净是能够做到的。前提是他们要先明确虫后的重要地位，并且行动时要抢时间，不能给虫群恢复数量的机会。
又重新看过一遍闻双双和天火的对话视频，关掉，开始安排下一次灵月任务。
灵月任务需要很多准备工作，仅仅是编制和审核自动控制行动流程就需要一个月，当然期间很多工作会同时进行。
五天后，刘香湘来掌门殿做报告。
“我们初步估计，如果不建设新站点，通过定制接口由超速使徒负担中继充能及损坏回收任务，可以送五台超速使徒过去。另外根据天基中心提出的要求，会送三颗瑶光系列近地卫星到灵月轨道。剩下的都是之前计划的补给工作，包括师父说过的虫群营养罐。”
虫群营养罐还是刚刚投放虫后的时候随口说的。
虫后弹里，大部分都是生命维持装置和轨道投送保护系统，实际着陆后，能用于发展虫群的营养并不多，勉强够折腾出一、两千虫子，在现有的投送误差下，一两千虫子根本没办法保证接触到城市边缘，要碰运气或者来几个受害者补充。
营养罐就是提供额外补充的，让这种进攻性不够强的生物武器，能够扩散到更大的范围，以达到投放目的。
刘香湘把投送计划和物资都介绍一遍，沈文剑确认过签字，然后说了一件事：
“生物院那边听说有弄出强行转换邪能的装置，你去问问，如果空间够，丢一台到灵月上试试效果。”
邪能在中原星上会很自然的转换为灵能，甚至有推测在灵月远离之后，邪能根本无法存在，所以一直没有弄什么邪能转换灵能的项目。
但是生物院毕竟是个体系，有一些项目会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结果也不奇怪。
比如这个强行转换邪能的东西，其实就是在做邪能中和器改进版的时候折腾出来的。
原有的邪能中和器，是通过把邪能和灵能混合形成人造混合能，来达到吸取邪能的目的，本来就只是人造浮空配件的一个变种应用。这个东西的体积不小，用起来很麻烦，坏掉之后外面还不能修，必须送回玉剑山，因此回收到很多不实用的反馈，这才促成研制改进版的项目。
“我们偷灵月人的邪能用，会不会被发现啊？”刘香湘问出奇怪的问题。
“应该不会吧，试试呗，放远一些当中继站用。”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宣传准备
把要运输的物资确定好，补给行动计划才能开始定制。
把补给的事情安排了，又视察了一次新玉石峰的进度，沈文剑开始为豌豆湖做安排。
豌豆湖世界门是不是这一次就开起来，不知道，如果虫后拖延计划没有成果，那么明年初就会出现新的世界门，剩下的时间连半年都没有了。
赛博坦网络是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而且控制两个世界门，已经让赛博坦网络不堪重负，只能依赖征用的器灵指挥官来缓解算力不足的问题。
于是豌豆湖需要想新的办法。
世界门是个长期存在的东西，定制应对策略也需要长期保持。
沈文剑最担心的一个问题，是人口不足加上社会的快速变迁，让中原星文明本身处在进化过程中，无法承受激烈的文明冲击，和龙元世界的交流保密就是这个原因。
假设豌豆湖开出来的也是个没进入灾难期的世界，应该怎么应付？
豌豆湖距离香风崖也就一千公里出头，以大家现有的飞艇飞车保有量，根本不可能一直瞒下去，总不可能为了保密把自家人都关押起来，不如主动一些，直接把消息公开。
办事情要抓住本质，文明的此消彼长来源于什么？
生活水平。
生活水平由科技水平、生产力以及资源供应来保障。
科技水平虽然不一定比所有的文明都强，但是考虑到别的文明进入中原星，也会面临赛博坦网络到龙元世界一样的问题——规则不同，有些技术会“死掉”。所以即使开出高科技文明，只要想办法禁止对方在中原星做实验，就能减缓甚至让对方无法把最高科技应用于中原星。
生产力水平，应该还算不错，借助修士的制造手段优势，人均生产力已经超过正常发育的工业化时代，如果再挤出一部分因赛博坦网络隐瞒的生产力，和星系内殖民时代的文明应该没有太大差距。
资源供应，这是中原星的优势项目，毕竟人口少，只要能防备豌豆湖世界门的新文明掠夺资源，中原星的人均资源供应是不愁的。问题也有，一些比较死脑筋的修士还没有意识到普通人人口数量的恢复需要生活品质和物资的保障，因此各地普通人能够获得的物资是非常不平衡的，有的地方还很穷，只勉强保证温饱并稍微超过一点（十几户一台小电视机）。
这三个方面随着时间流逝、人口恢复、技术进步，都会一步步增强，短短的半年之内是无法改变太多的。
“看来还是得回到宣传口，靠忽悠的才行啊。”只有卫星电视网，才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建立“文明优势”。
“相公打算忽悠谁？”大学放假，客座教授殷玲姑娘也回到掌门殿，兼职秘书工作。
“所有人。”
“啊！？怎么忽悠？”她说着又黏上来，贴着沈文剑。
“我还要想一想，只是先做些准备，不一定用的上。”
实际操作起来，还是让殷玲帮忙跑腿，通过大学传媒系和电视中心的合作渠道，设立课题组建立预案。
预案总共只有两个课题。
一、如果遇到一个可以毁灭整个星球的文明，如何统一所有人的思想，并让大家相信中原星的文明能够永远流传下去。
二、如果遇到同样是修真型的文明，怎样反过来拉人口，同时让自己人能维持足够的文化自信。
第二个课题是做陪衬的，沈文剑有自信被玉剑山改造过的中原星文明，面对任何类型的修真文明都能保持自信，最起码中原星的修士群，对自己世界的规则了解的更透彻。
第一个课题可以分成很多类型的情况。
完全被碾压就没什么可讨论的了，在中原星文明消失之前，肯定是要用核弹洗一遍的，五万吨级的战术核弹不行就上一百万吨、一千万吨、一亿吨的，除非对方能在核弹作用的瞬间凭空把能量转回质量，不然总要付出些代价。
课题的前提，建立在大家面对一定的实力差距，还能勉强控制住世界门入口的局势。“勉强”本身的标准则主要考量到损失率，因为人口太少，中原星承受不了多少损失。
通过做课题，先让电视中心和传媒系的师生们有个心理准备，只有他们做好准备来守护文明的价值，才能真正带大多数吃瓜群众的节奏，减少“人奸”出现的概率。
可惜，空中大学因为生源和教师不足，还没有人文社会和历史学科，不然还可以找一群帮忙的，这两个学科没有足够的煽动力，但是对建立文化自信，能提出更多真正有用的办法。
还是找几个人客串一下吧。
“找两个对社会文化、各地风俗了解比较透彻的人做客座教授，我玉剑山补贴这笔钱。”沈文剑发了个便签给刘丹长老。
客座教授是很花钱的，就殷玲这样一天到晚看话本的，每个月十六个课时，就有三万多块！所以大学轻易不会增加客座教授，尤其是文化知识储备上一、两百年的修士，如果知识论斤，价钱会飞起。
玉剑山补贴就不一样了，可劲挑水平高的，赚到的都是学生和学校。
没几天校长反过来请示，问能不能找其他山头的。
当然可以，玉剑山只管发钱，结果大学通过原来任职过的教师关系走一趟很复杂的门路，开学前他们从空寂岛挖到个四百岁的老学究，另外选的是琴仙岛一位精通各地地方乐曲的女师。
老学究、女师仍然是修真者，只是因为个人兴趣的关系，他们投入精力和时间的地方和一般修士不太一样。
还好，两人的要价没有特别离谱，加起来一个月十五万，一个月只有十二个课时。
宣传线只是准备之一，技术方面，沈文剑也打算给大家提供一些支持。
不过这回就不是技术输出了，还是由工程院担着，纯粹的提供人力方面的支持，帮忙做整合和解除BUG。
放在几十年前，你说帮忙做技术整合，别人还担心自家的不传之秘被偷，根本没有答应的可能。这回消息一放出去，立刻有几个门派派人到玉剑山来接触。
工程院也有自己的各种维护、修理、升级工作要做，实际能凑出来的人就四十来个，按项目对减少伤亡的帮助来安排人。
刚刚获得大奖的“镇压者”动力装甲的所有者仙云阁（兰龙镇）又占了便宜，获得一个十人团队三个月的技术支持，他们直接拆成两个组，一个在玉剑山做论证，一个在兰龙镇做实际工作。

第一百五十八章 “镇压者”变身（上）
“镇压者”动力装甲，是在仙云阁购买了浮空配件构建安全基地，又借着合并小门派的机会获得玉剑山盟友位置得到工程院离场人员后，野心最大的计划。
镇压者通过武器、防护、身外化身的一体化功能，首先要成为修士们选择装备的中高端首选装备。
然后希望通过技术升级、降低成本，让普通人能够使用镇压者成为对抗天魔的辅助力量……如果普通人的人口足够多，成为主力也是有可能的。
从去年得奖到现在为止，镇压者动力装甲总共才卖出两套，显然距离理想有点远。
团队做市场调查分析原因，得出的结果价格还是高了些。
一套六千万，按灾前的银两计价还不到十四万两，这个等级的综合型法器，卖十四万两真的不算贵。
可是现在是灾后，大家要强化的地方太多，个人的修为、家里的防御、贸易交流需要的飞艇飞车，要花钱的地方太多，而市场规模又不够大，现在靠着玉剑山重建主峰，每年能有一定的固定收入，不过还是很多人希望把钱存着以备不时。
镇压者要打开销路，售价最好能压到四千万以下，并且还需要想办法增强续航力。
按四千万卖，不计算研发成本还是能赚钱的，可这样一来研发成本的摊平就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了。
就在大家为此发愁的时候，玉剑山突然出来一则公告：为应对天魔世代更替，强化装备水平、降低装备价格，玉剑山自七月底开放工程院部分研发力量，进行为期半年的技术辅导或辅助开发，具体事项请至玉剑山玉石峰详谈。
仙云阁在镇压者动力装甲的研发里投的钱已经很多，即使不算前置的联合计算机技术，投入都接近十亿级别，把家底都掏出来不少。掌门贾林云相当有魄力，公告出来之后，立刻就做好准备再丢两亿进去。
结果谈判时才知道，这次的技术支持是不要钱的！
借助获奖项目的名头，玉剑山支持了十个人。
十个一级以上的工程师和特级技师，并不仅仅是每月百来万金元钞的事，平时就算拿出两百万也找不到这么多高水平的人。
不过免费也是有前提的，仙云阁承诺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最少十台镇压者动力装甲无偿出借，借用方不一定会是玉剑山。
十台镇压者都要六亿了，但是账不能这么算，不说六千万不是成本价，如此高单价的东西，销售时让别人体验一下也很正常。包括商品库存、功能展示、工程样机，家里本来就会有六、七台同时存在，现在只是要求在一定时间里把随时可用的存量加到十台而已。只要仙云阁还在，十台二十台总能卖掉的，借出去效果好还能免费广告呢。
根据计划，这批人之后会有一部分留在玉剑山帮忙做些周边的论证工作，一部分会在兰龙镇帮忙，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把人都请到兰龙镇做一段时间的整体探讨，明确改进方向。
“呀，你们这的民众生活还可以啊。”说话的叫赵小伟，上山前是曾经的豌豆湖灾民，最近十几年才进入工程院学习，现在也勉强混到二级工程师了。
进入兰龙镇，能看到民众三五成群的下棋或晒太阳，工厂区里午休也有成群的人出来，看穿着和精气神小日子应该还不错。用来做对比的，就是经常被电视台爆料的九云城，九云城相比兰龙镇纬度还靠南边一些，人口基数也更大，民众们反而一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肤色枯黄。
“是啊，我们很用心的，大家最近几年的生育率很高，说不定比乐园城还高呢。”领路的仙云阁弟子说的挺得意。
兰龙镇是新建的，镇民也是后来从各地弄来的，最大的优势就是年龄统一。当时的少年和小年轻现在正是生育高峰，因为蓝龙镇有全电系统中的变压器、计算机主板、铜芯/铝芯线等生产，对一、两千民众进行大量补贴问题不大，这两年的生育率都超过8％！
“乐园城生育率不行了，这帮家伙学历越高越不爱生孩子……听说他们的行政中心里好多人头发都愁白了。”
赵小伟大咧咧爆料，被前面的师兄回头瞪了一眼。
“学历高的毕竟是少数嘛，我们也想弄个大学，可是太难了，人口不行，基本教育也要时间来做，最少还要二、三十年吧。”
之前大家对收容的普通人，是不太重视教育的，一来不知道能干啥，二来教育系统实在是劳民伤财。
乐园城做了个很好的榜样，拥有完善教育体系后，除安全之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自己处理好，还能向外部输出一些多余的工农业产品。大学成立十几年后，更是储备了不少机械、电力、电子技术，很明显已经进入可以自行推进生产力的阶段。
这样的城市已经不再是修士的负担，成了可以反哺前线修士的合作者。现在或许帮助不是特别大，但等到有几十万人，拥有包括弟子、财物甚至医疗、教育的全方位支持后，修士们会好过很多，起码那些贵的要死的装备，大家支持支持也能买来爽一爽。
不过这也是个误会，乐园城和玉剑山并不是从属关系。玉剑山只是通过把浮空山给乐园城用，收取地产税而已，该收入在整个乐园城的金流中占比很低，连1％都到不了，即使现在乐园城有接近一万六千人，人均收入超过四万，玉剑山都只能拿到一千万，六年才能凑出一套镇压者动力装甲。
过来的头天，先就普通人的话题彼此熟悉一下，由于本次“活动”时间有限，第二天就进入正事，针对镇压者动力装甲现在遇到的困难进行讨论。
“最大的问题是能耗太高，我们正在想办法降低能耗，同时希望通过优化结构，让它多背负一些储能体。”负责讲解的是前些年通过离场程序回来的工程师，姓黄，单名一个山字。
黄山为了让帮手尽快了解情况，也不担心泄密什么的，直接采用的解体构造分图进行讲解。
镇压者动力装甲的能量供应，包含标准灵石小方块阵列和人工储能体两个部分，都知道灵石的能量密度大，但为了节省成本，用一些人工储能体做电池包也是有必要的。
他的说法一般人可能会产生误会，以为多背些储能体都要优化结构，其实是有前提的，现有的灵活度、越野、飞行等指标不能发生综合下降，如果某项牺牲是必须的，经过论证也会牺牲某个单项指标上限。

第一百五十九章 “镇压者”变身（下）
大佬们十分关注的成本，黄山等工程师并不十分上心，他们只保证本轮改造升级后，物料和加工制造的设备与人工成本总和不高于三千万，也就是不会比原来更高，至于卖四千万或更低怎么回收研发费用，那应该是销售人员开脑洞的事……当然如果有合适的点子，刚好把成本降低一些，他们也会对比考虑的。
但是十几个人的研发团队扩展到二十几人，帮助还是很大的。
经过十几天的熟悉、讨论到争论，镇压者的改进概念图完全变了个样子。
新的计划是造成反关节装甲，人体收纳全部集中到上方采用驾驶舱式。
其优点是结构大幅度简化，反关节配合特殊的机械结构，在重量提高一倍的情况下，移动中消耗的能量是一样的！
新概念把镇压者放大一号，可动关节却因为没有站姿收纳而大幅度缩减，不仅仅降低了制造难度和周期，同样的材料还能提供更高的结构强度，制造难度的降低则会让成本飞速下降。
失去了人体站姿收纳功能和肢体动作放大，已经不能叫动力装甲了，虽然高度只有三米出头，无疑已经是标准的机械装甲概念，也就是机甲。
这一改变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体积变大之后武器搭载、符文储能体配置大幅度放宽不说，正面面积居然也只有之前的116％，并不会因此增加太多被飞剑或法术击中的机会。更特别的是采用驾驶座之后，对伤员而言人员舒适度提高了，紧急生命维持装置也更容易配置。
新概念图被送到掌门贾林云手中，一起的还有如此改进的优缺点对照，优点几十条，缺点只有稀稀疏疏的三条，分别是驾驶员需要专门训练、软件可靠度对其作战有直接影响需要长时间优化升级、少数法术可能无法直接从驾驶舱施展。
暂时还无法习惯机甲的审美，感觉丑了点，不过只要实用，而且能把成本降下来，丑一点算什么，搞不好还是个卖点呢！
“这变化会不会太大了？要不要换个名字？”贾云林问。
黄山耸肩：“我觉得无所谓，玉剑山很多东西升级几代之后跟之前完全是两码事，还不是用一样的名字。”
贾云林点头，的确，功能目的不变的情况下，换个名字也没意思，主要是镇压者的名头可是拿过科技进步大奖的，轻易不能丢了。
“就按你们的思路来，先做……两台样机验证一下。”太贵了，样机都不能乱开口。
黄山则眉开眼笑，以前成本太高了，一次只能批到一台样机，这回靠着玉剑山的名声和离奇的能节省成本的预期，竟然能批到两台样机。
开工。
仙云阁的工具比较齐全，有自己的联合计算机、工作站计算机、寒冰谷买来的各种高精度机床以及一栋就是出自玉剑山工程院定制设计的工程大楼，不但能自己制造70％以上的零部件，连一些他们本身不能量产的合金都能通过实验室设备少量制备。
有充分的工具和比较习惯的环境，两批人配合起来很快上手，但工程样机在制造过程中，还会有各种争论和论证，用掉一个月才把第一台样机弄出来。
光有样机不行，机甲和动力装甲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机甲十分依赖软件层，而动力装甲通过机械放大人的肢体动作和力量，相对而言动作控制的部分要简单的多。
还好现在使用的是灵能系统，软件编制可以用意识流，初期BUG多一点，只要能用，慢慢排除错误就是。
控制系统被分作两个部分。
首先是摇杆系统。
左摇杆控制双足移动，推的距离越大跑的越快，足具是360度自由系统，也可以扭过来跟驾驶舱呈九十度横着跑，反向也没问题。
右摇杆控制机甲主体俯仰和旋转，这个结构的反应速度奇快，0.6秒能完成机甲上半身的180度转向，几个工程师试过这个速度转两圈都差点吐了，跟人自己转身的感觉完全不同。
另外障碍物辨识与跨越也包含在摇杆系统里。
操作系统的第二部分是头盔系统，它主要负责模拟神念反应，使用机甲装备的飞剑、利用机甲能量施展法术等。
正常武器系统也融合在头盔和摇杆两个系统里，这里包括机甲自配的法术武器或火箭弹武器之类的，采用视觉瞄准加摇杆按钮的形式。
因为比较赶时间，暂时只能这样，随后仙云阁会依靠自己的力量逐渐整合操作系统，把所有操作都集中到头盔里，解放两只手，让修士还能额外在机甲里操控外面属于自己的飞剑或释放法术。如果改进到那一步，火力绝对爆炸。
工程样机连外装甲都没有，随便弄了点钢材做个壳子加上配重就开始各种测试，甚至还拿出原来的老式样机用桃木飞剑做攻防演练。
事实证明新概念的确强出不是一点半点，由于使用了驾驶舱，机体正面面积虽然变大了一点，实际上由于人是坐着的，它的正面重点防护区更小，加上更大的体重，即使用普通市场上能买到的耐蚀四四型建筑用钢，都能达到1.7的防护力，再加上机载防御阵法，这种破烂材料能发挥出2.2以上的防护能力，相当于修士铠甲简化版的最高值！
预计和原版一样达到综合防护3.0的程度，仅装甲材料的购入一项，就能节省两百万！
按理说这种双足机甲，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腰部旋转及支撑结构，也需要给予大量的保护，但是玉剑山来的工程师提供了一个脑洞，就把这里给省了。
“这样，我们把驾驶舱做成能飞的，下半身被炸掉这场战斗就不要了，回家再装新的。”
这也是双足机器人的优点，下半身只负责移动，实际上动力源、武器、挂载手臂等都在驾驶舱上，如果能飞，腿部损失根本不叫事。
“……可以吗？”黄山有些疑惑，俺们为什么当初要做成有腿的呢？
“节省能量啊，你们不是要节能吗？飞行的能量消耗很大。”
到底是双足机甲，不可能给它装备额外的涡桨发动机什么的，不但成本不允许，空间上为了给武器留位置也做不到，因此其飞行模式要回归到古老的飞舟模式，全法术推进一点空气动力都不利用能耗是非常大的，四百公里左右的时速能耗就会达到涡桨的五倍，速度越高差距越大，更不能和地面足具相比了。
……似乎能说通，就这样吧。

第一百六十章 量产人？
镇压者动力装甲变成了简易机甲，沈文剑是样机造好之后一个月，到十月下旬才得到消息。
沈文剑不太关心别人家的技术，消息会送到他这里，原因是工程院派过去仙云阁的人申请综合操控系统的全面测试，需要额外的人力和计算机帮忙，工程院院长丰茹到他这里请示能不能做。
沈文剑看了一下工程院现在的任务，感觉够呛。
“这些家伙不安规矩办事啊……这样吧，把工程院和生物院的合作项目，和‘智慧机器’项目一起暂停，丰院长安排一下让大家都轮休一段时间，能挤出空闲的愿意帮忙就帮一把。”
既然下属提问，他一定会给出个答案，不会把问题推回去。
“我明白了。”
按这个说法，丰茹明白掌门不想再委派人给仙云阁帮忙，但是又安排休假，接下来仙云阁可以通过私人友谊或拿一点钱出来让休假的人帮忙。
智慧机器项目是工程院的重点项目，“变形金刚”系列刚出的时候，通过该项目略微提高了一些机器人的智能水平，后面也一直在做。
十来年的时间成果还是有的，不过要应用到量产机器人身上，还要看下代机器人提升有多大，否则就要继续花时间和精力对软体逻辑进行精简。
假如把最初的初代机器人比作人工智障，第一次软体升级后的“变形金刚”系列就是弱人工智能，而储备到现在的技术，能够达到中等人工智能的程度。
其间的区别是中等人工智能已经具备学习能力，比如给机器人下达指令只需要粗糙的下达“炼钢”，机器人会自己通过赛博坦网络查询最近的钢厂，再通过钢厂内网占据工位，机器人过少时还会主动占据多个工位，在之后的工作中逐步自我学习和优化，以提高岗位效率。
但是这套玩意要实装的难度很大，主要还在于机器人的运算效率和数据储存规模、调用速度，玉剑山没有人力在同一代产品上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改进，只能等新构架出来看看情况。
提到新构架，芯片组这回的进度真有些慢。
三代芯片的立项最早，结果中途转为四符文立体构架，现在核能组的单棒装置在灵月都投入使用了，闪电04也已经完成地面测试和大气内测试，马上就要上天，而三代芯片直到上个季度，才完成基础构架的论证。
所谓的基础构架，就是这代芯片会包含什么样的功能，如何与外界交互数据，数据需不需要在别的元件里做预处理等等。
现在算是八字有了一撇，剩下的工作会轻松一点，大概再有两三年就能看到工程样本，可惜没赶上豌豆湖这波。
豌豆湖的准备工作，玉剑山上的部分到十月份已经基本结束，什么时间节点对什么情报进行解密、必要时刻对其他门派人员的轨道投送支援预案、动用天基武器尝试轰炸世界门的前提等等，都已经做好安排，只等着被动触发。
外面除了平均每两月传来一起天魔造成的死亡事故，大部分时间里还是一片“祥和”。
由于秘密太多，这个时候也不好直接说邪能源会变成世界门，只能在技术支援方面多给些支持，比如接受技术支援方申请购买高精密耐磨轴承、大型精密零件，采用的是“信用贷款”方式，暂时不用给钱，等产品盈利之后再算。
本轮技术援助，大多数门派达成的协议都类似于仙云阁，包括机甲、修士全身铠、移动堡垒（飞行坦克）、新版量产型飞剑等，都要求被支援方保持一定的装备存量，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免费出借。
总体来说，这轮技术援助对参与的门派是没有负面效果的研发加速BUFF，但也有例外。
和恶狱镇守组成的新项目。
……很奇特的东西，而且是恶狱镇守找上门来的。
原因追溯起来就比较早了，还是玉剑山建立全面保密系统之前，从生物院流出的消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可以人工培养胎儿，就是培养出来之后灵魂不太完整。
恶狱镇守受他们那个收缩防御圈里的门派拜托，决定带头复兴人口，各方面都找人不到，就把主意打到这个很早以前就处于半瘫痪状态的项目上。
普通人现在分成几个部分。
乐园城、兰龙镇的民众，生活水准已经不错，而且他们也受当地门派的恩惠才有现在的生活，还是比较感恩的，挖起来需要很大的代价，可能比找散修都不便宜多少。
九云城现在人口老龄化十分严重，兰龙镇吸收人口之后的这些年，他们已经逐渐察觉到这样搞不下去，已经不再输出人口。
剩下来的，都是灾时各门派救下来的，有几个是大村落，有的干脆是家生子一样的存在，都被看成门派所有物，就算能弄到几个人数量也很有限，恶狱镇守这样的门派是看不起的。
他们坐拥恶狱，把主意打到鬼身上是很正常的……总之绕了一圈，还是找玉剑山合作。
合作是要谈的，双方都需要对方的资源或技术，所以最后成了交换。
玉剑山提供试管婴儿技术、营养槽培育技术，并为恶狱镇守提供相关器皿、设备的量产装置和培训人员。
双方合作的部分，是完成灵魂补完子项目，该部分生物院也有相当的积累，怪物们遭了不少罪，只是没有到人体实验。
为此恶狱镇守会分二十年，提供总计七十颗返虚级别的净魂珠，由于生物院是新岛四家门派合作的，连工资都不是玉剑山一家承担，这些珠子会进行平分，玉剑山多拿五颗，还有五颗是给签约见证人的……当然除了金仙谷没人敢担恶狱镇守的担子。
返虚级的净魂珠，在灾前按银两算就是十万量级的宝贝，用金元钞折算当时的货币得四、五千万一颗！
可想而知，如果恶鬼每年的返虚级增量都超过三个，稍微松懈就会成堆，恶狱镇守在人员浮动中不可能顶住上万年，所以这项交易绝对是要掏库存的。不得不说他们在这项交易中是下了血本的，至于那些找恶狱镇守出头的门派在后面会扮演什么角色，沈文剑兴趣不大，不外乎是有潜力的弟子先被恶狱镇守挑走或者大家分期付款之类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锅来！
“恶狱镇守来学习的人到了，第一份总共五颗净魂珠也一起带来，刘丹长老让我帮她问一下，是直接把他们编到生物院，还是让他们住到设计院的社区？”冷云一进来口里就没停，手里还提着个小娃娃火焰。
沈文剑看一眼搞的跟鬼娃一样的生物，认真想了想，招呼球形多功能通讯机器人打电话给刘丹长老。
“长老，恶狱镇守的人让他们住玉石峰就行，当做客人招待，教学之外不要让他们接触太多东西，里面的事麻烦长老和苍冉院长商量着办。还有，那啥净魂珠长老帮忙看严实点，咱们省一省，明年……后年再来两个指挥官吧。”
沈文剑一老念叨着用这东西造指挥官，把刘丹长老感动的不行，半天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按照商谈的结果，前面两年都会有五颗净魂珠，设备到位后会一次补足到三十颗，剩下的才按年均。
头两年的每年五颗，还要分给别家，玉剑山只能拿四颗，沈文剑也知道总抓着一个东西使劲薅不好，可是扩充指挥官数量又的确是提高赛博坦网络规模最好最快的办法，比等着更新换代快到不知道哪去。
更新换代得到的提高很不稳定，有可能换个构架速度就爆炸，也可能在工作站级别以下没什么变化。器灵指挥官就不同，加一个是一个，如果碰到喜欢思考愿意跟超算结合的，赛博坦网络规模翻一倍近在眼前，但是指挥官要速成，返虚级的净魂珠和元晶必不可少，刘丹大管家那里实在不容易过关。
安置恶狱镇守来的人，沈文剑还把苍冉院长从生物院请来，商谈了一些细节。
“生物武器必须保密，院长如果觉得有必要，就给一部分人放假。”
生物武器并不是给人类开发的，但这东西被人传播开来难免会影响玉剑山的形象，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
苍冉倒是提出个新主意：“掌门，我觉得既然只是试管项目的培训，可以在工程院借一栋楼，是不是也更容易控制他们接触到的人？”
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文剑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世界门和灵月人那里，一般事务并不会特别花心思来想，有些疏漏很正常，不然长老、管事们也太闲了。
“可以，他们人已经到了，走程序太慢，让冷云直接陪你去找丰院长吧。”沈文剑招呼冷云陪着走一趟。
小娃娃火焰被丢在桌子上，跟沈文剑大眼瞪小眼。
沈文剑伸手捏了一把脸蛋，火焰没敢躲。
“有学法术吗？”沈文剑问。
火焰支吾了两下伸出一根肉嘟嘟的手指：“会一个。”
“隐身？”
“是龟息……”
沈文剑点头，对这个生物完全不抱希望：“行吧，你自己玩去吧……对了，先到后院看看殷玲回来没，回来了让她来一趟。”
火焰的身形是两岁多的小娃娃，行动力可不是同样的水平，听到沈文剑的话，哧溜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一蹦一跳的到后院去了。
殷玲很快出来，沈文剑使了个眼色，她老实坐在隔壁办公桌开始整理文书，秘书嘛，平时可以不回来，年底前的两个月有大量的文书要整理。
工作了一会，她抬头说：“我发现大学里很多人对灾前文明不屑一顾呢，是不是很不好？”
沈文剑皱眉，停下手头的事转过来面对她。
还是之前的问题，只有高等人才真正担起责任守护文明，才能让更多不那么喜欢动脑的人在面对更强的文明时，能保留一份心气。
现在看来，大学生就有很多以为他们是另一个文明了？而这个风头应该就是在传媒系和电视中心开始做文明守护课题之后弄出来的。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呢，因为那个文明养育了相公……应该还可以吧。”她低下头装作继续做事，手上的动作慢腾腾的。
……那就是也不太认同了，而且沈文剑除了接受毛笔字和玄学系统，被中原星文明感染程度并不高。
他双肘支着扶手，两手互相叉着，思考着怎么解决问题。
优势文明要带给人归属感、责任感、荣誉感，的确，中原星整个文明体系都做的不好，所有的国家都崩溃了，哪来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即使有一点责任感，多半只是乡情。
这件事没办法责怪已经死去和魔化的人们，循环天灾导致每次社会到达某个层级就会崩溃，之前似乎也没有出现沈文剑这样执着于技术的领导者，生产力和技术水平不行，降临日面对魔化后强出好几倍的亲人、同僚，没有就近且有效的压制手段，几乎是覆灭般的损失在所难免。
想了一会，发现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前人发展出的一些哲学（人生观、是非观等）看似有用，但是灵月纪元普通人并没有完全统一的时代，搞得修士算祖籍都算不到一起，各地的普通人因地理和交通不便，理念差异当然会更大。因此不论哲学还是历史事实，即使统一了学校意见，也难以让所有人都接受。
难道要吹一波仙阳历的修真王朝？这是绝对的反面典型，至少不适合天灾期间吹捧。
修真王朝看起来做到了大一统，但也是整个已知历史中普通人和修士区隔最大的时代，大到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根本没机会被选择，都不是千分数万分数的问题了。
其中一本古籍有记载：“千里之野竟无人知晓修行之乐，乃有阳氏一族坐拥真修六、七人，统领万众数百载。”
这一小段话就能说明仙阳王朝阶级固化，修真世家、贵族横行，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听过普通人有概率能修炼。相比起来，灵月历再差劲，修士以门派为主，而且是以博正面名声的门派为主流，大多聚在较为偏僻的地方，边境的穷人们反而比统治中心地区的人机会更大。
如果把修士当成守边的士兵，灵月历的社会结构都称得上军民鱼水情了，就说平时天灾的时候救了多少人吧，玉剑山平均二十年周期都要用十万计，而玉剑山当时的实力真的只能排在中间。
唯一已知的大一统时代不好吹，看来还是要先等豌豆湖世界门开启，看看对面是什么。
只要能给他们定义成外星侵略者，那么所有的中原星人类理所当然同属于一个文明整体。
只有在一个文明整体的前提下，才能统一这些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人，来谈守护谁的文明。
不知道被灵月人预定的异界有没有人打冷颤，门还没开，黑锅已经在准备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 空间站二期规划
十二月，邪能源的变化没有如期发生。
灵月人语言的破解工作还没完成，搞不清楚什么原理，大概率是生物武器的破坏造成的结果。
既然确实能够延时，而且现有的世界门没有很明显的影响，自然要把现状变成常态。
“我决定把灵月上的前代武器平台除役，重新设计制造专门的生物武器平台，设计院需要多少时间？”沈文剑把刘香湘叫来讨论。
“闪电04的各项测试工作要到一月份才能完成，随后还会进行一些微调，大概需要三个月，这个期间我们肯定凑不出人来设计制造新平台。”刘香湘掰着手指算着，“接下来就算用现有技术堆积，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来完成论证和搭建。既然平台是用于投放生物武器的，为了能在灵月上投准一些，我们还要对弹体结构进行调整，更好的保证存活率和投放精度，加起来怎么也要两年吧。”
“你估计要多少人参与？”
设计院的任务很多，如果耗费人力太多，就要考虑拉长时间减少人员投入，而拉长时间则有可能错过下一轮的祭祀，实在无法协调就暂时放弃，用现在的系统先顶着。
“看师父想要多大的咯。”刘香湘眨巴眼。
沈文剑也不客气，说出很夸张的数字：“一个城市五吨生物质和少量虫后，我要平台能对六个城市进行压制。”
按每千克30只虫子计算，五吨生物质按70％转换率能转换出十万只虫子，投放后的一百个小时里，就能积累相当的力量，足以在十几公里外威胁到灵月人的城市。
“三十几吨啊，算上突破大气层的弹体结构会上五十吨，平台估计也不会小。我觉得直接用二代平台来改造会更好一点，一方面可以利用仙宫一号空间站减少闪电系列的工作，另外需要的人手也更少一点，其他工程可以按部就班的进行。”
沈文剑想了想，还是摇头：“虽然都是从轨道上丢东西，用二代平台直接改还是太浪费了。算了，等过几年三代芯片的体系定型之后再说。”
二代平台来改看起来可行，其实也很麻烦，生物武器平台需要生命维持装置，二代平台虽然有模块化升级接口，本身却没有相关的诸如废气循环之类的功能支持，改造其实跟重做一个平台区别不大，而且改造后原有功能大部分都会瘫痪，很浪费的。
三代芯片体系一定型，芯片组的工程师、技师、斩情弟子加起来十几号人就能闲一点，能分出不少力量帮助其他组。
刘香湘问：“那我先找两个人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前期准备类似于框架论证，但不用那么具体，决定平台需要实现的功能后，先要弄分组，什么功能划分一个组，集成组需要多少人之类的。
“时间太长了吧，你先帮我记着，到时候提醒我。”
三代芯片的体系定型不只是芯片本身，还有超算、工作站、机器人等等，虽然其中一部分可以转到工程院做，至少也是芯片出来后两、三年了。
刘香湘点头，拿小本本翻到后面记下来。
“对了，仙宫的第二期工程的准备做的怎么样了？”等她写完，沈文剑问到空间站的事。
按照前期规划，第二期工程是自旋型的，通过自旋模拟出一定的重力，能够大幅度降低宇航员维持身体素质需要的运动量。
但是自旋也带来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状态对于舱外人员和设备，就不是相对静止状态了，那么是应该追着空间站的自旋去做修理、维护，还是直接把整个空间站自旋停下来，又或者造成可以分段停止自旋的状态。
另外还有第一期工程的舱体再利用，如何防御陨石和太空垃圾的攻击等等，都是前期准备工作的问题。
这些问题不会全部在准备工作中全部解决，但是每一个都要有明确可行的方案线路。
“定下来了，刘工他们做了很多实验，最后还是决定做成分段式环形舱，日常维护稍微减速就行，大修可以停下来。”刘香湘说着，拿出自己的平板，找到一张概念图递过来。
这张概念图上的空间站是四段式的，其中三段的正面是同心圆排布的两个环形，外部重力达到0.6G时，二环的重力也能达到0.4G。
第四段是推进组，用于太空航行。概念图只是示意图，现在连使用什么发动机都没定下来，估计到造的时候，还要考虑到空间站的计算力够不够，如果三代计算机够强，或者有足够的运力搬运一整套超算上去，使用法术等离子推进器慢慢加速也能做到轨道转移。
“工程量有点大啊。”沈文剑按概念图上的比例尺算了算，得出这个结论。
概念图三阶段内外圈加在一起，外围周长总长度足有三公里，按20米一个舱计算，这就是150个舱，再加上支撑结构、中心结构、推进结构等，大概能换算出400个舱体的运输，即使一部分舱体在太空里建设，工程量仍然很大。
“所以空间箱子还是要加油，我打算等闪电04正式入役之后，在空间箱子项目上投入一大笔钱，看看能不能在底层信息上做出突破。”
刘工很早之前就提出设想，可以通过符文体系重新定义空间道具的输入和输出信息，如果能成功，不需要元晶的转换就能做出可远程遥控的空间箱子，只是这个东西一直没有正式立项，只是伴随着空间箱子的升级间歇的弄一弄，到现在也没弄出来。
刘香湘想借着空间站的第二期工程的各种工程、技术准备过程中，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你觉得希望大吗？”沈文剑问。
刘香湘点头：“应该还行，我们现在积累了近千枚四符文定式，也有了加工办法，条件比早年好多了。”
“你们觉得可以那就试试吧，到时候打报告上来，空间站第二阶段的时间上给大家放宽点，等闪电04入役，你要督促大家好好轮休。”
沈文剑在山上操心这一大堆工程、技术和豌豆湖相关的事，灵月上的地表城市海拉，已经爆发出规模很大的不配合运动。

第一百六十三章 索要生存权
天暗星时间自从三十几天前，海拉外围出现不知名的危险虫子，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最初的时候，探索队发现虫子很凶，但也勉强的在扑杀，后来从各地招来战士和白战士队伍，进行围剿时，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送了人头，结果虫子越来越多。
虫子多其实危害不大，因为这种虫子并不喜欢乱跑，只是守着一个固定范围猎食。可是有一群虫子蔓延到城市外围之后，情况就变了。
似乎是找到了食物或什么，几乎用肉眼可查的速度开始向城市各处扩散。
平日里无所不能的神赐全知者这回也不灵了，一道神威下去，虫子掉了一地，但剩下的仍然密密麻麻布满外围建筑。
神威可不是普通法术，用过一次之后神赐全知者也需要休息。
更严重的是，神赐全知者这一下能覆盖二十几里地的地图炮攻击似乎把虫子惹毛了，出现成群飞来飞去的猎食队，抓到落单的人就蜂拥而上将其分食！
每死掉几十个人，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虫群更壮大，不得已之下，海拉启动紧急状态。
在紧急状态下，所有参与大祭典的人不再居住于地表，而是回到地下，每天都要长途跋涉（近百里路）才能达到海拉进行祷告。
很辛苦，但虔诚的信徒们能顶住。
更惨的是战士们。
所有人都能退，战士们却还要帮忙守护神坛，避免神坛被污染。
然而紧急状态启动的同时，虫子占据了食堂，出现一次数量爆炸，把整个城市的建筑物都占领了，在这种情况下，战士们要守住神坛简直是拿命填，神坛距离地下出入口还有一里多远，一旦虫子决定试一试肉味，连休息都做不到！
仅仅几天过去，后方赶来的战士数量已经无法补充伤亡数字，三百多名战士很快就变成两百来号浑身是伤的。要不是信徒上来祈祷，还有守护者帮忙掩护，这个时候就已经全灭好几次了。
几乎所有活下来的战士都有同伴、同学、伴侣倒下，于是后面发生的事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迎接每个到地面祈祷的信徒的，不是虫子，而是战士们充满悲哀、愤怒甚至仇视的目光。
信徒开始动摇，整天时间过去，神坛里的恩赐之力几乎没有变化。
海拉主祭，哈娜米诺斯&#183;莫伊&#183;神赐全知者做了个之后看来绝对是错误的决定。
她从纱布大区调来两个小队（50人）守护者，让战士退下来尝试安抚他们。
密谋者那哈尔奥拉趁机罢工，带头丢下冰甲要求生存权：
“我们是战士，我们应该在和敌人或其他战士的战斗中陨落，不是毫无希望的被虫子啃食！”
本来就是刺头，而且损失也很大的两个白战士小组首先响应，其他人默不作声，但是一个个也安静的把装备脱下丢在地上，眼睛毫无感情的看向神赐全知者的精神体。
两百名战士，由于战斗力直接关系到存活率，闹事现场门庭战士级别的战士占掉几乎三分之一，最后几十个人看着大家伙的状态不敢出头，要么往后面躲，要么也脱下装备加入。
“我们要生存权！”
“关闭海拉！”
突然上演的戏码，明显让神赐全知者情绪有很大的震动，她投射在真实世界里的精神体出现剧烈模糊。
战士应该拥有生存权吗？它并不是个需要真正回答的问题，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但是神赐全知者能给这些战士生存权吗？
按神的旨意，哺育新神更重要，海拉不能关闭。
而现在，她不敢当众说出这句话，因为说出这种话，连地下出入口搞不好都会立刻被虫群占领。
精神体看向外面：守护者的意志，能禁受的起虫群和堕落者的折磨吗？
“把他们都关起来，等候神的审判。”精神体向出入口的守护者下令，直接消失。
这下守护者尴尬了。
守护者是纯粹的门庭战士队伍，这意味着战斗力强悍无匹，同时也意味着人数少。
现在在地下出入口的守护者总共只有三十人，来自两只队伍，一只是掩护信徒到神坛祈祷的，一只是轮值中的原镇守部队。
问题还不再这里，就算他们是同一个队伍也没用，因为他们对面有至少六十个门庭战士，就算剩下一百多都是打酱油的，来硬的绝对要死！
守护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最后目光都落在一个正靠着墙站着装睡的人身上。
……如果是真睡着，这么多战士饱含“感情”视线早就把人惊醒了。
“咳咳……那啥，队长睡着了，大家也都累了，先休息休息把伤口恢复好。哈撒雷特，拿水出来给大家喝。”有个比较有担当的家伙出来施展拖延“法术”。
战士这边，有几个人看向带头闹的那哈尔奥拉，这货耸肩，走到通道一侧坐下，招呼端着两个大水袋的家伙过来，取了一袋直接喝一大口，递给最近的战士。
那就……先坐着吧！
天暗星不像别的地方，逃跑没什么可逃的，什么预示全知者、审判全知者之类的，反正逃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大家也不是要叛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一大群战士，三三两两的坐到通道两侧，占据了部分出入口和两百多级台阶。
静坐一下，很多人想明白了，守护者在等增援呢，不过看一看自己这边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六十号门庭战士，自从有历史书以来就没听说过一次处决过这么多高级战士的。
他们在这一坐不要紧，信徒们倒了血霉。
三十来个信徒，移动了近百里路，在最后的台阶上遭到浑身是伤的战士们恶意的目光，一个个感觉腿脚都不利索了。
绝大多数信徒并不是战士体系的，甚至一辈子都没用尾巴穿刺过活的东西，通道里的气氛对他们不亚于直接用刑。
走到一半，突然有人挠头：“啊！状态好像不太好，今天也奉献不了多少神力了，还是回家休息吧。”
他一转身，马上就把情况带歪，当场就有一半信徒离开。
这种事情，会像传染病一样，以比普通消息更快的速度，散播到整个世界。

第一百六十四章 流放？
“那哈尔奥拉，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边界、距离的精神世界里，思纳斯艾拉&#183;温妮温尔&#183;预示全知者面无表情，左手弯曲握着胸口中间的坠饰，向带头闹事的人质问。
那哈尔奥拉“老实”的回答：“我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预示全知者眯着眼，似乎早就对他的回答有所准备。
“我不想猜测你的目的，我要说的是海拉会暂时关闭，神赐全知者会集结更多装备精良的战士，用更稳妥的策略消灭虫子。可惜你看不到，因为你要回去农场。”
……那哈尔奥拉翻动眼珠：“所有的战士都去种蘑菇？”
“有不少，他们都是因为你才要去农场的。”
“不，他们是因为我才能活着去种蘑菇的。”他理直气壮。
预示全知者沉默了，好一会才点头。
“是的，也许你是对的，我会想想办法，减少你们在农场工作的时间。”
说完话，预示全知者消失，把那哈尔奥拉一个人留在精神世界里。
好烦，祂的统治力太强了，全知者无处不在，对很多人连说话都不能说的太直白，不然这次绝不会这么就完了。
前天在他带头的情况下，两百来个战士退出和虫群的战斗，而且原本海拉的信徒也都听说了情况，信念发生一定的动摇，但如果休息一阵，那帮笨蛋肯定会把事情给忘记。
退出精神世界睁开眼，他所在的空间里，还有十几个人。
他们还是被关起来了，不过守护者们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对战士们还挺照顾的，十几个原本在丰收时收纳干蘑菇的洞穴分给战士们住，也没有锁，只和平时一样在连着一串洞穴的通道口上有几个站岗的。
“我听说了，我要回去农场工作，你们大概也差不多。”那哈尔奥拉向大家通风报信。
全知者效率是很高的，所有门庭战士都在她们的名单上，就算那哈尔奥拉不说，马上也有其他人会知道。
醒着的人互相看看，眼中都是不满。
天暗星这破地方，所有人都要奉献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除了神。想起来历史书上似乎也没有记载神在什么时候救过很多人……救下先祖的是祖神。
可惜，他们的不满无处发泄，大概这辈子也只能偶尔像这次一样小闹一下吧。
说到底大家心底还是畏惧着“神”，那家伙天灾的时候从来没见多厉害，残害元祖人倒是一把好手，所有人都知道那家伙只要动个念头就会有一群人死掉。
气氛不太好，有的人因为失去伴侣、亲人，现在跟行尸走肉差不多，跟他们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只能等时间来治愈或者什么时候也堕落成渎神者吧。
不知过去多久，中途吃过一次蘑菇，那哈尔奥拉突然眉心发热。
静下心进入精神世界，竟然又是预示全知者，不过这回她的脸色很奇怪。
“那哈尔奥拉，鉴于你当众破坏秩序，造成海拉不得不暂时关闭的恶劣结果，我建议全知者联席会将你流放，以换取其他人免去惩罚。现在就是你最后的申诉机会，你有什么要说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哈尔奥拉眨巴眼，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预示全知者的话语，流放的建议是她提出的，而不是海拉的主祭。
流放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驱逐出地下世界，听说在“太阳下的大祭典”时期，地表上可以找到水和苔藓……但似乎也会死啊，苔藓混着石头可吃不饱。
正常情况下，那哈尔奥拉绝对要给自己做一番无罪辩护的，可现在建议是预示全知者提出的，还附带“其他人免去惩罚”，是不是有点怪？
全知者是和神连接的，但神只是偶尔探查她们的记忆，并不是时时刻刻监视着元祖人的“思维浆糊”，她是不是对神和他都隐瞒了什么？
看着她漆黑中有一点红光的眼睛，也没有足够的信息。
不过换个角度想，他想做的事情在地下做不了，流放之后会不会反而容易点，比如他可以到其他神坛去，忽悠信徒什么的。大不了守护者追出来的时候就逃跑呗，只要体能维持的好，别弄出裂隙生存者来追杀，没道理跑不掉。
想了不少时间，终于想通：留在地下，以后大概就是在白战士和农民之间轮回吧，这样的话还不如出去闹一场。
他说：“我没什么可说的，只需要一个公开的流放仪式。”
流放，到底有多少年没有执行过了？会不会在历史书上留下点什么？
他话音落下，精神世界多出来一个人。
哈娜米诺斯&#183;莫伊&#183;神赐全知者，她的眼睛比较正常，白眼球红眼珠，不过头顶上有个短短的尾巴状物体，传说是家族的神力凝聚物。
“想不到你还有一点勇气承担责任，既然这样，我可以不追究其他人从罪，但是你，永远也别想回来！”
……啧，真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不就是让海拉停摆了吗。
这句话他当然不能说，看了两位全知者一眼，弯腰鞠躬，退出精神世界。
在洞穴里起身，拍拍手：“大家！我帮你们把罪顶了，所有人都不用去当农夫了！”
“啊？”
“什么情况？”
这回大家比之前的反应强烈多了，隔壁的洞里有人窜过来在门口看，很快门口就聚了一大堆人。
那哈尔奥拉还在想着要怎么吹一波呢，结果这回对方的动作奇快无比，有两个守护者站到门口。
“那哈尔奥拉，你的审判即将开始，需要单独关押，请配合我们。”
他一点都不像马上要被审判的人，边往外面走还跟群众挥手呢：“不用担心，只是流放而已，听说大祭典期间地表是有水的。”
“什么？流放？跟铸到石头里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疯了？”
群众们还在讨论，那哈尔奥拉已经站到守护者后面，这时守护者才再次出声：“因为某些原因，神赐全知者决定不再追究之前的事，你们可以回家了。”
静——！
群众这才惊觉，那哈尔奥拉这货是真的把所有人的罪都顶了！这是什么精神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流放奇遇（上）
“那哈尔奥拉&#183;索兰帕恩斯，因干扰大祭典造成重大延误，现在判处你流放之刑，即刻执行。”
宣判的只是个小神殿祭司，也算是公开仪式了。
按理仪式应该有更多环节的，不过他本来就是渎神者，神印早就被剥夺了，所以流放的意识只能随便撒了几滴水意思意思就算完事。
最后他在赫卡被流放。
赫卡是本次大祭典黑暗职权的神坛，这里并没有遭到虫子攻击，不过也正因没有虫子，他被流放的全程，都有无数吃瓜群众围观，看来他为以后几年提供了很好的谈资。
为了表示神的仁慈，上路时神殿还准备了个篮子，里面有两片蘑菇和一袋水。
对神完全没有好感的那哈尔奥拉拒绝施舍，摆出一副烈士的样子昂首走到地表。
现在，他在赫卡五里外蹲着，一边等自己挖的小坑凝聚晨露，一边想事情。
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要活下去，最好在赫卡旁边做个乞讨者，信徒们心软，会想办法让他活着的。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他要闹腾，赫卡并不是个好选择，黑暗神坛作为最重要的神坛之一，它是由黑暗全知者主祭的，这家伙可比完全依靠神力成就的神赐全知者强的多，传闻黑暗全知者手下还有专门的黑暗卫队。
本次大祭典供奉的十二个职权，分别是死亡、黑暗、繁殖、诱惑、狩猎、寒冰、交易、疫病、迷茫、战争、秩序和生命。
其中死亡、黑暗、繁殖诞生过纱布，大部分都诞生过单职权的神，单纯看职权，即使死亡和黑暗神坛一起停摆大祭典还是会进行下去，只是慢一点。
去艾米吧，狩猎祭坛……重点不是职权，而是他在艾米的地下才见过人类的铁虫子，在海拉和赫卡都没有见到。
找到铁虫子，或者就能找到铁的虫后？
黎明时太阳升起，小坑里聚集晨露渐渐凝结成一道道水线，那哈尔奥拉用念力聚集起一些水喝下。
“希望太阳足够准确。”
站起身，根据太阳选定方向，前进。
也许会迷路而死在荒野里，但是总要做些什么，即使最后对那个家伙而言只是一场闹剧，也要让更多的人觉悟，祂不是神，只是个米虫。
天暗星的日照时间非常长，即使是门庭战士，也需要在中午的时候再喝一次水，否则撑不到晚上就会失去部分行动力。
“说不定我真的是预言中重要的人。”
还没到中午，他在路上看到水！
这地方地形很特殊，有一个巨大的岩石挡住东面，沙尘在东面变成了山丘，而巨石的西侧凹陷处形成个水潭。
“好绿，能喝吗？”水很绿，旁边还有苔藓。
在地下，水也是重要的资源，元祖人对水有不少了解，知道污水喝了会倒霉，体弱的弄不好会死掉。
开动脑筋，他在水潭边用法术挖坑。
办法很不错，不一会新挖的坑里就开始积水，黄了吧唧的，但至少不绿了。
那哈尔奥拉左右看看，找到块大小合适的石头，用法术给它掏空，就变成个比脑袋略大的水罐，装上黄水，又找块石头盖上。
又移动了一段时间，打开水罐，水已经不是特别黄了，倒一点到手上对着光线看。
能喝。
咕噜咕噜喝过半罐子水，看到水罐底下的黄泥，盖上罐子，继续走。
门庭战士的移动速度还是可以的，即使为了保存体能他只是用走的，包括休息时间，应该一天一夜能跨过两个神坛的距离。
下午，把水罐里沉淀过的水喝掉，剩下一点点泥汤，跟罐子一起丢掉。
“只喝水还是有点饿，不知那种绿水喝了会不会饱一点？”他开始胡思乱想。
“嗯？”
终于，他发现上方的动静，一个三角形不像三角形的东西，在他头顶大概一百丈的地方，慢悠悠的转圈。
大家常年生活在地下，正常的空间都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洞顶，他看到这东西，都不知道被跟了多久了。
“这又是什么？”
门庭战士可以短暂的飞起来，速度还挺快，但是他不觉得在流放期间应该用这种方式浪费大量的恩赐之力。
他试着抬手向那东西挥动手臂。
没反应。
太远了，丢石头很难打中，还是看看它会不会继续跟着吧。
继续移动，果然，脑袋顶那玩意是跟着他的。始终吊在一百丈左右的高度。
快到黄昏的时候，前面又飞来一个同样的东西。
“又是人类造的吗？”
如果是一个，真的冒出什么铁矿精怪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两个就很值得怀疑了。
新飞来的这只就飞的很低，直接飞到他身前不到二十丈。
它在空中划了个叉，然后往一个方向移动，动作反复三次后升高。
很直白，这是让他改个移动方向呢。
去就去，说实话，他是不是真的能移动到艾米都成问题。用太阳做方向参照当然没有错，可是他没有风系能力，又不是裂隙生存者，无法飞到数百里的高空直接确认位置，元祖人又不会辨认地表的地形特征，走着走着偏出几百里错过艾米也是很有可能的。
跟着类三角形的怪异铁鸟移动，太阳落下之后，铁鸟的下面还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防止他跟丢。
日落后不久，他张着嘴站在目的地之前，看着铁鸟补充灵能。
跟之前路上遇到的水潭差不多，铁鸟引他来的地方也是个巨石挡住东面的地形，在西侧，地表上有些奇奇怪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管子，岩石上还嵌入了几个金属物体。
让他吃惊的不在这里，而是周边几乎感受不到恩赐之力——这帮家伙把恩赐之力变成灵能了！
“然后呢？”他恢复过来，出声询问。
这里除了铁鸟似乎没有别的东西。
铁鸟会发出声音，可惜他听不懂，它又没有四肢，无法使用肢体语言，跟他说了一会就不理他了，真是十分让人烦恼的事情。
不理就不理吧，他正好看看这个……营地？
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似乎就是给铁鸟吸取灵能的。
管道的作用研究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发现恩赐之力一流入附近，就被嵌入巨石的某个东西吸收。
“趁着有避风的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赶路的话，其实只在黄昏和上午比较合适，晚上太冷，也看不到太远，白天太热，都不是好时机。

第一百六十六章 流放奇遇（下）
从休息中醒过来，营地里的铁鸟不见了。
“没有水，又没有食物，人类也没有，喊我过来干什么嘛。”抱怨着四周找了一圈，没有任何食物，距离天亮还有很久，地表和地下没有温差也无法收集露水。
正在考虑是等铁鸟回来，还是出去找水，几个东西从空中落下。
一个很大只，是个类似卵的东东，旁边还飘着四个怪东西。
另外有两个有手，躯干和蛋一样。
“……”完全超出认知，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大只的那个突然放出投影，放了几个画面。
画面奇奇怪怪，好像是没学过画画的人手绘的，画个人歪歪扭扭，不动点脑子都分辨不出是什么。
但还好意思足够明确，是说会留下一个鸡蛋形的，帮他找食物。
画面重复播放了几次，大只的和另一只小的又飞走，剩下一个小的。
“呃……怎么称呼？”他跟剩下的那只挥手打招呼。
对面回了一个词。
“赛博坦？”他试着发出近似的音节。
这货飘着的脑袋居然还会点头。
互相打过招呼，这个自称赛博坦的铁家伙就带着他出去找食物。
那哈尔奥拉跟在它身后，感觉十分诡异：莫非整个地表都被人类造物占领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现在根本没去想过会不会被干掉的问题，被流放和被干掉，其实差别不大，流放中的死亡搞不好还更痛苦。
话说回来，这个叫赛博坦的家伙，做的真漂亮啊，鸡蛋躯干上完全看不到缝隙，不知里面塞的是些什么。
走着走着，突然他看到天边出现一道红光。
红光只持续了非常短的一瞬间，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前面赛博坦老弟似乎就是就是在往红光方向移动。
红光出现后，前面的家伙突然转身，叽里呱啦说了一顿什么，自己飞走了。
“……还能不能行了？”
坐下来，思考人生。
现在这个情况，莫非他已经跟人类是一伙的了？不要吧！
不过回想起来，跟这些东西合作，还是有好处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要在地下世界造成一些混乱，要面临的困难还是很多的，稍有不慎还会拉很多人下水。
和这些应该是人类造物的东西合作就不同了，它们似乎有很好的灵能制取技术，只要往地下世界灌注大量灵气，说不定都不需要出面就能造成大混乱。
他正在这思考着，那个有着鸡蛋形躯干的铁家伙飞回来，用法术抓着……虫后罐子？
瞪大眼睛，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他防备起来。
铁家伙落在他前面不远，把罐子打开，将里面的虫后取出，然后干了一件让人眼珠子掉出来的事。
它把虫后直接放到罐子外壳上，外壳的温度似乎非常高，虫后扭了几下，就熟了……熟了……了。
这货还把虫后翻过一面，又施展法术把温度再次提高烤了一会，把整个都透红的虫后递给他。
那哈尔奥拉张着嘴，他用手指指着问：“让我吃这个？”
双方语言不通，肢体语言还是很管用，对面那家伙居然点头。
接过来，拿在手上观察。
元祖人对吃虫子并不排斥，地下的生活物资很少，除了蘑菇，虫子也是量比较多的食物，那哈尔奥拉并不是没有吃过。
只是，眼前的，可是虫后啊，前段时间至少干掉了总数近千战士的罪魁祸首。
他想到过虫后跟铁虫子都是人类弄过来的，却没想到这帮家伙如此奢侈，把这么厉害的东西直接烤熟给他吃。
就当给大家报仇了！
他一狠心，一口咬掉半截……没办法，这虫后太大只了，一次塞到嘴里就合不拢嘴了。
还挺香！有一丝甜味！
咔嚓咔嚓，他很快把虫后连带烤的有点焦的壳一起消灭掉，有这只虫后的补充，如果不战斗，未来两天之内至少能保持不错的体能。
虫后肉不多，不过门庭战士也能够依赖恩赐之力保障一部分身体机能，必要的时刻可以把食物需求降低很多，而最需要食物的时候，是受伤恢复之后的补充。
对面的铁家伙见到他吃完，抬手伸出大拇指……虽然只有三根手指头，位置应该是大拇指没错。
那哈尔奥拉正在想大拇指是什么意思，铁家伙又面对罐子，施展法术对罐子降温，似乎灵能法术对温度的控制比恩赐之力更容易，他几乎没感觉到太多灵能溢出，罐子已经冷却下来。
罐子被再次打开，铁家伙双手动作，把罐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拆出来，最后剩下一个壳子。
又从被拆下来的东西里，找出个小罐子面对那哈尔奥拉，罐子放在铁脑壳前面做了个喝水般的动作。
“你是说这东西也能吃？不是给虫子吃的吗？”
语言不通，对方没回答，把小罐子放到大罐子空壳里，又捡起另一个罐子，拨动上面的小坨坨。
“哧——”罐子发出气体声，不知之前装的什么。
等声音消失好一会，铁家伙抬起另一只手施展凝水法术，很快这个罐子就在水球里鼓泡泡。
装好水，这个罐子也被丢进大罐子空壳，空壳被合上递过来。
那哈尔奥拉接过来抱着，虫子吃战士，没想到他今天把虫后吃掉，还要吃虫子的口粮。
但是，他觉得很有趣，比地下世界的枯燥、守规矩的生活有趣多了。
应该让更多的人能够过上有趣的生活，一出生一辈子就被安排好的生活可没有多么美好。
……
在一个直径达到百丈的球形厅里，四座石桥支撑的座位上。
思纳斯艾拉&#183;温妮温尔&#183;预示全知者的真身，正在把玩一只虫子。
这只长角的虫子身上有一个很小的空洞穿透侧胸，勉强能看到孔洞里的金属。
“铁矿精怪……真是很多呢。”她很谨慎，谨慎到连自己都骗。
让纷乱的思维形成尽可能少的记忆，她练习了很久，久到几乎忘记自己身为一个普通元祖人时的生活。
将手抬起，“铁矿精怪”掉落到座位下一小潭熔岩中，冒出个不大不小的岩浆泡泡。
那哈尔奥拉是个小人物，却有着足够聪明的头脑，如果再加上一点幸运，以后还有很多事情会发生。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先来两吨土豆
在灵月的荒野上发现一个曾经看过世界简介的灵月人，是一件很特别的事件。
玉剑山观察灵月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二十自第二代卫星升空后就转移了初代卫星开始观测。
多年来，灵月人不会离开他们祭祀的城市，从没有发生过一起类似的事情，因此这是一次典型的“特殊事件”。
肯定是犯事了，不过因为情报网仅限于十二个城市中的两个，虫群袭击区都只是通过卫星监控，并不知道犯的是什么事。
根据时间长度来分析，流放在灵月应该属于重刑，说明对方犯的事比较大条。这对于玉剑山是个好消息，不管对方是反社会还是反神权，都是可以利用的。
沈文剑得到消息后，很自然的把对方当做重要线人来处理。
天基中心成立专门的三人小组，负责使用灵月上的设备、机器人和对方接触。
直接接触，好处是能够快速解析灵月人的语言，这对地下的独角仙情报网帮助很大。另一方面，如果是个值得投资的灵月人，也能试着投入一些对方真正用得上的力量。
在发现这个目标两百小时后，基本能判断没有食物补给的情况下，会继续虚弱下去，不得已，给他吃第二只虫后及营养液。
虫后的数量在天基武器平台上是有限的，消耗到一定数量就要从中原星进行补给，很麻烦，假设以后有第二个、第三个灵月人，也不可能继续通过这种方式维持。
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要从自己家里着手。
最早由闪电02执行的灵月登陆任务时，就有采集空气、土壤样本，包括生物院、丹阁、工程院、设计院，都做过分析工作，有的部门还做过粮食作物栽培实验。
在当时，实验结果很鸡肋。
那时候保密系统没全面铺开，生物院和丹阁都不知道是灵月的样本，虽然说粮食作物栽培在实验室里成功了，却不能移植，原因是灵月上的日夜温差能接近八十度，这最重要的一个数据，却没有提供给两个部门。
“所以说要让他种菜，我们还得投个恒温舱到灵月上？”沈文剑问。
刘香湘点头：“看样子是的，要我说直接给他丢两吨土豆，他自己想办法种，不行也能给他撑一段时间吧。”
灵月补给很麻烦，3045年下半年初才补给过中继站、超速使徒、虫后等，再怎么奢侈，也不可能为一个灵月人专门跑一趟，肯定还是要附带别的设备或卫星的。
土豆算是主食里适应力非常高的品种，那个灵月人想想办法，通过挖洞、建房子之类的，说不定有办法把种植并收获土豆。
去年土豆推广的效果很好，连在金仙谷防御圈都有收成，只是产量并不特别出众，其他防御圈的亩产量都解禁两吨。
而在乐园城，总收获一千多吨。今年他们打算先让市民习惯一下把土豆当菜吃，大学会想办法用土豆淀粉、土豆面粉做些食物试试，种植面积有所减少。不过玉剑山去年保价收购了一些，给山上的人做配菜之余，拿来养活一两个灵月人肯定是够的。
“行，就土豆了。这种事情以后可能还有，你回去协调一下大家的工作，先整理一份灵月行动的章程，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能从设计院剥离出来，我们另外训练一批人帮忙。”沈文剑给安排任务。
“好的，给我十天来安排，三月份的时候应该能送补给过去。”
空天任务和正常任务差别很大，航天飞机的复杂度和安全标准都很高，地面检修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训练一个包括检修任务的团队能够做到，但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
送走刘香湘，沈文剑给刘丹长老打电话，让她抽空过来谈。
处理一些日常文件，中午饭点的时候，刘丹长老过来。
沈文剑也趁着这点时间考虑过各方面，说出想法：
“长老，我要从白山、急雨谷和青龙岛雇一个团队，训练成闪电02、03的维护技师，你觉得他们能不能凑出来？”
三个小门派跟着四个正会门派混了几十年，规模也好高端战力也好，都没什么存在感，最近几年似乎精力都放在中原地区，沈文剑对他们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闪电的维护技师？不会走漏风声吧。”刘丹长老觉得不妥。
“他们只管维护，运载物会对他们保密。”沈文剑解释一句。
所有人都知道玉剑山要对卫星进行维护和替换，从外面雇一个团队维护航天飞机也是很正常的，只要不被人知道运输的货物具体内容，并不会引起怀疑，而补给货物的装箱这块，是由斩情弟子负责的。
刘丹长老想了想，记下来说：“好，我会找他们谈谈，不过他们的老人比较多，能出的人数可能不会很多。”
三个小门派由于早前的修炼不成系统，即使有玉剑山成丹阵法的帮助，成丹率也并不高，现在已经有很多筑基阶段五、六十岁的人已经处于养老阶段，再进一步的希望微乎其微。
其实九云城和其他一些原本就没在修行体系上花心思的门派，也都面临着类似的状况，实际上去年也就是3045年的年度情报汇总里，因寿限损失的修士和死在天魔手中的修士，第一次出现数量持平，预计今年就会反超，会持续三十年左右。
事情暂时没太好的办法，看看接下来恶狱镇守防御圈，能不能解决人造人带来的麻烦吧。
沈文剑这个家伙有一些长处，其中就包括理性看待技术风险和问题。
克隆人或试管婴儿看起来很美好，借助培养槽和鬼物灵魂修复神魂，似乎就能解决问题，可事实如何呢？
这只是麻烦的开始，人造人没有父母，在他们达到自理之前，就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而且这将是一笔非常庞大的人力支出，一百个人造人婴儿就需要一百人全职抚养和教育。
这个阶段投入修士，可以一次换几片尿布或同时给几个婴儿喂奶，但是估计能全职做下去的没几个人。
另外现在可没人研究奶粉呢，甚至都没有专门的产奶羊种和牛种，人造人太多奶的来源也会变成麻烦。
总之想在二、三十年里通过人造人，来建立一个数十万人甚至更多的城市，恶狱镇守要面临的困难还有很多很多，扭转修士数量减少的趋势可能性几乎为零。

第一百六十八章 豌豆湖双向门
二月份，经过几轮会谈，玉剑山从白山、急雨谷和青龙岛三个门派召集了一个二十人的团队，开始进行培训。
这二十人里，有十个是曾经在工程院培训过的，预计两年内可以上手，其他人则还需要多几年。
外聘团队的薪水不高，人均月薪五万，每完成一架次航天飞机的维护工作有一万奖金。
顺利的话，等部分培训完成，航空航天组的成员就能轻松些，把更多的精力投放到空间站和闪电的升级上。
三月，对灵月补给任务由闪电04承担，这也是闪电04首次跨行星作业。
闪电04这次的灵月任务，补充了两吨土豆、两台超速使徒、四个机器人、虫后轨道弹以及金属锭、塑料膜、油毡共三吨，包括土豆在内总共五吨的物资算支援灵月流放者的反社会行动。
其中虫后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轨道上的补给，另一部分是个冰箱，里面有五百多个虫后幼虫。
弄这么多虫后过去，因为前面的行动看起来虫群的威胁并不是特别大，如果不是有人移动了虫后容器，搞不好根本不会对祭祀造成影响。所以这回在地面准备更多的量，如果那个被流放者真的要干点什么，手头也有家伙。
说起来，虫后的品种很特别，是唯一一种能够人工控制灾害规模的天魔虫变异体，很可惜暂时没有出现更强力的品种。
生物院实验室里，有皇后版的瘟疫天魔。
编号266号的雌性瘟疫天魔，出生时体型就与众不同，完全体身高2.25米，和十五号的配偶十八号的最大区别，266号不需要雄体，就能每三天产下一个卵。说是卵，其实就是瘟疫天魔胎儿，五小时内就会破卵。
不过它的实用场景就很少，它既没有十五号一家的高智力，又不像天魔虫一样只需要很少的营养就能发展出破坏性，所以在谨慎评估后，跟大多数瘟疫天魔、天魔一样被处理了，只留下细胞样本。
除了地面物资和虫后，闪电04这次还在灵月轨道上回收了一颗初代卫星，替换成第三代的瑶光。
瑶光在灵月上线，把小蜜蜂监控区之外地区的画面精度提升了一个量级。
执行灵月任务很花时间，闪电04从灵月返回，已经是四月下旬，过了没几天，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所有邪能源的形状都发生了变化，看起来豌豆湖很快要开门。”冷云这天带回来的消息，说明之前的干扰没有拖过一轮，只是拖延了半年不到。
这就很恼人了。
对灵月调查中已经破译的语言，已经能够构筑出神权社会，几乎能肯定他们的目的是要造神。
但是六年一个周期，对在崩溃边缘的中原星社会来说，频率太高了，高到可能无法应对事态升级。
用核子武器摧毁灵月城市最快，可谁都不知道破坏到什么程度会导致世界门崩溃，尤其是从地下被解救出来的龙元世界世界门是难得的双向门，崩溃掉就太可惜了。
而且用核子武器还存在另一个问题，根据已知情报，灵月的地下有他们的神，中原星人对神完全没有概念，天仙已经是活体力量的极致，可是天仙能不能等同于灵月人的神谁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灵月人的神能操控灵月的轨迹，如果核弹丢的太多，这货把灵月整个砸下来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灵月比地球稍微小一圈……就算小十圈也顶不住啊，中原星本来就是个残废星球，结界涡流带本来就不太稳定，会泄露超高温蒸气出来，随便来个几公里的天地对结界涡流地区的地形造成一定的改变，就可能导致碳基生物全灭的后果。
这种忌讳让沈文剑必须保持克制，最好就是让流放者找一些了解祭祀情况的人，想办法干扰一下，等找到对付神的办法，或是中原星面对灵月撞击都能真正能够做到全球保护的时候再说……这在两、三百年内显然不太现实。
“不管怎样，豌豆湖我们先顶着。”沈文剑给定下时间。
毕竟豌豆湖距离香风崖还有一千公里出头，就算再困难，熬一段时间也是能够做到的，万一这次的对手太强，等大家死的差不多，就拉着灵月人一起团灭算了，在空间站和龙元世界的留的种子们再想办法吧。
邪能源在邪能遥感画面中变化形状，距离最后的质变环节就只剩下一个月出头，哪怕延迟应该也会在三个月内完成，所以时间真的不多了。
虽然不愿意暴露赛博坦网络，最后的准备中，还是安排了一个待机营地在豌豆湖西南方向五百公里的大山里，如果恰好时间不足以做轨道空投支援和空中支援，安排在这里的超速使徒还能做点用。
找人在香风崖防御圈散布小道消息，说最近会有大事发生，在疑神疑鬼的气氛里把大家的警惕性稍微提高一点。
从现在普及的技术而言，香风崖和其周边门派能保证半径三百公里内蹿进一只小鹿也能发现，但实际上正常警戒只在收缩防御圈边缘以外三、四十公里，距离香风崖总距离不足一百公里。
流言不一定能让他们实际扩张警戒范围，但真的出事的时候，本来应该派十个人去查看，就可能派二十个。
流言也只是尽人事，不能指望能实际发挥作用，更多依赖的是去年就已经做好的预案。
六月初，沈文剑正式启动常规应对方案，立刻就有人去接触电视中心。
讲道理浪费时间，直接砸钱，拿了两百万出来，雇一组人拍爆炸新闻。
电视中心很配合，拿出一个精英小组在玉剑山待命。
没让他们闲着，弄了辆普通人能坐的飞车，从香风崖出发前往豌豆湖熟悉环境，顺便唠嗑一下豌豆湖的历史。
游荡两天，又休息几天，六月十二日的时候，小组拍摄到惊人的景象。
豌豆湖出现了一个漩涡，非常深。
一个小时后，从空中明显观测到豌豆湖边缘收缩——水量在减少。
由于车上只有一个兼职导游的修士，飞车没敢下降，这里的天魔可不少，在天上往下面拍摄，为了方便，飞车保持了一定倾斜度，不绑好安全带会挤在一起。
这种天地异象很特别，新闻组几个人轮流休息，一定要把全程都拍下来，修士在旁边从芥子袋里拿出个球形浮空机器人打卫星电话。
“水在流出，应该是双向的没错……嗯嗯，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他对新闻组的人说，“等下拍到蓝色的光环，我们就离开，稍后的摄影工作会由我们接替，放心，保证会有非常多的素材。”

第一百六十九章 魔鬼星球（一）
“吧唧”
金属足具落到地上，发出泥泞的声音。
随后全密闭的头盔里发出声音：“哇哦，异世界的第一个脚印，真是糟糕透顶。”
斯考特是水獭部队第三营的一员，水獭部队名字比较那啥，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精锐部队，否则也承担不起在异世界建立前哨的艰巨任务。
他身上是最新款的狩猎者V型动力装甲，能适应所有星球的环境……这一点恐怕吹牛的成分很大，因为他刚刚打开了飞行背包，却没办法把陷入淤泥里的双足拔出来。
正好，第二个兄弟穿过来也掉到淤泥里。
“混蛋！谁回去告诉他们，后面的人都用飞行模式过来。”
可惜，帮忙那位身着臃肿动力装甲的伙计，也深陷泥足飞不起来。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玛德！我回去一定要干掉设计师！”有人炸了。
还好，事情没有继续向糟糕的方向发展，飞行背包的高温热流炙烤着泥浆，第六个进来的落地没有陷进去太多，背包一开就飞起来了。
“噢！瑞尔你这个幸运的家伙，竟然没跟我们一样！”
“啊哦，看来问题不小，我先回去。”
第一个批次只有一个班组，八个人，个个都是尉级，他们没转去做军官和教官，就是用来应付艰难情况的，每个人都有足够好的应变能力。
瑞尔飞回去，很快回来，后面两个都是用飞的进来。这时淤泥被飞行背包喷的差不多了，三人一起帮忙，把弟兄们都拉上来。
飞行背包顶不住太久，班组迅速升高看清地形，和之前预估的情况之一一样，是个湖。
空中，斯考特挥动未持枪的左手，大家会意，跟着降落到距离世界门更近的湖边。
还没落地，一个人突然被旁边废墟里窜出的黑影撞飞！
“法克！那是什么？”
“我没看到，它又到林子里去了！”
“阿历克斯！你还在吗？”
“可怜的阿历克斯可能已经昏过去了。”
几个人在班组通讯频道里大吼大叫，手里的动作却不慢，已经围成圈蹲下，枪口向外，两个人之间有足以让两台动力装甲通过。
“我看见它了，是虫子！热感、热感！”瑞尔首先发现目标，却没急着开枪。
所有人迅速切到热感应模式，瑞尔已经扣动扳机，数十发电磁弹喷出，穿透木质建筑残骸和怪物的身躯，怪物倒地。
“好像不是虫子，很脆。”
几人起身，一个给被撞击的战友做检查。
“阿历克斯情况很不好，他的肩甲被那个家伙扎穿了，他在流血。”
“什么？扎穿？不是撞击吗？”
“不，撞击位在胸口，装甲帮他挡住了，但是肩膀上有个洞，我不知道是什么。”
这边还在聊着伤情，班长斯考特脸色难看的通知大家：“伙计们，我们遇上麻烦了，很大的麻烦，那家伙的‘尸体’不见了。”
有战友受伤的时候，几个人不会轻易离开去查看尸体，警戒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尸体，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明明已经倒下的尸体热源就消失了。
“新类型的虫群，是吗？”
斯考特已经做好决定：“不管是不是，我们几个搞不定，带着阿历克斯，我们回去！”
班组回到世界门的另一边。
这里是洪水状态，到处都是浑浊的泥水，在世界门前，已经有一个约两千平米的高地，外面停着十艘浅水巡逻艇。
斯考特的班组一出来，一艘巡逻艇上跳出来另外几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家伙。
“怎么回事？”
“有虫子！我想那可能不是别的世界，也许是我们没去过的行星。”斯考特简短的说明情况，“那种虫子被打倒之后只是一会没看就跑了，不知道是恢复力强还是子弹没用。”
“该死的高层。”对方抱怨了一句，说，“那边大气环境怎么样？还需要什么？”
“气温偏低，40到42度（5摄氏度），大气暂时没有发现毒素，很适合我们。”介绍完大气才说需求，“阿历克斯需要治疗，动力装甲在虫子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另外需要工兵，大量的工兵，对面是湖底，不利于防守，我们需要建造工事。”
“好，带他走，你们看着，别让虫子出来了。”
这人说完话，跟着他一起出来的班组中，两个穿白色动力装甲的把伤员抗走，其他人配合斯考特几个在平台上形成防守点。
其实后方有坦克，不过面对虫子还是要有小兵挡着，否则坦克开炮之前可能就已经脱离平台，而且据说坦克营接到命令，不准直接攻击世界门。
五艘浅水巡逻艇离开，二十分钟不到，一架旋翼机飞过来，到平台上放下两台火神机甲。
火神机甲的高度是八米，人形，主火力是二十四管轻电磁炮，另外配备了两个火箭巢，能装两百枚射程只有三哩（六千米）的小火箭，火力和防御虽然都比不上坦克，但是相对于动力装甲也能算重火力，用起来比较灵活，适合比较复杂的情况。
“嗨！伙计们又见面了。”机甲上是有人的，被放到地上就挥动手臂在区域频道里打招呼，“听说你们碰上虫子了，等我来撕碎它们。”
“最好是这样。”
世界门被发现了两天，比较赶的情况下，还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很快又有旋翼机和浅水巡逻艇陆续到达。
随着工兵和修筑工事的材料被送到，守门的一群接到命令，再过去，这次执行的是连级的命令，总共有四个步兵排共九十六台动力装甲，两台火神机甲和一个轻装侦查班，跟随行动的工兵连是其他部队的。
世界门很坑人，如果能让旋翼机飞过去，哪来那么麻烦，直接运输一个师，随随便便就能把湖底填平了。
步兵先走，全都以飞行模式过去，以排为单位，在岸上做两个防御点。剩下的步兵在淤泥里随便找块石头多的地方，用喷射背包烤一烤落地，就近保护工兵。
工兵部队随后进入，用钢框架丢地上灌速干水泥，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世界门这一侧已经有一块两百多平方的区域成型，跟着他们过来的侦查班顺便回去通知火神机甲过来。
这就是军队的效率，如果没有人干扰，24小时内就能建成个有一定规模抗打击能力的防御型营地。

第一百七十章 魔鬼星球（二）
三个小时，十起攻击事件，七台动力装甲被瘫痪或穿刺，两名士兵当场死亡！
“让他们都回来吧。”说话的是个女人。
她叫格丽塔，轻装侦查班班长，一个超能力者，会放电！
格丽塔的金发被连体轻防护服的头盔挡住，不过高挑的女性身材还是非常明显的。
侦查班是超能力者，比步兵要宝贵的多，因此之前没有让他们上场，现在看来所谓的“虫子”也太厉害了些，动力装甲看样子根本不顶用。
而“虫子”表现的太暴躁，两台火力不错的火神机甲根本不敢离开工兵团，生怕虫子冲进来全给杀干净。
连长通过连队频道发送命令，湖岸上暂时放弃。
步兵撤回来，侦查班没有行动，大家还在等设备。
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两百来号动力装甲挤在门口附近不到一百米，如果被什么大范围杀伤武器打到，乐子就大了。
还好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后方陆陆续续的送来不少工兵材料，工兵们也是颤颤巍巍，在大家的掩护下，铺设了一条通往岸边的路，这路暂时还只能让步兵动力装甲通行，机甲还得等路面自然沉降一些，否则可能把路面压碎。
连长回去请示上级，指挥部认为没有制高点更危险，还是要赶快在高点修筑简易工事和探照设备。
然后就碰上一连串的麻烦。
首先是月亮，之前大家注意到月亮了，却没注意到月亮的移动速度比太阳要快一些，这奇葩的月亮追上太阳将其挡住后天色全黑。
只是天黑问题当然不大，不算设备里的探照灯，机甲和步兵动力装甲也有照明灯，足可以应付施工需要。
麻烦在于连队遭到不明物体攻击，而且热成像根本找不到目标！
这种状况下，在一次遭受攻击后，火神机甲发射了火箭弹。
“噢，玛德！这颗星球的转速不对！”发射火箭的火神机甲驾驶员立刻发出警告，“所有人注意，火箭弹无法有效命中！”
目标区周围有步兵的时候，一般使用定点攻击而不是追踪模式，不然打死的自己人可能还更多一些。
“该死，还有什么东西出问题的？”
“聚变装置无法点燃。”工兵连的连长说出更惊悚的事，“我们正在试着用更大的功率让它启动。”
“法克！不要再试了，快点把它丢回去，换柴油的，我相信那个！”水獭部队的连长非常头大。
聚变装置故障，就算不会真的变成核子武器，只要想一想里面点火的温度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这还没完，折腾一阵，似乎偷袭的东西被乱枪打跑了，后续设备到达时又出现新的故障。
“这里有轻微电磁干扰，我们的地形扫描设备只能获得三哩的地图。”
“……好吧，我看我们就在这里帮工兵守着算了。”有班长吐槽。
“噶的！那个东西又来了，它还在！”
“莫伊的装甲破了！”
“打跑了，打跑了，我的微光模式看到脚印了！”
“莫伊还没死，快来人！”
场面十分混乱，还好士兵乱吼一般不会传到军官频道，两个连队只有连长是对接的，要不然现场根本没办法工作了。
乱一阵之后，连长终于想到侦查班：“格丽塔，格丽塔呢？”
“他们的坐标在岸上！”
连长拍了拍自己的头盔，轻装侦查班的轻型护具能隐身，没什么好担心的，转回跟工兵连长说话：“我需要空军、海军、空天部队，这该死的小门要多久才能把东西都弄过来？”
“海军肯定没有，空军应该会在24小时内过来吧，在那之前，我们会弄好一个停机坪。”
“24小时？按现在的损失速度，24小时后我的部队全都是伤员和死人！”
“拉尔，你冷静些，水泥和钢架的用量很大，运输跟不上，其他的都得往后拖。”工兵连长不得不直接叫名字，让对方能好好想想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连长拉尔果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决定再回去一趟和指挥部说一说情况。
指挥部对世界门很看重，表示会更合理的利用世界门的输送能力。
士兵的方面，经过几个小时的准备，已经把整个水獭部队第三营运过来，营长将和参谋直接在巡逻艇上就近指挥。
水獭部队第三营是个加强营，包括已经部署的一连在内，总共有动力装甲288台，6台火神机甲，6辆轻装侦查车，12辆坦克，两个轻装侦查班和两个跳蚤班，比常规部队的团级规模也不差。
其中跳蚤班使用的是雕式动力装甲，跟步兵们用的狩猎者系列一次补给只能飞十分钟左右不同，雕式能飞四十分钟以上，代价当然是防护更烂。
很快营长接管，弄清楚里面的情况后，立刻让二连进去和一连替换，火神机甲就别回来了，直接换驾驶员。
这个世界门很坑，火神机甲很勉强才能蹲着钻过去，坦克太宽根本过不去。
营长阿古斯来之前已经了解过后方的情况，深绿星上根本没有轻型坦克部队，指挥部需要二十天才能从家里调一个营过来，或者从邻近战区用十六天时间调一个残部。
至于空中部队更谨慎，要等到工兵建好机场，用无人机和一些临时组装的飞行物先测试对面的空气动力状况，才能想办法。
……是真的想办法，整个联合体所有的现存飞行装置都是聚变能的，而之前已经知道，聚变能源组在那边根本不能点火，至于让已经点火的聚变装置穿梭世界门，指挥部并不愿意冒这种风险。
不多时，一连退回深绿星，步兵们很多干脆穿着动力装甲坐到地上，看起来短短的几个小时积累了很大的压力。
“说说那边的‘虫子’吧。”现在连长拉尔有空了，营长阿古斯让他再过去，把一连的轻装侦察班叫回来，这才来向还活着的格丽塔细致了解敌情。
“那些东西的速度应该跟大气内的飞机差不多，但是是在地面跑的，它们有一定智力，会利用淤泥屏蔽热感，在复杂地形里士兵们反应不过来，都是先遭到攻击才能还击。”
阿古斯皱眉，过了一会问：“你觉得自动武器能奏效吗？”
格丽塔摇头：“据我所知，所有自动武器为了防止误判误伤，都需要一点时间启动，那些东西的速度太快，而且不是成群行动，自动武器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这样说来应该放核弹？”
格丽塔又摇头：“拉尔连长可能忘记告诉你了，那边的行星自转有问题，所有要穿过大气层的东西恐怕都不好用。”

第一百七十一章 魔鬼星球（三）
根据已经搜集到的情况，要在新世界扩张还言之过早，在那立足要先处理两个问题。
首先要建立防御型据点。
和营地的建设标准不同，据点是永久设施，能够一定程度的抵御战术核打击。
建设永久设施则是为第二个问题准备的，既迁入一批科学家及设备，向总部提供新世界的装备要求和各种数据。
从临时营地提升为永久据点是不行的，据点需要真正的地基而不是钢框架，施工量较大，世界门的通行能力有限，按优先级分配，还是要先造好至少一个营级规模的临时防御区，等把周边清理过才能开始据点建设。
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虫子的怪物，除了建设之外暂时还没想到特别好的办法。
怪物的速度已经快到难以理解甚至完全脱离现实的程度，以至于士兵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通过建设，降低地形复杂度，让士兵们能在更远的地方发现怪物，只能勉强应付营区的部分。
至于外面的，只能希望接下来的无人机实验能成功吧。
进入新世界第十个小时，夜间。
经过十小时的奋战，付出五条生命十二个重伤员的代价，工兵连终于修建起一个超过一万平米的大平台，并设置了四个角楼式的碉堡。
平台的中间，已经建立起主营。
主营是个标准工程，利用模块化快速组装，才能在短时间里搭建出拥有众多功能设施的主营。
“主营自检完成，我们准备第一次扫描。”主营内部只有四百平米左右，这里的人没穿动力装甲。
这一侧的指挥官还是一连连长拉尔，营长仍然在深绿星那边负责和指挥部协调部队、物资等。
拉尔：“开始扫描吧。”
他们之前已经知道，这颗行星上有弱干扰，扫描能提供的信息也比较有限。
扫描开始没一会儿，操作人员发现情况。
“少校，发现空中有不明物体，很奇怪，它们的飞行速度非常慢，但是我们没有观测到明显的旋翼产生的气流。”
一连下面有很多精英小兵都是尉级，所以拉尔这个连长是校级而不是正常的中尉、上尉。
“高度？”
“三千到五千米，一共发现六个。”
拉尔摸了摸自己的胡渣问：“三连、四连的跳蚤班过来吗？”
另外一个座位的士兵立刻查询作战系统：“刚进入编制。”
“让他们去看看。”
“是！”
指令从主营传出，跳蚤班询问过自己的连长后升空，搜索可疑目标。
夜间一般使用微光、热成像模式，不过之前的战斗证明热成像模式对怪物不怎么管用，但两个班还是上去了。
“找不到！”搜索了十几分钟，根本没发现奇怪的东西。
“它们最近的和你们不到一千米，我看的清清楚楚。”
跳蚤班的班长回复：“……我们看不到，现在要下去补充燃料，你们让火神机甲试试α波好了。”
拉尔直接同意：“让他们下来。”
跳蚤班的雕式动力装甲为了保持较长的滞空时间和高度，性能真的很不行，能用的成像模式也仅有辐射、热感、微光、正常。
既然找不到，只能通知火箭弹根本命中不了目标的火神机甲组。
火神机甲毕竟比较大，功能还齐备的多：“我看到了，但是火箭弹用不了，我只能试着用电磁炮，要攻击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拉尔也犹豫了。
从发现异常滞空目标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异常目标只是在被搜索的过程中改变了一下所在位置，并没有发动攻击，也许是比较和平的本地怪物？
现在地面上的都应付不来，要是再招惹到新的，接下来只怕难以收场。
“火神机甲组保持监视，如果它们低于两千米高度，不用申请直接开火攻击。”
两千米，是拉尔设置的安全高度，在这个高度下，电磁炮、电磁步枪都能保持较好的命中率和动能。如果把警戒高度放的更低，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可能会失去防空的反应时间。
稍等一会，突然传来好消息。
“干掉一只！二班干掉一只怪物！”军官频道里突然传来一连一排排长杰森的吼声，“它绝对死掉了，二班把它打烂了……噢不！它的碎块还在动，我们该怎么办？”
拉尔可不是疯子科学家，他首先想到的是保护自己士兵的生命：“烧死它，用油或者什么东西……喷射背包也可以！”
“收到！”
拉尔在主营站了一会，对主营的内勤士兵说了些话，直接离开。
很快他赶到现场，已经有好几个士兵用动力装甲的喷射背包烧烤怪物碎块。
这只怪物之所以会死掉，很可能是因为它被攻击的点距离士兵阵线非常近，二十米不到，能够想象士兵们在极高的压力下也许连续倾泻了上千发电子步枪弹。
正常情况下命中都是在被攻击后发生，怪物是一击则走的类型，士兵们定位目标辨识敌我还需要零点几秒的时间，往往都是在六十米到一百米之间发生首次命中，淤泥也是有起伏的，步兵也不是都扎堆在一起，五十米外很难有太多的子弹打中。
更蛋疼的是距离稍远一点，击倒反而导致后续不能持续攻击，怪物只要几秒的时间就能恢复并逃跑，因此这还是第一次彻底打碎怪物。
“看清楚长相了吗？”拉尔带着一排排长直接找到二班的班长斯考特询问。
“是的，面部好像有点猫科动物的样子，身体较为纤细，老实说我不知道那具身体里怎么能藏着那样的爆发力，对了它的尾巴很长，我感觉会跟爪子一起发动攻击。”
虽然只是在火力覆盖下正面看到一瞬，联系到之前伤亡时记录的各种动力装甲损伤状态，能推测出很多有用的东西。
“很好，杰森，带你的人到外面休息，这次给你们二十四小时，配合指挥部完成怪物的形象重构。”
找到借口，立刻让承受最大压力的一连一排到后方休息，之前他们的休息时间连五个小时都不到，现在三连的备战工作已经完成，正好先换一个排进来熟悉情况。
实际上世界门要提供大量物资的转入作业，按三营营长的指示，随着临时营地的扩大，三个连队都要留在新世界这一侧休息，这种到后方休息而且超过十二小时的机会不会太多。
一排回去，连长拉尔反而感受到一股寒意，五条生命十二个重伤员，才拿到第一个战果，这颗行星上的怪物恐怕会是他参军以来要面对的最强对手。

第一百七十二章 魔鬼星球（四）
进入新世界二十四小时，三营的三个连出现了伤亡，只有二连运气够好，仅仅有几例轻伤。
对于经常和虫群作战的部队，现在的损失率不算高，但是24小时总共只干掉两个怪物的经历，让所有人的心情都蒙上阴影。
“我们需要更好更轻的观测设备，或者弄到战术中心。”一连长去休息，现在是二连长暂代新世界地区的指挥。
热感有些用，配合微光、α波也能看到怪物，但是人没有三只眼睛，两只眼看两个画面都很困难，所以最好观测模式本身就是复合型的。
类似的要求出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有相应的装备，可似乎没有能用于动力装甲这么小的平台上的，据说是功耗问题。
战术中心是主营的辅助建筑，里面有模块化的大型计算机和很多军事相关软件，能够准确的简化战场信息投放到每个士兵的观测具上，最多能同时为两千个终端服务，这比复合模式观测具更好，也更难到手。
战术中心属于消耗品，精密的元器件根本遭不住战场上的各种恶劣状况，一造出来就送到各个紧急的战区去了，深绿星这种相对较为缓和的地区优先级很低。
果然，营长很为难：“战术中心昨天就报上去了，会先弄专家团来看看世界门真伪，才能提高供应优先度。”
“该死的官僚！”
战士们最烦这些扯皮的事情，科技都这么发达了，看看各种测试数据和视频报告不就行了，还要实地考察，简直是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营长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怪物的足压测出来了吗？”
说到足压这个词，当然是想用地雷，而且是最土最原始的压力地雷，甚至可以直接让工兵手工制作。
没想到二连长皱眉：“不好弄，工兵连的人看过，怪物的启动点足压比坦克还大，但是启动点之外的足压并不会比动力装甲大。”
怪物有两个启动点，一个是发动攻击的加速点，一个是完成攻击后在水泥平台上折返的点，足以把工程混凝土踩出近一米龟裂的力量施加在简易步兵地雷上，大概率会导致地雷引信和压力装置损坏。
不过营长的看法并不一样：“比动力装甲小，但还是有，对吗？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古老的雷场战术。”
简易地雷布置的雷场是很危险的，布置后除了故意留出的几条线路，全区域都属于危险区，连自己人都不能轻易踏入。
营长也是逼急了，指挥部已经回复，说会想办法在30小时内尽量调另一个营级部队增援，具体什么时候能大规模调兵，要看深绿星的主战场什么时候能稳固下来。
深绿星上的情况较为和缓，没有发现虫巢，虫子们都是自然繁殖，也意味着部队不多，这回来建造地面登陆港的总共只有一个师，换算成下级团队总共是六个团共十八个营，其中有三个营组成的合成团是本次任务加强给这个师的，水獭部队三营就是其中之一。
可能是因为不是自己的部队，所以感觉指挥部一点都不着急，营长接到任务不可能跑路，为了保护自己的兵，不管怎样都要想办法先把地方守住，以后排雷麻烦也是以后的事。
决定布置雷场，这次指挥部倒是没有拖延，很快从轨道上送下来一批火药等相关物资。
由于战场清理还没有完成，现在战区里没有大气往返运输机专用机场，运输不能满载而且只能空投，折腾起来十分麻烦，光是把物资收拢就又跟本地的虫子打了两场，还好周边都是坦克射程覆盖区，虫子的速度也没那么变态，战斗并不像新世界那边一样痛苦。
工兵连抽出一个排专门造土雷，几个小时凑出两百多颗。
进入新世界三十小时，布雷正式开始。
两百多颗地雷根本没多少，勉强在一个防御面上布置了一点，布雷的过程中又出现三起攻击，有个步兵差点踩到雷上。
成果……并不太好。
湖底的淤泥不太适合布雷，淤泥粘度很大，把雷盖住可能不炸，不盖住，那些怪物似乎知道这东西很危险，并不踩上去。
不过即使如此，到了四十小时，还是炸飞两只怪物，怪物一旦飞起来，立刻会有无数电磁步枪弹招呼上去，紧跟着就有人去放火烧尸。
在这十个小时里，首次阵亡数和怪物死亡数持平，士兵们的士气好了很多。
地面的威胁得到控制，随着雷场里的地雷越来越多，怪物的攻击频率直线下降，工兵连的施工速度也提高了一些。
“这怪物还是不行，如果是虫子，早就一窝蜂冲过来了。”再次回到现场刚刚打死一只被炸飞的怪物，稍微占了点便宜，斯考特摇头晃脑开始吐槽怪物太弱。
“我可不想碰到那样的情况。”二班的士兵很迷信，认为不该谈论这种可能会成真的事。
“咦？工兵连在搞什么？火箭？”
被人提醒，很多士兵都发现工兵连在主营旁边不远捣鼓火箭，这种火箭很大，似乎是主力舰上的导弹改的。
士兵也很八卦，马上有轮休中的士兵上去打听，把情况转述给防御线上的同僚们。
原来是打算放卫星。
所有人都不记得最近一颗从地面发射卫星是什么时候了，所有的战区建设通讯系统，都是主力舰队直接在轨道投放卫星网，到了新世界没有太空舰队这可尴尬了。
一般状况下，还可以用大气往返运输机送卫星，问题是世界门太小，运输机拆开来都送不过来，现场也完全没有条件把拆解的运输机组装回去。
所以有人想到几百年前的火箭发射方式。
新世界的自转有问题，不过根据已经测量到的大气成分和压强，以及无人机带回来的气动数据计算过，轨道高度正常的话，导弹改出来的火箭有足够的冗余动力送卫星上天。
有卫星之后，就能知道新世界值不值得开发，如果值得，是适合移民还是做矿业或工业。
如果卫星够多，对作战也有帮助，比如计算怪物的平均密度、再生速度等，都不是单纯通过地面部队和无人机能完成的。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干。
工兵连挖排火排烟槽、做冷却池，忙活了十来个小时完成准备工作，火箭发射，结果刚点火二十秒都不到，在所有人的瞩目中爆炸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魔鬼星球（五）
“改装的太烂了吗？”
“不是，我感觉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爆炸的。”
“对了，跳蚤班不是上天搜索过什么东西吗？难道是那种隐身的东西？不是说没几只而且飞的很慢吗？怎么这么凑巧？”
万事不顺大概就指的现在这种情况。
淤泥、未知的怪物、未知的隐身飞行物、门不够大……一切都在阻碍着事情顺利进展。
火箭爆炸带来一些打击，不过因为天空中未知的隐身飞行物速度很慢，大家并不认为是故意的。工兵连连长和三营长商量后，决定一边巩固已经超过两万平米的营地，开始建造哨塔，一边重新弄火箭。
高科技士兵可以对抗虫子和怪物，但是也非常依赖额外的设备提供情报支持乃至目标导航，没有这些保障，任务效率很难达到最佳状态。
没有卫星，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发射成功，周边情况却还是要摸清楚，除了主营的α波段扫描，轻装侦查班成了各种情报的来源。
现在，损失了一名侦察兵的班长格丽塔脸色不太好的在向营长汇报。
“湖区周围的情况有点怪，我们查询了一些地方，发现废墟形成的年份不超过四十年，有的可能三十年都不到。”
“意思这些怪物是突然冒出来来的？”营长问。
“不排除本地智慧生物变异成怪物的可能。”她提出一种推论，“怪物很明显有一定的智力，能够使用策略进行袭击。”
营长点头问：“还有别的发现吗？”
“我们查看了南区的情况，那里曾经遭到过某种大规模打击，我们按照三十年植被平均发育情况进行反推，判断其波及直径超过一哩，这绝对不是什么炮击能形成的，我有理由怀疑本地的情况比我们之前猜测的复杂很多。”格丽塔的侦查班既是超能力者，同时也是精锐人员，其中有三个个人非常擅长从痕迹学角度还原情况，班长格丽塔就是其中之一。
“直径超过一哩的弹坑？”营长也有点蛋疼了，这样的武器打下来，如果不能确保100％拦截率，一发足以入魂。
结果格丽塔摇头：“不是弹坑，是某种高温武器的痕迹，在当时，有很多碳基物体包括动物和植物，都直接气化了。”
“云爆弹？”
“也许是，也许不是，时间太久了，我们无从得知最初的攻击落点，也没有找到弹片。”格丽塔回答问题很客观，并不试图加入自己的主观印象。
如果是云爆弹，营长反而觉得比较幸运。
比起杀伤武器，云爆弹这种以古早的高温杀伤为手段的武器，实际上对动力装甲不太有用，最近几代的动力装甲为了适应更多行星的战斗，已经不是大气过滤型，都是内部气体循环，而且高温武器持续时间有限，很难让动力装甲整体升温到危险水平。
话说回来，不管是那种，营长此时还没有过度担心，因为原有文明似乎被怪物颠覆了。
“关于怪物，有什么新的发现？”
格丽塔点头，脸色更差了：“有……这是个很糟糕的消息，我们发现怪物有母体。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出现了我们没见过的怪物，洛克死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观察，能确认的是怪物的母体并没有特别大，我们见到的大概有三个轻装侦查车那么大，不过我怀疑地面上的某些东西也是母体的一部分，因为它们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奇怪的情报被营长自动忽略掉，他只关心会威胁士兵生命的东西：“没见过的怪物是什么？”
“我不知道，它似乎也会隐身，你知道的，我们隐身后并不能看到对方，但是那个怪物能发现我们，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感受器官，而且和一般怪物不同，它像刺蛇，会使用远程攻击。”
轻装侦查兵的护具提供的防御力基本可以忽略，主要功能就是辅助隐身和热保护，正常设备没有办法察觉到其中的热源。
“隐身的反隐身刺蛇！？”营长蛋疼了。
“可以这么说。”格丽塔也认为这个形容比较合适。
刺蛇本身是一种拥有特化器官，能远程击穿动力装甲的生物，其发射的骨刺虽然射程较近，威力比步兵的电磁步枪却大不少，如果这东西隐身，身穿动力装甲的战士们跟毫无抵抗力的婴幼儿没有太多区别。
营长咬着手指思考。
能隐身，从一般怪物的情况来推断，热感用处不大，只能投入更多拥有α波段扫描能力的机器，现有的设备中，只有主营和火神机甲拥有，但是火神机甲的数量太少了，整个营只有六台，把防御面按八个方向分都不够用，后备的更不用说。
这也是实际困难，希望指挥部能解决吧，不然火神机甲坏掉两、三台，整个防线都是漏洞。
决定了需要更多火神机甲，营长把关注点放到母体上：“怪物的母体生产能力如何？”
“比较弱，我们的观察时间里，它只生产了一只怪物。”
“数量呢？”
“不知道，我们只发现一个母体，如果你需要，我们会去找找。”
“嗯，休息好了再去，小心点，注意安全。”营长直接同意了，因为不是特别紧急——急也没装备，所以还是给出休息的要求。
高阶侦察兵很宝贵，不过也正因为宝贵，他们更应该在直接战斗以外的地方发挥出价值。
侦查兵带回来的情报让大家对怪物有了更多的了解，现在看来有两种装备是必须的，更多的火神机甲和轻型坦克。
动力装甲和机甲的电磁武器，射程并不是太远，以火神机甲为例，对空的最合适高度是2000到4000米，对地时轻质电磁弹无法进行弹道式曲线攻击，直接打击受地形影响，一般都到不了四千米，密林的阻碍更大。
坦克则不同，它们不注重火力的投射密度，要求的是射程远威力大，同样的电磁炮，轻型坦克炮弹的重量有火神机甲弹丸的五百倍，这让它减速到两、三倍音速时，仍然能稳定飞行二十哩以上，弹道也更适合绕过地形限制。
打击母体，坦克加跳蚤班的组合，应该可以做到零损失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魔鬼星球（六）
“老哥，我总感觉我们被什么东西盯着。”吃饭的时候，一连二班的瑞尔和班长斯考特说着自己的疑虑。
经过50小时的紧急建设，营地里终于有了比较安全的几个建筑，他们现在就在模块化搭建的食堂里，不用继续在动力装甲里接受流质食品的折磨。
班长吃着烤鸟翅膀，塞了口土豆泥，点点头。
他也同样有被盯着的感觉，不是什么自己人的观测设备，而是某些未知的东西。
他没有跟人交流过，直觉不能当做证据。
不止这里，新世界到处都充满着不合理的诡异。
侦查班带回来的情报，本区域南部曾经遭到过疑似云爆弹的大规模高热武器攻击，然而旁边的遗迹显示，几十年前本地智慧生物还处于中世纪，遗迹里没有几个生产用的建筑。
两个小时前，最新的情报，由火神机甲发射的拍摄弹头，随后用无人机确认的，发现北边几公里的山背面，有一个工厂废墟。
不是中世纪，也不是工业化之后的状态，但是在过度期里能弄出云爆弹吗？
还是说世界门开启的地点，正好是这个世界最穷困的地区，别的地方技术水平高出好几个层级？
正吃着想事情，食堂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斯考特和瑞尔对视一眼，低头几口把剩下的食物消灭掉，赶到食堂门口。
“什么情况？”
“工兵连挖到骷髅了，是人类！”
“确定吗？”斯考特瞪大眼。
“听说不太确定，这不是正要去看看吗。”
虽然已经确定本地大气无毒副作用，不过在细菌检测报告完成之前，所有人都不允许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必须穿动力装甲才能出去，当然从怪物的角度考虑，也没人愿意以最脆弱的状态站在外面，有动力装甲，被攻击至少有80％左右的几率能活下来。
一伙正在休息中的大兵挤在食堂门口换装出去看戏，人流太大导致斯考特两个弄了五分钟才赶到现场。
一眼看过去，的确就是人类的骷髅没错，可是细致些对比，立刻就能发现不同。
现场还有曾经在学校里主攻生物学的大兵卖弄：“区别集中在两处，剑突和尾椎，剑突……”
剑突，既排骨（肋骨）中间的连接骨向下突出的一部分，一般比肋骨中心连接点突出三到五公分，很大一部分是软骨，去除软骨后没有特别明显的突出。
眼前的骷髅并没有留下软骨，但是剑突部分仍然有些异常，它的剑突缺失一部分，从剩余部分推测，是由五块小骨头拼成，都很短。
尾椎的区别更明显，人类的尾椎是完全退化的状态，随着年龄增加，会自动合成一块或两块骨头，这也是分辨年龄最容易的手段。地上的骷髅尾椎的部分也很短，但是有十二节，比人类多出四块骨头，而且形状也有些区别，看起来没有融合的趋向。
佐证则是头骨的部分，头骨长到一起，同样是年龄足够大的标准，用人类的标准，这具看起来跟人差不多的骷髅，头骨和尾椎年龄是无法吻合的。
“我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有士兵本能的排斥分析结果。
“会不会是个体差异？”
“工兵连继续施工肯定还要挖出来，到时候再看呗。”
就在情况变得越来越诡异的时候，增援部队终于到了。
女妖部队五营，同样是本次任务中的特混团成员之一。
水獭部队三营主要由地面力量构成，跳蚤班也只能短暂飞一飞，空战陆战能力都很烂，只能算是辅助兵种。
女妖部队五营则是个偏向防空和空中部队的特种营，这个营由一个防空步兵连、两个飞行连组成。
其中防空步兵连使用的动力装甲叫猎空，是一种重型动力装甲，机动能力跟没有动力装甲的普通人差不多，主武器为两台肩扛式等离子炮，标准大气环境下防空高度为八千米，副武器为手持式四发火箭巢……现在这个场景暂时不能指望火箭了。
猎空动力装甲很贵，也导致一个连的编制有些缩水，水獭部队一个连72个标准动力装甲步兵，到女妖部队一个防空连就只有48台猎空式。
女妖部队的空中编制两个飞行连不是一样的。
一个连使用的是有两个旋翼的特殊单位“警哨塔”，它没有太多机甲、动力装甲类似的可动结构，跟古代的直升机差不多性质，主要用于空对地，防空能力有，但是受大气环境影响较大，拦截导弹什么的基本无能为力。
另一个连使用的则是名为飞鹰的特种机甲，和一般机甲不太一样，它不是人型的，有一点像大气内使用的战斗机，利用固定翼提供部分升力，但是更臃肿。飞鹰的一部分能够变形站在地上，无需机场环境就能作战，主要用于空对空，必要时也能往地上丢些什么，这东西偶尔也会兼职低轨道作战的战斗机用。
在编制里两种都属于机甲单位，比较小能塞过世界门，动力也和机甲一样使用的是聚合物等离子引擎，并没有使用在新世界不好用的聚变能源。
值得一提的是，女妖部队既然叫这个名字，他们的女兵比例非常大，男女比例几乎达到一比二，不像水獭部队一个营加起来都没五个女人。大家都很喜欢跟女妖部队合作，可以解决不少单身狗的问题。
因为空中部队的单位价格贵很多，属于一等人，女妖部队一来，水獭部队的连长们自动降级，由女妖部队五营营长凡妮斯接管新世界部分的指挥权，自家的营长留在后方负责两个营和指挥部的沟通以及世界门物流管理。
凡妮斯是个女人，但属于超凶恶的那种，根本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女人味。
“你们这帮娘们，四十八小时什么都没干，后勤给你们送来的东西都是摆看的吗！”凡妮斯一来就抓着连长们训斥。
虽然冤枉，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水獭部队如果敢于死掉一半人，这四十八小时肯定能在湖岸上建立几个防守工事的。
连长们从主营出来，立刻就有人诅咒：“最好把他们营的男人都死光……还有凡妮斯。”
他想的到挺美。

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鬼星球（七）
女妖部队的到来，总算让新世界的军队像个正经军队了，空地一体带来的是安全性的极大提升，最近的十几小时里，只发生了一次怪物踩雷的事件。
怪物们倒是有飞行的类型，不过相对于地面的复杂度，飞行类的怪物从一开始就不构成威胁，它们的速度居然还没地面的快，即使是几十是防空能力较弱的警哨塔也能把它们打下来。
看起来接下去应该进入按部就班的过程。
女妖部队飞鹰连对空中不明物体进行了清剿……其实仍然什么都没打到，根据主营的α波扫描结果，女妖部队进入新世界之后，这帮东西就不见了。
这样也好，工兵连发射了第二颗火箭，有女妖部队的空中单位提供额外的数据支持，而且天上那些隐形的物体也没了，应该能有卫星支持了吧。
卫星成功的被送上天，最后一级成功分离时大家正在欢呼呢，结果两分钟后卫星失联！
凡妮斯看着众人，这次没有骂人：“看来我们碰到一些前所未有的困难，我们世界的规则也许不适合眼前的她，但是我想我们应该同心协力，一起征服她！”
卫星失联的可能太多，她懒得去猜，总之固定一片安全区能用于开发，她就算完成任务。
没有卫星，受女妖部队营长凡妮斯的委托，轻装侦查班又上路了，这回侦查班作为火力引导，将为空中单位提供怪物母体的坐标，凡妮斯预期用三到五天，消除周边二十哩距离内的持续威胁。
密林就是这样让人无奈，放火烧山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本地的空气湿度很大，密林内的树干上随处可见凝水，放火都烧不掉太多，而且还会严重影响信息情报设备的效率。
说起湿润，就不得不提新世界的气候也足够奇怪。
水獭部队来的当天，气温只有40到42度（5摄氏度），然后吹南风，气温在三十小时内飙升至82度（28摄氏度），今天早上起又在吹西北风，还下雨了，两个小时就跌掉20度，这钥匙没动力装甲，人可能早就受不了了。
基于这种毛病，又没有卫星，连判断季节都做不到，搞不好全年都是这个鬼样子。
轻装侦查班之前做了些工作，直接领着飞鹰连突击了三个母体所在点。
在林地里激光不好用，之前的问题没解决火箭弹也无法制导，真打起来还是有办法的，要么火箭弹中近距离直线攻击，一点点惯性误差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还可以投炸弹。
……没错，炸弹，联合体的确是属于星际时代的水平，但谁也没说过高技术就不能有炸弹啊，实际上地面战之中用的最多的还是连制导都没有的炸弹，其次是制导型炸弹，再往后才能轮得到火箭弹，原因无他，成本够低。
和工兵能手工制造土雷一样，各种火药炸弹中也有一半要工兵在战场附近临时制作，以适应不同的需要。
把母体所在位置一顿炸，还顺便干掉四只飞出来迎击的怪物，这下把女妖部队牛逼的不行！
“果然是一等人啊，看看人家这效率。”水獭部队的步兵们羡慕的很，可也只能怨自己当初达不到空军标准。
空军有身高和体重的上限要求，对视力、体能、反应速度也有严格的标准，不然就只能跑地勤，但是地勤是专门院校培养的，不是想报名就能报名的。陆军就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是个活人，进了部队总能找到地方放。
从装备的价格来算，空军和太空军完全没有可比性。可相比一年到头闲着跑运输的太空军，空军是各个战场的打击和防卫主力，像女妖部队这种连正经机场都不需要就能开始作战的特种营，更是全年无休，天天在打仗或去打仗的路上，任务繁重，待遇自然比别的军种高。
“哼，要是有飞鹰机甲，我上我也行。”有吹牛的。
这时，水獭部队三营的两个侦查班都在主营，商讨过后，决定向东南方向探索，理由是热带风似乎是从东南方向吹过来的。
格丽塔的一班之前已经休息过，这次由她带队先行。
“一百哩，这次我们要向东南方向搜索一百哩，我知道这很艰巨，但是现在没有卫星，我们坐在家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离开营地前，格丽塔稍微向班组成员说明了情况，给他们十几分钟去做准备——包括写遗言。
轻装侦查班的人多少都有些感情缺失症，听说是超能力并发症，军队故意挑选这些有感情缺失症的超能力者成为高级侦查人员，以处理极端复杂危险的情况。
在这个满地都是怪物的世界，轻装侦查班的行动每一步都是知识和身体、心里素质的考验。
隐身，上到湖岸，确认队友位置之前，格丽塔习惯性的看了眼头盔面板上的心跳，76下，还行。
轻装侦察班的行动量很大，也很危险，但是这些天格丽塔几个总结的经验显示，只要心跳速率不超过每分钟九十次，似乎任何类型的怪物都无法隔着轻装发现他们，这是用两个超能力战士的生命换来的情报。
所有队友很快到齐，在她周围停留了几分钟，确认每个人的心跳数据都有一定下降，她把手放到头盔左边操作面板，发送了一个线路图。
六个人分成三对，两人几乎贴身行动，两对之间距离三十到五十米。
前几次行动收获了很多有用情报，这次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但是这种快，快的很有限，大概从每小时前进一哩提高到两哩。
没有办法，他们的装备无法支持他们在密林里获取足够多的情报，因此碰到怪物只能躲着走，决不能尝试干掉，而绕过怪物的活动区非常考验耐心和情绪控制。
凭借经验和默契，五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母体。
大家互相掩护，格丽塔悄悄的打开腰包，把不隐形的鸡蛋大小的发射器放到地上，离开。
按照约定，女妖部队每十二小时会进行一波搜索，对单个信号源实施轰炸。
行动的第三天，他们已经找到四个母体。
然而，就在这天下午，他们碰到了另一种物体。
“抱歉，你们被捕了，请跟我们走一趟。”身穿古典全覆盖金属铠甲的人说出听不懂的话，不过六人身边飘着的剑很能说明问题。

第一百七十六章 魔鬼星球（八）
身为精锐士兵，格丽塔和她的伙伴们当然不可能直接投降。
剑飘在空中，而且有一把指着自己，但不能证明所有的剑都在同伴面前，就算是，她也要为伙伴创造逃跑的机会。
用眼神盯着怪人，隐身的格丽塔突然释放出一个亮白的球形闪电。
“噗嗤”
球形闪电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消失了，似乎根本没有碰到怪人。
“这帮鬼佬似乎听不懂人话啊。”
铠甲怪人说着听不懂的话，空气里突然出现血迹。
接下来更让人丧失斗志的事情出现了，四个人从空气里显出身形，他们都穿着一样的全覆式铠甲，唯一的区别是手中或背上的武器不同。
等这四人现形，才看到刚才空气里的血迹，是一把短月牙铲造成的。
“解除隐身，否则下次就把他腰子切断！”声音似乎是拿月牙铲的怪人发出的。
格丽塔冷静下来，对方似乎不是要他们小命的样子，己方的能力似乎伤害不到他们，动用手枪不知道对这些铠甲管不管用，大概率自己几个都会死在这。
这种情况下应该保住自己的性命等待救援……希望有救援吧。
她带头解除隐身，其他几个侦察兵也跟着一一出现，没有意外的，每个人至少被一把飘着的剑指着，刚刚受伤的那位，流血的位置在手臂上，让人松了口气。
带上手铐，几个怪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卷绳子，在侦查兵的身上缠几圈，另一端绑在自己手上。
然后，就飞起来了！
这一飞，侦察兵们才看到，林子上面还有十几个人呢！
带头的一声招呼，这帮家伙往西南方向飞去。
路上有十几只怪物飞到空中迎击，这些人只是出剑将其斩成两半，也不管有没有彻底死掉就继续飞。
在这个过程从中，有一组怪物是五只一起行动，格丽塔发现他们的铠甲很不正常，那些连动力装甲都能轻易刺穿的攻击，攻击在其中一人身上，结果屁事没有。
而且这次被攻击似乎是故意的，因为那人的反应速度明显比其他人慢一截。
果然整个新世界都很异常。
向西南方向飞一段，有新的单位加入。
这是一种有四个浮游炮的奇怪物体，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联合体也有浮游炮，但是没有在大气层以内使用的，眼前的物体，浮游炮和主体的同步率似乎完全一致，不知怎么做到的。
新单位加入后不太久，太阳又被挡住，怪物也更活跃起来，队伍时不时就遭到攻击，不过现在反击主力成了带浮游炮的单位。
“激光！？”格丽塔大吃一惊，简直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激光在联合体的应用很多，基本上搭载了聚变引擎和高级计算机的战斗单位都会配置，大气内外的都有，不过看到土著的人造物使用激光，感觉还是很震惊。
拉着她的人看她一眼，并没有用她听不懂的话解释。
路途非常远，格丽塔借着头盔里的功能得知飞行总距离约三百哩。
这么远的距离，如果没有卫星支持，主营的人想找到他们太难了，或许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众人在一座山的南面落下，这里停着的东西打破了最后的希望。
一架喷气式飞机！周边有二十多个带浮游炮的东西在守着。
“法克！”有侦察兵忍不住骂起来。
这架喷气式飞机非常大只，看起来就是那种能飞几千上万哩的玩意。
更严重的是，这架飞机的出现，说明本地土著对空气动力的研究很有一定水平，肯定已经有天基网，卫星绝对是这帮家伙弄下来的！
没有卫星支持，看样子以后发射也都会“失败”，即使有两到三代的技术代差，联合体想要扩张也会比打虫子还困难。
上飞机。
“这么大的飞机只有二十几个座位吗？这是轰炸机？”有人立刻想到什么。
按照他们自己的发展路径，大气内喷气飞机，要么是客货一体，大家都坐在货仓里，眼前这种乘员少机体庞大的，多半是轰炸机。
“谢特！他们的飞机能垂直起飞！”
“什么鬼？他们有反重力装置吗？”
见没人来惩罚，其他人也渐渐的话多起来。
没想到在土著这里看到惊人的场景，喷气式飞机应该还是烧油或者其他合成燃料的，包含油料和可能存在的弹药，以眼前的大小至少两百吨往上，绝对不可能依赖往下喷气流完成垂直起降，很自然的让人联想到反重力系统。
反重力一直是联合体心中的痛，没有足够强的反重力系统，就无法把太空战舰开进大气层，大气内外运输主要依赖专门的运输机，这极大的影响了各个战场的运输效率。很多战场被虫子打翻，都是因为没有足够庞大的投送能力造成的。
和这些人的关注点不太一样，格丽塔首先注意到的，是飞机内部的外景窗全都是液晶屏幕。看起来技术并不是特别高，液晶的分辨率很有限。
到底是什么样的文明呢？
答案在几个小时后揭开。
从外景窗里看到浮空山群的时候，那种震惊很难用语言描述，再注意到浮空山上几乎所有人都是用飞的，没有载具，不知从哪出现一种莫名的异常感。
“我觉得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格丽塔客观的说出判断。
其他侦查兵沉默下来，他们也意识到看到这种场景，回去的希望变得无限小。
下了飞机，几人被带到不算很大的浮空山上，进入一座古典而雄伟的建筑。
在里面等着他们的是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孩？看起来是一家子。
两人的装扮、服饰感觉跟外面的喷气式飞机完全不沾边，就好像走进农耕发源的时代一样。
“你们把这种语言称作什么？”束发的男人突然说出他们的语言，让几个人傻在那里。
“蓝星语。”关键时刻，还是格丽塔心态恢复的更快。
“联合体的全称是什么？”对方又提出新问题。
“全人类虫群应对联合体，也可以叫蓝星联合体。”
“超能力者是蓝星人吗？”
“……无可奉告。”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魔鬼星球（九）
侦察班失踪了！
遇到特殊的怪物发生全灭的可能不大，他们身上剩下的十几个发射器根本没反应，女妖部队连续派遣了十二架次共六批空中部队进行搜索，连失事地点都无法确认。
“从最后一次轰炸信号为基准，我们搜索了近百哩的地区，没有任何发现。”
女妖部队营长凡妮斯脾气不好，还是很会做事的，她专程让飞鹰连连长到世界门另一边，向水獭部队三营营长阿古斯通报了搜索结果。
阿古斯现在郁闷的很，轻装侦查班每损失一个人要补充起来都很麻烦，现在整个班直接失踪了，他大概会做一辈子营长。
“剩下的侦查班不能这么用，你们要保证他们处于掩护下。”对于既成事实只能接受，不过剩下的这个班可不能再丢了。
这个要求其实很难办，受限于发动机类型、空中单位性能等问题，只依靠一个营是无法完成24小时空中滞留的，但是飞鹰连长还是给出答复：
“我们只能尽量用警哨塔保证每小时十五分钟的中近距离掩护，希望中校你能体谅。”
空军特种营的军衔比陆军特混营还高，对方只是个连长，也同样是中校，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不容易。
但是这个提议阿古斯仍然不满意，他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不要让他们离开营地太远，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我和凡妮斯上校的能力范围之外了，我认为我们应该老老实实的建设好营地，如果有余力，就在湖岸上多建设一些工事和雷场为后面的部队做准备。”
在阿古斯看来，凡妮斯的错误是把一班派的太远了，没有卫星支持，没有连续的空中或坦克等火力支援，在如此危险的世界里，发生任何状况都难以挽救。一个小时保持十五分钟空中掩护？等于没有！
飞鹰连长想了想点头：“我会向上校转述您的要求。”
也只能转述，两个营官职最大的就是凡妮斯，她如果要硬来，其他人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毕竟是军队，可不是讨价还价的菜市场，当然还有一道保险是女妖部队的参谋官，希望能起到作用吧。
得到飞鹰连长的回复，凡妮斯很不爽，可是轻装侦查班到底是别人的手下，她最后还是决定收缩搜索圈，在新的部队或卫星成功上天之前，暂时以营地周围二十哩为行动界限。
凡妮斯是很暴躁的类型，决定收缩行动圈，她又加上新的要求，烧山！
最近两天吹北风细雨一直没停，湖底又出现很多小溪、小水坑，一部分顺着世界门流到另一边……前面已经有一波洪水，这点水就算多带些本地细菌，只要不把怪物带过去就没事。
这样的天气状况要烧山，让很多人无法理解，凡妮斯也不解释，要求用油料烧山，北风烧南边，南风烧北边。
同时，她还派人回去联络指挥部，要求师部在深绿星一侧大量制备燃油。
听起来有点无厘头，其实师部还真能制备。
因为聚变能源较为普及，直接用木头密闭蒸馏就能得到燃油和燃气，既然是放火烧山用的，也没必要纠结油料的品质，只要能在细雨中点燃就行。
行动开始几十个小时，已经显出威力。
火势在高湿环境下很难扩散，浓烟却多到不行，几十个小时后，南北两边的森林都被厚重的浓烟笼罩着，就连营地所在的湖床，都出现显著的二氧化碳沉积，浓度甚至一度超过12％，在营房外取下头盔立刻就会中毒的程度。
“上校这是要熏死怪物？”
“烟熏的能吃吗？”有吃货已经在想象炭烧怪物之类的奇怪东西。
怪物会不会熏死还不知道，女妖部队的空中单位这两天颇有收获，几乎可以确认南北两个方向二、三十哩内能飞的怪物应该都被干掉了。
随后因雨量增大，火势逐渐收缩，凡妮斯决定暂停一下等雨停。
等空中单位再升空时，周边有两块都是黑漆漆的碳化木和余烬，没有了繁茂枝叶的遮挡，对该区域的警戒也不再需要地面单位的帮助。反过来说，地面单位在被烧的区域旁边建立工事，已经有了一定的安全基础。
凡妮斯一看这办法可以，雨一停又派出部队到处放火。
十天，在新世界烧了十天，估算火势波及范围超过三百平方哩，为进一步的工程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到了这一天，深绿星的先期战场终于得到控制，指挥部正式决定把新世界的扩张行为升级，调配了一个步兵装甲团、特混团里另一个特种营和之前工兵连所属的整个工兵营。
然后，总指挥还是凡妮斯……
没办法，谁让她是上校呢，步兵装甲团的团长才中校，跟一般特种营营长一个级别。
凡妮斯虽然仍是总指挥，别人一个步兵装甲团进驻，还有团级的参谋部，这必须进入指挥系统，她能一言而决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一个步兵装甲团有差不多四千人，每个人都有老式的量产动力装甲，六十多辆轮式装甲车，还有自己的直属工兵连，刚刚有些规模的营地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
感谢凡妮斯之前的烧山策略，现在可以趁着天亮的时候到湖岸上去建筑工事和营地，一个工兵营加上一个团属工兵连，做起事情相当快，快到每天几乎有一大半时间在等待物资通过世界门。
利用新世界资源获得建筑和补给物资刻不容缓。
就在即将做出重要决定的时候，一辆车，一辆飞在天上的飞车进入防空警戒区，打破了营地的秩序。
“法克！是文明人！这里的土地是有主的！”
战士们从不认为自己是在进行领土掠夺战争，扩张只是跟虫群对抗的必须手段，都是些无主之地……至少电视上是这么说的。
凡妮斯跟步兵团团长对视一眼，默契的下达命令：“全体警戒，对方做出危险动作允许开火！”
飞车上出来两个人，就这么踩在空气里，不知名材料的服装随风而动。
“汝等放火烧山，致使浓烟东袭千里，当立即停止。”
这人说出感觉有点没脑子的话，还好在场的人都听不懂。
凡妮斯还确认了一次：“有没有能听懂的，可以申请进入指挥官频段。”
结果没人给出反应。
没办法沟通该怎么做呢？
如果是公众事件，应该派专家学者前来接触，即使语言不通，肢体语言多少能传递一些信息。
不过现在是军事行动，可没有倒霉记者在场。
“把他们抓起来，还有车子，弄下来研究一下。”
凡妮斯的命令，把局势带向不可预知的方向。

第一百七十八章 魔鬼星球（十）
对于凡妮斯来说，抓捕接近军事营地的不明人士是个很正常的命令。
但来的人并不配合，他们只是来传话的，没道理面对鬼佬要束手就擒，于是就发生悲剧了。
来人放出魔法，士兵当场死掉四个，防空体系顺理成章的启动，肩扛式等离子防空炮和电磁步枪一起上。
来人的反应速度很离奇，第一个发射的等离子束竟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然而面对量产型战争武器，除非用战术核弹等级的攻防，否则并不能改变结果，开火的人稍微多了十几个，两人立刻变成马蜂窝，奇怪的是有两个光团飞走了。
对方的飞车似乎是遥控的，居然想跑，警哨塔和飞鹰没有客气，直接把它爆了，残骸中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能有，但是现场的技术兵种看不懂。
技术兵们正在检查两个人掉地上砸碎后留下的物品，凡妮斯和步兵团长在主营里互相看着。
“我们似乎是开始了另一场战争？”步兵团长挠头，觉得刚才的事情处理的不妥。
“不过是两个拥有超能力的捣乱者，为什么你觉得会和战争扯上关系？”凡妮斯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目击者都没有了何来战争。
步兵团长提到一件事：“看到他们的飞车，你对水獭部队的侦察兵失踪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凡妮斯沉默了，如果她是个傻子，也做不到上校。
侦查兵失踪，连信号器都一起消失，肯定不是怪物干的，侦察兵也没理由在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跑掉，在今天之前还可以定义为神秘事件的话，看到飞车，哪还有什么神秘，不管土著是不是一伙的，反正脱不了干系。
“我认为这里应该由我们管理，也许是个对抗虫子的不错的后方。”
“可是你连地质考察都没做过，还有，这里根本用不了聚变能源，成为后方又能提供什么？”步兵团长提出质疑。
凡妮斯看他一眼：“你可以选择举报我并退出本次的行动。”
……轮到步兵团长，他撇嘴，懒得再说：“我到食堂去吃饭。”
凡妮斯其实有自己的理由，在她看来，新世界很危险，可相比满是虫子的世界，还是有几件好处。
怪物的个体体型很小，实力很强，比同体型的虫子危险的多，这十几天行动的情报显示，怪物不打洞从地下攻击，而且没有大规模集群的迹象，仅这点区别，就比在虫子星球上设置居民点或资源点要安全的多。
另外，凡妮斯其实也是个超能力者，她能感受到新世界比另一边浓厚的多的神秘力量，她认为新世界或许会是超能力者的理想家园。
最后一个理由才是站在军人的角度出发，既然联合体已经发现新世界，即使明确里面有高度文明的原住民，他们也不会停下战争机器。要么原住民远强于联合体战争机器把他们赶走，要么就臣服在联合体脚下，就如同超能力者的祖地一样，没有第三种选择。
虽然原住民展现了飞车这种还算不错的工具，个体还会使用神奇的魔法，但是想要抵抗联合体还是太嫩了些，至少在军队入驻十几天后才有两个人来白送，说明原住民对该地区的控制力并不强。
什么？同情心？这种东西对指挥官是没有意义的，即使再像曾经的超能力者家园又如何。
凡妮斯拖了两天才上报本次和原住民的遭遇，后面的事情和她想的一样，信息到师部就断掉，四个士兵的死亡根本达不到逐级上报的程度，也没有任何指示回复到新世界。有没有原住民，在指挥部眼里还不如之前失踪的轻装侦察班重要。
有了默契，凡妮斯下达公开军令：鉴于本地原住民能使用神秘的魔法力量，所有士兵与原住民接触必须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戒，如果判断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允许不经上报直接开枪！
这条军令实际上相当于屠杀令，士兵干掉原住民，只要以“觉得自己会死”为理由，不会有任何惩罚。在双方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如果自己这边再被原住民弄死几个士兵，渐渐的就不会再有迟疑，见面就是开干！
阵地方面，重新考虑了原住民的飞行能力，湖岸工事的修筑，也增加了额外的防空建筑。
防空建筑有三种，一种类似于普通的瞭望塔，主要提供重装防空步兵使用，能够在防空射击的同时提供一定的掩护；一种是标准防空火箭台地基，这次用不到，因为本次深绿星的行动是单一师部，本身就没有带多少防空火箭台，而且新世界这边的空气动力和重力、自转等情况还没弄清楚，造了也没用；最后一种是综合防空设施，主要由大功率激光器和普通步兵构成攻击单元，建筑本身主要内容物为超级电容和士兵补给。
面对强势的联合体军队，原住民会出什么招呢？
……
远在数百公里外，一支怪物军团正在向南移动。
带头的，正是蜗居在九云城东数十年的天魔，洛风，以及他的天魔小弟们。
住在九云城东，虽然时不时会掉下一些会爆炸的东西，但有小弟们挡着，最多就是重伤，只要没死对天魔都不算太严重的事情。
起初他以为是老天爷看他不顺眼干的，后来他养的小弟里，出现一种能伪装成人的，在他这里学习语言后，到九云城弄了些谍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基本情况是他派小弟去攻击九云城，九云城就会找帮手炸他和小弟们，后来九云城自己也有些手段，就自己炸了。
他也想过一口气把九云城吃下，但是那个非常大个的女人太厉害了，好像是仙人还是天仙什么的，无间隔瞬移击杀，没有任何小弟能撑到她出第二下攻击，上一千小弟和两千，结果没有区别，他估摸着自己亲自上也够呛。
伪装成人的天魔后来也不见了，不知道死在哪。
生活很无奈，小弟们数量上升很快，太多的话肯定要送一点去九云城，然后家里就会被炸。
如此往复很多年，洛风都快习惯这种生活了。
结果就在十多天前，天上掉下一堆纸，洛风一看，行啊，居然有鬼佬出现在野地里。鬼佬可能味道不太好，总比吃不到人强，天魔做了几十年，除了刚刚化身的时候吃过几个人，几十年没吃过活人，都不好意思跟别的大天魔打招呼。
一看，地点他还有点印象，干脆的，带小弟先去看看，能吃到人的话就在那安家。

第一百七十九章 魔鬼星球（十一）
洛风带着一群怪物游荡，也有一些困难。
首先是认路的问题。
豌豆湖他知道，被罚在玉山镇挖矿的时候建立的一个难民收容地，听说是某个岔道不要向东，继续向南就能顺着路走到。
问题是现在都已经灾后好多年，当年石砖堆砌的大道都已经破破烂烂杂草丛生，所谓的官道早就成了森林，真是让天魔为难。
他是出发后才察觉到这个问题，毕竟当年往北的时候才刚刚出现魔音不久，城市只是没人，路也还在。现在不但路没了，城市村镇都成了遗迹。
向天魔营地抛洒纸片的贼子似乎挺希望他跟他的小弟们去找鬼佬，就在他准备带小弟回头的时候，天上丢下个带伞的大木箱子！
箱子里是一套简单的工具和地图，还有说明书教学，工具是用于确定时间并帮助在地图上定位的。
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但是洛风觉得无所谓，反正他生来是要杀尽人类的，九云城也太难搞了，从鬼佬开始也不错。
一群天魔跋山涉水，依靠着部分能飞的小弟，很顺利的找到柳山城遗址。
柳山城是当年天青国最南边的城市，再往南，大大小小的岔道不是通往某个门派，就是往玉剑山那该死的地方。
在柳山的废墟里翻了翻，找到一些值钱物件，屁用没有，倒是又收了一些小弟。
“魔音真好用啊。”
他对魔音的理解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鹦鹉学舌。魔音是一种类似神念的东西，词汇可以自然引导精神力形成法术，没有实际的破坏力，主要用于交流和控制，这种控制是让对方信任自己，而不是提线木偶式。
招募过新的小弟，洛风又拿出地图，柳山往南只有不到三百里地就能到豌豆湖。
“所以现在就要选基地了？”
九云城外多年的经历，对他的帮助很大。
在最后一批能战斗的战士死掉之前，任何幸存据点都很难像天灾初期一样畅快的享用食物。那些鬼佬虽然是凡夫俗子，装备却更好，好像还会从异世界源源不断的来，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是有必要的。
另外，他现在对于做防空掩体已经算的上专家级的存在……虽然没办法跟人炫耀，好歹也算是一技之长不是。
柳山城就是个不错的据点。
首先它距离豌豆湖还有些距离，也许比之前的营地和九云城之间更远一些，差距也不会太大，起码他已经习惯这个距离的攻防。
其次，柳山城是个山城，整个城市都是台阶式的，挖防空洞工作量更小，另外废墟里的火势不会蔓延到太大的区域，总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残垣断壁会把火场挡在初始阶段。
……他会知道废墟也有用，恰恰是因为老窝被炸的太多了，已经积累了相当数量结晶化和陶瓷化的各种碎片，前两年起他就在试着用这些垃圾加入防空体系里。
定下基地，洛风招呼小弟们开始挖洞。
这次搬家还切了好几块家里的肉带过来，也要好好养着，平时做零嘴，还能生小弟，简直居家旅行必备好物。
当初他以为肉只吃木头，现在他也知道了，这玩意根本不挑食，连石头都吃，只是吃石头勉强不缩小，并不长肉。
随便挖了一些防空洞，把家当安置好，洛风一声招呼，小弟散出去一半开始向南搜索。
不止是要搜鬼佬，还要搜本地的肉，不需要把本地天魔带回来，把生它们的肉切一块回来就行。
这也是在九云城外学到的，每一块肉生出来的天魔都不一样，他自己到现在为止搜集到的有十几种，也许还有更多。
当天下午，就陆陆续续有小弟回来，通过专门的通译说明情况。
通译是一种高智力天魔，就是之前伪装成人类的那种，只是现在人类提防起来就不需要它伪装了。通译粗通魔音，能读懂大部分天魔用声音和肢体动作表达的意思，能较快的学会人语，特别是一些比较蠢的天魔，没有通译只能当炮灰，有通译之后还能做侦查、狩猎，好用多了。
根据小弟们半天的探查，不知道为什么，这附近的天魔比九云城那边多很多，虽然也找到很多肉，可是天魔太多了，它们觉得都死光了也不一定能把肉都抢回来，所以先来回报。
“莫非是树长得好些？”洛风试着猜测原因。
九云城外一年里倒有半年多是积雪状态，树木根本长不动，除了他自己养的肉，野外的肉非常稀有。
用手碰了碰通译：“问问，有没有看见鬼佬。”
通译一通手势加咆哮，回复：“它们说见到一种飞来飞去的东西，之前没看到过。”
“又能飞？！”
他现在对能飞的东西很烦。
天魔也有一部分会飞，事实证明在天上根本干不赢修士，相反，在地面的复杂地形下，有不少天魔都能越级干掉很厉害的修士。
不过既然是没见过的飞行物，应该就是鬼佬的，那些纸片居然不是忽悠天魔……他实在是在九云城外搞郁闷了，好多年都没吃过活人，有时候一千个小弟一起上，才能抢半条修士腿回来，就算是忽悠的他也想来看看。
想了想，洛风决定兵分两路，一部分再探，务必探到鬼佬据点所在，他自己带领一部分，开始收复本地天魔并搜集本地肉。
既然很多，这回凑上七八千小弟，总要弄一票活人回来养着慢慢吃！
结果出去一趟，收获并不多，弄了两百来号小弟，二十几块肉。
“……去问问，不是说很多吗？”洛风觉得跟自己期望的数量差距有点大，决定找个理由把那乱报消息的小弟撕了。
通译抓住之前侦查的天魔一通问，回禀道：“它说就是很多，哎，皇上，这种蠢货您也不必与它计较，依我看比九云城外总要强些。”
这么说也对，算了，饶它一次。
“让大家出去搜集稻草落叶，尽快把肉养大。”
他出征回来，迟了大半天，寻找鬼佬据点的小弟才回来，死了好几个！
通译一通忙活，洛风挠头：“如此说来，这帮鬼佬法器比修士还厉害？”
“法器再厉害，用的人却是凡人。”通译谏言。
洛风点头，的确，凡人的反应速度是很烂的。
“撒出弟兄，二十个一组伏于据点之外，若发现鬼佬敢离开据点，便一拥而上抓来吃了！”
“遵旨！”

第一百八十章 有心无力
用传单忽悠九云城的天魔部落南迁去应付蓝星联合体，实属无奈之举。
玉剑山的情报网是空地一体的，近地卫星、空中能隐身的小蜜蜂、地面上的独角仙组成的情报网密不透风，对方几点几分搬进来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
实际上从泄水事件的第二天新闻播报之后，玉剑山就给电视中心开辟了新频段，增加了一个专门的频道24小时播报关于世界门的情况。
效果很差，根本没人去，似乎是量产法宝、飞剑让天材地宝失去了以往的吸引力。也可能是天魔给的压力太大，个人投机者不敢动，门派又想先观望观望看看到底咋回事。
结果步兵出现后，就更没人愿意去了。
电视台开始提出“文明冲突”概念，但这东西比较虚，很难速效。
部分人认为有外人分担部分天魔的压力也可以，说不定还能祸水西引，把天魔吸引到对面去。
这类想法看似过于天真，可根据电视台的问卷调查，其实大部分都希望事情如此发展下去。
另一部分人考虑问题比较实际，可惜越实际，就显得中原星越脆弱。
中原星是无法支持人员消耗的，万魔吞天不知道还要多久，在这少则百年余年，多则数百年的时间里，现存修士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到人口恢复到足以补充损耗的程度，如果还要承担和另一个文明冲突的风险，代价很可能是全灭。
不管是哪个角度，最终大家都选择观望。
因此在对方连雨停都等不到就要放火烧山的时候，沈文剑做出决定，吸引一些天魔过去给蓝星联合体找麻烦。另外他也通知了较近的香风崖，让他们想想办法看不能从附近引一些天魔迁移。
要吸引天魔，沈文剑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九云城东的天魔营地。
这是万魔吞天之后，全世界首个形成部落的天魔群，而且每年遭到轰炸其部落结构也一直存在。所以评选哪票天魔发展水平最高，肯定有这个部落一份。
至于圣月教天魔统治区，从该区域停止扩张来看，应该是受到通讯手段限制，距离太远指挥不过来，有可能也是部落形态甚至更高一级的王朝雏形，可惜它距离事发地点太远了，而且要移动必须经过恶狱镇守防御圈，拿整个防御圈来“试试”是不可能的。
此外九云城也是深受其苦，听说每年几乎一半的利润都丢在东边，加强装备、巩固城防都得扣扣索索。
总之带着试试看的心情，往那边投了一些传单，没想到那帮天魔真的动起来了，随后帮忙指个路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完全期待一个天魔部落就把蓝星联合体打回去很不现实，至少它们没有空中优势。
玉剑山能帮的忙只有两方面，一是禁止对方卫星投入使用。
这很容易，玉剑山的优势太大了。
中原星是个遭到大创伤之后一直都没有恢复的星球，在大气内很难搜集到准确的重心、总质量数据，这意味着卫星需要有很强的轨道调整能力（动力耐久度），才能在一切未知的前提下飞完一圈。
同时，它的中高轨道在万魔吞天期间受灵月影响极大，连玉剑山都为了重新适应对卫星进行过改版，想要在没有外层空间数据的情况下一次成功发射中高轨道卫星，可能性为零。
基于这些理由，针对近地卫星的防范，玉剑山采用了很粗暴的办法，运了两百台“变形金刚”系列机器人上近地轨道，正好也测试一下该系列在外层空间的可靠性。
这些机器人装个小动力背包用于适应轨道，啥都不干，就等着对方放卫星上来立刻拿激光打掉。
计划今年内会把在轨机器人增加到一千台以上，保证两分钟之内就有一台机器人经过豌豆湖上方。
中轨道更容易，玉剑山甚至可以让他们把卫星发上去，只要绕不过一圈就可以了，没有中继卫星的前提下，不绕一圈就什么都没有，不像低轨道倏地一下就飞过去，中轨道绕一圈好几十个小时，有充分的时间做方案。
同步卫星，这部分也是交给机器人，玉剑山给机器人轨道防线划定的方向，正是发射同步卫星的必经之路，因为不管怎么看，在完全没有了解当地情报的情况下，第一颗同步卫星肯定要冲着赤道才能定的住，如果不能定住，就相当于中远轨卫星。
总之一句话，卫星上天必爆，他们要是敢用飞行器送卫星，玉剑山就敢拿闪电丢修士上去打劫飞行器！
另一个能帮的忙是控制规模……也许算不上帮忙。
按计划，如果异界来客达到完全无法控制和交流的程度，那肯定是要动天基系统打一波的，毁了世界门也在所不惜，不过行动之前要记得掐断电视直播。
眼看天魔部落就位，后面就看香风崖那边能不能多引一些过去，过几天再看结果。
现在沈文剑正在和“俘虏”格丽塔聊天：
“刺蛇是这个样子的吗？”
格丽塔难得的脸一红：“差不多，我说过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画画的。”
沈文剑手里有一张格丽塔手绘的刺蛇图，跟他印象中的刺蛇完全不像。
他离开那个世界太久，不过说到刺蛇，还能想起那东西似乎有螳螂状镰刀形前肢，而且并不特别大。
格丽塔手绘的刺蛇，跟旁边的火柴人对比简直是巨兽，一口就能啃掉整个人，形状画的不堪入目无所谓，不过也能看到特征是颈部的囊形器官，没有前肢，是真的蛇形……应该是蛇形没错吧。
他放下纸，从旁边拿了另一张，用给格丽塔的水笔画起来。
他的机械制图水平很高，金丹之后不用器具都能画出误差在两毫米以下大图，画出来的东西很有设计感。
这样奇怪的交流方式，让格丽塔也渐渐的开朗起来，因为对这个知道很多星际间事情的人，她似乎没有太多秘密可以保守，有时候她还会怀疑他也是蓝星来的，不过他认知的虫族和她所见过的似乎并不一样。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安排上了
沈文剑现在每天抽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和格丽塔聊天。
聊天的过程看似没有什么目的性，其实能搜集到的情报是很多的。
豌豆湖的世界门开启时，沈文剑产生了一个疑惑——单向门和双向门是由什么决定的？
这个问题在之前是没有的，大裂隙地区和油湖地区的门情况差很多，大裂隙的门似乎是康特罗姆世界往中原星开启的，依赖的是康特罗姆世界的邪能；油湖有自带的邪能生成体系和高危精神体，龙元世界一方的暗影森林也可能是之前的祭祀已经布下的棋子。如果信仰与邪能是开启世界门的水管，油湖地区的水管肯定粗一点。
但是豌豆湖的门居然是个双向门，这就比较奇怪，说明灵月人有能力直接开双向门，门两侧的环境并不是阻碍。
必然是有什么东西决定着灵月人的选择。
灵月语言的破译工作仍在进行，而且即使破译完成，由于整个体系基本由全知者和神掌控着，从一般个体那里也很难得到答案。
所以不如自己来找答案。
过程中，引起沈文剑兴趣的正是虫群。
相比他上辈子的世界里某游戏里的虫群，这个虫群更原始，种类繁多战斗力也不弱，却缺乏一样东西——萨尔那加，生命缔造者！
灵月人是否想要窃取这种职权仍未可知，在沈文剑看来它至少是个不错的理由，否则一般级别的“神”，面对蓝星联合体的星际舰队，实在没什么生存力。
另外灵月人的精神体专精也很适合创造星灵，说起来灵月人和星灵真的有一些相似性，他们都没什么是非观和善恶观，都是精神强于肉身，都崇拜神权，只是灵月人技术有点不堪入目……如果三家都在另一边凑齐，大概会一直热闹到宇宙崩溃的那一天。
不管最终目的如何，豌豆湖的双向门出现，肯定会对灵月人有一些用处。
他们在意的是邪能、神，不过如何通过世界门进行感染还有待观察。
从以往的经验看，豌豆湖世界门是最初始状态，油湖、龙元世界双向门是第二阶段（职权淘汰赛），之前不太起眼的大裂隙世界门才是接近和达到最终阶段的情况。
……这样想，总感觉中原星是灵月人的病毒菌株培育基地一样，康特罗姆深渊的反哺，也是为了增强菌株变异种类吧。
“你在想什么？”格丽塔看着他问。
沈文剑笑着摇头：“胡思乱想，怎么样，这种刺蛇你见过吗？”
“画的很好，很有压迫力，可惜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沈文剑沉默了一下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既然是秘密，有必要告诉一个囚犯吗？”格丽塔并不领情。
“也许会让虫群变得更强，你想听吗？”沈文剑抛出诱饵。
虫群还能变强？
“说来听听看，我不保证会帮你保密。”
沈文剑一点不为难，直接告诉对方：“我们这边的怪物很强，因为它们的细胞里有一种邪能颗粒，你可以将它理解为线粒体的另一种形态，制造的也是热能之外的另一种能量，实际上有一部分微生物和虫子的细胞里也有。”
他说到这就不说了。
格丽塔是精锐侦察班的班长，智力绝对在线，她立刻明白这个秘密意味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深绿星的变化已经开始了？”
她想到的是洪水，世界门的开启，伴随的是整个湖的洪水倾泻到深绿星，如果微生物携带感染源，洪水的威力堪比核弹！
“我不知道有没有开始，也不知道是用几天还是几百年来演化，但我想虫洞的开启者是希望看到这种变化的。”沈文剑给出客观的答案。
“那个虫洞不是你们开启的？”
沈文剑摇头，装一回神棍：“这个世界很复杂，秘密也分很多种，有的秘密我不能告诉现在的你。”
格丽塔沉默了一会，问：“我要怎么做才有可能被放回去？”
“抱歉，其实我是不打算放你们走的。”
“你——！”格丽塔站起来，想到打不赢这个会魔法的男人，强行让自己做回椅子上。
沈文剑看着她的行为，微笑着解释起来：“我们很辛苦的维持着族群能存活着，在关系到族群存亡的事情上容不得半点失误，把你们抓来，是要扩大我们的不对等信息优势，不放你们走也是为了维持这种优势，你作为星际时代的士兵，应该能够理解吧。”
说的好有道理，如果是在说别人的事，她当然会直接同意，可现在……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被处死？”
沈文剑摇头：“也没有这个打算，甚至我们还会阻止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自杀。”
“……”这就是身不由己吗？
沈文剑看了她一会，开始掰手指说给她听：“你们的选择仍然很多。一，学习我们的语言，进入我们的大学研究机构，转职做一名讲师或教授。二，我们在西边还有一个基地，那里有跟你长相特征差不多的族群，当然也有其他的族群，假如能撇开种族偏见，或许你们会想和他们一起生活。三，继续留在山上，时不时到生物院配合抽个血做些药物实验，我们也会一直养着你们。”
格丽塔沉默一阵，缓慢的说：“我需要想一想，大家也需要想想。”
“没关系，你们有充分的时间做出决定。”他说着，顺便还给她分析了一波，“我们的技术不如蓝星联合体，但是豌豆湖的门似乎也限制了大型装备的进入，我们有空天一体的情报网和打击能力，我想你们这辈子应该看不到蓝星联合体打到我们的岛上来。”
多少都有一点忽悠的成分，如果蓝星联合体疯了，用核弹对自己脚下进行深层板块打击，氢弹不行就上钚蛋，把本就不太稳定的行星变成高温表面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打仗多少也是为了资源或军火商利益，真到那一步的可能性不大。
他这么说，主要还是为了让侦查班丢掉侥幸心理，认真选择出路，等到他们真的完成选择，现在一些蓝星联合体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好喝的液体
为了给蓝星联合体制造更大的麻烦，沈文剑很坏心往柳山城投送了几十吨的物资。
物资以营养液为主，这是生物院多年的成果，能够改良活肉消化食物的效率，针对木材、落叶等难消化食物作用明显，食物发酵后投食效果更好，同时该版本还能抑制活肉变异，压制活肉互相融合的几率。
该营养液是现在管理浮空石制造的重要组成部分，提高生产效率的同时能把风险降低一点。
反正在沈文剑看来野外已经没人了，多几千少几千天魔区别不大，反正这一群也会一直盯着，如果它们跑去攻击某个防御圈，就再让它们试试天基武器的味道。
说起来这群天魔还没有试过二代天基平台的打击能力呢，二代天基平台的各种武器试验都是在圣月教天魔领地和各海岛上做的。
二代天基平台的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重了几十倍，高温区波及范围约五平方公里，连续三发打在同一片地区时，会导致地表短暂熔岩化，近千度的高温会持续数十分钟，而研究显示，天魔只能顶住约五百度左右的持续高温，再高一点点，绝大部分不会邪能高级应用的天魔会因水分蒸汽化爆掉。
除了物资之外，这回投送还跟天魔打了一架，干掉二十几只天魔，坏了六台机器人。
机器人的任务，是在柳山外面弄个“交易场”。
理由嘛，这个天魔部落既然看得懂传单，交易应该同样是可行的。双方都有对方需要的物资，而且天魔还无法通过杀人来获得玉剑山的物资时，即使无法沟通，应该也能学会贸易思维。
交易场的设置很简单，只是清除荒草树木，用法术将土地压实，再上色，通过上色不但能做标记，也可以在十来年里防止植被大量再生。
地点的选择比较讲究，柳山是个山城，北面是阴面没什么人住，绝大部分人还是住在东、南两面，贸易场的设置，能让这两个方向大部分阶梯的边缘能看到。
至于玉剑山的需求，当然也留下了纸条，无非是蓝星联合体的各种装备、设备。
总之，既然大家都很冷静的不想参与文明争端，沈文剑打算把豌豆湖世界门弄成个代理人游戏，中原星这边的代表，就是天魔……不管怎样，天魔们也的确是土生土长的中原星生物没有错。
全世界首个天魔部落没有让人失望，拿到物资的几天后，路过的卫星拍摄到交易场里有东西，立刻就有白天鹅飞过去接收，并留下十几吨营养液。
几个小时后，沈文剑跑去设计院看新玩具。
“设计的很精密呢，把生命维持功能集中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恐怕积累了很多年的改进吧。”
沈文剑到场的时候，机动组的刘工、青柳几个已经把动力装甲的外甲拆开来，正在研究里面各模块的功能。
这次从天魔手上弄到的是三套动力装甲，其中两套是背心开洞，一套是脑袋开洞，这些攻击痕迹也算是天魔们额外附带的赠品吧。
三套动力装甲的大小有两种，可以看出动力装甲为了匹配各种身形有好几个大小。
被拆开的是较小的一台，其中的生命维持模块，大概只有两个750毫升的双层保温杯大小，其中包含有体液再循环系统、一份流质口粮、一小份盐水和一个气体循环器。
沈文剑凑过去，几个人要打招呼，他摆摆手：“你们弄你们的，青柳，你帮着把生命维持模块剥离出来，看看气体循环器里面是什么玩意。”
他对这个东西比较感兴趣，玉剑山在空间站里的气体循环装置很臃肿，也许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哦。”
话不多的青柳答应下来，跟刘工几个商量几句，一个人施法，一个拆开两个连接扣，顺利的把整个模块弄出来。
气体循环器被打开，结果没有惊喜。
原来蓝星联合体跟玉剑山的思路是一样的，都是化学除碳，这种方式需要外部能源进行电解把碳素分离出来还原氧气，本身并不能在没有能源的时候工作。
但是也并非完全一致，蓝星联合体的气体循环器里有碳过滤膜，还能自动更换，而玉剑山是没有这东西的，因此必须把循环装置做大，以防止滤出的碳堵塞同时方便停机维护。
“没有用呢。”青柳做出结论。
沈文剑点头。
他不是外行，当然知道青柳为什么说没用。
碳素滤膜是玉剑山没有的新材料，但是想通过几片样本还原制造工艺是不可能的，分析成分都不一定够用，即使能分析出来，后面还有分子式、微结构等等等等难关，以玉剑山现在的人力和科技实力，即使不限量的获取样本，几年十几年都不一定够，还不如按现有的步子折腾新材料碰运气。
没多长时间，刘工那边有新发现：“啊，在头盔里啊，呐，药片。”
他说着，递过来两个在头盔夹层里的药盒。
药盒上有英文，沈文剑凑上去看，顺便当了回翻译：“过氧化剂，应该是能源故障时用的。”
前面说过，化学除碳是要有能源的，一件装备的设计肯定要考虑到人员生存，有应急用的不用能源的氧气源才是正常的。
第二盒，这是真正的药，而这种语言对于药品的命名，没有字典外行根本看不懂，沈文剑就是医学外行。
两盒药的状态还不一样，过氧化剂是板状方块药片，药品则是粉状，从盒子看似乎是提供给注射使用的。
“这个我看不懂，不过可以猜测一下，肯定有抗生素类……就是抗感染的。另外他们是星际作战，可能还有抗抑郁的。然后镇静剂类……其他的就猜不到了。”
“抑郁是什么？为什么会抑郁？”青柳问。
沈文剑挠头，只能说：“抑郁是心病，我们这会抑郁的应该都魔化完了，所以没什么研究。”
降临日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魔化跟心情的关系很大，等人逐渐适应魔音之后会好一点，万魔吞天之后出生的二代、三代们基本不会因心情魔化了，但两三年还是会发生一起，因为没有人力监视和管理每个人的各方面，到现在也没搞清是为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反扩张筹备
天魔那里得到的蓝星联合体动力装甲，在拆解研究之后，主要的收获是动力结构。
这种动力装甲的理念，是尽可能在有重力的情况下利用自身重量，来获得对士兵的助力。
想达到这个目的很容易，弹簧或弹簧片看起来就不错，但是作为必须能快速反应的动力装甲，它得适应士兵的主动性和变化性，它有个蓄力结构，其初始力是由动力源给予的，之后士兵移动的过程中就不停在转换动能，用到的动力能源非常少。
“所以说他们的电池其实很烂！”在报告中，刘香湘做出这个结论，能源储备量大的话，根本不用在这方面费心。
“有多烂？”
刘香湘仰头看天花板想了想说：“最近我看电视里，大学弄出个电池，蓝星联合体的电池容量大概是那个东西的十倍。”
大学的电池？
沈文剑打开办公系统搜关键词，玉剑山是大学的大股东，但其实正常大学事务根本不会往他这里报。
马上找到，看了看数据，心算了一下，每千克才一百五十瓦时！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灵能直接按1灵能换算为1000瓦时，现在全面普及的玻璃体储能体，每千克能量容量都有20000瓦时，有这破电池的一百多倍。
所以蓝星那边要么是灵能基本没有，要么是完全没有应用方法？
话说回来，普通人会排斥灵能，储能体的封装成本比本体制造还贵，而且产能还得受修士生产能力限制，无法在人口爆炸之后普及到各种设备上，所以电池肯定还是要发展的。
“把电池弄下来，拿去工程院材料组分析，把成分分析完了就丢到大学去。”沈文剑直接把动力装甲电池给安排上了。
刘香湘拿小本本记下，问：“动力储能结构呢？我们留着还是卖给别人？”
“不急，等仙云阁的机甲实战过了再说。”
仙云阁的镇压者动力装甲变成镇压者机甲，价格降低到五千万以下，销量还是很烂，一年大概也就卖五、六台，跟蓝星联合体打不起来的话要等实战反馈就比较难了，毕竟结合修士的能力和正常的反天魔铠甲，矿物采集守卫等一般场景真轮不到机甲动用全力。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收获吗？”
刘香湘摇头：“我怀疑他们为了低成本量产，删掉很多东西，各方面都没有惊喜，电子系统的分析还在等你发话，看看是交给大学还是芯片组。”
“芯片组的三代芯片进度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大框架完成后进展很快，预计明年就能看到实验室样品。”
“那就先放着吧，不急。”
技术的破解随着水平的提高是越来越慢，分析别人的电子系统可能就要几年，就算真的有用，转化成实际能用的产品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还是不能破坏现有计划，说到底还是人不够用。
至于也丢到工程院去暂时不想，谁想要蓝星联合体的东西自己去弄，部队就在那里，只要不让它扩张，用啥方式弄到手沈文剑都不想管。
跟格丽塔的聊天中了解到，蓝星联合体的策略非常类似于“自由警察”，有零和博弈的观念，既两个文明之间只有一个能处在有利位置（全方面优势），为此不惜打残甚至奴役对方。
格丽塔当然不会自己说这些，不过随机聊天很容易搜集到其观点倾向，再有一些关于蓝星联合体的闲言碎语，能做出大致的判断。
所以沈文剑的观点也从“树立一个文明竞争对手”，变成“反扩张”。
看起来好像差不多，但是反扩张策略会让玉剑山的行动更激进。
比如情报的波及面会变广，尤其会注意中原星本地人跟对方沆瀣一气。如果在之前，发现这种人大概会先盯着，现在会直接通报该人所在防御圈，严重的情况会直接出动高速使徒拦截。
若恶化到一定程度，也可能直接投入机器人反向作战。
“变形金刚”机器人在几年的改进中，已经有两个异界版……就是中原星、龙元世界通用版，数量不多，常规异界版和超速使徒异界版分别只有两千台和一百台。
倒是想造多些，但是从资源角度考虑太奢侈。
异界版的能量利用率、稳定性、精度和本体分别有5％到17％的差距，更弱，制造工时、零部件却更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其他异界通用，维持较小的规模有个后备方案就行。
现在正在做所谓深绿星的探测前期工作。
蓝星联合体的部队堵在门口，拥有齐全的反隐形手段，想过去测试只能依赖独角仙这种不引入注目的大虫子，不过因为他们有金属探测器，过门的独角仙还需要改装，这项工作也正在工程院进行。
准备工作不知用不用的上，沈文剑觉得如果对方长时间没有进展，应该会有部队换防动作，或许那个时机更好，总之各种工作都做好，见机行事。
另外，在观察过蓝星联合体的工程强度后，还有两样新道具正在准备中。
这是两种新的天基武器，来源于二代天基平台的武器试验项目。
二代天基平台除了实验过现有的天基武器，还往大气层里以各种速度丢过各种材料，搜集轨道武器的信息。
蓝星联合体既然是个灵能水平几乎零蛋的文明，而且对中原星的本地人缺乏认知，当然要利用好情报差。
一种是曾经在上辈子的世界就大名鼎鼎的基建破坏型武器石墨炸弹。
经过对动力装甲的研究发现，蓝星联合体的装备为了节省成本和内部空间，选择的是引入外部气流冷却关节零部件，在实验室里试着让它吸入石墨粉尘，不但把吸气涡轮给烧掉了，还额外烧掉两条电路上的电子元件。
从设计上，吸气涡轮是可替换件，电子电路系统换起来麻烦很多，即使容易换，几千几万台动力装甲一起损坏，外面还有天魔虎视眈眈，怕是要死点人。
另一种则是完全欺负别人灵能技术水平不行，就是个拟物法术投射器，比如炎龙、电蛟什么的，它会在空中五千米停下来后狂放一堆法术，顺便当个普通炸弹，区别只是这东西是轨道投放的。
两种武器需要新的模块加在天基平台上，大概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希望天魔部落别掉链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闻双双的新课题
相比豌豆湖地区剑拔弩张的气氛，油湖地区看起来一片祥和，但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在女王的调教下，莫妮拉飞快的变化着。
女王没有把她变成丑八怪或其他奇怪的东西，只是给她做了一套刺青。
刺青没有弄的满身都是，只要不穿曝露背部和四肢的服装，再在额头上戴上配饰，就不会被看到。其实就算看到，也发现不了什么。
这套刺青让她吸收元素之力……灵能的时候，非常有效率，快速的把她从术士转变为一个新型修炼者。
灵魂的淬炼很痛苦，但是和女王的鞭子比起来，还是能够忍受的。
这个月成为金丹修士后，她得到个中士的军衔，被弄到油湖地区。
在这里，她才感受到赛博坦的伟大，果然大裂隙对整个赛博坦只是九牛一毛。
不过她的工作并不好，只是带着两个女娃修炼，同时负责实验室的采购等杂务。
女王闻双双最近一直有心事，今天终于下了决心把事情和天火说。
“西边坑里那个家伙又变强了，你们真的不打算做什么吗？”
“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但需要谨慎对待，失去龙元世界的订单和死掉几百万人我们很难做出选择，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赛博坦网络是从来往的商人处获得消息的，就在本轮祭祀延迟到五月完成阶段后，深坑怪物的呢喃声已经波及到另一个世界。
和之前只是偶尔几个精神力差或因酗酒等原因精神萎靡的会发疯，现在只要一离开城区就会有危险，连拖运货物的牲口都不能幸免，还好铁堡有几十辆破烂卡车，物流只是有所降低没有断掉。
闻双双摇头：“我没有好办法，这种生命好像只有在硬实力更强时才能消灭，无法取巧。”
“就是能量嘛，那并不是多大的事不是么。”天火能看明白，其实消灭掉那个东西从来不是问题。
简单的算一算，按照每个月五十吨化合物储能体的量，将其充满灵能，能有1.5亿灵能，约相当于12万吨TNT当量，强行湮灭邪能足够消灭那些看起来很离谱的能量体，就像阳电子炮和阴电子炮（电浆）对射一样，不需要任何技巧，完全是能量级的比拼。
一般返虚级的修士练到练不动的时候灵能也才能到百万级，1.5亿的个体能量已经不是离谱可以形容的，法术进行能量动能转换效率很高，上亿真的能制造大规模海啸和地震出来，就算再不够，那就上十五亿、三十亿，对方连坑都离不开，不会有行星级的能量（17个零往上），把所有灵月人都吸干也凑不出来。
决定问题的从来都是玉剑山和龙元世界的态度，让赛博坦网络过去，或者玉剑山干脆不要那一整个世界的市场，都能让问题得到解决，显然二者都很难说放就放。
“是吗？”闻双双惊疑不定。
她现在能看到的密级主要是三级，能阅读少部分四级文档，倒是知道赛博坦网络能通过燃料生产灵能，但生产是一回事，怎么把灵能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去又是一回事。
“爆炸可不行，能有效作用的可能连3％都不到。”她还好心提醒。
“嗯，不用爆炸我们也有方法，我们的阵法技术是很强的。”天火仍然没太多情绪。
闻双双眼珠一转，问：“我怎么样能学到更高级的符文应用？”
“我帮你申请一下，请耐心等待。”
闻双双知道流程，天火去请示赛博坦网络的幕后大佬，然后还要看别人有没有空处理。所以她也给自己冲了些果汁，玩起平板来，这些果汁是龙元世界进口的水果鲜榨的，进口量很少，听说每个月总共才几吨，八成都被友谊城的龙元人消耗了，她也是让莫妮拉到超市买的。
今天倒是挺顺利，半个小时左右，天火的图标又亮起。
“方案已经下来了。你需要组建一个团队，用什么人都可以，任务是破译一套语言系统和一套古代符文体系，这套符文应该是邪能应用符文，基础行动费为每个月三百龙元金币，特殊要求可以申请额外款项。”
……啧，赛博坦真讨厌啊。
闻双双觉得所谓的邪能应用符文肯定早就被抓在手里了，她当初还是深渊女王的时候不拿出来，现在都转成灵能系统了才出现，验证都需要去找那些深渊混蛋，想独吞成果都做不到。
“我的军衔什么时候能提升？是不是不接这个任务就升不了？”闻双双更关心的是这个。
“不，你现在进行的任务就能提升军衔，新任务并不是强制的，你可以拒绝。”
军衔要到上校，才能跳出赛博坦网络接触玉剑山网络，但是现在进行的课题太费时间，研究天劫中的神力，光是培养这些废物实验材料都得十年几十年的算，天劫还不知道得面对多少次才能有头绪，中途她自己还要晋升返虚，整个算起来说不定一、两百年都不够。
这么想新任务似乎好一点，起码培养废物实验材料比较闲暇的时候，能找点乐子。
“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我建议你把主要精力放在古代符文上，破译语言可以交给龙元人，记得分配好行动资金。”天火顿了顿，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另外，上面让我转告你一条高密级的信息：六年是一个周期，如果跟不上，以你现在的强度也许连龙元世界都去不了也是有可能的。”
闻双双皱眉。
六年一个周期？难道说的是深坑下面的怪物变强的周期？变强为什么会有周期？周期又为什么是固定的？
“这条信息的密级有多高？”
“很高，等你彻底了解的时候，也许会颠覆你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真相级别的信息吗？
闻双双惊了。
“真相”使用的是康特罗姆世界的克多拉语，是康特罗姆世界深渊里特有的词，专指破除迷雾的力量……没错，迷雾就是那个存在的一部分，大家都生活在祂的阴影下。所以“真相”这个没有用到萨蒂尔语的词在深渊里有很特殊的意义，大家都不敢明说，但是心中认定真正的“真相”可以杀死那个存在。
“我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琼恩的奇怪业务
闻双双展开了新课题，理所当然的找到大家交口称赞的语言小天才，“学者”琼恩。
琼恩到今年才十九岁，是极少数说赛博坦语没有龙元口音的人之一，但也是因为太小，恶魔杀手团专门让黑豹跟着他，免得上当受骗。
实际上破译新语言没有太多选择，即使是当初在帕斯村解析“赛博坦语”的人也不是全合适，赛博坦网络有为他们提供各种帮助不说，其中有的人心思太多，可能会留下后患。
按闻双双的意思，参与过之后杀掉就好了，可惜赛博坦网络的规矩不允许。
“能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语言吗？”负责说话的还是琼恩自己，黑豹在旁边玩平板，必要的时候才出来吓唬人。
闻双双实验室来的则是莫妮拉，闻双双本人已经回大裂隙找深渊混蛋们去了。
莫妮拉代表个人是接触不到该级别信息的，但作为女王的直属手下，倒也看过赛博坦网络为课题准备的资料。
“类似赛博坦语和龙元语的组合形式，其中一部分是单音表意，另一部分我还没有头绪。”有一部分单音表意，都是女王大人看过资料后说的。
很难啊。
而且这个女人很奇怪，她的赛博坦语不太好，之前打招呼时似乎对通用语也不太懂，不知是龙元世界哪个小岛上的，可如果是小岛上的人，应该没有这种贵妇般的气质。
琼恩想了想，决定暂时不纠结女人的身份，又问：“会有多少人？”
“你在翻译方面的信誉是最好的，所以我先来找你，等你看过资料后，可以提出助手数量的要求，或者引入新的合作者。”
很正式的样子。
他看向一边玩平板的黑豹。
黑豹微不可查的点头。
“那么报酬呢？”琼恩开始询价。
“每月三十个金币，事后会有奖金。”
“三十个金币，不多。”
琼恩是单纯的学者型，并不是修炼者，只是不太受深坑里那个声音影响而已。正常情况下雇佣学者出到三十个金币已经很多，但这个数字对他是偏低的。
琼恩在赛博坦语翻译这个行业里有很好的声誉，这让他能经常参与中小型商会与赛博坦的商业谈判里，谈判按天算，依据产品的技术难度（专业词语数量）一般一天是三到六个金币。不计算恶魔杀手团的团队盈利能力，他自己在友谊城每个月都能稳定收入六十金币以上，已经计划在今年内在友谊城买房子把妈妈接过来。
“但是你可以学到新的语言……好吧，再加十个金币，另外我可以允许你每个月抽出十天赚外快。”
莫妮拉也没办法，女王分给她的资金就刚好是课题的一半，每个月一百五十金币而已，必须得省着点，才能组建出一个有能力解决问题的团队，她可不想再挨鞭子了。
十天的自由行动时间，这倒是个不错的条件，商业谈判的活也不是天天有，十天够参加两场吧。
“我能先看看资料吗？”
莫妮拉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纸推过去。
琼恩皱眉：“只有文字吗？”
“等你真正加入之后才能看到更多资料。”
所以说还是个秘密语种？
琼恩来兴趣了。
不过纸张上的文字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是他接触过的任何语言。
琼恩学会赛博坦语之后，会为了商业谈判咨询一些技术资料，此外的业余时间，也会有一部分抽出来跟翻译同行们交流，已经接触过的语言不下十种。
从原理上，大部分都和通用语大同小异，都是词汇加词根之类的，只有赛博坦语是单音表意，非常有特色。
纸张上的文字似乎是两者的混合体，更偏向赛博坦语的类型，不知道翻译出来后是什么样子。
又一次看向黑豹，黑豹没反应，这是同意他自己做主。
“我想我可以试试。”
接下来签订协议，拿到友谊城行政大楼盖章，有了这个章子，违反协议的一方在赛博坦网络里的信用会直接冻结，意味着到超市里有很多东西都不能买！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琼恩感觉很怪：“双双实验室？我在这里做翻译工作？”
友谊城的实验室他只听过两家，一家是炼金实验室，另一家是去年才由基纳尔联合商会开通的卡车实验室，好像还有赛博坦自用的，双双实验室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是的，请不要随意进入实验区域。”莫妮拉顺道嘱咐。
一进门，琼恩就吃惊了：“好大！”
这个实验室感觉就是给巨人用的，更宽敞楼层更高，而且什么东西都比正常的大一号，连沙发都比常人用的高出一截。
莫妮拉没有解释，直接把他带上三楼，通道里还看到两个小脑袋。
“她们是？”
“是铁堡来的孩子，在这里修炼，她们应该帮不上你。”边走边介绍，“三楼和四楼你可以随意行动，二楼是我的地方。”
她没提负楼层，反正没有军衔用炸弹都进不去。
折腾了半天，莫妮拉又先带着他和两个女孩吃午餐，才看到正式资料。
正式资料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双双实验室一样奇怪。
正式资料除了纯文字，还有“音画”部分，而电视里应该用“影音”这个词。
“音画”的表现很奇怪，比如一段对话，声音很有临场感，可是画面却是投影模拟的农场场景，并不是赛博坦惯用的实景。
音画同步对翻译工作是很有帮助的，能够根据情景推测很多有用信息，对照多个场景就能逐渐还原语言。而现在总觉得有种不协调感，这种感觉来自于声音的部分，临场音似乎是在展厅那样的大型空间里，投影出来的却是很正常的农场。
“什么地方弄到的资料？画面可信吗？”再次吃饭的时候，琼恩提出疑问。
“我也不知道，我的任务就是找专家破译它。”
协议已经签订，最少要半年，达到一半以上的破译进度才能寻求退出，现在得不到答案也只能继续做下去。
折腾两天，琼恩连资料的三分之一都没看完，才察觉到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双双实验室，居然有一个全新语言的全套资料！
“我需要和萨拉老师合作，另外再找两个助手。”萨拉是当初赛博坦－通用语字典的编译者之一，算是琼恩语言天赋的引导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困难重重的山寨之路
奇怪实验室在做着诡异的语言破译工作时，旁边属于基纳尔联合商会的卡车实验室正有些焦头烂额。
基纳尔联合商会自从引进赛博坦卡车、拖拉机之后，试运营一段时间，便因成本确实低廉开始大规模替换运输用牲口，为了降低整个替换成本，还启动了发动机仿造的路子。
按理说仿造是不受人待见的，但是赛博坦的反应并不是特别激烈，只是将信用评级调低了半级。
商会需要走量，对于高利润限量单品兴趣不大……其实由于体量和灵活度的关系，也抢不赢那些高信用的小团队，因此在提升信用的过程中要慢一些，所以这件事对商会实际没造成什么损失，反而多了一条财路。
只是仿造也碰到了很多困难，主要表现在成品故障率高方面，赛博坦提供的发动机、轮胎等组件组装之后，平均可以无故障运行一千公里，既龙元度量约六百哩，在两千公里内基本没有大的故障，做些清洁工作就能继续跑。
仿制出来的发动机和橡胶轮胎组装之后，平均每两百公里就会发生一次爆胎、每三百公里有一台发动机趴窝、每四百公里会断掉一根传动轴承……还没提噪音大震动强等缺点。
这样的产品可以说修起来比制造还麻烦，对维修技术人员的需求量太大，根本达不到商业销售的要求，或者说以龙元世界的教育普及率，在每个销售区设立维修站的时间成本和教学投入都太高。
于是基纳尔联合商会在信用重新回到三级之后，尝试向赛博坦提出申请，直接在友谊城建造卡车实验室。
友谊城提供生活用品的价格偏高，人力成本更高，但是定制零部件、零部件精度、设备租用等方面加在一起，综合成本和在基纳尔差不多，成品效果更好。
在友谊城开设实验室后经过一段钻研，大家才醒悟过来，在基纳尔仿造的卡车一直毛病很多，是整个产业链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加工精度、材料制造、模锻工艺、品质控制等，不是依赖几个铁匠多做几年成为老手就能大规模改善的，即使能做到，也只是偶发情况，无法让全部的山寨产品变得好卖。
不过这不是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随着世界门另一侧也开始受到深坑怪物的影响，运输成了问题，铁堡对卡车的需求突然就飞涨起来。
但即使如此，最多只能勉强运行三五百公里的卡车，大家兴趣也很低，意味着与邻近地区四十哩左右的往返运输，每天都要换轮胎，两、三天就会抛锚在路上，找车拖回去、大修，运转的费用比牲口高出太多了，甚至跟人力小拖板车运输相比也没有多少成本优势，销售了几十辆就卖不动了，别人宁愿花更高的成本去引进特殊物种地龙。
地龙不是真的龙，只能算亚种的亚种，是一种攻击性很强的肉食大爬虫，驯养后驮载能力和科多兽差不多，但是因为尾巴太长又不能剪而无法拖运，一般作为载具、坐骑而不是负重牲口使用。它的饲养运行成本是科多兽的两倍还多，但是由于和龙差不多级别的抗魔能力，世界门情况恶化后立刻被人想到，而且真的能顶住深坑怪物的恶意。
山寨卡车在铁堡地区输给科多兽，联合商会或许不会有太多反应，毕竟铁堡周边的基建跟首都圈无法比，故障率偏高，但是居然竞争不过地龙很让他们伤心。同时地龙被用在铁堡的紧急运输上，也让人看到现代城市对于运输有着庞大且刚性的需求，潜力要比之前估算的更高。
基纳尔联合商会一直都很有进取心，在这种情况下，决定先拿出一批高成本且可靠的卡车打开市场……至于赛博坦买到的，还是自己用。
现在唯一能制造比较靠谱发动机和传动轴的地方正是他们在友谊城的卡车实验室。
实验室毕竟是实验室，本来就不是制造量产产品的地方，包括发动机、传动轴、大梁在内，做一套就要两天，还要运回基纳尔城做最后的组装和贴牌，实际成本比赛博坦卖给他们的还贵。
对此基纳尔联合商会并没有叫停，能看出他们宁愿少赚很多，也想有自己的品牌。
身为联合商会驻友谊城代表，弗雷德最近找了很多门路，最近终于借助一个有着二级信用的团队，打通了购买加工设备的路子。
结果还没带来生产能力的提高，就暴露出自身更多的缺陷。
首先他们对技术人员的认知太浅薄。
赛博坦卖的加工设备标注精度为0.03毫米到0.05毫米，可实际在实验室试着安装之后，试制活塞的精度误差达到了0.2毫米，这样的活塞甚至比手造的还烂。随后找赛博坦的铁皮子来调试，莫名其妙就达到标注精度。
只是个设备安装都离不开技术人员，可赛博坦借口忌惮月神教会，不肯跨过世界门到龙元世界做售后，必须要自己来培养，至于用什么培养，当然是买更多的设备，用空置设备练手。
然后是电力。
伊索特琴王朝的电力普及速度还是太慢，到现在为止，发电系统也只有南港、北港各一套、基纳尔两套供应皇城和贵族区。
买到机床看到说明书才发现，这点电力系统的盈余，根本不够几台机床使用。
赛博坦卖的蒸汽轮机是一百万瓦，听说这东西超载会爆炸，所以那几个外来的电力大师们设定的发电峰值只有六十到八十万瓦。
之前以为挺多，但了解过机床品类之后就知道大错特错，机床都是电老虎，看着不怎么大，耗电峰值有五千到两万瓦。一台卡车所用的零部件如果要同时生产，最少得开上百台机床，就算调整工序节省一些，一个能够年产一千台卡车的厂子，最少都要用一套发电系统的全部电量才能顶住。
在这之前，基纳尔商会根本没考虑过自购一套电力系统，都指着皇家拨款慢慢建设电网呢。
新型载具的开发之类的事情暂时都不能想了，先把制造能力弄好再看吧。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不得不写过手书，让几个人带着一台设备，回基纳尔城做报告。
结果半路上就有一个人回来。
“专务，不好了！我们到铁堡代表处的时候，看到有上千月神战士和祭司进城，听说还有大主教，不过没露面。大人让我来找您，先回铁堡避一避顺便商量商量。”

第一百八十七章 保守派大主教
“带队的是谁？”弗雷德坐在铁堡办事处的办公室里，黑着脸问。
“没有消息，看到的人只说是大主教袍，遮着进教会的。”
“就不能让人好好做生意吗？”这帮家伙正事不干，别的商会不说，自家的灵徽商会也在赛博坦做生意，教士们一天到晚想着搞事。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想要包揽赛博坦的资源？”微胖的代表觉得有危险。
弗雷德想了想说出他的想法：“不可能，月神教会这样做会把很多人推到别的教会去。”
赛博坦有很多规矩，其中基本物资、制造品、奢侈品的分类明显，除了基本物资价格比较稳定，其他的都是展会（年会）订单越多时，定价越低。意味着月神教会垄断货源，会导致前端进货价上涨，再等到他们剥一层利润，别的商会已经不可能接手价格高昂无利可图的货物了。
断人财路的事情非常严重，在铁堡混的好的大商会，无不是掌握着一个或多个国家售货渠道的巨头，拥有着对国策的影响力，不让他们赚钱会出大事。
“有没有可能打起来？”
“希望不要吧，我总觉得赛博坦在找机会到这边驻扎。”
两人在这里瞎猜，月神教会铁堡新教堂里的几个人谈论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西格斯似乎挺老实，巴德雷尔主教怎么看？”身穿大主教袍，带着面具的人出声询问，听声音年龄并不大。
巴德雷尔是在阿尔温妮大主教突袭赛博坦防线事件后，转任铁堡主教的，已经有几年的时间，应该比外人有更多的信息。
巴德雷尔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几个月来，他的变化很大，虽然没有把暗影力量量化的手段，我还是很怀疑他可能已经达到贤者级了。”
龙元世界大师级上面还有两级或者说三级，分别是贤者、半神和神，不过神这个东西是否存在还是有些存疑的，正常情况下贤者已经是人类的极限，听说有的大主教能够短时间内半神化。
“暗影森林的事有没有可能是他策划的？”大主教又问。
“不会，据我所知，城主这几年都没有派遣部队进入暗影森林，而且他很穷，应该没有能力布置眼前的东西。”
西格斯就是铁堡城主的名字，和一般的小角色不同，到主教这个级别后有特殊的手段能够看穿他的伪装发现他身上的暗影力量。
西格斯在他的位置上生活算的上朴素，稍微有点钱要么建设城市要么补贴军队，声望非常高，因此即使看穿暗影能量，在确实发现重大罪证之前，月神教会也不会对他下手。
其实这回大主教过来，并不是来处理城主的，眼前也只是顺带问一下他的状况。
大主教沉吟一会，还是有些难以下定决心：
“深坑里的东西事关空间门，我也不想孩子们都死在里面，还是从铁堡开始吧。”
几年的时间，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每年都有不少“勇者”要死在深坑里，代价还是换来了一些情报，深坑里的怪物强的难以理解，而且似乎能完全无视攻击法术。
即使无视掉商人们的利益强行清理，处理深坑怪物要付出的代价也会非常高昂，且不说怪物本身有多强，到底有几个怪物。在深坑里只要体能稍有不济，面对六十度的陡坡和下面稀薄的空气，想要回来都难，如果退回时还要面对攻击，可能需要两到三个人保护一个体力不支的。
更重要的还是这位戴面具的主教属于保守派，他心底不愿意跑到赛博坦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决定从铁堡开始，就绕不过城主西格斯，虽然这货拥有暗影力量，还很可能已经达到跟大主教相当的贤者级，大主教还是决定亲自上门拜访。
第二天，城主小城堡里。
面具大主教和城主一番互相恭维，开始说正事。
“西格斯大人，月神教会认为现在空间门另一侧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月神平原的安全，决定对空间们进行一些处理，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城主心底骂娘，表面上仍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觉得教会是不是多讨论一下，多做些调查工作，万一空间门因此而消失，会有不少人出现重大损失。”
他需要来自空间门的暗影力量，即使主教和大主教能看破他的伪装，这件事也不能明摆着说出来，只好用其他借口，不过这些借口也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是阿尔温妮在这里，先把城主干掉然后强行封闭空间门都有可能，可并非所有大主教都是那样行事的。
“我也不希望冒险让空间门消失，可是它现在影响的范围太大了，除此之外，西格斯大人有没有好办法呢？”大主教趁机把问题甩给城主。
城主皱眉，没想到有一天居然遇到这种状况，明明自己和暗影森林都期待着暗影力量扩张，月神教会的大主教居然让他来想办法应付。可是不出个主意出来，门就会被封掉……头疼的是以他的实力，即使拿下一个大主教，也搞不定整个月神教会，他必须妥协，否则只能躲进暗影森林里过野人生活。
花了些时间思考，城主决定跟深坑里的家伙谈谈。
“请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先找人去调查一下深坑怪物和暗影森林，也许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面具大主教沉默。
整个场面安静了很久，大主教点头：“好，这件事就请西格斯大人费心。”
之后的几天，城主装模作样的派遣了一批人进入暗影森林“调查异变”，另外雇佣了一批人去试探深坑怪物。
雇佣的有一半回来，任务完全失败，剩下的都死里面了，也没花几个钱。
自家的军队在林子里安全地带晃悠几天回来，没多久，城主亲自带着十个帮手跨过空间门。
带着短镐下降了一段，城主把人安排在一处凹陷处，这里一看就是前面的人开凿出来歇脚的。
“你们留在这，我一个下去看看。”
“大人，这太危险，休息好了一起去吧。”大头兵还是很尽责的。
“没事，碰到危险我会飞回来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城主的“勇气”
油湖深坑，第二区。
无形怪游荡时发现一个人类，正要吸取生命力。
城主此时眼睛转为亮红色，对着无形怪斥道：“退下！”
隐在暗影之力中的无形怪愣住，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没有发动进一步攻击，但也没有退走。
城主此时也是压力山大，他能感受到无形怪比现在的他还强，唯一弱势之处在于它没有职权。
城主看起来是个老好人，其实这个家族很早就已经接触到职权概念，职权能让非神系施展神力，这是一种超越一切的力量，但是实力不济时施展神力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的职权是秩序、战争，两种都不适合单打独斗，面对比他更强的无形怪，胜算勉强能有一半。
可是他这次必须冒险，不只是因为月神教会的压力，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最近感受到职权正在被加强，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无形怪观察着他并不离开，城主与其对峙一会，继续下行。
这里已经无法呼吸，不过借助暗影之力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死掉。
很快，第二只无形怪出现，这只更强！
“退下！”的声音并不能阻止这只怪物的攻击。
城主不得不发动职权。
“安静！列队！”
被不知名力量左右，两只怪物飘到一起，同步跟随城主继续下降。
面对两只无形怪带来的压力，城主的额头上也出现细小的汗珠，还好无形怪不是人，它们不会注意到这种情况。
继续向下，来到第三区。
在这里，看不到也算幸福。
第三区此时布满了各种状态的尸体，其中被剥皮的较多，似乎当做雕像被保存下来，各种形态的都有，其中有几具被暗影之力侵蚀严重的甚至还能动两下。
城主找到一处地方站定，开始与目标沟通。
沟通的过程全程没有声音，不再是躯壳的声音，而是精神体的碰撞。
城主很强，但也只是相对于人类而言，面对不可名状的存在，他能做的只有强行保持冷静。
精神世界。
土壤为黑色，之外的地方一片赤红迷雾。
“你……迷路了？”直触灵魂的声音从未知的角落传来。
“不，是我们碰上麻烦了，有人想封印世界门另一端的暗影之力。”
“杀死他。”未知存在给出的办法简洁明了。
“抱歉，我做不到，那是一整个教会，教众也许要以十亿计，不知其中有没有神，但半神肯定不止一个。”
精神交流的好处是不受语言和认知的制约，能够直接表达意思，两个世界的生物对话也不会产生认知障碍。
“都是废物。”不知道这个词包含多少人，不过这位存在还是比较好说话，“说明你的来意，然后滚蛋。”
城主自动无视掉让人不快的部分道明来意：“暗影之力不能继续向其他方向扩张了，东边的暗影森林方向应该不会有人找麻烦。”
“你们这帮蠢货是不是以为吾等无法离开此处？”未知的存在突然说出惊人的事。
城主心底一沉，但还分得清轻重：“不敢，只是月神教会人多势众，暗影之力或许还需要沉淀一些时间。”
未知存在安静一会。
“你回去吧，哦，你带来的人吾等收下了，你不用找他们。”
……这算同意了吗？
留下来继续分辨绝不是什么好主意，城主稍作犹豫，精神回到本体，向上移动。
路上隐隐约约听到几声惨叫，却没见到无形怪是怎么把人掳下去的。
半路上城主还记得让自己“受伤”，以不那么风光的状态回到铁堡一侧。
临时悼念过“失踪”的伙伴，回到城主城堡，城主陷入沉思。
未知存在非常可疑，可疑之处不是身份，而是职权。
据他所知，领有死亡职权的家伙是暗影森林中龙巢里那东西，但是未知存在似乎也有死亡职权，会不会所有职权在深坑里都有一份“强力复刻版”？
如果是真的，未来的对手强度、数量岂不是太高了些？
用想的不会有结果，眼前还是要把月神教会应付过去。
也不知道未知存在到底是同意了没有，总之做戏做全套吧。
修养几日“恢复伤势”，城主声称想到办法，找到月神教堂“支援”一些魔法阵材料，在空间门外布置了几个阵法。
这些魔法阵呈现围三缺一的状态，似乎除了东面，其他方向的元素之力都非常充沛的样子。
阵法有些伪装，看起来是在向空间门施展元素之力，其实根本没碰到门。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要看对面的存在配不配合。城主已经想好了，对面不配合他也不会跟月神教会对着干，最多是他无法完成家族的野望，把事情交给后人继续折腾，只要家族能继续在铁堡保持高威望，月神教会就不会轻易动他们，继续完善暗影之力的修炼方式，迟早有一天能跨过半神的界限。
这个选择并不难，只要有足够的理智，就能发现哪怕所有的职权者都和城主的水平相当，也一样干不赢月神教会，何况职权者之间也有竞争关系，很难精诚合作。
等待几天，好消息由商队传回城里：
“呢喃声影响的范围似乎缩小了一点！”
全城欢欣鼓舞，立刻有商人到城主城堡送礼表示谢意。
城主应酬着大伙，等待月神教会的反应。
月神教会不知是个什么处理流程，又十几天过去，确认除暗影森林之外其他方向的呢喃影响范围缩水了一半，总算开始遣散教会战士们。
不过从战士们遣散后的分布来看，他们也没有完全信任城主。
一千多教会战士，有五百人转去两百哩外的基纳尔，另外四百多人则平均分布在铁堡周边一百哩内，铁堡教堂里还剩下近百人，大师级职业者几乎占了一半。
也有好的方面，让城主压力最大的面具大主教要滚蛋了。
“西格斯大人，你的勇气和智慧让很多人免于死亡和疯狂，愿女神庇佑您的家族。”他说着，拿出一枚月神徽章递过来。
徽章上是个坐在弯月上的女子，看不见脸。
城主满脸感激的接过，心中不以为意。
月神徽章对一般人很有用，除了月神护佑之外，它能让教外人士跟主教平起平坐，也就是说主教没办法随便抓着有月神徽章的人烧死。但实际上铁堡有什么状况，肯定有大主教来处理，月神徽章的作用就极为有限了，都不能作为保命的护身符。

第一百八十九章 钱！
呢喃声变更区域，让城主确认了一件事。
未知存在多少有些外强中干。
也许它们的确能穿过空间们来龙元世界造成灾难，可绝对不是月神那样的存在。不讨论月神是否真的能降临，至少以她的名义就能聚集数以十计的贤者和半神，实力稍低者不计其数。
从感官上判断，未知存在至少是半神级，如果深坑里有包含全部职权在内的一整群，与月神教会硬碰也并不是完全没机会。也许它们有着和普通职权者一样的竞争关系无法合作，也许它们离开深坑会付出某种难以接受的代价。
无论是哪种，结论都能得出月神教会会成为“事件”最大的阻碍。
“我也该强化一下队伍吧。”城主自言自语着做出决定。
他说的队伍，并不仅仅是铁堡城防军。
城防军用于和暗影森林的普通怪物对抗比较合适，但要参与到“事件”里，成为职权者的助力，就显得太炮灰了些。
另一部分是铁堡市民……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借助职权，这些炮灰中的炮灰也不是毫无用处。
城主希望在“事件”到来的那天，市民能接替现在城防军的位置，而城防军则应该成为真正的精锐。
强化的途径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恩惠，就和他平时做的一样，让城防军和市民保持对城主的感激、崇拜、敬爱等正面情绪，这样一来不止作战更有士气，死后仍然能继续作为忠诚的战士。
另一部分是装备，也是城主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的部分。
城主很穷，不只是表面上如此，实际上这个家族真的没多少钱，明面上的基本都倒贴进铁堡各阶层了，稍微能暗地里赚一点，也都做了见不得光的实验。
一千个金币足以让他肉疼，何况是为整个铁堡的未来准备更精良的装备，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几千金币或许还能借一借，要给全城未来的死者战士准备装备，似乎只能曲线救国。
想了很多方法，最后归结到市场商业税。
铁堡市场是有税务的，来钱比较慢，除了当初和赛博坦约定的商业税比例限制，原因还有两个方面。
“路、水源。”
铁堡外面的路况很一般，基本是依赖月神平原自身的优秀地理条件。
以往大家都用牲口运输，路况较差并不是个问题，反而在别人大军压境时能有个反应时间。
现在卡车越来越多，较好的路况完全能让运输速度上个台阶，提高了效率会反过来促进商人们购置更多的卡车用于运输。
水源比较恼人，铁堡没有水运条件，只有一条连成年人都淹不死的小溪流过，大部分饮用水都依赖打井取用地下水。
如果有更多的水源，商人们就能在铁堡做更多的加工业务，这部分的税务可以从市场里分离出来加一点量。
听说赛博坦的凝水技术很强，那绝望平原上完全没有溪水和地下水，它们在友谊城却不限制用水。不过找它们来做想一想就算了，即便月神教会不反对，按它们要价的习惯，怕是凑不出钱来。
比较省钱的办法还是要修水利，把小溪筑坝截流建堤，提高蓄水量。
打井不考虑，城主家族守着铁堡已经二十几代人，铁堡的井已经不能随便增加。井的密度太高，井水水位会明显下降，意味着城里所有的井都要加深，密度再高可能加深都出不了几滴水。
按着这两条路子，城主又跑去找商人筹款。
商人筹款属于投资行为，有的商人能从路况和水源改善的情况下赚更多钱，有的不行。
这次掌握着卡车制造技术的基纳尔联合商会最积极，投资三千金币，其他的最多的都没超过一千，零零总总算下来也才八千多金币。
钱不多，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城主还专门请教出钱最多的基纳尔联合商会的人。
“水泥路我们肯定造不起，我建议用石灰和碎石铺在路上压实。”月神教会的战士散伙后弗雷德已经回友谊城，微胖的铁堡代表也知道怎么弄。
作为暂时唯一拥有卡车制造能力的商会，基纳尔联合商会做过专门的课题，最理想的状态是像友谊城一样直接用水泥铺，但是成本也会上天，城主手上这点钱一哩路都修不出来。
在月神平原上，石灰加碎石也是个不错的替代方案，起码能防止路面变得特别泥泞把卡车陷住，施工难度和成本都比较低。
从这里得到不错的建议，城主回去又想到新的省钱方案……没办法，穷成习惯了。
新办法是让北方在大河边的小港城合作，由那边出大头，铁堡出小头同时出人力。
事情很顺利，信使来回跑了几趟就定下。
其实不单是铁堡，对方也对路况有需求，自空间门打开后，铁堡新增的贸易几乎有七成都要经过小港城转水运，路况实际上已经成为限制两城物流效率的瓶颈。他们没自己做，因为铁堡是个三不管地区，理论上不属于周边任何国家，盲目的把硬化路修到铁堡这边搞不好还会被拆掉。
合作修路中把人力折算成钱，手里还省下五千金币。
钱少有钱少的做法，直接调一千城防军去筑坝，材料就地取用五千金币一半用作额外赏金，又买了近千金币的熏肉、香肠等肉类补给，剩下的存起，看看市场再发育发育，有没有机会自己弄个生产装备的工坊。
来自空间门的呢喃声减弱（改道），路况也有所改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随着铁堡里的卡车增加，物流量又恢复到呢喃扩散之前的水准。
这时传来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通用炼金实验室制作出赛博坦、龙元世界通用的空间道具了！
“用空间道具逃税怎么办？”刚开始下决心大力发展商贸的城主头大了。
空间道具很适合逃税，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抓起来搜查所有首饰配件，而这种道具里装的多半都是高价值高利润物品。
“听说现在一个月只能做两个空间道具，这种东西也不会太多吧。”报信者提供更多的情报。
两个？那还好，只要不是数量特别多，按炼金师们的尿性，肯定会卖的超贵，不可能完全封锁消息，可以把得到道具的人都一个个记在小本本上严查携带货物。

第一百九十章 康特罗姆幸存者的出路
身在玉剑山的沈文剑，得到月神教会集结人马的消息时也关注过几天，期间并没有下达什么指令。
赛博坦网络的防御机制经过十多年的折腾，已经比较完善，哪怕天火只是机械式的执行程序，也足以应付来自龙元世界的挑战。
铁堡的城主引起了一些兴趣。
赛博坦网络在铁堡有很多改进型的独角仙机器人做侦查，城主这样的身份当然有专门备案，他在赛博坦网络的监控范围里移动就跟灯泡一样，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闻双双偶尔间提到过“职权”，而灵月上的祭典恰好也是以职权划分，从城主深入深坑的行为看，他应该就是候选人之一没跑。
不过从城主的备案来看，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如果站在铁堡人的角度。
沈文剑做掌门有些时间，现在心中的正邪观念已经很淡薄，有时候也会想主动寻求魔化的圣月教高层，或许也只是为了保存族群。
正邪、好坏，根据人的立场不同，得到的结论差距是很大的。
就如沈文剑自己，他在乐园城市民的眼里是善心的上仙，在其他门派眼里是符文技术升级的先驱。而灵月人、蓝星联合体如果知道他的存在，恐怕就是魔王一般的待遇。
铁堡城主也是一样，不管他在秘密实验中做了什么，有什么远期目的，铁堡确实被治理的不错。
作为一个三不管区域，通缉犯、恶霸、狂热分子一类的人物是很多的，一般来说成为罪恶之城的概率更大一些，铁堡却有着自己的规矩，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不会把“业务”牵扯到普通民众身上。
正因为治理有方，铁堡才能以一个没有水运能力又有暗影森林怪物威胁的地方，让数万人安居乐业，考虑到运输能力和空间道具的普及度，这比在中原星的缺水地区维持同样规模的城市更难。
关注几天之后，发现城主准备修路，沈文剑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从玉剑山的利益出发，在龙元世界主要是寻求市场获取资源，通过工程的方式补贴各防御区，真正出现什么“职权淘汰赛”、“神位争夺战”之类的情况，未必就会变得更糟，说不定恰好是赛博坦网络转过去的良机。
但是看蓝星联合体现在碰到的困难，赛博坦网络转过去还有非常多的前期工作要做，人手不够的情况下，一定时期内就算出现机会，也只能守在世界门另一侧附近。
同时沈文剑现在也在寻求新的解决办法，要看闻双双的符文破译工作进展如何。
不需要创新，符文破译之后就跟着灵月人的世界门原理，邪能、精神力或许还有其他能量一并使用人造能量，另外开一个能正常交易的市场。如果能成功，也许会帮龙元世界把灾难的种子灭了，顺便关门。
至于所谓的通用空间道具……也算是这么个东西吧。
炼金师团队弄出来的通用空间道具存在很多问题，其中很严重的问题有两个。
首先容量基本没有，他们的试作品总共有三个，空间最大的装了两立方的东西，最小的一立方都没到。
这样的大小只能算做空间包裹，能携带一些求生必需品和少量高价值的小玩意，塞工业品是不可能的。
另一个是稳定性不够，它比前面空间小的问题更严重。
试做品做过世界门穿过实验，结果其中有一个空间会缩水，一个过门之后会失效两个小时，次空间随时崩溃掉都有可能，剩下那个空间最小的倒是表现好一点，穿过世界门后较为稳定。
拿到报告的沈文剑直摇头：“毫无意义，根本不能帮助世界门增加物流量或降低物流成本。”
他看问题不站在个人角度，对个人而言，如果不是商人，一个立方的道具计划着利用空间足够使用，稍微缺点再背个真背包就是。
可对世界门而言，太小的空间道具没有价值，都不是多往返几趟的问题，而是这么小，跟用人扛出去有什么区别？
嗯如果说有区别，人扛货物的时候，大家合力能把蒸汽涡轮这样的大家伙弄过去，空间道具一点办法没有，也就能塞一套个头小一些的行星齿轮。
拿报告过来的刘丹长老关注点不一样：
“这种东西出现，会不会让友谊城变得更危险？”
小空间道具用来藏匿凶器挺合适，即使赛博坦网络的监视能力遍布友谊城，等发现时也来不及阻止行凶。
安全的环境是种优势，随随便便的放掉可不明智，简简单单的处理掉杀人犯并不解决问题，反而使得人人自危。
权衡过利弊，沈文剑给出个办法：“我们需要一些侦探式的人物，搜集犯罪证据，同时还要颁布更细致的法令……嗯，再在乐园城修一座高危监狱好了。”
他用赛博坦网络用的很开心，却仍然保持着必须的谨慎。
一桩杀人案，赛博坦网络可以提供一部分公开场合的录像证据，但不应该包括室内录影，这是尊重别人，也是维持形象所需要的。
至于什么影像回溯之类的法术，同样不能作为证据，证据必须是客观存在的由嫌疑人留下并能够以实体保存的物证，比如脚印、血液、毛发、唾液等等。
乐园城里有现成的法务、警务系统，刘丹长老也不至于听不懂在说什么。
“友谊城的警察由什么人组成？怎么训练？”
“把大裂隙一号营地的幸存者迁过去吧，我想了很久，他们留在大裂隙不太合适。”
大裂隙世界门算是比较稳定的，不过过去几年都没有新的幸存者过来，要么整个沦陷了，要么另一端的定位已经只剩下深渊，原本今年初的轮次推迟到半年启动后，到现在为止出现的都是深渊生物。
不论后续怎么对付，幸存者都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营地，尤其他们之中有四分之一是新出生的孩子。
“会不会泄密？”
刘丹长老因为要管理物流和征召器灵的关系接管了油湖地区一部分常务，大裂隙地区既没有贸易也没几个人产生物资需求，她对这些幸存者的了解也不多。
“他们对赛博坦的了解还不如龙元人，让他们学会龙元通用语到那边生活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第一百九十一章 转职警察（上）
站在友谊城飞车停车场上，克罗蕾精神有些恍惚。
前几天接到消息大裂隙一号营地全体幸存者迁移，有不少大男人都哭了。
协调员们得到的信息更多些，这次迁移的地点是为另一个世界的人建造的城市，那个世界没有怪物灾难，赛博坦允许他们自由选择出路。
她有些无法确认自己的情绪，也许是解脱的成分更多一点？
自从来到这个充斥着怪物的危险世界，接触赛博坦成为协调员，她的忧虑越来越多，而很多幸存者对她们这些协调员工作的不理解，也让人压力山大，做起事情束手束脚。
今天起，就不用再看这些人的脸色了。
看着不远处的高楼，克罗蕾愣神很久，旁边的佩特拉夫人轻拍她的肩头：“走吧，去看看新工作好不好做。”
赛博坦给幸存者提供有几种出路，其中之一是在友谊城担任警察，选择的人有四、五十个。
很多幸存者并不是很信任赛博坦，但是让他们重新融入一个没有灾难的世界，他们也没有做好准备。成为警察也能当做缓冲，一边了解新的世界，一边学习语言……如果能学会的话。
另外年龄是幸存者的硬伤，康特罗姆世界的修炼体系并不是很重视“可持续发展”，各种职业都有激发潜能的手段，职业级之前寿命比普通人还短几年，一般到职业级四段，只计算自然死亡的，平均寿命才突破一百岁，跟正常人几乎没有多少差距。
大裂隙一号营地里，有很多人年龄已经五、六十岁，让他们接受全新的社会体系困难太大，还不如留在赛博坦养老。
和佩特拉女士以及另外两个协调员一起，不需要寻路，碰到机器人直接唤醒。
“我是中尉克罗蕾，去当警察要找什么部门？”
机器人从坐台上飘起来回应：“中尉你好，警察局正在建设中，请前往行政中心五楼分配临时住所、个人账号，行政中心位置在各路口地图牌上能找到。”
得到情报，几人继续移动，路上非常感慨。
“这城市真好，比营地里自由多了。”说话的是安娜贝拉，她的丈夫乔治特和儿子小乔治特没有在这个队伍里。
大裂隙营地里的任何地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赛博坦防线，随时能看到城墙上的机器人，虽然不用直接面对怪物，压力还是很大的。
“人好像很多。”
从空中看是街道很多的城市，现在每条街道上都有行人，有的较为匆忙，有的似乎在散步。大裂隙一号营地里就那么几百人，有什么热闹看都挤在一处，平时就跟相熟的家庭混在一起，行人只出现在特定的时间点比如早餐晚餐之后。
“克罗蕾，你在想什么？”佩特拉现在已经成了克罗蕾的闺蜜，也发现从几天前得到消息起克罗蕾的情绪就有点怪。
克罗蕾摇头：“什么都没想，感觉脑子转不动了。”
她一直觉得赛博坦是非常危险的文明，没想到在友谊城里，随时可以乘坐飞车离开的人们表情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聊着聊着，很快跟着路牌找到行政中心。
大裂隙营地里没有电梯，四个人走大厅楼梯上楼还被好几个来行政中心办事的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很快到五楼，找到服务台办理手续。
住处就在行政大楼里，这栋楼的十楼以上都是住宅，个人账号是个卡片，友谊城里的消费、工资都用它结算。
“十二楼，爬起来太麻烦了吧，能不能飞上去？”
“市内请不要随意飞行，上下楼有电梯。”
“电梯？”
服务台后面一台待机状态的机器人启动，飘出来：“请跟我来。”
被机器人领着，四个人第一次坐电梯。
“看样子我们的营地，在赛博坦也只是乡村呢。”佩特拉微笑着说着生活十几年地方的坏话。
到临时住所放下行李，克罗蕾走到窗户边，看着城市。
虽然是十二楼，但是中心区全是高楼，这样的高度也只能在大楼的缝隙里看到一些远处的样貌。
“赛博坦……”
念着这个名字，她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的感慨。
房间里有电视，播放的不再是机器人和怪物战斗的画面，而是各种虫子的记录片和某些商人的采访。
看了会电视，门被敲响。
开门，外面是佩特拉。
“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之前在服务台办理手续的时候，已经被告知十二楼西侧餐厅会开放，直到警局建成。
餐厅里没有人，一看告示牌，自助的。
“诶！有鱼呢！”克罗蕾第一眼就注意到特色品。
在大裂隙营地的时候，协调员的衣食是赛博坦专门准备的，肉类主要是兽肉，有好几种，没有鱼。这个自助餐厅里有好几种鱼，有整条的小鱼也有鱼肉块。
肉、蔬菜、鱼加起来二十多种，不算特别多，却也比在营地丰盛太多。
上烧烤台一试，更惊讶了，佩特拉女士指着整条的小鱼：“这是海里的！”
克罗蕾吃不出来，回忆着说：“在飞艇上没看见过渔船呢。”
“说不定是龙元人卖来的。”
几天的时间，大裂隙营地的人一批批过来，准备留在友谊城做警察的人也渐渐熟悉这个生活非常方便的城市。
赛博坦为每个人准备有一份“个人资产”，根据选择和之前的工作不同资产数相差很大。
以克罗蕾为例，她的个人资产中包含军衔津贴（每个月发放）、迁居动迁款（十万，全员基础值）、协调员历年酬劳、警察预备役补贴（每个月八百），总数有四十几万，每个月还有近三千入账。
其实对她来说钱根本没什么用，反正吃穿住都是赛博坦提供，而且也习惯了，个人账户最多到超市里买点零食，或者给同事的孩子买个玩具。对那些准备移居龙元世界的人和有家人的成员，这笔钱至少能让他们不用靠抢劫过日子。
人员到齐，警察训练开始。一套警务系统包含刑事警察、民事警察和辅警，从训练内容来看，友谊城需求的主要是刑事警察，另外两种的训练很随意，从工作内容来看机器人就能做的很好，感觉纯粹是给想留下来的人找点事做。

第一百九十二章 转职警察（下）
来友谊城之前，很多人都觉得警察应该是类似审判团的存在，结果经过培训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用四个字就可以诠释刑事警察的工作——照章办事。
除了侦办案件的过程中有点技术含量，其他所有的环节包括羁押、笔录、量刑、释放等，都有非常细致的条款，不需要乱折腾。
对，接触过警察的工作手册后，克罗蕾和不少同事感觉康特罗姆世界的量刑方法真的是乱折腾。
康特罗姆世界是神权大于皇权的社会，有一半的案子由教会教会执法，其余的由城防系统执法，小村小镇里干脆公审。
比如偷盗，有可能会被教会烧死或忏悔几次，有可能被城防系统砍手或鞭挞，也有可能被群殴一顿甚至活埋。而性犯罪，干脆看涉案双方的身份来决定是否属于罪行。
赛博坦拿出的制度，量刑主要由是否主观/恶意犯罪、有无前科、笔录阶段认罪态度、能否缴纳罚金等几个部分组成，坐牢可以精确到哪一天释放，办案警察的主观意志能影响的刑期范围，大概只占到10％。
这套警务量刑方法里，有钱是最有用的，罪行大小和罚金额度呈正比，全额缴纳罚金能减少的刑期比其他因素更大，哪怕是死刑，只要赔偿能让所有受害人家属满意了，都能转为死缓，既暂不执行，服刑期间再表现好些，转为无期大有希望。
但是不管是钱还是身份，并不能让人免罪，只是从刑期上来看有钱能少受点罪。
不过这套新鲜的警务系统里，也有特别情况：在公众场合连续恶意杀人，会直接给他死，没有后续的环节。
“赛博坦应该是看我们不是龙元人，才找我们来做警察的。”学习一段时间后，佩特拉在聊天时这样说。
克罗蕾表示认同：“我们不会受龙元世界国家、民族观念左右，徇私的可能最小。”
传闻佩特拉女士成为幸存者之前地位很高，在警务培训的过程中，她的选择也最奇怪——尸体鉴别！
所有的刑事警察都有尸体鉴别课，主要根据伤口和现场痕迹还原案发场景。佩特拉学的课程不一样，她学习的部分集中在时间还原，什么时候死的，尸体死亡时间有没有伪装过，什么痕迹是死后留下的等一系列称得上变态的东西，她还学的津津有味。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和用牲口练习，几十个人终于上岗了。
警察大楼不高，是个口字形建筑，前面办公，后面是住宅。
住宅里有比较大的套间足以让四口人一起生活，赛博坦也没有明确的说不允许警察家属入驻，于是以安娜贝拉为代表的一批做好两手打算的家庭算是赚到了，起码在了解龙元世界状况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份收入。
正式进入警局，薪水发生了变化，刑事警察的薪水从培训期的八百津贴飚到五千，佩特拉更高，其他人都在三千到四千的样子。
算一算账的话其实没多少钱，好在稳定，而且……很闲。
闲到什么程度？
“我的天！都十天了，一起杀人案都没有吗！？”刑事组里，有人一边抱着桶烤土豆片吃一边抱怨。
“烦死了，让我好好打游戏不行吗？”旁边那位抓着块平板狂戳中。
“龙元人的素质这么高吗？这是个养老机构啊。”有人凑到克罗蕾跟前。
克罗蕾和佩特拉都是中尉军衔，她理所当然的成为刑事组组长，而佩特拉因为高级尸体鉴别比较耗费时间，是副组长。
克罗蕾犹豫了下，说出自己观察的结果：“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城市里好像没几个普通人，也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平静。”
大裂隙营地的幸存者没来得急学会龙元通用语，很多人甚至连赛博坦语都讲不好，消息有点闭塞。
“明天我休息，会试着到龙元世界看一眼。”佩特拉是所有幸存者里职业段位最高的，很少主动承担任务，不过这次她自己也有些好奇。
她说试着去，还是有些不相信赛博坦真的会让幸存者们来去自如。
“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找几个休假的一起吧。”克罗蕾提醒未知的东西还是有风险的。
佩特拉拒绝：“不用，我会搭别人的顺风车去。”
第二天，佩特拉做了个比较中性的打扮，蹲守在飞车停车场找机会。
进入警局十来天，大家都注意到友谊城里有很多龙元人都会说赛博坦语，并不是没学会龙元语就无法交流的。
非常巧合，她在停车场意外的见到使徒赛琳。
佩特拉皱眉，走上去拦住这一行四个人。
拿出警察证展示：“警察，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带着使徒赛琳和女神父的两个男人皱眉，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个问：“警察女士，我想我们并没有违反前些天公布的法令，所以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高大的赛琳因为翅膀的关系，衣着比较曝露，她金色的眼睛盯着佩特拉面无表情，旁边的女神父饶有兴致的抱胸看着。
对方不配合，佩特拉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醒他们：“这是使徒，神的使者，并不是羽人、鸟人之类的生物，把她带走前希望你们能考虑的全面一点。”
两个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因为赛琳使徒的身份，而是警察竟然也知道。
“谢谢你的提醒，我想我们可以走了？”结果并不领情。
佩特拉看向赛琳，退到一边让开路。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赛琳用萨蒂尔语轻声说：“下次再见到异教徒，我会好好‘报答’他们的。”
佩特拉没吭声，因为哪怕是现在，她一个人也无法把使徒打趴，能逃命就不错了，何况龙元世界。
只是心中觉得奇怪，赛博坦为什么会让这么危险的家伙放掉。
看着几个人坐上大号飞车离开，佩特拉也犹豫了，不知道龙元世界的治安怎么样，赛琳过去，现在她自己也过去合适吗？
摊开手掌，看着手中冒出的六色小光球。
信心渐渐涌上来。
借助赛博坦更良好的元素环境，她现在已经是职业级八段，如果忽略使徒的高速飞行能力，赛琳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只要足够谨慎，脱身是没有问题的。
捏起拳头，光球消失：去吧，至少弄清楚龙元世界是个怎样的地方，即使只是为了警局以后的工作安排，这一趟也是有必要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角交流（上）
在飞车停车场蹲守一个多小时，找到顺眼的目标顺利的坐上顺风车，过程却有点曲折。
距离目标点两百公里的时候，飞车里的提示声毫无预兆的响起：
“滴！飞车由外部控制接管，十分钟后将降落在油湖营地，请乘客不用担心，本次旅费会全额退款，停车等待过程中您可以免费享用一些零食和酒水。”
和佩特拉一起的年轻男人惊了：“什么情况？”
佩特拉苦笑：“应该是找我的，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找你的？
男人觉得很意外，传闻中赛博坦的油湖营地的确接待过几个人，可一直只是传闻，从没人亲口承认过，现在还是他第一见到这种情况。
飞车改变路线，准时在油湖营地里降落。
两人下车，果然马上有机器人吧男人引去旁边的建筑，留下佩特拉。
大号的指挥官本尊飘过来，接下来说的话却跟佩特拉想的不太一样。
“现在你应该能听到呢喃声，如果你不想失去理智，记住不要去解析它，更不要试着探索呢喃的源头。”指挥官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堆东西，“继续旅途前，你最好挑选几样装备，它们都能在两个世界发挥作用。”
佩特拉回过神，很快找到要点：“两个世界发挥作用？你是说我的能力在那边可能用不了？”
“也许一部分不能用，也许都能用，我对你的职业了解的不够多，你应该自己去体验一下，我能做的是为你提供装备尽可能让你能安全回来。”
她的职业很特殊，或者说整个康特罗姆世界都只有一个，罗门女王血统专属的职业，元素宝藏……作为一个职业名有点奇怪，却不妨碍她的强大。
元素宝藏是复合型职业，一般情况下看起来像全系元素法师，施法稍微快一点。另外还具备元素召唤能力，可以召唤元素精灵，这部分在赛博坦不太好用。厉害的是秘技，能够无需道具瞬间强行开辟次空间，把自己塞进去躲上一小会，理论上就算“神”亲自动手，也不能秒杀一个职业是元素宝藏的门罗女王，当然那种情况差距太大，再来一招结果还是一样会死。
赛博坦对这类无法普及的职业不感兴趣，十几年间也没有让佩特拉配合职业解析，所以真五说它了解的不多。
佩特拉双手交叉，指尖碰触肩膀，行了个很特别的礼：“谢谢你的关怀。”
谢过之后，她开始选择装备。
赛博坦提供的装备使用方式力求简单，很容易上手，而且还有说明书。
佩特拉比一般的女人更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不一定要是金银财宝，只要亮闪闪就行，很快挑了两件金红色的物品。
一副臂环和一双貌似金属丝线编织的手套。
“我怎么还给你？”她戴上手套问。
指挥官摇头：“暂时由你保管，必要的时候我会取回。”
经过小插曲，再次上路的时候，同行的年轻男子不再搭讪，飞车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佩特拉也没有展开话题，她的注意力被越来越强的呢喃吸引了。
“深渊呢喃？”
在康特罗姆世界，正常面偶尔会有疯子或病态的家伙召唤深渊存在，所以虽然她不是深渊侍奉者，也意识到这呢喃和某些深渊存在很像。
不多时，飞车降落在深坑外的停车场。
下车走进深坑，她看了眼下方。
“具现的小深渊？”心中想着，看向年轻男子，他根本不看下面，径直走向发光的门。
不耽误时间，她也跟着过去。
一阵恼人的时空扭曲感，再看到光线时她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
这里现在是冬天，气温瞬间低了三十度左右，正好能试试小法术好不好用。
保暖、恒温、低热，捏着手指默默试了几个，其中让人利用燃烧脂肪强行维持体温的恒温法术没有效果，这世界的胖子一定比康特罗姆多很多！
她试着法术，年轻男子已经帮她把过路费交了：“美丽的女士，我想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你应该能回家吧。”
因为之前的事，年轻男子把她划到“有背景的神秘人士”中，不提邀请她做客的事情，要求分道扬镳。
佩特拉微笑着单手按着腹部点头致意：“您是个好心的绅士，祝您能功成名就。”
年轻男人一转身，佩特拉的脸就冷下来，把几个收过路费的扫一眼，看向某个方向。
“死者的气息，到处都是。”
亡灵属于死者，死者不一定是亡灵，佩特拉能分辨死者的气息，却无法区分小类型。
转动眼珠，她离开门口，走向不远的城市。
移动到城门前的时候，她回头看向世界门，很奇怪，只是这么点距离，呢喃的强度有明显的变弱。
似乎所有的异常都围绕着深坑里的存在展开呢，没错的话，友谊城普通人很少也是呢喃造成的，为什么感觉好像深渊的雏形？是错觉吗？
这里不是思考的地方，把疑问藏在心里，入城。
龙元通用语她只学会日常打招呼的几句，没来得及系统学习，没有同路会赛博坦语的人帮忙，能获得的有效信息比较少。
但还是有收获的，她来之前有在银行兑换几个金币，但是她不想因为语言不通受到过多注意，干脆装作哑巴在市场、街道上闲逛，买几个玩偶、糖球等小东西，用同样是买来的竹篮提着。
龙元世界的人种更丰富，社会发展水平和康特罗姆世界差不太多，卡车这种一看就跟其他基础设施完全脱节的东西，应该是受益于和赛博坦的交流。
也不知道世界门存在多长时间了，如果康特罗姆世界在灾前能和赛博坦这样的文明友好交流，说不定大家就不用沦落到异界了。
想到这些一时间有些感慨。
友谊城人员组成的疑问、龙元世界的初步印象，情况掌握的差不多，没有再次看到赛琳的身影，假期只有两天，她没有特别请假，还是先回去吧。
准备出城门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你好，我叫巴德雷尔，月神教会铁堡教堂主教，能不能邀请你到教堂坐坐？”这个穿着某种教会装束的中年男，说着一口流利的赛博坦语提出邀请。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三角交流（中）
巴德雷尔是月神教会里最早一批以个人身份和平进入赛博坦的高级教士之一。
虽然回到龙元世界被调为铁堡主教，他仍然关心着赛博坦各方面的消息。
最近最让他在意的，就是友谊城关于“陌生人”的传闻。
和预想中的赛博坦本地人不同，这些陌生人赛博坦语也说的不太好，对龙元通用语更是一窍不通，很可能是和龙元世界一样，同样被空间门与赛博坦连在一起的。
找到佩特拉，因为那个和她同行的年轻人是月神教会的信徒，回家前去了一趟教堂，中途聊到的时候引起巴德雷尔的注意。
对于巴德雷尔的邀请，佩特拉没有拒绝，对方会找到她，说明两人有可以交换的信息，至于绑架、勒索……对于她这个不曾存在于龙元世界的人，实在找不到理由。
移动到教堂，被请到主教办公的套间会客室中。
“该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佩特拉女士。”
她的回答立刻引起巴德雷尔的兴趣，一般人自我介绍时不会对对方的称呼方式进行要求，这个称呼背后也许有一段故事或秘密？
“佩特拉女士，我们喝些饮料谈话吧，你喝什么？”他询问着，并没有主动说明能拿出来的饮品类型。
“清水。”她的回答没有犹豫。
“清水不错，这是很健康的生活方式。”巴德雷尔小小的恭维一句，到会客室角落的台子后倒了两杯水，坐回羊绒沙发，将水分给对方。
佩特拉端起水杯看，选了个很奇怪的角度，杯耳朝着外面抿一口。
放下杯子时，用双手调整了杯子的角度，杯耳在左边四十五度角，刚刚好，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碰撞和摩擦声。
这是个身份不一般的女人。
“世界真的很神奇，借助赛博坦语，我们能够做到之前无法想象的交流。”他用较为婉转的方式来试探。
“有事就直说吧，我还要赶回友谊城。”佩特拉不打算浪费时间。
“……本来有很多问题的，不过我现在只想请教，您是否认识一个长的很高，嗯，是那种超乎寻常的高度，背上生有巨大白色羽翼的女人，对了，她的头发是很淡的金色。”对有身份的人，巴德雷尔不打算上来就探寻私人问题。
佩特拉抱胸说：“赛琳不是你们带回来的？”
“叫赛琳吗？很抱歉，带走她的是太阳教会的人，您现在所在的是月神教会的教堂。”
佩特拉眉尾微抬，这倒是个很重要的消息：“太阳教会，月神教会？”
“还有生命教会，我们是规模最大的三个教会。”巴德雷尔稍作解释后继续问，“您对赛琳了解吗？”
佩特拉仍然维持着抱胸的姿态，用食指在手臂上点了几下，决定不做隐瞒：“赛琳是使徒。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按赛博坦语的表意方式，也可以叫天使，是神的使者。”
“你们的神会降临？”见女人很好说话，他的问题也变得直白起来，“以什么方式？”
佩特拉摇头：“我不是他们的信徒，你的问题我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
想了想，巴德雷尔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月神教会里月神的使者能够降临，应该也是最高机密，主教都不一定能得知细节，何况信徒都不是。
“使徒很强吗？有多强？”
“如果有足够的信仰之力，又没有同级别的存在阻止她，她应该能很轻松把这个城市夷平。”她说完这句，没等对方的回馈说道，“现在该我提问。”
公平交换消息吗？
巴德雷尔做了个手势：“请问，以月神的名义，我会回答我所知道的。”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深坑里的东西？”
“啊？！”
她的问题让巴德雷尔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很快的照实回答：“很难办，我们中有的人觉得应该付出一定代价摧毁它，有的人认为不应该到赛博坦去管他们的事，也有人担心摧毁之后会让空间门消失。做出决定很难，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直拖下去。”
佩特拉听着闭上眼，想起一些往事。
人类总是在犯同样的错，为了追求利益而忽视处在萌芽状态中的危机，等到危机爆发才知道自己的弱小和无助。
“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注视着她，没有打断。
“曾经有个地方，有天出现了些异常的怪物，造成些许死伤。后来有勇敢的强者杀死怪物，发现一种叫魔晶的东西，能存住元素之力，借助它，修炼也变得容易起来，强者越来越多。不知什么原因，怪物也越杀越多，人类的栖息地居然被怪物挤占去很多，直到某天，整个世界的一部分被漆黑的迷雾所吞噬。”
她停顿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微蹙又展开，“深渊真正出现的那一天，灵视机制被打开，任何一个普通人，接触到暗影之力都会导致灵视升高，灵视升高会让人看到越来越多不该看到的存在，这些东西让人恐惧、发疯、狂热。灵视机制开启的那一天，其实已经注定了世界的毁灭，但是没有人能想那么远，借助灵视带来的‘知识’，人类越来越狂热的追求更强的个体力量。你猜那个世界是怎么走向死亡的？”
她说着突然提问。
巴德雷尔听得很专心，他知道是女人所在的世界发生的事。
“难道是怪物的繁殖速度太快，让强者的数量跟不上了？”
佩特拉展示出个微笑，摇头：“很简单，当那天来临的时候，所有生命，包括普通人和家畜，灵视突然提升了两级。两级的灵视提升，能让一半的普通人和四分之一的强者直接发疯，他们用牙齿杀人或自杀，整个社会崩溃连一个上午都没用。海量的死亡催生出更多的暗影怪物，剩下的人唯一能做的，只是逃跑而已。”
……巴德雷尔打个冷颤，这样的崩溃方式真是太糟糕了。
沉默了一会，他叹口气：“就算有一天我们也会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是少数理智的人能够逆转的。”
“是的，你们以前什么都改变不了，也许还有其他世界会走上一样的轮回，赛博坦说不定也是某个消失的文明创造的。”
“以前？”巴德雷尔一脸疑问，“以后呢？”
“你对电视了解多少？”
“？？？播放影像的机器？”
佩特拉摇头：“不，赛博坦能够在很远的距离，让无数电视播放同一个画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裂隙一号营地是有大裂隙直播的，所以她的理解跟在友谊城看家庭版的不一样。
“可以尝试同时说服更多的人？”
“要战斗也能找到更多的强者。你们跟我们一样太落后了，赛博坦或许是改变命运的钥匙，可惜你只是个主教。”她说出结论。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三角交流（下）
跑一趟龙元世界，佩特拉很有感悟。
康特罗姆世界的崩溃，是因为强者不够多？
她以前也这样觉得，认为强者的比例如果再多一些，即使阻止不了贸易运输系统的崩溃，至少能让城市保持基本的运作，一些大城市可能因缺乏物资饿死很多，至少不用到野外逃命。
然而在大裂隙营地生活之后，她的想法改变了。
以大裂隙营地为例，假设同样发生灵视突然升高两级营地里一半幸存者发疯，另一半人一段时间内战力减半，最后会导致营地崩溃吗？答案很明显是不会，即使再增加一波外来的怪物攻击营地也不会有问题。除非人类发疯的时候，赛博坦的机器人全部一起坏掉。
康特罗姆和龙元有很多相似之处，虽然已经不是自己那个世界，她也祝愿对方不要再重复康特罗姆的悲剧。
与巴德雷尔会面后，离开的路上没有发生意外，往赛博坦去的时候也没人收通行费，不过在深坑里，意外的碰到同样是一号营地的人。
“加布里将军，你很着急呢。”佩特拉无视掉来自深坑下的恶意，用克多拉语对曾经的将军打招呼。
加布里将军额头上有一点细汗，他对深坑下的恶意抵抗力没有元素师们强，但也还凑合，毕竟是在康特罗姆被灵视规则锻炼过的。
“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我们的职业行会移植过去，佩特拉女士，您似乎从那边回来？”
他是营地里少有的几个知道佩特拉曾经身份的人，虽然已经成为过去式，而且现在也不再是负责克多拉语系的协调员，但她的实力已经强到任何人都不敢怠慢。
“嗯，警局的人觉得友谊城的市民结构很奇怪，所以我来看看。”她稍作解释，问，“为什么对职业行会这么在意呢？”
职业行会是幸存者们在大裂隙一号营地折腾出来的，主要为了开发一套能适应赛博坦环境的修炼方法，可惜因为人力的关系，行会又是志愿者机制，到现在也没有多少成果。
加布里将军苦笑：“因为我不会做其他的。”
加布里的家族是军事贵族，从小就接受军事教育，军伍之外的事情对他来说很陌生。到异界去无法依赖身份带兵，他会做且能带来满足感的只有职业行会，也有希望赚到钱。至于当佣兵他从来没考虑过，在他的眼里，佣兵都昂贵、混乱、派不上大用的，只能做些小打小闹的事情勉强糊口。
佩特拉听了点点头：“加油吧，龙元语没有想象的难，如果住在那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学会。”
说完她挥挥手做个再见的动作，打算结束寒暄，结果对方没停下来。
“佩特拉女士，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
“以您的实力，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为什么会去做警察呢？”
“习惯，我已经习惯了赛博坦提供的生活方式，不确定回到原始社会会不会更好。对了，赛琳也在龙元，你当心点。”说完点点头，从他和两个跟班身边走过。
加布里目送她上车，后面的跟班才抱怨：“果然协调员的日子过的太好了。”
营地里，普通幸存者想吃点蔬菜都要自己种，连加布里都做过修葺房子的事，而协调员们所有的生活供应都是赛博坦负责，他们唯一要做的只是帮赛博坦翻译而已。
加布里的注意力被赛琳的消息吸引了。
“赛博坦居然把赛琳放出来了，我们没有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吧？”他问跟班。
整个营地里，唯一能以实力应付一下赛琳的就是刚刚离开的女人，其他人连让赛琳动第二下的资格都没有，听闻赛琳跑去龙元世界了，以她的高傲和在营地遭到的待遇，说不担心肯定是骗人的。
跟班摇头：“我们一直保持中立的。”
另一个跟班提示：“头，我们先过去再讨论吧，这里很不舒服。”
“对对，我们先过去。”
此时飞车上的佩特拉，正在想着刚才的问题。
她为什么选择做警察？
因为她生而为王，却无法保护子民甚至保护自己，或许根本不适合做个领导人。而且如果她想要恢复荣光，必然会伴随龙元世界的腥风血雨，她不认为一个人一辈子毁掉两个甚至更多的国家是多么光荣的事，尤其其中还包含自己的国家时。
如果要讨生活，显然赛博坦更合适，它们有完善的制度，强大的保障能力，方便的生活方式，以及基本不需要人类动武的超级武装。
警察这个职业，是从小人物的层面保护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说来有点可笑，她不打算恢复荣光，却愿意以这种方式满足一下自己的保护欲。
想着心事，一边看着远处，注意到一些来时没时间细想的事。
太荒凉……不，甚至不能用荒凉来形容。飞车飞过的大片地区，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存活的迹象，这样一看，赛博坦真的很神奇，居然能在这里找到世界门并建立防线和城市。
“怎么做到的？它们会预言术？”
预言是个很特别的东西，分为两种。
一种是依据现有的各种条件、变量，推测今后的大环境，法术能带来的是已经存在但预言师并不知晓的情报，然后就是比智慧的环节，越是智者预言师，预言准确度越高，涉及的时间跨度越长。
另一种则是天赋型选手，这个群体比较神秘，天赋也不是固定的。天赋是一柄双刃剑，让他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同时，也导致大部分人根本不屑于智慧的积累，天赋型预言师对于“大势”的预言准确率非常低，不过他们都会有自己拿手的小类型。
比如佩特拉曾经的国家，有一位宫廷预言师就是天赋型预言师，他很擅长死亡预言，一般会在邻国国主死前一两年报备，让佩特拉和大臣们能够做些准备，这让她避免了很多次动乱。
所以在她眼里，预言术是挺靠谱的手段，通过预言术寻找世界门，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相比起来，用赛博坦保有量很大的飞艇去搜索，难度就太高了，飞的快且远，不意味着能看清。大裂隙和深坑的门似乎都无法从天上看到。
飞车载着她很快回到友谊城，休息大半天，上班时她跟同事们说起见闻和从巴德雷尔主教那打听到的消息。
“一个洛基山教派都够糟糕的，三个大教会，不会很乱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用法术欺负一下？
大裂隙一号营地幸存者正在为建设友谊城警务系统而忙碌时，玉剑山的注意力仍然在豌豆湖。
作为星际文明，蓝星联合体的特种装备或许会带来超乎想象的压倒力量，改变现有的弱平衡，因此即使找了一大群天魔去折腾他们也不能放松。
实际最近几天天魔部落的损失很大，几乎是以3：1的比例在交换士兵，和之前一两只就搞得他们焦头烂额的状态完全不同。
值得庆幸的是好在对手是天魔，它们的繁殖速度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只要有足够的营养，理论上每个母体六到八天能产出一只完全体，或者以更短的时间诞下弱化半成体。因此3：1的交换比，天魔部落仍然能主动进行试探和攻击。
蓝星联合体能打出不错的交换比，一是步子更稳，他们不再追求速度，选择稳扎稳打，几乎已经快将豌豆湖湖畔完全工事化。火神机甲和步兵、防空步兵在工事的帮助下组成防线，树林又被烧掉一大片，不管是偷袭还是正面攻击，难度都比之前大了很多。
另外，蓝星联合体把坦克塞进来了。
通过和“侦察班俘虏”的谈话得知，送进来的应该属于轻型坦克，然而火力之强非常出人意料。
分析过履带痕迹并依赖独角仙对它的尺寸做测量，计算出它的重量是三十二吨出头。
这个吨位，在工业时代也只能算中轻型坦克，可就是这么个东西，居然能向五十公里外投送单发重量一百多千克的炮弹，爆炸经过换算，对正常人在平地里冲击波高危半径达到120米！
冲击波杀伤半径120米的坦克炮弹，用黑索金系列的火药做对比，相当于六百到七百五十千克级别。
更让人眼馋的，这小坦克还有好几种攻击模式。
“从今天的战斗记录，小坦克的水平攻击可以搭载两种尺寸的炮弹，小的侧重速度，大的侧重威力。”进行说明的是冷云，天基联合指挥中心有专门的监视组，能提供一些分析结果。
沈文剑摸着下巴问：“你说天魔能把坦克弄到手吗？”
相对于飞行器和机甲，沈文剑对坦克的兴趣更大。
蓝星联合体的飞行器经过观察，工作状态并不算稳定，和空气动力加灵能系统的本地飞行器完全没有可比性。
机甲能够适应很多场景，可用起来不管是哪种场景都很难当做主火力，这是因为机甲的复杂结构降低了有效载荷容积、重量，火力、防御、机动性会比同体积的专职战争机械差。
同时考虑制造难度、成本、火力输出，坦克就是很成功的武器，特别是这帮家伙把电磁炮坦克做到既能发射抛物线大炮弹，又能发射平抛弹丸，让它成为相当成功的支援武器。
冷云认真思考后回答：“我觉得挺难，看他们用坦克的方式，好像根本不在乎弹药损耗的样子，天魔想要大批接近基地都够呛。”
最近几天，蓝星联合体的部队似乎注意到天魔大部分来自北边，增强了空中单位在该方向五十公里内的巡逻，一旦发现疑似目标，坦克就会发动覆盖攻击，毫不在乎当地动植物生存权。
沈文剑点头：“看样子天魔还是太弱了。”
天魔弱吗？
当然不。
但面对成体系的高科技战争机器，没有空中优势的天魔无法发挥出自身战斗力。
“你又要给天魔弄东西？”冷云皱眉，她不太喜欢他帮助天魔，即使蓝星联合体看起来同样不怎么友好。
沈文剑笑着摇头：“不，这次直接用法术。”
蓝星联合体再强，不会用灵能，在中原星是要吃大亏的。
“打算用什么法术？”
“不急，只要他们不往外扩张，我们有时间挑一挑。”
决定要进行法术骚扰，用什么法术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不能太变态，否则让他们觉得没希望占领新地区，使用大规模毁伤武器的概率就会增大。稍微厉害一些，则会造成增援规模增大的窘境。
太弱了不疼不痒也不行，天魔部落现在就无法灭了他们，等正常规模的增援到达，估计会被灭掉。其实哪怕蓝星联合体不增加规模，在豌豆湖保持现有的数量，随着他们搜集到的各方面信息增加，天魔也会逐渐转为劣势，若是被发现老巢遭到持续轰炸或干脆战术核平，会直接失去集群攻击的能力。
综合这些，沈文剑认为最好是用法术创造一个“意外”的条件，看看天魔能不能抓住机会给他们造成一些伤害。
对于“偶发事件”，蓝星联合体过度反应的概率会比较低，正常反应应该是加强气候监测和再次尝试获得天基情报支援。迁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豌豆湖地区到十月份就有概率下雪，而这个地方的气候条件在下雪前，会有频度超高的小雨降温，大面积放火的难度很高。
依据框架选择合适的法术，实现“意外”还需要气象情报，而这方面其实是弱项。
玉剑山在天基情报整理方面能投入的脑力有限，造成的结果是追踪及预测热带气旋和过热气旋非常准确，10天的气旋预报偏差大于一百公里的概率不到3％。
中原地区就没那么多投入，陆地上的状况也更为复杂，天气预报也只是为天基武器和再入式的闪电航天器服务，只要预报半个小时的情况，几乎算是实时情报。
“乐乐，帮我问问天基中心做豌豆湖的天气预报，保证高准确率的前提下能预报多长时间？”
冷云噢一声，到门外打电话，很快回来。
“很麻烦，他们要连续追踪半个月，才能保证三天到五天的高准确率。”
豌豆湖一直有在追踪，不过并不是应对气象的人员，只是监控蓝星联合体部队的调动。虽说玉剑山之前也在豌豆湖附近，可惜受灵月影响，气象预测方面灾前的数据都废了。
“半个月……今年结界涡流没出状况吧。”
“嗯，涡流情况比去年还稳定，明年的过热气旋中心温度应该只有两百度左右。”
“那行，你组织下人力，我再找个推算好的后山长老去帮忙，先把预报做起来看看，预报时长就以五十个小时为准好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突发灾难（上）
“斯考特，你怎么了？”食堂门口，三班的班长看向二班班长，不知对方为什么在动力装甲换装室停下了。
没穿动力装甲的斯考特是个斯斯文文的帅哥，他看着已经换装完成的三班班长，抓了抓棕红的短发：
“刚才突然心悸，好像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会不会是贫血？”三班班长给出可能性较大的猜测。
贫血会伴有一系列的心血管症状，出现心律不齐造成心悸的概率还比较大。
斯考特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能是，找个机会检查一下好了。”
说着开始往动力装甲里钻。
离开食堂，和三班班长分别，他穿着动力装甲到能源室充能。
新世界这边聚变堆点不燃，已经成为部队无法全效能运作的瓶颈，而且这个问题短时间里无法解决，专门的物理学人员都没到呢。现在营地里用的是跟随轻型坦克部队过来的两台老式裂变堆。裂变堆的大小跟轻型坦克也差不多，重量只有二十吨。
重量低，但是功率也烂到不行，一个小型裂变堆的功率只有2000千瓦，这点功率，主营建筑的所有雷达、设备一开，就要占掉一半。
动力装甲充能对能源的需求也是很高的。
动力装甲有两种能源，一种是普通石墨聚碳电池，另一种是氢催化引擎。
氢催化引擎很坑，它名字叫引擎，其实说白了是种古老的燃料电池应用，通过催化剂实现电解水的逆反应来获得电力，因为新世界这边有氧气，它的能量密度显得还不错。
充能的时候除了给电池充电，就是领两份小号液氢罐子。
一个罐子直接在动力装甲里替换，另一个则应用在步枪电池盒上，为电磁步枪的电池充能。
液氢制备需要能量，充电需要能量，虽然弄来两台，也只能勉强供应营地里的日常耗电和液氢消耗，燃料与食品的合成都做不了，以至于世界门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运各种消耗品，运力利用率非常低。
这种事当然不是斯考特这样的班长该考虑的，充过电换过液氢罐子，提着步枪电池箱慢悠悠晃到阵地上。
他的二班现在没在执勤，不过这里不通网络，又有危险的怪物，大家已经习惯在闲着的时候把阵地上要用的弹夹、电池箱准备好，以应付突然需要全员警戒的状况。
和他们轮值的是二排的二班，只负责一段不到三十米的工事。
一个班八个人负责三十米，其实还不算最高密度，打虫子时他们干过一个班组只守十米防线的事情。只是现在为守住世界门必须把工事修筑在湖岸上，导致长度很大，即使有一个步兵团和他们的特种加强营，在纯步兵段也只能勉强做到现在的密度。
“今天状况怎么样？”斯考特进入阵地，把提着的电池箱放在旁边，一边询问。
“还不是老样子，谁都不敢出去，怪物也无法靠近阵线。”二排二班的班长关掉通讯用现场音，隔着头盔声音显得很沉闷。
自从做过大气分析之后，也有胆子大的兵油子会趁着长官不在把头盔面罩打开呼吸，从结果来看本地的空气没有问题。但是不带面罩，万一被怪物靠近，存活率就是零，连小数点都没有，所以在防线上还是比较注意的，尤其是军官，执勤中一律不得开面罩。
“之后会怎样？我们在这里已经两个月了，眼前根本是毫无进展啊。”斯考特选择了个唠嗑话题。
“不知道。这里有原住民，而且是文明程度很高还会魔法的原住民，我根本不想参与。”
类似想法的人有不少，毕竟大家参军是为了打虫子的，虽然曾经发生过攻击别的原住民，大多数人也不希望接到军令的是自己。
“哎，我觉得躲不掉，轮值还有几个月呢。”
水獭部队的轮值是半年一次，换人不换装，把前方的人顶下去休假，按每半年休息两个月的制度，维持约七成的部队在作战和训练。
发现世界门是深绿星的前哨地面展开没半个月就发生的事，从轨道布局算到现在也才三个月多几天，轮值还早着呢。
“那可不一定，我们的主任务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新世界这边会调别的部队来吧。”
他们的主任务是在深绿星建立地面前哨。
这是个包括清理、勘探、机场哨塔建设等在内的综合任务，由混编师来执行。现在深绿星的前哨建设已经达到一定水准，接下来应该会调遣工兵师和防卫师开始后续建设。
如果高级指挥部真的重视新世界，应该趁机改派纯特种部队过来，比如来两个女妖团、两个水獭团，团级部队有团级装备，那样的话的确有机会得到提前轮换的机会。
“希望你是对的吧。”斯考特心里知道这种可能太小，也没直说出来打击人，士兵也是需要有个希望的。
二班班长似乎也知道希望不大，改变了话题：“听说女妖部队那边在北方发现了城市遗迹，但是似乎荒废很多年……”
刚说到一半，营地通讯频道强行被开启，插播警报。
“雾气浓度增加中，中校命令营地进入二级戒备，如果浓度继续增加，随时进入一级戒备。”
二级戒备其实在这个营地里，是个没有太多实际含义的东西。
二级戒备状态下，所有在防线上的人枪要处在激活状态，随时可以射击；休息中的人在战斗打响后，必须在五分钟内赶到战斗位置。
在这个被危险怪物包围着的湖区，正常状态下就跟二级戒备差不多，区别只是怪物造成的攻防时间很短暂，不会出现需要休息人员支援战斗的情况。
上面下这样的命令，还是希望大家把警惕度提的更高一些，一上来就弄一级戒备就太伤士兵体能士气了。
根据蓝星联合体军队条例，一级戒备的状态下，所有收到命令的士兵，全天候不能脱下动力装甲，睡觉也在动力装甲里睡，任何情况下都要求全体能在一分钟内投入战斗。这个级别的戒备，动力装甲的待遇都还算好的，这种装备下了大力气各系统很完善，像哨戒塔那样的小型旋翼装置，把人限制在驾驶室里，完全没有活动空间，只能全天候坐着，更累。
两个班长听到警报，都下意识的往高处看。
太阳还能看到，但是蒙着一层雾，仅勉强能看出是太阳。
“雾再浓会死人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发灾难（中）
世界门外本来就是湖底，从淤泥长期渗水的情况看地下水层很丰富，导致长期高湿。外面被烧过一圈的地方看起来应该能稍好，可是更外面是望不到尽头的山丘丛林，整个区域完全是个巨型水库。
雾气时常出现，按正常的经验，早上太阳升起时雾气最浓，然后会逐渐转淡。
之前遇到过几次浓雾，大概因为地形的优势，湖区的浓雾都沉在湖床上，岸上的防线并没有多少影响。
然而部队驻扎在这才两个月，连季节更替都没有经历过，根本不敢说已经了如指掌，今天的状况显然是比较少见的状况，或者是哪里来的冷热气流在闹呢。
雾气，大概是现在最让人头疼的东西。
蓝星联合体的设备具有透雾、透烟观察能力，但是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在雾气中，热成像完全没有用，如果浓度太高，光学系统和激光瞄准系统也会废掉，此外对其他单位，浓雾还会严重影响α波的扫描能力，飞行单位的巡逻效果。
面对秒速过百码的超级怪物，接近到一百米内之后，人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激光瞄准失焦会让所有人面对更大的危险，同时失去光学、激光、热成像、α波、空中情报支持，那可不是糟糕就能形容的。
所以营地也有准备一些反雾气的东西。
现在装备最多的是冷凝器、冷凝剂，作用都是一样的，强制将雾气凝结成更大的水珠让它们滚蛋。冷凝器用在湖区，冷凝剂则是在上空使用，冷凝剂里也有包括坦克使用的降雨弹。
此外还有技术含量较高用于除尘除云的静电发射装置……对雾气只能依赖发射路径上产生的效果，它是超高能耗的类型，以现在营地的能量供应，连最高功率发射都做不到，也不用谈什么连续发射大面积扫除雾气了。
不管什么设备，目的都是保持工事外两百米到五百米的能见度，并让主营脱离雾气遮蔽，保持工事内人员武器的反应距离。
但是！
设备也不是任何情况下都管用，比如今天的状况。
不需要高科技，空中单位肉眼就能看到山头间明显的雾气流动，这不是正常的晨雾，而是温差气流带来的大面积水雾。
事情总是向着最坏的情况发展，今天也不例外。
二级戒备警报发出不过十几分钟，雾气的浓度就有明显的增加，太阳彻底看不见了，工事外的可见距离从八百米迅速缩短，没几分钟就缩短到五百米警戒线，各战位的冷凝器开启。
除雾冷凝器的功率很大，启动后能明显看见冷凝器周边结冰，其实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单独开的，应该要配合埋入地下的管线和伸出地面的冷凝单元使用。可是离开工事太危险，需要大量的士兵保护工兵作业，这部分的施工进度很慢，到现在也只有三分之一的冷凝器有外延两百码左右的管线和地表冷凝单元配合。
不过即使如此，还是要开起来，只要让地面冷下来，至少不会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斯考特也不等上面升级警报，直接接通班组频道：“二班所有人进入动力装甲，随时准备战斗。”
班组频道不止能通知动力装甲里，士兵们离开动力装甲还有随身扬声器。
他这边通知完班组没几分钟，随着雾气继续变浓警报升级果然还是来了。
“空中单位失去地面信息，全员一级戒备！”
空中警戒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哨戒塔对营地四周约两哩的监视，一部分是飞鹰对北边几十哩的警戒，这个方向最近怪物比较多，可惜因为缺乏天基支持，营地里的空中单位也不多，还没有找到对方老巢。
一级戒备一分钟，营地里传出炮响，坦克炮的声音很特别，是空气爆炸声和电磁嗡嗡声混合的。
效果立竿见影，马上就有细雨降下……没有积雨云支持，冷凝弹无法形成暴雨。
可惜能见度并没有因此提高多少，因为雾气在大规模流动。
这时工兵营启动，很快有两个工兵钻进一排二班和二排二班的岗位段。
工兵也有动力装甲，属于中型的，抓举力量能到三百千克，或者背负四百千克的重物。
这两个工兵现在拿着的是单兵冷凝剂发射器，无法像坦克那样通过持续射击保持小范围降雨，只能在必要的时候用。
工兵们从某个角度讲也算战士，可面对新世界凶残的怪物，还是有些兜不住。
“不会真的有怪物来吧。”两个工兵站好位置，将动力装甲姿态固定，一个向大头兵们求教。
“祈祷吧。”没有别的更靠谱的答案。
工兵就位没一会，一排二班的士兵们陆陆续续到达。一级戒备的状态下不能离开动力装甲，虽然不要求直接在前方，他们还是选择在一边待机，顺便帮战友们守着背后。
“情况不太妙啊。”幸运的瑞尔发言，指着营地。
这个时候，从岸上的工事看向湖底的营地，已经只能看到建筑轮廓和一团团影子，无法分辨单位类型。
往外面稍微好一点，毕竟后面有个湖床低地沉降雾气，通过坦克降雨，还有个五百码左右的能见度，到六百码才无法分辨物体类型。
其他人没说话，二排二班的人接到班长命令：“吃糖吧，一颗。”
大兵们通过视线操作内部面板，把脸部药盒里的强效提神糖塞到嘴里。
这糖两颗吃下去，30小时内不会有任何睡意，哪怕躺在床上闭眼数羊数到几万只都无法入睡。一颗的效果也是约三十小时，这个时间是计算了吃药前清醒时间的，多吃几次稍微习惯一点，吃糖10小时后有安全的环境可以勉强睡觉。
吃糖就是高度戒备，对于已经站岗几个小时的士兵很有效，能保证出现突发状况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个时候吃提神糖其实是不太妥当的，万一雾气散去，后面的排班都会出问题，不过为了士兵的安全，那些事情就不能考虑的太细致了。
“南边的浓雾滚过来了！”一排二班的战士不用负责第一时间作战，有空观察周围的情况。
其他人往南边看，心中一沉。
即使在能见度只有几百米的雾气里，都能看见南边贴着地面白茫茫一片移动过来，要是被这种雾盖住，热成像等功能的有效范围绝对会缩短到二十码以内！

第一百九十九章 突发灾难（中二）
面对南边来袭的大规模浓雾，营地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南边的工兵开始喷洒冷凝剂，哨戒塔再次起飞帮助冷凝剂发挥作用。
工兵冷凝剂跟炮弹冷凝的原理不一样，它一次射击会把一片30码&#215;10码范围的温度降低到零下110度（约－80摄氏度）以下，冷凝剂全满时能发射十次，本身并不专门对付雾气，旋翼型的哨戒塔就起到制造逆向风的作用让工兵们能连续发射。
很快南边就形成飘雪，可视情况有显著改善。
“这样下去不行啊。”远远的看着南边，一排二班的人都感觉到今天碰上难题了。
工兵只是应急的，飘雪出现后，北岸的坦克已经完成准备采用平抛模式发射冷凝弹，直接对地攻击。
一套组合拳能把浓雾线往南推回约半哩多，并且还能有一定的持续冷凝效果，但是说到底还是有个持续时间，而且只有十来分钟。
“应该不会持续那么长时间吧。”有人还抱着希望。
工兵冷凝剂的存货是有限的，按刚才的使用规模，如果不调动其他方向的工兵，大概还能来五轮。
但是账不是这么算的，不可能连敌人都没见着，就把所有的冷凝剂耗尽，最多三轮，工兵就会停下来，后面只能依靠冷凝器和坦克冷凝弹，那样一轮发射后的持续时间会更短。
把这些手段东算西算，能支持一小时，后面就不知道会怎样了。
营地与浓雾对抗的时间里，各方向零零星星的发生了几次战斗，现在能见度保持的还行，损失不大。
“击毙两个怪物，三人重伤。”斯考特通过军官频道打听到战斗信息告诉大家，如果死人比怪物多他会选择隐瞒。
营地现在的布防，所有的步兵阵位前方两百码都有火神机甲能进行火力支援，而火神机甲有着全类型的反隐形能力，只要不被浓雾覆盖导致功能丧失，理论上怪物不可能造成太大的伤害或是跑到湖床去。
虽然斯考特通报好消息，大家的也没心思庆祝，都关注着南边。
果然，三轮复合冷凝之后，工兵没有继续投入冷凝剂，北岸的五辆坦克进入每分钟两发的间隙射击状态。
同时营地里负责营地凝雨的坦克也把炮口向南转移，开始向南方的天空发射冷凝弹。
效果立竿见影……不是对南方，而是整个营地的能见度在五分钟内很快降低了一个级别，从五百码缩短至三百多码。
能见度降到这个程度，各阵位待命的大兵们明显紧张起来，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端着枪强行插入执勤防守序列。
和怪物们作战两个月，对怪物的认知已经很深刻了。
数量最多的不能隐形的高速怪，是最依赖距离进行防守的，那些秒速过百的玩意靠近到一百码以内进行非定向移动，最近的士兵视觉会跟不上怪物的动作，只能乱射并依赖其他方向的支援。
二班这边的人稍微冷静点，斯考特切换了一下观察模式：
“热成像已经不行了，希望透雾靠得住吧。”
不是所有怪物都能用热成像捕捉，不过能捕捉的时候，它们的体温非常高，在气温超过85度（接近30摄氏度）的白天复杂背景下，都跟灯泡一样，而且热像与光学叠加也是大家比较习惯的观察模式。
可惜热像受雾气影响比常规光学还严重，到这个时候，画面已经糊掉，到处都是一片蓝，连一百码外的兔子还是田鼠什么的跳过去都没有颜色变化。
透雾透烟模式的显示很特别，它只显示移动物体的高亮绿色轮廓和静止物体的白色细轮廓，而且是依赖计算机后期处理的，由于动力装甲的计算机太小，根据场景复杂度会有10到20毫秒的延迟，不到五十分之一秒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是面对速度能起飞的怪物就显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看就雾透的延迟，还不如靠投掷器。”士兵提议。
水獭部队的步兵有两种投掷器，一种是步枪挂载的短程榴弹投掷器，最远能把榴弹投到一百五十码的距离，另一种是动力装甲肩部组件，投射的榴弹大一号，射程也更远。
“……行，如果你们觉得被怪物靠近前榴弹能落地。”斯考特不认为这是好主意。
投掷器最大的问题是弹速太慢，肩部投掷器也只能达到300码每秒的出膛速度，哪怕进行平射，怪物太快的情况下想要命中比步枪还难。
士兵不觉得这主意坏，跟同伴嘀咕了几句，一个人跑回营地，很快拿了两箱组件来：
“来来来，人人都有！”
他们打算必要的时候用投掷器做覆盖打击，命中差无所谓，只要能让怪物停住或减速，就有机会以步枪将其击倒。
这里一阵折腾，不知不觉间坦克炮的频率慢下来。
警报又一次响起：“因浓雾持续时间过长，营地即将停止炮击，各单位保持戒备。”
“终于……”
斯考特切换频道，找到相熟的火神机甲驾驶员：“杰恩，你的大家伙还能用几种观察模式？”
“很糟糕，以五百码为限，只有x波和透雾模式能用，α波只能到三百码，你们要小心。”
火神机甲要负责火力支援，如果跟步兵一样只能观察两三百码，那就完蛋了，可是现在也好不到哪去。α波是最强的反隐形手段，这东西不管什么隐形方式，只要物质粒子实际存在就能给扫出来，x波就差很多，它的穿透力很高，信息回馈量低，对移动目标的反馈不是很靠谱。
挂掉通信，雾气比刚刚更浓，光学手段能获得的警戒距离已经不足以为士兵们提供瞄准校正的空间，唯一能依赖的只有透雾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雾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影响透雾模式的响应速度。如果有聚变堆就好了，能用的手段会多很多。
紧张的气氛继续持续十几分钟，突然，北面传来大片的连续射击声和爆炸声。

第二百章 突发灾难（中三）
出事了！
其他防线的所有人听到北边的动静心中一震，待机的士兵们把枪口转向北面。
怪物的速度很快，也意味着战斗持续时间很短，现在的情况却不是，射击与爆炸声飞速的扩散开，北边越来越多的阵地进入战斗。
“冷凝剂！”二排二班的班长是这段的现任长官，听到声音扩散，他第一时间向工兵发出命令。
工兵被动的按下开关，一股青色液体呈雾状喷出去，没有哨戒塔的螺旋桨帮忙，扩散范围并不大，但小范围的超低温也是有用的，本段雾气变成冰粒落下，光学观察、激光瞄准等手段也算额外拓展了三十码的距离。
“再来！”
工兵按命令执行。
水獭部队总算是精锐部队，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只几秒整个连队防线上的工兵都动起来，很快在连队负责的阵地前，地面出现薄薄一层雾状物，这是冰粒、固态二氧化碳等东西结成的。
“轰！”
侧前方，距离四百码，是二连防线前的步兵地雷。
“袭击规模很大，进入战斗状态，帮大家守着背后。”斯考特发出命令。
背面的防守要容易些，后面是沉降的湖床，雾气会有个明显的下冲动作，使得缓坡地带的雾气浓度要低于平地上，冷凝器的本体作用区域也主要集中在这个部分，视野要好得多。
几乎是立刻，二连那边一个影子冲破防线，看那速度根本不用考虑了！
“噗噗噗！”
电磁步枪的声音很蠢，这不妨碍它巨大的威力。
斯考特带头，还有好几个守着队友后方的班组也一起攻击。
那影子没来得及踩上较低的地上，就被打碎了，然后隔着两个阵位有人发射燃烧榴弹。
还没来得急高兴，指挥频道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吼叫：“谁干的！？你们打到飞鹰了！”
当然没有人会承认，能活到战斗后再慢慢调查吧。
这种背后的反向防御，只有步兵能做，他们的武器毕竟不那么强力，对营地建筑不会造成过于严重的伤害，坦克被打中也不会有大问题，只飞行单位和其他的单兵可能有危险，但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让怪物攻击防线的背后吧，那一瞬间就会撕开一个很大的口子。
飞鹰部队的女官吼声还没落下，坦克完成调整，进入低速连射模式。
每辆坦克以五秒一发的速度，把冷凝弹抛向战斗防线的上空，营地湖床部分的十几辆坦克会在一分钟内清理出一片净空。
但是，一分钟太长了！
二连进入战斗不到十秒，发生第二次怪物突破。
“连队命令，待命人员一半进入正面，靠近二连的尽量帮忙，快快快！”这是一连连长的命令，二连那边的命令这边是听不到的，除非二连长越级。
得到命令，斯考特连半秒都没等：“单数！”
班组是配合很久的默契队友，立刻就有三个人转背，就剩下斯考特和瑞尔……另外三个中的两个已经在前面的战斗中永远离开，还有一个重伤回家了。
一连长的命令说到一半的时候，一连已经发生正面战斗，二连……碰运气吧。
“这规模，它们比我们想的聪明的多。”斯考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世界门这边的团队一直以来都把怪物当成野兽，会伺机而动捕猎的那种。
但是现在的战斗规模，绝对不是伺机而动那么简单，这是有预谋的集群行动！
可惜有什么话都只能打完再说，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八秒，一连撑到第八秒，出现首例防线突破！
还好一连一排是整个营最精锐的团队，都在这条防线上，怪物当场被击毙，没有出现背后二次伤害。
然而整个局面正在迅速恶化。
“三三二团三营一连阵地完了，大家……小心。”连长的话透露着无奈。
今天要团灭！
头脑好用的人更快的反应过来连长的无奈。
动力装甲作战，对于队友的惨叫、流血、死亡是没有直观冲击的，部队能够承受非常大的伤亡比，通过肾上腺素等药物，战斗到最后一个人都不是做不到，要维持士气，连长应该隐瞒被突破的事。但是为了让士兵们能对其他方向来袭的怪物有所准备，不白白死掉，他必须通报，多少也能给怪物带来更多的死伤。
现在是每个防御点各自为战了，正面已经不能称为主战场，能依赖的只有工事。
步兵防御点的工事是地堡，其内部通道是“7”形，还有一些小分割，怪物不可能一次杀光所有人，两个班组塞在里面，死掉一半人也能抵抗一下。
连长的通知下来，湖床缓坡上的爆炸此起彼伏，有的是榴弹有的是雷场，正面的战斗很快结束。
“法克，它们有通讯器吗？”正面二班的士兵大声抱怨，隔着两件动力装甲都能直接听到。
是，怪物的反应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刚刚加入战斗的阵线如果在西边也延伸到差不多的位置，恐怕有一千多码的距离，那边突破只是十来秒，它们就全部转战了。
撤回营地？
呵呵，谁都不敢下这个命令。
一只怪物至少要有四个步兵……不，以现在的雾气环境至少要六个步兵才能保证不死人，这意味着整个连队也无法同时应付太多怪物，现在的环境连怪物的数量都弄不清，下撤退命令几乎是两头送死，退的不一定能退回去，留下的不一定能挡住怪物。
不知道后方搞成什么样了，很快连长下达最新指令：“所有人按防御据点，步兵向支援据点移动，快！你们最多有二十秒！”
支援据点是包含坦克、火神机甲、重型防空步兵、常规步兵在内的防御支撑点，有上千平方码，还有地下结构。
“工兵怎么办？”二排二班长问。
斯考特很果断：“离舱！我们带他们飞！”
时间太短，两个步兵单元之间有五十码的跨度，肯定不能一步一步推过去，只能用飞的。步兵装甲不是为飞行作战设计的，没办法像跳蚤装甲一样在空中稳定射击，只能用榴弹等压制武器。
工兵也很果断……不果断不行了，人家要飞了，他们的动力装甲可没有飞行功能。
直接启动紧急脱离，内部的定向小雷管起爆，瞬间将动力装甲正面解体，这样脱离之后，大而扁圆的头盔还在脑袋上，很滑稽。
斯考特带头冲出去顺便无目的的投两颗榴弹飞起来，其他人一一跟上，特型地堡这种时候就很麻烦，同步出来的最多两个人，用榴弹也算做个掩护。
眼看着隔壁有个刚刚飞起的步兵被怪物扑下去，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怪物管，但是能活下来吗？

第二百零一章 突发灾难（中四）
东侧七号支撑点。
连长的二十秒不知道怎么计算出来的，但是的确很靠谱，聚集到这个支撑点的所有班组，总共只损失了一个人，另外有两台肩部被怪物打坏的还是到达位置了。
支撑点说起来有上千平方码，其实加上步兵防御点的步兵，一下子塞的特别满。
支撑点分地下、地上两个部分。
地下的部分有战地医务室、物资储存、十到十二个休息床位，是个面积五百平方码的小避难所。
地面的部分比较复杂，一千多平方码的总面积，主要是坦克阵位和火神机甲阵位，中心建筑的建筑本体只有两百平方。
中心建筑一层是能源室，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支撑点里的能源室就应该是小号裂变能源，或是大型的聚合物等离子引擎，然而新世界是临时产生的任务，深绿星的计划任务冗余的能源不足以铺一圈，所以只能很倒霉的用燃油能源装置加光伏电池。
二层是守备室，就是与侦查设备匹配的设备室，也有存放弹药，守备室外面的“阳台”是合金框架的步兵阵位。
顶上本来要装很多天线的，可是因为这里没有天基支持，只有个巧克力状的天线板，顶层外围则是重型步兵的专属阵位。
聚集到七号支撑点的总共有三个组共六个班，有的班不是满员，加起来也有四十一人。
支撑点本来就有自己的单位，再挤进来四十个，一下变得相当拥挤，有十几个人不得不站在坦克移动区里。
对了，一个支撑点只有一辆坦克，没办法，轻型坦克部署的数量本来就没有常规坦克多，从外地调来一次也调不了多少。
坦克阵位有一点五码高的工事墙，正好能为步兵提供射击位，区别是脑袋上没有任何保护，全靠二楼的步兵支援。
二十秒过去，连长的声音又响起：
“兄弟们，各支撑点按军衔进行指挥，祝大家好运。”
集合过来的不是一个排的，像五号防御点还会有二连的人，用军衔接管指挥权是最适合现在情况的。
连长选择自动筛选指令后，马上七号支撑点的长官被选出来来公布在所有人头盔屏幕上。
就是斯考特。
之前介绍过，斯考特是精锐步兵班的班长，这个班都是尉官，他更是中尉，比普通步兵排的排长级别还高！就算在水獭部队内部，他也跟排长同级，很不巧，七号支撑点的二排排长之前负伤了在后方接手调理。
接手支撑点的指挥权，实际也没什么好指挥的。
“不用管我，支撑点单位正常防守，其他人等待行动指令。”
说完，他在头盔里用视线模式开始调整各人员的岗位。
岗位不能乱来，跟默契的队友在一起，才能心无旁骛的专心于战斗。
六号、七号支撑点的位置似乎不是怪物的主攻方向，斯考特调整战斗位置的时候，只有两只怪物冲着这边过来，站在对角线的两台火神机甲配合步兵顺利把怪物打烂。
经过调整，二楼被塞进四个班组（含原有的两个轮值班组），另有一个执勤时间超过五小时的班组到地下缓一缓，这个好事没落到二排二班身上，因为他知道二排二班吃过糖，现在休息不了。
楼顶原本只有女妖部队的两个重装防空步兵，也塞进去两个班。
他所在的一排二班则留在地上，分两边占住没有火神机甲的两个角，可能用处不大，至少给火神机甲争取调整武器角度的时间。
斯考特自己也进入战斗位置，在指挥系统上设置定时指令，每个小时会换一个班到下面休息……说实话他不认为会弄到一个小时后。
刚好弄完，透雾模式下的外景窗里出现个绿色轮廓。
完全依赖本能，他扣动两次扳机，身边的瑞尔也在几乎同时发射子弹。
有命中！
这个命中非常宝贵，影响到怪物的动作让反应稍慢的二楼步兵们找到机会完成再次命中。
然后才是火神机甲响应，一串子弹喷过去。
怪物似乎没死，从透雾轮廓看，好像留下一条腿还是什么玩意，速度一降下来，怪物跟普通虫子相比，也就是缺胳膊少腿还能恢复过来的超级生命力。火神机甲很快有更多武器调整到位，第二波直接把怪物打没了，但它还是发射了一枚直线火箭弹，把最后的攻击点炸掉，以免怪物又活过来。
火箭弹没有完成改造，依赖火神机甲兵和工兵们的智慧，给调整了一些参数，现在直线攻击精度已经可以，无法追踪而已，很适合用来给怪物最后一下。
面对怪物在三、五百米内的攻击，坦克的用处不大，它的反应时间还是相对长了点，大角度转向跟不上，除非怪物正对着炮口冲击。所以坦克唯一能做的，是跟随主营的指令抛射冷凝弹。
现在主营里面不知道糟糕成什么样，那里工兵比战斗兵种多的多，只能依赖一些自动武器和女妖部队的哨戒塔，以及建筑本身，飞鹰那种半固定翼现在的场景都没用。
对斯考特来说，现在他也没功夫管主营，因为他这边的攻击刚落下，支撑点另一边就传来队友们的攻击。
“把手雷丢出去，随便选个地方。”斯考特给自己班组的人下令。
水獭部队的手雷不是普通的杀伤雷，这是威力很大的遥控定向机雷，能把近百吨的正常坦克炸飞起十几码高，因为是定向的，胆子大也能当成射程几乎为零的炮用。
要求大家丢手雷，因为他知道刚才的初始命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现在怪物的攻击频率如此高，如果他们和二楼的人都没有打中，而火神机甲又恰好在处理别的目标一两秒内无法到位，定向雷还能作为紧急手段进行阻滞。
榴弹就不行了，就如同他最初说的，这东西有可能来不及落地。
三十秒，仅仅三十秒，七号支撑点就发生了六次怪物攻击或是攻击怪物。
“太多了吧。”斯考特没开通讯，在头盔里自言自语。
怪物能对东侧支撑点发动这样密度的攻击，考虑各支撑点分摊，北侧被突破后到现在已经有数十起，靠近北防线的一、二号支撑点情况会更糟，湖床的主营也打起来好一会，而作为被撕开的地方，怪物突破三三二团三营的阵地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吧，如果太多，坦克也是会打地板的啊，算起来怪物至少要有好几百。

第二百零二章 突发灾难（中五）
一场按秒计算的防御战，大概是营地里所有人参军以来，碰上的最紧张的时刻。
斯考特这个有着中尉军衔的班长，此时才体现出他的中尉不是白来的，一边在支撑点转角守着，还抽空打听其他支撑点的情况。
“东七号支撑点除了路上的死伤还没有损失，其他支撑点情况怎么样？”
他使用的是战地营团频道，只有水獭部队的前线指挥能听到。
“六号很忙……等会再说。”应该是打起来了。
实际斯考特这边也是一边提问就又打起来，不过不是他所在的方向。
“八号支撑点稳定。”
“呃……九号这里情况还好。”更南边的搞不清状况，只能通过别人的状态来判断自己的情况如何。
“五号需要火力覆盖！！！角度290，快！”
斯考特第一时间用视觉面板对坦克下达数据指令，同时用音频通知自己支撑点的队友。
“五号支撑点有麻烦，以我们自己为中心，按距离四百码对293到294度进行火力支援，机甲不参与。”
很快就有士兵响应，肩部投掷器开始往外射榴弹，这是肩部投掷器的最大距离，而且要在二楼才能投过去，但多少也能帮忙吓唬吓唬怪物。
坦克慢的要死，花了十秒才完成任务切换和角度、模式调整，以低速（两倍音速）按每秒一发连续投出三发小炮弹。
八号支撑点的坦克更慢，这边坦克炸弹的声音从北边传回来，八号支撑点的炮弹才贴着七号营地侧面飞出去。
刚准备说话，很突然的进入生死一线的状态。
三只怪物出现在透雾模式里同时朝着斯考特所在的方向过来。
“噗噗噗噗”
同样是扣两次扳机，让子弹形成一个微小的角度差，顺便当做通知队友。
大雾里，大概唯一的优点是电磁弹会造成一条白色路径，这是水雾被凝结成水珠的结果，它在二楼的队友眼里还挺明显的。
电磁步枪的声音随后此起彼伏，但是很糟糕的是有一只一枪都没中，还有一只产生了中枪才有的卡顿，行动力却没受到影响。
扣动扳机，斯考特进行着第二次尝试，旁边的瑞尔已经切换到连发模式。
电磁步枪的子弹很小，一个弹夹里能塞一百二十发，连发状态下，会以五倍音速在三秒内把子弹打光，之后的弹夹和电池更换需要好几秒。
瑞尔的选择没有错，因为面对这些怪物，如果不能命中躯干和要害，三秒后他和斯考特都是死人！
没有命中。
外景的透雾模式窗口边缘闪现红色，转为常规光学模式，这是斯考特自己设置的，当目标追踪的放大倍数降低到一倍时自动切换，太近了，他信不过透雾模式的延迟。
左手将步枪调整为连发模式后离开枪身，以单手持枪随便打。
离开枪的左手虚握，拇指悬在虚握的拳头上方，这是激活定向手雷的姿势，为防止误激发，手雷是不能用视觉模式起爆的。
又一只怪物倒下，还剩下一只！
队友们还是给力的，面对如此高速的怪物，在短短的一秒多里打倒两只。
八十码，斯考特的动态视力已经接近极限，他现在看怪物有残影了。
关键时刻，火神机甲的武器终于转过来开火。
然而，不知是怪物已经准备转向，还是它比一般怪物更厉害，一梭子弹一发都没命中！
怪物在大转向时会有个明显的施力停顿，大概是运气太好，或者说是队友们的运气太差，竟然没有子弹捕捉到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这次转向后，斯考特的视觉彻底跟不上怪物了，不过也不需要跟着，左手按下会有零点二秒的延迟，手雷起爆。
……怪物死了。
无法分清先后，不知是手雷的冲击波先碰到它，还是先被几把连发模式的步枪打中，总之怪物因停顿突然被数十发子弹穿透，随后遭到火神机甲的火箭弹送终。
“法克！法克！法克！”瑞尔在旁边狂吼。
斯考特没骂，但他也感觉整个背心都是冷汗。
十码，怪物的血沫甚至落到他的动力装甲上！这是怪物距离他最近的一次，只差0.1秒或许更短，他和瑞尔就会有一个人去见上帝……或者下地狱。
“呼！”狠狠吐出浊气，他让脑子转起来，换着弹夹和电池，回想起三秒前在干什么。
“五号支撑点，还活着吗？”
“……还在，但是……大家小心吧。”
那边肯定产生了很大的伤亡。
这并不奇怪，就以他们所在的七号支撑点刚刚的情况来看，最多十只怪物，分两三个方向突入，有两三只窜进支撑点的可能性非常大。
当然即使发生这种事，也不会全部死光。蓝星联合体的步兵动力装甲有很特别的功能，可以直接对队友所在的方向扫射，系统会在弹道能直接命中友军时暂时锁住武器，这是跟虫子火并发展出的识别技术，在这里同样能用上，防止怪物突入防守点造成连续不断的杀伤。
以后的战斗会越来越难。
斯考特有所感悟。
今天的战斗，怪物们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那么把它们当成高智力物种，通过这次战斗，它们会知道攻击防线最合适的行动密度。密度大了，火神机甲会直接开启火箭巢连射，密度小了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怪物学的好，部队就会更艰难。
“来六号这边！我们互相掩护。”六号支撑点的指挥官提议。
“……试试吧，反正北边已经崩了。”
正常情况下是不能离开规定防守点的，可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情况。北边的防线崩溃，又是浓雾天，其他部队的火力根本无法有效堵住北边的缺口，还要应付从湖床上往外攻击的怪物。
更严重的是，面对这种速度的怪物，步兵进行移动作战跟送死一样，根本不可能补防，还不如收缩起来让更多人活下来，各连连长之前发布的放弃步兵单元守支撑点也是同样的目的。
“需要火力支援吗？”斯考特问。
“当然要！你们的榴弹打的不错，坦克不要捣乱了。”
坦克到底是支援型武器，适用的场景比较窄，比如眼前，爆炸带来的烟尘和冲击波，可能反而造成步兵无法有效杀伤，步兵榴弹的威力小点，影响范围也更小，数量还多，貌似更容易起到限制怪物位移的目的。
五号支撑点正在准备撤到六号点的时候，之前主营坦克发射的高抛冷凝弹终于逐渐起作用，微不可查的毛毛雨变成明显的降水，各防守点的视野逐渐好转。
果然，六十秒太长了！

第二百零三章 突发灾难（下）
视野正在改善，相互支援变得容易一些，比如火神机甲的中等功率探测设备，作用距离会远一些，表现出来就是反应速度更快，会比步兵先开火。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仍然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工事防线到湖床底部的缓坡区因地形原因，视野改善也最为显著，怪物们再次表现出它们的聪慧，降水转大之后，该方向就只剩下零星的攻击尝试。
“主营里怪物好像很多。”支撑点的团队频道里，火神机甲的驾驶员最先弄清楚状况。
“我们只能看着。”斯考特知道自己不能做出错误的决定。
在主营附近的建筑群跟怪物打，相当于巷战，这将彻底失去防守距离带来的反应时间，把部队的劣势升到最高。而且现在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怪物，只是移动回主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无法预计。
小雨继续下着，视野也在持续改善，十几秒后，已经可以用光学模式看到六号支撑点。
“六号，这里是七号支撑点，我能看到你们了。”
“谢天谢地！看着我们背后，我们要全力掩护五号的兄弟们。”
虽然视野有所改善，但不知道之后是否还会反复，六号和五号支撑点合流的计划没有变动。
“他们那怪物还很多？”
怪物很聪明，视野转好的地方攻击密度会下降，应该有个喘气的机会吧。
“不多，但是四号点好像没人了，我们得快点。”
“什么！？”频道里好几个指挥发出惊讶的声音。
仔细一想，好像并不意外。
水獭部队的防守非常依赖火神机甲，但是四号点是三三二团的防守区，他们没有火神机甲，支援火力还是老式的旅行者机甲。
跟火神机甲相比，旅行者机甲的火力强度其实没差，区别在于旅行者是上一代的步兵机甲，侦查设备响应和机械反馈速度要慢一点。刚刚七号点都只差一丁点就出现死伤，重火力支持再慢一点，如果碰上数量更多的怪物结果可想而知。
斯考特听着，开启飞行背包稍微提升高度，往八号支撑点看过去。
落地，发出命令：“火神机甲瞄准六号支撑点两翼，一排三班、二排二班、四班，有肩部投掷器的做好火力掩护准备。”
命令发完，他把选中的人拉到一组，向五号支撑点的指挥提交团队指挥。
团队指挥的申请通过，斯考特就不去管那边了。
应付着零星的怪物，更多的时间关注着主营的动静。
自动火炮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时不时就有火光从湖床底部较厚的雾气中透出，也有自动火炮打着打着就没后续反应了。
营地内自动火炮使用的是化学能弹药，刻意降低穿透力，以爆炸为主要杀伤手段。化学能子弹的速度低，对怪物命中肯定差很多，但是又不太可能装备电磁武器，那样穿透力太高，建筑内的人员都会倒霉。
“轰！”
这个时候，主营附近出现一个闪光，随后而来的是很大的爆炸声，连浓雾都出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膨胀。
“注意警戒，不要分心。”斯考特提醒自己的兵。
除非浓雾完全散去，能直接从支撑点对主营各处进行射击，不然就算知道什么东西炸了也帮不上忙。
不多久，五号支撑点的指挥下达火力支援指令，被划到团队频道的士兵们跟着命令发射榴弹。
五号的人付出一条人命的代价，和六号完成汇合。
然后怪物的攻击频度突然降到零，要不是主营里的自动武器声音还持续着，会以为怪物退走了。
“我这里有一会没来怪物了。”
“一样。”
“都攻击主营去了？”
主营里工兵比步兵多，如果建筑被突破，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惨况，可是现在他们又无法越级联系到连、营级指挥层，无从了解状况。
时间过的很慢长，可能只有三分钟，却等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坦克前一轮的冷凝弹开始失去作用，雾气又开始转浓时，自动武器的声音突然停下来。
“……”
“呼。”
指挥频道里没人说话，都等着通知。
没多长时间，果然来广播了。
“各单位注意，怪物主力已经离开，暂不解除戒备，等待浓雾散去。”
浓雾让部队非常被动，无法保证情报获取能力的状态下，面对怪物太脆弱。
之后的等待过程里，又发生几次战斗，不过都是一只两只的，并不能造成实际威胁。
又几十分钟过去，浓雾才逐渐转淡。
能见度逐渐恢复，热成像有效距离也在迅速延伸，很快能直接通过热成像观察到主营的温度状态。
“太惨了！”队友频道里传出瑞尔的声音。
主营旁边到处都是爆炸的痕迹，那个最大的爆炸来自于停机坪，哨戒塔能够悬停足够的时间，炸掉的应该是飞鹰。
能见度继续改善时，看到新单位，“屠夫”。
这是小型机甲，很小只，高度仅有火神机甲的一半，比坦克稍高一些，它虽然操作方式和结构都属于机甲，但划分在重装步兵里，火力相当于四个步兵，配属的支援型武器也是榴弹，射程能到八百码。
屠夫在师级单位的直属重装营才有配属，看到他们就知道刚刚绝对有怪物已经冲过世界门，否则他们应该守在门的另一边才对。
“各单位转为二级戒备，原地待命，等待布防指令。”广播再次响起，宣布本次事件进入尾声。
重新布防没管步兵工事，先重新部署被击破的支撑点……实际上损失已经大到根本无法铺满所有的步兵工事，只能暂时放弃这部分，等待师部重新调整部队。
事后的统计，人员损失过千，排长、连长级别的死了十来个，飞鹰机甲损毁过半，旅行者机甲损失十六台，轻型坦克报废十三辆。
稍迟一些，师部命令下达：
“全部队撤离新世界，等待重新安排部署计划！”
这个命令，宣告两个月的进度白费，再来时也许还要面临一场突围战斗。
继续派兵守着营地不是做不到，今天碰到的异常天气一年也不会有太多，把防线完善起来就能够将损失降低到能接受的程度，显然师部指挥部并不这么想，或许只是不愿意承担损失的官僚作风在作祟。

第二百零四章 间隙（上）
蓝星联合体的部队撤出了，这是沈文剑在安排法术陷阱时没有想到的。
他做计划习惯模拟很多情况，借助天气变化带来的大范围雾天，用阵法做部分区域的雾气加强，在前后约一个小时的强浓雾状态下，蓝星联合体驻扎部队全灭的概率很小。
玉剑山生物研究院对天魔的研究已经有数十年，对这种生物可能比天魔自身更了解。
第二世代的天魔智力很高，不是前代那种杀戮本能加几岁小孩的思维能力那么简单，它们具备定制战斗与逃跑计划的能力！
把它们放到这个智力水平，就很容推测出来，见识过飞鹰机甲和坦克形成的空地一体打击的天魔，根本不会战斗到雾气散去的那一刻，它们必须在雾气散去前撤出足够远的距离，在不知道雾气持续时间的前提下，攻击持续时间不会很长。
蓝星联合体这边，借助原特种侦察班的“俘虏”和独角仙机器人的现场勘查，得出的结果是他们的工事水平非常高，即使在敌我实力非常悬殊的情况下，也能够拖很长的时间。
综合双方的状况，概率最大的状态是天魔在合适的时机发动集群突袭，等战斗进入僵持时果断撤退，双方都承担一定规模的死伤。
当然天魔发疯把蓝星联合体部队全灭的概率并不是完全没有，但是真到了要团灭的时候，天魔迎来的绝对不是占便宜，肯定会跟着某些奇怪的武器一起团灭。
实际发生的事情也和预期差不多，战斗只持续几分钟而已，没料到的是蓝星联合体部队明明在深绿星那边应该还有四个团，这边损失不足三分之一的状态下竟然选择缩了！
接下来怎么弄？
反过来到那边去看看？
想一想都觉得太难。
蓝星联合体是个有着十几个居住星二十几个矿物星，使用聚变能源的庞然大物，在能量级数差太多的情况下，就算在深绿星站稳了都是等死。何况他们遭受怪物突袭撤离之后，很大概率会重兵从另一侧守着门，过门都是个问题。
上修士，要是深绿星没有灵气怎么办？就算有，规则不同无法第一时间放出法术还不是个死。
用独角仙机器人，也同样需要谨慎考虑。
独角仙机器人会被金属探测器发现，到现在都没暴露，因为豌豆湖原来是个人类定居点，废墟内外都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铁器，而且这边也有规定最近观察距离，不会靠近到能使用穿透式金属探测的距离。
其他的东西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在深绿星对方有主场优势，想采集到气动力数据、各种基础规则的异同都要面对对方的枪炮和刑讯逼供，连解析基本情报都做不到，怎么搞大事。
“哎，就这样吧，维持我们的主场优势就好。”沈文剑把可能的状况摆出来，觉得反向去深绿星好处比坏处少得多，干脆放手。
“别人想过去呢？”冷云口中的别人，肯定是别的门派。
沈文剑耸肩：“随他们，如果有去了还能活着回来的人，盯紧点。”
用能量来衡量文明等级，蓝星联合体至少要算高出两级，即使有各种主场优势，小心对待总是没错的。
不过放弃到深绿星搞名堂，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蓝星联合体留下的东西还是可以研究研究嘛。
撤离的时候，他们把毁伤的装备都带走了，设备也一样，但是留下来的建筑和碎片，也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和知识。
搜集这些东西的任务，就交给新的“变形金刚”机器人，幻影。
幻影是隐形机器人，它很早就做完设计，只是没有需求就没造它，等着升级三代系统的。
这次造出来，主要是为了不被蓝星联合体留下的一些微型摄影装置拍到。
天魔部落也抢回一些东西，虽然只是大块些的零件或碎片，也用少量营养液换回来。这帮天魔真的很有破坏欲，交易过程中又发生攻击事件，规模不大，机器人和天魔都有损失，交易还是完成了。
最重要的两块，一块是飞鹰机甲的变形结合点零件，另一块是坦克炮炮身的碎片。
都很有用。
对飞鹰机甲碎片进行检测发现，这种材料的强度、屈服强度，用固钢系列的标准要标到三百号。
该数字跟玉剑山的技术实力相比差距其实也没有特别大，在极乐地区生产的固钢六八通过热处理就能到一百四，再通过灵气长时间高强度淬炼，能达到两百，即使不算灵气作用，飞鹰碎片的几项数据也只有两倍出头。
但是飞鹰机甲变形结合点有个很特殊的地方，它有一定的记忆力。经过测试，金相结构破坏之前，在零下20度到1500度之间产生的变形，只要时间足够长它都能恢复。
这意味着该材料只有损坏和完好两个形态，暗伤很容易被检查出来。
该零件总质量有一百公斤，弄过力学分析后，应该够把元素分析做完，至于什么时候能还原，碰运气吧。
坦克炮碎片更引人关注一些。
不用解析沈文剑都能猜到，实用化的大气内电磁武器，能投射一百多公斤的弹头，里面绝对有超导材料，否则一两发就会造出铁水来。
玉剑山的灵能体系，沈文剑自己没提什么超导概念，但是在铁基超级导灵钢出现后，大伙有自己发展出理论体系，可这东西有些用不上。
这是灵能的特点决定的，导灵体不会因为主动输入超过导体能力的灵能而烧掉，多出来的会逸散到环境中。若环境无法逸散（比如被镇魔类的材料封住），连输入都输不进去，相当于水管一样，灵力在导灵材料内部的能量密度有上限。
……扯远了，总之灵能超导概念让工程师们能够尝试着去解析电力超导，这个过程中沈文剑也不帮忙，只偶尔打电话给刘香湘问问进展。
“我们测出来了，它中间有一根头发丝粗细的材料，在50度到320度之间是超导体，其他的都是保护材料，没屁用。”十月份的一天，这块碎片的解析终于有了进展。

第二百零五章 间隙（下）
当使用的能量以电力的形式在终端应用时，超导材料是衡量技术水准的重要指标，几乎能跟聚变能相提并论……实际超导应用水平不够时，聚变能也难以达到移动化应用。
玉剑山因为人力的关系，没去弄这个需要海量投入的课题，并不意味着沈文剑对其没有兴趣。
检测到的结果，算不上好消息。
坦克炮里都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超导体，说明在这种温度达到超导状态的材料，在蓝星联合体的成本也很高，对玉剑山而言，过少的量让成分分析都变得很难。
分析成分还是要做，把样品用光后形成文档存起来，以后如果大学要做超导材料，起码上来就有大方向不用走太多弯路。
安排了各种事物，这天沈文剑在家里撸狐狸捅蚂蚁窝。
蚂蚁长得太慢了，不知道是不是没脑子不适合灵能修行，蚁后到现在也才六十毫米，跟马蜂差不多。
好在沈文剑一开始就只是当宠物养着，虽然刻录了滋养神魂保护灵智的阵法，也没对它有什么期待。
“此物如蝗虫一般，迟早成灾，不如倒些开水罢。”吉云的声音突然响起，要干掉蚂蚁。
沈文剑撇嘴：“所以我经常来折腾它们嘛，开水就算了。”
蚁后被灵能改造的同时，小蚂蚁的体型也有明显增加，只是变化不如蚁后的幅度大，体长八毫米左右的兵蚁现在个头大的有二十毫米，算成体积几乎有八到十倍的变化。
蚂蚁体型的变化带来的是觅食范围和食量的激增，气温高于三十度时，一窝蚂蚁一天就能啃掉两斤肉。
沈文剑捅蚂蚁窝并不是杀死蚂蚁，而是捣毁一部分养着飞蛾幼虫的蚂蚁牧场，另外还要除草，降低蚂蚁的食物总量，以控制蚁群的规模。
捅着蚂蚁窝，突然发生了一个小塌方，再次看见蚁后。
“咦？”
蚁后和几个月前没什么变化，有变化的是蚁后的居所。
似乎是开始长脑子了，蚁后的居所里，居然左右各摆着一个球形小石子，好像是装饰品的样子。
沈文剑用手指点地板施法，蚁后从窝里飘出来落在捅蚂蚁窝的棍子上。
抱住棍子，蚁后很快调整姿态，正面对着他。
“嗯？真的不一样了呢。”
“切，养只兔子都比它聪明。”吉云不屑。
说的也是呢，蚁后现在的状态算是有主动意识了，距离智慧可能还有些遥远。
用小棍把蚁后送回去，再次施法，将它的小窝补好，其他地方就不管了，让蚂蚁自己慢慢修。
这时，冷云从外面回来：“又在玩蚂蚁呐。”
“嗯，电视不好看。”
电视上星也有些年了，可惜受受众市场规模和制作团队人数影响，能拿得出手的节目屈指可数，时事类的最近也没什么劲爆点。
冷云喔一声问：“豌豆湖采样的幻影机器人回来了，带回来的资料交给哪边？”
沈文剑抱着小狐狸站起来：“转给刘丹长老吧。”
设计院的团队实力强，任务也重，没办法承担太多额外的东西，一些痕迹学分析的工作，交给普通弟子用法术来实现也可以。
“还有件事，师父说要上天看看，说是你答应过的。”
他把狐狸放下，施展无垢做清洁，走到她旁边牵起她的手在院子里慢慢走：“对，我答应过，但今年不行，还要等几个舱上天。其实师叔没必要上去，你有空也劝两句。”
冷云直摇头：“师父做的决定很难改变的，要劝你去，她听你的。”
陈月师叔是外表温柔内心坚强的人，沈文剑估计自己也劝不动，那就先放着吧。
空间站第二阶段展开到现在，今年送上去三个舱，都是中心功能结构，结合第一阶段的小站，居住、工作方面的功能并没有拓展，从外观上现在几乎是根棍子。
按发射计划，今年年底前会把自转框架搭建完，明年才会上第二阶段的部分人员舱。
第二阶段最后不会一次做完，达到三十人的维持能力后会停下来，等待三代芯片的体系上线，后面的工程会和各种新东西的验证工作交叉进行。
不过地表上，新玉石峰按预计工期会在3048年也就是后年投入使用，这个阶段沈文剑要留在山上做些应酬，如果不出其他意外，他会在3049到3050年之间上去，把太空层面的修行体系弄一弄。
能影响计划的，有蓝星联合体和大裂隙区域。龙元世界看起来危机重重，但哪怕下一轮祭祀“事件”就被触发，那些连半神都算不上的东西短期内也搞不出大名堂，毕竟有冷却带和大海隔着，龙元世界一边也有三大教会的高端力量顶着。
蓝星联合体的问题在于这个文明的层级太高，一旦他们搞定聚变能在这边的应用，以玉剑山现在的能源生产水平，想一直压着它太难了。
大裂隙一带，在本轮祭祀之后，也出现新的隐患。
跨过世界门的深渊生物种类越来越多，它们虽然在力量上大同小异，而且一些特殊能力在中原星没有规则支持，但是层出不穷的古怪能力还是带来很多麻烦，比如有的会分成几百个小个体，每一个都是真身，有的干脆能变成液体渗入地下。
最直观的数据，为了抓捕、击杀深渊生物，六到九月该地区的能量支出，同比去年增加了120％！
如果无法完成抓捕和击杀，必然会出现深渊生物和天魔的结合。
早前就已经做过实验，天魔母体是能够和深渊生物融合产生异化的，虽然当时的异化对于跟修士对抗比较负面，可若敞开来让它们结合，天知道会弄出什么妖魔鬼怪来。
好的方面是“深渊生物保护区”的建立，让玉剑山在信息方面占了很多便宜，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过连“混蛋”们都不知道的深渊生物。
蓝星联合体部队撤出，让人放松了一些日子，但十月底，这帮伙计在整顿之后，又来了。
经过前一次的教训，这回不管从人数、装备规模、设备类型上，都有很大的变化，支撑这种变化的，是世界门运力利用率的大幅度提升。

第二百零六章 再部署（上）
“我们又回来了……”踏上看似熟悉的土地，斯考特心中感慨良多。
糟糕的地形，可怕的怪物，以及那背后看不见的手，再次面对它们，对未来的预期实在称不上多好。
水獭部队三营已经进过重编，他转为一连一排排长，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些。
本次投入新世界的部队，水獭部队有两个营级部队，三营与七营（同为战损重编），参与过之前行动的三营队伍被特别征召条款通过增加退役待遇的条件留下来，成为两个水獭营的基干。
蓝星联合体的能量很大，获得新世界情报并经过一定时间的前期工作之后，总指挥部征集专家，为再次部署做了很多前期工作，其中最重要的是食物补给策略。
人类是灵性的生物，同时也是极为脆弱的存在，食物中一点点异常元素的含量区别，足以造成生死之隔。
本次部署，食物中的一大部分将直接在本地获取，士兵们会通过专门配属的医务连来调理个体差异。
这项改变的帮助有多大，简单的换算过就能明白。
一名大兵每天包括主食、饮品（粉末）、零嘴、调味剂，略高于两千克，战斗任务频繁时还要有所增加，四千名战士的总消耗，就能达到八吨以上，这些东西没办法像最低维生营养（保持活着）达到非常高的能量密度，包装什么的加在一起，世界门的运力承载是很大的负担，包括士兵们的破损服装替换、日用品等，几乎每天都要弄大半个小时。
大半个小时听起来不多，但如果转运的是步兵，至少能送过来上一两百个。
此外是二线部队，这次不但配属有常规的工兵营，还配属有额外的工程连。
工程连相当于工兵部队中的特种部队，他们的学识和装备，让他们能够现场维修一些损毁度很高的装备、设备，还能对装备的气动数据、重力适应等物理层的东西进行调整。
工程连会让所有的装备更加适应新世界的环境，战斗效率应该能够有所提高，不过也需要一段时间。
听说本次调拨的工程连，会配备核专家，看看聚变设备无法点燃到底是个什么毛病，该问题一旦获得解决，怪物应该很难再造成之前那样的损失了。
最后一项改变，是能源获取策略，总指挥部决定……烧煤炭。
聚变装置无法在新世界启动，可以说是上次大比例战损的究极因素，重新部署的过程中，能量的利用，也成了总指挥部最重要的课题，不止是之一。
煤炭的能量和聚变能差多远呢？
约三千万倍……既烧三十万吨煤炭，获取的能量跟一千克聚变氢核子（氘、氚）释放的能量差不多。
问题是新世界别说一千克，一克氢元素核子都点不燃。
剩下的东西里，裂变也能勉强用一用，但是这玩意因为各种原因现在已经不生产了，只能从老战区调用，包括恢复一些核燃料加工装置，都需要一个非常长的周期。
总指挥部的应对方式，就是增加本地燃料的利用，燃烧用油料不再从深绿星制备。
在重力因子和地表元素构成已经获取的前提下，总指挥部认为几十几百亿吨的煤炭燃烧并不会对整个世界造成重创，顶多在较大范围里形成几十年的重度雾霾，不会妨碍后续利用。
烧掉那样数量的煤炭，如果还拿不下来……再考虑吧。
做出多个方面的后勤改变之后，世界门能支持的部队数量，从两个团直线飙升至五个团，几乎相当于一个独立行动师的规模。
……不过实际执行起来，在深绿星这个比较偏的地方，一时半会也无法调来一个额外的师团。现阶段还是主要保持深绿星本身的开发节奏，会有两个防卫师和一个工兵师送来，新世界这里，本次一起行动的总共只有两个混编团和一个步兵团，剩下的两个团要等到下一轮调动，可能需要新世界时间一百天左右。
吃着不知道什么植物做成的绿色糊糊，斯考特皱着眉头：
“该死的机器，什么东西都做成糊糊，真是受够了。”
他的语气并没有特别重，其中的情绪大家都能感受到。
对面，接替了二班班长职位的瑞尔耸肩：“向好的方面看，这里的野菜本身的味道还不错。”
旁边一个三七六团的排长挪了挪臀部从长椅上挤过来，吃着餐盘里的糊糊问：“听说这里的怪物很厉害，我看了录像，好像只是速度快一些，真的很可怕吗？”
对于老兵们来说这是个很蠢的问题。
斯考特又塞了口糊糊，咽下之后看向对方：
“不用问，你很快就能体会到。”
他深知不是所有大兵的智力水平都跟特种部队里一样的，很多人根本不爱动脑子，他也不爱去浪费时间说服这些人。
产生“好像只是快一点”错觉的人，肯定也会觉得水獭部队身为特种部队，也不过如此的错觉，只是仗着装备好一点，就算正经的跟他们解释，能听进去多少也是很存疑的。
等他们真正面对过之后，就会知道这“一点”，恰好已经挑战到人类的动态反应速度极限——即使使用的都是现役最好的单兵装备！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机会进行多次的瞄准，甚至缺少间隙请求支援，战斗一旦发展城持续状态，那种绝望感真不是慢腾腾虫子能赋予的。
虫群带来的绝望感源于源源不断的数量，但这个源源不断实际是很有限的。
蓝星联合体在外层空间拥有绝对优势，而且并不吝啬给予大规模打击，一发核子武器下去，数十万平方哩内的地表生物都会灭绝，剩下的那一丁点对于地面支撑点或许看起来源源不断，其实跟总数量比没有多少，也不会形成补给压力。
可是新世界的怪物群，上次带来的是防线贯穿型的战斗，明确知道轨道上没有自己人提供补给的前提下，前线后方同时遭到打击，这样的绝望与和虫子作战是完全不同的，要是规模再上个数量级，世界门的另一边能不能撑住都是个问题。

第二百零七章 再部署（下）
蓝星联合体再次入驻新世界第十天，出现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聚变装置没戏了。”这天瑞尔轮休的时候，跑来和斯考特聊八卦。
“怎么回事？”
斯考特的官职不高不低，反而不像瑞尔一样容易接触到士兵们私下流传的小道消息，又很难拿到指挥层的消息。
“听说是静电斥力什么的鬼东西太强，我也搞不明白。”瑞尔耸肩。
核聚变的基本原理是核子克服静电斥力进入强相互作用距离，完成核子的组合，并释放出能量。
克服静电斥力是需要能量的，比较直观的是通过增温手段让核子拥有更高的运动能量，武器克服静电斥力很简单，外面裹一层裂变炸弹就能为聚变部施加足够的能量，静电斥力强，也只是需要的裂变当量大一些。
而对于能源装置，静电斥力大就会麻烦很多。
斯考特用内部通讯频道问了个相熟的排长，他记得对方好像在学校是学的物理学，果然关注点不同，对方的消息比瑞尔精确不少。
“我听说不是多一点点，是高了个数量级。”
启动聚变反应需求的能量上升了一个数量级，导致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小。
蓝星联合体的聚变反应器分为热聚变和冷聚变型，其中热聚变型很大，除主力舰之外都装不上。
冷聚变器则是通过高能粒子轰击产生初始能量，体积要小的多，只有它才能运过世界门，但是面对十倍的能量提升，完成改造的难度非常高。
冷聚变，本身是利用加速和聚变产生的能量差来获得能源，它的能量利用率，只有热聚变的12％左右。
能级达到十倍的高能粒子，在实现冷聚变时能不能释放出高于投入的能量？如果不能，以较小的增量，能不能完成更多的粒子加速？
比如用二十倍的能量提供十倍甚至更多的高能粒子，既平均每个粒子只用两倍能量来达到十倍能级，哪怕最后能量利用率跌到热聚变的5％，它仍然比裂变堆高出三到五倍的燃料利用率。
即使这些都能克服，聚变核心能量提高十倍，这些能量不能放着不管，必须进行转换，而转换十倍的能量会导致能量转换附属部分也会变得更臃肿，太臃肿会导致无法通过世界门，在新世界这边完成总装，又会涉及到周边设备的运输，还要占用世界门运力，十分麻烦。
“我看着项目是根本没希望启动的，除非我们先拿下新世界，看看这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可开发星球。”那个排长稍微解释一下，做出这样的结论。
很简单的投入产出理论，新世界的情况，让改进工作几乎变成重新设计冷聚变反应器，需要投入数以百万计的科研力量与无法计数的财力，只有新世界有需求的情况下，就要谨慎考虑新世界带来的产出了。
挂掉通讯，看着瑞尔，斯考特一脸的无奈：“我感觉前路很黑暗啊。”
幸运的瑞尔比较开朗，耸肩道：“无所谓，反正我们做完前期工作就回家了，下次还让我们来我就申请提前退役。”
任务中不能退役，可是部队如果处在待命状态刚刚接到任务通知时，是能够完成这个跑路动作的，当然得有一些医学上的证明帮忙。
斯考特点点头，希望后面别再出幺蛾子了。
关于聚变能的坏消息传出时，营地的建筑、工事已经完成修复，防线回到原位后准备向外扩张。
根据总指挥部的计划，这次不会再以湖床为营地，而会在北边的山头上修建有高度优势的营地，不是那种插入云霄的大山，只是高低差四百多米的山头，至少再碰到浓雾天，山上要比平地可见度更高。
把营地往外面建，湖床地区仍然要保证物料运输场的基本安全，但如果再碰到紧急状态，防守部队会直接放弃运输场，以保护自身为主，把世界门的安全工作甩给深绿星那边的部队。
基于该预案，将会在湖床较窄的东、西方向，各建造一个大型支援据点或称作综合支撑点，会有更大的地下避难、医护设施，更多弹药、武器、能源囤积以及一定的战地维修能力。
扩张行动，主力自然是水獭部队和女妖部队，其余部队维持防线并建设综合支撑点。
女妖部队和水獭部队一样，本次部署增加了一个营，不过她们的任务很重，另一个营还没到，现在只为凡妮斯的营补充了几个飞行员和损耗的装备。
水獭部队的情况好一些，之前调过来的轻型坦克全部配属给两个水獭营，以替代常规坦克，步兵团的坦克后续才会调来。
凡妮斯卸任了新世界地区的总指挥，没有受到惩罚，这女人定下的行动计划还是很暴力。
“我们先放火，等火势熄灭，你们的人推进清理，部署临时防御点。”
最近几天，本地迎来了第一场雪，正常的小火苗是无法形成大面积火势的，但是用凝固汽油等东西，借助湿度偏低的天气，和之前高湿天气下放火区别不大。
新的总指挥是个少将，还在路上，现在由步兵团的中校暂领，军衔一样的情况下，没有特别靠谱的理由，他其实也很难对凡妮斯的计划提出反对意见。
放火的好处是能够把灌木、树冠等遮蔽物烧掉，有利于获得反应距离，其实是保证士兵生命的好办法。
很快，北边再次变得浓烟滚滚，半夜里也红彤彤一片。
烧了三天，水獭部队出动。
没有雾气，天上有空中掩护，地面有坦克支援，随同行动的有二十几台火神机甲，距离也只有两哩不到，非常顺利，干掉两个单独行动的怪物简单拿下山头。
不急着展开工程，两个水獭营开始对山头上所有可以给怪物提供隐蔽的石头、凹坑、被焚烧后留下的植物主干进行处理，花了上百个小时才勉强清理出一片足以支撑营地前期展开的地方。
作为有经验的部队，三营负责留守，七营则转为掩护运输和工兵，新营地建设开始。
不出意外的话，借助新营地会弄出天文台和火箭发射场，想尽一切办法获得天基支持，并试图弄清楚新世界有没有大规模开发的价值。

第二百零八章 电磁对抗？
面对再次部署的蓝星联合体部队，玉剑山再次投入紧密追踪，同时还往电视台塞了一笔钱加强宣传力度，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限制蓝星联合体扩张的事业中。
很快，部队的动向表明对方不会用十几二十年来慢慢适应。
光学天文台建设很快引起重视。
光学天文台由于其特殊目标性，科技的提高并不能改变其基本结构，肯定要具备水平360度转动能力和垂直90到180度之间的可调范围，另外不管是大口径单镜、小口径复镜或者液态可调镜面，都要有开合机构才能完成光学观测。
从结构确认是天文台之后，沈文剑没有犹豫，直接把应对提高了一个等级。
“从今天起，24小时协调轨道设备，注意航天设备路过本区域的时间，该纬度范围列为空间站禁区。”
面对光学天文望远镜，要完全隐藏空天设备很难，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现在。
玉剑山的天文台当年在差不多的纬度，但最初目的就不同，其主要研究对象是灵月和星月，太阴星之类稍微遥远的天体都不会去管。
如果要对更遥远的天体做观测，这个位置纬度、海拔高度、气象条件，实际上都不适合造天文台。
他们在豌豆湖北边建设天文台，必然是因为对方急于获得天基能力，又受限于没有足够的行动范围而做出的妥协，那么要付出的代价，是很难获得轨道上小物体的高清画面。
如果再做一些技术处理，应该能让对方察觉天基网的时间往后拖一段。
……为什么要拖？
还是因为两个文明的能量水平差太多，谁都不知道他们发起疯来会拿出什么鬼东西。等下一代芯片体系建立，结合更成熟的密磁灵能数据链体系，至少能作为一个差异型文明，直面对方从地面发射的天基系统、武器，也能获得一些不对等优势。
当然在还有主场优势的前提下，沈文剑也不可能做出全面退缩的事。
沈文剑招来工程院院长。
院长今年又换人了，现在是来自空寂岛的男修士黄绩做院长。之前的丰茹打算“退休”，没有退休工资，考虑到她的职位接触到的信息保密度更高一点，退休前还要在院里做两年文职工作，她个人并未提出反对意见。
老样子，在偏厅里坐着喝茶聊天：“黄院长，年中就职之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谈话，原本应该安排在年度述职的时候，不过我这人不太喜欢等待。”
作为下属，而且是别的门派派来做事的，黄绩也觉得不太好回应：“掌门有事只管安排，工程院定当尽力做到最好。”
“工程院的伙计我当然信得过。”沈文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碰了两下，问，“独角仙的改良是不是碰到了困难？”
改良的目标一来让独角仙具备更具真实感，另外是为避开金属探测器等东西。
黄绩点头：“掌门明鉴，这个项目我们在强度和灵能应用上都碰上问题，若无合适的新材料，很难解决问题。”
他的回答并不让人意外。
玉剑山的开发体系由于人力不足表现的非常偏科，在合金材料和化合物材料方面走的比较远，高分子材料、单质材料方面反而比较弱。
实际表现中，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来制造独角仙的关节。
独角仙包含内部结构、储能体、外壳总共一百克出头，不足两毫米粗细的纤细关节要完成各种动作，还要保证使用寿命，需要非常强的材料性能，之前的合金没问题，换成非金属就会头很大。
“既然如此，这个项目先放一放，等有合适的材料再说。今天找黄院长来，是为了展开新项目，从无线电波到红外线的电磁波屏蔽。可以明说，主要是针对长、短、微波到红外线的部分。”
电磁波的种类很多，频率低的那一片都算无线电波，按波长能分出一大窝，微波算其中能级较高的，再跨越一个量级，就是红外线。
蓝星联合体作为星际级别的文明，他们在电磁应用上比中原星强出非常多，但是归根结底，都是能量的事。
以红外线激光来对比更容易理解，用微波传输信号，同样的传输距离，能量消耗要比红外线激光低一到四个量级，同样的，信息传输量也要低的多的多。
长波什么的，就只能发个短信，能绕过大半个中原星也传输不了画面。
玉剑山的能量获取能力，最多只能达到红外线级别的情报系统全球对抗，再往上裂变能根本顶不住，有灵能体系增殖都差着量级呢。若在情报方面的对抗达到那种强度，要么世界门被炸，要么灵月人被炸，或者中原星的人投降给别人打工。
所以本项目的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微波和红外线段的干扰、屏蔽上，长短波的能级水平较低，全频段屏蔽把豌豆湖周边一百公里盖住能耗也有限。
“用来应付那些白罗刹的？”黄绩问。
别看蓝星联合体文明水平高，但是之前发生的修士死亡事件也让人看到他们极端不友好的态度，所以有了白罗刹这个称呼，白指的是人种差异，罗刹仍是恶鬼的意思。
沈文剑嗯一声道：“对，他们这次增大了部署规模，我担心他们很快会拥有天基系统，虽然玉剑山有做些准备工作，但是如果无法阻止他们获得天基系统，我们还需要有其他手段来应付，你也不希望他们发现我们根本没几个人吧。”
黄绩猛点头。
从之前几个月的“直播”看对方的物资消耗以及技战术水准，即使对星际文明没有概念的人，也知道蓝星联合体身后是巨大的势力支撑，以他们表现出的攻击性，一旦发现中原星“土著”其实没几个活人，后果难以预料。
“远程干扰屏蔽的工程院里之前也没做过，不知掌门能否指点一二。”
黄绩和丰茹的办事方法不同，他知道掌门对技术体系有很系统的认识，若能得到一些指点，后续的开发能省很多事。
沈文剑稍作考虑，觉得还是从笨办法做起，才能有积累，直接跨过初级，后面会失去升级空间，最后还得从头来做理论。
“没什么可指点的，第一阶段你们就把它当成能量的对抗，能达到阻塞对方信息通道的目的即可，精确节能什么的，以后有闲工夫再慢慢升级。”

第二百零九章 新的天魔部落？
展开电磁屏蔽本应该是早些开始的项目，奈何人力不足，即便预计有概率碰到科技文明，也料不到当场就冒出个星际级别的扩张派。
现在开始做也有好处，卫星系统经过三代的演化，瑶光系列的卫星使用的正是高频微波段，因此大部分射频波波段的屏蔽，还是有原理可以参照的。
……其实有没有原理都无所谓，拿能量怼就是了，全频段屏蔽没什么技术含量，后面给己方留下通讯节点的脉冲屏蔽涉及的知识才比较多，再进一步则是针对性的波段屏蔽。
玉剑山的能量生产无法和拥有聚变能源的蓝星联合体相比，不过也有自己的优势。在移动能源方面，借助能量密度极高的储能体，能让很小的东西变成大范围长续航的电磁干扰器，比如小蜜蜂。
这些东西交给工程院，算是做个准备。
接下来沈文剑又跑到设计院，希望能进一步增加轨道上待命的机器人部队的隐蔽性。
刘香湘这会牛大了，早有准备：“师父，机器人还是太不专业了，这是新设计的轨道拦截器，结构设计完成度有八成以上，还没有到实测阶段。”
“行啊！这些年院长没白当！”沈文剑笑着夸奖，拿起平板翻看轨道拦截器的数据。
名为“飞针”的拦截器大体呈现棍状，很小，总重量不超过三十千克，借助天基武器平台的中距离充能（激光）功能，理论上能够实现无限续航。但实际部署数量过多后天基平台的能量搜集就不够用了。
在没有能量支持的情况下，飞针的设计寿命是三年。
中原星因特殊天体环境，航天器需要不停的调整自身轨道，以应付灵月和大地的引力相对变化，在轨三年的能量消耗不小，偶尔执行一次拦截任务的能量对在轨寿命的影响不会很大，差不多两个月的续航力换算一次转轨3度角的拦截行动。
武器是法术激光，这种在机器人、天基平台上都有装备的武器改进过几次，足够可靠，不行还能直接撞。
自动化……它也不是自动的，全靠天基中心帮忙，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现成的天基网，它屁用没有。
总体上，“飞针”牺牲了任意转轨的能力和杂七杂八的功能，通过专职化让轨道拦截武器变得足够小，小体型带来隐蔽性，同时一次也能够部署非常多的数量。
看过之后，沈文剑觉得不错：“挺好，现在批专款什么时候能上天？什么时候能大量部署？”
刘香湘没有直接回答，问：“听说师父在让工程院弄电磁屏蔽？”
沈文剑点头。
“这东西全靠遥控，抗干扰能力肯定比较差，做改进要拖一阵。”
“不用，就这样上马。”
在外层空间使用电磁屏蔽，用核弹也可以做到，不过那动静太大，几千公里外都能知道。使用有单棒核裂变装置的设备，要考虑的问题就比较多，在低轨道上几个小时才能转一圈，部署太少无法做到24小时任务待命，多了对核燃料生产也形成压力。
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电磁对抗，还是以大气内为主，大气外面的事，若真有必要，只能上闪电了。
刘香湘哦一声低下头在小本本写几个字说：“要增加一条标准化的等离子推进器生产线，我们以后弄卫星就用标准化推进器。”
沈文剑没有立刻答应：“产能要多大？”
“一百个足够了，我们做了规划，有两个型号要生产。”她说的明显是每日产能。
那也不少。
沈文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现在还有工夫调整产业线上的东西吗？”
“我们只做初步规划，后续优化让天火帮忙嘛。”
沈文剑稍作考虑，答应下来：“行吧，你们省着点用，现在稀土也不好弄了。”
玉剑山对稀土的消耗很大，每个月都要干掉几百吨，几百吨的稀土消耗购入项就是上万吨，并非所有稀土元素都能得到充分应用。龙元世界方向暂时没有稀土进项，极乐地区又没什么高品味矿，低品味矿弄起来太麻烦，都不光是增加机器人的问题，还有水源、化学药剂等都需要应对，现在大部分都依赖从中原地区购买。
随着天魔进入第二世代，修士们从收缩防御圈外面获取资源需要更小心，为了控制损失率也不好随便增加购买量。
“龙元世界应该有稀土吧，要不要教会他们做些简单的东西？”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先让在那边的弟子摸摸情况，等运力发展起来再说。”
沈文剑愿意对中原地区的人授权一些技术，不意味着他见到人就要撒狗粮，短期内把技术做一些更严格的限制还是有必要的。
龙元世界那边运力很成问题。
月神平原地区看起来貌似河运非常发达，实际一看运输品，抛开王城基纳尔旁边的南北港，其他港口的入港货物，有八成是粮食、盐、布匹、煤、铁这五种，剩下的两成里铜和装饰石材还占了很大的比例。
整个运输系统很难承担太多额外的大宗货物运输，搞得友谊城那边多半的贸易都是收的金币，物资都是零头。
卡车、拖拉机、蒸汽轮机，都是为改善运输条件给大宗贸易铺路的，但是要全面铺开还需要一段时间。
当然要挤出一点稀土弄过来，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迟些再做些安排吧。
电磁对抗、外层拦截器的小型化做好安排，可是还需要至少几个月才能到位，眼前只能依赖已有的东西，限制蓝星联合体获得天基支持。
沈文剑正在动脑瓜的时候，传来好消息，香风崖防御区经过多次努力，把一个新的天魔部落驱赶到豌豆湖东面两百多公里处，就是玉剑山原来所在的小盆地南边的山陵地区。
……这也是蓝星联合体自己种下的恶因，他们当初要是不干掉香风崖去的人，别人也不会那么上心给出这样的“回礼”。
驱赶手段是硬刚，投入了三个门派强攻天魔营地。和九云城的散修们不同，这边的组织度很高，装备也有统一，先来一轮轰炸，再用突袭的方式正面攻击天魔营地，天魔数量上不占优，又没有袭击加成，少量的远程手段面对武装到牙齿的修士团也只能含恨跑路。
玉剑山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三场，都快把那批天魔打没了，才给赶到现在的位置。
现在通知玉剑山，是让玉剑山帮忙运输几个特意留下来的天魔母体，毕竟四家合作的生物院是这方面的权威。

第二百一十章 活肉转移
“真的是天魔部落吗？听起来很不靠谱啊。”二代飞艇上，玉剑山的弟子正在跟同乘的生物院人员唠嗑。
生物院的人穿着白大褂，出门换一件，还是白大褂：“我看了录像，判断是部落没毛病，天魔具备一定的行动统一度，我想当时现场应该有一两个一直都不会参与战斗的家伙。”
“我们直接给它们送几片肉去不行吗？为什么还要运原来的母体？”
“还不是怕天魔太蠢了把同类都干掉。反正来都来了，照做呗。”
一行十几个人很快到达香风崖防御圈，对接空管后没有降落，香风崖也起飞一架二代飞艇，带着他们前往现场。
空中三千米高度，飞艇后舱门打开，一下飞出来一大堆。
香风崖的飞艇里有五十几个穿修士铠甲的家伙，还有十来只机关兽，老式的那种。
玉剑山这边人员不多，机器人有一百台。
对面的人眨巴眨巴眼，赶快把机关兽收起来了。
倒不是害臊，而是没有器灵的老式机关兽的敌我辨识能力比较差，机器人和穿着铠甲的人类有显著的体型差异，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天魔，机关兽可能会误伤。
这种东西还有人用，自是因为够便宜。保持灾前基本功能，没有器灵的机关兽价格在五十万以内，只有寒冰谷山寨机器人四分之一都不到，在队伍构成比较简单的行动时，还是能发挥出强于一个机器人的战斗力的。
双方稍作寒暄，开始下降，有修士给大家拍隐身。
隐身法只能隐去身形，对天魔用处不大，勉强可以让它们的判断在运动战中出现少量延误，堤防中远距离攻击的猎手型天魔还行。
地面在之前的扫荡中，树木全都给砍了，几个母体还是挺明显的，有一只跟变形虫一般抱住倒下的树枝。
大约一千米高度，飞行天魔还是发动了攻击，他们是知道母体的重要程度的。
完全是送死的行为，隔着几百米就被一堆剑气削了。
有两只不能飞的天魔迅速窜到林子里去。所谓人多势众，仅有个位数的天魔似乎都知道穿铠甲的修士不好整，先溜为上。
解除隐身，几个生物院的从口袋里掏出头盔带上，切换邪能观察模式。
“这只正怀着呢，依我看切片肉算了，整只运输还是危险了点。”说话的时候也没退开，貌似是没有风险。
“呃……长老没交代是不是要整只，你们专业，自行决定算了。”对方也觉得上头的人犯癫痫了，竟然把母体留下来送还给天魔部落。
活肉并不扎实，高空坠落会导致大量组织破坏，为保证后面的投放安全，所谓的一片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太小，也不能到随时能产子的程度。
眼前的母体有一大部分已经形成地衣形态，活肉组织也就一吨出头，跟个瘤子一样。
几个生物院的家伙商量一下，直接把没有胚胎的三分之一瘤子切下来，后面的机器人两个一起，用专门的金属网提着。
周边的天魔应该就是这几天临时生出来的，多半都知道厉害，并不来送死，少数几只还没靠近就被外围隐着的香风崖的组合团队干掉。
行动很顺利，回收活肉共二十片。
活肉里有一片只有巴掌大，因为见到它的时候，里面已经快要到完全体的天魔正在狂抽能量，干掉天魔后母体也缩水了很多，大部分已经失去活性，本次的任务今天就要完成，没功夫等它重新恢复，就切了一小片活性还行的下来。
回收活肉的过程天魔似乎弱的不行，这是装备的普及，让天魔必须依赖一定的数量优势或偷袭手段才能拿下金丹修士，其中极少数会使用邪能法术的天魔能造成更大的麻烦，但也不可能一个单挑大几十号人和百来台机器人。
另外还有时间因素，如果在外面过夜给天魔留下纠集同伙的时间，几十百来号人就不一定能熬得住了。
把活肉运回飞艇上，仍然是香风崖的飞艇走前面开路，玉剑山的后面跟着。
飞艇上，生物院的人在做手脚。
“这个，这个不错，我们没有这个颜色的品种。”一个家伙指着一片活肉念叨着，抽出一把刃只有两公分的小刀，切下一丁点。
旁边的伙计立刻拿出培养皿接住收起。
培养皿是特制的低温容器，活肉在里面处于半休眠状态，再加上抑制素作用，生长速度会被控制到正常速度的十分之一以下，便于观察。
还有人在飞艇侧面临时固定的观察台上用试剂和显微镜观察，一会儿一人指着某个培养皿说：“这个好，潜伏型的，给它打一针。”
很快有人顺着标号找到活肉，打了一针不知道什么鬼。
几个玉剑山的弟子看着面面相觑。
果然，别管什么院里的，只要是归某院管的，没几个正常的。
没多久，一脸愁容的天魔头领收到来自人类从天而降的礼物。
这位天魔头领一身赤红鳞甲，非常显眼，完全不适合伪装，形同猫科的脸上，额头部分有白色火焰纹，尾巴较一般天魔更细一点。
其实……它跟天魔不是一伙的。
它对天魔有着与生俱来的仇恨，这仇恨是在梦境里获得的。
很古怪的梦，若它是真的，它现在的形态是被天魔这种外来种同化后形成的，天魔毁了它的种族。
没有能沟通的对象，无法得知真相，它只能藏着仇恨混在天魔群里。
没用太久时间，它已经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天魔……身边的蠢货们居然没察觉到。
和其他天魔不同的是，诞下它的母体，之后产下的天魔在特征、能力上都与它毫无干系，而它观察其他母体发现，一个母体生出来的天魔即使外表不同，能力特点应该是相似的。
但是它一个，干不掉那么多天魔，所以干脆做个天魔算了，吃肉、杀人，也挺好……只是人也越来越难杀了。
因为人变得更难对付，在天魔里更强更聪明的它决定把乌合之众收拢起来，它吃肉，天魔们吃草喝风啃虫子。
没想到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被一大群强人杀上门来，把它跟残余的几个小弟逼到此处。
“为什么会把母体送过来呢？”它的语言是出世以来世上就一直存在的声音，和天魔们差不多，意识却比天魔更有逻辑。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两个部落的初会
赤焰带着疑惑，恢复着部落的同时，开始向外探索着。
被迫迁徙的过程中被打了几次，人类故意留下西边，只要往西边跑，他们就不追，西边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探索着周边，认识着本地的天魔，赤焰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
原来越是没见过人类的天魔，运用世界本身存在的语言就越差，它无法得知这之间有什么样的联系，但这让它的部落和本地天魔“沟通”起来很困难。
沟通不了就用武力，结果也是一样的，一部分被消灭，一部分加入部落。
赤焰对于指使小弟消灭其他天魔和母体毫无心理负担，通过这种方式也能给部落留下更多的食物源。吃草喝风啃虫子也能活着，偶尔还是需要点动物肉食来激励一下能让手下听话。
探索让赤焰的部落壮大，很快也发现了西边的可疑“小镇”和南边盆地里被森林侵占的废墟。
一组试图冲击“小镇”的小弟被干掉之后，赤焰觉得这就是人类赶它们来要面对的玩意，收束小弟们，让它们暂时不要冲动。
回想之前被飞来飞去的人族赶走的情况，它觉得部落现在还是有点弱，小弟们太少，如果多很多很多，可能就不怕人类来犯了？
这片林子是很好的野生动物栖息地，天魔们愿意吃的大猎物更多一点，圈养一些动物能支持规模更大的部落，不像之前的地方，还有人类跑出来抢粮。
可是，具体要怎么弄呢？
毫无经验的赤焰带着更盲目的天魔们折腾一阵，部落的规模比原来还大一些，至于大多少……总之更大就是了。
恢复元气就该找人麻烦，倒不是它想要配合人类的驱使，实在是打不赢……
这天它正在地上画着圈圈和线条表示地形，旁边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当家的，要不要我们去看看？”
只有声音，没有身形，若是在合适的角度，倒是能借助天空与树林的交界，看出一些不妥。
鬼影是部落里最特殊的一种天魔，完全被动式的处于全时段隐身的状态下，连热量都没有。人类把它们的母体也丢过来了，奇怪的是，母体重新长大后生产鬼影的速度似乎有变快。
赤焰停下手中的木棍，晃动脑袋：“等小的们摸摸情况。”
对鬼影它还是很重视的，母体即使变得更能生，现在也只能维持不到十只鬼影，还不能让它们一次死绝了，不然后面生出来的不听话又要重新打服，很费事。
在弄清楚可疑“小镇”的危险区域的过程中，小弟们又带回一个奇怪的消息。
“还有一些菜头，它们好像都在小镇北边。”菜头是部落里用来描述野生普通天魔的词汇。
“那就往北边摸索一下。”赤焰做出决定。
很快两个部落就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菜头们稍作接触后，洛风和赤焰两位首领都觉得很难搞。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部落形式，甚至可以看做两个物种。
洛风的部落受到人类认知的影响很大，在部落里，能说人类语言的天魔地位很高，战斗力并不是洛风选择“臣下”的要素。
赤焰的部落是天魔进入第二世代后原生的天魔部落，连语言系统都没有完善，能够传递的信息非常少。
洛风想要拿下赤焰的部落，但实施起来很难，第二世代天魔智力提升的同时，对魔音的催眠效果有一定抵抗力。他没有第二世代这个概念，但是收拢的小弟多了他很有实际经验，野生部落只有可能从这一堆里诞生。
要拿下这个有数百天魔的部落，面对不知道有多少的第二世代天魔，肯定要打一架，可是如果动静太大，豌豆湖旁边的白鬼畜们肯定会发现并顺便把两边一起干掉……至少造成大量杀伤。
赤焰这个假天魔带领的部落比较淳朴，得知对方是另一个天魔部落后，只想要灭掉对方。然而有个困难，对方的部落规模似乎更大一些，而且有盾牌、金属片之类的装备。
在交流不畅又无法达到某些私下目的的时候，双方都保持了克制，没有对对方下手。
此时，可疑“小镇”里的铁怪物们终于被发现真面目——是人类。不知什么时候起，距离很近的“小镇”两个部分，就能经常看到不穿铁壳子的人了。
赤焰的部落见过人类的装备，没想到这些臃肿的铁壳子里也是人类。
得知人类的消息，赤焰带着鬼影们亲自前去观察。
赤焰能转换鬼火、烈火两种形态，林子里烈火形态很不方便，鬼火形态能掩盖它赤红色的外观，还能穿透一些障碍，更适合隐蔽。
是人类没错，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同，衣服太多隔的太远看不清。
再靠近？算了。前方都是被烧焦的林木，地上很多无规律的小坑，应该是会遭到攻击的范围。
一只鬼影试着动了一下，突然小镇里喷出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没来得急反应，鬼影的周边的地面、树干上就被打出一堆小坑小洞，鬼影很幸运的没被打中。
“好厉害。”
赤焰对这种能识破鬼影的武器有些顾忌，决定撤退。
小镇北边的部落肯定也是想吃这堆人，不如先看看它们怎么做吧。
派出几只鬼影一小堆菜头，也不攻击人类，只在北边部落到人类小镇的路上蹲守。
赤焰部落的鬼影很特殊，即使在能隐身的天魔里，也是隐秘能力最好的那一类，它们才是侦查主力，菜头用来摆看，必要时牺牲掉吸引攻击。
这些动作没有逃过洛风的眼线，不过他经过考虑，觉得这些天魔也不是不能为他所用。
在白鬼畜撤出的十几天里，他已经发现世界门，而且派天魔突入过，无一例外，连半个能回来的都没有。
对方重新部署的过程里，他终于认识到世界门的存在或者能带来源源不绝的人类。可他并不想跟源源不绝的白鬼畜战斗，看到更大规模的部队后，他更想要突破世界门，说不定另一边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弱鸡！
他曾经身为人，更清楚养一个战士，要有多少弱鸡在后面。
眼前，新冒出来的天魔部落应该可以成为不错的替死鬼。
计划很快成型。
“等他们的飞艇跟那帮乡下天魔打起来，我们直接把营地推平，能做到吗？”他问通译。
“怕是很难，不过肉的状态都很好，让小的们试试也无妨，十天半月便能恢复。”
通译的智力很高，打了这么久，它已经看出来了，面对白鬼畜的防御体系，天魔的战斗力发挥不出太多，最大的优势其实是再生速度快，只要能达到一定的交换比例，多死些天魔也无所谓，反而能当成锻炼队伍。

第二百一十二章 莽撞的乡下天魔
通译说的对，借助不知道哪个人类中的坏蛋带来的营养剂，部落只要能维持最基本的自保能力（跑路），出击队伍全灭也不算大的打击，稍微花点时间就能恢复。
洛风部落里，现在有一些很不起眼的好东西，都是上回鬼佬撤出前的战斗和后续搜刮的。
洛风最看重的，是其中一张貌似是塑料纸的地图，塑料这东西在九云城外见得多了。
地图非常细致，起码洛风还是人类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细致的地图。这份地图里有柳山的部分，居然有分清街道和建筑废墟，甚至几处街道被废墟盖住，在地图上也有个对应的标记。
有地图之后，他身在柳山，就能给小弟们做更细致的任务规划，不需要像原来那样：营地东边，都到之后一起上。
这份地图没有涵盖到玉剑山小盆地，由于柳山至西村的路还没完全被森林吞掉，能看出西侧的边缘也很接近，不妨碍给新来的乡下天魔挖坑。
集中所有的飞行天魔，总数一百只出头，再加百来只普通的。
方案并不复杂，天魔们在乡下天魔部落和鬼佬的中间地带潜伏，等待机会。
鬼佬的飞行单位经常出去巡逻，现在主要方向是柳山方向，但其他方向也会有。
目标是碰上两架一组的，一拥而上给它干掉。
鬼佬的飞行单位对飞行天魔的确有压倒性的优势，但这东西也不能三百六十度全向同时战斗，不计代价的前提下，如果他们飞的足够低，是有机会在对方跑路前给它做掉的。
这个作战目标并没有等很久，也许是在其他方向的巡逻比较松懈，几天后就等到机会，干掉一架。
几只普通天魔抢一些碎片回来，其他的就留下来慢慢引导鬼佬发现乡下天魔的部落。
这些天魔都是没有进化的，比较笨，被魔音催眠后会忠实的执行任务，不会随机逃跑。
洛风的部落由于在九云城外遭到过天基武器和航空轰炸的多次洗礼，来到柳山之后，所有的肉都在地下较深的地方，大部分天魔分散在柳山周边的林子里，鬼佬们虽然发现柳山很久，在派出地面部队之前也难以确定柳山就是总部。
乡下天魔可没这脑子，据探子回报，它们就是很正常的分布在密林里，掩体只是毫无防御力的林子，而且现在是冬天，很多树都秃了，常青树并没有多少，树林的遮蔽能力也有所下降。
但是鬼佬想要灭掉这个部落，应该要调集大部分飞行单位才可能做到，这就会成为机会。
洛风在九云城外虽然没有多少人头方面的收获，但是通译的出现，让他获得很多人类的情报，开拓了眼界。在坑害鬼佬的过程中，他察觉到对方对空中单位的依赖很严重。
没有空中单位支持，那些打的很远的大铁坨子其实也打不太远，远程攻击手段用不出来，才有机会移动大量天魔到鬼佬营地附近。
天魔分散潜行过去看似可行，可是这帮货太傻了，能够运用复杂战术的都是只有一只两只的宝贝，太过分散，能不能收拢起来都成问题，所以还是创造机会集中行动更好，不用让宝贵的高智力天魔冒险。
等待鬼佬飞行单位大规模外出的时间里，他已经开始把小弟们分散部署到炮击圈外。
以天魔的长距离行动速度，从炮击圈外移动到鬼佬营地不要一刻钟，不过传讯要时间，空中单位飞的又快，能浪费的时间也不太多，从家里过去会延误战机。
有时候他也觉得鬼佬很难缠，明明是弱的不行的人类使用着不怎么坚固的装备，但是传讯手段太厉害，通讯基本靠吼的天魔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给予大量杀伤，之前的那种超大面积大雾天一年也没几次，而且浓到那个程度完全是老天帮忙。
“希望乡下天魔能顶住吧。”
为了让乡下天魔能拖住更多时间，在完成部署之后，洛风还给出一道补充命令：确认大量飞行单位过去攻击时，诱饵部队要过去帮忙。
鬼佬很谨慎。
发现乡下天魔的据点后，鬼佬多次派出两架、四架的飞行单位前去搞事，不过飞行单位的对地攻击能力对天魔而言很烂，火力投射量跟那种有炮的铁坨子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虽然给乡下天魔造成一些伤害，但并没有杀死多少天魔。
结果这样的动作激怒了乡下天魔，它们决定莽一波。
“皇上，乡下天魔全体出动了。”
探子带回的消息让他有点意外，到底是乡下天魔，莽一下好像也合情合理。
稍作考虑，洛风觉得同样是个机会，乡下天魔也有数百之多，加上自己家的，不说把鬼佬灭了，让他们出现一次大的损失还是能做到的。
天魔的优势是数量恢复快，劣势是总量受到肉的数量限制，所以不能让鬼佬规模太大，就以现在的局面，来个围点打援试试。
“让虎头出战，太阳下山后行动，目标拿下湖区。另外派信使召集周边零散天魔，给山顶的那帮鬼佬制造些麻烦。”
虎头是一个脸型很像老虎的天魔，智力较高，还有几项特殊技能，施展起来跟修士的法术差不多，是部落的大将，这样的天魔在部落里总数不超过五只。
鬼佬肯定以为大雾天那次，已经是天魔最有利的时候，其实不是的。
大雾天当时是白天，天魔的视觉和隐秘优势发挥不了，完全借助嗅觉作战，而且受白天阳气影响，体能和攻击力也会比夜晚低一成左右。
促成大雾天行动的原因，也是因为当天鬼佬的远程火炮不能用了，发现这一点的当场洛风果断下达攻击指令。
像今天这样，有额外的几百只乡下天魔来吸引火力，普普通通的夜晚，才是天魔部队最强的时候。
更重要的原因，今天被营养剂调制过的肉，以及肉的总量，都要更大，天魔部落比之前拥有更强的战损恢复能力。
这次的战斗持续的时间很长，抱着损失之后再恢复的心态，根本就不打算控制天魔的损失量。
有野生天魔和乡下天魔部落在另外的方向施加压力，不计损失的战术下，洛风部落几乎推平豌豆湖西侧防御。
非常具有恶意的，大将虎头利用特殊的天魔，往东区地里注入很多强酸，让再建设变得更困难。
占领湖区的目的最终还是没有达到，鬼佬们损失达到一定程度后简直疯了，直接用火炮洗地，把自己原来的窝点炸个稀巴烂。
在剩余天魔不足两百之际，大将虎头果断带着搜集到的死的或活的人类以及装备碎片撤离。
西侧防御完全损失的情况下，鬼佬只能派出少量飞艇追着打了几下，有林子帮忙，在虎头的指挥下跑路也比较分散，还有人质，对方使用火炮很谨慎，追击效果很差。

第二百一十三章 挖洞战术
虎头撤回，洛风并没有惩罚它，或者说这个结果才是最好的。
吃人，对维持高级天魔的士气非常有效。
鬼佬其实不是人，口感、味道都一样，长的也很像，然而并不能让天魔体内那种神奇的力量变得更强。好在这个部落只有洛风吃过本地人，其他的天魔压根搞不清两者间的区别，因此维持士气的效果是一样的。
现在是冬天，死人可以保存一段时间，被抢回的百具尸体拿出二十具犒赏天魔，剩下的存着慢慢消耗。
活人就比较讲究。
上次大雾天之后也掳劫到少量活人，洛风发现鬼佬的妹子虽然眼珠和头发的颜色比较怪，还毛茸茸的，但长相和身材还行，至少比部落里的天魔要养眼。
由于语言不通，处理方式也很简单，誓死反抗的养一阵，等死人吃光了就吃掉。
愿意妥协的就做侍女……掳到眼前这批之前也只有两个。
其实那些弄来营养剂的坏蛋们有对鬼佬出价，不过洛风并不愿意随便把人卖了。
这批里，活人有点多，受伤的、被毁坏建筑和设备卡住的，加起来有三十人。
死人那么多，只有少数天魔有资格下嘴，要吃些日子，活人都养着需要的食物也不少，冬天里为了保证肉生产天魔的速度，要搜集很多干草和树木，也没太多功夫去弄正经的食物。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卖掉一些。
这回由侍女去劝降，虽然语言还是不通，但通过肢体语言和声调，也能传达一些简单的信息。
侍女可能以为不听话的又会死掉，希望救下更多人，劝降挺上心的，甚至还挨了几巴掌。甩巴掌的人当然被记下来，留着吃。
一通劝解，侍女又增加四人……没办法，女鬼佬本来就比较少，三十人里总共才七个女的，还有个长的歪瓜裂枣的直接被淘汰了，有六成的劝降率已经不错。
定下计谋，很快在交易场发出信号。
结果坏蛋家的铁壳子没来，又丢下一堆纸。
按纸张上所写，交易地点需要北移至鱼肚，以避免蓝星人破坏交易。
“蓝星人？鬼佬的老家？”
有些麻烦，不过洛风可是天魔的皇上，并没有反悔的打算，组织了一队天魔去北边送人。
等待交易的过程里，刺探的工作也没有落下，每天都有探子传回消息。
乡下天魔被打的很惨，鬼佬在它们老家投下炸弹和燃烧弹，火势蔓延烧掉好几个山头。
天魔有一部分能顶住短时间凡火焚烧，但是肉顶不住，它们的部落估计要散伙。
也许有一天，更强的攻击会落到他的部落头上。
和九云城的人注重防守不同，这帮鬼佬似乎就知道打，总感觉还是有些危险啊。
“皇上有何忧虑？”通译开口询问。
“你说挖一条地洞到鬼佬的脚下，需要多少时间？”他并不指望一次就能灭了鬼佬，实际从前面的交手看，天魔保有量哪怕再翻一倍也根本不够灭掉他们。
挖洞作战，其实是洛风在九云城就考虑过的战术，不过根本没有实行就直接放弃了。
他毕竟是修真系统入过门的人，虽然当初天真的以为筑基就牛的不行，但后来在玉剑山挖矿时，对修士还是有很多认知的。
对付修士，在地下挖洞不是明智之举，用法术探测和摧毁地洞都很容易。
鬼佬似乎不会法术，如果地洞挖的够深，是不是他们就发现不了呢？
挖一两百里的地洞对天魔也是大工程，部落里没有专业挖洞的知识储备，也不知要面临多少塌方和改道，要把出口精确定位到豌豆湖，几个月都不一定够用。
通译只是智力高，并不是全知全能，被洛风问到，也回答不上来。
“不如先从城外挖挖看？鬼佬能否发现地洞我们也不知。”
“嗯，有理。”
等待部落数量恢复的时间里，天魔们需要到处搜集营养物质提供肉的生长，但肉补充天魔的数量很快，为了不引来鬼佬的空中单位，也不能肆无忌惮的乱砍乱伐，要不了两天就会出现闲着的天魔。
在数量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前，这些天魔闲着也是闲着，能挖几个洞也是好的，就算最后不能用于进攻，也可以储备粮食和关押俘虏嘛。
洛风在家里打算使用地道战的时候，北边鱼肚城外，做着交易标记的场地里，俘虏们正面对有生以来最刺激的一幕。
见到垂直起降的大型飞机，一群人就已经不能淡定了，等飞机里出来一大堆飘着的机器人，大家的表情十分精彩。
“法克！”这个词出现的次数最多。
“哈哈，好像比所有人能想的到的情况更危险。”有强颜欢笑的。
随后，交易双方完成交易之后还打了一架，互有损失。
怪物们的超速物理攻击和机器人貌似是法术的碰撞，让俘虏们表现出一脸倒霉相，被眼前的情况搞懵了。
蓝星联合体也有智能机器人技术，运转的也不错，但是基于某种内心深处的恐惧，应用范围主要集中在工业领域和城市管理。
即使一部分人想要进行改变，受限于电池技术到达石墨聚碳层级后进展趋于停滞，也没办法做出这么小的战斗机器人，如果像眼前一样是悬浮式的那就更不可能了，机甲那样大小的战斗机器人倒是在很少的地方流传着。
看到机器人和能够垂直起降的大飞机，再联想到传闻上一批部队见过的飞车，会感觉到原住民的技术出乎意料的高，为什么他们不用机器人来攻击呢？
“全是液晶硬屏啊，和机器人有些不搭调呢。”上飞机之后有人注意到外景窗的玄机，忍不住小声和伙伴交流。
伙伴身上还有伤，身体虚弱心情也很低落，没什么兴趣：“就算是石头屏幕，别人也有会飞的机器人，你管的太宽了。”
说的是呢，别管别人怎么偏科，在机器人一项上，至少有着跟蓝星联合体旗鼓相当的实力，在小型化方面甚至更强。
飞机启动，速度提高后飞行高度反而下降了，似乎是在躲避雷达，对手对联合体很了解呢，他们的命运会如何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俘虏笔试（上）
不知名的位置，装载着二十名俘虏的飞机正在靠近一个可怕的东西。
“安达利斯更大还是它更大？”
外景窗里，有一个长度几乎有两哩的船型物体，可怕的是，这东西飘在大气中，不知使用的什么反重力技术。
安达利斯是一个舰名，至今为止这个名字被四艘各型战舰继承过，现在拥有它的，是联合体里长度、体积都最大的综合主力舰，外尺寸长度是三千两百码。
但是！安达利斯并不能在大气内悬浮，实际上它的自重太大，有引力坍塌的可能，所以根本不会靠近行星，其主港也是军用小行星，而不是一般战舰都能用的航天港。
“它大。”有人给出答案。
参照物很明显，就在船型漂浮物的前端，有几架跟他们坐下一样的飞机，大小一对比就很清楚了，眼前的东西要比战舰胖的多。
等到更靠近，有人发现惊悚的事实：“是石头！这东西真是石头做的！”
“难道这里有会飞的石头？”有人猜到答案，却无法肯定的说出。
飞机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很快降落在巨大的飞行物上。
被机器人押着下飞机，下面居然有个有着金色短发的女人。
“啊！”有人惊叫出声，显然是认识。
女人发出他们能听懂的声音，自行揭开答案：“大家好，我叫格丽塔，原水獭部队三营第一侦查班班长，你们或许有人认识我，或许不认识，但是不要紧，我只是来做语言工作的。”
格丽塔在稍早一些，选择去西边寻找出路，很不幸她的语言天赋并不好，不管是中原语还是龙元通用语，都让她头大无比。
而根据那位的规矩，一旦选择西边，就不能再进入大学工作，这涉及到保密问题。
几个小时前，她接到消息，有一批蓝星联合体的俘虏，希望她能作为桥梁出面接待，报酬是机器人系统会建立蓝星语的语言库，届时她起码能有翻译咨询的地方。
其实就算没有报酬，她也会来。
“你……投敌了？”有人犹豫着说出担忧。
水獭部队的侦查班，拥有联合体个人能力最强的士兵，如果他们投敌了，必然会伴随着大量的机密和情报泄露。
格丽塔抬起右手伸着食指摇动：“首先，我没有投降，其次，他们是不是敌人，我想联合体应该更慎重的评估。”
有人不信：“胡说，你没有投降，机器人为什么不把你拷着也不赶你走！”
“你觉得在这里，能找到多少会蓝星语的人？”她说着，想到山上那个男人，他是唯一一个，但他可没太多空闲来管理琐事。
这个理由让质疑者偃旗息鼓，是啊，如果没有会蓝星语的人存在，难道是关押一辈子？总要有个问答环节，用物资换来的俘虏才有价值。
“接下来我们会被怎么样？坐牢还是审讯？”
“我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坐牢，因为你们根本跑不掉。”
……听到回答，才反应过来问的是废话，这东西特么在空中两千码左右的高度，装备早就没有的情况下往哪跑？
格丽塔的出现，更多的是安抚俘虏情绪，她本人对对方的制度也不是很清楚。
等大家都接受现实，她拿起机器人给她的平板，上面有线路指示地图，跟着走就行。
船型飞行物的顶上没太多东西，格丽塔带着大家移动到甲板下一楼，很快找到标记的位置。
这是两栋小楼，都只有五层，楼顶距离上层甲板还有十来米的高度，小楼之间有块二十码长宽的平地。往里面看，这样的单元还有四个，并没有特别的守卫区，似乎不是俘虏专用的。
“就是这里了，大家暂时住下来，如果对方有什么要求，我会及时转告。还有，为保证所有人的人身安全，请不要进行破坏活动。”格丽塔停下来对大家进行提醒。
大兵里有很多人很莽撞，自己根本不怕死，但是关系到战友的性命，他们应该能忍住破坏欲。
“没有人分配吗？随便选房子？”
“我想我也是住这里，一起看看吧。”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没说特别安排住所之类的信息，她临时决定也住这里。
这一举动让很多人的表情缓和一些，不再把她当成叛变者看待。
进入小楼，发现是单元式的，一层有四个门，门锁磁卡式的，卡式钥匙就放在门上的透明盒子里。
随便选一个门试着刷卡，打开，里面还挺大，是套间。
“我就在这里，大家随意，有事情来找我，我试试看能不能和机器人沟通。”说着她把磁卡放到口袋里进屋，门也没关。
有人探头探脑看了一眼：“法克，这比军营里的条件好多了，我得看看有没有淋浴的地方。”
军营里没有淋浴这回事，清洁身体使用专门的清洁雾气室配合擦洗完成，但是如果不缺水，更多的人还是愿意被水冲着洗，即使这种清洁方式不那么干净。
有人动起来，后面那些挠挠头，也跟着开始选房。
二十一个人，两栋小楼里有四十套房，最后大家选择的都是三层以下的——若有突发状况，可以直接破窗跳下来，最多崴个脚扎几块玻璃。
入驻之后，对本地情况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生活方便程度，这里只能相当于最穷的蓝星居民星，家庭设备很少有声控的，距离植入芯片的生物电控差的更远。机器人每天提供的肉，似乎都是野生动物肉，那鲜美程度根本不是工厂里的合成食物能比拟的，蔬菜也没有冷冻过，送到门口时还能看到晨露。
能够想象，眼下应该就是历史书上工业时代后半期的生活水平。
再来看待机器人会发现很不寻常，其能量应用水准跟居住环境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住了两天，格丽塔不知从哪里获得最新的处置消息。
“那位已经决定了，你们中有一部分能够回去，有一部分要留下来。评定的方式是笔试，个人有特殊情况的，可以让留下来的人做担保获得离开的资格。”
“太奇怪了吧，是不是留下来竟然要测试？我们不会交白卷吗？”
格丽塔苦笑着摇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不能对所有的人透露太多情报，你们只需要知道考官是位智者，笔试也不是按分数来获得结果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俘虏笔试（下）
第一题（选择题）：什么是正义？
A、正义是生存，活下来的才能叫做正义，被淘汰的都是腐败和邪恶；
B、正义是强权，强大就是正义，武力既是真理；
C、正义是种族繁衍的根基，它保障种族中的大多数能安全生活；
D、正义本不存在，吹嘘的人多就有了。
第二题（选择题）：两个文明语言不通，如何交流？
A、打到服气为止，失败的终究要抛弃那落后的文明和语言；
B、建立筛选式防线，获得一些智者对双方文字互译，为后续的交流铺路；
C、有限战争，目标为挤占原住民生存空间，为自身文明获得更多资源，原住民的死活不论；
D、观察，建立行星动物园，进行全世界直播。
……
第二十三题：你认为面对一颗有原生文明的行星，应该直接占领还是以保护原生文明的理由，进行有限度的涉入？或者使用其他方式？（简单回答，限两百词内）
第二十四题：补给有限的情况下，蓝星联合体在什么状态下才会停止入侵？（请给出论证）
……
第三十题：请猜测世界门能否禁受核弹打击？
问卷总共只有三十题，但这三十个题，没有哪两个人的答案完全一致。
大多数人放下问卷的时候，心情都很糟糕，甚至比被俘虏时更糟糕。
最后一题其实说的很明白，如果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是有能力采用核平行动的。
大气内的100％拦截成功率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有时候不是武器好就能拦截到的，风向、气温、气压、湿度乃至折射率都会影响到最终拦截结果，核弹这样的东西，漏掉一发结果可想而知。
格丽塔不用答题，因为她见过的东西更多，没有回去的资格。这也是她为什么几天来只是等着传达信息，没有主动告诉大家更多消息的原因……知道太多的就回不去了。
她也看了笔试题，只能说太尖锐了。
但是有用吗？
老实说用处不大，也许消息流出后能制造出一批同情者，却很难改变蓝星联合体的行动方向，因为他们向来就没变化过。
那个人似乎也知道，所以这只是一次决定谁留下谁回去的笔试。
收好试卷，交给等在外面的机器人，她拍拍手：“好了，大家不要想太多，笔试结果会在三天后通知大家。”
“太慢了吧。”
“效率不行啊。”
三天，如此慢的回复和生活体验出入太大，一些人完全接受不了，似乎他们已经能被放回去一样。
三天的等待并不困难，有电视看，不想看电视的也能在小楼间的空地上做些集体活动，机器人还提供了跳棋之类容易上手的桌面游戏。
看不见日出和日落，但是飞行物内部的整体照明是跟着太阳的，三天后的早晨，格丽塔准时出现在空地上。
“大家久等了，结果封装在信封里，我也没看过，下面把东西发到大家手上，祝你们好运。”
信封是根据笔试时填的名字分装的，根本不在乎是真名还是假名，结果二十个人里就有三个叫史蒂夫的，这就比较尴尬了。
多数人都可以回去，留下反而变成可选项，而且还不是所有人都能选，和之前猜测的完全不同。
“有选择权的人有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会有航班把人送回去。”
这天，有选择权的人几乎都敲响了格丽塔住所的门，希望她能提供意见。
格丽塔本来是拒绝的，到中午干脆把这些人邀请到套间里聚餐，顺便进行劝告：
“大家有很多问题，或许会迷茫，我在这里提醒一些事。
这是文明的碰撞，没有是非对错，会很残酷，有可能事情会变好，选择留下，不能反悔的概率很大。
做出决定让大部分人离开的家伙好像很仁慈，但相信我，当蓝星联合体威胁到原住民生存的时候，他会变得很残忍，所以不要抱有天真幻想。
最后，选择留下来，大概率不会直接参与文明战争，他更希望我们成为他们的一部分，可以成为教师、医生或者健身教练什么的，奉献你的知识与劳动，还要配合一些科学实验，绝不是大家幻想中充满激情与热血的未来。”
格丽塔和那个人做过很多次短谈话，在西边似乎与另一个文明连接的城市里也有很多体会，至少比眼前的几个，要更了解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们应该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找个机会退役？”
格丽塔点头：“是的，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这样做。”
她的话应该产生了作用，第二天，仍然选择留下的，只有三个人。
把其他人送上飞机，三个人和格丽塔互相看着。
“现在做什么。”
格丽塔用下巴指着正在靠近的机器人。
机器人靠近放下一个装置，很快出现一个男人的半身投影，脸部被打了黑色马赛克。
“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回去的人不会记得任何事，包括他们曾经作为一个士兵的记忆。如果蓝星联合体的医学技术足够强大，恢复记忆的概率是存在的，但肯定需要一些时间。
这不是威胁或恐吓，只是维持不对等信息优势的手段，你们应该能理解，面对蓝星联合体没有人可以毫无压力。
至于你们，我答应格丽塔建立蓝星语语言库，格丽塔的战友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对中原语有初步认识，我打算让你们一起完成蓝星语和中原语的互译工作，如果碰到非常大的困难，我也会帮忙。
有问题可以提出来，我给你们留下五分钟时间。”
果然不是做战斗方面的事情，甚至根本就不从这些人口中获取情报。
“你们和那些怪物合作，应该花了不少代价吧，就是为弄几个翻译？”三人中一个方脸的男人问。
“我们和怪物不是合作方，双方的敌对性质更甚于和蓝星联合体的关系，更具体的细节就属于秘密了。”
三人里唯一的女性问：“你们会在什么条件下与蓝星联合体达成和平协议？”
“世界门作为贸易点存在就可以达成和平，但这一点很难，就算我们在正面冲突中把他们击退，肯定还会有下一批军队，或许你们可以为我带来答案。”
真的可以吗？几个人面面相觑，并不觉得几个大兵能在文明碰撞中发挥什么作用。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语种之辩
把俘虏们转去极乐地区天枢星基地是临时决定的，之前也没想到天魔部落会突然放行这么多俘虏。
玉剑山从来没有按照地球的语言体系来培养过语言人才……再说就沈文剑会其中的四种，每天固定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教起来也太难了。
这样一来，俘虏稍多时玉剑山没有足够的接待能力。
当然也可以选择当牲口一样关押着不去交流，不过沈文剑需要的是能用的人，而不是满脑袋仇恨吃一辈子牢饭的家伙，因此这样的处置方式不考虑。
事务繁忙让他必须把团队缩的足够小，至少他每天能抽出少许时间来沟通和帮助他们学习本地语言。
至于从他们口中套取知识之类的细节工作，都等到语言通畅之后再交给下面的人做。
他任职掌门以来，把公务系统进行了无纸化，节省了大量文书传递的时间和人力，单纯山上的公务占用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玉剑山是山头自治，玉石峰抓财物和任务分配，体系已经很成熟，就算几天不看普通公文也不是问题，只是沈文剑做事认真惯了，不想让某些小问题积累成大问题再用什么雷霆手段，因此每天都要花四小时左右处理繁琐的文书。
占时间最多的，还是赛博坦网络的管理。
天火是个不错的中枢，循规蹈矩很让人放心，但也衍生出主观能动较弱的情况。另外面对两个三个世界门和一个工业区的信息，天火的算力已经有些顶不住，尤其是视频有效信息的筛选上，几乎无法调动太多算力来处理。
在后续的指挥官成长起来之前，很多事情就压在沈文剑、刘丹长老等少数人身上。
为此沈文剑已经在考虑重新划分赛博坦网络，把一部分网络的机密等级下调，更多的让弟子们参与管理和协调。
眼前他每天能抽出的时间很有限，如果要有个固定时间段，能划分给蓝星联合体“客人”的，最多能有半小时。
……的确作为随时会迈入返虚期的修士，沈文剑可以不睡觉，然而他也有私心，他不强求修为进展多快，但至少不要倒退吧，长期不睡觉不打坐就会发生这种状况！
总之，现在除他之外没有人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弄出比较靠谱的对照字典，而他的时间很有限，没功夫去管理一个观念分歧巨大的团队，最后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格丽塔原侦察班的几个人，也并不是都想要留在乐园城，这次的翻译工作，主要靠新留下来的三个中的两个，和原侦查班里的一人，包括格丽塔在内的另外五人都是打酱油的。
等语言能够做到自动翻译，其他人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他们做翻译工作的地点并不在天枢星上，还是回到格丽塔所在的友谊城。
说起来他们中的几个，是友谊城中仅有的在玉剑山和友谊城都有停留的“外人”，泄露消息的可能是存在的，但沈文剑现在根本不在乎了。
龙元世界的人并不笨，能在友谊城做生意的多数都是人精，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大裂隙一号营地的人被放过去，肯定有人能察觉或询问到一些信息。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龙元世界的社会水平决定，发生冲突时能用到的手段太少了，即使不动用天基支援，要突破赛博坦网络在冷却带的部署，也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
在如此局势下，沈文剑认为中原星的人和龙元世界的正面接触不会太远，现阶段即使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流传开，也不影响大局。
为蓝星人小组提供的资料，还是情景录像，与灵月语不同的，中原语素材是实拍，基本都是电视台的素材节选。
翻译工作的主体是蓝星小团队，沈文剑只负责校对工作，至少比他一个人去弄对照词典工作量小的多，小团队一天的工作，用十分钟差不多能够做完纠错工作。
“‘吃了没’是打招呼，但并不是简单的哈喽，询问的是吃的方面，和打招呼讨论天气类似。在我们这吃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足以表明饮食的重要性，用‘吃了没’作为聊天起始点的概率比其他方式多很多。”
做起词典工作，就不像聊天那样随意，每一个词汇都要有精准定位，再加上一些翻译人员的智慧来修饰语境，才能做到翻译工作的“意雅达”三要素。
“你们的语言太难了，为什么学习起来如此困难的语言会被保留下来？难道让孩子们尽快掌握语言不是更好吗？”
现场校对也是相互沟通的时间，对于小团队的问题，不涉及保密需求的，沈文剑都会回答。
“表意语言的优势，在于只要获得基础知识，对于专业词汇完全可以意会，比如氧化正亚铁‘ferriferrous oxide’我们可以用很少的字直观的表述它化学式中的氧、铁比值，不需要花时间记忆特别的专业词汇，类似的情况让使用表意语言的人很少出现阅读困难症。”
阅读困难症，在词汇型语言的使用者中是一个非常大的群体，一部分是大脑处理语言的部分功能障碍，另一部分就是给专业词汇折磨的。
相对而言，表意语言使用者的情况就轻的多，大多数都是小时候无法专心学习，把理解错误的知识变成长期记忆而引起的。
总的来看，包括专业词汇的补充学习与记忆（查字典），两个语种的专业人员，在八十年的生命周期里花在学习语言里的时间是相当的，不存在表意语言花费时间更多的情况。
如果再算上语言使用者一生中向外传输和从外部接收的信息，表意语言的优势就会变得非常大。
“真有那么好？因为是你所用的语言，所以你特别推崇吧。”有人提出质疑。
对于小孩子般的杠精技术，沈文剑并不放在心上：“没有语言是完美的，表意语言在孩童时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学习和理解，这是我们付出的代价，它理应有一份额外的收获，也许你们做完词典的编译工作，会知道我在说什么。理解不了也没关系，语言不会因为几个人的质疑发生演变。”

第二百一十七章 比惨冠军？
展开蓝星语词典编译工作的同时，被释放人员经过失忆法术的洗礼，几经波折才回到豌豆湖营地。
为防止飞艇被防空武器打下来，直接空投显然不合适。
直接丢野外，失忆的状态下又没有装备，100％几率会在十五分钟内死光，当然也不行。
最后使用的还是大裂隙一号营地里废弃的集装箱小住宅，把人锁在里面放到营地东南方向八十公里的位置，然后采用长波全频段明码求救信号。
蓝星联合体使用的是英语，不知道有什么诡异的历史，据说使用的时间长度比地球英语还长，这个期间有没有产生类似摩斯电码的东西不知道，但是莫摩斯电码求救信号是很有特点的。
SOS在编制时没有任何被后来赋予的意义，在摩斯电码里，S是三个点，O是三横（长按发报触点），九个信号是非常有规律的，看一眼就能记住很长时间，适合作为海上求生最后的手段。
这么有特色的规律信号，即使蓝星联合体完全没接触过，肯定是要过来看一眼的吧。
玉剑山还是很厚道的，没有把俘虏的命运交给运气，在等待对方接手的时间里，一队“变形金刚”系列的幻影机器人负责看守，防止天魔破坏。
不知是不是对长波完全没有兴趣，蓝星联合体的行动比预计中慢一些，信号启动后约半小时，才有飞鹰机甲到达现场。
来的是两个战斗单元，四架，没有落地。
随后展开的营救动用了新装备，一种貌似是哨戒塔放大版的旋翼飞行器，经过格丽塔那边的辨认，得知名字叫大力士，是大气内紧凑型哨站装备的多功能旋翼机。
大力士的战斗能力和哨戒塔一样……不能说一样，体积大了好几倍的它火力和哨戒塔一样，显然更容易战损。
它绝大部分机构都可以折叠，紧凑状态时能变成类似箱体的形状，主要工作还是运输方面，像中原星的大气环境，大概能吊运五十吨的重物，武器只是勉强有个自保能力。
出动两架大力士，伴飞的有四架哨戒塔和两个批次共八架飞鹰机甲。
大力士装着三十名士兵，确认集装箱里真是自己人，这才开始吊运工作。
蓝星联合体的体系完善，单兵面对天魔还是太脆弱，三十几名士兵在比较宽敞缺少树木的北侧半山腰上执行救援任务，有哨戒塔提供额外的观察模式和警戒情报，还被路过的几只天魔击毁一台动力装甲，不知道死没死。
确认人员被回收，也不管对方会有什么想法，沈文剑进入年底的忙碌期。
乐园城、大学、银行的常务类事项没出现特别意外的情况。
闻双双的新任务进展不错。
之前的天劫神秘力量研究需要时间培养修士，3046年才开始的翻译工作进展很快。
琼恩不愧是从小就展现强大语言天赋的学霸少年，在他的语言导师帮助下，面对大量使用人工建模还原场景的素材，只通过情景模拟，几个月里已经完成约五分之一的翻译工作。
五分之一看似不多，但这个团队面对的是没有翻译人员的语言，每一个字翻译出来都要经过很多场景的反复比照，才能下结论。
玉剑山通过天基联合指挥中心的遥控，借助灵月上的机器人和某个“被放逐者”，对其中一小部分进行了验证，现在已经勉强能日常打招呼。
灵月语对于语序并不是很讲究，一句话的主语放在前面或后面，随个人习惯区别很大，或许与灵月人文字类的东西比较少有关。
提到文字，不得不说灵月人的奇葩，这个种群居然总共只有两本正经的典籍，一本名字叫“历史”，另一本则是“神论”。除此之外，所有的文字都不能称之为作品，顶多能算涂鸦，信息含量不超过两句话。
听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沈文剑倒没有特别意外，神权至上的环境下，发展出多极端的文化都是有可能的。
“历史能留下，多半历史里有神的戏份。”拿着冷云拿回来的验证报告，沈文剑笑着说。
“灵月人也很可怜呢。”
沈文剑看冷云的脸，没有发现怜悯的表情，耸肩：“我们也很惨，说不定都是因为他们的神。”
如果进行比惨大会，灵月人、中原星人、康特罗姆人处在差不多的水准，其中康特罗姆因为在深渊之外还有个神的关系，应该在比惨第一轮就淘汰。
只看眼前，站在人类的角度，灵月人的神启动祭祀，引来各个世界的妖魔鬼怪，而且还用邪能渗透着一些懵懂的世界，绝对能称得上罪大恶极了。
但是对“神”而言，说不定它只是感到寂寞，单纯在创造同类罢了，蚂蚁般的人类会如何并不在祂的考虑中，灵月人自身也只是祂的工具。
相比之下，中原星在修士们以各种方式的努力下，至少在保留自由身的前提下，为文明保存了相当强大的火种。只要能继续存在下去，等待人口膨胀的那天到来，就会是个前途非常光明的群体。
这样算来，灵月人才是比惨大会的优胜者。
不过眼下的局面，沈文剑作为玉剑山的决策者对灵月人不能抱有同情，假如有一天挡不住蓝星联合体或者康特罗姆深渊的那位打算亲临，核弹还炸不掉世界门，那整个灵月绝对是要生灵涂炭的。
而且随着推移世界门表现出的稳固程度，沈文剑觉得核弹炸不掉世界门的概率不小，就算开出聚变核弹，世界门仍然可能不受影响，究其原因，它本来就是能量和精神力的聚合物，它能否被能量摧毁首先就要打个问号。
摧毁灵月人的肉体要容易许多，只是那边毁掉后，能不能及时反映到世界门上，也是未知。
希望闻双双对邪能符文的破译工作，能让人对世界门有更多的认知吧。
和灵月语的翻译工作相比，闻双双亲手抓的邪能符文破译进展要慢的多。
邪能符文不是单纯的由邪能启动，很多符文根本不对邪能产生反应，奇葩的是对灵能也不产生反应，闻双双推测应该与精神相关，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窍门。
能用邪能激活的符文，进展也不快。
闻双双现在已经无法使用纯粹的邪能，属于混乱阵营深渊“混蛋”们脑回路很诡异，他们并非什么事都会配合的。少数肯配合一些的家伙，则对活体实验材料念念不忘，严重拖慢进度。

第二百一十八章 伊索莱姆的发现（上）
闻双双早就知道深渊混蛋们必须用拳头对付，可是现在的她面对深渊混蛋也只能勉强做到自保，指望用暴力解决问题，马上就会引起深渊混蛋们造反。
这样的情况不止让项目变得难以推进，在选择合作者的时候，她也要谨慎的对安全进行评估。
今天，闻双双要找的是伊索莱姆，那个喜欢勇者手办的乖宝宝。
伊索莱姆是很强力的吸血怪……嗯，也不是纯粹吸血，它象鼻般的器官，能够把血肉一起吸干。加上小孩一样的脾气，靠近它会很危险，如果没有贴身薄甲在军装里面，上面还有超速使徒守着，闻双双根本不想以现在的形象和修为接触对方。
“开门，查房！”
飘在空气中，对着悬崖上的门户叫喊。
伊索莱姆胆子不大，在里面用监视器偷看来人。
“小东西，你是谁？”
闻双双转为金丹系之前，有接近四米的高度，蛛尾还是横向的，计算体型的话，和伊索莱姆处于同一水平，现在的她是纯人形，2.7米的身高，当然称得上小东西。
闻双双脑袋上爆出血管，要是修为高一点，非要破门进去打爆这憨货的胖头！
这时候报上原来的名字没有意义，憨货会觉得她变小了更好欺负。
深呼吸，平静的说话：“我想送一套玩具给你，但有一个条件，你玩它的时候，要拍摄视频，并写日记。”
“好麻烦……”它随口说着，突然转换语气，“玩具什么样的？我要先看看。”
闻双双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个木箱子般的东西，打开，里面都是些八面体、十二面体。
“它是一套符文玩具，用暗影能量和精神力来驱使。”
伊索莱姆隔着门，在另一边瞪着小眼看了一阵：“不像很好玩的样子。”
“如果你能每天都玩一阵，每隔半个月可以得到一块能量水晶。”能量水晶就是玻璃体的符文储能体，用这个名字似乎更受欢迎一点。
“……好，你把它放到旁边山坡上，等你走了我会去拿的。”它胆子小，不愿意直接面对陌生人。
闻双双点头，飞到山体侧面把东西放下，带着两台负责保护的超速使徒机器人去找下一个。
房子里的伊索莱姆一点不急，见到小东西离开，它松口气，回到里屋开始折腾它的手办。
几年来，它做了很多手办，从最开始弄的四不像，到现在已经能熟练的雕刻出勇者。
手办房里现在有十几个勇者雕像，那些不好看的都丢掉了，留在这的每一个都有不同的姿势。
要说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就是它们无法像从老家带来的手办一样可以在伊索莱姆的指挥下战斗。
“有好几个是木头的，就算能打架也很头疼啊。”
伊索莱姆有想过捉一只活的勇者做成手办，但这破地方几年来都没听说过有活人进来，倒是那些小不点怪物跳的挺欢。
想起怪物它也吃过几只，虽然味道不怎么好，倒也能补充一点暗影之力。
“不知道小怪物做成手办厉不厉害？”它想着，走到门外，看向厨房角落那一堆骨头。
小怪物很奇葩，都吃掉一半了还能长回去，不过多吃几次就长不动了，所以附近如果有小怪物出现，它都会抓回来吃，可以吃几顿呢。
短胖的爪子隔空抓取，一堆骨头被伊索莱姆吸到手中。
这是好几只小怪物的骨头，就算它的体型，一只手也抓不下，抱着丢到手办房里。
盘腿坐下挑选骨头。
“这个太脆，留着磨粉吧。唔……这是会隐身的小怪物的骨头，就它吧。”
花费很多时间，把同一只的骨头凑出来。
由于软骨留下来会臭掉，早就被吃掉了，小怪物的骨头并不像勇者一样可以连在一起。
伊索莱姆思考了很久，觉得得找点结实的材料把软骨的部分复原，让骨头获得连接性。
构思着新的手办，不知不觉就肚子饿了。
在深渊里不容易肚子饿，因为有充分的暗影能量可用，新住处就比较烂了，暗影能量少到只是勉强存在，要是没有能量晶体放在床下生成暗影能量，平时打猎都不够消耗的。
想到能量晶体，它才想起刚才敲门的小东西：“应该走了吧，去看看是什么玩具。”
伊索莱姆怕有混蛋埋伏它，出门的时间很不稳定，并不是补给送到就一定会出去吃的。
山头下面的几个深渊眷族胃口也不大，吃过属于它们的补给后对其他食物兴趣有限，所以它的山头周围，现在有好几群吃肉和吃草的牲口，随时有吃之外，也成为它用来吸引小怪物的诱饵。
又到门后面盯着外景屏幕看了好久，确定已经天黑而且没有异常，它才打开门溜出去，到山坡上随便找了只吃肉的牲口吸干，这种牲口太废，皮骨都不要，四处张望着走到玩具箱子面前。
做着戒备动作，它用鼻子把箱子打开。
……没有发生爆炸或者诅咒之类的。
“呼呼。”松口气，短胖爪子把玩具箱子吸到手里。
赶紧回家，别被别的混蛋看到。
到屋里，看看手里的玩具箱子，又看看手办房的门口，它纠结了好一会，决定为了能量晶体，把做小怪物手办的事往后挪挪。
把电视打开，坐在客厅里也不看电视，开启玩具盒。
里面有说明书，拿起来看，很快将盒子里的小小摄像机拿出来放到茶几角落。
“暗影力和精神力？”
先从暗影力开始吧，用精神力万一是陷阱，灵魂都有受伤的可能。
随便拿出一颗，释放微弱的纯净暗影力，没暗影。
“啧！”丢掉，捡起另一颗再试。
“又不行？能不能玩啊？”
……看在能量水晶的面子上，再试最后一次吧。
说过这话，这次拿起的那颗玩具居然有反应。
暗影力一进入玩具，玩具就让周围的光线暗下来，停止输入，状况还持续了一会才恢复。
“咦？！”
黑暗，是深渊眷族们喜欢使用的手段，能够为它们提供一定的掩护和保持神秘，到了伊索莱姆这样的混蛋层级，其实不太用了，所以它需要回忆一下。
刚才那样的情况，按同样微量的暗影力施展暗影法术，不管从亮度减弱的程度，还是持续时间，玩具的效率似乎高出那么一丁点。
“好玩！”

第二百一十九章 伊索莱姆的发现（下）
伊索莱姆抓着玩具一阵折腾，发现能和暗影能量产生反应的颗粒，表现的都是最基础的暗影法术，就是那种一个念头就能释放，连咒语都不需要的。
再看向刚才被它丢到一边的对暗影力没反应的颗粒，它察觉到什么。
“难道是那些东西？”
康特罗姆世界没有发展出成套的符文体系，那里的召唤术、魔术阵，依赖的是深渊力量。
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康特罗姆世界的人自以为召唤术召唤的是另一个位面的生物，但实际上响应召唤术的是深渊生物。
借助和灵视规则一起由伟大母亲创造的呼唤规则，深渊生物能感应到康特罗姆世界任意角落的生命呼唤自己的名字，并选择的作出回应。
比如那里有个使用率很高的入门召唤法术，炎兽特鲁巴，特鲁巴其实根本不是炎兽的名字，而是深渊里的一种下级眷族，而只能勉强把普通人的脸烧黑的特鲁巴炎兽，也根本不是特鲁巴本眷，是特鲁巴的“眼睛”，每一只特鲁巴，都会有十到二十只可离开本体的“眼睛”提供较大范围的警戒，以帮助弱小的它们在深渊里生存下去。
所以，康特罗姆有大量的知识，归根结底都是深渊的“眷顾”，一切“眷顾”，都来自于伟大母亲创造的规则。
顺便一提，伟大母亲并不是伊索莱姆嘴里经常念叨的母亲，祂是所有深渊生物的母亲，也能算做伊索莱姆的外婆……之所以只是“能算做”，因为以伊索莱姆的程度，还没有直面伟大母亲的资格，得到它母亲那种程度才行。
伊索莱姆面对“玩具”想到的，是母亲口中“规则的实体”。
规则看不见摸不着，但能以很多方式直观的观察到，“规则的实体”是最具现化的状态，能借助它们以最省事的方式，观察到规则。
胆子不大的伊索莱姆纠结了很久，还是有点怕中陷阱，干脆把玩具收起来，连小小摄像器都没关，跑去手办室先玩手办。
看到散碎在地上勉强拼凑出形状的小怪物骨骼，又头疼起来。
对了，刚才想着要弄好材料，来替代软骨做骨骼连接的。
……摸摸鼻子，又晃悠到客厅，拿起电话：
“喂，我需要一些很好很好的材料……金属？金属也可以……什么？要钱！？
唔，你们收不收小怪物的骨头……不收？！
那我要捐血……什么？也不收？？以前不是要的吗？现在不要了！？
啊！？用完的能量水晶可以？！哦哦，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伊索莱姆一脸哀伤。
它卖血弄到过几块能量水晶，后来沉迷手办不能自拔，把外面的事都忘了，从来不知道这东西用完了还能换钱买别的东西，所以都扔了！现在都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或眷族吃到肚子里去都说不定。
在电话旁边懵了一阵，又看到茶几上的玩具箱……说什么来着，玩这个玩具也给能量水晶！
能量水晶可以补充暗影之力，用完了还能换手办需要的材料，真是好东西。
哎，来吧！
硬着头皮坐下来，再次打开玩具箱，拿出那些之前不能用暗影能量激活的颗粒。
捏着小小的一颗，它眼珠转动。
“诶！我可以用他们啊。”为了不让自己中陷阱，他想出新办法。
用双爪摆出特殊手势圈住象鼻，动用特殊天赋。伊索莱姆发动这一招，脑袋和上半身明显变红许多。
突然，象鼻伸直，噗的一下，从前端喷出个泡状的小球，里面似乎有个人形虚影。
“嘿嘿，就你啦！”
灵魂，不完整的被它享用过一部分的灵魂，也是它使用手办战法的道具，它手中最强的那个就是母亲送给它的古代勇者的灵魂，其他的都是消耗品。
这就是它，伊索莱姆&#183;扎&#183;法戈恩的天赋能力，从肉体到灵魂消灭对手，并能将残余灵魂保存在体内留待后用。
泡状的小球没有实体，它也碰不到，用粗短的利爪手指遥控，将泡状小球按进其中一个玩具颗粒中。
没发生事情，难道要做心灵连接？
算了，试下一个。
好像有没发生……不对！电视机的画面怎么变慢了？
时间！
不，不不！灵魂会完蛋！
它赶紧抽出灵魂，泡状物体变得更淡了，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燃烧灵魂，控制时间。好像非常强大的玩具，在伊索莱姆眼里就是坑人的。
伊索莱姆因为自身天赋的关系，对灵魂的认知要远远超出一般深渊生物。
灵魂不是魂和能量结核的灵体，它是不可被锻炼的智慧根源，它无法像精神力、暗影能量一样随着锻炼而增强，只有规则之力加身才能淬炼灵魂，也就是所谓的职权。
这种特点让灵魂本身非常宝贵，任何燃烧灵魂的形式，都和自杀是一个性质，个体间的差异只是跳楼与溺毙之间的时长区别。
康特罗姆世界人类中的某一支，有弄出燃烧生命的战斗形式，实际上燃烧的灵魂微乎其微，主要还是躯体营养储备、精神力榨取，但仅仅是这样，这个族群的人均寿命，就要比平均数短三分之一以上！
刚才仅仅把时间流速减缓到正常世界的一半左右，短短的五秒不到，生前是猎魔人五段的家伙，灵魂就只剩一半了。
一半的灵魂放在人身上，人会是死人，并不是等灵魂完全消散才会死的！
“还好我够机智……不对，这玩具弄死了我的五段灵魂，我亏了啊！”它反应过来，有点抓狂，“怎么办？送玩具箱过来的，莫非是哪个混蛋伪装的？想消耗掉我的灵魂之后干掉我？”
这么一想，伊索莱姆紧张起来，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转悠。
搞半天还是决定打电话问问：
“喂！今天有个小家伙送来个玩具箱，说玩玩具每半个月送一块能量水晶，但是里面是很危险的东西，我要举报……
啊！？是你们的人？中校？有需要可以提前拿到能量水晶？
我死了一个猎魔人五段的……嗯……手下！这玩具太危险了，必须加价！
……什么？半个月两颗？
唔……不行！必须要三颗！
啊？答应了？呃，那没事了。”

第二百二十章 人造人落地（上）
伊索莱姆只是众多混蛋中的一个，且不杀戮的时候还算天真烂漫的，在其他的混蛋处，邪能符文的每一步破译，都要面对更多稀奇古怪的状况，而且一个深渊生物的能力还不一定能对应到一两颗未破译的符文。
从闻双双的日常工作总结来看，跟混蛋们沟通还是用拳头更快。
深渊混蛋的关系是十分复杂的，它们看似都是敌对，必要的时候很多家伙又都能扯上亲戚关系，这种情况下，使用赛博坦网络的武力来强迫可能会适得其反。
最好的状态是闻双双达到返虚期，借助她先有职权再重头修行的优势，达到一个接近真仙的程度，以“曾经的混蛋”身份去揍它们，那样就属于“打是亲骂是爱”的个体摩擦，不会引起深渊混蛋们联合起来搞事。
闻双双的修行还是掌握在她自己手中，沈文剑也想看看进入返虚期还能保留特殊能力和职权的存在，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时间上还是需要放宽些。
从闻双双提供的信息，伊索莱姆、不死者等家伙在“工作”中不小心透露的消息，大体能确定职权在邪能体系里，类似于灵能系统里的炼魂，也有不少不同。
中原星灵能修真体系里，炼魂并不会直接增强能力，增强的是灵魂抵抗能量/法术伤害、记忆力、精神力、脑力的上限，最重要的其实还是第一项，关系到渡劫能否顺利。
职权，则相当于给灵魂穿一套动力装甲，有攻击型也有防御型的，它们有自带的能力，增强灵魂是个附带效果。
从某种意义来看，职权获得者也可以视为两个灵魂合二为一，拥有职权之后和之前，可以不算做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就同一个，为什么“可以不算”呢。
涉及到沈文剑最头大的哲学问题，一个人之所以是他/她，是由记忆、思维方式、本我意识中哪个决定的，搞不好时间也要加在里面，最终个人的想法只能作为理论参照，还需要统计很多很多职权生物的感受，才能得出近似答案。
年底，闻双双的报告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需要沈文剑必须过目的重要信息还有一大堆。
灵月上面，“流放者”进行了一次尝试，借助他对灵月体系的了解，用二十只虫后，引发另一个祭祀点的困境。
语言的破译工作还没有完成，以现在借助机器人沟通得到的信息，只知道他并不是为复仇，至于真正的原因，还需要等解锁更多灵月语的准确翻译条目。
用推测的方式判断，不是复仇，流放之人似乎也无法干涉体系内的权利，多半是为自由。
要从灵月“神”的手中解放族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灵月和中原星最大的区别，是灵月在非万魔吞天期间，地表上连水都没有。此外灵月的资源分布非常分散，表现出的情况是任意元素分布偏向均匀，勉强称得上矿产的东西，也是中原星上看都没人看一眼的石头。
基于二者，灵月人的生存前提就完全离不开地下。
但灵月的地下也不是完全开发状态，如此依赖神需要处理的“领地”是较小的，可以理解为单位面积分布的“神力”要强的多，这种情况下要推翻神权难度当真不小。
眼前，闪电系列主要忙着空间站第二阶段的前期建设，能向灵月投送的物资、力量都很有限，多数都要拓展灵月监视网，剩下的部分只能维持着现有的物资支持，希望“神”眼中蚂蚁都不如的“流放者”不要突然死掉吧。
地面上，年底有一则特殊信息成了必须关注的——恶狱镇守在3046年，培养了一千名克隆人和人造人。
中原星的人造人，不是人与机械的结合，只是用于区别克隆人，人造人的基因是经过人工调制的，没有完全一致的“本体”存在，叫试管婴儿或者更合适，不过大家更喜欢人造人这个称呼。
克隆人和人造人二者的发展方向也是完全不同的。
克隆人，主要是为了获得比值更大的，具备修真天赋的后备人才。
而人造人，则是希望能解决中原星人的基因缺陷，彻底消灭魔化……显然现阶段想要有进展是很难的。中原星人对于魔音，实际有潜藏很深的抗体基因，只是万魔吞天的间隔太长，这种基因需要到灾后第二、三代才能转为显性，现在可没有条件复制降临日的情况。
在不能消灭魔化的前提下，人造人则转为类似克隆人的发展目的，希望能找出更适合修行的基因成分。
恶狱镇守上来就弄出一千人，想一想都头大，没有父母的前提下，其余都不论，光是换尿布都是史诗级工程。
玉剑山授权给恶狱镇守的培养舱及相关营养液技术，理论上可以把小胚胎一直养到成年，但是真那么做，出来的肯定是又傻又病多的废人。就算恶狱镇守不要求人人都受十来年教育，走路说话都是要学的，平衡感也需要适应，另外婴儿时期的肺活量锻炼也直接关系到今后的健康。
“这里是乐园电视台，我是记者李晓菲，今天恶狱镇守人造人管理处的陈齐老师答应我们的要求，为我们介绍一些人造人的相关事情。”
过年前的最后一天，电视台播出相关节目。
开场白之后，以两人座谈的形式讨论相关问题。
“陈齐老师，我们听市场的人说，贵派大规模应用了人造人技术，这是真的吗？”
“今年我们借助多项先进技术培养出一千名人造人和克隆人，如果接下来顺利，我们计划在3049年再培养一批。其中我需要强调的是，人造人并不是恶狱镇守的所有物，它是东线防御圈很多门派共同推行的发展计划。”
“他们是没有父母的对吗？”
“从基因来讲，他们有父母中的一个或是更多，但是没有常规伦理上的双亲。”
“这会不会对他们未来的生活造成困难。”
这个问题陈齐回答的更谨慎：“我认为大家应该对他们采取更包容的态度，不要在社会环境上造成人群歧视，毕竟眼下族群的存亡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修士日益减少没有后续补充的情况下，应用人造人技术也是迫不得已。”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人造人落地（下）
人造人采访的节目还在继续。
记者提出一个在修士看来很笨，但必须对普罗大众说明的事情：“我们很感激修士们为我们提供安全，但是情况已经严重到不得不使用人造人了吗？”
“是的，你们应该知道修士几乎都是灾前的，期间通过新生人口的补充可以忽略不计，金丹以下的人员已经形成巨大断层，我们不得不采用更激进的策略以保证防御圈的安全。”
金丹以下的人还不至于都老死了，但是绝大多数仍然无法应用成丹阵法的，基本没戏。金丹之前无法跟天魔硬刚，武力可以用装备弥补，真元可以借助已经很廉价的灵石充能，主要是反应速度跟不上，和普通人没有形成质的差距。
“这些人造人都会成为修士吗？”
陈齐摇头：“不会。修士作为族群的安全支撑，选择弟子时除了天赋，更看重个人意志和心理状态。我们无法确保所有人造人在成长中不出现人格偏差，按现在定制的计划，里面最多会有一百人成为候补修士，最后真正能加入保护和资源采集工作的，也许只有很少的数量，其他的会作为人口补充加入到普通群体的行列。”
“比例会不会太少了？我听说克隆人就是以修士为母体的，应该有很多都能修炼吧。”
陈齐笑笑，再次摇头：“这个不一定，根据我们现在对婴儿们的初步检查，能确认灵魂和肉身都是天赋的组成部分，他们的肉身来自修士，灵魂却完全不同，如果最后真的有十分之一能够修炼，我们睡觉都要笑醒。”
“如果通过克隆人还是无法弥补修士损失的数量，会不会考虑让普通人参与防守工作？”
“我们有考虑过，但是天魔真的太快了。你们电视台不是有个直播蓝星联合体动态的频道吗，通过他们应该能看出来，面对天魔，普通人能做的就是通过无限制的火力进行覆盖。现在的我们无法承担那样的消耗型产能，技术积累和基础建设占据很大一部分，等族群的规模恢复到一定程度，物资的获取和生产达到一定水平，或者可以考虑让普通人上前线。”
“原来是这样。”记者对她早就知道的事情做恍然大悟状，把话题转回人造人，“陈齐老师，我们来谈一些轻松点的话题，人造人中的克隆人是来自完全的细胞复制，他们会不会因为长得太像，造成一些社会问题。”
结果，这事对于修士居然不是个问题。
陈齐如此回答：“修士经过天劫洗礼之后，金丹期灵能成了维持生命的主要能量，经过一段时间会产生细微的变化，而且大多数人在渡劫时对长相、身材也会做出调整。因此克隆人和母体或父体完全一样的概率不是很大，另外我们会在他们的成长中，加入更多咀嚼型食物，应该会使脸型产生更大的差异。最后是‘相似的陌生人’，而不是长的一样。”
“哇！看来老师们考虑的很周到呢。”女记者小小的恭维。
“这是应该的，我们在接受克隆与人造人技术的时候，就很重视伦理方面的事情，为此定制有一系列应对方法。”
“那一千名孩子的教导，有没有给老师造成困扰。”
陈齐听了问题苦笑，点头：“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想我们应该把一次培养的数量降低到两百左右。婴儿是很让人头疼的，一个普通人最多能应付两个婴儿，就算我们用上法术，五个也是极限，每个进食与排便的时间都不一样，一个婴儿的哭闹就会引起群体反应，没办法把很多放在一起。”
“撑过头两年就会好很多吧。”
“难说，我们希望这批孩子能像你们乐园城一样从小受教育，就算渡过婴儿期，孩子和大人的比例也会维持在五比一左右。”
女记者眨眼，有点担心的问：“这个比例会不会太高？如果每三年弄出一千人来，第一批接近成年的时候需要投入上千人呢。”
“是的，但是没得选，扩充人口的前十年肯定要投入大量人力，乐园城和兰龙镇都已经证明这点。”
“哔……”沈文剑把电视调整到静音。
“怎么不看了？”过年期间，殷玲也在。
沈文剑把遥控器给殷玲：“你看吧，我去处理公务。”
从采访来看，恶狱镇守防御圈是真的下决心扩张人口了，但是他认为大人和孩子的比例最终维持在一比五，还是太乐观，说不定还要出些别的问题。
传授知识，需要的人力是一比十七到一比二十，降低到一比三十左右时，教学质量会变得难以保证，这在乐园城第一次人口爆发时是出现过案例的，修士在教学方面除了知识储备量更大一点，没有实际优势。
就餐，在群体生活状态下，消耗的人力倒是不多，一比五十左右能够做到。
生活物资，包含服装、日用、书籍的制造都不算，只计算采购、内部搬运和发放，就需要一比三十，修士在这方面的优势要比其他方面更显著，做到一比一百出错的概率也不大。
不过这些都是小头，大头还是父母替代的环节。
父母是孩子是非观、道德观、生活习惯、常识知识的主要吸收对象。人造人在这方面有天然劣势，会不自主的建立更强的心理防线，需要大量的人力进行对口辅导。
哪怕是集体生活军事管理，一个人也照顾不到十个，就如同不论什么年代的军队，最低层的军官手下肯定不到十个人，伍长也好班长也行，只是负责改造部分观念、士兵情感管理，就能让他们一天到晚焦头烂额。
再加上常识等由父母带来的信息，一个大人应付五个绝对是极限，而且目标不是种地的人员，基本需要全职。
所以恶狱镇守准备的一比五的比例，比人造人培养需要的下限还要更紧张一点。人造人什么的，最好还是有直接灌输知识的那种神器。
不过往好的方面看，借助人造人技术和纯净魂体的灵魂补完，至少不用再被动的等。
在现阶段，修士借助收缩防御体系和装备带来的一定防守优势，人力方面的确要比十几年前还宽松点，找些事做，发展发展人口也不错，潜心修行什么的，还是往后面挪一挪。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元晶的秘密（上）
新岛以玉剑山为主的小联盟手上要弄技术、研究天魔、制造浮空石等等，即使乐园城现在完全处于自我管理状态，也凑不出足够的人力去爆人造人，只能等着人口自然增长。
最近几年是天灾以来的第二轮婴儿潮，年均增长率能接近6％。
这个数字很虚，因为降临日救下的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和青年，中年的占比都不到3％，现在根本就没有自然死亡率数值，未来十年内该数值上升，随着城市教育素质的增长，生育率本身也会趋降。
以乐园城为基础，不考虑往后人口分流产生的数值变化，真正形成有规模的人口还很遥远。
恶狱镇守防御圈积极推进人造人作为人口补充，沈文剑是乐见其成的。
如果他们能够按计划每三年出一千人，几乎就相当于九云城的规模本该达到的生育数量。
也不需要一直做下去，只要让人造人和普通人混居形成几个万人规模的市镇，足以把人口总数恢复到百万级的时间往前推几十年。
走到今天，应该说乐园城的存在，还是起到了应有的表率作用，让大家认真意识到人口数量才是一切的根基。大量的人口会带来更大的内需市场，更多的劳动力和智力供应，以及补充修士的数量。
说起修士的数量，按每年百来人的损失及寿限完结，几年下来也相当于消失一个大型门派（寿限终结的不止是金丹前的，也有金丹和返虚期的）。
兔子精的事情肯定有一些门派在做，不过从市场上兔皮兔绒等物资的供应量来分析，未来十几年时间里，都弥补不了修士的减量缺口。
考虑到有不少门派对异族有较强的抵触心理，最后修士的补充，还是主要依赖于普通人的人口发展与更替。
“相公，九云城来信，希望我们把克隆人等人造人相关技术授权给他们。”年底转为秘书的殷玲做事时找到一条信息。
沈文剑停下手头的批阅，手指敲了敲键盘边缘：“帮我转回给刘丹长老，让她做正式回复：全套技术只能在恶狱镇守找到，我们没有灵魂补完方面的储备。”
“没有吗？”殷玲眨巴眼。
殷玲是大学的文学选修课客座教授，每周只有两到四个课时，其实很闲的，平时偶尔书荒也会转回秘书帮帮忙。
所以她知道赵琳等闻双双孩子们的事，其实她们的成长，就使用了类似灵魂补完的手段，通过外部力量和品质稍低的净魂珠，来强化她们的灵魂。这个技术早在刚刚碰上克隆体灵魂问题时，就有引入外部帮助，恶狱镇守也在其中。
沈文剑耸肩：“就照这么回吧，长老会知道的。”
九云城……只能说可惜了。
九云城借助天青国皇城的城市规划优势、青炼的战斗力和散修团队努力，曾经是灾后最大的人口储备地，比玉剑山到处散碎救下来的还多。
但是因为缺乏组织力、缺乏规模管理经验、决策结构不合理、散修挤占普通人生存资源，让九云城错过了本应该存在的婴儿潮，后面随着仙云阁重组前的小团队在兰龙镇锄头一阵挥，把九云城最重要的人口层转移走一部分。
现在他们也想借人造人的东风恢复些元气，不过说实在的，沈文剑一点都不看好结果。
前面的缺陷他们有改进，然而受限于人员组成本来就比较散碎，没有办法根治……说的明白些，他们现有的资源获得状况和人员组成，不可能像恶狱镇守防御圈一样倾注大量的修士和普通人人力成规模的制造人造人。
玉剑山将技术转让给恶狱镇守，可是要收别人相当于二、三十亿金元钞的返虚级净魂珠的。
不说灵魂补完的方面恶狱镇守的部分专利，就算同样的价格转给九云城，他们出的起价吗？而且玉剑山要的不是钱，而是稀缺资源，那就更难完成交易了。
降价是不可能的，那样恶狱镇守面子上过不去，而且生物院的维持费用也决定真的该把成套技术卖那么多钱，胡乱降价只会打击大家的开发投入积极性。所以沈文剑干脆一推二五六，让他们直接找恶狱镇守去要授权，如果能成，玉剑山再和恶狱镇守回收一定的费用就行，也算帮对方摊平技术费用。
这几天有关恶狱镇守和人造人的消息比较多，提醒了沈文剑又一次盯上净魂珠。
随后的长老年会期间，花费一番口舌，让长老们在元晶和净魂珠上让步。
沈文剑拿出来的最强力的理由，是“元晶物质成分的分析已经完成，相信距离人造元晶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元晶的分析工作，早在万魔吞天之前沈文剑还是科研部部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只是这东西太过珍贵，而分析工作必须要破坏物质成分，因此每一步都要非常谨慎。
元晶分析不是个常规课题，只在工程师们有灵感时进行一次分析实验设计，利用一直在设计院仓库限定用途的几百克元晶，中途也有借助一些经手的元晶，做一些不改变状态的实验，前后花了几十年才把分析工作做完。
以此做对比，就知道拿一条头发丝粗细的坦克炮内超导体做元素分析有多头疼，能分析出两三种元素的大概比例都不错了。
元晶是一种很离奇的液晶态物质，它在零下219.3度才会失去液态特点成为固体，在1200度失去各向异性（晶相），液晶态的温度跨度非常离谱。
在该温度范围内，元晶能够以灵能为媒介，成为灵体的滋养容器，或与神念产生共振。
温度超过1200度失去液晶态之后，它就会失去稳固灵魂的特性，神念共振会减弱很多，表现为飞剑本身温度全面超过1200度后，远程控制就会变得很困难。
1200度是很高的温度，元晶被阵法锁在器灵容器或飞剑内，有阵法和修士主动释放的法术保护，就算在岩浆里泡一阵也不会超温，而且就算超温，在液态温度达到1760度之前降温，它还能回到液晶态。
超过1760度就没救了，这时元晶里的一部分元素会气化，即使有容器内的超压状态维持物质无法真正转换为气体，也没有作用，越过该温度点的元晶再冷却，会变成类似黑曜石的玻璃体混合物。
总之只要不是故意去破坏元晶，它很难在应用中被真的毁掉。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元晶的秘密（下）
元晶的元素组成十分惊人，它的氢氧含量比，共占总重量的32％，完全可以当它是种含水物质……虽然并不是H2O的状态。其次按含量比依次是铁质、碳、锂、稀土元素等。
但是！
这些都不重要……
元晶里92％的质量都是打酱油的，真正让它成为元晶的，是8％的超固态物质。
所谓超固态，既在一百四十万倍大气压以上形成的一种紧密物质，和中子物质做区别，它的原子核并没有破裂，只是靠的比较紧密，电子全部被挤在外面形成电子大气层。
超固态物质的密度有常规物质上万倍，但元晶的密度很普通，8％重量比的超固态物质，按体积算连勉强能有十万分之一，相当于一团液晶里的游离颗粒，如同比空气密度大的灰尘也能飘着一样。
超固态物质在元晶里不是晶态是液态的，因为它的存在，元晶才能在转为液态后仍然维持一些能力，并完成液晶态的归回。
……所以说是解析出来了，但怎么造出来还毫无头绪。
液晶态载体成分还好说，不是现在，未来解析更多元晶的精确构成，是能够复制的。
超固态的部分就很头疼。
核能组自单棒反应装置成功后，就把一部分精力开始转向聚变理论研究，已经发现静电斥力能级偏高了。
制造超物质也是要面对静电斥力的，区别只是它们不会发生核融合而已，如此一来，一百四十万倍大气压可能根本不够看，最低当量也得中原星当初分离出灵月的那种碰撞。
至于能否模拟小环境都还太遥远，毕竟玉剑山解析出超固态，元晶里的那一丁点还是头一份，自己连一克超固态物质都没造出来过，连必要的超固态认知都欠缺。
不管怎样，完成元晶的彻底解析，让长老们看到了希望，一百年不行，一千年对玉剑山也不是特别长，按现在的脚步走下去，总有一天会给它造出来。
长老们一松口，赛博坦网络又要迎来大发展。
前几年沈文剑自己捐过一坨元晶，刘丹长老嘴上抠门，还是给挤出颗净魂珠，安排了个专门的指挥官器灵，不过刘香湘那边在等三代芯片出来，为了让新的指挥官发挥更大的作用，现在还没动工。
今年的年会长老们一松口，接下来还要加五台。
也就是说再过几年，包括天火在内，玉剑山会有十二个指挥官器灵。
这种为对接灵能机械制造的器灵，和普通器灵是不一样的。
普通器灵一般都是飞剑或法器里的，元晶的用量就参差不齐，大多数根本无法承担一对多的指挥。其次，普通器灵跟随原主很久，三观已经完全固化，能适应赛博坦体系的比例也很低。
征集来的器灵也就是勉强打打下手半个忙，操作一个有行动力的外壳都要费不少精神，无法达到专职指挥官与赛博坦网络的结合度。
开过长老会，考虑到山上的弟子需求，恶狱镇守也是分期付款的，刘丹长老暂时只送了两颗返虚级净魂珠到设计院仓库，之后按每年一颗来补足。
管着宝库的掌门就不那么讲究，直接把五个指挥官需要的元晶都拨过去了。
刘香湘也觉得有点烫手，专门跑来掌门殿谈论新指挥官的事。
“一次做那么多指挥官，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沈文剑摇头：“随缘，你们看着办。”
随缘这个词似乎很离题，其实并没有。
现阶段，限制赛博坦网络整体体量和终极安全的，其实是天火那样的超算型指挥官缺乏。
这件事还没办法强求，器灵不是人，但是它们也有自己的思维，把某个器灵一开始就做成接驳超算的，等它哪天觉得无法动弹是种歧视，事情就会变得很大条。
一般的区域型指挥官，以十个做基准多一个少一个影响并不大。
“这样啊。我们计划等三代芯片的工程样品测试之后，设计一种全新的器灵核心构架，时间长度和资金流水都会提高。”
沈文剑嗯一声：“可以用其中一、两个先试试，不过在这方面不要花太多精力，时间上你知道的，灵月人下轮祭祀结束前，我们要尽量完成体系升级。”
玉剑山有搜集到几种器灵容器的理论构架，都是很成熟的，现在符文技术发达不少，但全新构架能否让器灵本身产生质变还是未知数。不过沈文剑也觉得该试一试，不停的试错才是研发的本质。
“前几个月我调整了任务分配，把主要力量都集中在三代芯片的最后攻关上，今年一定能看到工程样品。”
沈文剑笑笑，拍拍她的肩头：“记得保证大家的休息，别太拼了。”
刘香湘哼哼两声提起另一件事：“师父，我想安排一次星月的调查飞行任务。”
“为什么突然想着飞星月？”
没什么存在感的星月，也是一颗有液态水和大气的行星，但是和灵月区别很大，星月的大气含氧量几乎为零，水体都呈现厌氧生物特有的紫色。
“早晚也要开发那边的资源吧，而且闪电系列要继续发展，也必须去星月看看，我认为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闪电从发动机验证时发生飞行事故的01，到闪电04，仅仅四架就经历了三个版本，完全不是同一种飞行器，还是叫闪电，原因只是为了实现当初的目标——一切类型的大气层往返飞行。
闪电04使用了一体化发动机，借助空间箱子带来的补给能力，实际已经具备在缺氧大气环境下起降的能力，而且它总共飞过三趟灵月，用微调方式排除了不少小问题，这样算起来，去星月看一眼的时机的确已经成熟。
沈文剑稍作考虑，表示同意：“行吧，等‘飞针’开始部署，你自己看时间安排星月飞行任务。”
飞针说起来还是瑶光系列卫星之后，第二种完全依赖法术等离子体推进器的外层飞行器。之前沈文剑批了等离子体发动机生产线的建造，最近已经进入调试阶段……到底是已经成熟的产品，只是把产品从实验室搬到厂房提高产量，速度比部署芯片生产线快多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背包团
大家都会把事务集中到年前，沈文剑这样的在过年前后都很忙，连带冷云这个代掌门令都忙的脚不着地。
冷云除了替掌门跑腿，唯一有职权的业务就是天基中心一块。
天基中心大部分事情没有过年不过年的区别，顶多在十二月至一月，会加强对结界涡流区的监控。
不过自友谊城开始年度展销会以来，冷云在过年时业务就比较多。
友谊城的常规事务由刘丹长老辅助，展销会这一块，则是由冷云协调，因为其中的工作很多需要她协调设计院和工程院来做，刘丹长老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今年业务尤其多。
会更忙是几个方面造成的。
其一是铁堡地区卡车的综合保有量有所提高以及铁堡至河港城市的路况改善，新增的这批卡车，都是基纳尔联合商会为建立品牌口碑，几乎零利润外销的，技术水平勉强能达到另一个世界二十世纪三、四是年代的水准，但产量就比较糟糕了，还处在半手工时代。
基纳尔联合商会鸡贼的很，通过赛博坦网络拿到的发动机和配件，组装完了都留在商会内自用或用于“送礼”，往外卖的都是山寨货。
玉剑山没有对山寨行为做非常严厉的处罚，还是因为沈文剑不爱做利润不够高的生意。
别看友谊城现在还在卖钢筋、钢板等基础材料，这只是一种建立物美价廉形象的手段，毕竟是机器人工业线上的产品。基础材料的销售价都是中原地区的两倍，仍然比当地产品有巨大的价格优势，品质就更不用说了。
相对而言，整车生意并不会特别赚钱，这也是由空间箱子运输体系决定的，整车的重量不是很大，体积却不小，同样的体积能装上百吨钢材，整体利润并不会很出众。
整车不爱卖，龙元世界对低成本运力又有着刚需，肯定是要把山寨的事情稍微放宽点。
路况改善也算是铁堡城主发挥了土办法的优点，以很低的成本，借助石灰等材料，完成了路面的半硬化，提高了卡车的运输效率降低了故障率。
另一方面，是通用型空间装备有了一定的数量……大概二十个。
容量只能按升来计算的破烂通用空间装备，很受大款们欢迎，但是由于是炼金师们纯手工制造，本就做不了多少，他们还想要改进改进，也不会全力造。
此外铁堡城主对于这东西会导致偷税漏税看的很重，和出资的几家商会谈了几次。出资的几家商会和城主妥协，卖掉的只是一小部分，六个，剩下的都留着自用。
这帮商会实力强大的同时心也够黑，他们并不在铁堡地区进行销售，而是弄去别的国家卖。
外国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几家商会在和赛博坦合作开发通用型空间道具，而且最终是要量产的，所以空间道具的装备仍然非常离谱，进入拍卖的话都是十万金币起步！
十几个比背包大不多少的空间道具当然没什么用，不过既然决定了留下来自用，而且通过拍卖手段回收甚至赚到一点点资金，他们决定今年凑到五十个空间道具，通过租赁分成的形式，交给世界门转运团来使用。
铁堡卡车保有量的增加及路况改善，以及空间道具对世界门运力的拓展，不但让早就占到位置的商会想要订购更多的产品，也让参与世界贸易的人更多了，甚至有不少新的月神平原以外的商会专门赶来。
因此本年度的展销会规模要比往年大，需要冷云协调和安排的事情也更多，特别是针对空间道具的特点和数量，需要新定制一种小件运输包装，至少能塞进去，不用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取出来浪费时间。
“他们的戒指太小了，你看。”冷云这天回来的时候气鼓鼓的，把一枚戒指丢给沈文剑。
沈文剑拿到戒指，精神力一刺，感应到里面的空间。
一个立方。
通用空间道具一开始有几个样品，后来空间更大的样品受不住空间门往返的折腾，量产的就是这个一立方的破烂。
“我觉得还行，一天往返五十趟，也能转不少东西呢。”
最初沈文剑认为这种东西没有意义，无法有效增加世界门运力，但是现在几个商会把它们集中起来租赁给转运团，情况就不同了。
普通人拿着这种空间道具，一天往返一次甚至一次都不到，运力完全可以忽略掉。而转运团能让空间道具一天往返几十上百次，哪怕小一点，也不对人造成额外的体能负担，只是会消耗更多精神力，多准备几个法师就行。
“它的形状也是固定的呢。”冷云提醒。
中原星的空间道具，空间并不是个固定形状，放条状的也行放方块也可以，所以早期那种只有几个立方的芥子袋也很好用。
通用型空间道具的次空间是锁定自身物质的，是个很稳固的次空间，跟个没有外形的箱子一模一样。
“我觉得这是优点呢，我们可以做一种可回收的运输用小箱子，不一定非要用木板、衬垫什么的嘛。”
“啊？还回收啊？”冷云睁大眼。
她跑去工程院咨询时，工程院的人也觉得太小，就是因为没考虑回收的问题，想要用木板造容器。
木板加工容易，用完了劈了烧柴也不心疼，缺点是根据货物本身的密度重量不同，木板可能需要很厚，还要加装“横梁”才能保证常规运输过程不断裂，再加上内部的衬垫之类的东西，一立方根本没有多少用于有效运输的空间。
“用铝合金就好。回收的事情交给铁堡，正好给他们创造一些岗位，那城主不是穷吗。”他说着自己笑了。
铁堡城主穷的不行，一个金币恨不得能做五个金币的事，沈文剑觉得这货就算变成深渊生物，搞不好睡觉还都会想着钱。
冷云皱着脸：“铝合金会不会太贵了？”
铝的价格还好，中原地区现阶段铝合金的价格比纯铜还贵，哪怕只是个箱子，也会值不少钱。
“没事，他们没有相关产业，铝合金在他们眼里肯定是价格虚高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声音的力量（上）
赛博坦网络3047年度产品订购展销暨发布会。
今年友谊城里人特别多，按赛博坦公布的信息，今年会有大型和跨国型商会共一百六十家参与，这个数量是往年的四倍。
一个大型商会在赛博坦的派驻人员至少是十来个人，毕竟那些全家都在友谊城的小团队，也有三到十个人，来两只小猫小狗别人都不当回事。而在展会期间，商会为了不错过商机人数都往上翻了一两倍。
今年大商会和数量多出好几倍的小团队，让友谊城的总人数超过七千人，而去年发布会期间，才勉强三千左右。
人多的原因不少，包括铁堡路况和运力在改善；电力网在伊索特琴王国逐渐铺开，开始引起别的区域的人瞩目；新出现的既不会龙元语，赛博坦语也讲的不好的一群人出现，也吸引了一些非商人团体。
对商人而言，规模的扩大意味着更多的商机，不止是借助赛博坦的产品挣钱，也可以和同行们交流有无，展销会的环境比平时一家一家的拜访有效率的多。
再来则是今年的发布会，赛博坦有透露信息，要尝试进行产业链技术授权，这是大商会集中的主因。
大商会手里资源丰富渠道广布，什么一笔买卖赚个几千金币，在他们眼里能拿到当然好，但损失掉也不会心疼。
产业就不同了，如果真的能拿到基纳尔联合商会那种类似卡车产业的东西，后面几十年的利润都不用愁了！
当然大多数商会面对卡车那种东西，仍然会保持谨慎，进行细致评估后才做出决定，基纳尔联合商会前车之鉴，赛博坦的制造能力不是光凭几个铁匠和少数样品就能琢磨出来的。
和之前一样，还是展会在前，发布会在后。
今年的展会也有一些改变，展会中心除了赛博坦的量产制品，也有龙元世界各地商会带来的大大小小的商品样本。
商会荤素不忌，不像赛博坦一样都是制造品，什么萝卜水果蔬菜，高级肉类，啥玩意都敢拿出来，为此今年还额外开辟了农贸展厅，在展销中心隔壁楼里。
不过真正关心农贸展厅的，都是些大商会，小商会和小团队对这种单品利润太低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劲，中型商会则属于产品提供方，偶尔看到隔得近利润又比较合适的农产品会问一问。
大家各自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目标，讨价还价签订订单。
忙了三天，发布会的横幅挂出来。
负责产品发布的，还是人形赛博坦小玉，她有些可怕，也有着和人类完全一样的肢体语言，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起哄和笑场。
“在之前的几年，我们发布了很多产品，都是为龙元世界拓展物流环境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物流环境的改善已经可以预期，因此今年我们打算发布一些其他类型的产品。”
小玉一边说着开场白一边走到展台中间，立刻提出一个问题：
“难道没有人发现，今天我说话并没有使用法术吗？”
“咦！？”
龙元世界门因为深坑的存在，是有过境门槛的，即使某些不良商人搞出偷渡的事情，完全的普通人在友谊城也是极少数，能感知法术波动的人是很多的。
“没错，这就是今天的重磅产品，高保真音响及音频录制技术。”小玉自行揭开答案，手一抬，灯光打到旁边两个巨大的木箱子，“我想城主和国王对这套产品是非常有需求的，在家庭中，贵族们也能借助高保真音响，在没有乐师的情况下，享受音乐之美。重要的是这一切都不需要法术支持，只要有电就可以！”
因为某种特别的效应，小玉说话时没有哪个会突然出声，但是大家确实有问题想问，有几个举起手来。
“我看到大家有一些疑问，好吧，我可以先回答一个问题，就由鹰隼商会的代表提问吧。”
被点到的人起身前，还伸脖子跟旁边灵徽商会的人低声说了什么，才站起来问：“我猜这就是之前要授权的产业链了，如果只是贵族使用，人也不是很多，值得为此部署一套庞大的产业吗？”
小玉摆摆手请他坐下，在台上走了两步，让灯光靠近音响：“有些话本来不该现在说出来，但是既然你们觉得所有贵族口袋里的钱都不足以让你们部署产业链，那么当它有一天传出国王的声音，你还会这么想吗？”
听到如此震爆的消息，台下已经不能保持安静，纷纷交头接耳。
鹰隼商会的人只看到每个城市的广场和某些富余贵族有需求，可如果这东西哪天能传递国王的声音，那就会变成所有贵族必备之物……只要能买的起。
一个国家的贵族不够多，再多几个国家甚至几个大陆呢？
这的确是产业链该有的格局，不再是一两个产品的小打小闹。
让大家嗡嗡一会，小玉已经走回中间，敲敲演讲台，下面很快安静下来。
“你们猜的不错，这不是单一存在的产品，高保真音响仅仅是其中一环，直接面对客户的一部分，后面还有很多配套产业。
我们赛博坦网络的安排是严谨的，龙元世界的电力普及情况远远不足以支撑整个产业链部署，把客户群瞄准贵族，顺便推动电力普及才是你们现在应该做的。
肯定有人在想：电力普及需要大量的煤炭，现在开煤矿还来得及吗？
明确告诉你们，来得及！
我赛博坦网络的超能力就是大量消耗能源，有多少电我们都有产品和技术来消耗！你们放心大胆的挖，顺带把物流环境也往前带一步。”
“啪啪啪啪啪！”热烈鼓掌。
煤炭和眼前的什么高保真音响不同，不是只有一两家能做的，只要有那么一点规模的商会，挤一挤资金拿下一块煤矿是没问题的。之前龙元世界很多煤矿没开发都不是运力的问题，而是社会环境无法消耗那么多煤。
现在赛博坦不但是让人群中的一两家发大财，而是要通过推进电网布局，带着所有人一起发财，这是何等的气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声音的力量（中）
仔细想一想，经过几年的酝酿，龙元世界已经有好几个地方开发出依托蒸汽轮机的船舶，原来大家还觉得前期投资成本太高下不了决心大量替换老式船，如果煤炭转运需求提起来，会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场面。
煤炭本来就是除粮食之外仅有的一种基础需求比铁和布匹都大的大宗物资，如果真的能依托音响及其后续产业计划，推动电网普及，进而把煤炭推到第一大运输物资的位置上，光是新增的运力就会是个天文数字，收不回蒸汽船成本的担忧将一扫而光。
发布会还在进行中，就有不少商会的人坐都坐不稳了，其实仔细想想这哪里是一天两天的事，就算迟上十天半月的也不碍事。
小玉在台上打响指，金属手指发出清脆的“叮”声，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两组图，随着她的解说变更。
“本系列项目第一阶段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电子管与电路板生产、音响制造、胶片式声音录入及输出设备，有兴趣的商会可以在找旁边的机器人领取投标手册，投标会在三天后开始，我就不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下面进入本次发布会的第二项产品，炸药。
我知道龙元世界有自己的炼金炸药，但是只能用于作战，对于发展民生经济毫无作用。民间使用的棕火药爆炸起来只能图个乐，开水井都用不上。
我赛博坦网络急大家之所急，将于本年度起向各位销售矿业用炸药，用几个金币的成本炸下成千上万吨的矿石将成为现实。
为保证各国边境平衡不被打破，炸药销售会用前所未有的严格管理方式。
申买炸药的商会必须有人经过爆破培训和爆破证考核，每一份炸药从离开世界门到在矿山爆炸，要有详细的运输证明，使用必须由持证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发现伪造运输证明和私下转售的，违规一次吊销爆破证，需换人重新培训考核，违规两次取消该商会爆破培训资格。
下面可以提问。”
商人们嗡嗡一阵，分别提出两个重点问题。
“一，矿山使用炸药，我觉得用普通人和退伍军人更合适，在赛博坦受训是不是门槛太高了点，使用职业者也会增加人力成本呢。
二，有很多地方的矿山不是为了赚钱，单纯是安置民众，一座矿山可能关系到几千人的生活，如果用炸药开矿，这些人不是没事做了吗？”
小玉装作等待其他问题，后方的回答传来时解释说：
“我们也想去龙元世界展开业务，但肯定会受到很多保守力量的反对甚至武力攻击，我们从没想过要把龙元世界打烂，所以不会考虑在当地展开业务。
人员的问题，你们可以用些手段把普通人送过来，只要有一定数学基础，我们就有信心教会他们。
另外，炸药销售几年后，我们会根据信用评级和炸药安全规范记录，找几家商会合作成立一个在龙元世界运作的发证及监管机构，负责炸药的分销和检查。最终计划用十到二十年的时间，让各国能够冷静的对待炸药的存在并实现自我管理和生产。
至于矿业相关的民众生计，不算是问题。
你们短期内还没办法普及卡车运输，矿产区用上炸药，必然会新增部分陆运需求消化掉一部分人员。其次我刚刚才说过让大家去挖煤，剩下的这部分都是很合适的迁居对象嘛。还有电网普及的推动，也会消化不少人力，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以后还有没有足够的人种田。”
小玉解释下来，商人们一个个咂舌不已。
按小玉这意思，就是会让大部分国家同时拥有炸药，不至于有一方突然拥有大量炸药后热血上头，挑起大战。
赛博坦网络太会做生意了，推一个什么产品，会考虑到运输、电力等周边影响，人员方面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怎么适应巨变都算在里面。
在友谊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商人们早有认知，他们从来就没在赛博坦手里赚到过大钱，利润都来自于赛博坦全系产品对龙元世界老旧环境的冲击。
两个重要项目过去，发布会后面公布的产品就显得不那么惊悚了，比如石英钟表的生产技术和工业刀具的销售放宽，虽然也是非常有钱景的技术和高级产品，但不像前面两个会涉及到对国家策略层面的影响。
发布会的第二天，是矿业炸药的现场试爆演示，把城北一个石头山给炸掉半截。
现场的人对矿山比较了解的，推算出炸下来的大小石头得有十几万吨，而赛博坦公布的数据，本次演示使用的炸药，只要十个金币，等于平均一朗分炸药炸下来十几吨石头。
如果换算为人力，哪怕是最吝啬的矿主，一个金币一个月的人力，日均三十朗分，也没办法处理十几吨矿。
而且还有个问题，现在开挖岩质矿产经常死人，都是俘虏、犯人等，人数其实也比较有限。使用炸药炸开之后看起来安全的多，完全可以用普通民众当泥质、砂质矿产处理。
当然炸下来的石头有大有小，都是需要后处理的，不过各种矿产的地质情况也有各自的特点，比如煤矿中某些品类，炸出来应该能直接既进入运输环节。
十个金币的炸药有如此大的破坏力，难怪要严格管制呢，这要是被谁给弄到王城里炸了比贤者闹事还严重，毕竟贤者是有数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哪里，而大师的破坏力，还比不上这十个金币。
矿业炸药的推出，更坚定了前一天准备开煤矿的意志，新矿直接采用爆破体系，最开始就不会有依附于矿业的人口包袱，还能借着市场调整期获取一段较大的利润空间，比老矿区机会好太多了。
一句话，此时不挖更待何时。
而准备加入音响产业链的巨头们，此时只派了随行人员去看爆破演示，有做主权利的人都留在居所看着赛博坦的投标指导书挠头。
基纳尔联合商会今年甚至有一名理事长亲至友谊城，几乎有动用商会一切资源的自主权，但现在也是一样头疼。

第二百二十七章 声音的力量（下）
赛博坦准备的投标指导书，详细解释了音响产业链投标规则，以及选择商会的标准。
赛博坦收钱的方式很奇怪，要求按照产品实际出厂数量按出厂价一定比例收钱，十年后停止收费。
面对这种情况，正常人都会想着我先做少点，等年限过去再说。
但赛博坦显然不是智障，选择标准就是要选产能承诺高的，能够真正助力推动电网推广的。
以音响核心的电子管、电路板制造为例，赛博坦只收取其出厂价的15％，而且商会还有一定的定价自主权，可以根据供需关系上下浮动，收费的比例并不高。
让人头疼的，还是电网推广。
一套以蒸汽轮机为核心的电力网，整体建设费用是很高昂的，很多城市甚至挤都挤不出一套电网需要的资金。
而卖音响，又必须要先有电网。
伊索特琴王国今年已经有六个城市有电网，王城基纳尔已经有五套蒸汽轮机，其中有一套是联合商会下血本投资专用于自家卡车产业的。
然而伊索特琴王国的电力网已经形成需求习惯，并适应了这种基建的慢盈利模式，会很自然的铺的更大，随便什么人顺势推一推就行。加入音响产业链必须要有跨国推广的能力，或者不如说是魄力。
借钱给别人展开电网是必须的。
对于大型商会而言，拼的是能拿出多少钱来做借贷。
跨国借贷的风险是很大的，月神教会的直属商会灵徽商会会很有优势，因为哪怕在全大陆统计，也有几乎一半的国家绝不敢驱逐月神教会。
对于一般跨国商会，别人真要赖账时，抵押的地产矿山都会被收回，特别是那些跟总部所在地连邻国都不是的地方，可能连有效的报复手段都不好施展。
“弗雷德，说说你的想法吧。”理事长询问驻友谊城的代表。
弗雷德或许真的很适合赛博坦这块土壤，他也是昨天拿到投标指导书，今天已经有了办法：
“以商会名义借款的风险无法回避，但如果借款方是伊索特琴王国，被赖账的可能会小很多。我认为中标商会应该联合起来推动一个国家级的电网推广同盟，商会财力和国家信用结合，应该能把风险降至最低。”
理事长用有些皱纹的手指在指导书上滑过，点点头问：“你的意思我们应该在借款利息方面做些让步，把利息让给王室来赚？”
“理事长决定就好。”
理事长觉得可以做，但这样一来，国家信用和商会财力结合后的整体实力比拼，伊索特琴王国其实并不会特别占优，希望别家没想出这种办法吧。
考虑过一些细节，理事长吩咐旁边的秘书：“记下来，联合商会在三个月内推动伊索特琴王国全面电力普及，在十二个月内建成不低于二十套标准电网，另外还会推动采煤许可进一步开放。对其他国家，联合商会会与其他中标商合作，实行国家借贷推广，我们免息向国库提供五十万金币现金，尽力在三年内让十个以上的国家拥有装机容量不低于一千万瓦的普及电网……”
基本算是把投标策略定下，说到后面，理事长又转过来问：“弗雷德，你觉得我们投哪个产业？还是都投？”
“电子管，我注意到电子管制造需要大量的玻璃，伊索特琴王朝依托月神平原，拥有丰富的河道，玻璃的大量制造很便利。”
“为什么不是一起呢？”理事长点点头，似乎有些认可，却又问了新问题。
弗雷德顺手拿过旁边矮桌上的卡车模型：“我想到它。经过几年的时间，我们对卡车已经有足够多的了解，还做不出赛博坦一样品质的卡车，只是因为赛博坦的基础加工能力足够强，我们造不出一模一样的材料，加工水准差的更多。
所以我认为眼前的机会要抓住基础，即使投入更大，利润偏低，但只要把控好质量，没有人能抛开我们单干。”
赛博坦对本次投标的三家厂要求都不一样，电子管及电路板厂有非常高的出厂质量标准，出厂良品率长期低于指标会考虑扶植新厂；音响厂要负责开发更受当地人欢迎的音响造型，以及投资一个振膜实验室；录制设备厂要自己生产的东西最多。
“很好，弗雷德，保持现在的理性，有一天你会坐在理事的位置上。”理事长对他的评价很高。
定好大概方向，接下来的两天，就是随行的财务和秘书们对标书不断修改和审定，能提前一点做好决定，即使实力不济，标书也要比别人漂亮！
很快就到投标日。
出乎很多人预料的，参与投标的只有八家商会，有十几家跨国商会都知难而退了，可能是觉得这样竞标投入太大，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本。
在这八家商会里，基纳尔联合商会只有一个竞争对手，鹰隼商会。
说起来也是经常合作的老朋友和老对手，这一回联合商会的保密做的很好，鹰隼商会完全没料到这个规模较小的商会，居然会丢出国家担保贷款的电网推广计划。
而且基纳尔商会有自己的卡车产业，能优先保障自家产品的陆上运输，产业规模做大之后这同样是重量级的筹码。
“恭喜基纳尔联合、灵徽和海瑟三家商会中标，接下来有一场自助酒会，大家可以交流感情，顺便感受一下环绕音响带来的音乐，中标商会可以随时派人来行政中心领取培训与建设规划。”小玉收起中标商会的标书抱在怀里，向众人说明后续活动就退场了。
接下来“普普通通”的音乐酒会，让不幸失标的几家更难受了。
大家都是上层人士，多多少少都是听过音乐会的。
专门的巡回音乐会对场地的要求是很严苛的，经过专门针对声音传递设计的建筑，才能让现场所有的人都有良好的体验。
音乐酒会……除了王宫酒会借助建筑优势，能有不错的效果外，一般的豪宅里很难保证各个位置的音效状况，出现回音、噪音、人的声音比乐器大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现场的环绕立体声，感觉真的不一样，声音比正常乐器发出来的大很多，低音也更震人，大家可以毫不在意影响他人感受的进行谈话，反正不动用法术肯定盖不过音响效果。
稍后三家中标的商会拿到规划书，才惊觉所谓产业链，远比之前所想的更惊悚。
三个“厂”其实都是好多产业的集合，包括玻璃、电镀、化学蚀刻、塑形、永磁材料等等一大堆。
音响，只是这一系列技术的最终产品，但并不是唯一产品。比如玻璃产业里就包含一个基础白炽灯具的生产技术；利用赛博坦塑料颗粒做塑料塑形的厂，也允许自行开发塑料制品进行销售。

第二百二十八章 货箱置换场也能赚钱？
城主西格斯人在家中坐，对面坐着的是灵徽商会的代表。
前几年这个时候，赛博坦会公布通过展销会定制的年度商品产能计划，也是铁堡商品税收的参考数据之一。
城主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就收取全年税收的能力，对于商会代表的来访是有些意外的。
“托赛博坦的帮助，今年空间道具的物资转运应该能达到一定规模，城主也有好处。”
“我的好处？”城主放下盛着果酒的金属杯，看向蓄着小胡子的代表。
“赛博坦决定更新产品运输方式，今年会做出一种能匹配空间道具的运输用箱子，但是这个箱子很贵，我们不太想负担这笔费用，它们同意在铁堡更改运输包装后把箱子退回去。”小胡子代表说明了一下情况。
城主西格斯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问：“一个箱子能有多贵？”
“不是木头的，叫什么铝合金一六二，一个箱子三个金币。”
“三个金币！？”城主瞪大眼，感慨赛博坦的土豪程度，“钱多的烧手么！”
之前赛博坦的运输是集装箱运输，分长短两种，集装箱里的小货物，一般是硬纸包装或袋装，钢筋之类的大件没包装。
就算是硬纸包装，在城主眼里都已经很浪费了，直接拿木头做多好，还省了打浆造纸的成本。没想到这帮家伙变本加厉，变成用合金造箱子，听说有人因为用他们的合金造刀剑把别人家传世的宝剑斩断而被追杀的。
小胡子代表有些惭愧的帮赛博坦解释：“其实它们是照顾我们的空间道具，道具转运要更有效率，必须把散件装在箱子里，减少转运工集货的时间，木箱子占的空间比较多，它们就弄出合金的。”
城主还有更多问题：“所以你们打算让铁堡换箱子？有这个必要么？之前的散件你们不也运着？”
“这也是赛博坦的建议，它们认为减少散件以标准箱的形式进行运输，更有利于卡车运输系统发挥效率。我们几个商会一致认为如果能减少散货集货和转运的工序，可以拿出一些回报铁堡。”
城主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赛博坦这是在教大家怎么使用卡车运输系统呢。
牲口运输的时代，不会觉得散件集中打包有什么用，因为出发前牲口要吃东西，有这些时间啥货都弄好了。
但是卡车不一样，货一到位车立刻能走，如果能在加油的那点时间里把货弄到位，卡车理论上可以不停的跑。
商会不想支付那每个箱子三个金币的巨额包装费，所以希望能在铁堡把包装换掉。
思考了一会，城主问：“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每个箱子一个银币。”小胡子代表出价。
城主回忆自己看过的空间道具，以那个大小的木头箱子，只值三十到四十朗分，就算拿到市场卖也就半个银币，里面当然还有货物转移到木箱的人力。
按万吨的散货交易量计算，一年两万个箱子左右的生意，算下来也就两千金币，除去伐木造箱子的人力和工具成本，货物转换的人力，真没什么余钱。
“太麻烦了，没有利润啊。”
小胡子代表似乎并没有特别意外，他早有准备：
“城主应该是按去年的贸易量计算的吧。我在这里可以告诉城主，按赛博坦年历，今年的散件、小件货物会达到十万吨，基纳尔联合商会也答应今年一定会把卡车产能提起来，优先满足铁堡至基纳尔一带的货运需求。”
十万吨！
两万金币以上的生意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哪怕10％的利润都不到也有一两千金币，已经能做点事情。
城主沉思一会，决定再拿捏一下：“一个银币实在是太少了，能不能再加一点？”
小胡子代表微笑着点头，却不是同意加价：“西格斯大人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决定要做，灵徽商会会全力支持。”
龙元世界没有世界级传媒，但是跨国级别的大商会对规模效应是有深刻理解的，一个银币的出价经过精算，铁堡绝对能赚到钱，如果出更高的价还不如自己租场地雇人做，起码出了问题更容易管理。
城主也是老油条，心里已经做出确定，不过不可能这个时候舔着脸又答应下来，他保持微笑起身把客人送到门外，还让下人送了一篮子共六瓶的土特产果酒。
回到房里，招来管家，很快铁堡财务总管就被传唤过来。
铁堡的财务总管职位是由两个家族轮流做的，他们都是铁堡最有钱有势的，这两个家族本身不太和睦，互相监视着，也不怕他们在财务上做特别大的手脚，最多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家找点赚钱的路子或消息。
“西格斯大人找我不知何事？”小格林西姆是个有点发福的地中海中年。
城主把刚才从灵徽商会代表那得到的消息说了。
小格林西姆稍作心算，点头：“可以做。虽然以西格斯大人对下属的体恤，最初一两年赚的会有限，等到大家熟练起来，各方面做些改进，利润应该可以超过五千金币。”
“能有那么多？”
城主知道那样一个箱子里可能有几十件硬纸包装或无包装的小件，一个人一天其实也弄不了太多箱子，再加上伐木做箱子那边，人力成本是很高的，再加上工具损耗、工作餐之类的，利润应该很低。
小格林西姆显然想的不一样：“前几年我以为几个商会弄炼金师来做通用空间道具只是玩玩，失败几次就会放弃了，现在看来，随着空间道具一步步发展，赛博坦能提供远远超出我们想象极限的物资，包装这个看起来不赚钱的行当，也会变成不错的生财工具。”
“嗯，那你回去好好筹划一下，弄个章程出来。”
“是，大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王储的决断
在灵徽商会和铁堡商量着做货箱置换场的时候，基纳尔联合商会的理事长达尔贝特已经回到基纳尔，正式开始做产业布局的前期工作，并向长公主克莱门蒂亚提交觐见申请。
27岁的克莱门蒂亚&#183;伊索特琴，已经成为王储一年了。
按照伊索特琴王国的习惯，王储相当于大半个国王，会全面接管国家管理，当老国王或女王认为成绩不错时，就会正式退位。当然，在几百年的历史里，也有过傻子王储差劲到被剥夺继承资格的事情发生。
克莱门蒂亚是个很关心底层人民生活的人，因为她认为只有改善基层生活水平，才能解决越来越激烈的社会矛盾。
从她摄政以来到成为王储后的这段时间，推动了大量改善民生的政令，得罪了部分保守势力的同时，在民间的声望已经可以和国王相提并论。
其实很多政令的推行看起来是为民众好，但执行起来的结果并没有多少改善。克莱门蒂亚做了很多分析工作，直到联合商会开始推动卡车厂全面电力化机械改造，她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根源。
真正的问题，其实是伊索特琴王国的人口有些过剩！
对比历史能知道，当人口过剩时，各种劳动的报酬都会偏低，基础农产品也卖不起价。以往都是通过战争解决问题，但是老国王通过外交手腕，把周边局势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太大的战争隐患，除非克莱门蒂亚愿意下令发动战争。
克莱门蒂亚是天生的统治者，她并不排斥战争手段，因为她自己就是依靠战功进入王国中心的，但是精通政治与经济的她不认为这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即使发动一场足以消灭人口过剩的战争，百年以后，王国还会面对同样的困境。甚至人口数量下降到一定程度，国力衰退后能不能撑到再次人口过剩都成问题，国力虚弱将面临的可能是连续不断的边境摩擦与复仇战争。
联合商会的卡车厂全面电力化机械改造，让她看到新的可能。
模仿赛博坦产品形成的产业，是非常能吸收劳动力的，联合商会的卡车厂还没有完成改造，现在已经有七千名工人！据上一次视察时对方的反馈，改造完成后至少需要两万名工人，每天产出一百辆以上的卡车。
两万人，相当于一个五万人城市的全部壮劳力，仅仅是这个项目，就会明显减轻基纳尔周边的人口过剩情况。当作坊、工厂雇工不那么容易时，就会渐渐提高工作报酬，从而推动平民生活水平的改善。
克莱门蒂亚看到了卡车厂的未来，却没有激进的推动赛博坦商品仿制产业化，因为她还有一些疑虑需要等时间来解答。
比如卡车大量替代畜力之后，原来在畜力产业生活的人怎么办，专门培养畜力的牧场又该如何处理。这个群体比卡车制造的人力还多的多。
接到联合商会的觐见申请，有侍者提醒现在是赛博坦新年，刚好是往年的新品发布会时间。于是她把政务做了些集中处理，空出一整个下午留给联合商会的理事长。
听闻有一个下午时间，众人羡慕基纳尔商会的同时，达尔贝特理事长做了大量准备工作，进行正式汇报。
“这么说，你认为这条产业链能吸收至少五万人？”王宫的花园凉亭下，穿着白色礼裙的克莱门蒂亚觉得对方报出的数字有点虚。
达尔贝特对此很自信：“是的，五万人只是产业链吸收的直接劳动人口，如果算上电力网普及需要的煤炭及电网维护等工作，覆盖的人口面会更大，当然一开始不会这么多，但应该也要一万多人。”
克莱门蒂亚不置可否，问起钱的事情：“五十万金币，对于国家间的借款并不是很多，赛博坦的东西太贵了。”
现在不像几年前电网刚出现那时候。
当时一百万瓦的设备，输出电力只有几十万瓦，已经足够负担整个港口与仓库区的照明用电。
但是基纳尔联合商会投入卡车机械化改造就发现了，冲压设备等电力机械用起电来简直不要太厉害，若是开发更多用电设备，一百万瓦马上就会不够用。
“它们今年推出了五百万瓦的蒸汽轮机，售价只有一百万瓦的三倍，我想电力网用大的更适合管理和维护，小的就留给造船业好了，要尽早请人开发五百万瓦的电力设备。另外，如果我们可以自己用石油生产塑料，赛博坦表示愿意授权相关技术让我们自己制造电缆电线。”
“听起来不错，但它们为什么不等几年，等我们有石油加工能力再推音响。”她说话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是什么情绪，“那样我们所付出的代价会少的多。”
“我想它们也担心空间门出现变故吧，您应该知道，月神教会对世界门盯得很紧，有人想毁掉深坑下的恶意存在。”他提出自己的猜测。
克莱门蒂亚听着点点头，这个猜测还是很靠谱的。
赛博坦太异常了，连生物都不是的文明，让很多保守势力都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反过来说赛博坦也的确要担心这帮家伙随时暴走起来，把空间门及其相关的东西摧毁。
谈话停下，克莱门蒂亚正在思考。
赛博坦的东西是很好的，对传统的破坏也是彻底的。
如果能改善平民生活缓解阶层矛盾，克莱门蒂亚不反对破坏一些传统，但是身为王储，她需要考虑的层面更广泛，一个国家的方方面面都会因此而改变。
“我听说那个叫小玉的女赛博坦，在发布会上说‘赛博坦网络的超能力是大量消耗能源’？”她突然把话题扯到一个预料之外的点。
达尔贝特不认为有隐瞒的必要，王室能打听到他们所有想打听到的消息。
“是的。”
克莱门蒂亚站起身在凉亭里踱步。
很快她做出决定：“去做吧。国内电网的事王室会处理，告诉大家，以后你们也不用插手了，我会成立伊索特琴电网商会，以后所有工厂要用多少电，提前三个月申报。国外的电网推广，就按你们的计划推动，但是联合商会提供的金币必须增加到八十万，年限放宽到十五年。”
到底是二十几岁就无限接近王位的女人，已经意识到电网或许在以后会和税收一样重要，如果不能消灭电网铺开，就应该紧紧抓在手中。

第二百三十章 新发电组（上）
克莱门蒂亚王储的行动很快，在几天之内，一个名为伊索特琴电网商会的玩意冒出来，接管国内已经建成的电网。
接管的条件也给的很优惠，电网多少钱建成的，按数字贴110％，中间的收入和额外补贴算做纯利。
事情很顺利，现有的电网，除了基纳尔联合商会的那一套，都是王国出钱或市政出钱，没有民间投资，基纳尔也不可能为一套卡车厂专用的电网为难王储，反正接管之后发出来的电还是归卡车厂优先使用。
同时，也有专人通过赛博坦高信用的小团队拿到五百万瓦的蒸汽轮机，去郊外请电力专家余灵珊帮忙。
余灵珊在龙元世界生活几年，始终不太习惯……太落后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回去，她和几位师兄师姐们需要建立一套适应龙元世界的传承体系，现在几个人就在南港和基纳尔城之间买下一片庄园，也不种田，改种了果树，挑了几个学徒进行教导。
收入主要还是依赖电网建设，长公主很有人情味，并没有把余灵珊和牛石头甩到一边。不过身为摄政公主和现在的王储，伊索特琴也在摸索着训练自己的电力工程师，最近半年新展开的三套电网，余灵珊和牛石头只是在快竣工的时候去参观了一眼，拿到总共九百金币的出场费。
看着被法师和战士弄过来的五百万瓦蒸汽轮机，余灵珊心中感慨：玩技术产品还是师父会坑人啊。
五百万瓦的蒸汽轮机，只比一百万瓦的略大一点，目测体积不到1.5倍，长宽高的差距更小。
余灵珊是沈文剑的徒弟，虽然不在三院内部做事，知道的也比一般弟子多一些。
所谓的蒸汽轮机，多半是涡扇喷气式引擎劣化出来的东西，玉剑山根本没有同类产品的应用。
用涡扇引擎来对比能得知，玉剑山有能力弄出功率上亿瓦总质量不大于二十吨的家伙来。
结果卖了几年，才扣扣索索的拿出五百万瓦的，而且重量逼近四十吨，运输都要好几个法师随行保持全天维持轻羽术才能运的动，都不知道是用什么年代的材料和工艺造的。
余灵珊想着如果不是再做大过不了世界门，也无法进行陆地运输，师父可能会弄出几百吨的破烂来。
“余大师，这次的时间可能比较紧，王储希望能在三个月内看见它投入使用，如果您需要人打下手，我们可以调十名电力工程师来帮忙。”伊索特琴电网商会的人用很恭敬的语气说着要求。
帮忙……偷师吧。
扁嘴。
电网商会的使者来之前已经被告知大师小孩子脾气，仍然陪着笑脸。
马上牛石头来解围：“为什么不用之前的方案？做大一点就行了嘛。”
相比余灵珊这个半吊子，牛石头更外行。
“您有所不知，王储打算把电网进行全国普及，如果按之前的方案，一个发电单元只有四十万瓦，以我们的能力短期内能做到六十万瓦都很难，全国铺开后设备维护的工作量太大了，不利于电价平民化。”
“算她有良心。”余灵珊说话没有遮拦，但还是在夸王储，“把东西留下吧，十天内告诉你能不能做，我们要去赛博坦看看有没有配套的东西。”
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们和赛博坦是一伙的而惹祸上身，第一套电网建成后，这个小团队一直避免去赛博坦，现在也算找到个不错的借口。
等电网商会的人离开，几人聚在一起商量。
“要不要带特产回去？”余灵珊问。
“不用吧，我们能看到的友谊城都能进口啊。”
“那还是写信吧，你们俩帮我们把信转交一下。”师兄觉得没必要搞形式，写信问候长辈就行了。
“就我们两个？你们不回去吗？我这个大师要带两个跟班吧。”余灵珊哼哼道。
几个师兄师姐互相看看，突然伸手猜拳，立刻决出胜负……输的两个做跟班，赢的留下。
基纳尔距离铁堡没有很远，几人偶尔走路大部分路段飞行，第二天就到了友谊城。
刷卡拿到保密度高的房子，立刻给师父、师姐、乐乐师父打电话，顺便找师父支招。
“你们已经有蒸汽锅炉了，往大了造就行了嘛，制造和焊接工艺能过关，造到七八十米高也可以啊，不要太小家子气。”
“还说人家小家子气，师父拿点破烂卖了几年还在卖！”
“啧，这是适应社会发展变化，大了他们也用不来。”视频中的沈文剑笑着狡辩，还是给了她一个更靠谱的建议，“既然他们这次考虑到了维护投入，我也拿点干货，以现在的功率，材料都是次要的，重点是板材弯卷与焊接，哎我直说算了，就选耐蚀二七。另外电机用全电磁铁，初始电力来源可以用卡车发动机带一台小电机来提供。”
耐蚀二七在乐园城是已经被淘汰的耐蚀钢材料，但并不是因为不好用，设备不到位的时候，几乎无法对四四进行再加工，二七就没这种烦恼，加工门槛和成本都较低。与龙元世界建立稳定贸易后，耐蚀二七已经在极乐地区恢复生产，也是现在和钢筋同级的高销量产品。
电机方面，余灵珊其实走歪了，只是之前没提醒，往大了做肯定要抛弃永磁材料，五百万瓦的大小用来积累经验正合适。
泡电话泡了半天，装模作样跑去咨询各种材料，顺便把信托付给机器人，拖延了两天，下载了些新游戏，得某人“真传”的小组牛哄哄的空手回去。
没错，是空手，后面的采买自有电网商会去办。
五百万瓦的发电组，属于很初级的东西，只要思路对，余灵珊这样有施法炼器能力的人很容易把成品弄出来，何况可靠板材与行星齿轮等关键零部件还由赛博坦提供。
余灵珊其实并不是特别依赖别人的人，咨询材料的时候她也有自己动脑，发现赛博坦网络已经开始销售工业刀具，有这东西，普通人加工出来的电机轴承就能比较靠谱了，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几天就要换一根。

第二百三十一章 新发电组（下）
工业刀具早在前年就已经可以由高信用小团队采购，现在购买信用级别下调至四级，只要成功做了几笔生意没违规的都能购买。
这东西的销量并不好。
很多人根本看不明白，工业刀具上的“刀”本体只有米粒大小，大一点的也就两三颗米粒那么大，其他的都是支撑与固定结构，就这么个米粒大小的本体，赛博坦要价六个金币起步，贵的甚至要三十几个金币，而且使用中坏掉还不管。
赛博坦工业刀具上都有标注秒速和温度，这两个参数中，秒速都是八十到一百二十米，温度上限通常只有六百到七百度，完全没有达到铁变红的温度，让人摸不着头脑。
像基纳尔联合商会这样因为卡车产业需要很多加工环节的，也买了些刀具，试着自己弄一些简单的加工装置，但是并不好用，究其原因还是舍不得下本钱。
余灵珊知道玉剑山加工体系下，基础生产工具是非常昂贵的，甚至比飞艇飞车都能贵出一两个数量级来。而龙元世界从农业小作坊时代向初级工业跳跃的过程中，还没有意识到基础工具应该下多大成本。
当地没有好的基础设备，赛博坦网络又没有销售机床，想要有合适的工具，造出能稳定输出四百到五百万瓦的电机，只能自己动手。
“赛博坦网络都没卖，我们弄机床好吗？”余灵珊对此很犹豫。
牛石头看的比较清楚一点：“依我所见，既然已经开放刀具销售，本地又打算普及电网，机床的出现是迟早的事。电网这边王储看来是想自己抓在手上，我们不如做些初级机床生意，以后也有较好的借口去友谊城提供消息。”
“牛师弟说的有理。龙元世界人口遍地，只要电力环境生产需求有了，机床的出现不是我们几个能挡得住的。不如我们自己来，也当做在这边传家的产业。”
余灵珊想想，还是同意自己这伙人做点正经机床，把五百万瓦的发电组搞定，以后还能用来销售。
初级机床就是手工操作的电机机床，有电机后其实原理是比较简单的。
初级机床重头是车床和铣床，这两者极有特点，车床刀不动工件旋转和递进，主要用于加工柱形工件；铣床是刀动工件不动，用于制作沟槽、齿轮等平面加工。
往后面发展，就不能用刀动不动来区分了，刀和工件都动起来，运动方式开始向三维发展渐渐的就会把很多机床功能集合在一起，变成多功能加工中心，当然余灵珊这样的半桶水真让她做后面那些更复杂的，十年八载的也不一定能弄好，来不及应付眼前的业务。
弄电机，暂时需要的是卷板机和车床，这也是之前的教训。
卷板机能把板材弯曲误差率控制下来，有利于提高定子定位精度，保证足够的近圆度，这东西简单的很，就是几个滚筒加电机、齿轮。
车床自然是弄轴承的。
这四年的时间里，伊索特琴为了提高轴承使用寿命，还是下了些功夫的，但是加工精度上不去，材料上下功夫效果很有限。
跟玉剑山那种几十米的冲压大工件精度用微米算比不了，初级机床保证一个几米长的轴承精度在毫米级还是很有希望的。
修士们做东西，受视觉影响较大，工件尺寸超过一米，即使是玉剑山的工程师们也难以保证精度，必须要有设备帮助。
电网商会忙着采购的时候，几个人就在琢磨怎么弄车床。
好在初级车床在玉剑山早就随着当初制造局解散而解密了，当年那些淘汰的车床也没毁掉，有的师兄弟会自己捡回去玩，反正有芥子袋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所以余灵珊之外的几个师兄师姐，没进入过生产体系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并不是完全帮倒忙。
电网商会新成立，非常给力，五天就把余灵珊清单上的东西都弄到。
闲聊中听说，电网商会已经在全国十个城市内开始布置基础设施，比如电线杆发电厂区等。
“电缆的费用太高了，如果在全国万人以上的城市铺开，一百万金币都不够。王储希望我们能自己制造，可这又谈何容易，橡胶、塑料都找不到人生产，铜绞线和铝绞线倒还容易些。”
余灵珊听着办事员的唠叨，撇嘴：“那还不快去挖石油炼起来。”
“莫非余大师还会炼油？”办事员觉得一般人应该不太会关注塑料是哪来的这种偏门消息。
余灵珊眨眼：“难道不是跟烧开水一样吗？”
办事员脸一黑，觉得自己希望太高，说了几句恭维话，让余大师记得按时弄出发电组来，就离开了。
办事员一离开，牛石头擦擦不知有没有流下来的冷汗：“吓死，你也注意点啊。”
余灵珊耸肩：“他自己傻，说真话他也不会信。”
她受师父影响，会用一些很常见的东西来比喻某些产业，像铁匠和制造业，烧开水和炼油。
炼油是玉剑山整体转让给海龙山的成套技术，后面还进行过二次转让，基本没有太多能算的上秘密的东西，从原理来讲，分馏就是烧开水，一点没错，不过这只是生产基础油品，塑料等高分子材料还涉及到更多的东西。
办事员的表现，其实全怪赛博坦传出的消息太少。
赛博坦只是说石油可以生产塑料，没有其他信息。有人在南边的油田试过了，倒是能做出一些油料和粘稠物，但是没有塑料，而大家都觉得应该可以直接出塑料……所以有分馏这个步骤可能有问题的错觉。
材料到齐，车床还多花了十来天才弄出个靠谱的，如果不是大家都会法术，三个月都不一定够弄出车床，何况比之前大很多的电机。
相比电机放大带来的轴承加工难度成倍上升，蒸汽锅炉放大反而容易许多，耐蚀二七是非常可靠的耐蚀钢材。余灵珊故意选用比需求厚的多的板材，她算看出来了，给那些家伙省点材料和重量，也不会得到夸奖和报酬，干脆做厚实点，以后省事，至于搬运困难不困难，她是不管的。
从发来消息，到新锅炉、电机、动力齿轮等准备完成，花了两个月。
这套五百万瓦的发电装置被就近运到基纳尔城南，卡车厂外的发电厂做试运行。
外壳曲度是机器卷的，轴承也是车床车的，仅仅两个改变，让额定为四百八十万瓦的电机运转起来比之前四十万瓦的还安静！
电网商会的头头现场拍板，再来十套，但是要给个批发价。

第二百三十二章 怪兽卡车的诞生（上）
如果说龙元世界有什么人了解轴承这个东西，除了几个来自玉剑山的“间谍”，剩下的无疑都集中在卡车厂里！
四百八十万瓦的发电组投入使用，原有一百万瓦的被搬走到其他城市，卡车厂的人很快就注意到电机的轴承跟前一代相比太安静了，通过打听消息，得知已经运行十来天噪音都没有明显增大。
卡车厂的驻厂代表立刻上报商会总部，很快就有特派员过来参观。
几经转折，没几天找到余灵珊大师的庄园。
“大师，你既然有这种手段，怎么不早用出来？”名叫基普哈特的特派员来拜访的时候，一脸想哭的表情。
宝藏就在身边，商会却白花了好大一笔钱，主要是还没什么成果。
卡车提升质量要面临的问题很多很多，关系到卡车全车寿命的，却只有车架和车轴而已，车轴也是最让人头疼的部分。
借助联合商会驻友谊城代表处租用的卡车实验室，基纳尔联合商会有学着做一些简化设备，但是加工大轴还是次品率太高，不知是啥毛病。
“我早也不知道赛博坦在卖工业刀具啊。”余灵珊振振有词。
“那个刀具我们也有用，但总是做不好，不知大师能否传授窍门，我基纳尔联合商会必会给出让大师满意的报酬。”
余灵珊托着下巴思考一会，问：“你知不知道刀具怎么用？”
特派员也是专管国内卡车生产和销售一块的，倒不是完全的门外汉。
“就……转？”他说着，做了个手摇的转动动作。
“你们用手摇的吗？”
特派员点头，而且他知道赛博坦给卡车实验室提供的机床有动力：“给那东西装动力很多东西都要从赛博坦买，而且汽车厂需要很多机器，需要很多很多钱，我们在卡车方面现在根本就没赚到钱。”
联合商会从赛博坦引进零部件组装的卡车都是自用，节约的运力成本没有算到卡车厂的效益里，所以山寨卡车厂现在算是亏本经营，以今年的卡车销售形势，年底前最后两个月有望达到收支平衡。
设备方面，虽然正在进行全面电力化改造，也因为投入的关系，主要电力化加工成果暂时都集中在壳体冲压和气缸、气塞打磨方面，外貌和心脏之外的，暂时没钱，坏了就换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们不愿意下本钱，永远不可能把东西做好。”
“哎，我们也知道，但总需要有个过程吧，理事会觉得应该等卡车厂有一定盈利后再改进设备。”
余灵珊摇摇头，懒得说了。
牛石头在旁边笑笑，接过话头：“你不觉得随着赛博坦的出现，这个世界变化的步伐越来越快了吗？”
基普哈特闻言苦笑：“是啊，我和几个友人昨天还在谈电网商会的事，也许再有几年，电网商会会成为基础投入最高的商会。”
“我想说的是，在这种变局下，如果有一天出现另一家卡车生产厂，或者赛博坦扩大卡车零部件销售规模，你们又有什么优势来保住市场呢？”
很巧合的，类似的话，驻友谊城代表弗雷塔在月神历年初回来述职时也说过，他认为基础才是重中之重，没有基础的技术都是空中楼阁，希望商会能加大对基础加工能力改进的投入。
可惜联合商会的业务太多，光是应付卡车运输对其他产业的冲击，就够忙活的，根本无法全身心投入基础加工能力的推进。
“我会向理事转告牛大师的话，但可能不会有太多作用。”
牛石头点点头：“最后有几句话送给你们。
商会的手伸的太长，最终结果就是为自己制造无数的发展瓶颈。我想随着赛博坦带来的新产业冲击，有着庞大的未开发市场支持，以后规模最大的一定是制造业商会，而不是做倒买倒卖生意的那群。
你们能仿冒赛博坦的卡车，别人也可以，想要做到独步整个龙元世界，不能没有自己的核心优势。
如果你们能想通，我们可以谈谈机床的事。”
他不怕得罪人，因为电网的事，牛石头和余灵珊两“兄妹”有爵位在身，这几天估计还有希望更进一步，基纳尔商会不可能用下作手段对付这几个跟他们没有利益冲突的人。
几个人想闯下一份传世的族产，没有根基和财力的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寻找有魄力的合作者，因此这次他借着在另一个世界的见识，说了些对商会发展真正有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情况非常让人吃惊。
基普哈特回到总部，真的向理事会转述了牛石头的话，而且引起理事会极大的震动。
能坐上跨国商会理事坐席的人没有傻子，经过几年和赛博坦的交流，有一部分人已经意识到商会的体系无法适应巨变的环境，只是没办法清晰的做出结论，而且贵族们的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对商会大改也困难重重。
被外人道破这件事，理事会当场就出现意见分歧。
小部分理事认为应该趁机彻底抛弃传统倒买倒卖的业务，专心于投入实体产业发展。
一部分认为倒买倒卖才是商会财富的根基，制造业根本赚不到钱！
还有认为把运输作为主业才是最好的路径，精简业务人员，以出租运力为主要获利手段，不再自己选货卖货。
三方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制造业赚不到钱？但支持制造业的人很清楚，制造业在克莱门蒂亚王储的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它庞大的人力吸收能力，将是镇国利器！因此未来如果有政策变化，王室一定会更在乎制造业的前景。
而且等到空间门关闭之后，没有赛博坦的物资供应，就轮到制造业巨头来喊价，没人有讨价还价的权利，不说超额利润，保证一定幅度的基础利润是可以做到的。
倒买倒卖没有竞争力？赚钱才是硬道理，不赚钱拿什么满足那么多贵族的开支？
人数最少的运输业倒是没遭到反驳，货贸生意中，偶尔货源不足时也会出租一部分闲置运力，但是也没人支持把它变成主业。
在吵了几天之后，爆出惊天消息。
以达尔贝特理事长为首的几家大贵族，出钱把卡车产业买下来，从基纳尔联合商会剥离，新成立“怪兽卡车商会”。
不止于此，他们还用新商会向一些有意于卡车行当的各地贵族募资，获得一笔相当庞大的产业改造资金。
基普哈特再次到余灵珊大师的庄园时，表情很微妙：
“现在我暂时代表怪兽卡车商会，余大师，牛大师，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有合作的基础了吧。达尔贝特侯爵希望邀请两位成为怪兽卡车商会技术总顾问和发展策略顾问，如果你们有产品生产与销售，在不影响卡车主业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投资。”
基纳尔商会的理事们是很理智的，虽然吵一吵，但并没有撕破脸，有几个很看不来卡车产业的，转过背还是让家里人意思意思投了点钱支持募资。
这个时间点两个商会还没有达到人员、财务的分离，有些人转个身就是另一家商会的代表。

第二百三十三章 怪兽卡车的诞生（中）
基纳尔商会为什么会同意把卡车产业剥离？
除了理念纷争，也有卡车多年来进展不大的关系。
和这一次赛博坦直接传授技术的音响产业链不同，卡车完全是联合商会照着成品自己琢磨的。
随着对卡车的了解逐渐加深，也有人感觉成了狗皮膏药，这破东西，越研究，就发现要面对的问题越多，全面改善之后，才能达到“高可靠度，一定的使用寿命”这一目标。
到这里都还没算加强马力、改善油品等等。
到现在位置，对卡车产业的投入，已经远远超出当初的计划，只是这东西涉及的人口太多，而且还关系到陆地运输的产业形态，王室都盯着，联合商会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下去。
所以借着这次内部争议，又有人愿意接手，他们很干脆的甩掉这个包袱。而且借此，还能缓解王室抽取大量金流和新建音响产业链带来的巨大资金压力。
今年的发布会联合商会拿到了音响产业链的三分之一，同时赛博坦也终于提出强硬要求，按赛博坦历法计算，本年度如果还不拿出组装车的一半做外销，将另选组装商。
赛博坦提供的零件，每年只够两百辆卡车和同样数量的拖拉机，砍掉一半，别说全国了，就南港、基纳尔、北港这一代的新增卡车运输需求都满足不了。
现在组装业也随卡车厂一起转至怪兽卡车商会，不过卡车商会必须保证每年有不低于五百辆卡车和两百辆拖拉机卖给基纳尔商会，而且不能是前几年那种纯手工的东西。为眼红卡车的太多，分离之后联合商会就失去议价的资本，并没有提出对卡车售价的限制。
身兼技术总顾问和发展策略顾问的余灵珊和牛石头，来到卡车厂详细了解情况后，和商会代表协商。
余灵珊看了眼牛石头，低头照着写好的东西念：“本轮技术改造，我们提出三个要求。傻大黑粗，质量监管和机床化改造。
第一个要求，是降低材料选用标准，以平抑成本，为此我们可以把卡车造的更笨重一点保证可靠度，需要牺牲一些速度。
质量监管，你们早就接触过赛博坦的零件，应该看到他们每个零件都有记号，我想这种记号也可以联系到岗位，在必要的时候能快速检查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机床化改造是应有之义，你们现在有钱了，尽快把这部分弄好，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们合作建设一个小机床厂，一边满足卡车厂改造的需要，一边积累我们自己的技术。”
正式任职顾问前的合作会谈中，余灵珊没有狮子开口，只是要弄个规模不大的机床厂，先满足卡车厂的改造和周边地区的需要，再考虑今后的发展。
这也给怪兽卡车商会的大佬们留下好印象，作为机床厂出资的一方在分红权上他们要求的并不多，也不参与管理。
“速度再降低会不会太慢了？”卡车商会的代表正是在赛博坦混了很久的弗雷塔，此时已经辞去联合商会的职务，成为卡车商会的副会长。
相比音响什么的，弗雷塔还是更看重卡车这个足以影响运输乃至战争格局的东西。虽然错过联合商会的理事职位有点可惜，但他相信有这批支持实业的大佬在身后，他能带着卡车商会成为比联合商会还大的巨头。
“就算跟牛车一样慢，只要足够可靠，就不愁卖不出去对不对？”余灵珊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
牛石头帮她补充一句：“我们应该先把市场喂饱，至少喂的半饱，之后再考虑更新换代和提高性能。”
这样一说，大家豁然开朗。
他们被山寨带进牛角尖了，一直想保持和赛博坦差不多的性能，以获得“高端”产品的定位和今后可能的高利润。
但其实根本没那个必要，赛博坦提供的卡车太少了，少到随便一个中等规模的地方商会都满足不了。市场是非常饥渴的，只是山寨卡车的可靠度一直无法媲美畜力，导致综合成本偏高。一旦能保证可靠度，不随便抛锚，运行成本能略低于畜力，通过适当的售价，造多少就能卖掉多少。
“能请到两位真是太好了，我个人过于注重生产环节，倒是忽略了市场的饥渴。”弗雷塔光棍的批评自己。
他曾经是联合商会驻赛博坦代表，一天到晚接触的都是赛博坦的高端货，很自然的就产生技术崇拜，而忽略市场这部分。现在两个商会的分离工作还在进行中，市场部都没到位，两位“顾问”的建议就显得非常适时。
虽然卡车体系已经剥离，怪兽卡车的决策层结构还是比较复杂，弗雷塔随后和大佬们谈过之后，全盘接受余灵珊二人的建议，暂时放弃高端系列，决定以笨重可靠的形象重新从中低层挤占畜力运输市场。
龙元世界的教育普及，按能够通读大部分告示为识字基准，也就3％到9％之间，伊索特琴王国以8.6％的识字率算得上非常高端的国家。
在如此低的识字率下，笨重可靠的形象反而更容易获得认可，消息传出，设备调整和采购才刚刚展开，就已经有各地小商会来咨询。
按照细节商议和卡车技师们讨论后的定位，汽车厂改造后首批推出的卡车，轮胎在基本硬化路面之外的爆胎不计，确保五百公里的无故障运行，保证除轮胎之外，一千公里以内不需要维护，付出的代价则是载重最高时速从40公里，下降至22到25公里。
以科多兽为基准，22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已经比科多兽高出两成多，而且中途不需要停下来吃草，在半径四十公里内有维护站的前提下，笨重卡车包含维护在内的综合使用成本还要比科多兽低两成，比牛略高不到一成，但是牛的速度就差太远，没办法负担数十公里的运输，只适合超短距离的本地运送，对卡车不形成竞争力。
这样的货色，在龙元世界的环境下，比之前对中小商会更有吸引力，因为大家会觉得靠谱，不会标上“贵族玩具”的标签，跟最后的售价都没有太多关系。
而在卡车厂旁边，新建的“白玉重型”干了一件大家都看不懂的事情，他们用初始资金的三分之一铸造了一批生铁件，然后就摆在露天环境下，随便盖一块防雨布放着。
弗雷塔在会面时特意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同样让人找不着要素。
“我们打算全部使用普通人运营，放几年再做成成品，用的时候更安全可靠。”
按正常逻辑，机床都是新东西，怎么会知道放几年后会更好用？
龙元世界以神学文化为基础，预言家和“预言家”都很多，而且余灵珊等人被人关注到时就说着一口能分辨出来的南国大陆口音，不像最近冒出来的某些人，一听就知道是外星人现学的。
所以弗雷塔意识到有点怪，也没有把大师几人和新冒出来的那一堆异界人当成一类，只当是大师的团队里有人有什么特殊能力能演化时间，或是家传的某种经验。而且怪兽卡车没有白玉重型的经营权，他只是好奇问一句，没有多嘴的意思。

第二百三十四章 怪兽卡车的诞生（下）
白玉重型，外人称呼是会带上“商会”，内部各种文件和会议，都只有白玉重型三个词。
初期投资使用分配很特别，其中三分之一会被做成铸件放到坪地上晾着，另有三分之一是初期制造设备的自制，最后的一点才是厂房、人员招募和宿舍建设的部分。
白玉重型的做事方法很奇特。
月神平原上没有商会会为员工配备宿舍，大一些的商会，顶多在每个城市办事处准备一些空房，让路过的同僚能免费休息。
而且白玉重型招募人员，除了清洁工，所有人都需要能识字会算数，这个标准在别人眼里看来简直是钱多烧的。
8.6％的识字率，意味着只要是识字的，就有更多机会接触到较好的岗位，人均薪资会高出一截来，可白玉重型开出的工资比市场平均水准还要高。
基纳尔郊区的人工薪资，一般在每月两个金币，铁匠学徒等有着重要技能的会更高。识字的人平均为3.2个金币，最低是2.5金币一个月。这个标准要比月神平原上大部分地区都高出一到两成，其实也能从侧面反应伊索特琴的实力。
白玉重型开出的加工基础岗位工工资是4个金币，因为这高于市场平均不少的薪资水准，很快就完成了人员招募，其中有十几个，是直接从怪兽卡车转过来的，他们曾经负责了卡车厂前半部分的电力化机械改造。
卡车厂变更为怪兽卡车商会之后，暂时处于战略变更期，收支平衡都无法达到，而怪兽卡车也没有联合商会那样的实力，财务和人员都需要整顿。
弗雷塔和余灵珊双方多次会谈，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做设备改造，总投入会比直接从白玉重型购买还大，所以这批相关人员最好的出路是转到白玉重型这边来，省下部分培训时间的同时，怪兽卡车也能把资金投入的方向变得更为集中，着重开发笨卡系列。
其实龙元世界的社会状况，对于开发新品是不太热衷的，更便利的生活让民众接触的东西更多，会从某个侧面降低教会的影响力，而且便利的工具也会冲击职业者的收入水平。
好在也只是不热衷，大多数人还是能接受新事物的出现，不会动不动就要把人烧死，三大教会在大部分地区仍然会尊重本国律法邢典，这一点要远远强过康特罗姆世界。
不过长期没有什么本地人退出的变革式新品，要进行笨卡系列开发都不知该从哪里做起，只能挑选合适的人，一边自己构思试制，时不时听取各种顾问的意见。
请来的顾问里，到底还是余灵珊大师最靠得住，似乎她天生就很能看透问题核心。
“通过分离，怪兽卡车的运作成本应该已经低于在联合商会的时代，再通过原材料本地化进一步降低成本，只要能保证可靠度，最后的价格足够亲民，就会有足够的吸引力”
“本地材料做的齿轮真的不行。”
“不行就降速，扭矩大了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不要老盯着卡车，多看看拖拉机。”
余灵珊有些不耐烦，不过不是针对怪兽卡车的人，而是自家白玉重型里的员工培训让她火大，她到今天才知道，为什么乐园城八年强制教育还不够，加了一年又加两年技术学校学习。
“拖拉机？”弗雷塔用询问的眼光看她。
“你们根本就在走歪路，我看过拖拉机了，它的发动机绝对没有卡车大，但是它通过降低速度，拥有和卡车差不多的运载量。它应该在路况最差的田间拉东西顶替牛类牲口，不是在道路上拉货。”
联合商会一开始就没意识到拖拉机该用在哪里，他们一直以为这是陆运的高低端分级，低端的拖拉机就该跟人的速度差不多。由于自用都不足，也根本没有外销的落到农业从业者手中，搞了几年没受到重视。
经过余大师的提醒，弗雷塔恍然，回忆起来，联合商会真的没有下达过仿制拖拉机的指令。
这也要怪赛博坦，赛博坦在销售拖拉机和卡车时，零配件的价格差距很小，如果真拿到外面卖，拖拉机和卡车的价格差没有它们的速度差那么大。
价格差不多的前提下，两者的性能天差地别。拖拉机的综合效率和科多兽差不多，成本略低，但是速度比科多兽慢的多，单程运力也比科多兽少那么一丁点，商会又没有农产品的种植业务，从头到尾就没受到过重视。
所以造成现在没人意识到拖拉机和卡车只是力矩发展的两个方向，根本不是定位高低的分别。
弗雷塔到底是个挺有才能的人，意识到问题，向上汇报后，很快在厂里展开对拖拉机的研究分析工作。
真正跑下去问长期使用拖拉机运货的人才发现，这东西标注的货运量只有三吨，但是他们经常会超载半吨到一吨，故障仍然很少。
赛博坦销售的卡车配件的标注运载量为五吨，实际由于路况影响较大，满载五吨的情况要少一点，这样一算，拖拉机和卡车的运力真的差不多。
赛博坦还有一种大拖拉机，由于它的定价比较高，几乎和卡车不相上下，速度指标又显得很不好看，从多功能挂斗看是用于农业的，但考虑农业人口遭到冲击会是很大的事，联合商会当时没有引进，配额在外国商会手里。现在想来，大小拖拉机的确应该在田间合作，一个负责田间，一个负责把农产运到镇上，或者还能做更多？
经过一番调查和全面拆卸，怪兽卡车很快有了结论。
如果卡车是效率的极端，那么拖拉机就是可靠度的极端，在卖了几年山寨品后察觉到用户对于可靠度更看重之后，笨卡系列的方向就变得明确起来了。
而在怪兽卡车找准方向下功夫改造的同时，白玉重型也派人去了几趟赛博坦，购买基础材料建立自己的团队信用账户。
过程中，当然会偷偷夹带一些私货。
初级机床的全套理论及范例资料，集成型情报盒子（区域网络大容量信息储存器），龙元世界通用家用型热灵转换器（煤炉），以及少数特产独角仙。
借助机械厂初建的项目，没有人会觉得采购赛博坦材料有什么奇怪的，经过几年的发酵，赛博坦制品的口碑是非常好的，其品质一致性堪称奇迹，到现在没人发现过次品。
经过几年的潜伏，“间谍”们总算以龙元本地人的身份建立了正当的联络渠道。
有家里人的支持，白玉重型只需要找合适的时机，顺理成章的慢慢推出系列产品，并逐渐形成自己的技术团队。

第二百四十五章 联合体的选择
当龙元世界的生产关系因电网大力推广遭受重大冲击的时候，蓝星联合体和玉剑山的空天争夺战也正式打响。
一次有问题可以是临时组装故障，两次有问题可能是数据不全，但是当专门的团队和计算机加入进来，仍然连续三次突破黑障区后失联，是人都知道被针对了。
这也是蓝星联合体最不想面对的状况。
一个有自己空天情报及打击能力的土著文明，虽然早有人猜到，但事实摆在眼前时，还是让人很恼火，甚至惊动了总指挥部。
总指挥部发来指令，不能放弃在新世界寻求立足点，若有一天虫群进化到人类无法招架，新世界至少能保持一支蓝星人的种子。
按比较中庸的策略，此时应该寻求和本地土著的交流，通过“既成事实”来达到移民的目的。
但是蓝星联合体的行为方式很受“前例”影响，他们认为必须拿下制空天权，才有和本地土著进行斡旋的筹码。
受世界门影响，要达成这个目标需要下的本钱不可谓不大。
深绿星至新世界的世界门，最大通行宽度为3.8码，最大高度约5.5码，呈现椭圆形，超过该尺寸的会被门切开。
然而它根本不能运输这个尺码的东西，按椭圆形最大状态进去的东西会消失掉！
若说有什么靠谱的解释，那就是另一边是圆形的，而这个圆形的直径是4.1码，尺寸和另一边根本不匹配。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实际使用，已经证实直径超过3.8码的东西都会消失在世界门两端之间，而为了保证运输有效，实际操作中，3.5码直径已经很危险，运输物比较长的时候仍然有1％左右的穿门损失率。
现在部署在新世界一端，尺寸最大的就是火神机甲、轻量化坦克、飞鹰机甲，机甲都只能躺尸进去。
受限于这个破门，绝大多数的超级武器都用不了，而另一侧的静电斥力过高造成的冷聚变无法启动，也限制了一大批装备的使用，能用上的东西真的不太多。
在总指挥部集中专业人员进行论证的同时，已经额外调拨一艘老式工业舰到深绿星，提供古董级技术及零部件支持。
既然发现本地土著有空天情报及打击能力，加强防空也变成重点，为此还专门调来个高速特种防空营。
高速意味着轻型，装备个头比较小，营级单位有专门的防空机甲连，以及导弹型的防空系统，比全步兵的防空连靠谱多了，勉强能用上，只是防空营需要的电力是个天文数字，现在都没弄好的煤炭能源站根本不可能供应，一旦真的发生对空拦截战斗，大概率要回深绿星补给。
这个调动只是做个保险动作，更多的还是寄希望于对方没有对地饱和打击力量。
随后在工业舰的支持下，营地平均每三天就要发射一枚火箭，也会存一段同时发射好几枚。
各种方式都用上之后，终于被他们捕捉到天基拦截器攻击前的画面。
获得的画面总共只有两帧，随后已经脱离整流罩还带着上面级火箭的卫星就被击毁。
“计算结果出来了，拦截器的长度勉强有1.2码，全体积不超过3立方尺。”
三立方尺的体积非常小，而且是棍子形的，如果不是巧合从摄像头正面略偏一点的位置过来，摄像头根本拍不到。
指挥官听了也就听了，完全没有好办法。
用打虫子的经验来看就知道，他们能在很多地方压住虫子，都是依赖天基体系的支持，要从大气内突破天基封锁，在对方反应就位速度只有两百多秒的前提下难比登天。
“只能执行近轨作战了。”少将艾伯勉强做出个决定。
正常状态下的近轨作战，都是由主力舰在外层空间发起的，以世界门的通过能力，根本没有能从大气内发动近轨作战的飞行器。
所以这个决定只能转换为要求往后方指挥部提交，让后面的人想办法。
蓝星联合体还是非常有底蕴的，很快指挥部就拿出一套可行的，相对廉价的作战方案。
该方案由平时就有兼职低轨道作战的飞鹰机甲为主体，由工业舰为飞鹰机甲量身打造一个初级火箭，把机甲送到发生拦截的最低点附近，后面就只能靠飞鹰机甲了。
大气内作战能耗最大的部分，还是往上面去，返航在整个战斗中的占比是很小的，如果不考虑人员适应力，就是一坨铁加一节干电池都能安全落地。
很多人曾经产生过疑问，蓝星联合体的技术能力，为什么不用无人战斗系统？
答案并不是很复杂，两点。
其一和智能系统一样，出于蓝星文明高度的危机感，本身不是个选择方向……跟重点完全不靠边，纯粹依赖民间自己折腾。
其二战斗中的人员损失，通过宣传很容易引起各居民星的共鸣，对于募兵是有利的，如果都是无人系统在折腾，大家也就不会想着去当兵了。
深绿星作战指挥部的方案很快获得总指挥部同意，工业舰进行前期准备，很快会有两个专职的飞鹰机甲营调过来。
和基本都是混编的特种营不一样，单兵种的营级单位都是常规部队，只会附属该单位的战地维修排，连完整的地勤都要依赖地面基地或主力舰上其他的后勤团队。
两个加强型飞鹰机甲营，加上原本在编的两个女妖营，会有总数差不多八十架飞鹰机甲，这个数字跟古早时期的空军师级编制差不多。
准备期间，深绿星指挥部把艾伯少将请回去，作为前线指挥官评估作战计划的细节改进。
“不行，这个发射频率太慢了，从拦截器的体积推测他们的拦截器非常多，两分钟足够一个飞行员迎接好几次战斗，结果很难预料。”
面对这么小的拦截器，艾伯少将底气不够。
飞鹰机甲有等离子束和激光炮攻击手段，但是在轨道上面对面的飞，相对速度会非常惊人，这么小的棍状几何体式拦截器发现距离不会太远，包括人员反应和锁定等，可能只有一次按下攻击的机会。
“两分钟已经非常快了，如果还要加强起飞密度，你们必须把安全区再扩大一点以增加发射场。”深绿星指挥部参谋总长也是少将级别，不好以军衔来强迫对方接受。
“或者把发射场做地下化处理？”艾伯提供了一个新的方案。
扩大安全区面临的状况太多了，最严重的情况是常规轮值人员的防守密度会变的更松散，以本地怪物的凶残程度，任何一点失误都会把大家放到非常危险的境地里。

第二百四十六章 猎空行动（上）
空天争夺战的首役，发生在3047年四月初二，蓝星星元历966年五月三日。
战斗的起点，是一颗为新世界专门定制的氢弹，算是一次实验，这也是首次在实战环境中使用核武器EMP打击模式，既高空爆炸。
为避免在爆炸前被做掉，蓝星部队在之前的准备期里，没有停下火箭发射，测定的最低被拦截高度为82哩，氢弹的起爆点就设在55哩，太高了不好，无法利用大气电离层的力量。
55哩高空起爆的氢弹，蓝星部队也没敢弄太大的当量，毕竟是在他们脑袋顶上偏东的地区爆炸，稍大一点自己就得完蛋。
“猎空行动倒计时开始，所有人定准任务计时表，三十秒的时间，我不希望看到三十秒后满地的怪物在基地里杀人。”
这颗氢弹是专为新世界调制过的三相弹，既由裂变弹引爆的氢弹，由于没有空天权，也没办法在非常远的地方爆炸，为了不害死自己人，外壳也是后方专门调来的EMP模式专用壳体，不含贫铀，干净无污染，还能强化电磁脉冲。
其实裂变弹是很干净的，用来开水塘，只需要几天，检测出来的辐射就会降低到可以饮用的程度，真正让它变成核污染源的是含贫铀的外壳，它用于增加爆炸威力（中子增殖反应），威力增加的代价，是九成以上的贫铀成为放射污染尘，当然用于杀伤敌人时，放射尘埃也是主力。
氢弹的当量比裂变弹大的多，贫铀壳的增幅相对就比较有限了，视作战目的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蓝星联合体的主要对手是虫子，核弹电磁爆破模式根本没用过，专用的壳体技术含量又挺高，工业舰上自然没有装备有相关的制造设备。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这么近的爆炸距离，基地里80％的设备需要完全停机，待机都不行，虽然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对怪物来说也足够杀掉很多人。
不需要停机的20％，包括轻量化坦克、主营内部设备（不含外部天线）、防空机甲、重型工兵机甲、火神机甲、飞鹰，反正不包括步兵。
其实也很容易理解，不受影响的，都是有足够的空间和配重增加抗核战能力的，但即使是他们，这三十秒里也要关掉外部感应装置，也就是说三十秒内整个基地里哪怕能动的，都只能依赖目视进行警戒，等到核弹的白光亮起，完全就是瞎子，就算没有白光，肉眼对速度能起飞的怪物也完全不顶用。
帕拉坐在飞鹰的驾驶舱里，捏着被放在抗荷服外面的吊坠祈祷：
“我主护佑，请一定让我活着下来……”
吊坠的形式是一个横躺着的月牙托着个太阳，两者被一柄剑贯穿和连接着，似乎跟处在星际时代的蓝星联合体有些不搭调，却是个覆盖了四成人口的普世信仰，它只代表人的精神世界，貌似没有往军政体系伸手。
近地轨道作战远远不像非专业人士想象的那样轻松，比高轨道还高的相对速度，仍然受到地平线影响的视野，受稀疏大气微弱影响的感应系统，敌人是全体积都没有一条腿大的玩意，都决定这是一场反应速度的决斗，死掉都不能怪技术，只能说条件反射还不够快！
他祈祷着，耳边传来轰隆声，核弹升空，头盔里的屏幕左边亮起红色倒计时，读数到零的时候系统会自动关闭。
更让人感到紧张的，是在系统关闭的过程中，他会和其他十名兄弟被火箭送上天，而不是等到恢复之后才进行。
为了这次战斗，工兵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包括全机械式的发射场地下结构和早已录入火箭的飞行路线及应急动作。目的是要抢在对方电磁覆盖区以外的拦截器赶到前，形成足够数量的战斗编队。
这颗核弹的电磁覆盖半径会超过六百哩，但是对于低轨道的飞行器，这点距离只够飞一百多秒而已，连两百秒都撑不住。
根据之前用很多火箭换来的情报，土著的轨道拦截器多数是往东飞，可更高一点的高度会有往西飞的，数量未知，但是哪怕只有往东飞的十分之一，也会成为最大的威胁。
“哔哔！系统关闭。”
一声提示后，剩下个微弱的红灯，这是自带电容的紧急逃生灯，防止全系统瘫痪时驾驶员在舱内找不着门。
现在当然不用拉门跑掉，但是连头盔显示器都不亮，比模拟战遇到最严重的情况还差，这是帕拉入伍以来第一次。
捏着胸前配饰的手更用力了。
不知过去多久，随着一个震动，他感觉到自己的机甲被升降台移动着。
“交给上帝吧。”
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使劲往靠背里挤，让自己等会上天时少遭点罪。
“轰！”
火箭点火，加速，一气呵成。
帕拉在地面上很紧张，真正被火箭推动后，反而放松了点，起码这古老的破玩意没爆炸。
“哔哔！”
提示音过去，又过了两秒，各个该亮的地方才亮起来，不过还不能用，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同时也是系统自检的过程。
“未检测到故障，系统准备完成。”
“检测到任务猎空行动，任务规划前台化，祝作战顺利。”
勉强顶着荷载动了动眼球，高度显示正在迅速增加中。
他的侧上方，大约四哩左右的距离，能看到另一团火焰，是他的长机。
“尼尔，你还活着吗？”
很快小组频道里就传来骂声：“噢！这该死的新世界，该死的火箭，该死的过载！”
飞鹰营以往执行近轨道任务的时候都是从主力舰出发，跟火箭发射一比，刺激度太弱了。
飞鹰机甲作为设计时就考虑过执行轨道任务的机甲，本身就有搭载抗荷装置，会把体感过载消弱约一半，这样一来从主力舰开始的任务，实际感受到的过载一般不超过四倍标准重力，哪怕在做近轨机动动作时，也控制在六以内。
但是火箭这种古老技术突然用在载人上，显然考虑的还不够周全，他现在身上的过载就有9.5！这是从轨道上往大气层里直冲才有的过载量，长机那里骂骂咧咧的就很正常了。
边飞边骂，过了一会，侧上方的火焰突然分离，任务开始。
火箭到这个高度时速度是很快的，两秒不到，随着一个震动过去，提示音再次出现。
“指定位置已到达，请驾驶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第二百四十七章 猎空行动（下）
“喀嚓！”
帕拉在头盔里用视觉控制模式按动两个虚拟开关，他被从抗过载状态解放出来，握住实体手柄。
“猎空任务为近地轨道任务，风险高，请驾驶员选择任务模块。”
帕拉看了眼前方的景色：“半自动控制，自动攻击逆向飞行目标。”
近地轨道任务的风险来自地表曲率影响到侦查，在外层空间不算特别离谱的速度，就变得太快，完全手动需要非常强大的心脏，而且反应不过来的概率很大。
蓝星联合体的智能技术水平没有投入，一般的逻辑程序自动化是没有问题的，否则也没办法做星际航行。
帕拉的自由设定分两个部分，半自动控制既视线加实体触发按钮的控制，另一部分为条件触发，接近速度大于设定值就会判定为逆向飞行。
同任务的队友们都是往东到东南方向的扇形扩散，大家都处在第一宇宙速度附近，没有几十秒的显著加速是没办法形成巨大速度差的。
这个部分本应该在地面就设置好，只是任务要求彻底关机三十秒，关机后就算之前有设置也要重新得到口令，不然机器可不认得驾驶员哪里冒出来的。
飞鹰机甲以战斗机形态向上飞的同时，各乘员完成重启后的设定，被编入飞行编队中。
本次战斗一个飞行编队是三个组六架飞鹰。
不过运气不太好，帕拉和尼尔的小组刚被编列入组，十秒不到，首位机就被击中了！
“谢特！电磁武器对这些东西没用！它们的攻击不对劲……我特……”
说到这里，首位机直接炸了！
很快首位小组的僚机说明了状况：“法克，那东西是自杀式的，能量武器对我们的机甲伤害不大。”
从攻击到撞击这么快，无疑是逆向飞行的。
在外层空间里，使用聚合物等离子引擎的机甲，被能量武器打中引擎是不会爆炸的，实际它为轨道任务设计的特殊结构，也很难被动能武器以外的东西击中引擎。
没人回应，立刻轮到尼尔叫唤：“右舷，在我们后面有一只，通知B队！”
轨道作战不能随便减速，会掉下去，这里可没有大气浮力做依托，速度不对就得下去。
飞鹰的轨道战模式，机翼是可以一百八十度向后翻的，机翼下和顶端的激光和等离子武器可以全向战斗，但是对侧翼后方还需要调整姿态才能全武器攻击。
帕拉看的很清楚，尼尔试射一次未击中，正在调整姿态的时候，被一道黄光击中。
“好奇怪，不太像激光啊。”
外层空间里应用激光，正常会选择高频高能的，它们应该不会被直接看到才对，但是刚才的画面并不是由计算机标注的红弹道。
“是不像，激光热量扩散没这么快！”尼尔在频道里叫喊。
激光的能量很集中，飞鹰的材料微结构会改变金属的导热性，热量是不会很快扩散的。
他说话的机会，后面的队友已经锁定开火，虽然拦截器很小，但还是被击中了。
“我感觉我们能搞定。”
“到位置了，投放。”首位组的长机被干掉，二组的长机接替工作。
近地轨道上的速度很快，他们当然不可能光是一群飞机上来，每架飞鹰有带两颗一百多磅的东西。
这些玩意有好几种，有的是数据中继点，有的是轨道拦截器，还有情报卫星。
包含一整套近地支持系统，同时有一部分会在其他点以更高速度投放，以达到更高的高度，偷偷看一眼上面的状况。
第一投放点有二十几个颗近地支持点被投下，期间遇到两个逆向拦截器，有一个被干掉，另一个又撞到一架飞鹰。
这个高度说起来是零下好几十度，但是粒子密度太低，辅助散热能力基本为零，帕拉长机尼尔的座驾右翼进入过热状态，隔热结构似乎没起到作用，右翼直接被当成太空垃圾抛弃了，以免影响到主体。抛弃机翼后才会发现，貌似在机翼根部的激光炮其实是连在主体上。
突然帕拉的等离子束武器开火，他赶紧看向等离子束方向，与他们飞行轨道大约角度五，从侧上方有更高轨道的拦截器冲下来。
这东西太小了，在面板上标记的只有个红点，进入十六倍放大才能瞄准。
“有逆向拦截器。”他一边呼叫长机，一边按下实体按钮，发射激光。
没有第一时间击中，他做出微调的时候，一道黄光从机舱盖顶上擦过去，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回还是他运气更好，对方的拦截器激光没有命中，他的座驾已经完成弹道修正计算，两道激光都钉在小棍子脑袋上。
激光束自动停止，进入冷却剂工作环节。
机头下方留下的两门等离子束武器是最后的手段，他手指放在按键上评估对方的情况。
“我打中了！好像毁了，它没有冲我过来。”他向长机报告时，拦截器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蹿过他与长机之间。
“干的好伙计。”尼尔夸奖着。
而被夸奖的帕拉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首位组的长机怎么被撞到的了。
土著的拦截器正截面太小，如果在接近前就已经完成姿态和轨迹的调整，被发现的距离会比刚才还短，留给驾驶员的大概只有一瞬间按下开火键的机会，问题在于激光本身是无法改变拦截器的飞行方向的，而具有一定物理动能的等离子束，面对近地轨道有一定曲率的轨迹和这么小的目标，命中率很成问题。
不管如何，干掉一些逆向和同向的拦截器，参与任务的飞鹰机甲都已经完成编队，大家的安全感也略有提升。
“法克！左舷，地表上那一片你们看到没！”任务频道里突然传来C组长机驾驶员的声音。
左舷，这个时候透过春季的密云间隙，能看到部分地表，那里有很多山，飘着的山，在这个高度能看到上面有明显的人工规划痕迹。
“难道是神国？”
“是地狱吧。”有人想到怪物，实在无法和天堂或神国联系在一起。
正震撼着，突然所有人的面板里都传出报警：
“警告！警告！70，＋5方向发现大批高速目标！”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们要面对的是数以千计的拦截器。
三分钟后，地面。
“飞鹰失联过半，拦截器和中继点正在遭到打击。”
艾伯少将捏着拳头沉声下令：“允许自主迫降，提示敌占区迫降条例。”

第二百四十八章 行动的动力？
这一波的轨道争夺战，被闪电03紧急出动丢出去的几千拦截器压制下来。
结果称不上多好，香风崖防御圈应该是被发现了，而拦截器和载人飞行机甲的对抗，也可以算是正面作战，接下来大概率会继续升高冲突等级。
“好的方面也有的，电磁武器对我们的系统影响很短暂，而且没有出现烧毁。”冷云拿着天基联合指挥中心的报告说好话。
玉剑山在天上飞的东西都是灵能和机械体系制品，没有微电子结构，所以电磁冲击来临时，只是当时通讯会被遮蔽，东西却不会坏掉。
“希望这颗核弹能让大家清醒一点吧。”他说着，起身牵冷云，“走，看电视去。”
人少的好处，是发生焦点事件后电视为围着转好一阵，哪怕是事情发生两天后的现在，焦点也没有转移。
打开电视，正播放着对市场业主的采访。
“张老板，蓝星爆炸事件对你的生意有没有什么影响？”
张老板身后的招牌，是个药铺。返虚劫帮扶阵法推出后，大批的药材无人问津，到现在很多药材的价格都腰斩了。
“生意有好不少，大家都感受到威胁了。”张老板表情很奇怪，想笑又不太敢的样子。
“恭喜张老板，多问一句，老板家里当天有没有什么东西坏掉？”
“有，我的热水壶烧掉了，我去问了一下，那狗蛋门派现在不产热水壶了。”
离开张老板的店铺，记者说道：
“根据我们的采访结果，电力体系受到大炸弹的影响很大。电视机烧毁的最多，而且大部分都是降价之后的产品，现在把画面转给我的同事，看看电视机厂有什么结论。”
画面一转，就到了乐园城电视机厂。
电视机厂的生意结构很奇特，销量最大的是各个门派的研发部门，玉剑山会常年定额购买，趋近饱和的民用市场只能提供少量的更新换代销量。
此时本地记者已经在不大的会谈室里做好准备，受访的是年过五十的顾总。
“前天大爆炸时，香风崖地区有大量电视和继电装置损毁，请问电视机厂有没有找到事故原因？”
顾总点头：“我们第一时间召回了损坏的演示产品，技术团队和顾问连夜进行调查，发现损毁原因都是电流过高，应该是那颗炸弹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释放了大量电流。”
“是不是无线电一样的能量？”
“也许是吧，我们毕竟是电视机厂，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电视机厂打算怎么处理后续问题呢？有很多损坏的电视机才买没多久呢。”
“我们已经派出人员搜集信息，确认因本次爆炸损坏的电视数量后，会尽快给出处理方法。我需要提醒的是这属于天灾，即使做出一定的赔偿决定，也不表示以后都会照此执行，希望大家想办法维护好电力安全。”顾总说的清楚，面对这种天灾，不可能直接换新，大概会是一个折价购新的补偿。
记者似乎从耳机里收到什么消息，问：“前方的同事称，你们降价前的产品虽然当时产生了丢失画面的现象，但大部分事后还能用，为什么采用新技术的电视机反而更脆弱呢？”
这是个临时提出的问题，还好顾总身经百战，立刻给出回答：
“电子产品的发展就是如此，我们把越来越多的元件集中在越来越小的面板上，必然会变得更脆弱，电视机内部电压现在降低到十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顾总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是老产品使用的是封装过的灵能核心芯片，那个东西理论上只要不被熔化，都不受电力影响，相对外面的电容器之类的反而更容易坏，不过电容本身有绝缘层，还有自有的充放频率，瞬间高压不一定会刚好碰上。
但是做生意嘛，把责任推给供应商以后生意就做不下去了，电子芯片是大学的，灵能芯片是玉剑山的，这俩都是一家的。
采访到这里已经准备收尾，旁边的冷云突然问：
“让他们承担这样的损失好吗？”
冷云作为代掌门令，最清楚沈文剑早就推测蓝星联合体会使用电磁脉冲手段，但是看到导弹发射后并没有下达抢占卫星信号发布警讯的命令。
所以电视机厂今天要蒙受的损失，沈文剑也有一份功劳。
“不这样，他们无法感受到切切实实的威胁，而且当时发警告也只有几十秒来反应，很多人根本不会相信这东西能威胁到这么远。”
蓝星联合体的核弹爆炸高度很高，即使在香风崖都能透过云层看到巨大闪光，这个距离冲击波是波及不到的，电磁脉冲是唯一能让大家真正感受到蓝星联合体威胁的东西。一千公里外的身边有东西损坏，跟只看到闪光，心理活动肯定不会一样。
“可是现在蓝星联合体的飞艇应该看到香风崖一带了，如果他们直接给香风崖来一发，不就什么都完了么？”
“只要我们掌握制天权，大气内的导弹很容易对付，我保证不会让他们真的被炸的。”沈文剑捏了捏她的手作保证。
玉剑山不是没有手段对付蓝星联合体的豌豆湖区部队，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实在不好拿出手。
最简单的处理方式，莫过于丢瘟疫天魔虫虫后下去，别说是豌豆湖，深绿星都只能炸掉。但是这东西后患无穷，它们在灵月那种地表根本没有食物的地方，光依赖露水和灵月人的营养就能维持数量不降的很低。在中原星上使用，鬼知道会发育成什么样的规模，如果发生迁徙动作，整个星球的陆地上根本不能住人了，都得到岛子上躲着，万一再变异几下，岛子上都躲不住。
此外天基武器平台的双平台满负荷打击，应该也能干掉对方，但是拿出这种武器来，沈文剑不知道会把对方刺激成什么样子。
“如果能以现在的摩擦规模，混到他们换个接触思路就好了。”
“但是你不能帮他们做决定。”
“是啊，所以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现在，看看香风崖地区的朋友们会用些什么手段吧。”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分家？
大爆炸事件发生之后，部分人对玉剑山是有怨气的，听说玉剑山有成千上万能用法术的机器人，应该能强行把那个什么蓝星联合体的部队灭了。
但是只要稍微还有理智，就知道这怨气简直是无理取闹。
世界门还在吸水的时候，乐园卫视就已经在播放消息，明显别人根本没打算管。
现在受大爆炸警示，香风崖地区已经不能再拖死狗，必须要对那些外星蛮子做些什么。
经过几天的传话和回应，四月初六，大家在固水峰会面。
固水峰是个很大的浮空山，大到有自己的微循环系统，山泉溪流就有好几路。
选在这里开会，一来是香风崖本身的规模在整个防御圈不算大，资金与技术实力也没有特别出众，说起话来不能一锤定音。
二来固水峰早就想自己做市场，也开了一块浮空平台经营着，只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光顾，借此机会，多少有给香风崖看脸色的意思。
说到底还是香风崖实力不济，在恶狱镇守或金仙谷防御圈，就没人敢这么调皮。
不过，也有不甩固水峰面子的家伙，比如最近十几年混的风生水起的寒冰谷，本身脾气就很大的天剑领。
其中天剑领本身规模不小，当年他们跑出圣月教天魔领区丢了两座剑形浮空山，人却没有遭到重大损失。这个纯剑修门派，多年来添置大量修士铠甲之后，根本是个无从下手的对象。
天剑领不来也不是因为同情香风崖，纯粹因为他们是那种爱谁谁的脾气，香风崖多少是为了大伙在一起有个依靠，偶尔求上门来还会给个面子，固水峰这样的就更没好感。
寒冰谷属于百山大会正会门派中偏弱的，防御圈建立后才崛起的后起之秀，有钱有技术，现在还有大量的山寨机器人，虽然修士数量还等着人口来补充，借助机器人防线已经有对固水峰说“不”的实力。
不来的是刺头，来的也有不少没安好心，有很多是来看笑话的。
固水峰想要香风崖的修士市场流量在圈内已经不是新闻，实力又够强，为什么一直做不起来呢？
还不是因为香风崖修士市场其实也不是香风崖说了算的。
修士市场的形成有几个要素，香风崖只是提供了平台和市场日常管理而已，运输、宣传都不是他们决定的，甚至连现在掌握着金流的银行也跟他们没关系。
固水峰如果不能和金仙谷、恶狱镇守、玉剑山小联盟达成一致，就不可能替代香风崖。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香风崖只是实力不那么强，根本也称不上弱，又没有搞恶意涨价等违规的事，如果这也被无故踢出来，以后跟这团伙合作都得先看好后路。
相比赚钱的多少，大派还是更看重名声，名声平时看来更像是拖累行为选择的累赘，但在某些关键时刻，名声也是能救命的。
与会当日，入场时大家互相交流眼神，并不多话。
和以往一样，由于万魔吞天的特殊性，到场的都是各门派的大长老或副门主，规模小点的门派掌门才会亲临，当然固水峰也有那么几个狗腿子，掌门也高高兴兴的到了。
众人打过招呼就坐之后，固水峰的门主登场了。
规模到它这样的门派还叫门主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还有掌门叫“大当家”呢。
“今日请诸位到此，是为商议对付那蓝星蛮子。前日那爆炸诸位都亲眼所见，从乐园卫视公布的卫星照片看，距离我们这还有一千公里都能看到，可想而知若落到头上，我等都得在地府相见。接触或是消灭，我们今天必须做出决定来。”
“说得好！”
明明都是早就料到的开场白，臭脚捧的实在不高明，搞得在场很多人都假装闭目思考，眼不见为净。
固水峰的门主对大伙的表情视而不见，继续说事：
“李某不才，在此抛砖引玉，献方有二。
一为效仿天魔防线，邀一批同道西去数百里，以就近对付蓝星蛮子，所缴之物当以各派贡献均分。
二为骚扰之法，我等使一批恶鬼前去，谅那蛮子不识灵气，必死伤惨重。”
“李门主所言乃良方，我雷火山当鼎力支持。”
捧臭脚的还是那几个，其他人反应很平淡。
把香风崖防御圈该拆掉，不管对走的，还是留下的，都意味着为防御天魔进行的巡逻与执勤频率会大幅度增高，短期内忍受一下问题不大，但长期如此，怕是人站在那都没有精神提起100分的警惕。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也认识到，没有收缩防御圈让更多的人力不用值守，想要恢复些人口撑住修士的数量都是不可能的，现在的结构是最适合应对万魔吞天的状态了。
驱使恶鬼的法子听起来还行，如果蓝星蛮子真的没有通灵之能，怕是真的要死不少。
但是这种事情要做就私下做啊，拿到大会上来说，别人怎么好公开支持。
恶鬼这东西以怨力为食，化阳为阴，是非常破坏生态平衡的……好吧，还没有人提生态平衡，但是恶鬼侵染的土地阳气不足，人住进去就会生病，大部分人不觉得驱使恶鬼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固水峰的李门主看着这场面，没理会下面捧场的，抱拳请教：“看来诸位对李某之法并不满意，不如都说说该如何应对，随后一同来评。先从百灵谷开始，楚长老以为如何？”
百灵岛依赖低成本空间箱子技术发了财，后续似乎失去了动力，靠着吃老本，包含机器人、机甲在内的实用新品都有装备，在香风崖地区实力也算不错的。
楚长老被点名也不怯场，起身向四周抱拳为礼，说：“依我所见，便要动手也该先打个招呼，不过为防去年香风崖道友的悲剧再演，应多做些准备，若蛮子动武也好撤走。”
“正该如此。”
楚长老的说法，回应的人更多一点，却还是有一大票没响应的。
其实不是大家要求高，而是很多人已经意识到，蓝星人只怕不是损失这点部队就会退缩的。
相对而言，中原星禁不起损失，哪怕只是几千修士的陨落，都会让一个防御圈出现很多安全问题。一旦发生正面接触成功，却被人知道自家的空虚，后事难料。

第二百五十章 以“理”服人（上）
固水峰针对蓝星联合体驻军进行的商讨会弄的不算成功，但在蓝星联合体已经亮出致命武器的前提下，大家也知道不能继续拖着。
最后勉强达成一致，先进行接触，如果蓝星蛮子实在不识相，再施以强手。
不过还没等他们行动呢，蓝星联合体的飞艇就已经飞到脑袋上来刺探！
中原星上，受文化影响，生人在修真门派脑袋顶上飞是大忌，除了无能为力的，稍微要点脸的都不能让对方轻易走脱，这也是为什么修士市场都是单独划出来的浮空山，而不是直接在山上做。
关键时刻，有大能出剑，直接隔着两三千米给那小小的飞艇捅穿了。
两架飞艇里有一个驾驶员跳伞被捕。
顺带一提，玉剑山并未通报空天战的情况，由于轨道上速度过快，那些迫降的飞行员根本不在香风崖附近，很多都掉海里被海怪吃掉了，落到陆地的几个飞到逍遥天宫躲着的东南沙漠走廊上。所以眼前这个跳伞的还是香风崖第一个俘虏。
虽然不是每个门派都会，香风崖地区是有人会搜魂手段的。
搜魂会把人废掉变成脑瘫，一般都不会对人用，何况是普通人，但现在别人都骑到头上来了，大家也不那么讲究。
结果很意外。
驾驶员是废了，可是搜魂之人得到的有效信息并不多。
“雷师兄何故不言语？”在场的其他门派的人觉得施法之人表情不太对。
雷姓返虚修士皱着眉摇头：“奇怪的很，他们的记忆不知为何总有种虚幻之感，你一出声，我又忘记许多。”
“怎会如此？莫不是雷师兄学法不精吧？”虽是怀疑，仍然以师兄称之表示敬意。
雷姓修士这辈子也就用过两次搜魂法，这是第三次，想来想去也觉难以解释，以拳砸掌：“也罢，不管如何，此行去讨要说法，我老雷走头便是！”
他倒也有些江湖光棍气概，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他过去之后多少能听懂几句蓝星话。
几天后，一队约四十人的修士团全副武装的出发。
为防止再遭毒手，最后一段路会在地上靠近，借助地形的掩护，起码不会所有人同时被他们的奇怪武器击中。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蓝星联合体的体系能量。
飞车距离目的地还有两百公里时，就有那种小飞艇过来绕着飞车飞大圈。
一行人多少也是有点身份的，不是底层小弟子，干脆把车收到口袋里，落到林子里一边斩杀天魔一边前行。
天上的飞艇很快离开，不过眨眼又换了两架来盯着，至少还没动武。
走没多远，就看到成片成片倒伏的树木，稍微飞起来些，能看到当时是从好几个山头外扫过来的力量。
正经修士都有数学基础，能知道地表距离当时的爆炸点还有很大的距离。
“真仙自爆怕是也不过如此。”
不少人没回话，心中觉得真仙自爆恐怕都差不少。虽然没见过真仙自爆，但传言真仙一招一式的打击范围也就五百米到一公里之间，而且没听说真仙打个不停的，所以自爆能释放的破坏力恐怕达不到眼前的状态。
再说就算相当又如何，真仙那是门派积德上千年才有一个的，现在幸存的加起来怕是都凑不出一百个，这种应该是武器的东西，蓝星联合体不知道会有多少。
一行人是来做接触的，既然天上的飞艇没有投炸弹下来，大家也不在林子里躲着，就沿着倒伏带的边沿西行。
他们是飘着一两米飞行，不是步行，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来到豌豆湖北面的蓝星驻地山下。
艾伯少将没有凡妮斯那么激进，不过通过刚才的空中追踪也知道本地土著不是普通人类，也不敢轻易放他们进基地。
当天随行动投上去的卫星，被后来大批过来的拦截器清扫了，即使蓝星的拦截器能以一档十，最后也因数字差太多没挡住。没有卫星，虽然前几天试着派了一个飞鹰小组过去奇怪的浮空山群看一眼，却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失事的，长波信号倒是可以绕地，可是这东西没有信息密度，只返回个失事时间。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基地的广播系统把他的声音传到山下。
简单的问题，却把人问倒了。
老雷倒是不负众望，把话给翻译过来。
大家一愣，才发现这么简单的问题，甚至没办法给出标准答案。
说是技术联盟？
收缩防御圈可不只有技术联盟，有半数仍是传统门派，也是收缩防御圈建立照顾的最大群体，毕竟技术联盟成员本来就在较为内圈的地方。
以个人名义……那脸也太大了。
所以大家的最大公约数，只有都是修士或者说人类而已。
“就说我们是修士？”
老雷苦着脸：“我不知道怎么翻译修士啊。”
因为之前搜魂出了问题，通过搜魂得来的语言知识并不全……就算全也没用，一样翻译不过去，除非有词条解释，但没有人会在翻译中加这种东西。
“就说是本地人，问他们为何在此残害生灵。”
老雷整理一下思路，磕磕巴巴的翻译过去。
艾伯在主营里一脑袋问号，看向旁边的人：“听懂说什么吗？”
“好像问我们为什么破坏环境？”旁边的雷达操作员说着，还很肯定的点点头。
“环保组织的人？”艾伯立刻想到某群让人很头疼的家伙。
凡妮斯站在一旁，觉得艾伯搞不清状况，提示道：“长官，你要不要问问他们我们的飞行员在哪。”
艾伯眼前一亮，点头，就算是本地环保组织，也管不到蓝星联合体军部来。
“我们的飞行员在哪里？”
老雷翻译。搜魂得来的语言，倒不会把飞行员翻译成引水员，起码他知道这个词就是那人的职业。
大家反过来看老雷。
老雷干咳一声，运转真元道：“那人掉下来摔坏了。”
他还在等着回话呢，旁边的修士已经有些不满：“他们不回答我们的问题，怕是没多少诚意，不如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以“理”服人（下）
修士们作为中原星人族的精英，自尊心和实力是成正比的。
来自异世界的文明显然没有考虑到土著们的思维方式，在老雷进行第二次回答后，仍然没有回复修士们最初的问题。
“你的蓝星语是从哪里学的？”由于口音不正，艾伯以为修士们询问的是环保忧虑，根本不予理会，竟然又问出第三个问题。
修士们在乎的是环保吗？他们在乎的是生态被破坏后，各地灵脉受到影响，进而形成一些非常危险的地区。
老雷把对方的新问题翻译过来后，直接了当的要求：“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艾伯对环保问题不太耐烦：“为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为什么会知道？”
天电网控制权的确不是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的事，但艾伯没有放弃：
“我有理由怀疑你的语言是从我们的人身上获得的，把人交出来，或者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老雷初学蓝星语，面对长语句他皱着眉好一会才整理过来，这回没翻译给同道：“我说过他摔坏了，如果有必要，下次我会带过来，但你们也要对侵犯我天空之事给出交代。”
双方扯了这么久，就用广播和真元来回喊话，既没有回答修士的问题，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对于修士而言这是正反手连续打脸呢。
“果然是蛮子，毫无礼数，诸位，不如杀进去要个说法？”
还有人想着要再等等，结果山上有几台大机器人的武器对准几人，一阵叽里呱啦，老雷黑着脸说：“他们要我们放下武器到里面去。”
这次脸可打的狠了。
修士们有的没有武器，有的武器是和神魂绑定的本命武器，因此修士间的交往，根本不会刻意让人交出武器。让有着本命武器的修士把武器交出去，不是投降的问题，而是让人把命送到手里。
“谈不下去就动手吧，蛮子武器古怪，诸位莫要上天挨打。”
既然决定要打，当然是剑修开场。
本次接触队伍里，剑丹期的剑修就有两个，两人传音稍作商量，直接放大招。
一人身后钻出四把剑，四分为八，再分十六，分过四次已是两百多把剑，手一挥，所有的剑如同子弹般飞向防线。
另一人只一把剑几乎是横着砍了一下，肉眼可视的白色剑光飞出去。
蓝星蛮子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剑拿出来就有人开火。还好这边的人早防着他们下黑手，两名返虚修士施法挡住半波。
之所以只有半波，因为两人同样施法有快慢。
快的做气墙，气墙对飞剑的防御力很低，只能起到迟滞作用，但如果是比飞剑还快的多实弹，就跟打在水泥墙上效果是一样的。
慢的则在弄土墙，只见地面的土壤波浪般推到前方，立刻硬化。
众人也不是要守阵地，天天看直播，也知道蓝星蛮子武器厉害，不可久守，放出几个防御法术，只是帮着两名剑修争取点时间，另外也让金丹期、剑胎期的修士有个后退的时间。
……是的，这个队伍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打起来要怎么弄。返虚期和剑丹期的负责击破防线，后面才轮到金丹、剑胎的进去从侧翼攻击——学的天魔的。
修士的速度比天魔慢一截，但是攻击却是中远距离的，所以一旦出现破口，能造成的破坏要远远大于天魔。
而且就算没有破口，也能直接用法术破坏里面的东西。
剑修放过招，所有人四散的同时，有人放出火龙冲入营中。
蓝星人的营地里可燃物很少，貌似不会被点燃，但是火龙本身会逐渐解体成小火团，这些依赖灵气燃烧的火焰虽然不会持续特别久，温度却能突破一千四百度，比一般的木头火焰温度高多了。
火龙进去洒落大量热源，蓝星部队的武器光束和子弹立刻受到影响，有弹道飞到天上去。
不过现场并没有形成单向屠杀，只是几秒的功夫，已经有返虚修士的铠甲解体，他还想化作虚无退走，结果还是被打死。
修士的隐身有两个类型，一类是正常的隐身，还有一种是“消失”，它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化作很多小的能量与物质团，在另一个位置重组，这些看不见的能量与物质团被打中后一样会受伤甚至死亡。
一名土系的返虚修士遁入土中，两边刚刚交手没一会，突然蓝星营地的半个山头都震起来，不少外部工事直接裂开来。
到这里，蓝星山头驻地的外围防线已经崩溃，修士们刚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去，那边坦克已经完成准备。
“轰轰轰！”
坦克一开火就是覆盖攻击，当场就有两个准备回头的剑修中招，虽然穿着铠甲，但是炮弹几乎就在身边爆炸，人被炸飞出去就没动静了。
十来秒的时间就死了几个人，修士们也动了真货，不再使用攻击工事的招数。
只见被火炮覆盖的区域，突然长出成片的巨型藤蔓，而且以几乎是人类跑步的速度向山坡上扩散。
藤蔓中时不时就有电光组成的蛇形物体飞出来扑向营地，这电蛇极为高能，碰到通电物体就会把电芯融毁，主要攻击目标却是穿着动力铠甲的小兵，钻进去就能从外面看到头盔面罩里面变出白光。
遁地的伙计更坏，不停的地震之后，钢框架地基终于承载不住下方的变形量出现断裂，立刻就有泥土跟火山爆发一样喷出来，这些泥土跟快干水泥一样，落到什么东西上面迅速变成石块般的板结土，很快在基地里形成一大堆障碍物，还有运气不好的机甲、自动武器中招，活动结构被卡住。
泥土火山喷发后，营地里已经没有可以称之为阵位的地方，哪怕面对山下，原本设置的阵位也有七成以上的人处于无法攻击的位置，在算上需要躲避建筑崩塌风险，能有效反击的战斗单位少之又少。
“妈妈救命！”
神仙打架一样的战斗方式，让一些跟虫子战斗过的战士崩溃了，更多的士兵不知所措，不知该往哪开枪。
主营中的主官们也面无人色，让他们放开思维去想，也没想到过曾经被轻易击毙两个的本地土著有如此夸张的战斗方式。
已经准备好殉职，结果外围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土著又喊话：
“此乃汝等目中无人之代价，我等不愿多造杀孽，今日就此作罢。”
接下来才是翻译：“对你们客气不是怕你们，今日到此为止，以后日子长着呢。”
老雷……也算是有翻译吧，起码主动停战的意思传到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拖字诀
先遣接触蓝星联合体的修士，真的是不愿多造杀孽才离开的吗？
可能有这种因素，却绝不是主因。
先遣队决定撤走的原因有两方面。一是接近营地后，死伤更重，尤其是金丹期和剑胎期的，会被不知道哪里射来的阴枪命中。
修士铠甲还是很给力的，对这种修士的眼神和模拟神念都捕捉不到的子弹，仍然具备足够的防御力。然而冲击力太大，被命中一发就可能因位移和疼痛发生失稳，进而遭到连续命中。
能量束武器的威胁反而要小一点，因为修士的速度还是可以的，在防守方地形优势被破坏后不会被能量束照射太久，而且法术护盾就能分散一部分能量，后续还能把残留在铠甲上的热能散去，只要不是傻站着被连续照射，一般不会死人。
威胁大的还是那些大家伙手里的连发实弹，发生连续命中的概率不小，铠甲和人都会碎掉，有的刚好能使出合适法术的能在铠甲碎掉前跑掉，可反应时间真的不算充分。
前一段对方死掉上千，修士才损失三个人，结果接近营地还没多少战果，损失就大起来。
另一个决定撤退的因素，是他们突然接到不知道谁的法术传音，说北边天魔群异动，让他们快走。
修士杀蓝星人好像很顺手，天魔却个个都有极强的法术抗性，只能用武器或法术凝结的实物来杀伤，加上天魔速度其快，通过直播也知道北边那群数量很多，真碰上是会有麻烦的，而且他们也不想跟天魔一伙。
于是前后加起来损失超过十二人时，先遣队的几位返虚修士决定止损。
斩草除根的道理大家当然是知道的，可是就算全灭驻豌豆湖部队，也根本没有碰到半条“根”毛，这个时候，能够适可而止留下一点余地，也勉强能算是个应对方式。
“人数上赚了点，但是战略上输掉太多。”沈文剑看着当时的空拍录像，摇头。
传音给先遣队撤退的，自然是玉剑山早就埋伏在周边的设备，不少都是上回部队撤回深绿星之后布置的。
他当然知道修士能打，杀伤力强的很，对灵能完全没有开发的蓝星联合体只有吃瘪的。
但是就算修士能以一比一千的比例杀伤士兵又如何？
十几个居民星是什么概念？就算人家以一千分之一的募兵率募兵，都有超过一亿的兵！必要的时候提升十倍五十倍的募兵率都不会造成社会正常运转受影响。
面对那样的数字，一比一千的交换率有什么用？中原星的残余人类够死吗？
当然实际上不需要打到那种地步，对方在中原星损失个几万十几万人，换个更鹰派的长官，就有可能乱丢核弹。
根源都是蓝星联合体根深蒂固的零和博弈策略，他们自星元历起的近千年，就没有跟别的文明共存过。
“这个门最后还是要毁掉吧。”冷云坐在旁边，膝盖上放着女娃一样的小熊猫精火焰，正在给火焰扎辫子。
“先拖着，至少等他们拿出更多的东西来长长见识。”
沈文剑现在对和蓝星联合体建立贸易规则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但是世界门要毁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从灵月人的祭祀和世界门周边邪能反应来看，每一轮祭祀都会牵动所有的世界门，只是每个门的变化量有所不同。如果核弹真的不能直接摧毁世界门，真到了要从灵月上解决问题的时候，可能连另外两个维持的很好的门也一起损失掉。
“能拖下去吗？他们的核弹比我们厉害多了。”
沈文剑很自信的点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对超人一样的土著感兴趣，接下来一段时间反而会更平静些，可能会试着接触香风崖的人。”
蓝星联合体这样有着强大武力的文明，理应对超级士兵有着更执着的追求，跟修士相比，特种侦察班那样隐身还要借助道具的简直是小孩子一样。
即使这不构成蓝星联合体的弱点，至少不会一上来就考虑把中原星土著全灭吧。
“你不怕有人把我们的符文体系教给蓝星联合体吗？”
冷云这回提到点上了。
沈文剑对这件事还是有一定担心的，虽然外传的只有全套双符文定式和少量的三符文定式，但以此为基础配合符文储能体，搞出动力机甲用的单兵能量护盾是很容易做到的，若是他们的人也有一定比例不排斥灵气，届时蓝星联合体在常规战斗能力上能有个大的提升。法术能量护盾对付天魔没有蛋用，对付修士的法术却很管用。
“这件事我们要帮电视台盯着，如果真的开始接触，也许还需要我们的朋友们配合演上一场。”
“你又想坑什么东西？”冷云还是很了解他的。
“公平交易的事怎么能算坑呢。”沈文剑不承认。
公平交易如果能成当然好，就算不能成，也要让打算当二鬼子的人稍微清醒点。战争中可怕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跟敌人一条心的“友军”。
从文明的角度讨论，中原星的人人数少就算了，至少几乎一半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更为难的是因为灵月历没有大一统时期，虽然有统一的语言，度量衡现在也都用的玉剑山制度，但心态上完全就是一盘散沙。
这种状态下，蓝星联合体一旦表现出某些方面的优势，想着投敌的肯定不在少数，他们根本不会在乎今后的子孙是用筷子、刀叉还是手抓的方式进食，更别说那些精神层面的东西。
乐园城市民全民强制教育后的精神面貌就好得多，虽然有一些“新文明”之类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但在这种状态下，想把他们变成其他文明的四等人五等人，他们的反抗意志要比大多数修士更强！
可惜，乐园城加上玉剑山小联盟，包括去年出生的婴儿在内，也只勉强占整个中原星幸存者比例10％，给他们武装起来参与文明对抗无异于杀鸡取卵。
不过即使是一盘散沙，也不是连接触一下的路都要砍断，蓝星联合体想要招募到二鬼子，也还有很多功课要做。
第一课就是学会尊重土著，为了“面子”，中原星的修士可是会拼命的，就像刚刚过去的冲突一样。显然，已经上千年没有文明交流史的蓝星联合体，要学会尊重也不是太容易的事。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战役级参谋部成立
新世界部队暂时放弃山头驻地，缩回湖床区进入轮替状态。
土著的法术之强大，无疑是让人震惊的。
短短的一分钟出头，四十个土著带来的死亡人数达到让人震惊的1556人！
上一回，两批怪物同时从东西两侧突入营地，造成的总伤亡数才勉强超过八百人，上上回浓雾事件的损失也没有过千。
这样一比较，就知道土著给大兵们带来的是多大的震撼，以至于驻地的四个团有一千八百多人出现心理障碍，被评估为不适合继续作战。
如果对手是虫子或怪物，情况不会如此严重，但看起来是人类的土著使用出几乎能被称作神迹的个体力量，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异种们。
突然出现几乎半个团的人数缺口，以及大量士兵出现传染性的恐惧情绪，在这个时候，还被怪物集群施以突袭。
山顶基地刚刚遭受法术冲击不足半小时，根本没有像样的布防，怪物轻而易举突入营地进入士兵难以做出反应的距离。
和以往一样，面对士兵和机甲扎堆的工事，怪物不会选择一换一或二换一的交换比例，进入局部僵持时直接撤退。
较为幸运的是，由于当时是白天，空中部队有提前一点发出警戒，怪物群带来的损失最终被控制在五百人以下。
在这种情况下，艾伯终于发挥他少将的果决，暂时放弃山头新开的驻地，退回湖床地区。
怪物是有智力的，撤退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又损失了一百多士兵。
算上土著用魔法破坏的装备，退回湖床地区的部队，几乎损失了一个建制团再加两个营，不得不提前启动下一轮轮换。
现有的部队都是前两、三个月才完成轮换的，已经不是最初的那批，凡妮斯中校则是作为前期指挥官被特别慰留下来当做艾伯少将的副手的。
人员素质也好装备也好，这些部队都没有先导部队强，但这次发生的冲突，就算是先导部队在顶多能少损失一个营，多干掉几个土著和怪物而已，并不能改变结果。
向上级汇报情况并递交视频数据后，总指挥部没有以指挥不当等理由换帅，艾伯仍然是新世界方面的总长，还让他领了中将衔，很快就有几个上校级的参谋下来，连同几个参谋组一起，形成新的前线参谋部。
战役级参谋部的出现，可以理解为总指挥部虽然没有责怪艾伯，也认为猎空行动考虑的不够周全，核弹的使用有些草率，才有了后面的事，并没有人意识到引发战斗的直接原因，是尊重和面子的问题，毕竟艾伯的问话和解除武器的要求挺合理的。
有战役级参谋部，新世界的部队就算是集团军，虽然眼前规模还小点，却也拿到集团军编号，77号。
既然是集团军，团级部队和特种营的组合就不太合适了，趁着这次轮替，会把步兵团撤离，换两个成建制的轻装师来。
这两个师级部队无法一起过世界门，大部分会用于顶替现在由1683师兼职负责的深绿星一侧防御和补给。
本轮调整完成后，深绿星、新世界区域会有三个地面整编师，一艘主力舰、两艘巡护舰、两艘补给舰以及一艘工业舰。
进入正式战役阶段，女妖、水獭特种部队也将随新部队入驻分批撤离深绿星战线。特种部队的人员很金贵，新世界这样的部队损失率，还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既然已经完成初始情报的搜集，还是撤走的好。
新来的参谋们了解过情况，开始从基本局势进行分析，以便定制后续的方案。
“从怪物集群攻击的损失与频度分析，我们推测怪物拥有类似虫群的极强繁殖力，如果接下来能确认怪物的分布足够广泛，可以判断本地土著的数量有限，大概率都聚集在类似的地点生活。”参谋指着猎空行动拿到的浮空山群照片说着。
猎空行动投放的侦查设备存在时间最长的应该有一个小时以上，不过因为数据中继也被干掉，地面接收到的数据，换算成地表距离也就八百哩的样子。
几百哩的带状区卫星画面，和几张飞鹰机甲拍摄的自由角度画面，已经是了解本地情况的核心依据。
“确认怪物分布的工作量太大，飞鹰也不适合承担这类任务。”
“不需要，我们现阶段的主要目标我看可以直接定点在这里。”
“它需要一个名字。”有参谋发现这里那里的叫不合适。
“魔法城怎么样？”
“挺直观的，我看可以。”
“那就针对魔法城定制行动计划吧。”
参谋们开始讨论正事，感觉难处不少。
“世界门太小，想要突破天基封锁短时间内没有可能性，我们需要大气内的中继信号来掌握魔法城的情报。”
“在大气内对魔法城采取军事行动也很难，我们没有大型运输机，路上的怪物就足以让部队崩溃。”
一顿分析，在天基被封锁的情况下，想把手伸到一千公里外真是太难了。
然而突破天基封锁又谈何容易，在世界门通行尺寸不足的情况下，唯一能使用的航天器就是火箭，耗费数百吨物资才能送几吨东西上天，即使再来一次几十发火箭短时间投送，大概率还是会在绕完一圈之前被干光。
没有同步卫星支持的前提下，绕不完一圈的卫星就跟发出去立刻被击落是一样的。
在这样的困难下，参谋们还是要拿出方案来。
情报的搜集还是要放在第一位，要弄出一些古代的预警机之类用于大气内数据中继的单位，把实时情报控制面扩展到八百到一千哩，将魔法城囊括在其中。
蓝星联合体的飞行单位功能很齐全，只需要换装专门的吊舱，并保持高空中继就能做到，之前没这么弄因为这种应用飞行单位的方式太古老了，都没有现成的配套吊舱。
现在作为战役级参谋部，向上级申请制定功能的特殊装备会更容易通过，参谋部希望后方能直接拿出一套能在工业舰上生产的吊舱方案，就地解决问题。
专业中继吊舱到达之前，新世界提前展开了新的信号接力式飞行训练，通过两个中继点，能够传回魔法城的单帧画面，至少比之前失事都不知道再哪掉下来的强得多。
通过训练中的情报搜集，参谋部很快盯上土著的大飞机，只是语言不通怎么将其弄到手成了问题。

第二百五十四章 阴损阵法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很闹心。
上回先遣队因受辱把蓝星联合体驻豌豆湖的部队打了一顿，这还没过去多久，又有蓝星的小豆子飞艇过来转悠。
相比之前直接在脑袋顶上飞，这次倒是没有直接进入防御圈，只是在周围天空中晃悠。
没飞到头上，并不是就毫无影响了。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运输和客运飞艇。
这些外星混蛋根本不守空中规则，随时都会贴到飞艇的脸上去。押送人员比较厉害而且反应足够快时，还能穿出飞艇砍上一剑，稍微反应慢点就飞远了。
为此一旦出现小豆子飞艇，市场就会无线电通知即将临近的飞艇减速慢行，并对机场等着起飞的进行延迟。
这个阶段有大量的货物要送去玉剑山建造他们的新主峰，机场本来就比较拥堵，中转加油的飞艇经常要停到地面上新开的机场，被小豆子飞艇这么一闹，拥堵更严重，正在考虑把地面机场作为专门的中转加油机场来运营。
这样一来就有很多人无法趁加油的间隙购物了，有购物需求的，连带飞艇的停留时间都会延长很多。
给飞艇造成的麻烦，还有地面机场做疏导，那小豆子飞艇带来的噪音就真的不能忍了。
小豆子飞艇的飞行速度可以提到很高，在高速阶段会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十分扰人清静。
大飞艇的噪音也很大，但是由于飞行高度高，降落时距离一两百公里就会减速，防御圈内几乎感受不到多少噪音。
蛋疼的是修士飞行速度不算慢，跟飞艇比还比不上，小豆子飞艇更快，据说是什么超音速飞行。
面对比飞剑还快的噪音大王，修士也是怒在心头，可人家不往防御圈里飞只能干瞪眼，搞得很多人这些天都有些肝火旺盛。
当每天一次的绕飞，变成每天三次，终于有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了。
有几个门派在香风崖航空管理处报备后，跑去圈外设了个阵法。
这阵法名为绝阴，通过破坏阴阳平衡的方式，消耗人的生命力。它不是战斗型的阵法，产生明显作用要个把月，好处是维持的能量不多，作用范围又大，用在这挺合适。
绝阴阵其实是圣月教开发出来的玩意，传说威能全开后能让整个中原的男人和公牲口很快死光光，所以说圣月教能被围剿灭门好几次是有道理的。
现在用的这个版本是改良过的，改良的目的是出于消灭鸟群。
故事是这样的，某参与过围剿圣月教的门派，本身刚好在一大波鸟类迁徙的路线上，不知为什么，有一群鸭子特别喜欢到他们头顶上拉东西，比别的鸟拉的密集的多。一群鸭子，就算上天有好生之德，一次两次三次，菩萨都有火，很快被灭了。
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他们，过了两年，又有一群水鸟也开始干这种事。
那门派一看这么下去不行啊，自己又不想搬迁，那就必须逼候鸟绕道，来回琢磨，最后把主意打到绝阴阵上。
改良后的绝阴阵是专门的对空型阵法，不需要血祭，影响范围能到一千公里左右，它不是普通的全范围阵法，作用范围类似手电筒，需要借助山势定向。如果是鸟类，约七成雄鸟会在一个月内挂掉，这样一来，鸟群不会绝种，但是飞行线路的死亡率过高，会迫使鸟群改道迁徙。
人偶尔飞过是不受什么影响的，但如果老在那飞，每天一小时，个把月下来也要少掉二十年寿元。
航空管理处对于标记飞行红区的事很快通过了，而且马上电视台帮忙做了免费公告，通过飞行红区时需要打哪个电话，如果误入红区多次感到身体不适应该找谁，清清楚楚摆在画面上。
摆出绝阴阵都还没完，有人提议把海江源利用起来，用雾气把防御圈给笼罩起来。
不过这条提议没有获得太多支持，理由是防御圈里普通人也不少。
雾气是很好的防窥视手段，也很容易让普通人换上风湿病。普通人很排斥灵力，真元入体就会乱窜导致重伤，修士给普通人治病还是以药食调理为主，只是能说那三十分之一不排斥灵气的人能够手到病除，剩下的该是疑难杂症还是一样的。
海江、巨浪江南，本来湿度就比较高，普通人里有六分之一会在五十岁前后患风湿病，如果常年用雾气罩着，估计能把犯病时间往前提十几年。
再加上飞行和交通安全方面的考虑，大面积用人造浓雾掩护的提议没有实施，但还是允许门派自决，在山门内自己弄雾气。
灵石再充能和符文储能体的低价这时就显示出好处来，造雾要的灵气不多，覆盖一个五百米见方的山头，换算成金元钞一个月也就一万出头，节省一点用修士的真元都能替代。
很快，几乎八成的门派山头都顶了一层云雾。
手段差的，雾就从地面升起跟馒头一样，任何角度都看不清山门。手段好些的如同打伞，门人生活不受到人造云影响。还有长的跟甜甜圈似的人造云，某个位置留下个口子，把阳光落在演武场之类不需要太谨慎的地方，环境更好。
也有人想到用更现代的问题解决办法，比如造个超音速的远程法器来对付小豆子飞艇。
普通人拉弓射出的箭矢速度在每秒40到70米之间，修士远距离飞行的速度在每秒60到90米之间，天魔的突袭速度能突破140米。
飞剑的速度能有多快呢？
其实真算下来剑胎期用飞剑的速度，都不会超过180米，剑丹期剑修达到一定境界能达到220到270之间，如果物体飞过头顶，只要有正常人的提前视距，剑修很容易把超音速物体砍下来。
因为缺乏需求，修士们不会刻意追求超音速法器，可是现在蓝星联合体烦死人的小豆子不停的在耳边轰隆隆的响，似乎形成了个不错的契机。
这回居然是比较高冷的天剑领先提出，并且立刻拿出一笔钱，要求玉剑山支持超音速风洞技术。
超音速风洞的原理从工程院离场的伙计们都知道，不过要让超音速风洞耐用，还是有些技术秘诀的，玉剑山最早的风洞也是没多久就要换风扇。
玉剑山不知怎么想的，直接把相关零件的制造技术转给寒冰谷，并在专务办公室公开了跨音速风洞的基本结构。
“莫非用来对付蓝星联合体的技术，玉剑山不打算赚钱？”有人猜测的很接近事实。

第二百五十五章 把二鬼子也安排上
玉剑山当然是要赚钱的，但是掌门沈文剑已经想通了，面对蓝星联合体这样的巨兽，体量过小的中原星“土著”如果不能把力量再拔高一点，拖时间都只能用高端修士的命来拖。
彻底废掉货币是不现实的，修士不是统一的整体，没人能让所有人听令行事。
另外，沈文剑也深知，抛弃货币纽带纯粹使用分配制度，是很伤积极性的，虽然能爆发出一波高生产力，把时间稍微拉长一点，生产力水平却很难和工具同步进步。
在这种前提下，要强化中原地区的实力就两个方式。
首先让大家手里有钱，这一点，通过新玉石峰建设的分包进行了一次大派送。
其次就是划分出一批技术，支持大家增强实力。
技术在沈文剑眼里很重要，但再重要也得文明继续存在下去，如果被蓝星联合体吞掉，大家都成为说外语用刀叉的香蕉人，手中的技术也不能转换成后代的奖状和特权。
技术支持的原则，不能用技术贬值的方式打击大家的研发积极性，通过拆分成可公开的原理和零部件技术授权的方式，降低特定需求的成本。
跨音速风洞的公开是一次尝试，不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几年前，空中大学就建成了自己的亚音速风洞，这个风洞可以由公司租用，只不过市场不给力，暂时只有凤凰厂租过几次用于探索新车型。
这都是短期内不会见效的小事，沈文剑更关心的其实是飞行安全。
蓝星联合体已经盯上香风崖防御区，世界门通行能力有限，只要他们的决策系统不都是智障，必然会盯上中原星的空运系统，不管用于兵力投送或轰炸，都是好东西。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蓝星联合体的全部，通过几个“线人”的描述，沈文剑知道对方没有通用型的大气内大飞机。
其实很容易理解，他们有十几个居民星，大气和重力环境不可能完全一致，即使大飞机对他们不算什么高端技术，一个型号也无法全域通用。
先把世界门通行能力抛开，假设他们有拆解后重装并保持足够强度的手段，想要在中原星上使用大飞机，需要难以计数的气动数据匹配和安全验证工作。
在此前提下，直接弄土著手里的大飞机绝对是捷径。
看破不说破，沈文剑不觉得蓝星联合体短时间内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因为环境太恶劣了。
以他们手中的小家伙，就算使用电子战手段把飞艇弄到地上，有天魔挡着都弄不回去。至于直接开回去，难度更大，超速使徒在他们南边待命可不是说笑的，就算有一个团护航都能给它揍下来。
“师父，我觉得应该让他们弄到几架。”这天刘香湘休息，来掌门殿聊天时提出建议。
“说说你怎么想的？”沈文剑让她细说。
沈文剑的底线，是现有体系不能崩溃，如果换算成人口，香风崖能承担的最大修士损失，必须在三千以内，这是考虑过未来几十年修士数量趋降后得到的数字。
三千这个数字还是很大的，从之前的冲突看，只要没有新的重型装备出现，通过常规战斗干掉三千修士几乎不可能，至于导弹类武器，不管是走大气层外还是大气层内，玉剑山都给安排好了。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蓝星联合体肯定还能拿出很多奇怪且强力的东西，投送能力达到一定水平后还是有隐患的。
“我觉得他们会做一些改造吧，到时候我们给劫回来，不就赚了吗？”
“你怎么这么黑心啊。”
“哼！还不是跟师父学的。”
开了句玩笑，沈文剑稍作思索说：“难，他们到现在连电视信号都没破解，要在飞艇上动手术，怕是得有几个二鬼子帮忙才行。”
电视信号的加密比较低端，对方搞了这么久都没破译就是因为语言不通，以方块字为底层基础的信号对他们来说是乱码。
对飞艇做改造起码要弄清楚基本功能，而且不管是加雷达还是别的肯定要动骨架，飞艇的符文就在骨架上，没有懂行的帮忙切一下就报销。
“派几个师兄做‘二鬼子’呗。”刘香湘大咧咧的建议。
沈文剑笑笑：“算了，我相信二鬼子会自然出现的。”
从前面十几天蓝星联合体对香风崖地区的“围观”行为来看，短期内还没有直接动武的打算。
可以判断先遣队的冲突还是有作用的，不管是为了获得“超级战士”，还是认为世界门这一侧的力量无法战胜土著，起码是冷静了点。照这样拖下去，他们破译电视信号进而慢慢具备一些中原语基础是能够预见的。
只要语言通了，以中原星一盘散沙的状态，买通几个二鬼子是很容易的。
重要的还是若到那种地步，还能不能压住场面。
放下二鬼子的事，沈文剑问起自家的新东西：“三代系统你怎么安排的？”
“我们最迟明年会开始全面做三代芯片的体系换代，借着这次换代，密磁灵能数据链系统肯定要整合起来。优先更新的是超算和卫星，把我们的保密能力提高。”
刘香湘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主管，知道体系里什么东西最重要，已经不需要沈文剑来一点点规划技术路线了。
“不错，就按这个步子来。”
蓝星联合体想要突破玉剑山的天基封锁和地面调控，最有用的手段是电子战。
虽然说电磁压制不能破坏灵能符文系统，却能够截断信号传输，这会导致区域内无法使用远程指令，全靠机器人或拦截器的自动系统，也是玉剑山最大的短板。
点对点形式的密磁灵能数据链从实体测试到今天已经十二年，这十二年并不是白等的，其中影响最大的除了基础理论的完善，是四符文定式的异面体加工能力的突破。
密磁数据依赖强磁激发，这是限制其小型化的瓶颈，符文异面体加工技术的出现，配合新材料，把同样强度的人工磁体缩小到只比人头稍大，通过增强磁力，也让数据密度增大。
以卫星照片的数据做基准，现在一百公斤的密磁部件能够在一秒内传输两张照片，除了能耗比较可怕，已经具备实用性，能耗的问题地面上可以用能量密度足够高的化合物储能体，外层空间暂时只能交给裂变单棒装置。
师徒俩聊着，冷云从后门出现：“聊的怎么样了？先吃饭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派双体？
绝大多数修士成丹久了之后，都会放弃进食饭菜，有些懒得弄又有口欲的则以酒水止瘾。
沈文剑这一窝，这方面受陈月师叔影响比较大，殷玲和冷云偶尔心血来潮也愿意下厨做些东西。
没有什么灵气特别强的东西，都是普通饭菜。
对沈文剑而言，他有些担心自己长期不吃东西，真的会成仙。
为什么在天灾之前，修士的世界和普通人距离那么远？不止是力量造成的，生活习惯也把双方拉的很远，有不少修士觉得自己已经是超脱人类之外的高级生物。
……从能量角度来考虑，这个结论是正确的，这才惨。
总之沈文剑把进食当成不太讲究的仪式，提醒着自己的身份。
“剑儿，你是不是要到返虚期了？”吃饭的时候，冷云突然提问。
刘香湘也惊讶的看过来。
现场还有个小娃娃般的火焰，嘴巴张开，饭又掉到碗里。
沈文剑点头：“快了。”
他的躯体真的是逆天型的选手，别人服用散劫丹之后，从金丹跨到返虚，听说都是以百年计，而他三十几年，金丹已碎，距离返虚只半步之遥。
如果说金丹期还是以人身“借”天地之力，进入返虚期就是把这份力量变成自己的，从本质上来说，从金丹迈向返虚，是从碳基生物变成半能量生物的过程。
现在的沈文剑，已经能了解真仙是什么存在了——纯粹的能量生物。
这个世界无法满足真仙那种程度的能量需求，所以真仙不能轻易动手不是出于规则的力量，而是消耗补不上来。
现在灵石充能方便对真仙用处却不大，灵能只是他们能量的一部分，至于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不知道。
有这样的理解，沈文剑也意识到玉剑山唯一的真仙，邓师叔祖距离那天已经不远。至于具体能撑多久，能一直保持玉剑山的安全，还能混上百年都说不定。
“师父成就返虚要不要做寿？哎呀！”
沈文剑用筷子敲她的手。
“我真到返虚，就该考虑传位的事情了。”他认真说。
“啊！？”
冷云倒是在旁边点点头：“剑儿年纪是小了点，考虑传位也是应该的。”
对一个算起来能有七十多岁的人说年纪小，也只有在修士群体里才能发生了。
沈文剑成丹的时候只有十九岁，寿元本来就偏长，如果几年后达到返虚，再干四、五百年都有可能，很不合适。
别看玉剑山存在已经数千年，其实每一任掌门都没做很长，最长的一位也就两百四十年，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登上掌门大位的时候年龄偏长，做不得太久，却也不乏主动让位的。
“那师父打算做多久？”
沈文剑摇头：“暂时没想那么远，等到空间站做完第三期再考虑。”
空间站第三期，目标是在外层空间形成一个可以供上千人长期居住生活的驻地，几年前沈文剑还想着第三期完了就在太空站养老，顺便看看能不能去星辰大海弄上几票。
现在有蓝星联合体压着，一旦给他们敞开来发展，即使世界门不够大，也不用太久就能追杀上太空里。
“那我要不要找个徒弟来接手设计院？”
“最好不要，这是我留给玉剑山的财富，咱们师徒加徒孙都上算什么事，就在院里培养接班的吧。”
“哦，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说起的事，让沈文剑上心了。
想挑选出一派之长不容易，不是某弟子多完成几个人物看起来优秀就能考虑，需要一个非常长的考察过程甚至刻意锻炼。
在拥有掌门印记的那天他就知道，前代掌门秦勇盯上他都不是一天两天，早在定制卫星发展计划时已经是重点考察对象，那时距离降临日还有十几年，说明前掌门那个时候就有降临日时斩情的计划。
最终定下他接替掌门之位，因为他虽然算得上离经叛道，却自有一套禁得起推敲的管理手段；心太大想保着所有幸存人族在前掌门眼里不算优点，然取法为上仅得其中，有着这样的志向并做了多年准备，保住玉剑山众弟子还是比其他候选人更有希望。当然他自婴儿起就在玉剑山长大这一点也有一定作用，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玉剑山就是真正且唯一的家，不至于暗藏什么隐忍多年的阴谋。
那时候面对万魔吞天就是如此，先活下去才能谈其他。
现在沈文剑要开始准备挑接班人，需要有新的选择标准。
相比中原星众多同道乃至龙元世界的众生，拥有赛博坦网络和天基网的玉剑山掌握的力量太强，没有足够自制力的人拿到这种力量对整个世界甚至几个世界都会是灾难。
自制力到什么程度也需要考虑，要是太能忍，错过使用力量的最佳时机，同样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比如现阶段，沈文剑可以容忍蓝星联合体招募一些二鬼子，三五架大飞机，一旦中原地区的通道压不住，让威胁达到某个水平，他肯定要用一些办法把他们打回原形，这个时期再不动手，可能就只有动用核弹一条路可走了，跟蓝星联合体这样的巨物在自己家里开核战绝对是条不归路。
这只是个例子，沈文剑卸任之前，肯定要把蓝星联合体和灵月人安排妥当，不会给后任留下上来就打决战那样的烂摊子。
另外，要继沈文剑的位，还要面临一个前人没面对过的全新大环境，包括妖族渐多问题、人造人群体等等，从这一点来说，沈文剑是倾向于直接把老派修士给划掉的，免得有太激进的观念压在心底，弄出些很难看的事。
抽空考虑几天，发现如果真要传位，他其实有点倾向于把天基系统完全抽离玉剑山，毕竟沈文剑最多只能管到自己选什么样的继任者，再往后，后续继任者和当时的长老们不能排除黑化可能。
完全抽离可能不合适，实际也很难做到，但是另立一个具备发展天基网的机构问题不大。
偶尔跟冷云聊几句，这个憨直的妹子竟然给出另一种路线：“我们不是要弄空间站吗，以后把空间站体系和地面体系分成玉剑山的两个部分，弄两个掌门会不会好一点？”
沈文剑愣了愣，研发是很耗资源的，两套天基系统的重复投入会很大，分成两个部分似乎挺靠谱。
“长老们有可能同意吗？”
“我怎么知道，看看到时候能做到什么样子呗。”
“说的也是，现在考虑那个确实早了点。”

第二百五十七章 芯片：天机
3047年六月初一，经过集中力量的长时间攻关，三代芯片工程样品迎来它第一个展示自身价值的时刻，实机测试。
工程样品是五月份完成的，和前代芯片刚出现时一样，它的首次实机测试会用量身定制的转接器在二代平台上完成，各方面无误之后，才会开始基板等配件的开发，这些东西的难度就小太多了。
三代芯片的到来，从超算服役到今天，已经过去十五年，以二代芯片工程测试为起点已经十六年多。
认真算起来，其中一大半的时间获得的成果，都转换成了二代改进型芯片，以四符文定式为基础重新设计的三代芯片，也就花六、七年。考虑到闪电04上天后，机动组几乎都投入到芯片开发这边来，连材料组也全心全意为芯片组打辅助，去掉十来年的间隙学习，设计院大半都是搞研发超过五十年横跨几个大科的伙计，放到另一个世界能称得上国宝级，还是有超算才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弄出来。
如果没有超算，很难想象这个等级的全灵能芯片需要多长的开发周期。
看着装在盒子里用绒布托起的芯片，沈文剑颇为感慨，想当年，带着几个在炼器坊都不吃香的学徒打造铁壳子飞艇的时候，他真的不曾想到灵能技术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拍拍老池的肩膀：“伙计们都辛苦了。”
老池挠头，给出个憨厚的笑脸。
沈文剑把盒子给刘香湘，由她给装进准备好的机器上。
启动很顺利……这是当然的，设计院都知道沈文剑一定会来看三代芯片，工程样品试制的时候就偷跑过一些基础测试。
点出数据监测功能，开启计算程序，输入一组公式，运行。
沈文剑马上看到个天文数字。
逻辑运算108亿！
呼。
沈文剑又拍了拍老池的肩膀：“保密做的不错啊。”
“等着今天给掌门个惊喜呢。”
“行吧，迟些我跟长老们商量商量，给你们发点好东西。”说这话是要动宝库了。
设计院里的伙计们理论上不会有打架的机会，拿到宝物多半会拿来做些古怪玩具。
单片芯片每秒108亿个时间脉冲，相比二代芯片的2.3和二代改进型的3.5，差距不可以道里计，是真正的飞跃！
灵能芯片强大之处有两个部分。
模拟运算能够忽略一部分能导致宕机的数据冗余，这是好事，但对一些大计算，有时候结果误差也会比较大，需要反复计算和调整进行确认。
另外灵能芯片每个时间脉冲输出的数据是五个而不是一个，三代芯片的数据输出却是5＋5个。
108亿时间脉冲的三代芯片，还是通过转接器在二代平台上跑出来的成绩，真正弄到三代平台上，单片逻辑运算能力几乎和初代联合计算机不相上下。
还有更可怕的部分。
跑了十几分钟运算，记录了几个时间点的数值，刘香湘关掉运算程序，打开院里自己做的数学模拟器，同样输入一组公式，验证。
模拟运算806亿！！
从倍数上来看，模拟运算能力和逻辑运算能力差距没有特别大，这也是早就定好的方向，有刻意强调逻辑运算的部分。但这个数字还是有些夸张了。
拿给掌门看的相当于是跑分演示，后面还有大量的测试工作要做，刘香湘让机器继续算着，拿出纸和笔来递给沈文剑。
“又要取名字啊？”
刘香湘点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对没名字的成果很有怨念。
设计院的伙计们肯定能取名字，飞针拦截器不就在量产嘛，现在刘香湘还是把命名权给他。
沈文剑看了眼大伙的表情，接过笔，写下两个字：天机。
“我看这个系列，有机会探一探天机，伙计们觉得如何？”
上百亿的时间脉冲，而且还是为全新超算框架准备的弹药，沈文剑觉得要担心天火能不能带的动。
“好！好！”老池作为组长，在这个项目上的付出很大，能有个好名字，比三代二代的强太多。
“啪啪啪啪”鼓掌。
天枢是大型浮空基地，瑶光是卫星，天机成了三代芯片的名字。说不定哪天能把天璇、天权、玉衡、开阳凑起来，整出一套跨越多个段位的组合。
看过跑分演示，后续的工作交还给芯片组，沈文剑还要和刘香湘聊几句。
“你们真的做的很好。”在办公室里坐下，他还想着刚才惊艳的数字。
“刘工说如果对四符文定式的理解更进一步，还有机会翻着跟头往上涨。”刘香湘看出师父今天挺高兴，提供了更劲爆的消息。
沈文剑微笑，一会后摇头：“这么大的跨越够用一段时间了，先把这部分好好消化下去吧。我觉得后续一段时间，芯片组就以天机的构架为基础，做小幅改进就可以了，你看呢？”
他长期不在研究部门，蓝星联合体冒头之后甚至都没多少时间翻看实验记录，刘香湘作为现管更有发言权。
“还是师傅做掌门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前段时间在芯片上投入的太多，等系统换代做的差不多，我打算回头做四符文定式的潜力挖掘，把符文开发机也升个级。”
潜力挖掘是钻研符文定式的本质，四符文定式在符文验证机上的测试，只能得到算不算是有效符文的结果，作为具有三维结构的多功能符文定式，抓着一个定式做几百个微阵法，才会知道它用在什么地方最有效率。
“可以，我们的功臣辛苦这么久，的确该更新一下了。”
说起来，四符文定式开发机才是玉剑山首款人工智能探索者，借助对前面三级定式的融会贯通，在实际非常低算力的情况下，抛弃前代的穷举开发法，实现了对四符文定式的过滤式开发。
二代芯片时代，玉剑山忙于建设赛博坦网络和天基系统的升级，都没有给这位元老升级，只稍微提高了验证用的能量供应。
现在借助极为夸张的算力飞跃，升级后有望在未来二、三十年里，把四符文定式的全部应用方式弄出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深绿星和时间学派
深绿星是蓝色恒星BO18唯一的一颗岩质行星，其他都是点小行星。
正常情况下，蓝星联合体不会对这种星系感兴趣。曲速航行的成本偏高，单颗岩质星会让初期投入显得比较高昂。
但是深绿星很特别，它是盖亚级行星。
按蓝星联合体对岩质行星的划分，非可居住类的不计，可居住行星里有贫瘠、低重力宜居、类地和盖亚四种，划分标准是根据水资源、可开发矿产、宜居面积等计算的，里面最具吸引力的就是盖亚级行星。
盖亚级行星很有特点，已经发现的盖亚级重力倍数在1.2到1.42之间，大气含氧量20％到28％且无毒，陆地占比超过65％，植被覆盖率50％以上，年均气温10到30度地区占比超过陆地总面积三成，综合资源指数达到5级。
蓝星联合体已开发的十几颗居住星里，只有一颗是盖亚星，也是蓝星联合体的经济中心，影响最大的其实是综合资源指数。
它是个较为复杂的概念。
一个每年产铁10亿吨能持续开发一百年的小行星，资源指数为1级，如果这颗小行星上还有个储量在十亿吨以上其他类型易开采矿源，就是综合指数1级。
接下来不是乘数关系，而是指数上升。
综合指数5级，行星会拥有全部类型的资源，至少有一百种的矿源储量超过十亿吨，万亿吨级的资源种类不少于二十种，这里涉及的资源都要有“易开采”标签，地幔里的东西没人高成本去掏。
按综合资源指数5级为标准，可以支持一百亿人规模的居民，在一千年内不需要进口任何外部基础资源，能完全实现全产品内部供应。
盖亚级的标签，让只有一颗深绿星的BO18星系具备巨大的价值。
牛气冲天的深绿星，会非常受重视才对，但很可惜，BO18距离最近的已开发行星实在远了点，超过20光年。
曲速航行跨越20光年仅仅需要几天，但成本实在太高，高到送一艘运输舰过去就亏半条主力舰的程度。在深绿星维持一个师，相当于在同时有矿产星、矿产小行星、居住星的星系里维持12个师，所以现在只能做些前期工作。
在BO18和有正式名称的海皇星系之间，还有两个星系要搞定。
蓝星联合体中有小部分人对深绿星抱有幻想，这个虫群规模较小，又有着巨大潜力的盖亚级行星若进展非常顺利，有希望提前形成星际航行补给能力，对最近的战区BO21形成反哺。如果真的那样，将大大减轻现有边境对主战区的补给压力。
前哨师到达深绿星没多久，就在深绿星上第一空降点附近发现稳定虫洞是个意外之喜。
最初指挥部没当回事，主因在于搞不明白虫洞的另一头在星空中的哪里。自然虫洞随时崩塌，投入进去的全部会消失，也许数百年后，说不定还会变成银河里的另一个敌对势力。
指挥部真正对深绿星重视起来，是发现静电斥力过大起，很多人都开始相信，那是另一个宇宙，至少也是个距离数十亿年的银河。
是的，对于银河，蓝星联合体不用光年计算，而是直接算年数，光年简称做年好像没什么问题，因为用光速来计算两者的数值是一样的。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种区别来自于蓝星联合体的“时间学派”。
“时间学派”认为宇宙已经经过坍缩点，正处在坍缩状态，而且还能拿出两个天文学实证。该状态下，时间相对于宇宙成长期，其实是倒流状态，时间的倒流是对宇宙而言，人类在宇宙时间里只能用“点”来计算，倒流不倒流根本感觉不到，甚至也不会产生物质突然增加之类的状况，用银河做物质单位，它们正在走向“消失”。
时间学派主张坍缩段用光年来计算银河间的距离不科学。用年来计算的，是蓝星联合体所在银河和其他银河之间，进入湮灭点的时间差，年数最开始和光年数是一致的，随着“审判日”的临近，两者的差距会变大。
时间学派的影响力原本一般般，很多人对于把毁灭时间差作为官方的天文单位很不满，因为按这个算法，一个四十亿年外的银河，数字和光年数产生一年的差距之前，人类很可能已经因为内战把自己干掉了！
但是某些从深绿星轮替回去的士兵管不住嘴巴，把深绿星自然虫洞另一侧静电斥力更大的消息泄露给媒体，最近几个月几乎是全星系爆炒这个火爆话题，时间学派也跟着坐了趟顺风车，把影响力稍微扩大了点。
为什么这两者会扯上关系呢？
另一个宇宙啊！
静电斥力或许能骗人，因为蓝星联合体在宇宙里还仅仅是个沙砾都算不上的东西，其他银河的物理规则是否完全相同，没有人敢打包票。但时间不会骗人，通过测定那个宇宙是在成长阶段还是坍缩阶段，更容易实锤是否是另一个宇宙，而时间学派，是远程天体测量与定义这一块里影响力最大学派，没有之一，时间，是远程天体学里和能量同级别的可靠参照系。
真实情况更疯狂，时间学派已经有人通过自家人的渠道，从军方拿到了至今为止硕果仅存的几张外层空间拍摄的星空图，以及成吨的地面望远镜数据。
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在时间学派里，也是大佬级的人物，可即使是他们也越看越心惊。
仅仅使用近地轨道的轻量级卫星图，不会有太多准确数据，因为这个高度连重力井都没脱离，轻量级照片的信息要素也不够。
引起大佬们重视的，还是那颗诡异的月亮。
依靠对月亮的运行线路追踪、高空地平线照片，真正的大佬能获得的信息太多了。
“这是神的世界，我有预感，审判日距离我们不会太远。”
说话的人带着绿色护目镜，有一只眼球明显是机械，没有做任何外观上的修饰，他的名字叫奥萨坎，时间教派中占比不足6％的信教人士中的一员。
同一个房间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白大褂，女人张了张嘴，最后满眼困惑的放弃。
数字不会骗人，已知的任何知识，都无法解释那颗根本就是行星级的卫星，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轨道。而且这个女人身上还有着25％的素拉族血脉，即使用素拉族的超能力学都解释不了，没有超能力能影响如此大的行星运行！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虫群，打钱！（上）
深绿星，前线哨站西侧三百哩。
深绿星是个陆地覆盖面积超过72％的盖亚星，液态水体的覆盖率偏低，但由于盖亚星极高的森林覆盖率和偏大的体量，液态水储量和海洋型类地星相比完全不会逊色，蓝星就是颗海洋星，陆地占比仅有28％。
完全未开发的深绿星上，湿地很多，眼前的这块湿地看起来貌似没有太多区别。
东边涌来一股洪水，也许在远处摧毁了不少森林，不过大自然拥有足够的力量让它消失，成为湿地的一部分。
这天湿地里有那么一丁点不同。
骚动的开端是一头三足小鹿，它是深绿星土著生物，后腿完全融合，让它的跳跃力十足，并且还有着不一般的转向速度。
它慌张的从一堆灌木丛中跳出，刚刚落地还没来得急让腿弯曲，一个巨大的身段以不可理喻的速度缠住它。
被巨蟒缠住的小鹿毫无希望，全身骨骼寸断的过程中，难免有一些排泄物。
巨蟒并不在意，吞下它，直接从污秽上游过拖行一段游上树去享受悠闲。
在巨蟒懒洋洋的警戒中，地面上正经历着有史以来最剧烈的进化。
那是一颗看起来像小石子的东西，它有自己的名字，蓝星联合体口中的潘多拉孢子，灾祸之源，虫群的使者。
不管有没有感受过虫群带来的绝望，面对石子中间直径比头发丝粗一点的孢子，都很难想象它是如何带来整个虫群的。
不存在任何手段，能在这个阶段，把随流星、陨石而来的孢子从自然界中找出来。
它不是登陆深绿星的第一颗潘多拉孢子，但说不定是从虫群伊始到现在的时间点为止，最幸运的那颗。
潘多拉孢子其实很脆弱，脆弱到不需要虫子来吃，只要掉到水里就会溶化，也许几亿年后，那点有机物会变成那么几只软体动物。
如果掉在地表，说明事情大条了。
潘多拉孢子荤素不忌，只要不直接掉水里，空气湿度超过30％就能开始发育，这意味着在绝大多数有一定水蒸气比例的沙漠里，都会变成灾祸。
它也不是在每个地方都能很快演化成虫群，湿地和雨林无疑是相当棒的地点——再强调一次，前提是不能掉到水里，实际上陆地面积与植被面积比例偏大的盖亚星，往往是虫群重灾区。
深绿星似乎被第一颗潘多拉孢子入侵还不太久，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不一样。
被巨蟒摩擦过的小鹿排泄物是极好的食材，孢子不是第一天到，刚好在今天，它挤开小石子般的外壳，触须般的假根落到地上，碰触到高级营养。
这是毁灭的开端。
潘多拉孢子有三种发育模式，直接碰触到动物消化物的那一刻，某段基因被触动了。
两天后，它长成了个蘑菇。
不开玩笑，就是蘑菇，和普通的毒蘑菇没什么区别，花花绿绿的。
蘑菇孕育出的不是正常的菌株孢子，而是卵。
虫卵。
微不足道的虫卵，也是大家族里最小的一批成员，死神麦粒虫。
死神麦粒虫很烂，一点也不危险，如同潘多拉孢子掉到水里就溶化，死神麦粒虫甚至可以直接吃……如果不嫌弃它太小以及那一点点微酸味道。
能拥有死神的前缀，还得说回潘多拉孢子，三种发育模式如果看成三道基因锁，麦粒虫的出现是开启第三道基因锁的铁证，天灾级虫群出现的征兆。
死神麦粒虫和蚂蚁一样进行一些搬运工作，偶尔会幸运从外面捡到一些虫卵什么的，也会把“毒蘑菇”咬下小碎块搬到别的地方。
接下来就比较有趣了，被搬到“毒蘑菇”菌株边的虫卵，会被蘑菇上的纤毛扎入……也有扎不进去的，反正弱的很。
没几天，“毒蘑菇”旁边诞生了新成员。
噢，蓝星联合体数据库里没有这几种虫子的名字，无关紧要的小虫做的事情好像和麦粒虫没什么区别，除了吃的更多一点长的更大点，也会搬东西，不过“毒蘑菇”现在已经有一片了。
天可怜见，在这忙碌的搬运中，渐渐出现螳螂、水蜘蛛等比较大又能飞还能下水的东西。
大部分虫子生命周期都很短，和它们正常时一样，不太久，就会有尸体落在蘑菇群里。
然后蚂蚁来了，垃圾到不行的麦粒虫和蚂蚁体型相比略小，面对蚂蚁天军溃不成军，很多倍蚂蚁咬死打包带走，那些死在毒蘑菇旁边的昆虫当然也会被洗劫掉大半。
还好大家搬东西很努力，总会有一点尸体留在蘑菇群里，包括蚂蚁尸体。
渐渐的，毒蘑菇群里会出现几种稍微不一样的蘑菇，它们也产卵，但不是麦粒虫，又一种有名字的虫子出现了。
营养虫是它们的名字，似乎蓝星联合体的人有偷懒的嫌疑，不过不要紧，还是很贴切的。
营养虫的工作有一些变化，给虫子尸体注射消化液，不过不是每只都会注射，选择的规律至今没人知道。
营养虫出现后，蘑菇成片成片生长，似乎成了不错的食物源，很快就吸引到一些不怕死的大动物，然后理所当然的，这些动物死了一些。
虫群就是这么烂，连下毒都下不好，但仍然没关系，只要有死的就行。
终于有一天，虫群产下了它们最恶名昭彰的队友，潘多拉幼虫，跳过两种有名字的虫子，出现和孢子同名的虫子。
潘多拉幼虫是种变态生物，它会成长成很多种东西，和前面潘多拉孢子产出的虫子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会变成有脊柱的东西。
脊索的出现，瞬间就把虫子的体型增大了数百倍。如果孢子开启的是第二道基因锁，到这里就会进入扩散阶段，但现在是第三道。
现阶段的潘多拉幼虫是卵生的，其中一半不会变态发育，一直维持幼虫形态，它们会乱爬乱啃。另一半会变成比老鼠稍小点的东西，仍然会进行搬运，顺便它们会把蚂蚁、小甲虫什么曾经欺负过麦粒虫的小东西都吃掉。
不管是幼虫还是成虫，仍然很弱，经常会被别的什么东西吃掉，但虫群就这样顽强的成长着，直到某天，某种特殊的东西积累到某个程度。

第二百六十章 我，虫群，打钱！（中）
深绿星，前线哨站西侧三百哩外的小小小虫群。
爬来爬去的潘多拉幼虫里，出现了一只奇葩！
潘多拉幼虫是具备保护色的，借助已经死去的不知多少麦粒虫、营养虫等老哥们，它们具备和环境一致的保护色，眼前这群以土褐色基底和枯黄叶型做伪装。
仔细观察虫群，有一只一只维持幼虫形态的居然活了两个月还无所事事的到处吃，它比一般幼虫肥的多。
小小小虫群里的正常潘多拉幼虫长度约两吋，宽度不足0.4吋，肥虫居然长到五吋那么大，从花纹看，它甚至被别的生物咬过两口，在体表形成疤痕般的伪装色断裂，还活的挺好。
似乎满足了某种条件，某天肥虫爬到一朵产出潘多拉幼虫的蘑菇上开始融化。
很诡异的场景，它一边融化就一边被蘑菇吸收了。
蘑菇肥了一截。
某种信息素释放，潘多拉幼虫全发疯了，把之前产出幼虫的蘑菇全吃掉，连假根都被幼虫所变的老鼠挖出来吃干净，唯独剩下肥虫融化后成长的那朵。
然后，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米粒虫和营养虫们努力的工作，把蘑菇的数量变得更多。
接下来整个虫群都产生惊人的变化，各种虫子和老鼠们的生命力爆炸，即使被别的动物咬下半截，有时候都能伤口自愈活下来。不过虫群不要废物，剩下半截的会被自家虫吃掉或被注射消化液。
前后花费几个月，蘑菇和小虫们扩散到数平方哩范围里，然后出现了初巢。
初巢是蓝星联合体给的一个学术名词，它也是第三模式里特有的阶段，分为两个部分，菌类群落和寄生藤蔓，其中寄生藤蔓会杀死并取代树木，菌类群落则依托这些寄生藤蔓蔓延。
初巢阶段是虫群变异效率最高的阶段，通过分离成动物、菌类、植物三个群落，最大限度榨取本地生态圈里存在的优质基因，这些优质基因现阶段大部分还用不到，用特殊的晶粒细胞将其储存在初巢里。
部分虫群会在该阶段开始向地下蔓延，不过眼前的群落位于湿地中，往下挖出来的都是水坑。
处巢发育到一定程度，出现了潘多拉幼虫第二阶段。
与之前的潘多拉幼虫不同，第二阶段体型变得很大，幼虫的平均体长在8吋到11吋之间，它们变态发育生产的生物，看起来和本地生物没太多区别。
这个时候，虫群进入情报搜集期，如果判断有能限制虫群进一步发育的生物，潘多拉幼虫第二阶段会变成真正的战士，“狗”。
“狗”是战士们的口头称呼，其学名叫潘多拉虫群初级群落战犬，作为潘多拉孢子自带的基因表中的一员，它的战斗力比自然进化的狼、狗强多了。
虫群本体自带的战斗型虫子，同时具备鳞片、脊椎和外骨骼特征。刚孵化的战犬体重约两磅，主要帮助清理初巢地区的各种小型草食动物，长大后才会对各种肉食动物下狠手。
初巢阶段的战犬，有记录的最大体型，体长3尺11吋，体重136磅，沙漠地带奔跑速度最高55哩每小时，咬合力640千克！
仅仅依赖战犬群，虫群在无人防守的状态下就有能力破坏混凝土工事。
初巢阶段还会产生一种奇怪的东西，叫潘多拉生态球，它是个直径只有三寸的小球体，里面有虫群发展到现在为止所有生物类型的卵和一枚潘多拉孢子，只有战犬才有资格带着它旅行。一般会被放在二十到五十哩的距离中，部分会被埋到地下。
虫群的危害就在于它们更替和扩张的速度飞快。
初巢出现的三十天内，小小虫群就会分布到上千百平方哩的地区。
当特定的信息素达到一定浓度，虫群终于要开始动真格的。
根据研究，这种信息素只代表该阶段虫群的食物搜集能力，通过压制信息素，其实能够抑制虫群进入下一阶段，但是想要在行星上检测每个地点的信息素、生物群落状态，投入的人力和设备量太大，以一个师规模的前哨站为单位，最多能保证一两百哩内不出现更高阶的群落。
世界门开启的第两百天，初巢完成原始积累，一只幸运的第二阶段潘多拉幼虫抱着一团菌丝进入变态进化，形成虫群科技塔——基因融合池。
蓝星联合体对基因融合池有明确的定义，它是虫群演化成宇宙生物的根基，虫群到该阶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各种环境下，还原出基因融合池。
基因融合池不是建筑，和虫群中其他的成员一样，本质上是动物。
在恶劣环境下，基因融合池需要大量的小虫子、小老鼠们提供营养质，一般是直接用虫群菌落喂养。
而启动天灾模式的虫群，基因融合池会有更多的选择，比如充斥着微生物的水陆交界处，这大大加速了虫群前进的脚步。
基因融合池也具备保护行为，形态五花八门，有看起来像石头的，也有遍布青苔的，大部分会直接被麦粒虫用土掩埋一部分，种一堆蘑菇在上面。
基因融合池会对虫群的基因群进行调制，第二阶段潘多拉幼虫变成的融合池比较初级，主要任务是对虫群自有基因群进行“解压缩”。
“解压缩”非常的形象，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的潘多拉孢子需要携带初始的菌丝化营养，自带的信息量支持几个种类就是极限，有一半的沉睡基因需要融合池解压缩，并分离成一个个单独生物的基因。
基因都是一对对出现的，解压缩过程可以看做自动配对加段落剪切，实际会更复杂，才需要融合池这个单独特化的生物来做。
融合池出现后，第一阶段幼虫演化的小虫子们会开始搬运第二阶段幼虫的卵，数量不需要特别多，有几个能成功运到就足够。
仅仅几十个小时过去，基因池里爬出来的第二阶段幼虫，展开另一种虫群“建筑”，母巢。
母巢的出现，意味着虫群全姿态降临，从此刻开始，虫群就是自然界的唯一霸主——如果没有人类这个用大规模杀伤武器耍流氓的家伙捣乱。
母巢的工作有两个，一是地下化，通过类似于真菌繁殖的方式挤占地下空间，以自身来做隔水层。母巢在地面上的部分不大，相当于一个天然蛇穴，跨度一般不超过三码，有初巢形成的“假森林”掩护，很难被卫星发现。
另一个工作是生产第三阶段潘多拉幼虫。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虫群，打钱！（下）
第三阶段潘多拉幼虫，可以称之为真幼虫，它是虫群进入成熟期的标志，毕竟母巢会定点伪装，还有森林掩护，不像会乱爬的真幼虫那么容易被目击。
和前两个阶段比不止是体型更大，最大的区别，它是由母巢直接胎生的。真幼虫出生时就有两磅的重量，和第二阶段吃几周的成果一样。理论上，一个完整虫群自构生态林里的母巢，每个每天能够产出一百只左右的真幼虫。
从数量上看其实不如产卵快，但是胎生的方式可以避免受到那些杀不绝的本地小虫子们影响，最大限度的保障战斗型虫子的产出量。
真幼虫也会孵化成战犬，而且是从母巢里出生就能孵化，不需要爬来爬去额外进食，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吃了东西长的更大的幼虫来直接孵化成年战犬。
母巢初级阶段，战犬的主要来源，仍然由虫群自构生态林产出，真幼虫只孵化两种新成员，地兽和巨人蜻蜓。
地兽是母巢的守护者，真正的危险生物。
地兽的本体在地表移动能力很差，两百磅的地兽地表移动速度一小时还不到两哩，它一般会把自己埋起来，借助虫群提供的营养，在地下生长“机关”。
地兽陷阱和本体，由类似根须的东西连接，部署时间越长的地兽往往有着越危险的陷阱群。
最出名的，就是地刺陷阱，这是地兽根须的基本构成组件，每隔一段就会长一个，弹出地面时的冲击力，能达到3000磅，可探出地表两米，由于是尖头的，杀伤力极强。
现有的蓝星联合体针对地兽，所有的步兵动力装甲，脚底都有增强。几千磅的冲击，很容易把动力装甲内的“运动骨骼”损坏，一旦失去运动骨骼的支撑，必须立刻把人拖走若耽误两三秒，下一次冲击就是死期。
除了地刺，地兽还会发育出藤蔓式的缠绕陷阱等，在战区里甚至有目击过燃烧陷阱的情况。
对付地兽最有效的还是坦克覆盖式攻击，把本体打掉就好，但虫群区情况复杂，即使有空中侦察也很难保证没有漏网之鱼，所以它虽然是母巢阶段的早期虫子，仍然是造成步兵死亡较多的虫子之一。
对于虫群而言，地兽是一笔很划算的投资，除了初始部署需要爬一段，类似于植物的生长方式和陷阱式攻击，地兽在生长之外消耗的营养很少，营养的投入产出比，是虫群进化的主要方向。
巨人蜻蜓从名字就能看出，是蜻蜓状的大号飞行虫子，有记录的最大的巨人蜻蜓约20磅，体长能达到2尺8吋。
巨人蜻蜓对人类的威胁不大，但没有动力装甲保护直接咬到颈动脉还是会咬死人的。它主要帮助虫群进行防守型侦查，并猎取一些小动物回家，它尾巴末段的钳状肢，能抓起10磅的东西进行短距离飞行，五磅以下的战利品基本不影响飞行。
有人认为母巢拥有自身意识，从解剖学上没有得到证明，却不妨碍前线士兵相信这个观点。
地兽分布到一定范围后，母巢可能出于“安全感”之类的情绪，会开始产出地行虫和著名的刺蛇。
地行虫其实不会攻击地表生物，它的主要任务是挖洞，清除地下吃根茎的动物和肉食动物，并把第三形态幼虫部署到地下合适的地方，一般在天然流水溶洞里形成新的母巢和完全体的基因融合池。
虫群可以在石灰质和硅岩质地区发育，只要有水就可以形成自给自足的群落。
正是因为地行虫的存在，人类才会在战区和虫群形成拉锯，否则一顿核弹洗地就完事了，因此它位列人类最厌恶的虫子第一名。
刺蛇前面介绍过，和某个游戏里不一样，蓝星联合体所在的世界，虫群的刺蛇是蛇形目，通过颈部的特化器官发射骨刺攻击，体型很大，已知的最大刺蛇有五十二尺，体重5100磅。
刺蛇的骨刺打击距离不算远，一般体重2000磅左右的成年刺蛇，在600码的距离时，骨刺飞行速度就会低于200码每秒，这个时候十磅左右的骨刺已经不会让步兵碰哪死哪，在1500码距离上，步兵被直接命中也没事。
刺蛇是少数几种同时活跃于地上和地下的大虫子之一，也是地下世界对士兵生命威胁较大的虫子之一。
深绿星对于虫群来说真的是天堂，它是个发育很成熟的泰坦星，地下水系里有鱼和两栖种，导致虫子很快就渡过上下同步扩张期，进入天灾阶段。
虫群的目标是追求自身的终极进化，战斗型兵种支出的营养，仅仅占虫群的5％，有点人类军费比例的味道。
当虫群发育出几十个母巢，地面和地下都有分布时，仅仅5％的营养支出，也意味着每天会出现一两百只战斗型虫子，而且数量以每天3％的复利机制上升。
一百天，在人类世界里不是多长的时间。
深绿星前哨西侧三百哩外，已经从低威胁虫群，发育城每天产出两千只以上战斗虫的怪兽！
终于有一天，侦查系统在一条小溪边没有被森林覆盖的地区，拍摄到体长超过三十码的刺蛇，拉响警报。
非常果断，轨道上的主力舰直接丢下钻地核弹，把落点周边半径三十哩的土都翻过来，配合三千米高度的轻量级核弹爆炸，以及随后的大气内空袭进行全面毁灭。
然后蓝星联合体要碰运气。
被钻地核弹袭击过的地区，地下结构极为脆弱，根本无法探索地下世界，也不可能做更大规模的打击把地壳都破坏掉，所以只能等，多监视，看看还有没有虫群复苏。
虫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蓝星联合体从虫群手中抢来的星球里，挖到过的最古老的虫子化石，是三亿年前的战犬骨骼。
古老的虫群无数年来都追求的着进化的极致，当来自中原星的洪水波及区里，发育出潘多拉幼虫的那一天起，事情就已经朝着难以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核打击的第二天，前哨已经发现地表杀伤率出了问题，大量位于空中核爆半径十公里外的虫子屁事没有。
更糟糕的是，发现战机的虫群，冒出海量的巨人蜻蜓飞向战机飞过来的方向，并且孵化出真正的战斗型飞行虫，夜空猎手。
夜空猎手是虫群的中级战虫，由基因融合池专为本地环境调制过，在夜间无法被热成像和微光探测到！它的出现，也是该区域有完全体基因融合池的指标性存在。
还好蓝星联合体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是几十颗战术核弹下去，把数千平方哩的区域又洗了一遍。
不过，哨站还是被虫群发现了。
虫群意志在下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几天之内，不管有没有遭到直接打击的地方，地面上的虫群完全消失。
得到消息的深绿星前哨指挥官冷汗流都出来，他知道虫群于地下找到规模足够大的栖息地，正在憋大招。
“新世界还是要防着，那边的土著太厉害……还是呼叫增援吧。”

第二百六十二章 虫群警报
蓝星联合体深绿星前哨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在地下溶洞里的虫群正在疯狂进化。
截止刺蛇出现，虫群没有任何明显高智商的虫子，但是当“虫群意志”感到危险时，就会不一样。
在很短的时间里，完全体基因融合池会消耗大量营养，专为本地环境调制出多种虫子。
这天，地下超级溶洞群里，孵化出一个很特别的生物。
它长得很像传说中的蛇女，上半身类似女人，不过只是看起来像，包括皮肤、体态、五官、颅骨结构等都和人类不同，下半身是蛇，两条手臂。
它是货真价实的虫子，而且非常高级，定位是虫后。
虫后在每个星球的形态都不同，有看起来像节肢动物的，有貌似爬行目的，也有能飞的，在深绿星雨林密布的环境下，蛇形目是不错的选择。
虫后并不负担繁殖任务，它是虫群的大脑，只负责解决虫群面临的危机。
除了较高的智力，它有一项特殊能力，叫特化调制，如同现在所做的。
蛇女在溶洞里游动，顺手抓起一只幼虫，比较尖锐的手指直接插进幼虫的身体。
幼虫稍作抽搐，很配合的把躯体盘在虫后的手腕上。
过程持续有几个小时，幼虫从它手腕脱落，掉到地上进入发育阶段，没多久，一只特化型的战犬出现。
正常的战犬有外骨骼，但这只特化战犬大部分外骨骼消失，剩下保护颅骨和脊椎的部分，另外在爪子上有类似于手套的残留。
蛇女释放超声波和信息素，特化战犬和附近一只体型差不多的干起来。
战斗中，摆脱外骨骼束缚的特化战犬表现出更高的灵活度，基础型很难咬到它的颈部，而咬到其他部分并不能带来致命伤，几个呼吸间就会止血。
接下来的战斗中，同样的体型大小，同样的颅骨结构，特化型的咬合力明显高出一截，很快就把基础型战犬的颈部区域外骨骼破坏，在下一次接触时咬断了颈部。
借助虫群自带的荧光型菌类发出的微弱绿光，蛇女冷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等战犬分出胜负，它抓起另一只幼虫进行改造。
大约一天后，虫群出现了新“建筑”，蓝星联合体将其命名为战区基因库。
战区基因库会储存特化型的虫子基因，不过人类和虫子交手的时间有限，暂时还不知道战区基因库在什么情况下会整合进潘多拉孢子中。它有自己的特殊士兵，相当于虫群里的宪兵，会抓取幼虫帮助虫后进行特化改造。
除了对已有的战斗型虫子进行特化，虫后也会特化还没有出现过的。
蓝星联合体能够确认属于虫群并且统计到的，包含虫后在内有32种虫子，大量的中、高阶虫子都需要特化。
现在被困在地下，虫后在战犬之外选择了三种进行特化，分别是地行虫、自爆虫和寄生种。
特化地形虫的体型更大，挖洞的效率和洞的直径都会提高。
自爆虫如同它的名字，会爆炸，分普通型和特化型，普通型的自爆虫会爆出酸液。特化型的则会爆出雾化酸液，直接杀伤力更小，换取更大的作用范围，用于给对手下毒或腐蚀外甲。
寄生种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它体表鳞片之间会长出看起来像绒毛的孢子，孢子随风散播，对碰到的任何动物进行寄生。被寄生的动物会在一段时间后成为虫群的一员。
长得像干瘦有鳞猩猩的寄生种本体具备一定的智力，而且属于超能力物种，可以隔着动力装甲进行寄生。
特化型虫子的出现，代表着虫群在武力方面的营养支出比例有所增加，规模扩张的速度也会略有下降，至于降低多少，全看虫后的意志，有少部分虫后会让虫群的扩张脚步完全停下来。
在自然竞争的状态下，虫群似乎没有理由进化出这些特化种，大多数人都相信，古老的虫群曾经和古文明有过共存的阶段，而且文明一方或许还拥有火器之类的武器，否则仅仅依靠刀枪剑戟作战，随时被单一的战犬海淹没，虫群没有进化的必要。此外，不能排除虫群是某个文明开发的生化武器演化而来的可能。
虫群到底是虫子，即使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有智力的个体，也无法在蓝星联合体手中讨到好处。
蓝星联合体对虫群的作战方针就一条，能放核弹的地方绝不用常规战，常规战只发生在地面哨站周边一定地方，除了常规防守，哨站唯一的任务是协助天基系统把虫群找到。
一百哩，这个距离是比较危险的区域，虫群挖开一定数量的洞口，还没来得急继续挖向哨站，就被驻军发现。
一百哩距离不能使用战术核弹，不过蓝星联合体还有更小的当量五千吨的核炸弹，由地面哨站的空军投放。该当量的炸弹，破坏广度在两哩内，破坏深度根据地形不同能达到两、三百码。
没说的，在危险区发现虫群踪迹，先来一顿狂轰滥炸把虫群地洞破坏，在哨站区准备好地下监听设备。
蓝星联合体相比那些还停留在大气内阶段的文明，已经很强，但是面对虫群的挖洞战术同样无奈。
派兵到地下纯属找死，就算能一挑一百都不够虫子塞牙缝的。等虫子挖到脸上，又无法使用大威力的武器只能硬顶着，能做的仅仅是尝试在更远的地方破坏虫群兵线，以及把整个哨站区的地板都进行固化。
不过在深绿星上的驻军，还有另一个难处，世界门。
世界门的另一边，不管是超级土著还是超级怪物，危险程度不会比虫子低，在深绿星一端，必须有一定的纵深才能保证里面窜出来的不会漏网。
而纵深带来的问题是哨站、世界门警戒圈、机场的范围很大，几乎是直径六哩的圆形区，要在这么大的区域完成地表的防腐蚀硬化，工程量实在大了些。
在发现这群虫子挖洞的速度有点快，并且目击到自爆虫，指挥部连同新世界战役参谋部共同决定，部队进行双向收缩。
双向收缩后，深绿星针对世界门的防御，会集中在呈犄角之势的两个点，就地扩展工事，把防守区和原有哨站、机场连到一片。
同样为了防御虫子，新世界一侧的部队也要完全离开湖区。
如此一来，补给无法支持新世界一侧部队的频繁行动，也导致毫无疏漏的防御区在一段时间内存在一定的风险。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机会！
豌豆湖区的奇怪变化，通过卫星信号传播到中原星的各个角落。
北侧驻地遭到法术破坏之后，蓝星联合体有明显的增兵动作，把湖床外的基地一分为二，对北边进行一定程度的修复后，在东侧也建了一个。
豌豆湖东侧曾经是居住区集中的缓坡带，新基地增加大量的地下结构，防震能力相信会有相当程度的提升。
不过基地才刚刚把地基弄好，就赶紧弄了一圈钢栅栏围墙，部队从湖床及周边的工事里全体撤离，挤到两个基地中。
香风崖市场的酒馆里，一堆人看着壁挂大电视，有人察觉到异常：“情况有变化啊，他们在防着另一侧。”
“嗯？啥意思？”
大多数没反应过来，也有少数几个眉头皱着，感觉到某种危险。
“今天上午补给只持续了半小时。这点补给都无法维持正常运作，还有，今天没有小豆飞艇飞过来，基地的建设也几乎停掉。对面必是出了问题，不然这个基地就靠个栅栏，不用我们去，过个把月他们就会被天魔收拾掉。”
小豆飞艇是大家给飞鹰机甲取的外号，它的大小和六人座带后备箱的飞车差不多少，叫飞艇都是夸奖。
“莫非另一边也有天魔？”
中原星的修士比较淳朴，在他们眼里，天魔就是最厉害的怪物，即使是恶鬼，由于被雷法克制，也无法和天魔带来的威胁相提并论。
“不知道。”
“你们说玉剑山知道另一边是什么吗？”有人提出奇怪的问题。
虽然直播画面的所有权显示属于乐园卫视，但大家心里都知道，乐园卫视根本没有财力部署对蓝星联合体的监视网。
“应该也不知道吧，昨天蓝星鬼佬还把门守的好好的。”
仅仅在昨天，蓝星联合体沿着湖畔地带，还部署有几乎三个团的兵力，再加上两个在几公里外建设和重建的基地，可以说除了大规模的修士袭击，蚊子想飞过门去都难。
“地龙山的雷化道友不是对他们的人用过搜魂吗？要不去打听下？”
世界真的很小，酒馆里品酒下棋的人总共还没四十个，其中一人听到这话，掏出电话按了几下。
“喂？老雷？我关杨……嗯嗯，我打听个事，蓝星鬼佬在门另一边有没有啥敌人……你想想，没事，不急……哦哦，感谢感谢，有机会来仙酿居下棋。”
挂断电话时，全场的人都盯着他，修士的耳朵很好使的。
名叫关杨的伙计干咳，也不说话又坐回去。
马上有上道的家伙喊小二给他上酒。
关杨摸着酒壶，这才笑着说：“老雷说是个什么虫群，好像是各种各样的虫子组成的，他也不记得具体情况，反正单个比天魔弱不少，就是特别多。”
“比天魔弱……”
有些人互相看看，感受到部分人跃跃欲试的想法。
修士衡量危险的标准就是天魔，有全覆式修士铠甲的修士，几乎不会被正常天魔杀死，能威胁他们生命的只有那些有特殊能力的天魔。
比天魔弱，意味着威胁无限趋近于零，仅仅依赖数量是无法弥补质量差距的，毕竟人的体型就这么点，不是蓝星那样的高级武器，很难在小范围内完成质的转变。
又过去两天，豌豆湖区的部队获得的总补给不超过一百吨，两个基地几乎停止运转，东侧基地甚至开始就地烧砖搭建临时工事。
终于有人忍不住，组队过去看新鲜。
前后有两组人，都是乘坐的飞车。
一组人大大方方的往豌豆湖飞，结果在三百公里的地方遭到飞鹰机甲拦截。
这个时候，火箭弹都已经完成气动数据纠正，重新拥有制导能力，长机发射的两枚火箭弹当场就把飞车给炸了。
可是并没有死人，这组人虽然有点浪，还是有防着蓝星鬼佬打黑枪，都有着装护具，而且在最后一刻有反应快的施展防御法术。
然后，几十公里外的僚机也发射两枚火箭弹，跟着长机直接调头跑路，根本不给几个人机会报仇。
一行五人开始头大，相互一合计，还是决定贴地绕过去，电视里有介绍，蓝星鬼佬没有卫星，除非直接被飞鹰目击，否则很难发现贴地靠近的目标。
过程比较顺利，就是跟天魔干了十几场，有些耗费真元，两个不是全覆甲的修士受伤，还好他们有带药物和灵石，问题不大。
好不容易绕了一大圈，在夜间才从南边接近湖区。
靠近湖区之后没有轻举妄动，直接用法术挖了个地洞过夜，等天亮再说。
天亮之后，几人小心翼翼，一边从地下以法术挖洞进入湖床，一边使用视觉观察型的法术查看外面的动静。
慢慢腾腾的移动着，结果在地下碰到另一组人。
“呃……几位道友这是哪里来的？”
“我们是九云城来的，方才察觉到地下有人使着法术，特意来汇合，若有事也好相互帮衬一把。”
这组人从九云城出发，在很远的地方就下车，走起灵山西侧绕过来，倒是没被火箭弹打过。
“好说好说。”香风崖防御圈出发的几位面皮抖了抖，算是答应。
九云城散修多，里面不乏一些对修士门派很敌视的家伙，即便没有这个原因，两组人相互不认识，多少还是有些防备对方。
还好在见识世界门的另一侧前，没有人弄幺蛾子。
两伙人一起，很快挖到世界门正下方大约二十几米的位置，法术形成的地穴里景观很奇特，七米见方的范围还比较亮堂，边缘却是一层水幕水幕是由专人负责的，因为大家马上就要接触淤泥层，不把水隔开，地穴很快就会被水淹没。
两队人马一顿商议，决定各出一人，隐身上去，过门后尽快回来。
新的法术配合水幕，从地穴中分离出两个水泡般的玩意把人送上去。
接近地表，是蓝星联合体搭建的钢框架混凝土平台，超过一米厚度的混凝土用穿墙法术很难搞，砍开动静又太大，还好大家通过电视制导在世界门的位置有留空，距离门最近的运输桥和门之间也有一米的距离。
二人从泥里钻出来，毫不犹豫的蹿进世界门。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分道扬镳
行星旅行经验不足的两名修士穿过世界门，差一点当场出丑。
深绿星重力是中原星的1.25倍，蓝星的1.41倍，大气压强也比中原星高出16％。
还好修士身体素质够好，突然的变化没有让他们扑街。
世界门深绿星一侧，有蓝星联合体搭建的平台，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这个平台已经超过四万平米，而且有对外和对内的双向工事。
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几个烟柱，还有偶尔出现的爆炸声。
头顶的太阳是蓝色的，极为刺眼。
修士没有感觉到人气，相互看一眼，发现隐身术被削弱了，能直接看到轮廓和淡淡的蓝色。
“我先回去了。”香风崖来的王姓修士打过招呼，果断的回到另一边。
留下来的九云城散修试着向上飞，刚飞起没多高，眉头一皱，落回地上也钻进门去。
稍后，大家还是在地下会面。
“那边的灵气非常匮乏，几乎感觉不到，法术也受到压制的样子。远处有若有若无的爆炸声，好像在跟什么东西打仗。”
“太阳是蓝色的，感觉比光照强度比玉剑山那边还高。”
得到第一眼印象的两伙人稍作商量，觉得还是要过去确认一下法术的情况。
大家还是比较清醒，知道修士面对蓝星联合体，自保的手段都靠灵能，法术不好用，就啥都不用说了。
两组人再次从地下出来穿过世界门，在平台上分开来试着法术。
没用多久得出结论。
深绿星上有大约六成的法术能用，只是环境中的灵能几乎没有，要让法术达到预计效果，耗费的真元会非常多。
另外，芥子袋无法使用，法器有能用的有不能用的，因为数量太少总结不出规律。灵石倒是能用，可是灵石似乎有灵能自然溢出，这也需要有较长的时间观察。
香风崖的几个老友凑一起商量。
“难搞，我算了算，若是用到火龙的级别，一个法术可能要耗掉3万以上才能有一定威力，完全没办法持续斗法。”
灵能大规模应用过去二十年，很多人都受到影响，习惯用数字化的方式，让法术有更直观的对比。
火龙是经典的拟物大规模杀伤法术，灵活、好用，还省力，金丹期的人也能通过自带外部灵能源的法器施展。
火龙的施展底线要相当于一千灵能的真元，环境灵能引流大约是支出真元的两倍。真元支出上限能到一万左右，继续加强灵能，威力、火焰温度都不会继续增加，只能把散落火球的范围扩展的更大。
深绿星的环境外部灵能几乎无法引导，完全依赖自身真元的输出，而一个法术能输出多少真元，则要看修为，几万的支出，对返虚修士也是巨大的压力。大多数返虚修士到三、五十万真元就练不动了，战斗时还要兼顾防御法术、飞行、探查等，真到使用火龙的时候，很快就会把人榨干。
另一人指着平台角落里有自动武器的工事说：“我觉得他们已经看到我们了。既然斗法难以维持，我等不如先回去，把情况转告给各方？”
如果在非天灾期，能有几百万修士，这种情报会保密。现在天灾过去三十多年，眼前这个明显不容易讨到好处的世界，还是要劝劝大家别来送死。
“我们找电视台爆料吧，不是说有爆料费吗？”
“我的车都毁了，那点爆料费顶的什么？”王姓修士苦着脸盯人。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说要留下来干一票。
他们向九云城那伙人喊话后直接退走，好像一点都不留恋。
九云城的几个人则出现了分歧，有人要留下来四处看看，有的要回去。
散修没什么共进退的意识，理所当然的分成两组，留下来三个人，其他人跑路。
三个人分别叫于玄、柴武令和柴宝云。
柴姓的两人是叔侄俩，柴家灾前在九云城就有些权势滔天的意思，只是被拥护青炼的那伙人给挤兑的旁落了。
修真世家几乎不可能有十个以上的修士。原因倒不是资源不够，还是修士生育能力的问题。修士金丹期之后怀孕难度飞的起，虽说夫妻都是金丹期生出的孩子很大概率灵根不错，问题是努力几百年都不一定能生出来，而金丹期之前破身的，基本不用往后修行了，纯属浪费时间和资源。
“于兄打算向何处去？”柴武令问独行的那位。
于玄借着玉剑山推出的返虚劫套装来到返虚期已经有几年，估摸着灵能还不到十万，不过柴家两个更废，倒是不怕。
他抬下巴指向有烟柱的方向：“那边看来是蓝星蛮子的……柴兄小心！”
他这一提示，三人一同隐去身形，和之前不同，这回动用的真元量更大，倒是和正常隐身差不多。
天上，有飞行物正在接近。
“蓝星蛮子怕有反隐身的手段，我们去外面看着。”于玄招呼一声，带头飞走，故意以真元外散的方式留下线路信息，柴家的两人随后跟上。
先飞过来的是类似于哨戒塔的旋翼机，但是大很多很多，总共有四架。
它们在平台上空悬停一阵，落在四个角落的工事顶上，立刻有一堆步兵下来占据工事，这个工事有升降结构，被步兵占领后上面两层升高到比围墙还高的位置，警戒着内外。
旋翼机再次起飞，仍然悬停在工事上方。
随后有一队共八架飞鹰机甲飞过来绕行，飞鹰机甲的后面明显是运输队。
运输队的也是旋翼机，但是它的体量又大了一号，有六个旋翼分列左右。四架大飞机在哨戒塔的同步保护下分批落入场中。
首架大飞机一落地，里面先钻出来十台火神机甲，然后才有工程机甲托着箱子出来。
看到那箱子，三人才发现撞到例行补给的时间了，悄悄商量几句，向貌似是东方的方向飞去。
他们不知道，从修士现身的那一刻起，就被蓝星联合体看在眼中，没有采取行动是战役参谋部的意思。

第二百六十五章 联合体的主场
深绿星前哨站外，1777师团正在修建中的哨站雏形里。
“为什么不让我们行动？”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卷毛师长正通过全息投影询问战役参谋部。
战役参谋部自成立起就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在中原星，一部分在深绿星一号前哨站里。
“他们做了最坏的选择，我们会有机会抓到他们的，这次我们要活的。”
屏幕另一侧的人看起来三十来岁，面部棱角分明，但脸型并不方，有着宝蓝色的眼珠，光头，带着白手套双手交叉着。
他叫阿德里安，总参谋部最年轻的上校参谋，最近几天才从BO21星系虫群战区转过来的。
“说说你的打算。”卷毛师长提出要求。
阿德里安薄薄的嘴唇抿了抿，开口道：“1777师派遣一个机甲营过去守着入口，他们接近一哩内直接开枪，但是不要对人射击，在他们直接发动攻击前尽量驱赶。总之不让他们回去就可以，其他的不是你们师该过问的。”
卷毛师长皱眉：“现在西边有虫子挖洞，如果它们挖到我们脸上怎么办？”
卷毛师长已经知道战役参谋部不想在围捕活捉的过程中损失太多战士，但是这会需要额外的时间拉锯，时间一长虫群随时可能蹦到脸上，世界门外的平台小工事规模有限，挡不住多久的。
“有这种可能，但是我们需要冒一些风险。1665师需要大量的材料完善另一侧的建设，这件事不能拖。”
现在在深绿星和中原星上，总共有三个师，分别是1777师、1665师和1683师。1665师有一半在中原星一侧，另一半随同1777师的三个团，在建设另一个新哨站。
蓝星常规师的编制很大，一个师是十三个团，其中会有一个远火团、一个工兵团、一个运输团，其他的团会随战斗任务调整。1683师现在是负责深绿星综合事务的二次加强编制，从任务开始的十五个团扩编城了十七个团，新增的两个团都是运输部队。
卷毛师长这下彻底明白了，战役参谋部原本就在打算提高补给量，至少让世界门另一侧的新基地稳固些，正好有“客人”上门，就顺水推舟占着世界门不放，把两件事一起处理了。
“我希望能获得一批物资对平台进行加强。”卷毛师长提出要求。
阿德里安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动了动，摇头：“这件事您要与艾伯少将协调，我们的物资生产能力支撑两个哨站的建设已经接近极限，而且虫群带来的破坏，修复时会大量消耗物资，我们需要留下一定的储备。”
蓝星联合体发展出一套就地生产物资的套路获得大量基础材料。
以深绿星为例，现有的物资支撑分作三部分。
其一，是作战准备期，从小行星区推进深绿星同步轨道的小行星，这颗直径约六哩的小行星含铁量达到64％，能炼出五万亿吨以上的粗钢。
其二是一号前哨站外面的铝矿和磷矿（食物生产），矿井极容易被虫子突破，这两个矿都是露天的，每天会有连队保护特种挖掘车挖一把就跑。两个矿的存在是哨站选址的重要因素。
再就是后面调过来的工业舰，它制造一些东西还需要稀土、铬、钼等，这些东西需求不大，不会造成特别大的后勤压力。地面上，一号哨站为中心，一百哩内多数能找到，储量不算多，但挖起来都还方便。当虫群威胁较大的时候，这些地面矿产都能放弃掉。
但也并不是挖多少就能生产多少，天地运输网的运力有限，除非先把虫子打爆，将大量更高级的生产设备搬到地面来生产，才能摆脱运输限制。
说出困难，没等卷毛师长反应，阿德里安卖了个乖：“五百吨，我们最多能挤出五百吨物资加强世界门平台部分，如果有需要，请在今天内提交清单。”
五百吨，如果是建材，根本没多少，两个班组级的步兵工事就干光了，但是如果全换成钢材，还是能做点用的，起码修一圈钢拒马完全没问题，还能剩一些做些加固工作。
“好，我马上会让机甲部队过去，最多八分钟就能到位。”
自家士兵的生死，不止关系到升迁，也关系到部队能不能听指挥。联合体部队不是固定编制，一个师今天领的十三个团和下个月领的可能完全轮替掉，一个善于为士兵争取好处的长官，更容易受到底层部队的拥护。
1777师开始调动，战役参谋部里的参谋，正盯着全息地形投影上的三个隐身的家伙。
联合体在中原星一侧被搞的焦头烂额，但在自家的主场却极为强势。
至今为止，深绿星天基网已经拥有627颗各式卫星，其中有超过一百颗都是自带冷聚变反应器的超大功率α波段扫描卫星，如果有必要，主力舰上还有三百多颗备用卫星随时能投入使用。
可以说只要不被密林完全遮蔽，目标是否隐身毫无区别。
一号哨站的参谋部有五千平方码，有一个区域用来模拟世界门另一侧的局势，由于缺乏卫星支持，连高度都无法测量，全息模拟器展示的是模拟平面地图。
眼前大家关注的是深绿星一侧，这里才是1683师原来的参谋室，还能听到一号哨站坦克开炮的声音，不过电磁炮声音不大，有一定的隔音措施就可以正常对话。
“他们的飞行速度比在魔法星慢，他们的魔法肯定受到影响了。”见到阿德里安走过来，有参谋报告刚才测量出的结果。
通过飞鹰机甲对魔法城的偷窥，蓝星联合体对那些“法师”有一定了解，其中飞行速度就是很受关注的指标。
“盯着吧，如果他们藏起来，就派天眼过去。”
“是！”
天眼不是卫星，它是蓝星联合体大气内飞行器里最贵的东西，一种装备有冷聚变反应器的战场综合指挥机。更多的设备，较为合适的飞行高度，让它能够针对地面以下十米进行勘测和扫描。
有人会很奇怪，既然能够透过森林进行扫描，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虫群？
原因很简单，太贵了，运到战场的数量不足。
天眼的总起飞重量超过三百吨，作为大气内飞行器，这个吨位的个头是非常大的，能运三百吨的大登陆舰根本运不下来，每一架都需要制造额外的一次性登陆装置，加上本身就很贵，送一架到战场，花费相当于新建两艘六百吨级（有效载荷三百吨）的登陆舰。
现在深绿星上总共就两架天眼，包括维护在内，平均每100小时才能飞20小时（单次任务），能有效侦查的区域不会特别大，但是用来盯住三个异星“客人”还是能做到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探灵脉
于玄和柴武令叔侄俩向东探索一段，表示很失望。
“此地竟未现灵脉，怕是无宝可寻。”于玄面带忧色。
他们三人甩开同伴跑出来，就是希望能找到些天生宝物或灵草之类的，但是飞到这里，一丁点灵气都感受不到，希望变得渺茫起来。
柴宝云出言道：“莫不是走错方向，我们出门的地方灵气还足些。”
“怕就怕那点灵气也是豌豆湖泄出来的。”柴武令叹气。
于玄稍作沉吟，表示支持柴宝云：“令侄所言倒也有些可能，不若转回头向西看看。”
“也好。”
三人往回去，意外的发现世界门旁边平台里的蓝星联合体部队没有离开，而且部队好像更多了。
三人找了个山丘从背后落下，解除隐身，于玄和柴武令互相看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如果不是从另一边看到每天补给只维持半小时，他们不一定会跑来，现在这状况，莫非要恢复物资供应？
“先绕过去到西边查探，此处迟些再看。”
“只能如此了。”
他们没有接近平台，隐身后绕飞过去。
向西飞去，很快发现蓝星联合体坦克所攻击的，都是些大大小小的怪物。怪物数量很多，不过被坦克轰过之后剩不下几只，还锲而不舍的往某个方向移动。
这些怪物慢腾腾的，三人本应该无视掉，可是有一个异常点吸引到他们。
于玄招呼一声，三人落到刚刚被坦克轰击过的一个地洞口旁边。
看着一地的碎尸，于玄也不现身，惊讶道：“灵气竟是怪物散发出来的？”
“若是找到这怪物源头，不定能寻到灵脉？”
“嗯，有理，待我看一看。”
洞口已经被坦克炮炸塌陷，不过这个世界没有魔音，可以安全的施展神念来查探，它比一般的侦查法术好用多了。
返虚期还没修炼几年的于玄，神念能扩展到数十公里，即使受到地层影响，借着蜿蜒的地道探测十几公里问题不大。
几分钟过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在西边，两位随我来。”
继续向西飞行几十公里，三人又落下来，觉得距离已经差不多，落地后解除隐身。
他们选了块巨石下休息，一边用豌豆湖就拿出来准备好的灵石补充真元，一边用神念探索地下世界。
捏着灵石，于玄察觉灵石里的灵气自然逸散的速度有点快。
“灵石最多五、六天就会没用，地下怪物的洞穴还在向西延伸，我们做的准备想是有些不足。”
深绿星上的环境灵气太低，无法维持修士保持活力所需的能量，所以不管是否战斗，他们都需要灵石补充，带在身上的灵石加起来才几公斤，算上转换损耗，根本补不了几千真元。
“至少先确认是否有宝可寻吧，不然回去日思夜想也不是事。”柴武令叔侄俩心有不甘。
“说的也是。”
稍事休息，太阳已经略微偏西了些，似乎这里的一天时间更长一点。
正准备出发，一群怪物从林子里冲出来。
三人完全不理会，直接飞起，怪物们傻乎乎的在巨石下摆了一堆。
倒是林子里飞出来的暗器有些意思，可惜这暗器对付离地几百米的修士，速度显得很慢。为节省真元，三人只是闪躲，顺便又飞高了些。
停停飞飞，过去大半个小时，再探之时，发现要找到位置还挺难。
“此处下去，南北皆有巢穴，柴兄如何看？”于玄问同伴。
柴家的修士修为不甚高，但算的上散修中的款爷，于玄还是很愿意给面子的。
“不如挑一个查探一番，看看有无灵脉线索。”
于玄颔首道：“正合我意。”
三人就没把本地怪物当回事，做出决定，很快找到最近的洞口。稍作试探之后发现怪物能察觉到隐身的他们，就干脆一路杀下去。
散修中剑修极少，按比例算可能二十个人都没一个剑修，因为对于没有体系修行的人来说，剑修的修炼过程风险极大，很容易把自己弄死。
这三人也都不是剑修，只见他们也不用法术，而是各自拿出法器一通硬砸。
法器被法术加强后，对付单体战斗力较低的生物很省真元，碰着就跟被卡车撞到一样，非死即伤。
虫子虽然比普通人要结实的多，连两三倍音速的子弹都不一定能打死，但是法器撞击属于钝器类效果，伤害的是脏器，即便是刺蛇的体型也挨不到第三下就会软，战犬、自爆虫什么的根本摸边不到。
三人一路杀下去，虫子实在有些多，往下推了两公里实在推不动了，地下通道几乎被虫子填满。
虫子在下，人在上，放火都不能放，用别的招数把虫子弄死尸体一样会把路堵上。
于玄使个眼色，柴宝云会意赶紧施法挖洞，三人躲进去把洞口封住。
“这些怪物似乎受人驱使一般，不像是一窝。”躲在刚挖出来的动里休息，柴武令说出疑惑。
“是有些古怪，然我神念所探，真乃一窝。”
随便聊两句，柴家两人抓紧时间吸收几颗灵石，还没恢复好，外面传来挖洞发出的土块、石头落地声。
对此三人还是有心理准备的，要是没有能挖洞的怪物，也不会出现如此庞大的地穴结构。只是怪物的反应速度貌似有点快，如同有人在背后指挥一样。
他们没有杀回马枪，而是由柴宝云继续向下挖了数十米，斜着接通到另一条通道。
“宝云贤侄恢复真元，柴兄帮我断后。”
一句话把工作安排好，于玄一马当先开始屠杀虫子，三人齐心协力，杀了个把小时，突然虫子都跑了，后半段空荡荡的。
“呵，这怪物也知道害怕。”对怪物的评价倒是上升了。
天魔就是种打不过会跑的怪物，只是对手就剩下修士，战斗太短促，往往有一方没机会逃跑。
“全赖于前辈神威。”柴宝云顺便拍了一句。
于玄得意的摸摸胡须，倒也没觉得仗着返虚期的修为欺负“弱小”的怪物有什么不妥。
前路通畅，三人还是带着些谨慎前行，又十几分钟才到达地面探索到的空洞。
这是一处地下钙华溶洞，洞里只剩下几只长得像猩猩却有鳞片的怪物，于玄不客气的直接击杀，爆出几团白烟般的东西。

第二百六十七章 异物
于玄和柴家两叔侄找到怪物藏身的地下钙华溶洞，多少有点失望。
钙华是钙质沉积形成的特殊地貌，一般呈现鳞片状的阶梯式水潭，水体呈现绿、白、蓝、黄等数中颜色，称得上自然界中的瑶池仙境。
然而外表再怎么仙，也掩盖不了此地根本没有灵脉的事实。
三人细细检查了留在洞中的一些物体和爬来爬去的大虫虫，得出的结果很让人失望。
“柴兄你看，此地灵气只从那几只猩猩怪碎尸里溢出，便是眼前这虫也无灵气，怕是这群怪物体内有邪能所致。”
玉剑山还是很有良心的，通过电视节目公布了许多关于邪能的事情，于玄知道在合适的环境里，邪能会很快自然转换为灵能。
柴武令一脸阴郁，抬手拍向旁边，不远处一只大虫虫爆浆而亡，果然没一会儿，明显能感觉到虫尸表面有灵气产生。再回想路上的情况，互相印证之下，怕是八九不离十。
“我三人岂不白跑一趟！”
于玄倒是看得开：“也不算白跑吧，依我所见，若蓝星联合体一直跟虫子们打下去，此处说不得也会变成灵气充盈之地。”
“都不知几千年后才能那般，我等却是无福消受了。”柴武令还挺清醒，没有被于玄描述的境况忽悠到想要举家搬迁。
于玄点头：“回吧，再探下去灵石怕是不足用了。”
返虚期的于玄每次休息，都会习惯性的捏一颗灵石在手里，实际上灵石对于返虚修士帮助真有点小，没有芥子袋可用，身上这点灵石完全禁不住消耗。他说的是柴家叔侄，若没有灵石可用这俩很快会变成累赘，那时候可麻烦的很。
柴家叔侄很失望，也知道不是任性的时候，跟着于玄一起离开，没有继续顺着其他通道探索。
再回到地表时，仍然是白天，按这太阳的移动速度，估摸着还得三、四个小时才能天黑。
三人一路无话，花了一个多小时飞回世界门入口处，蓝星联合体的部队还在那，时不时就有六旋翼的运输机从南边飞过来。
“于前辈，三叔，这可如何是好？”
“只能先去地下等着了。反正这门一直在，跟他们耗着，就不信他们不走了。”
挖洞，在地下三十几米的位置弄出几个倒扣的碗形空间，由于玄施法将土质的部分烘干硬化，准备长时间等待机会。
柴宝云还挺细心，在几个与主厅相连的小洞里弄出石头床，厅里也有弄出石墩桌凳。
三人安顿下来，首先关注的是灵石，柴武令在石头地上弄出个类似聚灵阵的东西，将一颗灵石放进阵眼位置，其他的堆放在中间，于玄干脆把自己的也贡献出来。
观察了半天，柴武令摇头：“最多十天，灵石就会散干净。”
“你叔侄二人先将真元补满吧，我这份也给你们用。”
若是灾前，于玄可不敢这么大方，现在灵石充能的成本比十几年前又低了些，充一公斤都不要一千块，对于金丹以上的修士都不算负担。
于玄的灵石是木、火灵石，柴家叔侄不能直接吸收，但可以浪费一些灵气转换过去。
柴家叔侄谢过，把自己补满。
等他们弄好，于玄已经选了间小洞打坐，而且在厅里有留下两个小光源，不是明火，只是灵气的发光应用。
柴武令等宝云也睁眼，拍拍侄子的肩膀：“宝云，你这孩子修成金丹之后都没过几天好日子，这又白跑一趟，还不知几时能回……”
“三叔，一家人何须如此。”
柴武令又拍拍他肩膀，没继续说。
时间飞逝，很快就过去八天，这世界的八天，估计得有中原的十一、二天，最后一颗灵石里的能量也逸散光了。
三人在这段时间里总结出一些真元流失的规律。
虽然没有量化的测量器，对自身还是有些了解的，借助接近满状态随时吸收灵石，推算出每人每天大概会自然消耗掉相当于八点灵能的真元。这些真元中只有一小半是用来维持身体机能的，大部分都是因为环境灵气浓度趋近于零，需要护着自身真元不外泄而消耗的。
按照金丹圆满约两千灵能的真元计算，还能顶住两百二十几天。
蓝星联合体在之前的一年里，最少有三次撤退行为，只要西边的怪物给力点，三人估计随时能找到回去的机会，不至于搞到功力尽失的程度。
可惜，还没等到发力，自己先出问题了。
于玄坐在石凳上看着两人，眉头深深皱着：“你们莫非没感觉到身体异常？”
“呃……于兄这样一说，两天前起，身上总有几处痒痒，难道不是水土不服？”柴武令并没有把这个问题当回事。
“我……我也痒。”柴宝云一句话，立刻把问题升高了许多。
修士是极难生病的，一个人痒还可以说水土不服，两人一起发病明显有问题。
“这！这是为何，于兄可知道？”
于玄点头：“昨日内视之时，发现体内有些怪东西，好像是顺着肺脏侵入的活物，我使法门把那东西烧掉，便来问问你二人是否发现异常。”
两人二话不说，就地盘坐下来检查自身。
练气期的修士只能观想，内视是筑基期才真正拥有的能力，用于检查身体情况是很好用的手段。然而实际生活中，修士只会在遭遇修炼瓶颈、功法学习/突破、法术学习等时候用，特别是到金丹后期，短期内又不打算冒生命危险渡返虚劫的，可能几年几十年都不会用内视能力，碰到问题一时想不起来内视法。
从随时会用内视审视自身这点来看，于玄能成就返虚，倒也不全是返虚劫帮扶套装的功劳。
柴家叔侄二人没花太多时间，睁开眼时脸都垮着。
“如何？”于玄挺关心二人的，要是二人出了问题，他回九云城多少都会有些麻烦。
“那东西都附于后背血肉中，我却没有于兄的手段，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一样。”
于玄沉吟一阵，决定试试看能不能帮他们把异物消除。
结果废了半天劲，把柴武令烫的哇哇叫，效果却不是很好，这些东西和血肉纠缠在一起，外力几乎无法将其区分。
现在想来，三人虽是同时染上异物，于玄大概因为是返虚期，肉身跟凡物相差甚远，发现异物时根本没附到肉里。而柴家叔侄二人的情况，于玄这种不通蛊虫治疗的人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二位需用真元压着，忍耐些时日，回到九云城便好办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投降
被不知名蛊虫寄生的柴家叔侄俩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项真元开支，还发生了很不妙的情况。
用真元压制蛊虫的基本原理类似于环境隔离，防止组织营养和携氧细胞流动，可是两人染上的蛊虫受真元压制后只是降低了生长蔓延的速度，并未就此进入休眠，结果就是每天消耗的真元越来越多。
仅仅过去五天，柴宝云脸上出现明显的疲惫与虚弱感。
“于兄，我叔侄俩怕等不下去了，不如试着强闯一下？”柴武令向于玄求助。
于玄闭眼掐指计算评估着可能性。
其实他已经推算过很多次，虽说通过遁地接近平台区，最多不到三百米便能穿过世界门，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然而几个月前的冲突事件有直播，让大家更直观的了解到双方力量比，硬冲过去，金丹期的柴家叔侄多半会死在这。
而且现在无法掌握豌豆湖一侧的情况，即使能过去都不一定能安全离开。
把这些推测告知两人，于玄说：“我先助二位压制几日，若仍无机会，便降了蓝星蛮子算了，他们在本地作战，说不定有治疗的法子。”
叔侄俩考虑一阵，便接受了于玄的建议。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难，灾前打不赢认输的多的是，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战斗节奏太快，真打起来就来不及了。而且两人心底也不认为蓝星联合体有能力把他们一辈子囚禁起来。
两天不到，一件事情的发生提前让三人做出选择。
这天早上于玄利用神念，察觉到脚下百来米不到的地方有东西在挖洞。而就在十几天前，怪物的战线还在几十公里外。
三人一商量，干脆提前出去算了，在这个世界真元很宝贵，根本没地方补充。
修士修炼不是有那么一丝灵气就够用的，否则城市里也不会只有那些在家里布下聚灵阵法的才能修炼。
仅仅是支持筑基阶段的修行，就至少要达到0.01灵能每立方，灵能密度达到0.02每立方，才能勉强支撑起金丹修士每天几点灵能的消耗，深绿星现在世界门附近的灵气密度能算做0.002，还不是平均值，稍微远些的地方全靠虫子死的多才有点灵气，连维持生理机能都做不到，更别说恢复真元。
做出决定，三人离开地洞，也不隐身，空着手慢悠悠的向平台方向步行。
平台上驻守的士兵眼看三人的动作不像是要冲击防线，赶紧上报。
从上次的冲突吸取教训，语言不通的情况参谋部早就考虑到，在平台准备了大号的全息投影装置，立刻有士兵现场表演，通过投影放出去，告诉对方被枪指着的人应该举起手来。
柴家叔侄有求于人，没有太多犹豫。于玄心中不爽，迟疑了一会跟着照做。
大兵们知道中原土著战斗力离奇，谨慎的很，三人距离平台还有三百多米，就有一组步兵过来要求他们停下。
站住没一分钟，就有运输机过来把三人押走。
进入机舱坐下，八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大兵紧张的很，枪一直没放下来，生怕眨个眼的功夫就被这帮魔法师弄的机毁人亡。
于玄靠神念发现他们紧张过度，还传音告诉柴家叔侄不要说话，万一给大兵吓到走火，怕是难以收拾。
不一会，三人被送到一号哨站。
哨站这个词听起来是个小站点，实际一号哨站的规模很大，它包括一个有两条两哩长的超级跑道，一个约0.2平方哩的物资生产区，以及主营地、操训场、坦克阵地等，另外还有着颇有规模的地下设施。
之前还没有全面硬化的哨站，通过打孔向地下高压注射特种水泥的方式，完成哨站内和哨站外两百码的硬化工作，基本能保证任何状况下都有足够充分的反应时间，不至于家里突然被虫子占满。
三人下运输机被送到操训场看着，等了好一阵才开始移动。
经过通道时，不停的有报警器发出鸣叫，顶上带旋转结构的红色警报灯也亮起转个不停。
战役参谋部里，阿德里安摸着刚刚刮过的下巴看着投影，对同僚说：“那些书呆子是对的，世界永远有等着我们探索的秘密。”
投影分作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现场情况的三维投影，另一部分是平面图表，显示着来客的异常。
根据图表上的数据，三个人里有两个相当于素拉血统三级异能者，有一个则相当于五级异能者。
五级，是异能定级的最高级别，不受控制的五级异能者都被关押在联合体最高等级的监狱里，那是一颗专门为五级异能者量身打造的小行星监狱。
阿德里安还知道这三个人去过虫群地穴，有99％的几率发生过大量战斗，现在肯定不是他们的最佳状态。假如这位相当于五级异能的法师仍然不是最强的那批，会得出个很吓人的结论——魔法星的土著比素拉人强的多！
“不关掉警报吗？”同僚觉得警报这么闹起来，羁押的士兵压力太大。
阿德里安点头：“关掉吧，把七区列入封锁区，断掉与其他区域的空气流动。”
蓝星联合体部队见识过虫群很多异常的手段，有一整套极为细致的安全应对策略，包括水、空气和动力装甲表面灰尘都要严格管控。
关掉警报，押送队伍移动速度快了很多，三人很快进入体检阶段。
体检需要脱光站在特殊的扫描台上，一次扫描就能获取非常大量的信息。
有士兵现场演示，三人似乎有点生气，但还是配合做了。
结果警报又一次响起。
“两人确认被寄生种寄生，但是很奇怪，症状停在第二期。”
通过监视，参谋部的人知道这三人是深绿星时间十几天前进的虫群地区，若是蓝星人，这时候早就结束第四期变成虫子，现在三个人里只有两人感染，还停在第二期，实在让人惊叹。
“给他们治好。”阿德里安一点都不犹豫，要在魔法星有所突破，没有原住民配合困难太多，这三人还算配合，是非常重要的对象。

第二百六十九章 做个过滤器
有三个九云城的人没有回程，估计已经完犊子，也可能被捕。
不需要玉剑山出声，电视台主动悬赏打听世界门另一边的情报。
爆料费五万是个偏低的数字，没有人会为这点钱再去冒险，但已经去过的人不介意顺便收下。
情报不多，却还是有点用的。
有些法术用不了在预料之中，毕竟龙元世界已经做出例子，不同世界有些规则差别是能够理解的，起码那边还有超能力存在，法术也能用。
灵气几乎为零这一点就很糟糕。
修士施展法术，注重一个借字，借天地之威，自己出的力占比很少，灵气浓度越高的地方，修士法术越强力而且续航时间也更长。
在没有灵气的地方，返虚期的修士仍然能释放大威力的法术，金丹期的就困难了。
金丹期按全阶段平均真元一千计算，包括榨取分散在细胞里的灵能，总计能调用的也不过五千灵能，实际上单次调用超过金丹储量的10％就会有受内伤的可能，百位数的灵能再怎么变化，能量总值摆在这，连个像样的范围法术都放不出。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对面没有灵气的消息爆出来，也能彻底打消大部分人抽冷子去探险的打算。
看过相关新闻，沈文剑惯例的坐着思考。
正好，女娃状态的火焰进来，手里抱着个笋子啃着，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准备调头走掉。
沈文剑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坐吧，我要看的已经看完了。”
“哦。”火焰低着头慢慢挪动小短腿，还偷偷啃了一口笋。
她身形太小，沙发对她来说都太高，这货走到沙发面前，抬头看向沈文剑。
沈文剑笑笑，抓住她后领一把拎上来，将遥控器递过去：“你看吧，我去办公室。”
火焰看起来蠢萌蠢萌的，但算起来也不是小妖怪了，该懂的都懂，只是懒到连法术都不想学，沈文剑不会特别惯着，只当成是个偶尔需要摆弄两下的装饰品。
回到办公室，调出部署图继续想事。
蓝星联合体应该是遭到虫群反扑了，虽然貌似隔了几天突然恢复补给，但实际补给的物资量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估计对面也在进行建设，而且情况比较紧急，否则不会把豌豆湖东基地放在危险中顾不上。
如果虫群带去的压力太大，真的导致蓝星联合体放弃世界门，不定虫群什么时候就会扩散到中原星来。
从几位蓝星同志的描述来看，虫群对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很难构成威胁，可是中原星也有天魔，跟虫群混在一起，会发展出什么样的变化很难预测。
举个例子，如果天魔母体和虫群结合后，导致万魔吞天之后天魔或强化虫群不会消失，那麻烦的可不是一点两点啊。
看样子世界门的安全自家也要出分力才行呢。就是不知道驻守部队能不能接受这种形式的合作。
沈文剑反对的是蓝星联合体侵占后代的发展空间。
对方的技术水平决定一旦立足下来，就算达成暂时和平，人家从外太空做起，迟早有一天中原星的后代只能无条件投降变成三等人或四等人，所以在天基系统上面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留在地面教育教育一盘散沙般的中原人勉强能忍忍。
眼前在反制虫群这方面，双方是有共同利益的。当然，不排除对方有借着虫群的扩张性以抢占生存空间的打算，接下来根本不打算做安全措施。
总之，先做个小东西，用机器人试探一下。
超速使徒、幻影等涉及的机密比较多，常规型号大家都见过，就算被拍进直播画面里也不会很奇怪。
写下行动计划，沈文剑抽出时间，自己开始弄小道具。
下午，冷云从天基中心回来，看到沈文剑居然在做东西，站到旁边看。
“做什么呢？”
“过滤用的东西，打算放到豌豆湖的门旁边。”沈文剑回应着，手里没停下来，正在用灵能导体线摆符文。
“联合体会让放吗？”
“不知道，试试呗，如果他们能接受，我打算在豌豆湖西边弄个营地……嗯，要浮空的。”
“啊！？”冷云很惊奇，感觉沈文剑好像突然打算妥协的样子。
“没什么奇怪的，如果不想发展到核战不停的境地，总有一天需要交流，不能一直摩擦下去。这回如果他们的反应不过激，我还打算公开词典。”法术尘埃过滤器几万年就有人做，就算转换成高级点的符文，沈文剑做起来也能一心二用，只是很久不做东西，有点手生。
“哦。”她明白了他的打算，又问，“词典已经弄好了？”
“还早，不过常用词已经没问题了，那些专业词汇的事，可以在建立交流之后让联合体出力，那几位同志接触到的专业领域都是学校里的东西，帮不上太多。”
冷云安静下来看他作事。
过了一阵她突然出声：
“字典弄完，你怎么安排那几个蓝星人？”
沈文剑扭头，看到她的笑脸，笑着摇头，把刚才弄歪的符文拨开重新弄，嘴里说：
“自由选择吧，接下来乐园城和友谊城会开通双语互译的设备租用业务，借着互译，他们也能有机会学龙元通用语。”
“那不是特别可惜吗？他们的世界应该比我们发达的多，能提供很多产品创意吧。”
产品创意这个词，是友谊城开始做年度展销发布会之后才弄出来的，跟着这个词的出现，也弄出很多在中原星并没有普及的东西在龙元世界坑钱。
沈文剑保持着手部动作的稳定，微微摇头：“不行的，基础技术有代差，仅仅几个产品创意没什么大用，他们自己不知道全部零部件的原理，很可能造不出来。”
他说着话，还能分心想到别的问题，用手势把旁边的多功能通讯机器人招呼过来，投影已经破译的邪能符文资料。
世界门应该是由符文加神力（信仰）形成的东西，为了让过滤器不影响世界门的工作，或者为了留下暗手，至少需要弄清楚它的能量受影响范围。
相信不远的某一天，通过更深的了解邪能符文及灵月体系，可以直接作出世界门的“开关”甚至“功率调节器”。

第二百七十章 什么鬼？
“WTF？来个人告诉我，那不是土著的东西！”飞鹰机甲上，飞行员科特一脸懵B，简直不敢相信雷达可视化系统显示出的东西。
两台机器人，两台漂浮着的，没有腿，且手臂、脑袋都分离的机器人。
“科特，你现在应该决定攻击还是通知后方。”僚机上的队友友情提示。
科特已经调整火炮角度，手指都按在开火按钮上了，终究是没按下去。
这两台完全超出猜测的物体公然在森林上方飞行，还飞的很慢，诡异的是它们还双手举过头顶，似乎没什么敌意。
三观受到冲击的科特向后方汇报，关闭通讯后自言自语：“来攻击指令吧。”
最近的物资供应很有限，飞鹰机甲只是少量出动在五十哩范围内提供前期警戒，内圈都由哨戒塔负责，科特和队友的两架飞鹰机甲发现目标时，距离东侧基地只有四十哩，如果对方怀有恶意，考虑到土著的战斗力，还是有风险的。
指挥官们显然没有听到他的愿望，稍后传来的指令是绕飞，十分钟后会有哨戒塔来接班。
“……执行命令。”
两架飞鹰机甲以目标为中心，做半径八哩的绕飞动作，这是等离子炮和激光炮都能在大气内使用的距离。
并没有什么幺蛾子，很快就有续航时间更长、飞行速度更慢的哨戒塔来接班。
“哇哦！科特！你发现了什么！？”来人中有科特的熟人，同样对目标表示极度震惊。
“我不知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确定不是做梦。”
哨戒塔接班，接到后方指令，执行电磁压制。
要了解机器人的技术水平如何，电磁压制是最容易得到结果的手段。
蓝星联合体至今都没有破解广播信号，跟加密关系不大，而是因为中原星的底层编码是本地文字为基础，比如某个像素点以“红211、绿16、蓝149、延时620”表示，即使转换为0、1的基本元素，文字加数字的组合也导致看起来是一堆没什么规律的数字。
电磁压制就不需要先会语言，蓝星联合体有记录长期存在的电磁波段，对这些波段执行杂波覆盖即可。
电磁压制执行之后，两台机器人的双臂和脑袋没有分离，也没有直接摔下去，居然用蓝星语播放广播：
“我们来给世界门装个配件防止虫群孢子入侵，没有其他恶意。”
这段声音被录下来传回主营消除噪波，指挥官和参谋们反映很大。
“难道土著和怪物是一伙的？”
“应该不会，我们之前对魔法城的调查已经确认土著和怪物真的是敌人。可能是中继吊舱装备之前被俘虏的人过去当翻译了。”
前后算起来，之前没有装备信号中继吊舱的时候，有两架飞鹰机甲可能坠落在魔法城附近，他们并不知道唯一生还者被修士弄成傻子了。
“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应对？”艾伯问。
“前天得到的消息，深绿星那边已经出现寄生种诞生的证据，接下来对这边的支持会越来越少。没有完备的准备，我们挡不住土著的。”
这边的参谋主要工作是分析利弊，真正的选择权还是交给艾伯少将。
他说的没出乎艾伯的预料，上次的冲突带来的震撼太大，即使现在分作两个基地，并且在地下做了些准备，但上次那种水准的土著来上一百个，联合体防线多半还是要崩溃，顶多能做到更多的击杀。
稍作思考，艾伯下令：“准备一个机甲连，等机器人把东西放下，掩护工程师过去检查是不是炸弹。”
“是！”
接班后剩下二十哩的距离即使飞的很慢，也就十分钟。
机器人大大咧咧降落在世界门边，其中一个取下背后的背包摆放到世界门正下方。
世界门的正下方是淤泥，这两天下雨又有积水，总深度能到十码，“背包”直接如水，两台机器人不知用什么魔法，把几根钢丝焊接在背包和地基上，把盒子吊着。
安装好之后，两台机器人隐身飞走。
考虑到深绿星的状况，部队没有做出试图击落的过激反应。
马上基地里就有机甲连护送工程师机甲到现场。普通部队没有特种部队的加强编制，一个机甲连只有十六台机甲，地勤等技术型士官占了一大半。有两个基地看着北边和东边，还有空中掩护，机甲连足够挡住个位数的零散怪物。
工程师机甲的大小比火神机甲小一号，高度接近六码，装备有大量的奇怪设备，价格非常贵，相当于1.4台飞鹰机甲或3台火神机甲。
工程师检测过程中使用了放射线，这一刻出现奇景，一个荧光粉色的罩子出现在世界门外面，放射线一停，又看不见了。
再次使用放射线照射，试着用机甲手臂穿过粉色罩子所在的区域，拉出时机甲的手臂出力数字偏大，如果是人体，应该会有明显的粘滞感。关掉放射线再试，粘滞感仍然存在，只是罩子看不见了。
“是个类似洗车器的东西，会把尘埃等小东西扒掉。内部结构看不懂，有一坨应该是电池的东西，但是没有检查到电能，没有电子结构，有理由怀疑是基于魔法或超能力系的科技，和我们完全不同。”工程师坐在机甲里，使用任务日志录下语音，“现在不知道剥离尘埃之后还有没有后续动作，我想应该把水排掉。”
提出申请之后很快通过，很快就有另外一组机甲护送两台工程师机甲过来，还搬着一卷管子。
管子被接入工程师机甲手臂弹出的模块上，直接开始抽水，几十立方很快被抽光，这些水进入净水系统后会被储存在湖床平台上的水罐里。
“哇哇哇哇哇！气温升高的很快，没有侧到风力，能让热的不良导体升温这么快，果然是魔法。”工程师一阵怪叫，“它停下来了，410℉（210℃），喔，是个很合适的温度，滞留在其中的微生物和细菌肯定会死，短暂接触不会对运输品和动力装甲产生影响，但我想这个温度对付潘多拉孢子还低了点。”
接下来，工程师再次开启放射线，让粉色罩子显示出来，分别测试内外温度：“内外温度完全隔离，隔热效果很好，不亚于海绵陶瓷，这太厉害了！老实说我喜欢这个东西。”
“等等，如果我们不排水的话是不是里面会变成410℉的水蒸气环境？‘电池’有那么多能量把水加热吗？并没有检测到放射性，不会是核电池。”
新世界的独特技术引起工程师的极大兴趣，三个工程师折腾了几个小时，把方方面面都调查个底朝天，中途还发生了枪击，掩护部队打碎一只被哨戒塔漏过的怪物。
最后还弄了一个班的步兵来试着过门，结果并未发生爆炸或死在门里的情况。

第二百七十一章 豌豆湖营地规划
联合体驻豌豆湖部队的反应还算节制，过程中被电磁压制中断通讯的机器人仍然按照预定计划完成任务，说明系统挺可靠。
最后东西也没被拆解，居然留下来了……沈文剑做的时候是有留下爆炸条件的，本想不成也顺便测试下世界门对成吨当量的爆炸是个什么反应。
后续的问题上，沈文剑却为难了。
他原本打算弄一套浮空配件支持的人造浮空平台到豌豆湖西侧做个驻地的，前思后想不妥之处还是太多。
豌豆湖部队的克制根本不能代表总指挥部的决定，而且就算总指挥部也认同，仍然不能保证下一任的国防机构也能延续执行。
所以在足够长的时间里，仍然要防备豌豆湖部队突施打击。
考虑到随时会开打的话，浮空驻地显然不那么合适，地表的都不行，只能地下，而且要是超深度结构的。但是这样一来，施工难度就大大提高了。
玉剑山曾经有建设地下和水下城市的规划，它一直由工程院负责，倒是有弄出几个蓝图，不过没有实际建造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还好豌豆湖西侧新营地主要是给过来“交流”的修士提供一个休息场所，并不用负担普通人的长期生活，即使存在一点缺陷，也能依赖法术解决问题，不至于一下把里面的人都憋死或毒死了。
从办公系统里把相关的蓝图搜出来，一看信息，还是吴长生担任院长年代的产品，2024年的，连技术联盟才刚成立呢！
果然工程类的东西还是要由需求来推动。
把几套蓝图粗略过一遍，感觉多少有点跟不上时代的牛车轮，问题最大的部分，当年的能源系统还是太初级了，地下使用燃烧型能源的条件太差，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风险。
还是丢到工程院修改一下，再拿到设计院做能源部分。
做好规划，把现任工程院院长黄绩叫过来交代：
“防地下核爆是改进的核心要求，稍后你们会拿到核爆震波的相关数据，注意保密等级，不要随便外泄。”
核爆数据的保密等级和赛博坦网络顶层一样是五级，蓝星联合体在中原星上动过核弹后，其中一部分数据被降低到四级，也是黄绩院长能接触到的最高密级。现在为了做项目，地震波部分被进一步降低到三级，让工程院高级工程师可以查阅。
玉剑山的核弹是裂变弹，别人的是聚变弹，但在距离不够远的情况下，沈文剑相信对方不会用大当量聚变弹同归于尽，根据当地地形做判断，联合体部队能用来攻击豌豆湖西侧地下阵地的最大当量，不会超过五万吨，所以两者在某些方面可以做同类比较。
“我们有多长时间？”听闻要防核爆，肯定跟蓝星联合体脱不开关系。
“联合体迟早会知道我们外强中干，需要尽快建立一套便于管理的交流机制，但是安全不能松懈，总之院长安排人力尽快做出来吧。”
沈文剑能使用玉剑山的力量让对方没机会获得天基网，但是人口稀少这件事瞒不住太久。
不说穿过世界门失踪至今未回的几个修士有可能被捕而泄露消息，就凭借驻豌豆湖部队现有的装备，只要燃料供应恢复，搞清楚周边一千多公里的情况也是迟早的事。
在对方做出大动作前，把豌豆湖西的站点弄好，应该能让他们有所顾忌。至少是多给对方和自己一个选择项。
“超级战士”的能力暴露，展示出异常的灵能技术，看起来会让蓝星联合体更想对新世界下手，其实这些东西真打到激烈对抗的时候都藏不住是要用的，所以不如主动点摆出“常规能力”给对方评估，把握住主要矛盾。
而且他还真不担心对方能突然把灵能技术玩的飞起，之前捕捉了整个班的特种侦察兵，自然有给他们做测试。
作为班长的格丽塔，用中原星的灵气灵根测试结果，金灵根，亲和度只有56％。
56％，在中原星连成为金丹修士的资格都没有，会死！简单来讲，就是身体受不了大流量的灵能改造，肉身会崩溃掉，能忍过去都没用，法术都不能用大功率的，天生就弱一截。
随着成丹阵法的普及，弱化版修士的比例一直在增加，相信人口再恢复一些，大部分门派收徒的门槛都会降下去一截。
回到联合体和灵力技术的关系上。
其实关键还不在于找不找的到合适的人，他们贿赂一些中原星修士，弄到灵能技术是不难的，问题在于怎么制造？到哪里应用？
就算放开手让他们雇佣修士，也仅能做出外面市场里那点东西，想要玩出结合蓝星技术的新花样，修士也要学习基础知识才能开始想办法，等他们弄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例子就在玉剑山，灾前那些年，做个什么东西就是几个月的集中补习和教学，还是沈文剑定下具体目标手把手带着做。一下跳到蓝星联合体那个层级，双方都对对方技术毫无了解，不补习个五、六年并扭转固有认知，后面的事都没戏。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能够和平的完成技术交换，蓝星联合体的世界用不用得上不知道，反正中原星肯定有好处。
总之，在不排除随时敌对的前提下，寻找合作的窗口，就如同某些国家打仗的间隙里，双方军人也能一起烤肉一样。
他在山上把任务丢给工程院，还要规划后续的施工。
在中原地区大量使用机器人肯定会引起大伙反感，机器人只能作为防守主力，还是不要做工程主力的好。
从运力和建筑物资供应来看，拖到明年会更好。
眼前太空战舰形状的新玉石已经进入工程收尾阶段，包括能源组、自家定制的仓库门禁管理等正在安装，后续仍然有大量的各类面料、装饰石材需要从中原地区进口，都是很占用运力的。
豌豆湖西边开个几百米深的防核爆地下营地，需要的建材也不会少，至少要调集几十架飞艇运个把月，中原地区是凑不出那么多闲置飞艇的。
另外，从防止蓝星联合体抢夺大飞机的角度出发，也不应该一股脑开工，最好是同一时间只有一架在他们周边地区，就算他们真动手损失也能控制。
综合考量之后，沈文剑决定用早开工，慢慢建的方式处理豌豆湖新营地的问题。
这样一来，甚至不需要等地下设施蓝图修改完，工程院有个大体修改计划后就可以开始动手挖坑和囤积建材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精英日常任务（上）
“中尉，这些家伙太猖狂了吧。”飞行员科特今天不出勤，在食堂里抓着个机甲连的中尉怂恿对方去干某些东西。
中尉名叫汉斯，打虫子是比较莽的类型，今天还挺冷静，没有马上出去开机甲显摆。
“我还不想把自己人害死，在直接命令下来前，你最好不要乱讲话。”汉斯说着话，眼睛眯着看向食堂里的大投影屏。
里面显示的是距离基地直线距离只有四哩处的情况，有几个机器人，和几个本地魔法师，正在……做测量。
他们进来的方式显然很有经验，机器人双手举高高晃过防守线，指挥部没有下令攻击，穿的跟重甲骑士般的魔法师则徒步从地面森林里过来，汉斯敢说，只要空中单位敢攻击，这几个家伙绝对会用魔法钻到地里去。
“他们太坏了，总共只有四个人和四台机器人，天上肯定还有卫星拍着我们，我猜一定有人等着我们开枪。”旁边一个上士也加入聊天。
四个人和四台机器人，机器人战斗力如何不说，至少能当一次性的肉盾，如果不用饱和重火力攻击，一次消灭掉很难。而这个数字又恰恰没有达到威胁基地安全的程度，只要不靠的太近，没有上头命令的情况下，没有人会主动攻击他们。
四个人加四台机器人在那里勘探了有一个多小时，期间有怪物偷袭，其中一人出了一剑。
看似毫无威力的刺击，把一百码外与用剑者并不在同一条直线上的两只怪物一并捅了个对穿，随后并未死透的怪物还烧了起来，简直霸道。
说实话，不管是上次的冲突录像还是刚才惊艳的一刺，带来的冲击都太大，底层士兵们真的不希望跟这些比怪物还怪物的家伙打起来。
“噢！又用空间技术拿出东西来了！”食堂里有人惊叫。
四个人和守卫的机器人，都没有携带包裹，之前拿出测量工具就有人发现了，现在拿出来的东西更大，是一些宽度约一码，两码长的牌子，还有些棍子。
“玛德，联合体要是有这种技术，大型人形机甲就可以淘汰了！”
大型人形机甲是不太受欢迎的装备，其足部压强都过高，通过喷射系统减轻足压又会导致旁边不能站人，总之在体系进攻时很难找到位置。一直没有给它淘汰掉，是因为机甲类里只有大型机甲才能装的下冷聚变装置，在合适的地形下进行运动防守作战还是有些用的。
如果有空间装置携带外部搭载式电源和模块化弹药、火箭巢，中型机甲能把重型机甲的工作都包下，运输都不那么方便的大机甲自然就没必要继续存在。
士兵们在食堂里吐槽和羡慕，画面里的人又在施法，被拿出来的东西很快组成围栏，上面居然有蓝星语和貌似是本地文字的双语提示。
“工地，无关人员请勿入内？WHAT？他们想在那里造什么东西？！”
这回上面终于没忍住，食堂里的广播很快响起来：
“请21151团163营二连进入待命状态，五分钟后执行任务。”
“一个连？不是要打？”
看着土著一个个堪比五级异能者的战斗力，食堂里的兄弟们没有人认为一个连能拿下对面四人四机。
偷袭或许能占个先手，可是对方现在的位置很特别，是在西边山坡上的一处凹坑里，地面部队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做高密度火力偷袭，火箭弹相对太慢，搞不好人都钻地下去了还没落地。
后续的发展果然如同大家猜测的一样，163营二连并不是要去干架的，而是组成防守阵型通过世界门。
另一侧的平台虽然有自动武器站防守，里面也没“食物”，仍然可能被虫子占领，跨境联络还要等参谋部给出建议，几个步兵在那边等待同样危险，所以需要扩大团队。
行动中过门的刚好是半个连队，剩下的一半在湖床区布防。
自上次和土著的冲突后，决定分东、北两个基地，湖床就启动整改，大量的模块建筑被拆除移到东侧基地里，除几个不太重要的货场，世界门周围留下一些小工事，多数地方都比较平坦，防守一小段时间危险不会太大。
163营二连执行联络任务还没回来，四边那四人四机突然低空飞离，到地面防空火力的低命中区才拔高加速。
“什么情况！？”食堂里的吃瓜士兵感觉莫名其妙。
也有头脑清醒的下级军官很快猜到真相：“月亮开始靠近太阳了，他们大概不想夜间作业。”
联合体部队在这里驻扎断断续续近四百天，对于天黑后的情况有足够的认知，最明显的改变是怪物会明显比白天强一些，较为普通的怪物最高秒速会从一百二十码拔高到一百五十码，加上微光成像的效果到底比不上正常光线，危险度会提高一个水平。
食堂里还在讨论，获得追踪任务的一个哨戒塔小组成员马上碰到麻烦。
追踪到一百哩，月亮已经开始“吃”太阳，光线亮度直线下降的时候，出现十几台机器人和几个接应的人，机器人里还有两个举着牌子：
“请回！”
哨戒塔单位的构成和飞鹰机甲有所区别，是三架一组，一架长机两架僚机。
不过三架也好五架也好，负责近距巡逻和地面掩护的哨戒塔没有配备重火力，武器和普通机甲一样，都是多管小口径电磁炮加蜂巢火箭弹，备弹量还少。他们知道小口径炮打在土著的装甲上一下打不死，追踪四人四机已经哆哆嗦嗦，一看到告示牌，长机直接掉头。反正要天黑了，就以过于危险为借口放弃任务也不会受罚。
确认哨戒塔离开视野，躲在此处一个裂缝里的两台超速使徒才升起来，护着一群小东西回营。
超速使徒营地从外面看不到，这个山包南边有一截断崖，顺着个自然坑洞进去十来米，才是超速使徒的待机和充能营地，没有为人准备的居住功能。一行玉剑山弟子，这几日需要在自然坑洞里休息。
一行八人里有四个是斩情弟子，四个是嘴很严实的战斗系弟子，里面只有一个补习过土木测量课程的，叫官凤，和同时入门的胡小伟是正在长跑的一对。

第二百七十三章 精英日常任务（中）
官凤有一对桃花眼，很是勾人，配上精致的五官和发育较早的身段，天生一副狐媚子样，此面相在普通人家是祸事，落在达官贵人之间是做宠妾的份，山上的人天然会因容易惹事而反感。
因为这副长相，她当年上山考核考了整整五年，年龄抵近玉剑山收弟子的上限才得偿所愿。
……也许考核不过跟长相没太多关系，但她自己就这么认定。在那五年里，她养成个很不好的习惯，什么东西都会跑去学一点，希望能提高通过考核的几率，而且最后她的确借助会煮盐能辨药草在那年考核中得了好结果。
在上山之后在金石峰修行，仍然维持着那坏习惯，对什么都不精通，却都学了一点点，前几年甚至她还请师父给求了个大学名额，去大学里旁听两年。
正因为她什么都会一点，而且长的好看，只要认识她的师兄弟，找到好任务都会来寻她帮手，相比起来师姐师妹们对她就不那么友好了，背地里不知道嚼了多少舌头。
别看她天生一副狐媚子样，其实心里只有过两个人，牛石头和胡小伟。
牛石头是她第一次参加野外求生考核时碰到的，也是那一次淘汰，让她认识到有一技之长是多重要。不过认真追究起来，她对牛石头的记忆，只能算儿时懵懂的好感，上山之后也仅是点头之交。
胡小伟是她命中贵人，她不知道如果胡小伟没有出现的话，自己当年能不能上山。若是那年没考过，她多半就随便找个山头拜师，降临日时说不定就被哪个魔化的同门杀死了。
贵人不能作为感情的基础，她心里有他，是因为他的性格。
待人真诚、乐观积极都是他的优点，更重要的是他心思足够纯净，并不会因为官凤和哪个师兄去做任务，就疑神疑鬼酸言酸语。
或许有人说胡小伟憨、傻，但恰恰是这种纯净吸引到她，最后决定倒追。
没错，经历过足够多的冷眼酸言，官凤在剑胎期有自保之力后，很有些特立独行，根本不在乎那些不相干的人泼脏水，或许和剑修的“道”也有点关系。
女追男隔层纱，狐媚子主动起来，纯洁的胡小伟经常被闹成大红脸。
但是，奇葩的胡小伟居然经过三十年的挣扎，到现在官凤都已经剑丹期有成，他仍然“守身如玉”，他还在等一件事发生，也不知道那件事发生后，他还需不需要道侣。
坐在山洞的角落里，想着心上人，官凤叹口气。
“师妹为何叹气？”旁边的师兄搭话。
官凤的嘴角天然上翘，看起来如同一直有微笑，其实只是平淡的引开话题：“我觉得蓝星人有点怕我们，和我接任务时预计的不太一样。”
“香风崖的人上回闹那么大，他们怕也是应该的，山上的大人们肯定也是看到这点才派任务。”
玉剑山称呼山头的长老、副主管、掌门等决策层，都用“大人们”这个称呼，因为这批人辈分很乱，比如金石峰的副主管是个灾后才修成剑胎的家伙，按照师徒辈分都得管伍晴长老叫师祖。
另一名师兄加入对话：“感觉对付这些蓝星蛮子不会很难，有百来个剑丹期的就解决了，竟然还要在他们旁边造营地，也不知上面的人怎么想的。”
官凤还帮着解释：“上次蓝星人放的核弹什么的，隔着近千公里的香风崖都能看到，多来一些中原地界怕是禁不住折腾。”
“师妹说的有理，大人们自有自己的衡量，要掌门跟你一样，我怀疑咱山上的弟子几年就能给你祸祸干净！”先搭话的师兄捧一把师妹，顺便踩一脚对手。
“哼，你们就喜欢想动想西，要我说干就完了！”这位嘴里还不服。
“无脑无脑，你长个脑子干啥的？”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整那多有的没的，最后干上还是要靠实力，有什么区别啊？”
“还是有点区别的，万一搞错对手总不好。李师兄说的也对，实力独步天下倒也不用在乎那么多了。”稍微吹会牛，官凤有些不爱应付，笑着安抚一句，向对面那位师弟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请熊师弟把洞封起来吧。”
对面坐着没有加入话题的，是青石峰的妖族弟子熊飞，他对人族不反感，只是大家对生存法则的理解不同，没什么共同语言，一般他就只做个旁听者。
话说回来，他和青石峰大多数弟子同样没有共同语言，尤其是最近加入玉剑山的几个女妖精，简直脑子有问题，整个山上他只和仓库管事老熊能聊几句，请教一些养蜂的秘诀，听说是掌门小时候教给老熊的。
熊飞听到官凤的请求，点头把手按在地上，石头相互错位很快洞口被封死，如果靠石门足够近，能够感受到还有一点微风没断。
洞口封闭后，洞内唯一亮着的，是带有视讯功能的卫星移动终端，只要它不响，后续就按着任务流程走即可。
晚上有一点天魔弄出来的骚动，没有弄坏石门，就是在外面敲敲打打一阵，几人没有冲动，按任务注意事项安心休息，以免把超速使徒营地暴露给蓝星人。
第二天天一亮，一行人再次出发，花费两小时来到蓝星营地附近。
蓝星人坏的很，趁他们离开后把工地围栏偷走了，还破坏掉一些勘测留下的记号。
还好早就有准备好多套围栏，再立上，至于勘测记号直接以法术追溯……蓝星人还是不够了解法术的厉害啊。
双方仍然保持着克制，玉剑山弟子开始挖洞，隔着半个山头和一个湖床，对面一堆步兵和机甲围观，脑袋上还有小飞艇飞。
今天的逗留时间同样是三个小时，将洞口样式初步做出标记，并清除掉上面的花草灌木。
集合，离开前还有件事要做，几个人都看向官凤。
官凤也不客气，取下头盔显出面孔，乌黑的秀发洒落背后。
玉剑山的修士铠甲都是炼器坊量身做的，美女配厚重的贴服全身铠还是挺带感的。
稍稍展露风采，要做的却不是好事，她左手抱着头盔，右手食中二指为剑，斜着甩下。
剑气飞出，扫过林木切入几十米外的地面。
稍后几秒，才有林木开始逐渐倾斜倒地，咔咔几声闷响，几十米外的地面裂开一条口子，大约只有一个拳头宽，却有近百米长。
也不管有没有把人吓尿，弄出条警戒线，几人带着机器人扬长而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精英日常任务（下）
第三天天没亮，队伍准备再次前往豌豆湖，也是本次任务第一阶段的最后一天。
“今天可能会打起来，师弟师妹都小心些，不要硬打。”熊飞开启石头掩体时，带队的师兄嘱咐要点。
“真打起来定要他们好看！”喜欢干就完事的师兄心很大的样子。
官凤看大家一眼，心中悲观的多。
为这次任务，她做了很多功课，还去电视台那边借阅资料。如果蓝星人真的决定先手攻击，即使有特装有防御手臂的机器人保护，还有一定的地形特点，在反应过来前还是会死人。
一天天逼迫下来，会让联合体部队进入爆发边缘，比重要物资护送任务的危险大的多，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个精英任务，四名战斗型弟子和四名斩情弟子都是返虚期和剑丹期。现场的四个人不至于能进行反扑，但受到一定损失后仍然有能力解决掉追击部队，和自家接应部队汇合。
不过即使明知道风险不小，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想挑战自己，修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剑意，早日走出剑丹期。
稍作准备，一行人再次出发，这回换了一条新路线，伴随护送并准备事后接应的机器人数量也更多点。
仍然在两百公里外分队，变成四人四机前往“工地”。
今天豌豆湖西侧原本已经没人的防线，有一段出现士兵和机甲。
四人的面部被面甲挡住，看不到各自的表情，铠甲自带的神念扩展系统已经在满负荷工作中。
眼下的情况比预估的还好一点，路上没打起来，现在打起来的概率更低。
熊飞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堂，上来就挖坑，作为四个直接任务人员中唯一的土系修士，他的活还没人替代的了。
当然现在也不是真要直接把营地建起来，他只是给入口挖坑，便于后续的水泥浇灌工作。
豌豆湖西侧工事里。
一个营的士兵也一个个愁眉苦脸。
蓝星联合体指挥层当然不希望土著在隔壁弄出个营地，之前没有动作，也许是现场指挥官没想要直接撕破脸。
现在几个人天天来，明确要建营地的样子，对方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即使担忧土著的武力也要摆出姿态，最好能吓走他们。
基层士兵考虑的就不同，见识过修士的力量，他们根本不想在这么近的距离开打，更别说对面还有看起来都没成年的漂亮妹子。让士兵来选，那就应该在轻型坦克最大射程附近解决战斗，或者干脆用核弹。
如果不远距离解决，还不如让土著把营地建起来，赶紧达成和平协议了撤军——哪怕蓝星自联合体成立后就没有签订和平协议这回事，仍然有不少士兵存在幻想。在他们眼里，土著能保证不让本地怪物跑去深绿星添麻烦的话，完全可以停战嘛。
“艾伯根本脑子有问题，我们这个位置都无法直接命中对方！”有少尉在连级频道里抱怨，对少将直呼其名。
土著在山坡上搞事，还有个土包挡着东侧，他们则在湖边，跟那个位置有两百多米的落差，步枪无法直瞄，步兵榴弹还甩不到那么远。
“行了，我们就摆摆样子，今天天黑应该比昨天还早点，有两个小时他们就走了。”
有的下级军官看的清楚，真要打的话路上就打起来了，哪里会等到他们到山上来。
“哎，我想起山上还有个小妹妹就烦恼，感觉我们是地狱恶魔一样。”另一名少尉明显有发情。
别的人对此表示反对：“我们也有女兵战死和失踪的，你怎么不为她们祈祷？”
“那怎么一样，人家是土著啊。”这句话带着点歧视色彩。
魔法星的土著，是蓝星联合体碰到过的最强地外文明，不止是个体战斗力和女战士问题，也包括飞车、卫星、机器人等方方面面，都体现出这是个即将迈入星际时代的临界文明。
不过排除掉个体战斗力，蓝星联合体也吞并过类似程度的文明，他们心底还是没有将对方放在同等地位来考虑。
对土著个人武力的恐惧，和对身后联合体力量的信心，让大兵们有些无所适从，很多人手指都没敢放在触发开关旁，怕一紧张走火搞出大事件。
这些士兵的做法是正确的，就在双方摆出姿势要随时开片的样子时，前方飞行员的通讯切入西线：
“我们发现一架……在他们那是中型的飞机正在绕行南线靠近中，已经进入缓减速阶段，请地面部队注意。”
“土著的飞机？好像都是运输机，要打下来吗？”
“……我在等直接命令，在那之前我不会发出任何指令。”也就是说谁开枪谁负全责。
周边地区至少几百哩内没有完好的城镇，没有意外，绕行南线的飞机还是缓慢减速直到西边，垂直降落。
之前探索到魔法城时，很多人惊奇土著的大飞机垂直起降能力，现在大家知道这是魔法科技的力量，也许拿到深绿星就用不了。
“上头不是想要大飞机吗？你们说会不会下令攻击？”
“我看以这些家伙的战斗力，我们根本没希望完整拿下飞机。”
或许真的出于这个原因，上头始终没正式下达攻击命令。
一群大兵还是低估了指挥官们的阴险，眼看着对方开始从飞机上搬下数量明显不正常的物资，空间道具大规模应用大概把他们刺激到，突然一条非战斗指令下来：
“全体注意，即将远程启动声波对冲装置，请勿手动关闭。”
有几个步兵不自觉的用手捂住耳朵……隔着头盔，这个动作毫无意义。
声波定向能武器启动，表现出的视觉效果，是对面山坡上，突然有水汽冒出。
东营地到土著工地总计两哩，在这个距离内，声波定向武器是致命武器，步兵动力装甲虽然有对冲机能，也会产生少许不适感。
工地里的土著有人晃了两下，却没有一个倒下，士兵们本能的端起武器进入临战状态。
结果土著压根没有现身，西线防守的士兵突然感觉到头晕，眼睛一黑就不知道事情的后续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病床
官凤回到玉剑山的时候，脸色苍白，双眼神采都淡了一些。
联合体使用了某种武器，瞬间穿过警戒用的低等防护术，让玉剑山的四名弟子和香风崖来的几人产生恶心感和晕眩感。
好在这种东西能被能量中和式的法术挡住。
能量中和法术，是玉剑山内部划分出来的分类方式，把防御型法术分作能量中和、能量碰撞、稠密粘滞、偏转等类型。通过这个分类方式，金木水火土五种单灵根的修士，都能找出合适自己的法术，分别应对能量攻击和物理攻击，复合灵根大多数都能启动双防法术，当然消耗的真元也会多很多。
联合体的诡异攻击被挡下，当场就有人要冲下去，还是带队师兄当时拉了一把，才没正面打起来。
官凤平时就受到同门师姐师妹的口水攻击，很反感对方这种下黑手的方式，当场使用了神念冲击，把整条防线的人都搞晕过去了。
正是使用这一招，让她回来时情况不太好，直接给送到玉石峰护理区。
神念，是修士最好用的手段，可以远程施法、直接做精神层的战斗、侦查环境、警戒。
然而现在是万魔吞天期间，一直存在的世界背景音魔音，是专门污染神魂的，这种环境下使用神念，相当于把自己的神魂体积扩大，会遭受更强的魔音攻击。
此时她已经服用过安神的丹药，正躺在观察室里恢复，如果这个阶段她出现魔化的倾向，那些用过斩情剑的师兄师叔们不会放过她。
突然，她感受到熟悉的视线。
“小伟？”看向喷砂处理的单面镜，什么都没看到，她却赶快坐起来背过身，胡乱用手理了理头发。
“平心，静气，好好休养，你会好起来的。”声音响起，真的是属于胡小伟的声线。
胡小伟的声音比以前更淡然了，她肩膀微微抖动，用力点头：“嗯，我听你的，你等我。”
“好。”
只有一个字，之后再无声音，也感觉不到熟悉的视线。
她又瘫在床上，不知以后是什么样。
隔着观察室半条走廊，隔离区护理站里，身着淡青长衫的胡小伟向人抱拳致歉：“掌门，弟子想先行告退。”
当年的黑小子，如今是肤色略黑的中年帅叔叔，看起来比掌门年纪还大点。
心思纯净、乐于助人、积极乐观，这些在修行世界里都不能当饭吃，相比官凤高人一等的天赋，他到灾后才成丹，算得上玉剑山金丹弟子里比较大龄的，如今也仍然只是个金丹弟子。
“没事，你忙你的，我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眼。”沈文剑微笑着摆手，没让过来探视的胡小伟留下来听教导。
胡小伟看一眼掌门的脸，又躬身拜了一拜才离开。
出来看护区，胡小伟绕着山走了半圈，来到离山点，驾驶一辆便宜飞车飞到乐园城。
玉剑山弟子进入乐园城不会直飞进去，说是便于乐园城建设自身安全机制。
把飞车停在现在空闲着的晒谷坪指定停车位，他顺着熟悉的路径来到医院，在门厅验证身份卡，登上五楼进入一间病房。
病房里有两个病人和两个陪护，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目光浑浊的女病人看到他来，出声道：“阿哥，你怎么又来了？”
这个年逾古稀的老妇曾经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胡小敏。
和他这个没什么用的哥哥不一样，胡小敏在灾前育有一子，降临日之后幸运的被救上山，却成了寡妇。乐园城还叫乐园一号的时候，她和病床另一边与她同病相怜的男人结合，又养育了一子一女，前几年已经抱孙子了。
“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胡小伟说着，坐到妹夫对面。
妹夫看他的目光并不和善，说的话也一样：“真担心你怎不传功与她，让她长命百岁？假惺惺……”
虚弱的胡小敏抬手拍丈夫，很轻，几乎没有力道。
“你有意思吗？一天天净惦记那些。”
妹夫扭过头，心中不爽，却也不继续杠，从床头柜上捡个苹果削起来。
胡小伟没有解释传功的事，跟妹妹说：“我听人说，等过些年大学会开生物系和生物化学系，迟早会让大家的平均寿命超过百岁。”
胡小敏笑：“到我这年纪都做不得事，一天天就吃后辈们的，真要都活到一百岁，孩子们不得累死啊？”
乐园城什么都好，比起灾前，除了偶尔的噩梦让人心神不宁，可以说是天堂般的生活。
但是在这天堂，生活节奏和压力也都有点大，尤其是现在二三十岁那批，上有父母下有好几张嘴，生活条件不想被人笑话，一旬工作一百个小时的太寻常了。
“我也想不出那样的世界会怎样，可这些边边角角的问题，肯定会一起解决吧，不然累死的人多了，你们不得把市长拖出来打啊。”
去年发生一件事，家具厂的厂长被厂里的员工打了一顿，原因是拖欠工资长达一季。厂长拖欠的理由很奇特，他拿钱去投一个新建的油漆厂去了。法院当时判众人共同赔付医药费双倍，第一个动手的拘留十天；被打的不但要足额及时发放工资，还要额外发放9％的合同滞纳金，一折算下来，滞纳金比医药费多出十几倍，而且住院的时间比拘留还长！
法院的决定出来，很多有钱有权的脑袋上冒冷汗，市政管不到法院，这都没王法了！可法院的背后有整个警务系统和小军队支持，没人敢去闹。
胡小敏嘴巴张一张，好不容易发出嗯的一声，胡小伟不敢再啰嗦：“你歇息，不用管我的。”
老妇听话的闭上眼休息，呼吸看起来很平稳，也很虚弱。
这边一闭眼，妹夫又瞪过来。
不少普通人都和他的妹夫一样，以为修士成丹便是仙人，理应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乐园城的教育稍微解除掉部分误会，但是灾前就已经长大的人很多仍然坚信着那些难以明言之事。
胡小伟只当没看到，在床边看着妹妹的面庞，脑子里基本是空白。
至今他还记得当年因大旱灾，一家人从北方逃往巨浪江南只剩下自己和妹妹的事。
修士的记忆太好不一定是好事，目睹至亲走完人生，更是充满磨难的领悟。
三天后，胡小敏闭上眼再也没醒来，胡小伟给妹夫的账户打过一些钱，回到山上，申请返虚劫帮扶套装。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危险的备用计划
豌豆湖西侧营地的建设被沈文剑暂时叫停。
零和博弈观念，让他这种倾向于中庸双赢的人在感情上觉得不可理喻。虽然理智上他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却难以苟同。
还好事情没有向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双方最后都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玉剑山的人回来了，飞艇也完整的回到香风崖，联合体部队没有攻击飞艇。
沈文剑当时已经准备下令天基武器夷平豌豆湖，如果真的正面开打，他会用最激烈的手段，抹掉联合体重新进入豌豆湖地区的可能——即使世界门完整无损。
……貌似是有点可惜的成分在里面。
沈文剑为正面战斗的备用计划，是先用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洗地，把两个平台里144个弹头都丢下去，然后派闪电04执行修士空投任务，在十分钟内向豌豆湖地区投送几十名弟子和一堆机器人，清理残余的同时联合南边支援的超速使徒反向封锁世界门。
考虑到豌豆湖世界门现在的通行能力，一旦被反向封锁，想再突破几乎没有可能。
话说回来，这样做的代价会很大。
首先天基武力会瞒不住，即使掐断直播信号，后续肯定有修士来看的，这会造成一堆门派把玉剑山孤立起来，文明整合的事情就难搞了。
其次守住这个世界门是需要付出的，蓝星联合体和虫群想要过来，天魔还要倒腾，内外都是战线，损失了还没人报销！
最后则是世界门的进一步变化暂时是未知数。
相比前两个世界门，豌豆湖世界门的通行能力是最小的。
大裂隙的世界门有过几次扩张，现在就算十来米高六、七米宽的深渊生物都能直接蹦过来，不需要躬身趴着。
所以一旦天基武器没能把世界门毁掉，修士也无能为力时，不能排除世界门通行能力加强，导致蓝星联合体出动更高端武器的可能，真到那个地步，万一顶不住，就只能对灵月人痛下杀手了。
沈文剑的感情很淡薄，对灵月人不存在多少同情与怜悯，但是消灭灵月人有可能导致所有世界门一起崩溃，其中龙元世界这个马上就要发挥重要作用的地区都会损失掉，这种可能性会让他非常难受。
龙元世界现在只是玉剑山的黄金储备提供方，都还算不上规模市场，不过随着运输系统和电力系统的逐步普及，它会越来越重要，包括且不限于提供稀土、白银、铜等原料、低级加工品、物种引入等等。
要弄清楚灭绝灵月人会不会引起世界门崩溃，以及会崩溃几个，现在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渗透和协助某人搞事，得出的结果是灵月人的神权体系权利十分集中，所有的秘密都由全知者直接掌握，而全知者的肉身被“囚禁”在靠近地幔层的地方，直接受“神”控制，相互之间没有语音对话，各种机器人也搜集不到精神力沟通的信息。
这意味着即使完全破译灵月语言，和大多数神权反抗者达成合作，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套出核心机密，除非全知者以生命为代价向某个或某些灵月人泄露秘密，而且恰好能以某种渠道被玉剑山的灵月渗透体系掌握。
世界门本体方面的进展也很不理想。
经过深渊生物们近一年的努力，来自油湖地区的邪能符文大部分被破解，加上灵月上的工作也没中断，流程上已经比较清楚。
世界门的启动，最初需要有邪能符文启动阵法。
启动阵法的符文来源现在有两个猜测。
其一灵月人离开前就已经留下的。该可能性较小，因为大冲击之后的冷却怎么想都是个数万甚至数十万年的超长过程，都不一定够。非万魔吞天期间，中原星上没有邪能存留的条件，即使在特殊缺氧环境下，这些符文也很难保存那么久而不出一点问题。
其二是魔音带来的。现在知道魔音是针对神魂的武器，证据就是其他世界的人一旦接受中原星的天劫洗礼，立刻就能感知到魔音。魔音中包含有“历史”，同样可以用于传递信息，一些“被选中者”借魔音的信息时不时弄出个启动阵法。
世界门启动的第二阶段就是注入神力，针对本事件，可以具体理解为信仰力与生命力的集合体。
神力注入过程是非常长的，现在在灵月地下世界搜集到的证据，几乎可以确定在非万魔吞天期间也有部分仪式力量注入。
最后一步，借万魔吞天的特殊环境吸收邪能，通过灵月大祭典确认坐标与职权分布，完成符文晶体的吞噬，构建出世界门。
世界门一旦展开，对它的研究就很难下手了，因为巨量的神力和邪能实际根本不存在于门沟通的两个世界，而是驻于“虫洞”、“次元裂隙”中，或者说它们维持着虫洞。虫洞里没有“时间”概念，活体、灵体、机械在其中都无法有效记录内部信息。
这个情况下对内部的一切都只能依赖构建它的符文阵列猜测，比如说内部除了能量规则，不止时间，连质量都没有。
它是个“门”，单纯到本质上就只是门，灵月人不过是借助构建者和能量输入方的身份，顺便插入一些信息。这里的信息不是通常意义交谈喊话的信息，也包括时间、质量、能量。
复制世界门的希望是有的，先要弄清楚神力的本质和如何人造神力。其次又进入同样的难题，世界坐标如何定义？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灵月的全知者和神，而他们有没有可能公开呢……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当然，如果有几乎无限的能量、科研人力、资源用以挥霍，也可以自己尝试想其他办法沟通异世界。
牵一发而动全身，处处都是难题，就是眼前世界门系统的状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沈文剑都不希望主动把它玩坏。
冻结豌豆湖西侧营地的建设之后，沈文剑把目光放到家里。
这次官凤使用神念攻击没有导致更恶劣的后果，但还是有点问题的，他考虑之后，认为还是有必要为大家统一一下思想，外面的人不管，起码玉剑山的弟子有权力知道他们的掌门在搞什么名堂，大家一条心事情才好办。

第二百七十七章 掌门的采访（上）
沈文剑一开始想开全体大会，后面想想还是算了，有不少弟子在外面办事，也不能一起召回，如同真修系列也算是玉剑山弟子，它们都动起来油湖地区搞不好要乱套，再说他也不善于煽动情绪，开大会容易把内容流于表面。
最后决定还是以专访的形式形成内部文件，让弟子们有空时去看，大不了做回标题党把名字取得惊悚点。
采访的工作被交给殷玲，她倒是挺积极，还帮忙到平时换话本的师兄弟那去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错漏的重要问题。
开拍前她专门有打扮，让自己的曲线显得正经点，顺便把沈文剑也折腾一顿，衣服换过好几套。
正式开拍，沈文剑穿着边缘绣着白竹的白锦长袍，殷玲则穿一身黑，整的两人跟黑白双煞似的。
“这两天我搜集了很多兄弟姐妹们的疑问，今天集中起来帮大家问问掌门。”她很快的说过开场白，就转向沈文剑提问，“掌门，有一些弟子认为这些年你在乱搞，浪费了很多钱和资源，不知道你要把玉剑山带向何处，趁此机会，掌门不如说说您之前的决策是临时起意还是顺势而为？”
“用四句可以总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张口就剽窃张载的名言，不过真的没有更合适且足够精简易懂的方式表现他的战略路线。
“哇！很厉害的样子，能具体解释一下吗？”殷玲追问。
沈文剑点头，开始话唠：“中原星一直存在很多深刻问题，前人没有将其解决，可以说是缺乏条件和实力的结果，信息就是治理无力的最大障碍，因此第一阶段优先解决这个问题。事实证明，良好的通讯基础和情报获取能力，给幸存者提供了更好的合作条件，让大家能够共同帮助抱团求存。
万魔吞天是天下生灵的末日，在我眼里却也是做出改变的机会，因为人少降低了宣传和治理成本。包括以乐园城做示范，大量扩散底层知识，洒出大量订单，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改变大家的思维与行为方式。
之所以要这样，因为我不太相信说教的力量，利益，生活、修行条件的改善，是最好的切入点。关于这一点，乐园城电视台最近两年都在宣传文明整体论，它显然没有发挥出太多作用，但是我们应该支持他们继续做下去，这代人不行，就影响下代人，下下代。”
“那最终目的是为万世开太平是吗？”殷玲恰到好处的引导着话题。
“是的，我希望下一次万魔吞天的降临日，损失被当场控制住，不再衍生出社会崩溃、天魔进化等问题。要达到这一点，整个社会需要极高的技术与治理水准，在全部人都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能够控制住局面，并且不会引发更大的问题。”他说着做了个转折，“当然是否有下一次万魔吞天还是未知数，不过能应对那种情况，我相信内乱将不再是困扰文明前进脚步的障碍。”
“所有人失去行动力还能控制局面？那比玉剑山现在的技术还高呢，要普及到全世界吗？”
殷玲提前做了功课，本次讨论的问题，不能涉及到四级和五级机密，所以“貌似”可以执行那种程度管理的赛博坦网络不能拿出来说事。
“不，不是普及，而是让普罗大众向着这个方向发展。发展成一个超规模文明，有非常多的细节需要一步步完善，这不是我们一家能做到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告诉大家‘前面的风景更美’并让人相信。”
沈文剑始终清醒的知道自家是门派而不是国家治理层，能做到什么地步，该用什么方式去做，两者会完全不同。
“感觉有点过于理想呢。”
“总得有些理想，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咯咯咯！”殷玲笑着转过脸面对摄像机爆料，“跟大家说，掌门很少说笑话的，所以他可能真的是这样想的，你可以称他冷面笑匠，他不会生气的。
好了，了解过掌门的思考方式，相信兄弟姐妹们对很多之前无法理解的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让我来问其他问题吧。
掌门，很多弟子担心您把玉剑山家产败光，或者把别人存在银行的黄金折腾没了，这点您怎么看？”
沈文剑微笑着说：“没有的事，黄金或现在的金元钞作为等价交换物，只是个交易的中介，衡量着物资的价值。我可以在这里明白的说，玉剑山现在获取资源的能力，和几十年前相比不是同一个层级的存在，修新玉石峰看起来花掉很多钱，实际我们所持有的总资产没有明显下降。而且真的想败家，几位长老就不会支持。”
这里其实在说谎，玉剑山现有的各部门如果换算总资产，比灾前扩大了几十倍不止，就一个天枢星基地按物价来计算就是几亿两白银或换算为近万吨黄金。
当然作为赛博坦网络的专属“山头”，天枢星跟灵石峰、竹石峰等一样是不应该算资产的，因为计算“家产”，它就是“家”的本体之一，是承载家产的存在。
计算有形资产和技术等无形资产的话，玉剑山现在是绝对的巨头，跟正常的修真门派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总之沈文剑以“没有明显下降”来安抚不知情弟子就足够，万一视频外泄，也不至于落下太大的话柄。
“好吧，掌门这么说我就当真了。大家可以让自己的徒弟等着看玉剑山什么时候会变穷，保持监管力度。
噢，下个问题比较直接：针对蓝星联合体，掌门的态度似乎一直在变化，一些弟子表示无法理解。”殷玲适时的转移话题。
“嗯，最初没有料到会冒出蓝星联合体这么难应付的高等文明。
先回到之前的话题，我希望中原星文明有自己的未来，反过来说，就不能让其他文明吞并掉我们的文明，甚至连语言都失去。
所以在得知一部分信息之后，我将主要方向放到限制其天电网发展上。这一点我相信都能理解，现在出任务，如果还是跟灾前一样两眼一抹黑，连方向、距离都搞不清，会浪费很多时间。联合体也是一样，只要天电网不铺开，这个极端依赖高技术的文明攻击性会大幅度下降。
引起大家困惑的，应该是最近的豌豆湖营地建设计划。
里面原因很多，简单来讲，一直把眼前的局面僵持下去是不太现实的。
蓝星联合体迟早会弄出一些取巧的东西试图改变局势。而我们的人口和基本环境不足以支持跟这种程度的文明做消耗，所以进行了一次尝试，希望能用更和缓的手段解决问题。显然这次尝试并不太成功，他们似乎没有把我们当成对手来尊重。
蓝星人的选择，可以称之为零和博弈。既不存在合则两利的选项，要么输要么赢，胜者通吃，败者消失。”

第二百七十八章 掌门的采访（下）
“豌豆湖营地的建设计划还会再启动吗？”为玉剑山弟子准备的掌门采访视频还在继续录，殷玲顺着刚才的话题延伸新问题。
“短期内不会。这里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中原语和蓝星语的常规词互译已经做完，近期会印制一批，部分会作为礼物送给某些门派。希望有资格拿到词典的弟子不要乱送人，如果落在某些早就想去做下等人的家伙手里，可能把事情搞的更糟糕。”
“难道掌门还没有定下针对蓝星联合体的最终计划？”
“有个初步计划，但撕破脸后患无穷，我不希望有用上的那天。从个人层面来说，蓝星联合体现在的指挥官虽然有些异想天开，到底还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还是存在妥协的空间。”
“听起来好像是很麻烦的情况，动脑这种事果然不太适合我。
下一题：有人问玉剑山的基础技术已经很高，我们投入的费用一年年在增加，保持技术领先的部分却在减少，这是为什么？
哦，这题后半部分我会答，因为要为子孙后代谋福，所以现在不能计较一时得失，扩散部分技术和知识是有必要的，对不对？”
沈文剑点头：“殷玲说的差不多。看来有人关心最近两年外面市场上出现的产品，这很好，目光不要只局限于家里。
大多数不懂技术的人可能不太懂，我还是说两句，一切都是玉剑山的体量决定的。
随着技术水平提高，产品复杂度也会随之提高，表现出来就需要更多的研究人力和更大的资金投入，以玉剑山的体量和脑力资源，现阶段想要保持全方位领先，就等于全方位陷于停滞，所以必须要有取舍，往后我们的产品会有部分零部件来自其他门派的配套，这都是技术发展的自然趋势。
这件事无需太紧张，只要我们保持着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就不用回到挖灵玉过活的年代。”
“现在灵玉对比灵石，比原来值钱些呢。”
“总归是跌价了。”玉剑山现在赛博坦网络控制区也有矿业，沈文剑却从没把它当成过核心产业。
灵玉的灵能储存能力只有灵石的十分之一，而且灵能逸散也挺快，它相对灵石能更保值一点，一来是没人刻意去打压，另外它终究是高品质玉石的一类，具有很好的收藏和把玩价值，且在这个世界真的能辟邪。
“掌门，这些年我们看到生产关系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和人口的增加有一点变化，各门派与外界的交流也多了很多，如果民众拥有了在天灾中自我保护的技术，您觉得以后大家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殷玲转到下个话题。
这里的“大家”明显指的是修士和普通人的社会关系。
之前，间隙期，普通人和修士基本是分离的两个体系，一方面是普通人排斥灵气，达到一定密度后整个地区都不利于修行；另一方面相较于“人生苦短”的普通人，修士称得上长生，见多了悲欢离合、阴阳之隔，缺乏共同语言，很自然的没什么交流。
本次万魔吞天启动之后，修士初期借助通讯和卫星地图带来的便利，成了幸存者的保护者。
如果生产力和技术水平停在现阶段，灾后这种关系有可能会固定下来，或者逐渐重新化为平淡退回之前的状态。但显然沈掌门追求的可不是现在这点成绩，所以几乎能断定大家的关系还会发生巨变。
“没有想过，我一个人智力有限，现在拟定一条线路并想办法说服大多数人认同，它也不一定是正确的。我相信后人只要不守着食古不化的观念，会在不停的试错中寻找出合适的路。”
殷玲对这个回答貌似不满意：“试错说不定会毁了一切，不如您现在推测一下大概是个什么状况？”
沈文剑有所迟疑，还是点头：“好吧，我想基础技术和社会水平发展到某个程度，现在的修士门派会很自然的转换为类似于企业的角色。若考虑修士本身的特点，这些企业应该更倾向于高科技和安全领域方面。”
“感觉有点难以想象。”
“走到这一步并不难，我们现在可动用的智力和内需市场都不够，等恢复到一定程度，出现专门做灵能产品封装的机构，利益链会很自然的把关系推向这个方向，不过再往后我就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沈文剑最看重的还是利益，什么情谊、传承，都不如利益的影响来的深远，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通过各种利益转移和让利的方式，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很多人的想法。
殷玲突然摆出举手的姿势：“最后我要临时加一个问题。”
沈文剑点头。
“通过现在的机器人和各种自动化生产线，我想以后是不是不需要那么多人来干活？难道大家一辈子闲着等生孩子吗？”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整理下思路。”
沈文剑知道世界门应对合适，保持普通人现有的生活生育环境，这个问题在一百年内就必须要解决，他上辈子的世界也没有完成全面转换，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带有一定猜测性。
“以乐园城为例，高智力人群在几百内恐怕都不会有太多变化，比如工厂仍然需要工程师提供产品思路和解决方案，需求可能会比以往更多。随着教育水平的提高和生育环境的改善，我相信高智力人群的占比会比现在高，也许会占据人群整体的10％左右。
剩下的可以比现在更自由的选择人生，其中有一大部分会投身服务和文化产业，专注于人与人的交流互动，另一部分投入冒险和娱乐自己的事业上。”
“冒险和娱乐自己？”殷玲睁大眼眨啊眨。
沈文剑稍作解释：“冒险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旅行、探索一些没人去过的地方，或单纯做一些危险容易死亡的事也就是作死。娱乐自己应该是主流，不然服务和文化也找不到产品对象啊。”
殷玲继续眨眼，好一会扁嘴说：“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妙的样子。”
按他的说法，有一半人或者更多一点，一辈子啥都不干，拿了整个社会的剩余产品各种浪就行了。
“也许会有其他方式，我说了，这需要大家一点点去改进。”

第二百七十九章 胡吹瞎侃
掌门的采访记录经过少量剪辑，被发到各山头，刷新着大家的三观。
修士中活的长的经历很多，有些能够理解这种心怀天下的思维方式，但不会是所有人，年龄年轻点的不理解的会更多。
玉剑山多数山头的食堂集成着茶馆和棋室的功能，永远是八卦最多的地方，最近几天中午都在放掌门的采访记录，不过每天这二十分钟的视频都只放一遍，有不少人看过好多遍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以立志入道？”
“立什么志，掌门那修为有必要立志？我看就是家产太多了烫手。”
话糙理不糙，需要给自己顶下目标才能推进修为的，都是返虚期的高手，掌门干撒钱撒人才的事都不是干掌门之后才有的，跟立志绝对没关系。
同样的，“家产太多烫手”听起来不中听，仔细想想也有道理，现任掌门可能是玉剑山历来最会赚钱的一任，要是太发达又没有与之相应的明面实力，被所有人一起惦记上都很正常，找些理由散些家财加强“人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师叔，可这与我们玉剑山有什么好处？”旁边桌上一个连金丹都没到的小弟子问同桌之人。
这位小师弟是灾后收入门墙的，乐园城第一波婴儿潮的一员，名叫古玉，也许是为纪念曾经或现在的玉剑山而起的，若仔细统计，乐园城里“玉字辈”的可真不少，是前两代新生儿取名选用频率最高的字。
他的问题还真问倒不少人，他口中的师叔就回答：“那边不说了吗，换些门派的人情啊，这东西用的时机好很有用的。”
“非也非也！”蓄着胡须正在喝茶的一位传功师叔指了指大屏幕，“掌门已明言，我们要做那领路人告诉众生未来的样貌，这领路人要一直做下去，好处可就太多了。”
旁边几个在听这边说话的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曾经的逍遥天宫行事不讲究，简直是正道的败类，反派中的二五仔，但它就是能强势大半个纪元，跟它的自有资产没太多关系，就因为他们的第一代掌门给弄出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就有络绎不绝求上山去的弟子来源。在当时的那种通讯环境下，这个名头就能当饭吃。
比起逍遥天宫，自古以来守着“信誉重于生死”的金仙谷，可以说在修士间是口碑爆棚的存在。从修行体系的完善度和积累的家产而言有着远超对手的底蕴，掉到第二仍然翻不过身来，归根结底不过是失了第一的名头，他们又不像逍遥天宫那样愿意耍些二流子手段，在普通人群里的影响力就明显比第一低好大一截。
所以“领路人”的名头的确值得付出，它不是修士群体的第一，而是社会系统化进步的领头羊，影响会更大，将来的历史若不被篡改，在各方面都要留下一笔的。
从现在的玉剑山来看，要做这领路人，必须要一直保持一定的技术优势和足以自保的实力，它会是以后玉剑山传承下去的根基。
“师公，我们有这实力一直保持领路地位吗？会不会被别人打死？”古玉年轻的很，问题自然也是一个接一个。
师公高深莫测的摸了摸胡须：“地基给你们打下了，以后的事还是要你们年轻人自己努力啊。”
传功师叔在玉剑山是很重要的职位，并不是每个返虚修士都能成为传功师叔的，实际上现阶段，传功师叔只占玉剑山返虚修士总数的两成。
他们能接触到保密级别高一些的消息，而且执弟子礼的人多，小道消息来源也更广，眼前这位说“地基已经打下”并非忽悠，至于到底如何理解全看个人悟性。
保密系统的建立很有成效，赛博坦网络在沈文剑心里不是唯一手段，却也是现阶段最强的常规牌，但山上有八成的弟子甚至没见过常规型号和网络指挥官以外的机器人，对小道消息里流传的“赛博坦网络”代表了什么也是一头雾水。
食堂里人多，对传功师叔的说法还是有人表达了不同的意见：“我总感觉资源赚到手里又送还给别人是瞎折腾，就算存起来，我玉剑山未必没有自保之力。”
“你都说‘未必’了，要是多到连金仙谷和恶狱镇守都动了心思，你来顶住啊？”不需旁人解释，同桌的立刻有人挖苦。
“保密啊，大家都不说不就行了。”
“呵呵。”两个音节嘲讽过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其实掌门还是科研部部长的时候就有保密手册，当时有些外面流传的消息也根本不是科研部流出的，要是山上真有巨额资产，并且让每个弟子都分享到一定的福利提升，总会有那么几个弟子忍不住在外面得瑟的，大家一起保密就是句空谈。
食堂里的弟子们在这胡吹瞎侃，玉石峰后山，合并后的天石上，太上长老们也让人“孝敬”了一份视频来看看。
太上长老们的年龄比较大，包括掌门的外公黄大发，就没几个对这几十年变化表示支持的，只能说掌门的动作没有危害到玉剑山本身，所以没有碰到他们的职责底线，表现出的便是不闻不问。
他们的生活仍然维持着传统状态，打坐静修占据大部分时间，闲暇时晒晒太阳找个老友下个棋，除了个电视机和一台投影仪，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了，玉剑山的太上长老，并不都是前任长老，副主管和传功师叔如果到返虚后期某个阶段，想要静修了也可以推掉职务过来，所以人石上现在有好几十号人。
其实很多太上长老也想搞清楚现任掌门在想些什么东西，眼前就是个机会。
到太上长老的水平，修为上想再进一步全靠一个悟字，基本不会闭死关，这会凉亭里看着掌门采访视频的，也有十来号人。
“静文师叔，掌门现在所为，你当初可有料到？”问话的人看起来不大，面相也就五十来岁，看来还能玩很长一段。
而他口中的静文师叔，就是曾经称“忘了名字”的邓师叔祖，而她的回应也和这个貌似很文静的名字不太沾边：
“哈哈哈！这小子的确有趣，算是不枉费我为他动弹两下吧！”
一股女汉子气息中透露着些微的沧桑，不出意外，她应该看不到“小子”口中的未来了。

第二百八十章 星月任务
多数人在讨论掌门采访记录的时候，沈文剑人在设计院里，等待星月探索任务的展开。
中原星有两颗卫星，和有着很多名字且存在感很强的灵月不一样，星月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卫星。
哪怕在非天灾时期，从地上看到的星月，面积也只有灵月八分之一，很多时候都可以把它当成特别大颗的星星，众星之尊，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星月近地点距离地表55万公里，平均密度4.19吨每立方米，平均半径约两千一百千米，总质量约1.6e23千克。这些都是地面和卫星测量计算出的数据，除非星月也像灵月一样有动力，不然实地勘测的结果不会有太多差异。
此时大屏幕上，是闪电04在五万公里距离直接拍摄到的画面，在角落里部分地区有被放大，隔着薄薄的大气能清晰的看见大气层下呈现粉红色、紫色、蓝色交织的水体。
“准备发射瑶光星月一号，指令执行时间15点22分2秒，航天组确认时间。”看着距离数字，刘香湘的声音在航天任务中心响起。
“时间准确，发射程序待命中。”现在大屏幕上的画面不是实时画面，时间成了最可靠的参数。
考虑到任务安全，本次没有对闪电04做升级，以最高可靠度的状态执行任务。
闪电04在二十个小时前于灵月轨道上方，投放了一颗高轨道星月同步卫星，这是一颗专门为任务调制的通讯卫星，也是首颗类激光通讯卫星。
激光通讯的好处很多，坏处也不是没有，比如星月任务的距离就太远了点，这么远的距离，就算现在的玉剑山，也没办法让激光刚好能照到闪电04的接收器上。
类激光通讯是范围型的，可以看做集束程度比较高的手电筒。以球心到球面来量化扩散，正常通讯卫星的信号集中率占球面4％不到，类激光通讯卫星的扩散仅有0.3％，这0.3％跨过足够的空间，已经能覆盖整个星月与其近地轨道。
该卫星有装备限制功率的长延时版本核能单棒装置，以及点对点通讯用的密磁灵能数据链系统，但是在航行过程中因定位精度的关系暂时还用不上。
点对点通讯时效比电磁波更有优势，如果选择常规的惯性飞行以提高飞行器稳定度，是能用上的。不过事关闪电04的安全和星月任务的结果，在前往灵月的过程中，还是选择老式方法操作。
因为灵月的折腾，在地表上进行跨行星运动的轨道演算很难天衣无缝，经常需要半路上做些调整，对坐标精度要求极为严格的点对点通讯在这种状况下就不如常规通讯可靠。
现在发射的瑶光星月一号，则是星月同步轨道卫星，会和星月一起绕中原星飞行。
轨道方面，星月比灵月更方便研究，有同步轨道卫星就不需要地面站，玉剑山有足够的便携卫星终端技术，通过同步卫星中转数据。
到达预定时间，闪电04机械臂释放瑶光星月一号，卫星进行姿态调整后展开热能板，启动法术等离子推进器自行入轨。
闪电04继续移动并开始减速，过程中协助瑶光星月一号进行轨道定位，修正同步率。
“师父，还有几个小时呢，一会再来吧。”
“那行，走，我们去乐园城吃东西去。”来之前已经把今天的日常文件处理完，这会正好去乐园城看看。
带着刘香湘出门，在外负责保护的水仙和侯光师叔就在外面等着，刘香湘一把把水仙的手拉着。
水仙借着近水楼台的距离优势，沈文剑给她弄了些高级丸子吃，现在已经到返虚期。
和一般修士相比，水仙成丹之前是个白化体，成丹后是半隐身状态，该状态没有灵能波动，斩情没了情绪，站在某个地方很快就会失去存在感，很适合做保护工作。她的能力并不能传染给装备，出门在外是要给掌门挡剑的，所以现在她穿着全身甲。
斩情并不是失忆，刘香湘拉她的手不会让她进入警戒状态，当然她也不会做回应。
航天中心就在天基联合指挥中心隔壁，顺便把冷云也叫出来一道去。
“今天怎么想着去乐园城吃东西？”冷云一出门，靠到沈文剑身边问。
“随机抽查，看看食材供应状况。”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冷云翻白眼。
当年天灾刚启动，幸存者由玉剑山养着，抽查倒还有个理由，现在乐园城自己养自己，只要不是食不果腹引起骚乱，玉剑山作为“房东”根本管不着。
带上冷云，五个人里就沈文剑一个人处于金丹和返虚之间的状态，其他四个都是返虚期的，安全方面就算被长老看到也说不出什么。
到达鲲鹏基地甲板，也不坐飞车，直接先飞去正在做最后装修的新玉石峰。
装修阶段，新玉石峰上全都是自家弟子，没有外人，里面涉及到很多需要保密的工程。
“掌门好！”看到沈文剑几个飞过来，马上有弟子立正行礼。
沈文剑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们落地的地方是新玉石峰的广场，如果看做飞行战舰的话，这里就是前甲板。
广场的建设分成好几步，眼前已经完成灵能线路和阵法的布置，正在做缓冲层并铺设石砖地板。
修士的战斗力是很离奇的，新玉石峰在防御方面花费的心思很多，保证在主阵法失效的前提下，挨剑丹期修士一招不至于损坏灵能线路。
不用他们找人，沈文剑落地不到两分钟，还在甲板上晃荡，刘丹长老迎出来。
“掌门怎么有空来这边了？”
“打算去乐园城找点东西吃，长老一起吗？”
刘丹长老看看跟着掌门的几个摇头：“我就不去了，这里事情挺多。”
沈文剑也不为难，问：“这边的设施什么时候能用？”
“再有十天就会移到鲲鹏基地旁边，开始转移山门仓库，那个时候大部分设施都能用了。”
当年为妖族青石峰把玉石峰砍掉一半，山门仓库也转移去鲲鹏基地，山上只留下宝库和一个小仓库，玉石峰重建之后当然还是要搬回去。
“比计划的快一点啊。”
“嗯，大家都很积极，重建主峰也不是年年都有的事，掌门有空可以挑个入主仪式的日子。”
“呃，还是算了，年会时长老们商量个时间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牛肉
在新玉石峰看过进度，随便聊几句，直接从新玉石峰开了辆飞车去乐园城。
乐园城公务系统加入了大学毕业生之后，制度系统的完善速度快了很多。比如现在针对外来人口，可以在几个停车区附近的银行自动柜员机上充钱领取访客卡，有了它会变得很方便。
乐园城所有的店铺、酒店都能刷卡消费，走的时候再到柜员机上结算访客卡，把余款退掉。
该项目是银行推动的，也是借助乐园城这个平台，展示用卡消费的便利性，归根结底，金元钞已经证明它的身价，他们连纸钞都不太想印了。乐园城一方觉得这个项目展开后管理外来人员会更方便，就行了些方便。
沈文剑几人有自己的银行卡，不过还是跑来弄张访客卡进城。
他们来的是居住单元，行政单元、大学单元、工业单元都有餐馆，不过数量很少。
刚进城，就能看到被护栏隔开的楼间空地上，都有一群群的小孩在折腾。
“小孩子好多啊。”刘香湘也有些年没来过了。
“是啊，所以现在生活压力也很大的。”沈文剑关心的不是小孩，而是大人。
乐园城的生活水平和工资水平都在稳步提高，可实际上最近几年参加工作的，生活压力并没有变小，因为和前代相比，他们还多出长辈要赡养，孩子同样也是好几个。
鼓励生育策略补贴了部分母亲的老年生活，不过养老制度还很不健全，听说最近两年才开始提上日程进行讨论，暂时连执行方法都没定下。
现阶段老年人除了依赖子女赡养与存款，行政部门会以社区为单位，分发一些轻手工劳动给没有生育补贴的老人找点事做，一般是袜子包装、剪纸、折纸盒子等，真的就是找点事做，不用指望能拿多少钱。
还好生育率还行，赡养老人还有兄弟姐妹帮忙，也不至于把人给饿死在家里。
“剑儿怎么不给他们出点主意？”冷云倒是很有信心。
沈文剑苦笑：“我没什么好办法，让他们自己慢慢弄吧。”
养老保险、低收入人群福利系统这些，他当然知道，可正因为知道，他才说没什么好办法。
他上辈子所处的世界，两项都被证明受到人口结构变化的影响非常大，撑几十年问题不大，若看数百年的时间跨度，那些系统只能算是个应急方案。真正要解决问题，还是要继续提高生产力，剩余产品多到一定程度，这些问题自然就不是问题了。
几人走走看看，聊着聊着走到商店街，相互询问过，走进一家打着牛肉招牌菜的小餐馆。
现在距离晚餐还有一会，店里还没人，自己兼职小二的店家一看到五人，立刻满面红光迎上来：“五位请楼上坐，今天小店到的肉漂亮很，包几位满意！”
店家都没看到沈文剑的手对后面两个人做过动作，光热情了。
他如此热情，都没问吃什么就让人上楼坐，因为看到侯光和水仙穿着铠甲，便知道是修士。
其实就算没有这两人，店家一样会把人请上楼，毕竟走前面的沈文剑穿着长衫。
乐园城里穿长衫的主要是小孩、老人、教师、医生几个人群，长衫很费布料，大家最多准备一、两套特殊场合穿，多数人职业人群都不会做日常穿着，沈文剑身上的料子还是锦缎，请到上座多赚几十块钱准没错。
小店的楼上只有四个包间，总面积跟楼下的门面一样，多数商家会把二楼拿来住或做仓库。
进入包间，店家送上菜单：“您几位慢慢看，我去给几位倒茶。”
现在的乐园城市民还不擅长虚假宣传，跟招牌一样，这家的菜单上有一半是牛肉、牛杂为主材料的菜色。
牛的地位随生产力变化最大，有拖拉机，运输和耕地用不到牛，普通牛产奶都嫌浪费牧草，自然转个思路变成肉源。不过有些地方吃牛肉仍然有些忌讳，乐园城自产的牛肉只供应本地，算下来一年也两百多头。
认真追究起来，两百多头牛能撑起眼前这样以牛肉为主要菜色的店子，还有冰箱的功劳。
冰箱也是大学的产品，和早几年推出的洗衣机相比，冰箱的技术含量要高的多，高的部分主要体现在焊接工艺上——完全不含法术辅助的焊接工艺，不是通过一坨一坨的黑东西将两块金属连在一起。
常规焊接工艺的突破，让压缩机的质量产生质变，整个生产过程无需任何修士帮助，使用寿命就能超过五万小时。
焊接工艺的突破不止影响着冰箱的实用化，甚至连洗衣机等产品的外观都漂亮了些。
“哇，分的好细啊，腿肉和其他部分都有不一样的菜呢。”冷云在旁边看着菜单感到惊讶。
“说明有钱的人多了，很多人为此花心思。”
沈文剑应付着回答，眼睛里在看的却是牛肉以外的食材。
他一开始没忽悠两女，是真的打算看看食材供应的情况。
乐园城自己种植的食物，除了水稻、麦子、土豆，还有冬季蔬菜、春季蔬菜、蘑菇，另外还有榨油用的油菜，说是油菜，本地化适应后其实长得比较像芝麻，品种很不齐全。
跟两女商量几句，店家端着茶水过来，沈文剑点了爆炒腿肉、肩肉卷饼等几个菜，然后问了下厨房里的配料。
没有太多意外，香料类的辅料数量较少，能长期保持稳定供应的只有四种，另外有几种只偶尔才会出现在市场里，店家也搞不清是野外采的还是门派放出来的，反正时有时无的香料都贵的很。
放店家去备菜，刘香湘已经反应过来：“师父，你打算弄香料卖？”
沈文剑却摇了摇头：“暂时只是点想法，那边的香料也不便宜，可能还要等姗姗几个把渠道拓宽些。”
“我也有点想姗姗了。”
“明年吧，现在他们有正当理由到友谊城办事，明年找个机会让他们回来聚一聚。”沈文剑这次很轻易的就批了假，“乐乐帮我记一下，别给忘了。”
“哦。”冷云现在也有小本本，记录一些重要的信息。

第二百八十二章 星月着陆
吃过牛肉餐，在乐园城里稍微逛了一下买些小东西，一行人回到山上，沈文剑还是跟着刘香湘去航天中心。
进入航天中心任务大厅，闪电04已经进入末段轨道调整。
太空任务的危险期只那么几百秒，大部分时间在地面站上都是慢动作，轨道调整花费大半个小时，闪电04减速到合适的速度切入星月近地轨道。
“轨道偏差率小于3″，观察卫星投放准备，确认投放间隔52秒。”
“时间同步确认，任务确认。”
闪电04展开舱盖，两台机械臂升起，几十秒后开始投放观察卫星。
这次为星月准备的观察卫星是瑶光系列的简化版，只保留下色谱分析和光学拍摄功能，制造和检查都会比较快。
按52秒投放一颗卫星的间隔，卫星出去后会在后续的指令下转轨，不存在撞在一起的几率。
简化版卫星总共投下六颗，该阶段完成。
“回收机械臂、外景同步机器人……舱内增压，检查气密……着陆路线状态确认……”刘香湘在简化卫星投放阶段完成后，连续下了一串指令。
这里又来到一个耗费时间的阶段，着陆路线会由近地卫星给出图像，交给航天中心的超算进行最后确认，评估完风险才会正式进行下一步。
过程大概持续有大半个小时，风险评估的结果是故障率4.2％以下，坠机概率1.02％。
刘香湘拿着数据交给沈文剑。
“可以了，做吧。”沈文剑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
天体探测哪有没风险的，这个风险已经很低，就算着陆过程中产生的变量再把风险提高一倍，也是要试的。
“B线路着陆任务准备，卫星能不能赶上？”
“没问题，预计在16分钟10秒后进入大气，能拍摄十六秒画面。三号在十分钟后进入着陆区上方。”
星月的气体构成和灵月、中原星都完全不同，进入大气的那一刹那能得到的信息量非常多，不能错过，如果没有卫星帮忙，会多绕一圈。
“B线路着陆倒计时15分56秒。”
准备和调试工作已经完成，众人就盯着大屏幕上的模拟飞行线路。
十几分钟后，近地卫星画面切入。它的飞行速度高于准备进入大气的闪电04，画面进来后几十秒，追上闪电04。
十秒不到，闪电04的四周突然升起夹杂着水红色的烟雾状物质，这是机腹接触大气的反应，减速过程非常快，只用了三秒就被甩出画面，该过程近地卫星有做姿态调整，但也没把画面延续几秒。
闪电04本身的画面则在剧烈抖动，噪波非常多，画面像素保留度只有68％，并很快消失。
这是一个为本次任务安装的外置摄像机，否则正常情况的着陆，在第一阶段是不能开摄像头的，速度太快，与大气摩擦产生的热量也太高。
“温度有点高。”前面盯着闪电04数据的工程师突然发声。
沈文剑扫一眼，实时显示的温度超过1600度。
不过闪电04可是一架制造费就破百亿的集大成者，温度超出设定值它进入自动应对环节，翻了个身。
……不错，闪电04跟正常的空天飞机不一样，在机舱没打开前机腹和背面区别不大，通过旋转，为热能转换系统争取时间，理论上任何构成的大气都没办法把温度推到危险水平。
星月的大气很薄，翻过身之后闪电04和地表距离已经不到二十公里，速度仍然有9倍音速，如果任由其继续，会以三倍音速撞到海面上，这个速度下海面和钢筋毫无差别。
几乎两秒的延迟存在，航天中心是不能插手的，现在全看任务规划和自动应对系统发挥作用。
18000米，闪电04主视角光学系统启动，法术等离子推进器开启主动减速。15000米，主发动机低推力点火，纳米蒙皮反应，短机翼变宽了十几毫米，靠近机头部分挤出边条翼。
星月的大气含氧量极低，复合发动机暂时使用火箭推进模式，等前端温度降低至900度以下展开吸气口，进入无氧喷气模式。无氧喷气模式跟火箭推进模式差不多，只是把吸入的气体加热膨胀后获得额外的推力。
通过自身动力，在一万米的高度把下坠速度控制下来，飞行速度从六倍音速自然减速，滑翔超过一千公里才降到亚音速。
亚音速状态下，机械结构运动，配合纳米蒙皮作用，机翼再次加宽十厘米，经过短暂调整和机腹回转，掉头降低高度进入着陆区。
“左起落架故障，正在排查原因。”前面又出现不好的消息。
“悬浮系统情况怎么样？”刘香湘没去纠结起落架的事。
“还行，悬浮能耗是我们这边的5.2倍，和灵月差不多。”
貌似中原星还挺特殊嘛。
沈文剑观看信息综合面板，听着前面的声音，突然觉得中原星还有很大的秘密。
包括灵月、星月、龙元世界、深绿星在内，已经有消息的五颗行星里，中原星开启浮空系统或修士飞行的能耗最低，深绿星都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正是灵月和星月，所以不正常的是中原星被撞缺掉一块的行星。
“那就先别管起落架了，五米高度悬停。”刘香湘那边确认过情况作出决定。
十二台机器人依次被机械臂拿出来，激活系统进入悬浮后松开飘到地面。
这些机器人也是特殊型号，也是最近一年往灵月投送的型号，“变形金刚”甲三型。它们有履带，而且手臂和脑袋又跟身体连接上了，必要的时候跟指挥官一样可以抛开履带飞行。
机器人一落地马上分作三组，一组搬着后续卸载的自动潜艇前往东侧十几公里外的海边，一组往北边的水坑跑，剩下的留在原地帮助卸载后续物资，并通过远程遥控为闪电04起落架排除故障。
很快小蜜蜂也被放出来。
借助灵月的经验，这回给机器人和小蜜蜂们配置了“机库”，它很小巧，总体积只有42立方，内部能容纳十二台气动力改型版小蜜蜂。
“机库”的全名叫小型地面机动型综合机库，自带有核能单棒装置，为小蜜蜂提供充能和沙尘防护点的同时，还能用外接点同时为六台变形金刚充能，重点是它可以像马车一样被机器人拖走。
机动机库的基本功能由工程院设计，经过设计院的加料，今年早些时候在灵月首次投放，星月上这台是第二台。

第二百八十三章 星月上的碎片
沈文剑看到闪电04做起落架故障排除，安稳落地，就没继续盯着，回到日常生活，每天花点时间关注进度。
星月不是死地，甚至可以称得上生物种类丰富，一百个小时内，自动潜艇已经在浅海地区发现24种生物，陆地调查组同样找到8种。
全部都是厌氧生物……不太准确，应该说星月上的生物体系是在无氧环境下进化出来的，整个体系里貌似“忘记”出现叶绿素。
发现的三十二种生物里，有26种都是藻类，另有水蚤4种，软体动物一种，棘皮动物一种。
星月本地藻类以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为食，也是食物链底层，软体动物和棘皮动物都没有分化，发现的都是单一物种，是个非常原始生物群。
经过分析，这种进化方式，很可能与星月的转速有关。
星月自转一周需要二十天，即使有着厚度不足中原星一半的大气保护，夜间地区仍然会发生大规模冰冻，即使有藻类进化出叶绿素也很难顶住这么长时间，除非学着病毒的将自身脱水结晶化，可惜星月上也不存在白天有水晚上能脱水的环境。
获取水温、盐度、流速等信息，确认生物的基本构成，在停留了六天后，采集到矿石样本和活体生物样本，闪电04才带着样本离开星月。
它也没有直接降落，而是先去空间站卸载样本和杀菌消毒。
等到闪电04回到空间站几天后，沈文剑才拿到详细报告。
能确认星月是个很合适开发的星球。
它的重力没有异常，约中原星的四分之一，加上较薄的大气，跨大气层飞行的起降难度低的多，足够多的水体也有利于原材料生产加工。
星月可以说是几十亿年前的中原星，当然前提是中原星物种是自然进化的，显然根据已有信息，两者还并不能划等号。
“生命会找到出路”如果是正确的，星月会在有人介入后立刻进入物种大爆发期，甚至可以说，沾染有中原星有机物的闪电04进入星月大气的那一刻，该过程已经开始。见证该过程对于生物学、生物化学、化学等学科基础理论的完善有着非同一般的帮助。
不过再适合开发，也是以后的事，眼前空天运输的成本还是高了点，这项成本主要集中在一体化发动机的寿命上。
“只要没什么古怪东西就好。”说这句话时，沈文剑多少松了口气。
现在拿到的证据，足以表明星月的形成年代比灵月早的多，早到中原星上连叶绿素都没有的程度。从矿石成分的分析结果看，星月很可能是被中原星捕获的外界天体，比如彗星或干脆是星系外流浪天体，而不是从远古中原星上分出去的。
“要开发吗？在灵月上建造地面基地，比建空间站难度可能还低一点。”刘香湘问。
相比在四百公里近地轨道上的空间站，看起来星月的路途遥远的多，其实这一段的飞行只是费时间，燃料的消耗不到从地面送去四百公里轨道的十分之一。在星月的地面，完全可以依赖本地二氧化碳制造氧气，不用像空间站里对气体的管理都要精确到克。
沈文剑用手托着下巴想一阵，表示不用：“就算有地面基地，物资的调动还是绕不开空间站，还是先弄好空间站以后再看吧。”
如果技术允许，沈文剑还是倾向于拖颗小行星采集资源，比频繁进出大气层成本低太多。
于是开发星月暂时搁置，星月后续任务，将以获取天文学、生物学等学科的理论证据为主。
早在科研部的时候，就有展开专项天文探索，航空航天组能有今天，多亏了毫无存在感的天文组不断补课。
有足够的天文知识基础储备，又有专职人员，星月的后续资料整理和验算工作十分顺利。
随后经过一个月的精确追踪和对照之前的天文数据，测出了灵月轨道的准确变化率。古中原星捕获外界天体的猜测基本实锤，按照最新侧得的数据，星月会在未来的十亿年内撞击中原星，届时它的自转速度应该会减慢至32天一周。
但说实话，太阳能不能顶住十亿年都成问题，因为这颗恒星太小了点，它多半没办法稳定燃烧那么久。
沈文剑喜欢放眼较长时间后的未来，却也不至于去为用亿做单位的未来操心，只要把眼前做好，那时候早该闪人到别处去了。
时间终于来到3047年十二月，留在星月的小蜜蜂和机器人有重大发现。
一片金属片！
“搞什么啊！？”得到消息的沈文剑立刻觉得脑袋产生幻痛。
难道就没有一颗干净的没有被智慧生命涉足过的行星吗？
看着沈文剑捂额头，刘香湘嘴角偷偷扯了扯：“通过机器人进行晶相分析，可以断定是人造物，技术并不高，属于手工锻造钢，可惜在灵月上没有年代测定的条件。”
“手工锻造钢？那就称不上是外星人咯？”沈文剑很惊讶。
刘香湘点头确认：“其实我们非常怀疑这片金属的来源是灵月。”
“有可能吗？”
“有的，师父，灵月人的历史书上就有不少想直接飞来中原星的高手，而且我们在灵月的中轨卫星的确拍摄到过疑似金属的物体。”
刘香湘说着，把平板推过来，画面已经放大过，其中一处被标记红圈，里面有个闪光点，是什么根本搞不清。改为色谱模式，倒能看出是某种铁含量高的物体。
院里做出这个判断，主要依据还不是铸造水平，而是灵月在非万魔吞天期间轨道高度合适，轨道上的碎片甩出去被星月和中原星捕捉的概率都存在。
“你意思是从灵月轨道上飞出去的碎片被星月捕捉到，刚刚好就在登陆点附近不到五百公里，刚刚好在地表没被埋起来？你不是想告诉我它是前几天才掉在那的吧。”沈文剑皱眉。
刘香湘也摸摸脸蛋：“是很巧合啦，师父要是想要更合理的解释，只能让闪电04再跑一趟把碎片送回空间站。”
“算了，明年太忙了，你把这件事记下来，等忙过这两年再说。”
明年玉剑山的主峰要完成迁移，玉石峰这剩下的一半要处理，设计院方面要攻关天机芯片的换代工程，天基方面还得压着蓝星联合体，另外还有两个空间站舱的运输任务计划，哪里有闲工夫又跑一趟灵月专门取个金属碎片回来。
“哦。”

第二百八十四章 日子
3047年的最后一个月里，大概深绿星那边的虫群真的闹的挺厉害，联合体驻豌豆湖部队只悄摸摸试射了两枚火箭，没有意外的，根本突破不了重点盯防区。
12月20这天，曾经失踪在深绿星一侧的三个人再次出现。
电视舆论方面已经给大家打过预防针，九云城那边的几个势力传出消息会盯着，就算这三人真的被俘虏过，短期内也搞不出事来。
很快过年，玉剑山年会又开始了。
第一个课题，自然是掌门入主新玉石峰的事。
“龙抬头乃大吉之日，掌门不如早些过去？”二长老齐锋觉得宜早不宜迟。
“龙抬头会不会太赶了点？”沈文剑觉得这么搞时间紧了些。
二月初二距离眼前也就一个月，一月份还要做今年的“公开预算”和去年的各种核定，玉石峰上正是人力最吃紧的时候。
“我赞成二月把事情办了，掌门如果嫌龙抬头太早，二月二十也是吉日。”陈月师叔……陈月长老提供了二月份的另一个吉日。
沈文剑能理解长老的心情，玉石峰迁移新址，是整个玉剑山的大喜事，有些急很正常。
他看向刘丹长老：“长老觉得时间够用吗？”
刘丹长老正在捏手指心算，一会后点头：“二月二十可以，两边的事情都能安排妥当。”
沈文剑也不再坚持：“那行，就二月二十。”
其实进入3048年一月之后，玉石峰已经处在两头开工的状态，一部分玉石峰弟子和斩情弟子已经转去新玉石峰，做系统调试、装修验收等工作。等一月份的年度业务处理的差不多，空出手来要不了多少天就能把各种准备做好。
解决日子问题，进入闲聊模式。
“友谊城的发布会又在准备了吧，今年掌门打算给他们弄什么新东西？”伍晴长老好奇的问。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他们的基础太差了，现在的东西够他们消化几年的。”
对于一个停留在作坊时代的社会，道路翻新、运输机械化、电力普及都是需要投入巨额财富的，哪怕是缩小到铁堡周边几百公里的范围里，全面更新这些东西可能都需要五年八年的。
“掌门想从龙元人那得些什么？”二长老也少见的表现出好奇。
“先来点稀土吧，这件事已经在安排，今年内应该就能促成交易。”沈文剑没去说市场什么的，第一次点了个具体资源的名字。
“掌门迁去新玉石峰，是不是把那几个孩子也叫回来，别到时候连家门都不认识了。”
沈文剑微微点头，趁着回答顺便抛出下一个讨论项目：“肯定是要叫回来的，过去之后，玉石峰剩下的这块石头怎么处理，也顺便一起决定吧。”
“不是给青石峰吗？”伍晴长老没闹明白，说着还看了一眼伊梅尔长老。
“是的，不过青石峰扩建后应该能剩下一些，大概一千万吨出头，都堆上去也不是不行，但我想趁这机会把工程院和生物院给弄一弄。”沈文剑稍作解释。
伊梅尔眼睛眨两下，低头喝茶。
这件事关系到青石峰的切身利益，但是她参和进来还真不太好。
青石峰已经有几亿吨的山体，因为早前有约定妖族弟子限额一百名，眼前的山体完全够用，玉石峰搬迁后留下来的那半块也有三亿多吨，不管不顾的全堆到青石峰的确有浪费资源的嫌疑。
重点在于这不是正常时期，按以往万魔吞天的套路，山体想要扩大，就等万魔吞天过去，那时候到处都有可以做成浮空石的残骸，只要不怕体量大导致飞的慢，想做多大做多大。
这种预期下，现在为那一两千万吨无法带来实际好处的破石头争起来，完全是不给掌门面子。
几位长老都看向伊梅尔，见她表情没什么不对。
“那就按掌门所言，给两院分了便好。”伍晴长老觉得不是个事。
还是陈月长老知道他的心思，说道：“白山那几家这些年也帮了我们不少忙，石头若是有多，掌门不如许他们弄个院子，至少蚊虫要少些。”
沈文剑没直接答应，看向二长老。
“山上不缺石头，掌门看着办便是。”
“既然几位长老对浮空石的处理没有特别要求，我是打算拿出三分之一跟海龙山、琴仙岛、空寂岛协调一下，换点二代浮空石入账，再以四家的名义提供给白山、急雨谷和青龙岛，不多，和陈月长老的意思一样，至少能做个院子。”沈文剑把打算说出来。
白山、急雨谷、青龙岛三家，是曾经玉剑山在中原救下的几批修士分家后自立的门户，都是几十号人的规模。
当年三家加起来金丹修士才个位数，借着四家的帮助，到现在金丹修士每家有二、三十人，也有大量未成丹的修士不是年龄大到断了念想就是离了人世，数量最多也就剩下四十几号人。
几十号人的小门派，只提供居住、静修和几处坪地，有百来万吨浮空石足够。
“这样处理挺好，不过说起空寂岛，我听说他们好像有回中原的打算。”二长老认可了沈文剑的处理方式，说起空寂岛的八卦。
“不会吧，他们离了新岛，以后到哪去收弟子？”伍晴长老觉得二长老的小道消息存疑。
二长老用茶盏盖子磨着杯口，说：“最迟有一两年内就会动。”
他说的笃定，多半是空寂岛那边相识的人亲口说的消息。
“我没收到正式消息。”作为掌门，小道消息能看看，却不能作为处置公务的依据，“不过我觉得空寂岛回去不是坏事，地面浮空石的生产可以收一收，大家都轻松点。”
他愿意带别人玩，别人却不一定爱跟他玩。
也许是空寂岛的掌门个性太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主体业务还是寻药炼丹，少量在工程院做过事的弟子也只是通过这种渠道获得个人资源，他们山上却从没开设过新的制造机构。
从炼丹角度出发，他们想回中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大海上很多岛子根本就是块石头，动植物群落很有限，炼丹材料基本都要靠买。迁回去自己采集材料，风险增大的同时收入也会增加。
“现在的工程院长是空寂岛的吧，是不是要退下来？”陈月长老问。
“没事，他们回去，人员交流还是可以继续的，不相干。”就算空寂岛真要离开，也不是因为闹翻而离开的，不会也不应该影响到人员交流和礼尚往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回家（上）
余灵珊和牛石头是走秘密通道到达机场登机的。
看着飞艇跨过大海，余灵珊有些痴了。
身在异域好几年，她才明白“家”的含义，才知道为什么师父把所有会说中原语的人都看做一家人。
龙元世界的人种很多，看起来大家相处的不错，实际上多数人也感觉不到太多隔阂，可是真到了某个层面，就会明显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排斥异族人。
很不巧，刚开始发力的白玉重型就已经进入这个层级，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多那么一点代价。
也许有不少人觉得自己的蛋糕被动了，表现出来就是渠道成本要比原生贵族高出一截，就这，还是王室力挺下，没人敢公开乱搞的结果。
还好这个玉剑山上千挑万选出来的团队分得清利弊，他们的第一目标是建立一个足以传世的基业，让后人能在龙元世界立足，赚钱并不是第一要务，庞大且深厚的关系网才是，花钱能摆平的事算不上大问题。
总之，白玉重型去年的发展还算顺利。
中原星年初，他们回来友谊城提供消息，顺便参加本年度的展销会。
现在的友谊城年度展销会已经不止是交易和商业谈判场所，同时也是龙元商人们交流商业情报和其他信息的场所，没别的，在这里大家都是客人，不用担心主家下套。
得了玉石峰搬迁新址让他们回去探望的消息，急匆匆的连展销会都没等到，直接回去跟其他几个玉剑山弟子商量走几个留几个。
最后登上这趟白天鹅飞艇的，就是四个人，其他人只能等下次再有机会。不过现在看着地道都修好了，以后回来机会也多的是。
“石头哥，等会下去你先去哪？”休息之后再睁眼，余灵珊看到个眼熟的岛子，知道已经不远，突然转头问牛石头。
牛石头看她一眼：“我还是先回竹石峰看我师父，掌门要是想要我们汇报，你再通知我好了。”
他原本是青石峰的，后来撤山时编制到灵石峰，但是灵石峰终究是个剑修山头，在金丹道上的积累真不太够，即使得了些奇石峰和青石峰的人典籍，师资方面还是差点。
他师父还想再进一步，在他去龙元世界做任务期间找了关系转去竹石峰。玉剑山上弟子是跟小课师父走的，所以他现在也算是竹石峰编制。
余灵珊就不一样，她师父是掌门，而掌门是不参与教学的，所以她没有转去玉石峰，算是帮着乐乐师父孝敬陈月师祖。
当然她现在接触到高等机密任务，现在要转去玉石峰就是几句话的事。
“你说我们会停在玉石峰还是鲲鹏基地？”
牛石头挠头憨笑：“这个问题太难了吧。”
原本飞艇全都停在鲲鹏基地，登机之前才听说新玉石峰也能停机，都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下能停那，应该不至于为掌门出行单独留用。
没让他们等太久，进入熟悉的海域十几分钟，已经能看隔着很远到一堆浮空山的影子。
飞艇降低高度盘旋减速，最后真的停在外观很奇特的新玉石峰前端机库。
“哇……哇！”从飞艇上下来，余灵珊哇了一声，不知要感慨什么，看到来接机的人是冷云，又哇一声。
前端机库面向的是北方，比上面的前甲板广场突出一截，飞艇是垂直落下来的而不是横着进来。
从飞艇上下来就面临两条路，走靠近外护栏的人行道爬楼梯上前甲板广场或下层，另一条是顺着两个前端机库中间隔离层旁边的人行道往里面走。
“都累了吧。”冷云很自然的牵过余灵珊的手，捏捏手背，“今天上面风大，都走里面吧，顺便认认路。”
后面牛石头三个只能老实跟着。
往里面走没多远，几个人都张着嘴不知如何开口。
玉石峰的前机库很别致，停机点里面是几个停机位，并不很深，两百米不到，白天鹅这样的也放不了几架，不过它是个双层机库，每一侧都有个巨型升降机收纳飞艇。
冷云领着几个人的行动路线，在跨过前端中间支柱后走到中间和另一侧人行道合流，然后上桥，在半空中进入中心回廊，在桥上能看到有小车托着货架箱穿梭于桥下，没有人，全都是自动的。
冷云刷卡进入中心回廊，被她拉着的余灵珊和后面几个对比一下大小，能算出机库占据的空间在人员区有四层。
中心回廊十分宽敞，大约八米高，宽度能有十来米，被灯光照的连影子都看不清，两侧是功能区。
冷云顺手打开一个牌子是“资料集散”的门，让几人看一眼。
“啊！？”各个都发出怪声，连比较稳重牛石头都一脸懵。
反应这么大，因为门里面的地面跟他们所在走廊不在同一个高度，透过大约十米宽，不知该叫阳台还是什么结构的网状地板，能看到下一层居然有室内花园！花园间的小径通往前面三十米外一个古香古色的木质三层小楼，那才是办公点。
让人震惊的是，整个空间的墙面和天花板都是外景投影……不是液晶，而是跟自然光亮度差不多的投影，从他们现在的角度看，投影的拟真程度不算太高。
“乐乐师父，我下去看看？”
冷云点头：“别进楼里打扰别人工作就行。”
资料集散是玉石峰的重要部门，负责各种文件的收拢和下发，一直都有，只是无纸化之后人员减少了些，也不用到处跑腿。冷云没去介绍，这种重要办公点自带幻境阵法，配合全景投影，外面闯进来的人都不会发觉什么时候转成的幻境。
余灵珊懒得爬楼梯，直接越过阳台飘落到下一层地面上，从这里看墙面和天花板的投影，真实度明显高出一大截，虽然仍能分出真假，却不会有明显的室内感。
她在下面哇哇叫，二层入口小平台上，牛石头提问：“代掌门使，别的房间也是这样？”
“不多，只有几个重要办公点这么处理的，真要放松还要往下走，一会吃洗尘宴你们就能看到。”
留在小平台上的两男一女有点不好意思，内心里多少有点小欢喜，代掌门使这态度，说明他们几人在掌门心中是有些地位的。
看过花园离开资料集散室，继续顺着中心回廊移动，没再去探索别的新奇，走了一段才发现这回廊线路怪怪的。
回廊每隔一段都会一分为二，在数十米之后又变成一条路。知道内情的明白绕过的地方是主支撑结构加一些升降梯、管道间之类的附件，不知道的以为是为了偷袭来犯者呢。

第二百八十六章 回家（中）
在中心回廊绕过几根柱子，过了两道需要刷卡的门，冷云带着四人上升降机。
新玉石峰有两套升降系统，电力机构的电梯只能负责大区内的升降，说白了就是四层楼之间用。基于灵能阵法系统的升降机，才能实现跨区移动。
真算起来，新玉石峰从顶层建筑到最下面，纵向划分的总共也就四个区。
升降机除了顶面和地板，包括内门的四个面都是玻璃，仅四条边是合金支架。
登上升降机，半路上停下，有两位玉石峰的师兄上来。
“代掌门使！”师兄叫着冷云的职位微微鞠躬，冷云点头表示收到。
“乐乐师父，为什么这台升降机内门是透明的？”
“等一会就知道了。”冷云卖个关子。
两个站进来的师兄仔细看一眼这几人，有一人似乎在憋笑。
突然，玻璃外一片敞亮，刚刚回来的四人忍不住再次惊叹。
此时他们所在的升降机没有和任何物体有物理碰撞，是悬在空中下降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透过透明的升降机墙，看到的是一个极为开阔的森林！
没错，是森林，只是树木花草还不怎么茂盛。
林中有雾，能见度在三百米左右，而且这雾靠近地面的地方，明显更浓一点。天花板上的投影也不再只是投影，还有“玄光”？
等升降机继续下降一定高度，几人才看清天花板上立体的法术光影效果展示的居然是极光，二维画面显示的是星空，还不是夜间的星空，是东边有霞光的星空。
余灵珊四人的专机飞了一整夜，此时是上午，东侧的阳光是真的阳光，绝大部分区域全都是人工光源。
“这能耗得多少啊？不是幻境？”同回的师姐在后面小声的感慨。
林区大部分区域亮度维持在真实满月程度，随着极光的流动，有些地方会更亮一点，人工小径上有悬浮式的球形照明具，为小径提供大约相当于黄昏的照明度，照明具悬浮的高度比较高，小径周边三十几米的亮度也偏高。
整体来说，现场的亮度，接近夏日黎明光照洒下却还看不到太阳的那一刻。
“都是真光源，不然这些灵木怕是一两百年都长不大。”冷云解释一声，刚好升降机落地，门打开，她带头拉着余灵珊出去，“来吧，带你们去见掌门。”
后面两位半路上来的师兄等他们都离开升降机才出来。
几人跟着冷云踏雾而行，余灵珊看着周围还没长大的移栽灵木哇了几声，悄声问：“乐乐师父，那两位师兄是去哪啊？”
“弟子食堂，跟我们要去的地方差不多，只是方向不一样。”
小径不是直的，一行人在草木淡香下走了好一会，来到一面近看才能看出来的造景墙边。
因为有雾的关系，隔着百来米就分不清这造景墙和林地的边际，这里同样要刷卡过。
门一打开，短短四十米的宽阔走廊里，两侧分布着十几个门，不出意外应该是机器人待机的地方。
再刷卡过另一道门，进入另一片林地，布景和外面没什么差别，只是更真一些。
不用说，刚刚过去的两道门，就能证明这里已经进入掌门日常活动区。
“这边要小很多，面积只有前面的五分之一，掌门很喜欢这里。”冷云还是很注意分寸的，这里有余灵珊之外的人，她没有用剑儿来称呼掌门。
“呀！师父！”透过雾气，余灵珊看到熟悉的身影，踮脚跳起几厘米高，落下来看看冷云，还是抱着她手臂慢慢走。
沈文剑所在的地方很特别，从余灵珊一行人的角度看，他脚下是个非常大的八卦，八卦正中心是张八仙桌，而且是不怎么正经的八仙桌，似乎是一整块阴沉木，桌面不怎么平整。
左边是有小径的三岔路口，通过三岔路口的分隔，还有两个小功能区，一边是木质连着地板的老爷椅、贵妃椅，从布置的方向看，应该还有个投影装置；另一侧也是一套比较常规的八仙桌椅，摆在石砖地板上。
大八卦的右边有一株很大的灵木，树冠偏向八卦方向，最长的树枝刚好盖住八仙桌的顶上。
这株大灵木叫吉祥树，产出的木材主要用于辟邪、镇宅，叶子可配合小术开阴阳眼，还能直接煮水祛痰润肺，不算特别珍贵的类型，但长到二十几米高树冠横跨三十多米，得要两千多年！多半是从灵石峰直接搬来的。
如果仔细些观察，还能看到左侧隐在雾中，还有飘着的石板。
反正下到林区，就感觉和之前完全是两个世界。
之前的回廊什么的，不会有特别强烈的技术感，所有的东西都有涂层，甚至连金属墙都看不到，可至少能看得出内部人员移动的效率要比老式土石的山头要高很多。而在林区，不管是弟子活动区还是掌门活动区，感觉都像是几千年前的修行环境——如果不去想除树苗花苗外所有的光影都是人造的。
走到还剩二十几米，余灵珊松开冷云的手臂，蹦蹦跳跳过去喊一声“师父”。
沈文剑微笑着点头，看了眼后面几位，没去摸她的头：“香湘现在有点忙，午餐饭点才能过来。”
说句话的功夫，另外三个已经走到近前，抱拳行礼口称“掌门”。
“你们几个先过去看电视吧，想先联系自己师父的可以直接打电话，中午吃过洗尘宴再放你们走，没意见吧。”
“不敢！”谁特么脑子不好使敢说有异议？
不过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他们以为是叫他们来问话的。
点点头，等冷云靠过来他带头转身，边走边对余灵珊说：“带你熟悉熟悉路。”
其实余灵珊熟悉路径用处也不大，因为掌门活动区只有几个长老、冷云和两名住在这里的斩情弟子能刷卡进门，副主管都得有前面这些人里的一个带着。这种问题暂时不去想，总归偶尔来的时候，不能老是让冷云给带路吧。
很快，余灵珊看清飘着的石头是什么了，不得不说，灵气在新玉石峰上应用，就和阳光的存在一样无处不在。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回家（下）
新玉石峰包含所有的建筑结构和提供浮力的浮空石一起，总吨位为三亿吨，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外围支柱内是由天枢星基地生产的1.79版浮空石，并不是纯二代浮空石构建的。
吨位比切掉一半的灵石峰还小，但是全轻量化的建造，使得它总容量和十亿吨级的鲲鹏基地相比都只大不小。
巨大的容量，一部分是为了今后人员扩充做预留，很多都需要用起来，所以掌门、玉石峰长老活动与办公区里，有包含一个面积超过0.2平方公里的人造林。
在这个人造林角落，其升降机构和前面的截然不同。
石板，就一块很单纯的石板构成升降机，以石板为中心，半径十米的位置，是螺旋上升的石板阶梯。旋转石板阶梯都是浮空的，相互之间没有连接结构，连扶手都没有。
“师父，那楼梯你走过吗？”站在石头平台上上升，看着外面的旋梯余灵珊感觉有点腿软。
跟是不是能飞关系不大，而是这样的结构就很难让人信任。
“我过来也没几天，还没试过，有机会走几次就习惯了。”爬楼梯还是太慢，有闲情雅致的时候才会试试。
石头平台接近天花板，四片有弧度的结构旋转开启，出来个方形通道，升上去后，很奇怪这一层根本没有门，高度在十五米以上。
“墙后面是玉石峰仓库。”沈文剑帮她介绍。
再上去一层，沈文剑没解释，余灵珊也看到墙面上几个巨大的核能标志，感觉眼角有点抽。
里面藏着的是玉剑山最大的核能机组，全开时一年能烧掉2吨铀也就是四十吨燃料棒，达到该功率时，年产能接近三百亿灵能，换算成电力计数是每小时三十三亿瓦。
这两块的入口都不在掌门活动区里，而是分到玉石峰长老直接管理的范围。
“其实很安全的，墙里面都有铅层。”看到徒弟的小表情，他笑笑。
再往上，有“变形金刚”系列的机器人图标。这一层上面是玉剑山宝库，从升降机同样看不到入口，入口要从掌门活动区的另一边进去。
过了宝库，又是一层有机器人图标的，继续上去一层，升降台才第一次停下。
沈文剑带着余灵珊走下来，石板很快被四叶门吞掉下去了，余灵珊挠头，师父说没走过楼梯，难道等会要等那平台上来？
沈文剑在前面移动，指着一个门说：“这是中心指挥部，如果有人来打玉剑山，我就在这里，要进去看看吗？”
余灵珊摇头：“我又看不懂。”
沈文剑笑着点头，指着另一面墙上的几个门：“这里有休息室，是套间，不过你今天不住这，既然不看指挥部，我们继续上。”
他回头，四叶门的位置有方框标记，站在方框外抬起左手做个向上的手势。
立刻，旁边地板抬起几厘米，里面滑出一块跟刚才一模一样的石板。
“哈！？”余灵珊一想，要是每层都有这东西，那这个升降井必要的时候能同方向通过很多人呢，不过大家都能飞，把四叶门一敞开就飞过去不更快吗？
“都是香湘他们怕我花时间等弄出来的，的确挺方便。”他解释着。
继续向上，仍然有好几层都是不能进入的，里面出现了两个山门仓库。
玉剑山的山门仓库一直有两种，一种是玉剑山公共资产的存放地，进出这里的物资都要好几道签字。另一种则是白送给弟子的芥子袋配套的实体个人仓库。基本没有升级，作用范围还是几百公里，只是把仓库内改成充填氮气，为个人财务提供一定的防腐败效果，灵气浓度也高点，有相关结构的装置能放进来吸灵气充能。
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明显能看出更有生活气息。
“到这里就是日常生活区了，一层很大，水仙几个也住这，我好多房间都没看过，跟着我，别在这迷路了。”
穿过走廊，沈文剑给介绍了途中的多媒体室和家庭电影院，穿过大概十个房间，转弯上楼。
和下面那层相比，这一层给人的感觉就是敞亮、大气，仅仅是过道里，就能看到有三道光从天井里投下来，是自然光，地板已经换成大理石板，不再是伪装成奇怪质地的金属地板。
刺激的还在后面，沈文剑把手按在某个面板上，突然左侧墙面变得透明起来，一套巨大的全透明复式结构起居室出现在眼前，还能看到“室外”的水池和沐浴在阳光下的吉云娘娘。
吉云显然看到她，却只抬了抬眼皮，余灵珊知道它除了灵气还需要日月精华。
“这比老山头好太多了吧！”看到这一层的样子，余灵珊感慨的叹息。
起居室看起来是透明的，其实对比吉云所在的位置，就发现进入起居室的光线有被过滤，抬头直接看上午十点的太阳并不刺眼。
沈文剑伸手指着过道的有十字路口的方向说：“那边是大殿和偏厅，外观和原来的大殿差不太多，看到那条白线吗，白线这边你随便活动，找个房子住几天，迟点我把陈月师叔也请来，你就别往竹石峰跑了。”
“知道啦！那我去找房间，香湘姐姐来了师父叫我。”她欢快的蹦走，到十字路左右看一眼又回头问，“师父，钥匙类？”
“不用钥匙，都是自动的，你伸手按这个就行。”沈文剑指着墙边比手掌大一些的方块说。
“啊？那不能锁门吗？”
沈文剑你过来看我怎么弄。
她又蹦回来。
沈文剑进入透明起居室，余灵珊跟进来差点又叫出来，这一边看到起居室的样子跟刚才在过道里看到的根本不一样！
倒不是说全是投影，而是从里面看，有很多摆设、墙面设备在过道里都看不到。
沈文剑在一个外面看不到的墙面小液晶屏上按几下，余灵珊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
起居室内包括锁门、调整光线强度、定时提示等都可以在这个面板里完成。
虽说相比随手栓门好像麻烦了点，但以前的玻璃房里面温度可要比外面还高出十来度，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而现在水晶宫般的居所就在眼前，呈现出一种幻境般的感觉。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任务交流
从结构上来看，新玉石峰的掌门居所区加大殿部分，和老玉石峰差不多，可两者的生活品质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倒不是沈文剑有多么奢侈，而是新玉石峰掌门居所区有个很特别的功能。
“这叫生活主题。”刘香湘中午从设计院赶过来，就开始在余灵珊面前显摆，毕竟很多功能都是设计院做的。
在主题面板上按几下，貌似玻璃结构的房子在十几秒间诞生出木纹，很快变成原始到连油漆都没有的木房子。
“哇！好厉害，这是什么东西？新开发的法术？”
“这是一种新材料，通过灵气刺激改变微结构排列，可惜强度……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啥！”刘香湘说着伸手使劲去揉余灵珊的头。
“啊！”余灵珊不甘示弱，去戳刘香湘腰子肉。
不是防备余灵珊太久没接触过保密条例，而是这材料也就能在掌门殿做个门面，要放到平地上，建两层楼抗震强度就跟不上了，根本是奢侈品，而且还是不太靠谱的那种。在掌门殿弄这东西，一来让生活有些调剂，另外后面的掌门也不需要拆了重建或忍着不适入住，可以根据喜好调整居住风格。
两人都是大姑娘，稍微闹腾一下停下来，找个地方说话。
沈文剑这时候已经回到下面林子里，听另外几名弟子讲故事。
“……依靠我们的产品，怪兽卡车今年上半年月产量能突破五百辆，继续加产能电网基础还是差了点。”牛石头讲述了几年来的一些事，提到怪兽卡车今年的计划，“一年六千辆在总运力中的占比不大，不过以他们现在的生产结构，再多可能消化不了。”
“你们做的很好，不错。”沈文剑夸奖一句，提出新问题，“正好你们在这，龙元世界那边有两个事正在做计划，你们帮忙参谋参谋。”
作为弟子，这时候必须洗耳恭听。
沈文剑也没等他们搭话，自顾把事情说了：
“一个事是稀土。
家里的稀土用量很大，都从中原获得怕是会把价格推得太高，还引人起疑。我想着从龙元世界引进稀土，但是因为运力跟不上，稀土必须在产地做初加工把重量控制下来。
你们看是用你们的名义到那边教他们初加工，还是有更好的方式。
另一个则是石油加工。
你们应该能看出来，随着卡车产能提高，接下来肯定是石油瓶颈，世界门的运力有限，绝大多数还是需要本地制取。
石油是基础能源，捏住石油是挺赚钱，但是我们在那边没有明面势力，太容易被人下黑手。从长远上看，利润被我们剥掉一层后也不利于提高石油能源的影响力。我希望你们能找几个有实力的合作者开发石油资源，最好是王室。”
三人互相看一眼，也不用传音，小声交流之后由牛石头回答：
“掌门，以我们的名义去教稀土初加工恐怕不妥，毕竟我们是‘南国大陆乡下人’，涉及的方面太多容易被盯上。友谊城有实验室，我们觉得可以以实验室的名义提出个加工专利什么的，让那些商人们去运作，也更容易见效些。”
沈文剑稍作沉默，点头：“就这么办。不错，去外面见识过，变通之道学的不错。”
没有人会觉得掌门想不到这方法，多半还是事务繁杂对这种小事一下没理出头绪，三人听了夸奖也不以此居功。
牛石头继续说第二件事：“石油的事情我看可以从怪兽卡车想想办法。
虽然听说有几家商会在打卡车的主意，但怪兽卡车做过产业转型能集中精力，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行业领头羊，通过他们来公布卡车油品标准，应该就会有人上门来谈。”
“哦？这么说那边已经有油田在开发的？”
公布油品标准就会有人谈，说明龙元世界对油品制取已经有一些积累，即使很初级也是积累。
“算不上开发，他们还是想弄出塑料和人造橡胶正在努力，听说做出来的油很贵，跟我们的没法比。这件事我们回去会盯着，肯定不让油料成为阻碍。”
“说起人造橡胶，我们的电缆出口量降低了不少，他们现在用什么替代的？”
“油纸和油布，他们那布价降不下来，草纸还便宜点。”电网是关系到几人爵位的业务，他们的消息来源更多点。
电网大规模铺开的巨额基建费用，和王储强制的推广要求，逼得伊索特琴电网商会不得不思考大量变通的方法。
人被逼急了，还是很能想出些办法的，比如在一些较高的，不太容易被人用棍子打到的位置，用油纸多层包覆的方式作为传输电缆绝缘层。
然后一算账，也没有比赛博坦结实可靠的电缆便宜多少，电网商会的王室成员气的上火的同时，还是继续用，总算是支持自己国家的产业。
“听说光造电缆，他们就养活好几个厂加起来可能上万人，王储还特意表彰了电网商会。”
“伊索特琴的王储是女的吧？”沈文剑问。
“对，克莱门蒂亚王储今年才28岁。”
“小姑娘眼光倒是不错。对了，上回你们拿回去的机床里粉碎机是什么型号。”
“86型的，全套都是85和86型的。”三人中的女弟子答的更快。
85、86型号，是上个世纪的产品改的电力版，沈文剑后来看过，有的并不适合直接照搬，比如粉碎机。
“没造吧？”
“没有，我们现在推出的机床只有八种，怪兽卡车还没有提出粉碎机的需求。”
“嗯，你们别急着回那边，后天另外拿一套粉碎机方案给你们，对材料的要求会低的多。”
“谢掌门关心。”
沈文剑摆摆手，刚好看到两个徒弟也从上面下来：“那边的事就继续辛苦你们，现在正好时间差不多，我们上桌吧。”
说着带几人从林地小影院移动到小径隔壁的八仙桌。
这其实是个野餐点，隔着桌子几十米就有全套厨房设备，冷云带着水仙在准备餐具。
招待客人的餐点不是冷云做的，是玉石峰食堂那边刚刚送过来，水仙到外面接进来的，配上餐具茶水就可以直接上桌。

第二百八十九章 稀土专利授权
掌门很忙，回山当天中午招待过几人，下午就有其他门派的掌门前来恭喜主峰迁新址。
几人各回各山，陪师父或师兄妹两天，不得不再去龙元世界继续事业。
回到友谊城磨蹭几天，正在进行采购，掌门已经实施计划了。
双双实验室向友谊城提交一份加工专利申请，立刻引起连锁反应。
友谊城赛博坦官方公告栏列出数十种半成品资源收购价，同时通过电视做出进一步的说明。
商人们一看电视，立刻发觉到商机。
友谊城之前的收购列表中，分为轻稀土、常规稀土、重稀土，愿意供货的可以在相关大楼里查看样品。出价非常低，三种稀土贵的十个金币一吨，便宜的三个金币都不到。
现在收购的则是加工后的半成品，最便宜的是20金币一吨，贵的足足5000金币一吨。
5000金币一吨！已经比铜价高出一截来，绝对具备盈利可能。
龙元世界的银、铜现在还是货币，如果没有货币挤占用途，5000金币一吨的价钱绝对能跟银价相提并论。
实际很多矿产都有商人找到过，甚至有拿样品卖到友谊城里来对照，只是原来的价钱也就勉强算个运费根本没得钱赚，加上运力有限，只有成品铝和铜会有人往这边少量贩卖，没人卖矿石。
现在有直接制作半成品的方法，一方面降低运输压力，另外单位重量产生了有吸引力的利润，天天跟钱货打交道的商人们很快想出一大堆赚钱方式，纷纷跑去咨询。
双双实验室把专利授权委托给友谊城来执行，也免去她们在实验室无法同时接待一大堆人的尴尬。
感兴趣的商人很多，结果就是余灵珊、牛石头几个走之前还赶上一场说明会。
没有意外的，说明会场合，仍然是由女赛博坦小玉主持。
小玉根本懒得做互动，为所有人介绍稀土加工各环节会发生些什么情况。
“稀土的初加工环节会产生很多类型的污染，有些污染我跟你们说了你们都不会明白，也很难处理。
我们的建议是把稀土加工放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最好是距离采集点不远的村落附近。加工剩余物大量掩埋恐怕都很难做到，但污水绝对不能直接排进河里，我明说了，到时候死的人都要算到你们头上，肯定是扯不上我们。
我带来的也不全是坏消息，稀土加工的过程中能生产出稀土肥料，以你们现在的运输成本，同样建议直接在加工点周边销售，通过销售稀土肥料，会把加工成本摊的很薄。然后你们想办法以尽量低的成本运过来，就有大笔的钱赚。
在这里需要声明，我们收购稀土半成品有一定的数量限制，最多不超过对龙元世界出口总值的一半，按去年的销售额一半算既136万金币，如果跑来卖稀土的人太多，会考虑降低收购价。”
卖稀土的人太多会降低收购价，没说卖的人少会怎么样，不过大家都清楚，赛博坦的收购单都存在好几年了，没人卖就放在那不管，反正不会涨价。
“小玉大人，开价吧。”有商人耐不住了。
小玉也没瞪他，抬起金属手臂，用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翻动着文件，马上给出答案。
“二十万金币……请安静！”下面刚出现纷杂的声音，小玉加大声音并扫了下面的人一眼，很见效，“双双实验室不愿意后续麻烦，她们选择单笔交易一次付款。这笔款项可以最少需要十家商会来凑，不设置数量上限，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能说服在场的所有人，每家付款的额度会低于一千金币。”
下面的商人们纷纷表示松口气。
其实二十万金币，换算做最贵的那两种半成品，只有四十吨的销售总额，矿物本体的总量也不多。只是额度听起来太吓人，即使是大商会，也很难一上手就决定这么大数额的投资，何况后续加工什么的也要安排，资金压力就会很大了。
小玉没要求商人们立刻做决定，允许他们用每天一百金币的价格租用楼下大会场进行商议，三天后直接拿钱来申请专利授权。
余灵珊几个看过热闹，赶紧回了，搞不好基纳尔人感兴趣的还来得及参一脚。
一群商人还是很机灵的，有人出钱包下会场后，直接在门口放个投币箱，上面写上“会场租赁，每人一币”……既然是跑来谈年产出总额上百万金币的生意，也不能太没脸皮，一个金币入场费不贵，于是几天下来出钱包场的还赚了一小笔。
这一会的专利授权方式很新鲜，大商会还想着合伙干，把其他人都踢开，结果有小商团的胖团长提出一个牛到不行的建议：
“我们圆滚滚商团提议，把加工工作直接交给当地人，卖设备来赚村民的钱，再从村民手上买稀土赚赛博坦的钱！”
“厉害了哥！”
“啪啪啪啪啪！”
圆滚滚商团提出的方式不一定最好，却同时迎合了大小商会商团的利益。
对大商会而言，如果要负责生产环节，势必要要增加一堆雇员。授权还没下来，搞不好就是那种一个矿区要好几千人的那种，管理成本增加不说，万一挖着挖着给挖没了，就会有问题。
踢开当地雇员任他们去死，势必会被当地及周边大小贵族尤其是实权派的人敌视，因为明显影响到别人税收。不踢开，一群人和设备的转移就够呛，可能还不如在新矿区重新采购设备。
另外，设备的生产总要有人负责吧，这笔利润小商团是拿不走的，就算自己不想做还能拿出来再卖给愿意做实业的商会，把小商团一起弄进来还能帮忙多卖些设备，卖到到处都是，收购半成品的价格说不定比自己生产都便宜。
对于小商会而言，这样的经营方式，只要能从从大商会手里弄到设备搞到个有稀土的地方，就肯定有钱赚，不然别人根本不带他们玩。
一百多万金币的生意，设备在龙元世界生产和销售，涉及的资金会更多。
虽然参与的商会商团多了点，但投入不多的话，试着弄一弄也没啥问题。
几天商量完，最后参与进来的总共是八十二家，等于说这些商会商团每家出两千多金币打开一片新市场，份子表现在设备生产的部分，不过大家还是愿意倒买倒卖，完全不指望设备分红那边能回本。

第二百九十章 不远的污染源
铁堡的变化很大，不但有了包装箱更换场，还新冒出来一个运输商会，天马商会，成员都是铁堡军队里退下来的老兵，甚至有伤残人员在其中。
天马商会是龙元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物流公司！
没错，就是物流，他们唯一展开的业务，是铁堡到小港城等几个附近城市的陆运和仓储业务。
天马商会现在很小，只有三十辆卡车，但生意很好，收入比做世界门转运工作差没多少。
这个商会的建立全靠怪兽卡车从基纳尔联合商会里剥离出来，让他们能买到高可靠度高性能的卡车。
怪兽卡车业务单一，专心投入，他们仔细分析了市场，大部分地区现在以畜力运输为主，大量的卡车冲击肯定会引起骚乱进而导致王室不满，所以在卡车的投放上，以新增运输市场为主，比如为电厂配套新开的煤矿、铁堡周边因世界门不停增加的运输需求。
没了基纳尔商会的掣肘，怪兽卡车开始放出赛博坦零件组装的凤凰牌卡车，售价之高，足有怪兽笨卡车的四倍，可还是卖的很快，赛博坦新年一过，那边纪年的全年配额就被抢光了，所以开始考虑卖五倍价试试。
天马商会是赛博坦纪年今年第一个拿到凤凰牌卡车的商会，同时送来的还有十台笨卡，这也是考虑到年初铁堡周边的运输压力会更大一点。
有了天马商会这样的专职物流公司，像白玉重型这种完全没有运输产业的企业方便了许多，起码运输价格更透明，比自己租赁效率更高。
余灵珊几个通过天马商会的新业务“送货到家”，把采购的东西往铁堡一放，自己先跑了。
飞马商会的卡车现在只负责几十公里的运输，后续则派专人跟普通商会一样通过租赁运输的方式送到客户手里，收费和大家自己运差不多，就是省事。
回到基纳尔和南港之间没有名字的郊外，通过白玉重型的销售网，顺便把赛博坦稀土收购策略的变更消息散播出去，不一定有多少用，能帮一点算一点吧。
短短的十几天里，到处都出现勘矿大师的身影。
稀土矿在龙元世界并不是很神秘的矿产，早在赛博坦公布收购清单那两年，就已经确认过稀土一点都不稀有。
可惜他们看不到玉剑山的数据，也没有自家的地质调查汇总，否则就会知道龙元世界的稀土富集度比中原星高出老大一截，不止是地壳含量比更高，其中富集矿的规模、含量比都要高出很多。
很多稀土蕴藏点被发现，不过把赛博坦这次弄出来的稀土初加工推广出来还是有一些问题要面对，所以需要勘矿大师的帮助。
龙元世界的勘矿大师一般是土系法师和有着家族传承的特殊人才，和一般的矿产勘探人员不同，勘探只是他们业务中的一小部分，他们还会负责当地地质、地表/地下水等方面的调查，选定矿产加工点。
一堆商人们在赛博坦商量的是直接把设备卖给矿产区的村民，但村民可不会出钱请勘探人员，所以第一批收益的还是铁堡周边几个国家，而且基本都会被贵族捏在手里。
“很巧，我们东边三十公里就是一块重稀土产地。”这天，在外面晃荡的一位玉剑山师兄带回来个消息。
“重稀土污染很重吧？”余灵珊问。
牛石头点头，虽然这件事被推回去了，作为玉剑山在龙元世界仅有的站点，他来之前还是做了很多功课：
“重稀土产生的辐射污染要比其他几种严重的多。”
“辐射污染？那是什么？”余灵珊回去光玩了。
“我也不知道，说是比富营养水污染有更严重的后果，会导致多种疾病和畸形。”
辐射相关的，玉剑山有两个机构在做，分别是设计院核能组和生物院辐射研究组，核能组的信息对外完全保密，可公开的辐射信息都是出自生物院，而这又不是他们的主业，展开辐射研究的时间也不够长，因此能查询到的信息也很有限。
稀土加工里有很多种污染方式，破坏较大的是富营养化污染、酸碱污染、辐射污染三种。前两者都以液体形式存在，处理不当会污染水源，植被也会死亡；辐射污染分废料和粉尘等形式，危害会更为直接，“见效”更快。
余灵珊拿出一本说明会上发的册子翻一翻，翻到污染说明的地方：“跟我们太近了吧。”
牛石头那边也拿出两本给几人传阅。
“挡开发是挡不住的，我们关系网太差了，把整个白玉重型迁走也太费钱，还是要从污染治理下手。”周姓师姐很快抓住重点。
玉剑山开发的提炼方式有大量的法术加工环节，加工量又小，可能几十年都看不到明显污染。而往龙元世界普及的则是全常规处理，挖的太兴奋，几十公里的距离可能几年就挡不住污染了。
“可是要治污，那些人就赚不到那么多钱了吧，谁会干啊？”
“看来只能等几年，有明显污染了再向达尔贝特侯爵或王室谏言。”
伊索特琴王国的公爵基本都是王室成员或王室旁系，比如数代前外嫁给将军的某公主，那家人几代都是功勋卓著没有降爵，这个群体的力量都被直接掌握在王室手里，参与经营王室产业，包括伊索特琴商会和现在的电网商会等。
侯爵们则是伊索特琴的中坚力量，多数掌握着实权，比如现任的财务大臣、内政大臣、东部方面军军团长都是侯爵爵位。
比这两个小的伯爵什么的，对整个国家的政策就没什么影响力了。
白玉重型和怪兽卡车的大投资人达尔贝特侯爵勉强能扯得上关系。
达尔贝特侯爵的家族，往前面追溯三代也是公爵，同样是赢取过公主的，只是他爷爷那辈不太给力，被削了一级。达尔贝特侯爵本人，能在这种传了好几代的豪门里继承爵位，足以证明自身的优秀。
虽然只是侯爵，但达尔贝特曾经担任过克莱门蒂亚王储的文学老师，也在内政大臣的岗位上做过几年，执政理念也倾向于减少失业，明确的说，年过六十的他随时可能被王储再次重用，硬要定个时间点，大概率会在王储登基之后。

第二百九十一章 王储的小陷阱
当一片面积达到131平方哩，换算做赛博坦度量约四百平方公里的地块，被调查出有着天文数字的重稀土储量时，整个伊索特琴的朝堂都震动了。
“初步勘探出的总蕴藏量为688亿吨，样品在赛博坦做鉴定时，确认重稀土含量6.3％，其他类型稀土含量8.2％。”只是伯爵的矿业大臣报出这组数字的时候，嘴唇有些发抖，偷偷瞄一眼王座上的王储，低眉顺眼的轻轻坐下。
克莱门蒂亚王储最近正在推赛博坦度量，不太顺利，但是朝堂上的大臣已经会用了。
688亿吨的总储量，6.3％超过43亿吨，而且赛博坦收购的是氧化物不是单质，加上纯度问题实际重量会大很多，不会少于52亿吨。重稀土之外的那些类型也有一部分具有销售价值，加加减减一算，卖出10亿吨重稀土的价格问题不大。
62亿吨……就算做等同于纯铜，那也是天文数字的财富。
去年伊索特琴的全国总税收，勉强算做六千万金币，与这片矿完全开发后带来的财富相比，只有五十万分之一都还差点！
即使是克莱门蒂亚王储这位天生的女王，听到数字也深深吸了口气。
目光扫向圆桌边坐着的十几位大臣，最后看向农业大臣，说：“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阿特林格侯爵的封地吧。”
农业大臣阿特林格侯爵刚刚开始就在出冷汗，这时听到克莱门蒂亚的声音，立刻起立：“回禀王储，我家族人丁稀少开销有限，早有想法退还封地，借此机会还请王储恩准。”
舍得！
其他大臣向农业大臣投去的目光有幸灾乐祸、有欣赏也有震惊。
伊索特琴王国的封地不算实封，贵族享有封地五成的税收权，同时还要负担两成的基建维持费用，当地若有修路造桥等建设还要按比例和王室一起出钱，义务不少还不能直接插手治理，不过有封地还是能赚的，除非年年闹饥荒。
像是眼前的超大型重稀土矿，开发时其实可以通过专项议案算做国税，把封地税踢到一边去。但是一旦开发，涉及到的人口集中、收入上升等好处，转换为其他消费型税务让该地区收益，结果是封地贵族的收入还是会有非常大的提高。
克莱门蒂亚王储显然不想让这件事给农业大臣送去杀身之祸，因此有这一问，农业大臣的反应也足够快，该放手的时候赶紧放，人死了钱也没了那才叫糟心。
“阿特林格侯爵的心意我代全国民众感谢，你一家子只靠着薪俸怕是很多事情不好办，过些日子我会在布尔河东岸再找块合适的补偿你。”克莱门蒂亚对农业大臣投桃报李。
南港连接的是从基纳尔西流向南方的海因顿克河，流经北港的这条就叫布尔河，伊索特琴在两条河外面也有领土，一大半都在布尔河东岸，经济肯定不能和中心地区相比，不过有王储承诺，税收收入肯定不会少太多。
“谢王储恩典！”
克莱门蒂亚伸手捞起一撮自己的头发捏捏，很快再次开口：“王叔，这片地还涉及到哪些人，您帮我处理一下，都换到布尔河东岸去。”
“是！”被唤作王叔的人是庭内会议里代表王室宗亲的，封地的调整就归他们管，而不是内政大臣。
伊索特琴的国力在整个龙元世界算不得顶尖，国土面积也不大，不过在月神平原上，靠着相对集中的王权与王室精英们的治理手段，国力相比周边那些更不成器的还是很强的。
眼前这种调动封地的事，如果在王权不够集中的地方，特别封地实封的那种，很容易就引出乱子。
克莱门蒂亚和王叔说句话又沉默下来，大臣们不敢打扰，有几个还在跟农业大臣挤眉弄眼。
“稀土是我国民众的共有财富，应该列入跨境贸易清单，诸位大臣觉得呢？”她又抛出一项议题。
财务大臣嘴唇微张准备说什么，还好反应够快瞬间就察觉到王储的陷阱，发现时后背里出现冷汗，赶紧抓起茶杯喝一口遮掩下来。
龙元世界还没发展出成熟的国际贸易系统，多数国家没有设置出境税只有入境商税。
伊索特琴跨境贸易清单，旨在保护一些本地产出，比如依赖水利之便，在发电机出现之前，伊索特琴就是整个大陆上制造金属胸甲质量最好的国家。但是没有大机器，产能是很有限的，通过跨境贸易清单增加一笔额外的税务，就会增加这些东西流动到国外的成本，把更多的留在国内分配。
就稀土这件事，一旦进入清单，参与者的利润就降低了，财务大臣刚刚就想说这么弄打压了积极性。
他之所以闭嘴，则是他意识到一旦反对，王储多半会找个借口把这东西的开发又揽到王室手中。
“王储说得对，赛博坦出此高价稀土定有大用，若不做限制大量流出，恐非我国之福。”内政大臣表示支持。
赛博坦去年贸易额的一半只有一百多万金币，算起来也收购不了多少重稀土。可是伊索特琴正在大力推电网，每年大几百万金币砸下去，在电力的加持下，生产成本会比周边低一点，因投资力度的差别差距还会拉大，这个差距有可能导致商人们做二道贩子，直接把稀土卖去别的国家而不是卖给赛博坦。
“可若加上这笔成本，大家都往赛博坦卖，我国商人岂不赚的更少？”还是有不怕死的力挺商人。
克莱门蒂亚没有生气，要是没人出来才奇怪。
其实她的发展策略归纳起来，都以国力上升改善下层民众生活水平为最终目的，实时起来就倾向于国家资本主导利益均分，像是电网这个要几十年才能回本的玩意，让那些商人自发去弄，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正准备再弄个王室商会，财务大臣没有辜负他的专业站起来驳斥刚刚发言的水利大臣：
“不！商人们少赚一点，税收上来还不是用在国内，从整个伊索特琴来看，并没有少赚一朗分。”
水利大臣只是反应慢一点，不是傻子，见到经常帮商人说好话的财务大臣都叛变了，他也赶紧表示“没有异议”。

第二百九十二章 时代的车轮
伊索特琴王国布尔河巨型稀土矿很快就进入开发状态。
王储只对宏观面做出一些限制，具体事务还是由国内相关商会来组织运行。
一直有大量矿业业务的伊索特琴商会负责国内的设备生产……说是设备，其实就是些液体容器和比炼钢熔炉温度还低的烧结装置等，相比这些东西，酸碱生产方面需要增设的设备反而更多。
之前酸碱的应用不算太多，大规模酸碱液体运输风险不小，最后还是商人们开动脑筋，把硫磺、硝石、食盐、石灰运输至当地，在当地生产。
两种设备都卖给当地人，以村为单位结算。
村民们穷的很，不过不要紧，这些设备的成本也很低，加上一部分商人利润后，二十人参与加工一年内就能还清，等到村民尝到甜头，每个村子都能消化很多套设备。
大多数村子一两百人都不一定有两个识字的，明明无需多久就能还款也不敢参与，有缺渠道的小商人立刻抓住商机，干脆帮着村子购买设备做工头，形成以村为单位的小加工点，雇佣村民干活。
这种帮村民买设备的小商人不是不知道产品要卖去赛博坦，而是他们自身没有实力，路过铁堡周边山匪聚集区时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被成功打劫一次可能就白干几个月。
收购定价上商人们很团结，三十、五十金币一吨的稀土氧化物收购价是六分之一，其中大部分都是生产成本。几千金币一吨的产品竞争比较激烈，最后报给村民的售价也不超过一百金币。
即使收购价如此之低，按一套小设备每年获取一百吨半成品，以该矿区的富集度，村民们仍然能获得约五百金币的总利润，按二十个劳动力计算，每月两个金币的收入也比种田高的多。
等转为熟练工，一套设备有八个人就足够，那时收入甚至会比城里人还高，哪怕被小商人工头剥一道，仍然会高于种田收入。
当然这都是理想状态，商人们可不是慈善家，打压价格时还会联手行动，村民们想靠着这个变成巨富没有可能，但肯定会比之前生活有所改善。
其实从周边地区分批传出的消息看，伊索特琴地区的半成品收购价已经算高的，等于把其他地区的商人排挤在外了。
另外，穷惯的村民在商人们的教导下，也能学会坑外地商人，把价格抬一抬赚取外快。
不过这种机会以后应该不太会有，因为在赛博坦时间三月下旬，伊索特琴把稀土列入跨境贸易清单，征收高额的出境税。
这项出境税直接对接赛博坦收购价，征收额度达到两成，也就是说那些重稀土半成品，每吨离境都要付出数百近千金币的代价！低门槛初加工技术弄出来的是混合物，会有好几种稀土氧化物混在一起，每吨的出境成本会低一点，可按比例算仍然是最终售价的两成。
如此高的出境税肯定会催生出走私，但走私被抓到最低是抄家，敢付诸行动的多数是收购不了多少的穷鬼，一般最多是通过买通税务官稍微夹带一点避税的，消息曝光时立刻补税。总的来说，这项税务还是会有效防止稀土资源外流的。
话说回来，高额的出境税还是打击到商人的积极性了，他们宁愿到去找关系参与国外稀土的贩卖，伊索特琴国内的稀土开发热迅速降温，只留两、三个商会和一些设备购买方的小商人在弄。
王储敢把稀土税提到两成，也是国力使然。
正在大规模建设的电网催生出电缆提供商、机电设备提供商等新产业，境内煤矿也在积极扩充产能，伊索特琴现在的预期年度总税收增长率已经超过10％。一百多万金币的稀土市场还要跟其他国家竞争，根本就没被王储放在眼里，众大臣也知道，为那可能存在的几十万金币利润跟王储去闹不值，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墙内开花墙外香。
四月，伊索特琴的稀土市场已经被划分完毕，在布尔河东岸发现的几个新的小稀土矿也没产生新波澜。倒是伊索特琴商会的稀土加工设备在四月迎来一大波国内外订单，国内商人拿来也是做二道贩子往国外卖的。
这是电力普及带来的好处，三个月前，随着怪兽卡车的机械化改造达到一定程度，白玉重型提高了对市场的机床供货量，电灯普及率超过五成的基纳尔地区金属加工成本有了明显下降。
受益于此，质量好成本又低的稀土设备第一轮直接胜出，让国外几个准备投入设备生产的商会弃权了。
去偏远地区设厂还是能有利润，可销量又难以保证，而且稀土现在只有赛博坦要，没别的地方销售，距离铁堡越远运输成本越高，那些三五十金币的稀土产品运输起来，搞不好会比伊索特琴交过出境税的成本还高。
就在此时，白玉重型推出全新的拳头产品，矿石粉碎机。
早期玉剑山应用的矿石粉碎机，是两个带螺纹的柱形件挤压矿石，碎块落入下方靠的更近的螺纹件里，一步步压碎。这种结构效率高，末端颗粒大小更容易控制，但是很伤机器，用一段时间粉碎精度就会出现偏差。
之前白玉重型从家里获得的85、86型机床中的矿石粉碎机也是这种。
现在推出的是乐园城42年才自研出的型号，它的在一根金属滚筒上，插入很多类似插销的“牙齿”，两个结构在互相咬合的过程中粉碎矿石。
它的缺点是结构较为复杂，即使动力足够也很难把转速提起来，否则会卡住。优点是矿石对机具的磨损，只需要更换柱形齿，无需把整个滚筒拆下来维护和更新，同时对材质的要求也没螺纹型的苛刻。
推出这个东西，也是顺应伊索特琴的发展，通过不同材料的齿，提高煤、铁等矿石的利用率。
龙元世界的技术发展很不均衡，玄学职业者的存在一定程度抑制了前进的步伐，也会偶尔会弄出超时代的东西，比如他们有炼钢高炉的雏形。
高炉既投料不停产出不止的炼钢技术，上方投料，落到下面时已经是铁和矿渣。这东西没有普及，还是因为矿石粉碎成本高和运输成本的问题。
用法术粉碎虽然能直接产出粗钢，成本却比铁匠私铸钢还高出一倍多，一般只用作战争应急。畜力研磨的粉碎度与颗粒均匀度会非常差，不但不能直接出钢，炉底还需要额外热源加热。
电网的逐渐普及，让机械粉碎成为可能。
随着运输、电网、粗钢生产的跨步前进，与赛博坦交流不到十年，龙元世界即将迎来真正的大时代。

第二百九十三章 地面和地下的拉锯
3048年三月中，蛰伏在豌豆湖旁的蓝星联合体部队再一次进入战斗状态。
这回动手的不是修士，而是正在挖地洞的天魔们。
天魔部落的首领发挥想象力，居然想从地下突袭蓝星联合体部队，不得不说按正常思路这是一步好棋，可惜碰上的偏偏是蓝星联合体。
蓝星联合体常年和喜欢打洞的虫群“切磋”，武器系统和士兵虽然难以在地下世界发挥优势，防范来自地下的袭击还是很有经验的。
地下监听，是集成在模块化主营里的基本功能之一，还隔着十公里，他们就已经确认看似无规律的碰撞声是某种凿击。
原住民确认是可以在土层里潜行的，根本不需要挖洞，那么挖洞的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他们没有心大到将核弹投在自己脸上或脚下，主要通过坦克炮的高抛模式配合钻地炸弹引发地下岩层震动，最好是能搞出不可修复的坍塌。
有一些作用，但是效果不大，天魔挖的太深。
蓝星联合体是星际文明没错，不过在没有太空轨道力量支持的前提下，由坦克发射的非核弹型的钻地弹打击深度没有超过四十米，空投型的也在六十米以内，钻地弹爆炸后土石回填，并不会留下个坑给后面的炸弹，增加投弹量也很难多破坏多少深度，还是依靠震动传导和共振破坏攻击更深层的敌人。
蓝星联合体的军队很英勇，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不被怪物挖到脚底，他们派出地面部队离开基地做深层打击。
深层打击的原理就是钻井埋药，当量可以从几公斤到上千吨不等，也是防御虫群挖掘哨站地基所用的手段之一。
天魔在这个时候似乎没准备和部队刚正面，行动很顺利，四个爆破点都把两百米深的岩层粉碎。
天魔死了多少不知道，从小蜜蜂拍摄的画面分析，地下形成了一个宽度三百多米，长度约两公里的粉碎层。岩层粉碎后就算挖过去，只要坦克炮稍微炸一下地表很容易发生塌方，等于是封死了这一侧。
当然无法通过也不是绝对的，碎石区有可能出现大号碎块刚好相互卡住，形成一个稳定支撑环境。修士或许能通过法术和神念找到这种点，对天魔还是太为难了些。
接下来的一个月，双方就围绕着豌豆湖西北方向的粉碎带一顿折腾。
跑到地下去消灭怪物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地下通道不是直的，缺少观察距离，反应速度弱势的人类在地下是找死。
而天魔们显然也知道在地表上顶着更成熟的火力网，想要获取多好的战果也是不可能的。它们的办法是往回缩，然后分头挖，并在北侧基地几十公里外，没被烧掉的林区布置小股力量。
说起来蓝星联合体当然想把林子都烧光，可这是不可能的。
越是向外，每烧掉一米纵深的林子，涉及到的林木就更多，体现出来燃烧时间更长，浓烟更无法控制。其次考古语言学家们，也破译了一些本地文字，大概搞明白前几次冲突都是因为“环保问题”引起的，所以就算烧林也只是分批控制规模的烧，在不惹怒原住民的前提下慢慢蚕食。
几十公里外的林子算的上步兵禁区，指挥官们不希望把步兵的生命白白送到怪物爪下。
“土著”们看直播看了个把月毫无帮忙的意思，甚至觉得想笑。
玉剑山上的沈文剑已经察觉到一些潜在危险，比如最近半个月，深绿星向本地补给的物资已经非常少，如果不是营地里有几个玻璃温室种植作物，豌豆湖部队估计都已经在饿肚子了。
这说明深绿星一侧的情况在持续恶化，他们已经抽不出手来护送太多物资。
不过这个判断并没有变成行动方案，之前尝试建设豌豆湖西侧营地被打脸了，不死掉他们几个师的人，怕是很难回心转意，这时候凑上去也没好脸色。
虫群突破世界门反而不用太担心，今年豌豆湖部队增加了一批对准世界门的自动武器，感觉他们在深绿星已经试过武器攻击世界门的效果了，不管是在和虫群互殴的时候不小心打到的，还是别的原因，个体力量弱于天魔的虫群想通过世界门一个点来突破，难比登天。
至于沈文剑为世界门做的过滤器，还在用，每一个多月会有机器人过去更换“电池”，对方也理智的装作没看见。
反正情况僵的很，这段时间甚至希望天魔能把蓝星部队干掉……对了，指挥官要留下来，不然换个更激进的来，那真的会正面互相打脸。
到四月下旬，经过十个月的准备和调整，基于天机芯片搭建的二代超算完成初步验证，两千片芯片运行顺利。
天机芯片的逻辑运算速率超过二代改进型芯片二十倍以上，两千片芯片的验证机算力就已经和六万片芯片的前代超算差不多，实际天机芯片预计的搭建规模会比六万片还大。
“今年已经是48年，距离下一轮祭典没多少时间了，还是要先保证换代。”参观过二代超算验证机后，沈文剑还是和刘香湘交代事情。
“池工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验证机就是基础构架，增加算力随时增加计算单元就好，只是一号机我们要追踪一下，看看有没有没预料到的毛病出现。”刘香湘解释说。
二代超算的计算单元是立柜形，一个单元里有六块基板二十四片芯片，单芯片的空间占用要略高于前代超算。
“那行，院里先弄一台六万片的，抓紧排除问题后把超算都换掉。”沈文剑说着伸手找刘香湘要东西，“来，我看看你时间表。”
刘香湘把平板调整到相应文档上推过来。
她的时间表最近的调整日期是半个月前，正好是拿到龙元世界第一批半成品稀土后的几天。
按照这份时间表，今年新建设的天机芯片生产线，在稀土供应充分的前提下，会在年底前把产能推到日产1600片，也就是明年年产57.6万片，在这个产能基础上，最快会在明年年中之前，全面替换玉剑山系统的所有超算，包括天火的特制型号在内。
“差不多，前代超算也不淘汰掉，丢给工程院和生物院用吧。”
“啊？不卖啊？”她以为师父会把不用的拿去卖钱。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存在的魔神心？
几百年前，大家手上的最强工具是法术和法器；龙元世界下个阶段最强工具是电力。玉剑山要维持自己的优势，必须在超算领域具备压倒性的优势，才能维持四大核心技术群的优势地位。
所以超算是不打算普及的，起码最近几年不会考虑。
不过沈文剑给刘香湘的理由却不是这样。
“大学那边也有老师提出超算概念了，市场上的超算需求留给他们去做吧。”
“那要多久啊？”
不久，最多二十年。
从单芯片加工精度、功效比来看，蓝钻芯片公司的芯片已经能够用于搭建实用超算，但和玉剑山曾经碰到过的问题一样，没有专门为大型机、超算开发的芯片构架，强行堆芯片没办法把算力推的很高。
芯片构架的准备需要人力和时间，超算架构也需要人力和时间，虽然已经有概念，没有市场催动的前提下，仅仅空中大学自己的需求，只能维持最小规模的开发，等到拿出来的那一天，怎么也得两、三代芯片构架的跨度，加上软件完善更慢。
随便闲扯几句，沈文剑现场给设计院批了个拨款条子，用于建设一个超算中心，随着更新安置前代超算。
工程院仍然不会有超算实体，只能通过工作站提供运算请求。
从设计院回到新玉石峰，在玻璃穹顶下跟吉云一起晒太阳，顺便规划着今年后续要做的事。
偶然看了眼吉云，他突然问：“你是无底洞吗？那么多灵能都吸到哪里去了？”
新玉石峰对灵能的使用有好几个计量层，大区和单间损耗都会统计，建筑外则没有灵能流动，比之前部分传导依赖空气流动时要精确的多。
12万灵能，吉云每天固定吸收这么多，真仙的灵能总量恐怕都撑不住她吸两个月。
吉云睁开眼，蓝眼珠从朦胧转为反射场景光有一个非常短暂的过程，看到他，没急着说话，嘴巴张开打了个哈欠，右前足从左前足下抽出来反搭在上面。
“妾身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大眼睛眨一眨，说出奇怪的话。
沈文剑微笑着反问：“那我该不该问呢？”
“嗯……你那么爱思考，迟早会问吧。”
沈文剑不说话，等着它继续。
“你曾经选过的，妾身不能直接说与你听。”大脑袋搭到前足上，转移话题，“这里太挤了，妾身要去下面。”
所以能量的问题还是关系到那个说出来红线就会断掉的秘密？难道会涉及到规则，还是某个新的世界？
他想起来吉云曾经说过第九条尾巴长出来需要个叫“魔神心”的东西，这些年随着它越来越“仙”，也没提了。
他有猜想过天魔部落的酋长们成长起来后算不算魔神，不过通过生物院对天魔的研究，感觉没什么希望。
实验室制造的天魔，最高是第四世代，就是那种肌腱和灵体组合成的，根本不能离开邪能源的存在，有理由怀疑油湖下面也存在类似的生命状态，然而第四世代是没有心脏等功能器官的。
假设存在第五世代，按照现有的研究成果推测，极有可能是完全能量化的生命。
吉云现有的灵能储备，第三世代的天魔已经无法在能量上提供帮助，能力估计也有限，而第四世代第五世代没有心脏结构，渐渐的沈文剑觉得只要能存在魔神心这种物体，大概率会先出现在生物院里，生物院都弄不出来的话，估计根本不是天魔身上的零部件，那范围就太大了，只能随缘。
“喂！”吉云催促。
“哦。”沈文剑回过神，拿出平板设定指令，“好了可以下去了。”
新玉石峰的掌门活动区安全机制非常严格，有吉云做参照物，专门针对穿墙型的入侵和能量渗透式的破坏做出防范，即使吉云也要一路破坏才能下得去。
穿墙这个能力，可以用另一个世界的量子学做解释。
量子学里有个隧穿效应，以通俗点的说法，一个人用脑袋碰墙，大概持续个几亿亿年，就有可能完成整个人的穿墙动作……类似于量子态传送，微观层能完成的事放大到人类的大小，是遥不可及的技术瓶颈。
玉剑山暂时没人力去弄量子学，把穿墙能力看做可控隧穿现象好像也没太多问题。
沈文剑稍晚一些，和刘丹长老碰过头聊过这个月的概况，才下去林区。
他对林区很满意，不过办公时很少在林区里弄，主要是景致和气味弄的太舒适，有些催眠。
吉云盘在大八卦的八仙桌外面趴着，沈文剑没过去，在林子里抓到个正在偷食的家伙。
恢复小熊猫姿态的火焰先发现他，一溜烟蹿到树上去了。
火焰的人类形态没有那些刻录阵法的妖族稳定，搬过来之后她就很少恢复人形，对她来说在树上或许更快乐点，想看电影的时候也有露天影院看。
沈文剑没去管火焰，走到刚刚被掏的地方，就着石墩子坐下。
这是迁居过来的荒漠大蚂蚁窝，火焰并不喜欢吃蚂蚁，只是偶尔吃两只尝点酸味。0.2平方公里的掌门活动区下层林，还养了蜜蜂用于授粉，那个更让火焰嘴馋。
荒漠大蚂蚁在林子里展示出它们强大的生存力和毫无计划的割草能力，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窝旁边三米内已经寸草不生，每次弄新鲜草都要赶很远的路。
现在林子里，生物链顶端就是火焰，然后是蚂蚁和蜜蜂，剩下的都是蚯蚓等为植物服务的虫子，也作为蚂蚁粮食存在。
本来还想养几只穿山甲的，后来觉得蚂蚁顶不住，最后没弄。吃树的虫子和吃虫子的鸟也没弄，因为沈文剑很烦鸟叽叽喳喳不停叫，外面玉石峰弟子的林子里倒是有。
在这里，蚁后住在特制的“宫殿”里，内部结构类似神庙，直通式的，只有一个大房，够它长大几十倍都不用换，里面有蚁后喜欢的龟裂纹球形小石头。
宫殿的顶部很厚，达到三十五厘米，最高点高于林子里的地表几厘米，内部有一些为小蚂蚁留下的通道。和楼上的房子一样，这东西也能通过灵能变成透明状，失去灵能供应恢复原状。
伸手按住宫殿顶变成透明状，蚁后老老实实的在宫殿里待着，抱着个球形小石头正在产卵。

第二百九十五章 蚂蚁进化后是什么？
荒漠大蚂蚁真的是个很有趣的种群。
新玉石峰掌门活动区的下层林，除了当初做宠物的这一窝，还有十几群为森林提供营养循环的蚂蚁，总共有四个品种，荒漠大蚂蚁是这几个品种中最独特的，其他几个品种在上辈子的世界里应该能找到习性完全一致的类型。
正常蚁后只要工蚁在提供食物会一直产卵，失去蚁后的蚁群，工蚁会转换为伪后，伪后不能生产工蚁，只生产有翅膀的雄蚁以传承蚁群的基因。小蚂蚁的寿命在同体型的生物里算很长寿的，等死的过程中如果有婚飞蚁后到来，它们会很自然的迎接其作为新蚁后。
下层林四个品种中有两种是如此，另外有一种被命名为中原红蚂蚁的，一群里甚至会有好几个蚁后负责繁殖。
相比这些，荒漠大蚂蚁蚁后的地位明显要更高，它不是每时每刻都会产卵，在食物不足时它可以好几个月不产卵，小蚂蚁们仍然会一直伺候它。
沈文剑在老山头时试过把一窝对照组的荒漠大蚂蚁蚁后提出来换个地方，结果非常惊奇，原蚁群跋涉六十几米的距离把蚁后找到了，在这个过程中，它们的表现非常类似于掠食蚁。
此外荒漠大蚂蚁的定位也很模糊。
根据多年来电视台的纪录片和其他渠道搜集的消息，普通的蚂蚁族群都可以分作掠食型、农业型和畜牧型，其中农业型包含自己种真菌的、吃植物的、做面包的，一般不会横跨两类，最多会捡尸体。
而荒漠大蚂蚁却是综合型蚁群，它本身种植和畜牧已经分化，但是如果有受伤的蝙蝠、蛾子等被发现，仍然会一拥而上弄死吃掉。综合型生态让荒漠大蚂蚁的食物源非常广泛，对于干旱气候有很强的适应力，有可能经历过数千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荒漠地区单独演化。
对于荒漠大蚂蚁单独演化的证据，还有它们对外来蚁群的态度。
这一个多月的观察，沈文剑发现荒漠大蚂蚁是完全不接受其他种群雄蚁的，见面就变成粮食。甚至同样是荒漠大蚂蚁的雄蚁飞过来，也有很大概率被干掉。
只有一种情况，荒漠大蚂蚁会接受同种类其他窝的雄蚁，那就是蚁群里刚好有适龄的公主蚁，既翅膀还未脱落的蚁后前身。
公主蚁在窝里和雄蚁完成交配，雄蚁会被立刻赶出窝等死，然后公主蚁离群建立新窝，对了，如果“驸马”雄蚁再回来，还是会被干掉。
荒漠大蚂蚁蚁后对公主蚁和雄蚁的控制力很强，雄蚁破茧五天还不飞走就会变成粮食，公主蚁基本没有，一个窝里也绝不会同时存在两只蚁后。
这些蚁群做邻居也才半年多，周期对蚁后的寿命而言还很短，以后或许会出现杂交，在灵木森林里衍生出全新品种。
沈文剑自己养的这窝，表现出的排外情况更强，似乎根本不把自己当成蚂蚁了，不知跟蚁后的进化有没有关系。
从青石峰的训练成果来看，虫子里面只有蜘蛛最容易训练，别的要么是根本长不大，要么长到半路就死了，而长大又是长脑子的关键所在。
结合沈文剑这边的情况来看，蚂蚁肯定在最难长大的那一群里，但是它也在自然寿命寿命最长的虫子那一群里，所以最后结果会怎样还不知道。
今天蚁后生了两百多枚卵停下来，被工蚁们一个个抱走，另一群工蚁排队来给蚁后喂食。
蚁后现在吃的是种类似蜂王浆的玩意，是工蚁消化食物反刍的精华，呈现为黏黏的金色小液珠。这种工蚁和对照组负责喂食的工蚁有些区别，似乎是专门分化出来生产“蜂王浆”的。
按照这个步子进化下去，蚁后说不定会有为后代“编码”的能力，那不是跟虫族差不多嘛？
新类型工蚁的出现，让沈文剑觉得，虫群是自然造物的可能性，好像的确是存在的，那有没有可能用进化型的蚁群来跟虫子干呢？
蚁后进化的周期还是太长，没有操作性。
观察着蚂蚁窝胡思乱想一阵，沈文剑还是移动到大八卦中的八仙桌继续做事。
这张八仙桌是个宝贝。
黄金满箱不如乌木一根，里面的乌木就是阴沉木，一种埋藏在泥土中演化几千年形成的介于木和碳之间的存在。
做八仙桌的这段阴沉木不但是一整坨，更珍贵的是它被埋起来前是灵木，形成阴沉木后仍然具备聚灵、暗香、驱除杂念等特质。这块阴沉木摸上去凉凉的，质感像水磨石，手放在上面一会反而会感觉到温润，是木材特有的回暖保湿效果。
这么大一块劈开来做木剑太奢侈，导致在宝库里待了几千年都没舍得用，现在它就是长老茶话会用的桌子，总比继续躺在宝库里好。
它的暗香在林地环境里无法被区分出来，但是坐在旁边会明显比不远处的那套八仙桌更让人舒适，不然吉云也不会选这里不是。
吉云趴的位置很好，坐在东侧的沈文剑刚好能伸手摸它的左耳朵，不用举手。
摸摸它的毛，沈文剑开始规划后面的计划。
龙元世界的进展很好，伊索特琴有一位独具慧眼的王储配合着，转运业的通用空间道具数量也在稳步增加，贸易规模会越来越大，那个东西也该拿出来用了。
早在友谊城规划的时候，就有计划建设一个全新的三千万吨浮空工业基地，用于天灾期配合友谊城生产。
现在新玉石峰完工，极乐地区的产能转移回去后，很快就会完工，差不多也是时候让龙元人看看生产应该是什么样子，让他们自己摸索还是太慢了点。
赚钱不是目的，更多的稀土、铜、铝、银等原料才是重点，不过铜银在那边还有货币职能，价格太高，那边国家太多要改起来也不容易，够等。
浮空工业基地过去后，主产品要从普通钢筋、钢板转移到钢合金类，随着生产结构的变化，龙元世界自己的钢料生产能力会提高，质量可能无法比，做到产品替代是没问题的。
钢合金里用途广的，不锈钢、耐蚀钢和弹簧钢都是很好的销售类目嘛。
卡车保有量还是要帮忙推一把，尽快把贸易额推上千万级，把铁堡的人流物流堆起来，那样一来月神教会的保守力量和铁堡的城主想干什么都会更悠着点。

第二百九十六章 土豆游击者（一）
中原星的某人正在做计划的时候，灵月上的流放者那哈尔奥拉的事业看到了曙光。
自从被流放，遇到貌似来自主星的铁壳子，那哈尔奥拉就在做坏事，也许可以用罪大恶极来形容。
他并不是单纯的用铁壳子的虫子做杀戮，让其他元祖人清醒才是。
此时的他正在地表山洞里规划下一次的行动方案。
洞所的位置在“战争”祭典区里，洞里有铁壳子带来的“土豆”，很干瘪。也许在主星是很优秀的食物，可惜天暗星地表太贫瘠，用了很多办法，土豆的生长仍然很艰难，但勉强也可以用于果腹，不用一直接受铁壳子的救济。
按理碰到铁壳子后，它们就是他最大的依靠，借助铁壳子的力量来唤醒元祖人貌似是不错的办法，可是他知道这些东西多半跟人类脱不开关系，心底有些抗拒。在铁壳子会说元祖语后，约定用欠账的形式从铁壳子那里弄了一点东西。
抓着个土豆，也不加热，扫扫上面的沙土啃起来，眼睛盯着纸张上的密文。
密文是一种变体字，总数只有60个，单字对应到的是一句话或一个词组，通过密文组合，很少的字就能传达大量的信息。这是元祖人在缺乏纸张的情况下，要在石板上记录更多信息发展出来的手段。
让密文出现在事发地点，大家就会知道他还活着，甚至跟虫子混在一起。
最初的密文传达的消息是“祂囚禁我们的思想”，这句话用密文来表达很复杂，需要四个密文，它们分成两个部分被展示，其中地心的那个家伙有专门的密文单独对应，表达出来非常精确。
“需要魔力粉”加方位信息，能召集友军。他不是真的很需要魔力粉，只是要用这种办法看看他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异想天开。
响应他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在“狩猎”祭典区行动的时候，甚至有两个人放魔力粉的时候还刚好撞上，场面非常尴尬。
通过多次搞事重复一个同样的方位偏差，他建立起新的联络方式。
比如祭典区正西出现虫子的时候，在虫子南边较为稀疏的地方，就会是他留下信息的位置。
这非常危险，如果不是有飞来飞去的铁壳子帮他搜集图像，他早就栽在全知者手里了。
全知者也不是真的全知，她们需要大家的眼睛来搜集情报，如果不被任何元祖人看到，全知者要找到他也只能消耗大量的力量碰运气，这个秘密也是他被流放后在实践中察觉到的。
游戏危险，成果很好，到现在，他已经和两批“内应”分别完成三个新密文的确定。
通过三个新密文，他告诉对方这次行动的时间和地点，如果没出现抓捕，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暂时还不能报太大希望。
确认了曾经发出过的密文，那哈尔奥拉拿过旁边的平板打开。
他已经把平板调到最低亮度，不过铁壳子的平板对他来说还是有点亮，需要侧着头适应一会光线。
等到眼睛适应，他在平板上按几下，弄出战争祭典区的画面。
画面是动态的，由铁壳子给的“小蜜蜂”提供，他欠债拿下的东西里几台小蜜蜂是主要工具，他现在做的事就算有裂隙生存者保护，一旦正面打起来是必死无疑，这时候情报比武力更重要。
看了好一阵，那哈尔奥拉失望的摇头：“哎！不行。”
有个之前联系到的团队出问题了，战争祭典区的人员布置不对劲。
其实内应最好能单对单和他联系，可惜那太难了。
他有想过利用铁壳子们的铁虫子来联络内应，不过这样做代价太大，一千个人里都不一定能找出一个真心敢反抗那个存在的，损失多少铁虫子才能找到合适的人不说，还容易把铁虫子和铁壳子一起暴露。
说起铁虫子，在他被流放后不太长的时间，就全面进入蛰伏状态了，它们似乎也发现普通的元祖人身上根本就没有“秘密”，元祖人的一切都是“历史”和“神典”两本书赋予的。而拥有“秘密”的全知者，就算是铁虫子也没机会近距离接触。
总之现在战争祭典区的行动被人卖了或被全知者审问出来，没办法，放弃这边。
那哈尔奥拉做出决定，果断起身收拾东西。
平板、充能器、水壶、纸笔这些东西放在小包里背着，散落的土豆被塞回袋子里，放在个厚度有一掌放着几个罐子的平板上。
在大而厚的平板侧面按一下，平板飘起来，将手伸进连着平板的绳套里，拉着走。
铁壳子，或者说曾经的死敌人类的东西真好用，没有空间印记的他，利用这种悬浮式的平板车，能带很多东西跑来跑去。
推开洞口的石块，他躲到侧面，等着自己适应白天的光线。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需要移动时通常都会选在元祖人很不适应的白天，会安全很多。让他烦恼的是铁壳子曾经给他弄了个遮光眼镜，但是大概元祖人的眼睛结构和人类不同，带上那玩意视野里会看到很多黑坨坨，景物还会变形，根本没办法战斗。
适应了光线托着浮空平板车离开地洞，开始收拾另外两份家产。
一份是天暗星时间几天前种下的土豆，还有保护土豆的保温膜。保温膜卷起来放车上，土豆一个个拔出来，比袋子里的更瘦小，也管不了那么多，都放进另一个袋子里，还弄了些土放进去，如果顺利，还能在下个地点继续种植。
另一份则是小蜜蜂的充能器，和最早看到的那种满地都是管线的不一样，这种充能器好像是铁壳子专门为他弄的，只有个连接底座和一个与他上半身大小差不多的方盒子，每隔几天，会有铁壳子找到他更换方盒子。
东西全部收拾好，拿出平板，调整亮度，让小蜜蜂从战争祭典上空转移到他前方，半路上汇合充电，再用小蜜蜂在前面探路。
花费两天一夜的时间，才走到下个“工作”地点，诱惑祭典区。
到达的时候是黄昏，找到合适的巨石，等到把土豆苗安置好盖上保温膜，绕到巨石另一边挖洞。

第二百九十七章 土豆游击者（二）
时间很充分，在设定计划时，两组新密文定下的时间相差三天，现在才刚刚过战争祭典预定的搞事时间。
照顾土豆，用小蜜蜂侦查地形，很快过去一天。
诱惑祭典守卫力量有增加，在不该有战士的地方没有发现异常，似乎可以行动。
那哈尔奥拉拿出一个罐子，同时按下两个钮。
罐子弹起，拔高一截，很快能听到里面轻微的响动。
虫子很危险，有时候也能作为防身手段，通过提前激活被冰冻的虫后，他曾经成功的从裂隙生存者的追捕中逃出来。
就保持罐子半展开的状态，他拿了几个小东西放到身上，提着罐子离开临时营地。
距离诱惑祭典六十里，放下罐子，开始测算，弄了好一会完成定位，拿出两个铁虫子放到地上，搬几块石头挡住风沙长期吹的方向。
没急着打开正在生虫子的虫后罐子，他直接返回，花了些时间又提了小半袋土豆和另一个虫罐子过来。
土豆被倒在地上，布袋卷好绑在后腰，接下来要冒险。
“神衣！”
那哈尔奥拉喊着名词，发动他的独特法术，沙子从地上升起包裹在体表外形成虚化铠甲。
正常的神衣是土系能力，而他所用的是念动力加土系构成的稀有版，可以形成罩子状的第二形态。
神衣上身，那哈尔奥拉冲到虫罐子前，同时打开两个虫罐子，往地面一磕，里面的虫后和一堆虫卵，以及刚孵化还没长大的小虫子都落到地上。
不等虫子反应，他念一声“开”，神衣转为第二形态，把虫子都包在罩子里。
自己？跑啊！
一手提一个罐子，用最快的速度跑路。
放出虫子的时间是经过计算的，虫后之外没有其他成年虫的前提下，神衣第二形态大概能挡住二十个呼吸的时间，但是也不一定，有时候虫子刚好扎堆搞破坏，可能十来个呼吸就会出现破洞。
那哈尔奥拉是土系门庭战士，可以打洞跑路，不过那样恩赐之力的消耗太大，也容易给追踪者留下更多线索。
今天地形可以，虫子没来得急破坏神衣第二形态，就已经看不到他，这帮虫子接触久了之后也没那么危险，一旦看不到目标，它们很快就会把注意力放在土豆上。
至于手上两个罐子，还可以跟铁壳子们换新罐子，这样欠下的债务会少一点。
说真的，其实他没想好债务要不要还，因为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这辈子能不能伤到地心那个家伙一根毛。
把虫子安置在六十里的距离，也是因为拿罐子要发动一次能力，太近容易被提前发现。
回到临时营地，继续观察。
虫子的发育还是有点慢，在营养足够的前提下，天暗星一昼夜一窝虫子大概能繁殖两千只，可惜土豆不够，现在的营养只能弄出不到三千只虫子，也就是需要大半天之后才能达到全盛状态。
他现在很希望有个团队，如果能种更多的土豆，发动虫子攻击的规模也会加大，会吸引更多的力量，其他穿插在中间的小动作也更安全。
接下来就一边看戏一边等内应出现。
在和“神”的“仆人们”交手过程中，他学会很多东西，比如现在虫子距离诱惑祭典中心超过六十里，但是在合适的风向时，虫子也会发现祭典地有食物的味道，成群飞去捕食。这种安置方式，比将又笨又憨的虫后留在祭典建筑群附近更容易产生持续拉锯。
诱惑祭典附近的地形就很好，北侧有山，大部分时间有西风，虫子吃完土豆就会出发。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虫群发育到差不多，太阳升起没一会儿出现西风，等太阳又爬高一些时，虫群出发。
“太准时了！”
通过小蜜蜂看到虫子动起来飞向祭典区，那哈尔奥拉对自己的计划表示满意，故意忽略掉天暗星一天的时长，足够风向改变好几次。如果不经常为自己找些成就感，他担心自己撑不下去，毕竟死掉的元祖人都与他有着相同的血液，过于孤独的他完全没有一点感触是不可能的。
虫子第一波飞出去的数量只有几百只，接触很短暂，大概损失掉一半往回飞。
应该是攻击成功了。
虫子的习性很有规律，它们的守卫区域是虫后为中心往外扩散十几里，在这个距离内虫子是不会退缩的，要么外来者死光，要么虫子死光。而在更远的地方觅食时，会以夺取食物为主要行动，以它们的体型，只要弄死一个人或找到差不多重量的蘑菇就赚了。
小蜜蜂要保证安全不能飞太低，看不出剩下的这一半抓的什么东西回去，总之既然往回撤，说明是有收获的。
虫子有点笨，它们分不清损失和收获哪边多哪边少，不过死掉的虫子不清理掉的话，迟早还会被虫子们抱回去做营养，从这个角度出发，距离虫后十到三十里之间是它们最能打消耗战的距离。
抱着战利品的虫子们飞回窝里，后面的情况就难以提前计划了。
在第一批战利品消耗干净之前，虫后会有三个行动选择：靠近食物源；继续愣着等待下一次风带来食物的气味；寻找一处有掩护地形的地方正式筑巢。
不过这回不管虫子怎么选，那哈尔奥拉都无所谓，因为虫子出现在诱惑祭典，就已经把他在这里的消息放出去了。这里要感谢铁壳子们或者它们身后的人类配合，自从他接手虫子攻击行动后，它们没有继续乱丢虫子，否则还无法只通过虫子传递如此清晰的信息。
当然，那哈尔奥拉也希望两只虫后带着的虫子们能顶住至少两天。
“神”管理下的元祖人动作很慢，差不多要两天，才能把其他地方的战士调过来，如果撑不到两天，内应是没机会拿到东西的。
吃掉一个地瓜，出去搜集露水给土豆，休息一阵，突然浮空平板车“哔哔”响起来。
起身，退开堵着洞口的石头。
很快外面撒进洞里的光线被挡住一大半，是铁壳子。
“你来做什么？”那哈尔奥拉和铁壳子们的接触不多，大半都是做欠款交易和换储能器。
“战争祭典区有人被流放，好像是你的朋友。”

第二百九十八章 土豆游击者（三）
朋友？被流放？
那哈尔奥拉一时想不起会是谁，让铁壳子进来。
铁壳子没有废话，把手中的小投影仪放到石头上投射出画面。
白眼白瞳，露在服装外的部分有很多疤痕，正站在战争祭典区外面几里的地方茫然四顾。
“萨克拉提普！？不可能！他没那么聪明！”那哈尔奥拉这回真的吃惊了。
不是他嘴臭故意贬低老伙计，而是之前的密文沟通，确实超出萨克拉提普的能力范围，他是那种在战斗之外没有任何特长的人。
元祖人的社会里，流放地表是非常严重的罪行，萨克拉提普被流放，必然和战争祭典相关的那三个密文有关系，可是他明显不是个适合做内应小头目的人，疑点太多。
铁壳子不理会他的惊讶，询问：“你要不要去接他？还是我们帮你带他过来？”
“让我想一想。”没急着做决定。
这是陷阱的概率不低，除非能确认萨克拉提普身上已经没有神印，神印存在的状态下在全知者眼里将毫无秘密，甚至连视觉信息都能被全知者读取。
要确认神印是否存在，必须让萨克拉提普进入濒危状态，在生命垂危之际还不使用个人空间，才能试着接触。
“等我一下。”
再次招呼铁壳子，那哈尔奥拉使用土系能力弄了块石板，在上面刻录密文和标记，弄好之后把石板递给铁壳子。
“帮我个忙，酬劳是五……不，十千克黄金……还是记账。
首先，把这几个密文放在萨克拉提普能找到的地方，我想要看他接触密文时的录像。
然后用这个标记把他引到诱惑祭典北边的山区。过程中不要让他发现，不要给他水和食物，剩下的你们不用管了。”
千克这个单位是个音译词，为了能顺利的和铁壳子交流，他也费了不少心思。
天暗星资源贫瘠，能找到黄金的地方只有大区神殿，但也不会很多，现在他已经欠下二十几千克，以后不知道还会欠多少。
10千克黄金不是小数目，买小蜜蜂都能买十台，足以证明萨克拉提普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好吧，我们试试，迟一点你可以在平板里选择二频道查看他的情况。”铁壳子留下话，退出洞贴地飞走。
那哈尔奥拉再次封闭洞口，摸摸光秃秃的头顶。
他很想立刻找萨克拉提普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是必须忍住，走错一步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因为这边的消息，接下来他盯着诱惑祭典的心思也少了，只偶尔切过来看那两个铁虫子有没有被捡走，大部分时间都借助铁壳子那边的第二频道盯着。
萨克拉提普是很优秀的门庭战士，不过自他的另一半死后有点缺乏求生欲，这点在他被流放的过程中表现的也很明显。
他经常性的停在某个地点发呆，往往能持续半个白天，而行动也没有方向目的，导致三天后，诱惑祭典这边的内应已经接头成功，他才第一次看到铁壳子给他留下的密文。
“这笨蛋，不会到不了诱惑祭典就饿死吧。”
那哈尔奥拉对这个老伙计有点担心，还没忘记检查诱惑祭典的事。
现在铁虫子已经在内应手里，无法启动，应该被装在个人空间里，暂时不需要传递更多信息，等到两群虫子被消灭会有机会。
经过多次事件，反应慢腾腾的元祖人还是做出一些反应，在出现虫子后的第一时间，他们就会撤出临时居住在地表的高等小民和食物等储备，这样一来虫子们很难像在海拉（死亡祭典）时那样发展到规模难以控制的程度。
本次对诱惑祭典的骚扰只有两只虫后半袋土豆，到这个时候，虫子的数量已经明显减少，精锐小队很快就把虫子灭掉。
虫子被消灭后，会留下几个小队来搜索他，剩下的人都会回到各自生活的地方，内应在那个时候可以找地方把铁虫子拿出来。
铁壳子告诉过他，铁虫子并不是在任何地点都能借助它们的网络联系到，但是只要在地下较为浅层的地方启动，它们可以试着调动其他铁虫子帮忙找。
那哈尔奥拉从来没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铁壳子一方，就算铁壳子不帮忙，他也有备用计划，以制止内应去某个事发点送死，如果够聪明，可以直接从铁虫子身上解读他留下的信息。
战士们要找到他难度很高，最近一次使用能力都是四天前，而且地洞距离诱惑祭典有150里，他们找不到那么多战士在这么大范围里进行搜索，除非他们舍得动用裂隙生存者。
想到裂隙生存者，那哈尔奥拉还是有点担心，出去把土豆收了。
天暗星的夜间时长太长，土豆需要8天才能完全成熟，不过他一般等不到八天，比如这次中途就把土豆苗移栽过一次，已经没办法长到很饱满的状态。
收起土豆和保温膜，就算是裂隙生存者飞到高空去找，也找不到他，安全度会更高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一边观察萨克拉提普，一边在洞里培育土豆苗。
即使对人类仍然保持着内心深处的排斥，也不得不感谢铁壳子的帮助，它们为土豆的种植提供了很好的办法。
收成后的土豆叶子、茎与熟土搅拌在一起隔绝通气，熟土就是移栽土豆苗时用于保温保湿的那种，地下世界也会用排泄物制造熟土、发酵木等东西，只是地下世界的植物都没有绿叶。
熟土培肥需要几天的时间，在白天时他会把洞挖个洞给熟土见光加热。做起来很麻烦，不过在不停的移动和搞事中，他也没有办法带太多熟土，能形成种植循环就不错了。
埋好搅拌了土豆菜的熟土，他手里还捏着两片叶子塞进嘴里咀嚼。有些涩，带着几乎微不可查的甜味，肯定是没有小香菇好吃的，但他大概是天暗星上唯一能吃到绿色植物的人，这种认知会让他心情变好一些。
外面，萨克拉提普果然看不懂与战争祭典相关的三个新密文，瞎晃荡的过程里，又过去两天才见到铁壳子留下的方向记号。
五天，除了露水萨克拉提普只吃了一块大地菇，现在已经明显有些虚弱。

第二百九十九章 土豆游击者（四）
在元祖人的体系里，门庭战士与黑战士是最接近裂隙生存者的人。
他们的个体很强大，但是如果没有食物支持也撑不住太长时间。以萨克拉提普的程度，不出现战斗和伤口恢复产生额外消耗，十几天就会接近极限。
萨克拉提普在看到方向记号后，移动速度有明显提高，发呆的时间也减少了很多，在被流放的第十天，终于绕过诱惑祭典，到达北侧山区。
天暗星地表很荒凉，青苔都没有，在长期有水洼的地方，勉强会出现地衣，根本不能吃。
萨克拉提普属于幻术系战士，没办法像那哈尔奥拉一样用能力挖出适合休息的洞，这让他面临更多的艰困，夜晚最冷的时候他只能找个勉强能藏着的背风面蜷缩起来。
进入山区后，水源相对丰富一点，他最后倒地一定是因为饥饿。
在等待的过程中，那哈尔奥拉在地洞里完成了培土和育苗，两个尝试搜索他的队伍也早就回去，土豆苗可以拿出去种上。
种土豆很多事，白天要揭开保温膜，晚上还要给保温膜盖一层沙土以熬过漫长的夜晚，特别冷的夜里，还需要使用少量魔力粉给内部加温。
魔力粉，是元祖人使用高级能力和跨系使用别系能力的媒介，比如那哈尔奥拉在空手时只能使用“火苗”级别的火系能力，有了魔力粉才能给石头和土壤大幅度加温。
这天早上，到外面把保温膜揭开让土豆苗接受光照，查看平板时发现第二频道被关闭了，只能放出自己的两架小蜜蜂中的一个出去。
找到萨克拉提普时，已经非常虚弱，他靠在石头边，吸气动作明显比平时大很多，和十二天前相比，体型也瘦了一圈。
经过休息，虚弱的萨克拉提普再次起身，爬上山顶，希望能找到那哈尔奥拉的身影。
其实最合适的观察方式，是不让萨克拉提普接触任何密文和标记，直接把他饿个半死，就能看出身上有没有个人空间。假设已经被某个全知者洗脑，在看到标记后多半会把个人空间留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才用。
那哈尔奥拉不希望萨克拉提普真正死掉，他需要让萨克拉提普倒地的地点能很快到达，为此那家伙可能要多受些难。
“抱歉了老伙计。”那哈尔奥拉看着虚弱到爬上山头就要休息小半天的萨克拉提普，心中也有些不忍。
萨克拉提普还在浪费他的体能，应该撑不住多长时间。
他绕着山走一段，又下山登上另一个山头，再下来后明显腿都有些发软，但是他在这样的状态下仍然爬上第三个山头，才找到个水洼喝水。
三个山头就消耗掉这个门庭战士整个白天的时间。
可能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极限，晚上他没急着趁不太冷的时候休息，而是继续寻找那哈尔奥拉的线索。
终于，他第一次摔倒，不得不找地方休息。
这次休息让他错过半个晚上，以他现在的体能，在最冷的一段时间里根本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流放第十三天，萨克拉提普接近正午才开始移动，移动速度明显比前一天又慢下来一截。
应该是已经完全晕头了，他甚至没去找水源，就不停的登山和眺望根本不存在的“线索”。
这一天他没有撑到日落，黄昏时陷入昏迷。
那哈尔奥拉在地洞里，盯着老伙计足足有半个休息时间，才敢确定是真的昏迷过去。
左右看看手边的东西，那哈尔奥拉找到个石头碗。
拿两颗土豆，捡一块碎石去皮，放在碗里打碎。
拿出铁壳子用金属做的水壶，倒一些水。
打开和魔力粉放在一起的小兽皮袋子，里面是盐，平时他自己也舍不得用的东西。
捏一撮盐放到碗里，再捏一点魔力粉压在碗底，加热！
他另外拿个土豆，剥皮剥一半，用来搅拌土豆粥，顺便自己也吃口热土豆，说实话，生土豆不算好吃，热的生土豆也没好多少。
没等到自己的土豆煮熟，他随便几口塞进肚子里，动用能力把魔力粉的法术反应压住，使用土系能力，把装着土豆粥的石头碗用石头包起来，形成类似保温桶的东西，还有提手。
捡取几样随身的东西，想了想，又塞了两个土豆在身上，离开前把土豆地用保温膜盖好铺土。
那哈尔奥拉的营地在诱惑祭典东侧一百五十里外，萨克拉提普在祭典北侧一百二十里的样子，两地间直线距离不短，那哈尔奥拉不得不提起一点恩赐之力跑过去。
他很谨慎，半路上让小蜜蜂换班，之前盯着萨卡拉提普的那台回去充能。
距离剩下二十里时他停下来，找到个合适的凹陷处，弄些碎石土壤躲进去，在里面观察。
没有太意外，萨克拉提普毕竟是门庭战士，他跑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恢复意识，他这里藏好，对方已经能稍微动弹。
很快萨克拉提普坐起来，然后又开始发呆！
“玛德！”那哈尔奥拉对这种毫无求生欲的态度很头疼。
继续等吧。
其实到这个阶段还没有进食，已经可以去见面了，不过那哈尔奥拉还是选择继续等等。
没有进食甚至没有去找水的萨克拉提普，发呆到天黑，看了会星空躺下，好像放弃了。
摇摇头，那哈尔奥拉感觉还是太高估老伙计，打开洞口出去，慢腾腾的向他的位置移动。
二十里，用步行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到达位置时，萨克拉提普已经再次昏迷……可以很肯定，如果只是入睡，有人接近到十步内一定会醒来。
打开石头保温桶，把最后一点魔力粉用于重新加热已经半凉的土豆粥，等到有热气冒出，才上前把萨克拉提普扶起，喂食土豆粥。
第二次昏迷在通常情况下可以算作死人了，此时已经失去吞咽能力，不过没关系，那哈尔奥拉动用能力，用土石做了个漏斗，直接把他脑袋掰直，漏斗放进食道里灌！
反正不会用嘴给男人喂食！

第三百章 土豆游击者（五）
萨克拉提普再醒来时，感觉身体好了许多，一看身边，还有一个装着水的石头碗。
他也懒得动脑子，端起碗就喝光。
放下碗，这才看到前面一块石头上有字。
“我现在是危险人物，你也是，见面之前我要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放逐地表。不用找我，我躲起来了，还有，回答问题直接说话就行，最后，如果看到铁精小虫，不要动尾巴。”
看过之后，萨克拉提普撇嘴，稍微回忆一下开始说：“兰德尼拉姆！他现在是黑战士了，他把我们卖了。
……在三十天前，他声称找到了你的线索，也许能给你送些补给品，要我帮忙，然后我信了。
后来莉莉出现虫子，我就被抓起来，还有好几个战士。然后说我聚众勾结恶虫幕后黑手，就给我判渎神罪剥夺神印。
然后预示全知者找我，让我帮其他几个人顶罪，我想都渎神了，好像多两条也没什么区别，答应了她，最后就流放啦。”
莉莉是本轮诱惑祭典的名字，就像海拉是死亡祭典的职权名一样，早晚会变成神的名字。
“我的天，为什么你不长点脑子？”老那的声音在侧面响起，很快从地下钻出来，“你知道预示全知者让你出来做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你知道？”老萨用白瞳瞪对面一眼。
老那摇头：“如果你也是因她被处流放的，我想她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也许是表明支持我继续做现在做的事？”
“你真的跟虫子是一伙的吗？”老萨问。
老那再次摇头：“虫子跟谁都不是一伙的，我只是借助虫子做工具吸引一些战士的注意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碰不到祂的！”
老那：“总要试试，起码这是我自己想做的，而不是祂给我安排的。”
元祖人的一生，自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如果预示全知者比较闲，甚至会连什么时候囚禁都一并安排了。
老萨沉默。
好一会过去，他再次抽自己一嘴巴：“干！你的病会传染，我觉得我也想试试。”
“哈哈哈！很好。我找个地方让你休息一会再走。”
那哈尔奥拉已经很久没和同族人说过话，此时老萨需要时间消化食物恢复体力，他提着老萨往半山腰去。
“放我下来，我能走！”老萨很不喜欢被人提着。
“不，你不能走。”
那哈尔奥拉移动很快，没等到老萨发脾气，已经跳到山腰上的一块大石头边将其放下，石头是很好的避风地，大石头还有很好的保温效果，白天吸收的热量能让休息地的温度降低稍微慢一点。
老萨坐在地上，因为刚才被提着的事闷闷不乐，好一会才缓过来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土豆。”同样是拟音词。
“土豆？那是什么？虫子给你的？”
那哈尔奥拉迟疑一下偏过头去：“你不会想知道的，这个世界比所有人看到的都复杂。”
还好老萨是个战斗系选手，对于刨根问底也不太有兴趣，主动聊起老那流放后发生的事情：
“铁精小虫在地下活跃了一段时间，几乎在所有的大区都有被捕捉到的记录，然后它们就消失了，很多小民说是神的威能将其消灭的，据说过一段时间要在历史书上加入这一段。”
“它们从来没消失过。”
“铁精小虫和虫子是一伙的吗？你刚才写在那的字也让我不要攻击铁精小虫。”
那哈尔奥拉抬头看天空，又看一眼手边没开机的平板，最后目光和老萨对上，严肃的说：
“它们之间的确有关系，我有预感，大祭典如果非常顺利的进展下去，虫子迟早会直接出现在地下。”
老萨试着想象那种情况，感到一股恶寒上头：“为什么会和大祭典扯上关系？”
“萨克拉提普，我的老伙计，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有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希望你能体谅。”那哈尔奥拉再次避开和人类有关的话题。
老萨歪着头肩膀做个小动作：“好吧，反正你来做决定，我负责打架。”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适合带队的人，很多事情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既然老那不愿意说就没必要强求。
那哈尔奥拉拍拍老萨的肩膀，拿出水壶：“喝完水准备走吧，水壶就放你那。”
老萨接过水壶，用金属做水壶感觉很奢侈，不过这回他没多问，喝完水跟着站起来。
刚刚天黑没多久，这个时候温度还没降下来，地面上没有形成碎冰渣，比较适合赶路，再晚些移动速度就要受影响了。
赶路的过程中，那哈尔奥拉经常要取出平板查看线路，几次之后老萨没忍住：
“那是什么？”
“和铁精小虫一起的。”
答案很模糊，老萨没有继续追问，他察觉到铁精小虫后面有一股很强的力量。
两人花费一段时间来到那哈尔奥拉的营地，让老萨先进去，老那在外面查看过土豆保温膜的状态，确认里面没漏风。
接着在巨石集水点把装了少量水的石头小水缸换掉，端着水缸进到洞里封住洞口。
老萨这时正拿着个土豆翻来覆去的看，见他进来问：“这就是土豆吗？你怎么把它塞到我肚子里的？”
“你现在比较虚弱，正好让你看看这种食物有多棒。”老那觉得老萨以后可以帮忙种很多土豆，他拿起一块石头给老萨，“帮我弄个石刀。”
老萨瞪他一眼，做石刀这种事用老那的能力很容易弄，非要用暴力。
接过石头，把石头调转几次方向，突然尾巴从身后闪出击中石头上一道裂纹，手上一用力，石头变成平滑的两片。丢掉一半，留下形状更合适的，尾巴再攻击三次，随着一些碎块崩落，石头已经有明显的刃部，只是不太直。
那哈尔奥拉已经拿起被先丢出来的半块擦土豆皮，这种对半开的石头擦土豆会损失更多的肉，但是能擦的更漂亮。
很快四个削过皮土豆被放进石头碗里，三个用石头打烂，才结过老萨手中的石刃，拿出完整的土豆在石板上切片，土豆片不太漂亮，不过老萨也没吐槽，在地下吃蘑菇根本用不上刀工。
弄好土豆片，拿出一撮魔力分加热石板和石碗，一边熬土豆粥一边烤土豆片。
“你竟然有魔力粉！”老萨惊了，但很快他就没功夫关注魔力粉，土豆片在石板上很快变得弯曲散发出浓香，“卧艹！真香！”

第三百零一章 土豆游击者（六）
“这个你不能吃，一会你喝粥。”那哈尔奥拉不管口水要流出来的老萨，弄了点盐粒撒在土豆片上和粥里，停止石块的加热，开始吃土豆片。
“喀嚓喀嚓”
一个十几天没吃东西……至少是意识清醒时没吃过东西的人，听到这种嘎嘣脆的咀嚼声，绝对算是精神酷刑。
“我觉得我可以吃。”萨卡拉提普并不认为自己现在有多虚弱，他刚刚都能用尾巴开石头了。
那哈尔奥拉没有继续刺激他，拿出一片土豆片递给老萨：“就一片，你现在不适合吃太硬的东西，粥马上就好。”
老萨根本没听后面的话，伸手抓过土豆片，顾不得烫舌头喀嚓咬碎。
元祖人其实很适合吃热食，特别是战士们对高温有极强的耐受力，刚刚烤好的土豆片也不会造成烫伤。
于是老萨就感受到烤过之后的淀粉浓香在嘴里爆炸，眼睛都差点鼓出来，好一会才继续咀嚼，吞下肚哈出一口热气：“这太好吃了，跟小香菇不相上下啊！”
他一边说着，手已经伸到石板旁边，被那哈尔奥拉拍开：“你不能再吃这个，等会喝粥，明天我们要离开这里。”
听到说正事，老萨忍住食欲问：“去哪？”
“回你来的地方。”
“亚丽？做什么？”
“种土豆，大量的土豆。”
老萨沉默，他不太精明，却也不是笨蛋，通过之前在地下世界得到的信息，老那肯定要用土豆养虫子。
“是不是觉得很残忍？”那哈尔奥拉对他的反应不算意外。
老萨摇头，又点头。
那哈尔奥拉又一次拍老萨的肩膀：“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如果你能想到，请尽快告诉我。”
老萨扯了扯嘴角，知道没有其他的路选，不管是要唤醒更多的元祖人，还是把目标瞄准地心的祂，第一步都要破坏大祭典。这是元祖人等待十万个日夜才有一次的重要事件，除了直接刺杀全知者，没有能与其相比的。
稍微聊几句的时间，土豆粥已经好了，老那止魔力粉的反应说：“你最好吹一下，否则肯定会有一阵说不了话。”
老萨端起滚烫的石碗，看看老那的表情，把碗放下凉一会。相比烤土豆，土豆粥的香味没那么浓，不然真不一定能忍住。
这一晚，包括昏迷的那次，老萨一共进食三份土豆粥。
如果只计算营养和热量，三份土豆粥肯定不够恢复，可门庭战士消耗的能量有一部分来自吸收游离恩次之力，真的只靠食物，也没可能顶住十几天才昏迷。
总之，三份土豆粥让老萨的体能恢复了一半，已经能吃生土豆，并且可以跟上接下来的营地迁移。
那哈尔奥拉骗了老萨，他的目的地根本不是战争祭典，而是在它南边七百里的迷茫祭典，由于中间要绕过几个山区，看不懂铁壳子地图也没在地表混过太久的老萨根本不会知道路不对。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结果表明担心的有点多余，老萨的神印真的因渎神被剥离了，战争祭典地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用小蜜蜂确认了战争祭典区的情况，又过去两天，终于抵达目标地点，迷茫祭典东北方向约两百里的丘陵地带。
很可惜，因为路上耽误一些时间跑去看战争祭典区的情况，转移中的土豆苗没顶住，死的只剩下两根，两个人吃土豆，手头的存货已经很紧张。
“老萨，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我希望你一辈子不要说出去。记住，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出卖所有元祖人。”联络铁壳子之前，那哈尔奥拉非常严肃的对老萨说。
萨克拉提普能猜到，老那肯定要见铁精小虫和虫子背后的势力，他猜不到那是什么。
“用我的心核保证。”老萨的尾巴尖绕到前面贴住胸口。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以后我们人多了情况会更复杂，有些秘密只会带来灾难而不是希望。”
那哈尔奥拉说完，用悬浮平板车的功能发出信号。
等待的时间也不浪费，他手把手教老萨如何培土，材料是老萨背来的熟土和那些死掉的土豆苗。
老萨还是很乐观的，弄几下就发现优点：“至少不太臭。”
教完培土没等太久，悬浮平板车响起，老萨顺着那哈尔奥拉看的方向看过去，肌肉收缩起来。
那哈尔奥拉伸手拍拍他的背：“现在我们不是敌人。”
诡异的铁壳子距离地面两步左右的高度快速飞近，停在两人前面五步的位置。
“看来你有队友了，有什么需要吗？”
那哈尔奥拉没多少反应，老萨惊讶极了，这个东西居然会说元祖语！
历史书上说元祖语是神为元祖人创造的独特语言，其他人学不会，现在一看，明显是吹牛的，连铁壳子都会！
“现在我有两个人，土豆不够种了，来一百千克土豆。另外我还需要一个悬浮平板车，一套搜集热量的充能装置，最好是能移动的。还要两卷保温膜，再来两个小蜜蜂。最后我手里的三个罐子要换虫后。”那哈尔奥拉提出要求。
“一百千克土豆，你会浪费很多时间，我建议你多要一些。”
这是传说中的讨价还价吗？萨克拉提普在旁边看着这俩讨论，感觉很怪。
那哈尔奥拉想了想，又看看老萨还没恢复的体型，点头：“三百千克吧，开个价。”
“22千克，你现在的总负债是63千克。”铁壳子似乎在照顾老那的面子，没有说单位是黄金。
算下来收费其实并不高，之前只是调动它们的力量让老萨走上一千里都用了十千克黄金。
“可以。对了，你们之前答应的免费服务，找机会启动166223和166224，如果可以连通，把信号转到我这里。”他把两只虫子的编号记在脑子里。
“没问题，但我们不能在时间上做承诺，你知道我们的地下体系正在休眠，只能在浅层地区启动它们。”
铁壳子飞走，那哈尔奥拉看向萨克拉提普。
“没有想问的吗？”
萨克拉提普眯着眼，最后撇嘴：“想问的太多，我一时不知道要从哪里问起，有空再说吧。”
那哈尔奥拉主动说：“这是我和它们最后一次交易，只要我们能种出足够多的土豆，一定能破坏掉两到三个祭典神坛。”
“你不需要做出保证，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多次同生死才培养出的信任。
那哈尔奥拉笑着锤一下老萨的胸口，老萨也还一拳。

第三百零二章 土豆游击者（完）
种土豆，不停的种，大量的种。
新的营地距离迷茫祭典位置较远，而且在山区里，那哈尔奥拉使用能力建设起较为实用的土豆大棚。
因保温需要，种植区仍然沉在地下，在垄之间弄出一些岩石架子，不但能够为保温膜提供支撑增加有效种植面积，囤积的热量也能在也夜晚更好的保护土豆不被冻死。
保温墙上留有放魔力粉的孔洞，还有通道直接连通两人居住的地洞，白天时，两人会在黄昏搜集一些被晒热的大石头放到地洞里，总之目的不止是不结冰，还要保持一个比较温暖的温度，缩短收成的时间。
铁壳子做生意还是很厚道的，买土豆和保温膜，还附送了几条蚯蚓，能改造土壤让收成更好一点。
天暗星的地下世界有蚯蚓，这几条附赠品说不定就是从地下挖出来的，也算是帮了大忙。
第一期的时候，两人节约饮食，甚至都没功夫去管老萨的体型仍然有些消瘦。
有了更完善的保温种植点，第一期土豆成熟只用了七天。
收成之后日子好过多了，菜叶在蚯蚓的帮助下更快的转为熟土，两人吃着瘦小的土豆，总算种出一波圆滚滚的。
都是吃蘑菇长大的，现在只有土豆也没觉得腻味，反而每天都过的津津有味。
老萨还提出一个老那都没考虑过的主意，把土豆晒干磨成粉储存，按每人每天四个圆土豆或六个瘦土豆才能保持体形计算，两个人十天储备也只有二十几个土豆的重量。
另外在山区里，还找到个咸水坑，盐度不算高，但多多少少也能晒出一点盐，有了盐的来源和足够的食物，两人的体型体能很快恢复至接近巅峰状态。
第三期的种植又改变了方式，在第二期收成之前就已经做好部分育苗，收成之后直接先种上三分之一，继续种下去培土等工作也会同时完成不会有间隔了。
第三期土豆种下去，看着洞里剩下的一堆土豆和半袋子土豆粉，老萨还是没忍住。
“土豆是不是太多了？你要弄出多少虫子？”
“足够让祭典停止的数量。”
“……算了，一起疯吧。”
自从虫子出现在天暗星上，只有海拉的祭典被停下来过，其他几次影响都没那么大，甚至也没死多少战士，不知道那哈尔奥拉以什么为依据，现在看样子是要来场大的。
这次大行动的准备工作很多，第三期土豆还在生长的时候，两人就开始做后面的准备工作。
虫子的重点是虫后，但是虫后本身很笨，很容易被门庭战士或黑战士抓住，针对这一点，那哈尔奥拉决定给虫子做地下城！
入口在距离迷茫祭典四十五里，走到这里，老萨才根据周边的地形确定这里不是战争祭典区，不过他知道老那有点神经兮兮，没问出来。
老那负责挖洞，老萨闲着，在后面检查地洞是否渗水，发现异常时及时通知老那来修补。
第三期土豆成熟时，老那已经挖出一条十里长的隧道，并向地面开出口子。
他阴险的很，这些通向地表的口子，只有一个拳头大小，和地洞还有两丈多的距离。
老萨提前几天留在营地里培土育苗，收成土豆种第四期，老那仍然白天出门挖洞。
两天后，那哈尔奥拉在距离迷茫祭典三十五里的位置，开出一个半径一里的网状迷宫，到处都有小洞通往地面。
三十五里，这个距离真的不算远，数个小队就能在一、两天内环城搜索到这里，不过那哈尔奥拉来到迷茫祭典连内应都不知道，也根本不用怕有人白天跑出来搜索。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预示全知者，或者还有其他全知者，有可能阻止了某些改变。
当然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目的未明的全知者身上，就算迷茫祭典真的派出战士搜索，要抓到一个土系能力的门庭战士，难度也太大。如果他和老萨一起，来一队黑战士都不一定管用。
完成工程，休息小半天，那哈尔奥拉和老萨确认了行动计划，开始往地洞里搬运土豆。
两千四百多斤土豆被搬入地下，眼看第四期的土豆也开始长个头，却没有选择继续等待，直接放出虫后，并把地洞封掉一半。
稍微等了小半天，已经能看到地洞里有零零散散的小虫爬出来。
“我们走，再晚虫子多了危险太大。”
招呼老萨，一人提着装着十几个土豆的袋子和石头水壶，另一个提着小半袋土豆粉出门。
他们的任务是在更靠近迷茫祭典的位置，找个凹坑放置土豆粉。这个任务有一定危险，可能被祭典区的元祖人直接目击，也可能遭到虫子的背后袭击。
老萨是幻影系选手，他能够帮助老那遮蔽气息，即使处在上风位置也很难被直接目击以外的办法察觉。
实际执行起来，就看出元祖人和以前一样，对地表世界的危险完全没有防备，两人成功的在祭典区外十五里的位置找到凹坑埋下土豆粉。
选的位置也很好，搬开一块石头找到凹坑，石头在天亮时会凝水，下面的沙化土比较湿润，倒入土豆粉后再把石头盖上一大半，能很好的防止土豆粉被风吹散。
老萨把布袋绑在腰上，两人回头向虫子地堡前进，每隔一段丢下一两个土豆，或用石头压着或顺便踩一脚，目的也是不让土豆被吹跑。
终于遭遇到虫子，把最后的土豆随便丢掉，两人转弯往营地奔跑。
接下来就是等待。
“你在等什么？看着大家怎么死吗？”
“内应，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魔力粉就是他给我弄的，没有虫子掩护，我们根本没办法联络到帮手。”这次没什么隐瞒，把计划讲出来，“他接近地表铁皮子会第一时间把信号传过来，我必须阻止他到地表来，接下来会死很多人。”
萨克拉提普歪着头想一想，觉得有点不对：“如果他已经接近地表，那肯定早就接受全知者的派遣了，怎么避开？”
“就看我们刚才做的事情是否成功了，我相信情况会恶化的非常快，他只要拖一下时间就行。”
快三十天的准备就为了这一刻，他要毁掉迷茫祭典，同时内应也不能死。这个内应很聪明，应该会抓住机会试着寻找战士中的同类，如果他能再送出一点魔力粉出来就更好了。
同样是两个虫后，第二天，就有几只虫子飞到前面发现土豆粉，但是它们没动，又飞回去了。
这种虫子很懒，在能吃到的东西足够多时，它们不会急着去吃土豆粉之类不易搬运的东西，只会跟着气味乱飞一下搞清楚周边的食物源。
结果是等虫子真的开始动土豆粉的时候，数量已经上万，先遣群落都有两千多只成年体和差不多数量的幼体。地形很好，虫子又喜欢趴地上爬，不会在天上形成一群，过程里迷茫祭典区居然还没有察觉到。
小半天不到，幼体把土豆粉消耗到差不多，多半回去巢穴，剩下一千多只飞往祭典区。
与以往一样，祭典区大半都是小民，普通战士对付虫子根本应付不了几只，而黑战士要负责守卫神坛和地下入口。
还是类似的情况，虫子死掉一半，剩下的抱着战利品往回飞。区别是，诱惑祭典区刚刚启动撤离，还没执行到一半，就有上万只虫子铺天盖地冲入祭典区！

第三百零三章 中长裙？
灵月上的流放者搞出个大新闻，很快在玉剑山的沈文剑也知道情况了。
职权为迷茫的祭典神坛被污染，祭典停摆。
“几个世界门的情况还稳定吗？”沈文剑关心的只有世界门。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之前也有过停摆，区别只是神坛没遭到污染。
灵月人的神坛中心溶液分为几层，最下面是水银，上面是一层有机溶剂，再往上是水，而且水还是随时流动的，由神坛上方的特殊结构凝水注入，每天从冰冻状态解冻时都会溢出一些，貌似是种清洗象征。
污染神坛要穿透水体和有机溶剂，虫子的密度小，在水里都会浮起来，就算喝水时不小心淹死也污染不到，只有在非常高速的情况下冲撞水面，水里没有生物，这种冲撞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发生的，所以之前的死亡祭典神坛没人管都没污染。
而这一次发生的事，很可惜没有拍到。
灵月的独角仙、蝼蛄机器人已经全面休眠，卫星系统、小蜜蜂和机器人还在运转，但是这些都会被神坛的建筑顶挡住，看不到神坛内的情况。
从卖给那哈尔奥拉的小蜜蜂拍摄到的画面推测，可能是一只被打飞的虫子撞到神坛的支柱弹进去的，但是仍然不能排除灵月人自己动了手脚，比如弄个空管子把蘑菇按到水银表面，虫子有可能选择主动下水。
“代掌门使，如果世界门发生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身在天基联合指挥中心，沈文剑用职位称呼冷云。
“知道。”
再次看向大画面，这个画面把灵月地表展开成平面，能同时显示十二个祭典区，每个祭典区旁边都有对话框式的框框，里面列出相关信息。
什么都没说，沈文剑回到新玉石峰的林地，通过林地影院系统查看同样的十二祭典图。
“老那看来真的想做些事业啊。”他自言自语着，后面的大狐狸吉云抬了抬眼皮，见到还有头发，没理会。
被流放者之前沈文剑也没太当回事，主要能陪着验证灵月语翻译的正确度。因为这项帮助，后来他提出购买替代救济时，定价策略参照了龙元世界，基本是中原销售价翻一倍，没有因空天飞机参与运输开出天价。
之前这位制造的那些骚动，只能算骚扰，迷茫祭典区出的事，证明他真的想要改变些什么……好像也不能排除单纯体会到杀戮的乐趣，有点停不下来。
要不要直接通过机器人转告玉剑山的诉求呢？
还是不合适。
不是时机问题，被流放者对机器人或机器人背后的中原人，都有着明显的抵触情绪，它是灵月“历史”教育造成的，也是最难调和的观念矛盾。
玉剑山想得到的信息，很多只有全知者才能提供，流放游击队想做些什么，同样绕不开全知者，等到游击队和全知者接上头之后再说也不迟。
要不要支持他们把事情搞得更大？
这需要等祭典周期过去，看看神坛污染后的结果再说。按他们现在种一年地才能搞一次大新闻的速度来看，这个祭典周期过去前，最多再来两场，如果祭典顺利延期也许会更多。
对灵月人和祭典了解的越多，沈文剑也对自家的历史产生很多疑惑。
现在的中原星人，还是十万年前的血统么？是不是每一轮万魔吞天，都伴随着外来血缘的加入？天魔是不是也通过某些方式污染着其他世界的血脉？
还有选择深绿星作为世界门连接点，是个自杀式的定位，但是灵月人定位的时候，蓝星联合体多半都没上去太空呢，所以选择深绿星的依据又是什么？他们原本打算什么时候让深绿星“进口”人类？
在生死存亡的边缘，这些都不是一定要解答的问题，偶尔想到的时候，沈文剑会觉得挺有意思，更确认那边的“神”，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想着灵月人的事情时，殷玲回来了，大学放暑假。
今天她穿着刚刚过膝的淡红半长裙，立刻就被沈文剑注意到。
“什么时候流行半长裙的？”
“咦！相公眼睛很尖啊，好看吗？”她伸手提起裙摆，把膝盖放出来。
并不是特别诱惑，没有修身贴肤效果，只是比老版本短一截而已。
“还行，你还没回答问题呢。”
殷玲小跑两步，路上还挥手跟吉云打招呼，坐到沈文剑身边回答：“前阵子有女学生穿到学校来，好像挺受欢迎的，现在有很多女学生穿这个，我也跟着试试。”
“那个女生家里是鞋厂的吗？”
殷玲眨巴眼，左右晃脑袋：“没打听过诶，为什么这么想？”
沈文剑自然有理由：“我记得鞋厂去年的生意不太好，准备减少员工，半长裙需要配更好看的鞋子不是吗？”
鞋厂是个存在感很低的厂子，一直以来就生产几种鞋，根本没什么款式可言，卖了这么多年，连外部市场都趋于饱和，卖不动了。
殷玲低头看自己脚上的白色练功鞋：“好像是这样呢。”
长裙分拖在地上的和不及地的，裙摆长的普通人很少买，主要还是大小姐和会飞的这群使用。不及地的也就走路的时候能看到鞋头，鞋子如何不太影响外观。
沈文剑觉得，如果半长裙的出现真的跟鞋厂扯上关系，说明开始有人开窍了，另外穿半长裙的人没被骂的跳楼，也证明保守力量已经很难影响到主流舆论。
“你有空的时候帮我去鞋厂问问，要是真和他们有关系，说不定我还能帮个小忙。”
“啊？你要入股鞋厂？”殷玲很惊讶，奇怪鞋厂那点利润怎么能看上眼的。
沈文剑笑：“不是入股，我只是想到个让大家多花钱的办法。”
“那是什么？”
“你先去问，有结果再说。”
市场不够大造成很多问题，现阶段有不少厂子都陷入利润低迷的状态，开始出现大量裁员的苗头。
通过机器人系统，养活几个闲人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机器人大量应用，人们的创造力就应该更突出，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先给大伙上一次课。

第三百零四章 品牌运营（上）
吴兰，没什么特色的名字，吴姓的人口占比也是乐园城的第二高，仅次于刘姓。
吴兰所在的吴家，吴爸爸有一段能吹一辈子的事迹：他从一个普通的制鞋工人，成为乐园城唯一鞋厂大股东的过程。
天灾降临时，吴爸爸只有十几岁，经过几年乱糟糟的凑数教育，勉强算是识字，后来就进入纺织厂帮忙。
乐园城还叫乐园一号的时候，就没有鞋厂这个部门，听说那个时候的人都会编草鞋，对鞋没有多少需求，制鞋在纺织厂里也是个不怎么重要的小部门。
吴爸爸在工人训练中被认为不适合做缫丝工作，在制鞋和制衣中，他选择去这个没人爱去的部门。
吴爸爸年龄不大，资历却够老，几年后工人逐渐多起来，他顺利变成制鞋部门的组长。
转折是他提出产业工人需要一种能保护脚踝且便于穿脱的鞋子，提议受到厂里的重视。
穿千层底，也可以通过布绑带来保护脚踝，但是千层底是不防水的，即使当时有人造橡胶也做不到完全防水，这对于生产环境比较恶劣的几个厂子尤其是钢铁类的厂一直是问题。
之前的解决办法，由厂家发一份补贴，工人自己做或去家具厂想办法弄牛皮鞋，成本比较高的同时，家具厂的皮子质地偏软，保护效果并不算好。
此后纺织厂制鞋部就增加了高帮工作皮靴的制造业务，等到煤炭液化技术扩散塑料和橡胶的供应上来，拖鞋需求的加入，让制鞋部显得臃肿起来，略晚于成衣厂从纺织厂脱离出来。
和乐园城所有的产业脱离一样，制鞋厂成立时，也是由内部人员出钱摊派股份，吴爸爸因为职位高薪水也高一点，一儿一女的家庭负担相对也比较轻，顺利成为持股最多的股东。
这还没完，后来钢厂买到自己的飞艇用于运输，制鞋厂也搭上产品外销的便车，利润扩大的同时，吴爸爸不停的拿出钱回购股权，最终拿到制鞋厂六成股权，成为制鞋厂名副其实的所有人。
这就是吴兰的父亲，在这样的环境背景和历史条件下，算的上是个成功人士。
遗憾的是最近几年，鞋子在外面也逐渐卖不动了，即使损耗率最高的千层底，一年也卖不到两万双。
叠加空运成本后，鞋子的利润很低，吴爸爸和在鞋厂帮忙的老哥都一筹莫展，还好没有到亏损的地步，两人在家里商量的时候，曾经透露过要裁员。
乐园城里裁员的代价是很高的，强制要求发放三个月工资，这笔钱也是为了让工人能撑过新岗位培训的时间。现在鞋厂的利润率稍微裁掉五、六个人就会导致报表亏损，而且有不少人都四、五十岁了，也很难去找新岗位，所以拖了一段时间还没下定决心。
吴兰是前年考上空中大学的，去年在家里听说鞋厂的情况，和同学们权衡之后进入经济系读二年级。
上学期，她和几个同学向老师申请了外地市场调查的社会实践，对三家修士市场所在地进行调查。
鞋厂利润低是多方面的，销量不足最大的障碍当然是市场容量，可这居然不是主要问题，修士加普通人接近十八万，养一个几十人的制鞋厂是完全没问题的。主要外地很多人都会自己做千层底，牛皮靴也有专门的皮匠做。面对同行竞争，制鞋厂很难用提价的方式增加利润。
把报告复制一份拿回家给吴爸爸看，结果看过之后更发愁了，吴妈妈还教训说“非盯着鞋不放，做点别的不好吗”。
吴爸爸倒是想做些别的，但是没证没人啊。
乐园城现在的产业工人是配额的，每个行业有规定多少人数的上限。以鞋厂来说，最容易转型的是家具，可是家具生产证不能想开就开，相关产业工人的富裕度足够，而且的确有额外的盈利市场，才能开的到第二张证。
还是孩子们脑子活泛，吴兰的同学很快给出馊主意：老款的鞋子卖不动，那就增加新款呗！
如何催发新款，也很快有了主意，那就是中长裙，让鞋子伴随小腿成为注意点。
吴兰也没多想，自己找裁缝改了条裙子，一穿上，回头率200％。
渐渐的还真让她们带出一阵风潮。
乐园城位于赤道线地区，在海上算不得多热，全年气温20到32度，而且女性也需要参与工作，对更多款式的裙子需求是不小的。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很快就出现各种形式的中长裙。
入夏之后，中原地区都开始出现中长裙，不过更短的裙子还没人敢穿出门，据说在某地的奇怪场所里倒是有。
裙子解决了，那么鞋子呢？
同样是有成果的，既然鞋子是完全展示的状态，即使同为千层底，也有了不同面料的需求，另外鞋厂还弄出鞋头或侧面扎布花的款式，绣花鞋的销量也有明显上升的趋势。
但是！
新增的需求里，绣花鞋的价格最贵，可刺绣织品的加工却是鞋厂的弱项。
绣花鞋用刺绣织品裁剪加工，一般是一图对一鞋，一双鞋就要两个绷子绣两个一样的图。这样加工出来的绣图位置恰当，花纹构图自然，甚至色彩多样性都更强，从精致程度上量产型花布拍马都跟不上。
绣花鞋的成本全都集中在刺绣部分，而刺绣这个东西机器做不了，手工效率又低到不行，一个有工作的女性，利用业余时间可能一年只能为自己刺一对好图，好的刺绣作品都自己消耗掉，专职的好些也要按月算工期，根本没办法在鞋厂应用。
吴爸爸还是很上进的，上个月跑去纺织厂讨论起针织替代的问题，希望纺织厂能生产出效果和质量都接近手工刺绣的面料，但是这种事情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假期躲在寝室乘凉的吴兰和三名室友迎来学校里很出名的老师——殷玲。
“哇，这皮肤！这胸！这腰！这腿！”即使是女孩，看到殷玲从门口进来的那一瞬间，也感觉到心跳加速。
“吴兰同学，我跟你的导师谈过了，从现在起，你们要开始做‘品牌培养与维护’课题，如果做的好，可以直接拿到全部学分。”殷玲说着，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第三百零五章 品牌运营（中）
品牌是什么？
空中大学成立十几年，经济系的前辈其实已经总结出一些概念，但是没有一个足够系统化的描述。
比如“神龙飞车”就是海龙山的知名品牌，它并不是以海龙山出品做卖点，玉剑山这个名字在产品方面同样算是高端品牌，但是他们也从来没吹过“玉剑山出品品质保障”之类的。这样的品牌无法复制，因为他们是依赖技术实力维持品牌优势的，在特殊的历史环境下有着多年积累的优势口碑，达不到相应的技术水平，别的牌子就算减价促销都没人买账。
“这是个误会，技术是某些产品的立足之本，但就品牌而言，形象有时候比技术更重要，你们要做的就是这个课题，在没有技术优势的前提下，创造一个以鞋、包为主的奢侈品牌。”眼见寝室里四个妹子一脸懵圈，殷玲为她们详细解释了课题目的。
有女孩举手：“奢侈品牌，是不是跟历史中的贡品一样的东西？”
“有相似之处，区别也是有的，这是个纯经济课题，我们只认钱，不管修士、灾前的皇族还是普通人，只要出的起钱就卖。”
吴兰终于提问：“可是我不想接手鞋厂，要不我帮殷老师介绍我哥哥吧？”
殷玲轻轻摇头，头发没飘起来：“我说过了，你们的课题是品牌运作。那人已经帮你们考虑到乐园城的制度，以商贸公司的身份，向鞋厂下代工订单来运作品牌，不需要继承鞋厂，也不涉及到产品生产质量和技术优势。”
“那不成二道贩子了吗？”女学生们的思维还挺快的。
乐园城的建立，目的是提供人才储备库和生产补充方，因此宣传口和教育都倾向于实业，现在的销售也基本是生产部门自己在做，二道贩子不是什么很光荣的职业。
“单纯的下单生产拿出去赚差价，的确是二道贩子，但是你们的课题是品牌，应该着眼于品牌能够赋予产品多少额外价值。”殷玲冷静的回答着，心想还好在家里问好了才出来。
说了这么多，概念也很明确了，吴兰的课题就是单纯运作品牌，把关于产品质量、技术的因素都排除在外做专项课题，她的优势是她家里有鞋厂，可以让很多原本麻烦到不行的事情变成晚餐话题。
“我怕我做不好，而且会要很多钱吧。”突然就要做专项课题，吴兰还是有点虚。
看着她室友们的表情，殷玲也不急，把手里的册子放到桌上：“多想想没关系，什么时候决定就到校务办登记，如果拖到开学，就找你的导师。”
等到殷玲老师离开，吴兰的三个室友忍不住了，抓过册子翻看。
看着各种鞋子和包的造型，还不忘吐槽吴兰：“你还想什么啊？你知道殷老师说的‘那人’是谁吗？我要是你赶快把自己当掉，看看能凑多少钱做起来。”
空中大学的寝室是大一分配的，分系却在大一下学期到大二上学期，所以寝室里几个姐妹不都是一个系的，一个经济系两个传媒系，还有一个土木工程系唯一的女生。
“你们不懂，皮子染色成本很高的，要是卖不出去，我们家要吃土的。”
作为制鞋家庭的孩子，吴兰刚刚看图册的第一反应，就是成本高。
这里面居然出现正红、玫红、橙色等非常难上的颜色。皮子这个东西，不是随便拿点有色漆往上涂就行的……如果目标吃穿一次就丢掉，好像也可以。总之除了黑色和皮质原色都很麻烦。
几个女生翻看过册子，特别是最后两页的一些注意事项说明，强拉着吴兰谈论可行度。
“你爸现在一双工装皮靴卖多少？”
“260块。”
“……难怪赚不到钱呢。”和吴兰同姓的吴巧来自传媒系，她翻到册子一页，里面是双女士靴子，侧开绑带，正红色，“你说这双鞋子做出来卖2000，殷老师会买不？”
吴兰大二已经读完，马上就是大三生，基础知识已经学的差不多，想了想认真点头：“2000块对殷老师的收入也没多少，如果喜欢应该会买。”
“那不就结了！这么漂亮，我要有钱我也买！”
“问题是很多人没钱。”吴兰点出重点。
“我知道了！”另一个传媒系的妹子突然大声，“你爸就是因为做这些人的生意，所以定价没办法变高。”
……好像很有道理。
“如果面对的购买群体不大，前期投入的钱也会变少吧。”土工女神黄淼淼发言，虽然相貌只是还耐看，在系里的地位可比寝室里其他三个都高多了，“我觉得你应该回去跟你爸算算前期成本。”
“好吧，我回去问问，你们要一起吗？”
“没钱，你要是请兼职一定要找我们啊。”吴巧性格很好，跟土豪一起也一点没自卑。
吴兰回到家里，跟吴爸爸和吴老哥讨论，吴爸爸还好，吴老哥就产生怨念了。
“为什么不在家里做？一定要去弄个贸易公司？”
吴老哥连职业中学都没上，吴兰觉得解释品牌、产品、技术可能解释不通，拿出另一个解释：“鞋厂还有别人四成呢，这是学校派给我的，为什么要带他们？”
这个理由很强大，吴老哥也无话可说。
众所周知，空中大学支持的产业，大学本身需要一定的股份，也就是说如果鞋厂来做，不但要带着四成外人的股份，还要分出去一部分给大学，吴老哥一时半会也算不清到底怎么弄赚的多点。
但其实这个事情暂时还没进入讨论股份的地步，看那册子上的注释，如果不需要学校注资和设备是不用分股权的，以后凭良心捐点助学款就好。
吴爸爸还专门请来厂里的制皮师傅，来讨论各种奇葩颜色上色的问题。
结果一合计，特殊颜色如果批量生产到50双以上，每双鞋子的上色成本只多出不到12块钱！
吴兰惊讶极了，等制皮师傅回去第一次问吴爸爸：“厂里的工装皮靴成本多少？”
“最近的这批是一百七十几块。”
等于没赚钱几块啊！
制鞋厂产品有好几种，工期也都不相同，而地税是按年定额的，不像商税一样可以根据销售提前算到成本里，按去年地税在总利润中的占比，一双皮靴也就赚个六十几块。

第三百零六章 品牌运营（下）
皮靴是制鞋厂最贵的制品，其他鞋子的利润要低到什么地步？
普通千层底一双能赚五、六块，面料好些的利润不到十五块，拖鞋赚的数字差不多，算利润比还高点，可惜销量又不行。
对低利润有认知后，吴兰下定决心，试着把品牌课题做一做。
制鞋厂利润低，还要给吴大哥结婚留一笔钱，吴爸爸虽然对女儿要做的课题挺感兴趣，也只拿出二十万现金，通过鞋厂还可以在货款结算形式上给予帮助。
二十万够做什么？
寝室里几个同学一顿商量，先把公司注册。
注册公司要花钱，不注册也不是不能做生意，就是在乐园城交易商品时要多一笔税。
乐园城生产许可证很难弄，不过不涉及生产的就没那么讲究，在行政单元交五千块钱一路盖章，最后拿材料到银行弄好公司账户再回来盖两个章就搞定。
至美，一个很简单的名字，连后缀都没有。
接下来办公地点。
做这个课题的是学生，外面也找不到专业的品牌运营人员，主要问题都在学校里解决，根本用不到办公室，在校务处登记过就完事。
空中大学有实习课题事务办公室，为一些大三、大四做个人经营课题的学生专门设置了联络办公室……就是个传达室，通过接电话、找人，提供几个勤工俭学工位。
找帮手。
寝室里三个要带上，另外再从经济系找两个人。
把六个人都召集到寝室里，开会。
既然定位是奢侈品，肯定要开出个高价，而且考虑用户体验价格只能涨不能跌。经过讨论，暂时推出两种鞋子，定价分别是1280元和3680元看看市场反应。
奢侈品的用户群偏少，所以赋予用户良好的购买体验，获得回头客是很重要的环节。针对这一点，除了随产品附赠小礼品，对每个购买者建立客户档案也很重要，年节时可以发贺卡、短信之类的表示一下关心。
礼品也做了筛选，选定香囊。
香囊找成衣厂订货，同样使用至美的品牌，香氛另外定制，反正中原地区的客人送南大洋的特有香氛，乐园城就反过来送中原地区的香氛。
产品方面，肯定也要与一般产品有一点区别。比如只使用牛背和牛臀的无瑕疵头层皮，通过宣传可以显得成本很高，但实际上整张牛皮配合制鞋厂、家具厂的其他产品，成本增加的很有限。
此外还要建立自己的产品数据库，包括足型数据和款式受欢迎度等，这个现在没钱，可以通过做回头客调查表搜集一些纸面数据。
最重要的还是宣传，六人商量决定从两方面着手：给电视台的女主持、记者赞助鞋子和模特广告。
由于品牌定位的问题，在现有的社会环境下，合适做模特的普通人很难找，因为还没有形成稳定的富豪圈，也没有专职模特，那么找女修士就是个比较好的选择，她们本身也是主要客户群。
找女修士做广告模特，肯定是找学校的客座老师啊，价格也能接受些。
“要请殷玲老师做模特吗？”唯一的经济系男生提议。
“不行不行不行，殷老师身材弧线太夸张了，根本没人能注意到鞋子好吗！”女生立刻反对。
“找红豆老师吧。”
“红豆老师长的跟中原人不太像，还是师老师好。”
师老师叫师璃，是器乐老师，在大学主讲器乐发展史的选修课，同样是玉剑山的，曾经和传媒系的史老师一起在电视台做过几年节目。
几个人举手表决，三个客座老师里师老师得票最多，立刻通过校务处联系。
师璃很好说话，看过图册后答应等样品出来抽两天时间陪她们拍广告，收一万块钱，不用给她，直接打给学校。
准备工作做好就要开始定制鞋子。
皮制品的成本不低，但是被挑出来的两款鞋子都是秋季款式，皮料消耗很有限，和工装皮靴的用料面积完全没有可比性，指定皮料部位加上定制染色的成本，定价1280元的，成本只有220，3680的更离谱，只多出不到四十块。
计算过鞋厂固定25％利润后，出厂价为275和320。
几个学生听闻成本后很心虚，有点不敢下单，最后还是带头的吴兰拿出好主意，额外增加一道工序来增加成本。
这道工序叫浸香，通过秘制调香剂在皮料制作过程中为皮子增加香味，该技术是灾前就有的，主要用于贡品加工。它不是特别神秘的技术，乐园城第一代幸存者里的皮匠，十个人里就有两个会，只是掌握的调香配方不同。
在不破坏皮料质量的前提下，它的成本极高，一道工序下去，就把鞋子的出厂价提高了一半。
效果嘛，皮子不泡水的情况下，香味能维持三年以上，但是这种香味得贴着皮子才闻得到，用在鞋子上就……
总之在使用了特定部位无瑕疵头层皮和浸香工艺后，至美的两款鞋子确实在成本、观感、手感上都和普通皮制品拉开了一定差距。
两款鞋子三个颜色，1280的分作原色和黑色，3680的则是正红色。
请来师璃老师和电视台的广告组，寝室里两个传媒系的妹子也跟着广告组赚取实习经验。
拍广告只花了两万，广告中用到的房子，是通过吴爸爸的关系，找纺织厂刚退休的老厂长借的，不要钱。
一通折腾下来，货款没结算，手里剩下不少，狠下心来花十二万块给电视台，在乐园卫视一频道打一个月广告。
广告定下的销售日是开学后的第五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也正好是每个学期的第一个休息日，可以找几个学生跟货物一起在八月十九晚上出门做销售业务。
销售场地也是学校帮忙弄的，直接借来玉剑山专务办公室带门面的产品小展厅来卖，这展厅的费用相当高，一天就要一万块，但是几个学生的皮包公司确实接受不了自建专卖店，这么贵的东西也不可能到广场上摆地摊，只能受下。
意外的是，在如此高昂的外部费用下，八月二十当天，就收回了全部投入还有盈利！
1280元的卖掉260双，3680元的一百双卖光光！

第三百零七章 财源
“这些学生可以啊。”沈文剑坐在林地影院里看着乐园卫视里至美的广告，感到欣慰。
他提供的鞋、包图册总共是五十张，因为不是专业人士，都是些经典造型，足跟最高的只有五公分，和马靴差不多。
同样，在后面的品牌运营说明也很粗糙，都是些方向性的东西，比如品牌形象和客户忠诚度的重要性。
也就是说用指定部位无瑕疵头层牛皮作为和普通产品拉开差距的切入点，是学生们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也是要殷玲先打听对方是否跟鞋厂有关系的原因，对皮业毫无了解的学生，压根想不到牛皮每个部位的质地是不同的，材料上不体现差距，过高的价格就很难获得市场认可，包括浸香这道昂贵的贡品工艺在广告效果上，也无法媲美底层材质的差距。
换到熟悉的领域，黑火药和黑索金都是火药，黑索金做成的地雷爆炸力能媲美战斗部装药百公斤的火箭弹，底层材料决定最终表现力。
“我都没买到呢！”殷玲在旁边抱怨，今天她是专门从学校赶回来，拿昨天也就是8月20日销售报告给沈文剑看的。
“你让她们送你一双嘛。”
殷玲吐舌头：“我是老师诶，开不了口。”
“她们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八月三十还会卖一批，如果市场反应好，九月还有一场，然后就要等到十月发冬季款。”
沈文剑有点惊讶，这手段很上路啊。
“不错，那以后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回去记得提醒她们注意安全。”
奢侈品是个暴利行业，而暴利行业被人眼红的程度要远高于重工等低利润实业，中原星还是有几个修士门派不太讲规矩的，即使市场和乐园城都能提供保护，自己也需要在安全方面上心。
“不派两个弟子去保护她们吗？”
沈文剑失笑：“说什么呢？请我家的弟子，还请两个，她们还要赚钱吗？”
按金元钞计算，玉剑山金丹弟子外派的最低月收入也要有八万，两个就要十六万，而至美的几个学生还要上学，奢侈品市场规模不可能太大，广告部分损耗也很惊人，十六万可能是人家一半利润。
“冷姐姐回来了。”看到个身影，殷玲起身迎过去，俩女人聊天去了。
沈文剑没跟上，他又看眼手上的销售报表，觉得真需要再给大伙弄些财源。
至美这个销售批次，3680的正红色款总共只做了一百双，1280的是500双，在提前半个月打广告后，居然没卖光。定做量少是底气不足，卖不光一方面显示中原地区的风气相比乐园城还是偏保守一点，另一方面也反应出财富流动在变慢，消费意愿有点缺乏。
归根结底都是市场容量太小造成的。
应该让龙元世界的市场为中原星的发展做更大的贡献。但如何去实施仍然是个很麻烦的事。
中原星现在的人口量，直接接触龙元世界，肯定很快会被同化，对此沈文剑是无法接受的。而且直接接触，为适应龙元市场要公开的机密太多，也不符合玉剑山的利益。
玉剑山直接做中间代理也不合适，需要引入二道贩子，真三和它的“商业伙伴”们就是很好的对象。
真三做的业务相当于中介，里面有很多灰色成分的东西，比如一些非技术联盟门派的产品进市场却没交税的……当然它和它的小伙伴们不会真的在市场里做二道生意，否则直接就给它召回了。
灰色中介的好处是买方不能过问来源，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很适合作为大家和友谊城之间的渠道，之前往龙元世界卖的矿用炸药就是走的该渠道。
因为两个世界的符文规则有一些区别，很多产品无法直接应用到龙元世界，总不可能玉剑山买过来花费额外的人力物力帮他们改版，如果要扩大这条线，很多产品都只能在友谊城应用。
友谊城主要是流动人口，也就几千人的规模，能消化掉的产品很有限，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引入更多人口，而且要是常住人口。
常住人口也是很麻烦的事情，现在是万魔吞天期间，等天灾结束，随着灵月渐远，冷却带的温度会回升至一百多度。即使想等他们热死，考虑到职业者的数量，最后还是会流窜的到处都是；帮助迁移同样是巨大工程，在这件事上玉剑山能不能赚够迁移成本都是问题，还不说期间的管理成本。
所以友谊城的定位不能变，所有的产品都需要专门定制，必须能在龙元世界使用。
工业制品没问题，可是它们的重量、价值比例上都比较吃亏，掌握这些技术的生活也不算差。丹药是个好东西，需要在龙元世界试过才知道效果有什么变化，搞不好还会死人。
……不对，丹药试用的问题，可以让余灵珊几个在那边雇佣专业团队解决，他们现在也算贵族，总能接触到一些奇怪的组织的。
沈文剑从芥子袋里掏出个本子，把丹药记录在其中某一页里记下丹药。
正写着字，旁边一块糕点出现在眼前，咬一口，把字写完，冷云已经在旁边坐下。
“殷玲呢？”
“我送她出去了。”冷云看到他本子上的字问，“又在想给那些人找钱啊。”
沈文剑点头：“时不我待啊，人口恢复起来太慢了，不借助龙元世界的市场发展，我担心早晚会被蓝星人赶走。”
他现在不说被灭而是被赶走，是有天上进展顺利的第二期空间站打底，但如果真被赶走，也就是早死晚死的问题，没有人口支持，太空竞赛没可能争过蓝星联合体，毕竟人家已经是星际文明，在这里只是换一些基础参数再走一遍。
冷云听了心中是有些不舒服的，自家剑儿一天到晚为别人操心，就没几个领情的……或者说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公开表功。吃力不讨好，可她也认为他做的事情没错，只能默默支持吧。
拿着半块糕点时不时喂他一口，冷云说：“我们要不要找个帮手，一家做起来太难了。”
“海龙山吧，如果要帮手我选海龙山，但是我们的秘密太多，等我把空间站上面的事弄好再考虑。”他说的是弄太空修士修行体系的事。

第三百零八章 大魔王论（上）
沈文剑属于天生情商偏低的选手，他考虑问题的方式不侧重于有没有危险，而是有没有用。
很明显，让中原星所在的世界，拥有外太空修炼体系，让人们能更好的适应外太空环境就是很有用的。
不仅仅面向修士群体，只要能解决外太空真元逸散的问题，让修士能更频繁的使用法术，普通人群一样会更安全，只是暂时技术实力有限，还没有考虑过向外层空间输送人口。
时间转到九月，陈月师叔还是主动来玉石峰了。
“真的要上去？”看着从小照顾他的柔弱女性，要替代他先上去看看安全不安全，心里还是很有些不是滋味的。
“掌门说话可不能不算。竹石峰诸事也已经安排好，反正我上天之前就在掌门殿耗着。”陈月师叔说话还是不紧不慢很让人放松，但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沈文剑看向旁边低头喝茶的冷云，把目光回到陈月师叔身上：“好吧，二十二号舱的检测马上会完成，闪电02还在检修中，您先在这住几天。”
按早前定下的空间站第二期计划，工程量很大，最后会超过五十个舱，其中一半会是闪电04送上去的大号舱。和内径勉强三米的老式舱相比，大型舱得益于体积拓展，会有很多双层舱，单层内宽也达到四米，舒适度和人员通量都高出一截。
只是因为设计院这两年多一直忙着三代芯片天机的相关工作，太空站的建设依靠航天组忙里偷闲，进展比较慢，刚刚把22号舱送上去。
22号舱上去后，空间站已经有二十人的模拟重力居住空间和留有一定余量的种植区。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22号舱本身是一台超算，一台基于天机芯片弄出来的管理和工作超算，暂时芯片量只有五千，留有足够的空间等地面超算升级完成后做扩容。
22号舱对接完成，在空间站轮值的工程师会尽快让它接管人员保障和外部安全系统，理论上只要维持两个工程师在上面就不会发生重大事故。
这些东西不需要细致说，反正22号舱对接代表空间站的安全管理会无限接近第二期完工时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月师叔每天都会做晚餐，她的手艺比冷云强一些，但缺乏生理需求的情况下，也就多吃两口，多数时间还是在餐桌上聊天。
“豌豆湖那边是怎么打算的，我听人说最近那边不太平。”
沈文剑用筷子挑了根嫩菜心塞到嘴里，咀嚼几次吞下，才苦笑着摇头：“不是不太平，根本是乱成一锅粥。”
上半年的时候，柳山的那个天魔部落挖通了地下网和联合体驻豌豆湖部队耗起来，天魔不怕消耗，时不时就会通过地下网发动袭击，几乎成为常态的同时也有天魔蹿到深绿星一侧。
虽然无从得知深绿星一侧的情况，但是后来居然有战犬反过来进入豌豆湖区，就能知道蓝星联合体在深绿星一侧对世界门的防线出问题了。
洗车器般的阵法盒子能挡不住战犬，好在驻豌豆湖部队也不是完全放弃湖区的监视，战犬会第一时间遭到坦克和自动武器攻击，他们也不希望危险的虫群扩散到这边来。
可是局势仍然不乐观，或者说已经非常恶劣。
联合体不让中原星人在旁边建立营地，他们自己又没能力在消灭地下的天魔，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天魔和虫群完成基因融合可以说是早晚的事，区别只是首先发生在深绿星还是中原星。
如果中原星也是个星际文明，哪怕剩下几万修士，只要能团结起来，就该直接把世界门看住，驻豌豆湖部队不答应就给他俘虏或直接干掉。
但是很遗憾，中原星根本算不上一个文明整体，沈文剑努力几十年，这么点人都没有全部接受玄学技术工业化，电视台的文明一体论能影响到修士的更是极少数，能拧成一团的力量太小，几乎没可能在豌豆湖形成具有压倒力量的节点。
可以说在文明论不利的情况下，蓝星联合体部队，反而成了拖延虫群和天魔结合的重要力量，讽刺的很，和沈文剑弄天魔去对付蓝星联合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实际上也是如此，豌豆湖部队遭遇天魔的间隙骚扰，还要随时提防深绿星的虫子过来，在深绿星一侧正在与虫子拉锯或者已经陷入困境。
这样的情况下，假如是早一年，他们可能就撤回去了，可现在他们不但没撤走，仍然会保证世界门每个月有不少于120小时在补给物资。
在最近一次的天魔骚扰中，联合体部队已经启用能量武器进行反击，说明补给已经无法支持实弹消耗！
对此沈文剑都有点感动，也不得不佩服联合体的意志和战略嗅觉。他们肯定猜到这次再退走，就不用再回来了。
“我已经在安排赛博坦网络力量的调动，必要的时候只能让它们出场了，如果真到那一步，我认为玉剑山躲起来做反派对大家比较好。”沈文剑还是对陈月师叔说出自己的打算。
人是一种很叛逆的生物。
玉剑山几乎就是公认技术实力最强的门派，而且很多人也猜测没有什么门派能在正面碰撞中拿下玉剑山。
可如果有一天赛博坦网络的全部……不，只要一部分力量被公开，出于自保、恐惧等因素，玉剑山的影响力会一落千丈。
别看赛博坦网络规模多大多大，面对真仙那种程度的存在一样只能打消耗，若玉剑山之前做的一切被理解成“给人洗脑”之类的阴谋，真的发生群殴不是不可能。
就算不到那一步，玉剑山想像现在一样推动个什么事情，多半要动用强力手段迫使别人配合。
冷云适时的插话提问：“为什么要做反派，只躲起来不行吗？”
“中原星应该进入文明整合期，而不是被重新撕裂。”沈文剑看着冷云问，“见过蓝星联合体的机制，你觉得内耗下去守着这个中原星，等待下次万魔吞天还有意思吗？”
蓝星联合体表现出来的力量不强，但是冷云和陈月的职位，都能看到蓝星“友人”们提供的情报，他们投入在中原星的力量，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或许能算个毛尖吧。不需要其他变化，只要豌豆湖世界门的运输直径扩大两米，中原星上除了赛博坦网络加玉剑山空天体系整合，根本没有能顶住他们扩张的力量。

第三百零九章 大魔王论（下）
“我们做反派难道就没有撕裂？”冷云问出第二个问题，也可以说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蓝星联合体没办法造成足够的压迫，就让我们自己来。适当的高压会让他们团结在一起的。”“适当”这个词沈文剑用了重音。
他不低估敌人，也从不高估“友军”和自己。
有的人在他的位置，可能会认为“我来领导所有人会怎样怎样”。
他不这样想，他认为自己的管理极限不够，近百万“变形金刚”的在线量和存量，其实也才三个层级，他——天火——区域指挥官——其他，最多在他和天火的位置之间加上长老。
一个族群足够大的时候，内部的撕裂力量会很强，他没有信心做好宏观管理。
这种情况下转为大魔王阵营是个不错的选择，就像拿枪指着对方，不一定要真的开枪，对方就会自动自发的想办法保护自己，并在过程中形成一套团结起来的理论。如果对方太懒，就打掉根脚趾头之类的。
做反派更轻松，唯一的问题是弟子来源会遭到巨大冲击，对玉剑山的传承不利。
总之，做好最坏的打算，事到临头也不至于摇摆不定。
冷云继续提出不同想法：“不对吧，万魔吞天都快灭族了，还不是没让他们团结起来，我们做反派就行？”
“可以团结的，只是有些时机不对，没弄好。我们作为人族反派，效果和天魔肯定是不一样的。”
时机不对，沈文剑也是想过的。
从技术联盟的发展看，有一批人一开始就希望集中力量，有一批人通过慢慢影响可以转变，问题在于这些变化发生的同时，还经历着巨大的技术、产能、消费关系变化，整个群体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转变，考虑到修士的寿命和全面管理方面的问题，估计得要几百年。
如果出现同为人族的超强反派，幸存者们的压力会更大，会更快的促成一体化，如果这个反派还是太空海盗级别的，只要不被人灭掉时不时刷刷存在感就足以让人提心吊胆。
陈月师叔听着也叹口气，却反而鼓励起沈文剑：“该做决定的时候不要犹豫，就算做反派，我相信也不会有弟子离开的。”
沈文剑笑着点头，又夹跟菜吃起来。
没有弟子离开肯定太理想化，但是的确不用担心没人跟着他走。
门派的管理方式，就注定了一个门派存在的足够长久时，偶尔会换个方向混一段时间。若要追根寻底，就是小利益团体思维方式，只要能保证门派利益，正邪根据整体环境发生一些变化很正常。
就玉剑山来说，即使沈文剑什么都不做，直接说“今天起做大魔王，但是不会搞屠杀”，仍然不能接受的弟子不会超过三成，更多的仅仅会担心新弟子从哪里忽悠来。
谈论过豌豆湖区最终可能还是会引入赛博坦网络力量的原因，及其造成的后续事情，沈文剑还是把话题聊回空间站上。
“师叔到空间站上要注意体能锻炼，上面维持体能比维持真元还难，大概也是第三阶段我们主要要解决的问题。”
“我看过注意事项，天上的规矩也太多，总觉得不适合作为长久的驻地。”陈月师叔也知道他故意引开话题，没继续跳回去。
因为提前几年就知道有长老要上天，工程师们也在不断的完善空间站手册，给人的感觉就是注意事项特别多，长期居住时问题更多。
“只是我们技术实力还太低，重力、支持人口总量、全自动管控等问题弄好，应该和在地面上生活差不多。”
“听起来好像要面对的问题很多，这些很难吧？”陈月问。
身为长老，她知道玉剑山为空天系统投入了多少资源，地面上如此庞大的赛博坦网络，投入的资源和空天系统都没得比，而且赛博坦网络有资源生产，能对玉剑山做反哺，而空天系统根本是赔钱货。
“是，这是超大规模的技术总成，玉剑山自己很难完成，所以第三期的时候还需要空中大学加入。”沈文剑说出计划。
当初弄大学，就是要作为外围设计院存在的，全电芯片什么的，只是大学完成自我成长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为越来越复杂的集成化做准备。
冷云也从食物中探头：“他们追上我们要多久啊，算把资料拿给他们看也要十几年才能略懂吧。”
陈月师叔作为竹石峰长老，对设计院的了解其实没有冷云多，航空航天组的资料要是用纸张印刷，光一个闪电04就要上百吨！吨，不是纸张数！以大学现在的学生入学量，不算师资的培养，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拿出靠谱的空间站方案，何况是跟第三期配套。
“对，所以他们主要负责太空居住、娱乐和工业框架方面的问题。我们负责总成和完善现有的技术。”
大城市里寸土寸金，但其实向上、向下的空间多得是。
放到外太空，金子根本不足以形容土地的价值，每一寸空间都要得到更合理的应用，本身就是个非常系统化的大工程。把人口容纳量提高到上千，复杂度足以媲美百万级人口城市的规划，甚至都不止，因为地表城市不要求完全自我循环，缺点什么都无所谓。
“看来有的等呢。”
陈月师叔很感慨，沈文剑小时候还不觉得，做了掌门后总让人产生疑问：心怎么那么大呢？
其实从空间站面临的需要解决的问题反过来看，就能看出沈文剑为什么希望文明一体化，因为在现有的人口基数下，不把智力团结起来，很多东西往后推都推不动了。哪怕现在乐园城就变出几十万人，足以支持一个科研型大学配合玉剑山，第三期都是数十年的计划。
沈文剑听陈月的话，回道：“其实我就是觉得地表太危险了，太空里感觉还安全点。”
灵月人弄出个世界侵蚀套路，让中原星遭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罪，就算把灵月人消灭掉，更远点的地方又冒出个类似的玩意怎么办？换个行星发展都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太空环境反而安逸得多，这个世界的太空里能量发散很严重，就算是“神”跑去太空里都不定能维持几天，空间天然就成为屏障。
当然说不定也会有什么太空晶态生物之类的诡异物体，至少现在还没发现。
“嗤嗤！”陈月笑着拍了下沈文剑的上臂，又觉得不妥，拿起筷子在碗里戳。

第三百一十章 新闪电（上）
几天的时间，除了唠家常，陈月还接受了一些基础训练……说白了就是水下生活训练。
9月24号闪电02全部地面准备工作完成，26日首个玉剑山长老陈月搭乘它上天。
过程和以往差不多，区别是乘员舱已经升级到第二代。
第一代的航天乘员舱很简易，是个具备逃生舱功能的密封罐子，第二代乘员舱结构改为注液式的，内层实际是飘在液体中，把震动抑制下来，体感G力也有所降低，空天飞机能采用更高的加速度飞行。
航空航天组已经做过航天乘员舱的逃生实验，无推力重返大气层的测试数据很不错，不过还只做过动物实验，人员实验会在近期展开。
这些都和陈月师叔无关，她只是上去体验太空生活和检查空间站安全度的。
安全，其实是仙宫空间站的强项。
得益于空天飞机的运输方式和空间箱子无视重量只看体积的特点，仙宫空间站里所有的舱都有点超重，即使内部大气压力长期达到地表的两倍，也不会出现胀破之类的致命损坏。
在加厚内舱强度的基础下，针对部分重点舱段，还会加装防撞板或太阳能热回收板，加装层和外层之间还会填塞海绵质缓冲材料，让太空舱获得硬、软、硬的复合防御层。
经过几年的监测，被中原星吸引的外界天体，相对速度在4000米每秒以下的小颗粒无法贯穿缓冲层；大颗粒的数量级更低，被撞到的概率太低，暂时还没发生过；更大号的已经能用武器系统摧毁。
结构安全之外，舱口安全也是很重要的，考虑到之后会有越来越多根本没在地面受训过的人上去，这一点也在第一期到第二期的对接过程中也作为重点项目进行升级。
原来舱口开闭是密码加机械式或遥控加机械式，现在则是双层安全。
仙宫空间站现阶段第二期还没完工，不计算逃生舱阵列，有三个舱外检修用舱口，两个接驳舱口和三个待封闭舱口。
其中最危险的是待封闭舱口，在工程完工后，它们都是过道，为保证施工效率，它们都是可拆卸的多功能舱口，就是一期时就有的兼职接驳、宇航服存放、减压舱、液体气体补给功能的小方块舱体。
区别是现在没办法遥控了，从内部进入该舱段，需要密码加实体卡，而开启外门，则需要通过指挥舱的两次应答才能绿灯，之后还要手动做机械式开启。
总之只要不随便拿飞剑什么乱搞破坏，在仙宫空间站不需要担心哪里突然破了个洞或舱门被吸飞。
“无重力区还是很不习惯，刚刚碰到头时差点就用法术了。”
上空间站的几个小时后，沈文剑用住所里的系统和陈月师叔对话。
“这个问题很难办，现在的空间还是太小了，大概要第三期才能防御来自内部的法术攻击。”
不知道算不算缺点，法术从内部破坏空间站，难度肯定不高。
修士成丹后释放法术很容易，时间长了有时候会下意识用法术、法器保护自己，在地面上不是个问题，然而失重环境下还需要个适应期。
“嗯，我想好了，像我这样的外行，还是在重力区活动就好。”陈月也没有故意找茬，主动做出合适的选择。
“师叔照顾好自己，空间站的常规平均接驳间隔是二十天，不过如果身体不适也不要强留，闪电03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处在随时待命状态。”
今年主要任务是超算换装，空间站的对接任务本来不会这么频繁，但这不是有长老在上面嘛，刘香湘那边计划在后面几个月，加几个扩展舱和容器舱上去。
扩展舱就是本身什么都没有舱，连窗户都没，舱壁内会有些标准化的接口、管道等；容器舱则是专门的液体、气体舱，一个舱会包含好几种液态气体，水和液氧、液氢都是单独舱体。反正两种舱都已经造过，现在只是重复生产，送上去再检查质量。
不在地面检查，当然是上天和对接的过程中也可能产生问题，临时加几个简易舱就不在地面弄了。
与陈月通过话，沈文剑转道跑去找刘丹长老。
进入下半年，他的大部分事情都要扯上刘丹长老，因为他已经计划好明年上天了，后年的长老年会只能用视讯形式进行，此前有很多应急方案要确认下来。
刘丹长老所在的地方，是玉石峰后五区。
新玉石峰分前区后区，掌门殿所在的位置就是后一区，掌门生活区是二区（不含林地），仓库、宝库、核能机组都是三区。
四区是杂务区……四这个数字总是不那么受欢迎，这个区包含自动打扫机器人待机区、废水循环过滤装置、垃圾焚烧能源站。四区没应用乐园城的活肉垃圾处理系统，因为还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活肉能在非万魔吞天期间保持活性，而且四区位置也挺重要，用活肉还是有风险。
后五区就位于掌门活动区的林地正上方前侧，后侧是仓库。
这一区是花园式宅院，还有几株灌木类的小灵木。
刘丹长老有点忙，沈文剑过来手头的事还没弄完，他打发了引路的弟子，自来熟的在小厅里找茶叶和茶壶，茶壶里已经有水，点着茶壶催动真元转为火元发动小法术，很快就变成一壶热茶。
其实也有电热壶，不过他还是喜欢砂壶，刘丹长老小厅里有紫砂、金砂、青砂三种，他拿的是青砂壶，原料含珍珠土，借助珍珠土特别的灵气净化特点，能长时间维持水质。
把茶泡好，刘丹长老也出来了，手里还拿个平板戳戳点点，走到桌边才放下喊声“掌门”。
“上回跟长老说的事查的怎么样？”沈文剑问。
早些日子，他在计划把闪电05造出来，不用技术进步，基本沿用闪电04的一切，用来应付后面越来越多的往返运输。
“再造一架闪电问题倒是不大，只是按每年五百分钟发动机工作时间算，发动机方面的支出太大，会影响到很多东西，具体的都在这里。”刘丹长老把平板转过来推到他面前，端起他泡的茶抿一口。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新闪电（下）
走向星际的第一步最难，一个具备自持力和作为太空任务中转站的空间站，需要的物资量和人员往返工作都很多。
闪电02、03、04借助空间箱子，运力倒是不小，但是考虑到偶尔需要执行灵月任务，还要有一架长期准备执行紧急任务，就比较紧张了。
另一方面的需求是为沈文剑上天做准备，他上天之后需要借助他特殊的天赋和灵气转换手段建立新的修行套路，过程中需要更多的玉剑山弟子充当实验对象，也会进一步加大对大气往返运力的需求。
在给大学生弄出奢侈品品牌运营课题后，沈文剑已经和刘丹长老多次谈过闪电05的问题。
作为大管家，刘丹长老要考虑的方面更细节一些。
如果参照闪电04来建造闪电05，稀土需求问题已经通过龙元世界解决，但是加工一体化发动机造成的设备损耗，会产生工程师的设备调试需求。
航天是保密项目，闪电02、03的地面常规保养外包出去，04、05的发动机还是只能由设计院航空航天组来负责，可他们现在的人力规模再负担一套短寿命的发动机制造，会进一步拖慢仙宫空间站的建设进度。
点火寿命100分钟的发动机，是限制闪电04出动频率的重要因素。
闪电04的一体化发动机技术含量很高，也是闪电04主舱容量大出一大截的根本，大幅度延长发动机寿命，需要个很漫长的专项研究周期，前提还必须有合适的材料，不然烧坏几个脑子都没用。
刘丹长老的建议是放弃闪电05的建造，从设计院那边着手，提高现有空天飞机的可靠度，减少地面检修的工作量，以此提升三架空天飞机的出勤妥善率。
沈文剑知道刘丹长老的建议很好，可是：
“做起来很难啊。”
闪电02和闪电03是陶瓷耐热壳，这东西飞几次肯定要换，工作量就是那么多。闪电04的纳米蒙皮倒是不用费太多时间，可是一体化发动机的复杂度就足够折腾死人。
更换更好的陶瓷壳？好像也不太现实。闪电02、03有自己专门的耐热壳烧结炉，换了陶瓷材料，这些炉子搞不好都得换掉，更大的问题还在于没有强很多的同类材料。
“掌门，我看你还是要去设计院解决问题，反正只要不动宝库，我都尽力支持你。”刘丹长老被沈文剑薅怕了，生怕他又要搞几斤元晶。
沈文剑干笑：“行吧，我去设计院问问。”
设计院沈文剑懒得去了，打电话给刘香湘，让她抽空带个航空航天组的工程师来聊聊空天飞机的事。
航空航天组的组长姚工现在在仙宫空间站里，可请不来。
稍迟一些，刘香湘打电话回来，把时间定在第二天。
刘香湘带着没来过新玉石峰一路东张西望的小左下到林区。
小左是万魔吞天之后才从工程院调入设计院的女工程师，现在职称是特一级。
看到小八仙桌上有果子，刘香湘抓了个塞到小左手里，自己拿起个啃一口，小左觉得不合适，知道对方是师徒又说不出什么，还是偷偷把果子放回去。
“师父想做新空天飞机啊？”
“你说呢？”坐在大八仙桌旁沈文剑看到躲在刘香湘后面的小左，“你也拿着吃，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他说着也起身把东西收好，端着这个小茶壶到小八仙桌旁坐下。
刘香湘拉着还发愣的小左坐下，又塞个果子到她手上：“你跟师父说说新空天飞机的计划。”
虽然职称不高，小左却是闪电04设计过程中的主力选手，不然刘香湘也不会带她一个来。
“哦。”她抱着果子说起来，“姚工认为在空间站具备足够加工能力前，我们不宜继续建造闪电04那种水平的空天飞机，因为一体化发动机的地勤的工作量很大。
而闪电02确实有点过时，我们有必要使用组合发动机建造一种介于03和04之间的空天飞机。”
“就是用04的蒙皮和03的发动机组个新东西。”刘香湘用更简短的方式补充说明。
凤凰号只是宇航飞机，没有自主跨大气层往返能力，闪电02是第一代空天飞机，和03之间没有特别大的技术代差，但也是有差距的，只是地勤方面，它的工作量就要略大于容量稍大一号的闪电03。
“又弄新的……设计论证工作预计要多久？”沈文剑问。
刘香湘也跟着看向小左。
小左有点紧张：“不……不用多久，我们在做闪电04的时候，已经计算过纳米蒙皮用于03外形上的情况，新机型只要沿用03的气动外形，做微幅调整，抛弃掉04的机翼、机头变形结构，很快就能有结果。”
她没提到燃料利用率的问题，也没必要提。既然抛弃掉变形结构，采用的还是冲压发动机加火箭发动机的组合形式，这个指标根本不用指望，肯定和闪电03水平差不多。
闪电04最强的地方都不是一体化发动机，而是纳米蒙皮加变形结构带来的额外速度适应性，在各个速度段的同等重量消耗的燃料更少。只是发动机寿命拖累了很多指标，没有体现出经济性。
“实际造出来还是要很长时间吧？”沈文剑表情没什么变化。
小左点头：“不需要变形的话，气动外形还是差一点，蒙皮阵法需要做些调整，后面蒙皮的生产也没办法太快。”
沈文剑转向刘香湘：“你觉得呢？”
“师父是不是想直接用现在的改？我帮你问过了，做不到的，而且还要盯着蓝星联合体的小动作吧，拆掉一架我们天上的任务很难弄诶。”
沈文剑嘴角翘起：“我想问的是一架够不够用？满足未来十年的需求，把02、03淘汰掉要几架？”
刘香湘听了凑到小左耳边跟她商量，显得挺亲密的样子。
“三架，如果还是外包给白山几家的工程师来做地勤，我们的地勤支出会比现在还少两成，负担也不会加重。”
沈文剑稍作思考已经有决定：“准备做设计工作，陈月师叔回来给你们批第一架。”

第三百一十二章 力量调动
新的空天飞机没有占据闪电05的编号，而是插在中间成为闪电3－1、3－2、3－3。
闪电这个系列很奇特，它代表的是一整个“全类型大气往返飞行器”项目，每个编号都有迭代差距。而新建造计划产出的空天飞机，只能适应中原星和灵月的大气环境，星月都无法适应，自然不能让它们占新编号。
按照新计划的编号，刘香湘提出0这个数字就没必要了，9号绝对能适应绝大部分大气，为保持搜索便捷度，文件中闪电系列此后所有的0都取消，闪电04就变成闪电4。
财务流水方面，新的闪电3大约是35亿一架，不过因为航天零件没有从外面购买的，钱就是拨到设计院再回到玉石峰换成材料罢了。
35亿流水是个很超常的数字，约是现役闪电3的3倍，但是算上十五年服役期里节省的地勤资源，两者的差距几乎没有。
闪电02服役时间是3031年六月，03服役的时间是3033年九月，至今都已经迈过15年的门槛。不计算发动机的更换，通过法术保养和探伤等工作，两架空天飞机的状态并不差，就是地勤损耗太大了些，适时的换代很有必要。
另一方面，从任务需求出发，为有氧大气环境配备一定数量的空天飞机保持出勤率也是必须的。
建造新的闪电3计划开始，刘香湘在设计院抽调了一定数量的机动组人力加入航空航天组帮忙，芯片组那边的进度会稍微放慢，不过他们本来在明年也会有一大部分时间处在等待芯片数量堆积的状态，此时已经是十月初，影响有限。
说起三代芯片天机的生产，其实做起来比二代芯片还容易些。
得益于换代期间核能利用规模的增大，可支配能源变多，三代芯片的生产方式也有了质变。
芯片组拿出的生产方案可以称之为炼金式生产，它不再用原来那种阵法刻录的形式，是通过直接驱动高温液态原料在类真空环境下悬浮成型，这也是空间站实验室生产设备准备的雏形。
这种生产方式能耗非常高，二代芯片平均每生产一片需要的能量约六百灵能（含自动检测），天机芯片已经飙升至八千，高出一个量级来。
每片芯片八千灵能，约相当于2.2吨煤，肯定不能说少，2.2吨煤炼钢都能炼出十吨以上，但是核能应用规模增大后，这点能耗真的不算什么。这项生产技术的应用，最大的变化是芯片生产不再以几十万为单位。
通过几个月的设备生产和调试，现在已经进入产能稳定增长期，每三个月增加一套高温溶液调制设备，每个月增加一套炼金式设备，三个月一个大周期，月产能增加两万片，它们是分步完成的，每个月的产能都在小幅度上升。
产能扩充工作差不多占掉芯片组加机动组一半的人力，往航空航天组调人，芯片配套和产能扩充都会受到影响，但不至于停顿下来。
安排了一些杂事，沈文剑还是回到正轨。
明年他要上天，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做好豌豆湖危机情况下的应对方案。
早在夏天目击到有战犬突破世界门，沈文剑就已经开始分步调整赛博坦网络。
第一步是调整天枢星核电中枢的出力，出力提高2％，就能把天枢星常备待机部队的数字，从两万提升到三十万！
现在变形金刚系列机器人的总数约八十万！
受限于赛博坦网络的指挥官管理能力，只有二十万在各地工作和警戒状态，另外有几万根据任务做轮替工作，整体上一年十二个约里，有七到八个月会启动约二十八万机器人。
剩下的机器人，具体分布是油湖地区五万，友谊城五万，大裂隙区八万。这部分是停机状态，并不是大裂隙地区总数比油湖地区多，只是大裂隙区每个月都有一定的消耗数，油湖地区大部分机器人处在正常待机状态（有能量），没算在这部分。
再甩开一些零碎分布的待命机，剩下的三十二万，都集中在天枢星基地里。
夏天提高核能中枢出力，到现在充能率已经达到69％，年底时整个赛博坦网络都会处在随时能出击的状态。
此外，天枢星上还有约五万台没有处理掉的前代机器人，如果豌豆湖事发的时间在新一代机器人上线之前，这部分也会再启动。
总的来说赛博坦网络的储备力量还是相当庞大的。
调整待命状态之外，天枢星基地不好轻易移动是有点烦恼的。
和地面生产、中转运输的关系不大，主要是极乐地区因地处热带的关系，天魔比较活跃，浮空山的悬停高度也就两、三千米，跑去防御圈外经常需要应付天魔，浪费能量和机器人不说，还会损耗天火额外的算力。
与天火连接的超算，重要性仅次于为天基系统服务的那两台，可它代表的是另一个类型，需要时间专门定制新的器灵数据连接框架，因此升级排序排在第五号。算上已经送上天的22号舱，天基超算“仙后”的基础框架，天火超算实际是排在第六，要等到明年三月才能开始升级。
跨过天堑山脉，到距离豌豆湖更近的地方待命也不现实，以天枢星的大小，飞鹰机甲巡逻高度八百公里左右就会被雷达扫出来，天气晴好的时候隔着两百公里就能目视。
沈文剑在慎重考虑之后，还是决定挖坑，到处挖坑作为预备补给点。
赛博坦网络一旦动起来就会是一场超级能耗大战，在全面压制豌豆湖区的联合体部队、虫群天魔混合体过程中，每天的能耗按灵能算少说都是千万级，准备十套单棒装置都不一定能补充的上，必须提前安排一些储备点，不管是后方更换储能体，还是安排单棒核能装置都能用上。
最后选择了三个点，一个是超速使徒的待机点，往山体里做拓展；一个在豌豆湖西面偏南的山区里，距离豌豆湖七百公里，稍远一些也是为开打时补给更安全；最后一个在梨山山脉（原玉剑山小盆地北侧大山），直线距离最近，和豌豆湖不到四百公里，完全依赖地形地势对侦查的屏蔽，在对方眼皮子下搞事。
梨山前进点的功能不太一样，暂时只挖坑做加固，如果有必要，也可以替代原本准备建在豌豆湖西边的防核打击营地，给其他修士使用。
时间接近十一月，为友谊城配套的浮空工业中心在极乐地区完成设备调试，沈文剑一道指令下去，开始向冷却带移动，随之行动的，还有一位新的赛博坦网络指挥官。

第三百一十三章 飞轮（上）
距离赛博坦历法年底不远，友谊城的人数逐渐多起来。
友谊城的人口流动很剧烈，长期在城内居住几乎不动弹的，只有一千五百多人，另外会有两千六百到三千五百的常规流动人员，几年前推出年度展销会后，每年年终到年初的三个月，人员流动每年都在增加，今年增长的格外多。
“三大街出现抢劫案，人员已经在八区被赛博坦控制起来，要我们去接人。达尔，你陪我走一趟。”警局里，一名警察在大办公室里喊了几句，抓了个苦力离开。
克罗蕾、佩特拉等几个兼职刑事组警员的高级警官在会议室里，正在看最近的流动人口数据。
“今年人好多。”
“有点羡慕他们，如果我们当初也有卡车，也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克罗蕾叹息道。
康特罗姆世界崩溃的很突然，如果有具备长途机动能力的卡车，一些不是那么强力的幸存者也会有机会逃出城市，再考虑到事发突然，会有很多卡车上有货物、食物，在威胁程度稍低的城市外，就能够形成幸存者据点。
今年流动人员增加，最主要的因素，无疑是卡车产量加强带来的结果。别看对方推出的卡车慢，可是这东西能通过更换司机24小时运转，达到畜力难以比拟的运输效率。
铁堡地区物流增大，结果就是贸易额有巨幅攀升，预计今年的贸易额就会达到去年的两倍，明年还会再翻倍！
跳跃式增长的贸易额，意味着越来越庞大的商机，加上之前在龙元世界铺开的音响产业终于投入市场进入销售阶段，表现出很强的盈利能力，今年出现的商人里，另外两个大陆的比例有明显增加。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他们也不一定那么幸运。”佩特拉始终认为世界门问题不解决，龙元世界大难临头，她的论调也是得到一些同僚支持。
他们无法像某些存在一样直观的“看见”职权、灵体、邪能侵蚀体，但是暗影森林带给他们的感觉太熟悉了，再联系到两个世界都连通中原星或者称作赛博坦世界的地方，几乎可以断定，新的深渊距离龙元世界不会太远。
“我觉得他们有希望，至少伊索特琴改变很多。”克罗蕾对某国表示支持。
作为友谊城的警察，虽然在工作上有点打酱油和养老的嫌疑，不过也和真正的警察一样，他们有权力调阅个人财务记录、所签订合同等信息，两年多的时间，足够发现伊索特琴和赛博坦的技术、物资交流都是最积极的。
“希望如此。”佩特拉心底也希望龙元世界能逃过去。
正聊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出现强制转换。
上面是天火的火焰图腾。
“给你们引荐一位新同事，飞轮。”
天火的声音只有短短的一句话，画面再次变化。
是个室内环境，主体就比较怪了。
一个白色的球，带着好几个白色小球，其中有两个固定在白色大球旁边悬着，还有几个在下面一些的位置绕着转。
白球有眼睛，很明显是很多光点组成，在不知名材料下方。
眼睛状的蓝色图眨了眨，变成两颗蓝星星：“嗨！我是飞轮，现在负责友谊城工业系统管理，如果有人来破坏装置，我会经常报警的，希望合作愉快。”
身边的两个小白球在说话时动了动，像两只手一般，眼睛也从星星变成椭圆形。
克罗蕾看了佩特拉和两位同事一眼，几人都对这个从未见过的赛博坦指挥官表现出好奇。
经常报警算是合作吗？
而且这个形象怪怪的，相比其他赛博坦机器人和指挥官，好像太简单了。
“为什么叫飞轮？还有友谊城什么时候有工业系统了？”
“飞轮不好听吗？”飞轮的眼睛变成问号。
“只是好奇。”
飞轮的眼睛又变成感叹号：“飞轮就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东西，我喜欢飞！”
几人又互相交换了眼神，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飞轮倒是没等他们再次问，主动说明：“工业系统很快就有，我会在36个小时后到达友谊城第二区，请警官们维持好当地秩序，不要发生破坏行动。”
听这话，飞轮到达时动静会非常大，不然怎么会需要维持秩序？
“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飞轮的眼睛变成横线，圆球左右摇了摇：“你们提前很久就能看到，我不要现在说，这是个惊喜。好了，为防止你们继续问来问去，通话到此结束，下面是我的联络号码，没事不要打电话。”
画面消失，恢复到通话前的画面，不过底端出现黑条，里面有一串白色数字，自然是飞轮的号码。
……冷场了一会，还是把号码记下来。
几人商量一下，决定明天再到二区去看看。
结果不到六个小时，就有人打电话报警，称自己在飞车里看见友谊城东侧有不明物体。
不管怎么样，先派人去看看。
警察局有配属飞车，十几分钟后就有前方画面传来。
大厅里发出一阵惊叹声。
那是个顶面边长四百多米的盒子状物体，几乎是方形的顶面很多类似友谊城里升降机范围标志的图形，顶面到底面的落差可能有一百米多点，正在缓缓的移动中。
“这就是……工……工业体系？”
没人能给出答案，因为没人见过这么大的浮空物体，康特罗姆的历史中似乎有空中花园之类的建筑，只是后来王朝衰落供养不起，也就自然垮塌了。
“事件”之前唯一存在的浮空建筑，只有洛基山教派的太阳神殿，那个跟画面中这个一比就太小了，体积大概有八分之一？应该没有，也许二十分之一？
佩特拉拉住克罗蕾的手，捏一捏做提醒。
克罗蕾强行开动脑筋，很快下达指令：“现在起警局全员进入待命，民警组一组前往第二区，申请机器人警力辅助，对一大道、二大道的一段，北一道二段封路，三十……三十五小时内禁止人员进去该区。民警组二组、三组抓紧时间休息，稍后接替一组进入现场。”
警局没什么事做，但是权力真的很多，不止是机器人警力的调动，稍后还申请了空域封锁，即使手动驾驶的飞车也不能进入二区。

第三百一十四章 飞轮（下）
警局的警车大量出动，不需要等到更多的消息，已经吸引到一些人的注意。
由于警局人员全是康特罗姆幸存者，他们并不是各个都会赛博坦语，对龙元通用语更是没几个会的，想要从他们那打听出消息并不那么容易。
十来个小时过去，几乎全城人都知道第二区要有大事。
友谊城总共划分二十五个区，实际包含中心区、机场、研究院区、商会区在内，总共只有七个区已经有开发，其他的都是空地，只是铺过马路。
没人知道为什么是第二区。
真正爆发，还是中心区高层酒店里的客人，在另一个十小时后直接目击到空中巨物。
此前也有不少目击，不过友谊城的飞车绝大多数都是自动驾驶的，少量的自由驾驶证都在警局线人手里，他们不会轻易把信息传给外界。
友谊城的龙元人职业者多的很，即使不是每个都会飞，从地面上跑出城去围观一下，也不会花多少时间，尤其飞过去看戏的把消息传回后，立刻吸引一大批吃瓜群众出去。
工业中心的飞行速度很慢，平均每小时只有六公里，空中、地面上加起来几千人围观，可是没人真正碰到它。
禁空之后，不止是飞车不能进入第二区，工业中心附近还出现了机器人警员。
现在友谊城的机器人警员有统一涂装，通过涂装就能区分机器人警员的工作类型，它们有的只维持秩序，有的会动武，负责禁空的就属于后一类。
所以大家只能在警察封锁圈外看着。
而身为警察的克罗蕾，则带着佩特拉乘坐飞车，通过身份检查，成了首个进入工业中心的人类。
工业中心的车辆入口有很大的标识，倒是不会从烟囱里钻进去。
把飞车停放到停车格子里，两人下车。
工业中心内部的过道很干净，看起来都是某种混砂涂料，很粗糙，踩在上面不会打滑，奇特的是这种涂料透明度很高，只要是有灯的地方，可以明显看到灯光清晰的从涂料下面透出来。
“飞轮？在吗？”克罗蕾大声问。
地面上突然亮起绿灯，呈现出虚线状态，出发点刚好是她们脚下。
“跟着走吧。”佩特拉说话。
路线并不长，就一个拐弯，三十米到达末段，面对一面墙。
墙面向内缩一段，往两侧打开，两人看到熟悉的场景。
一个大厅，里面有很多一侧是半块玻璃门的小格子间。
“是咨询中心啊，这东西也要对龙元人开放吗？”
两人进去，侧面一道门打开，里面发出声音：“啊！你们这么快就来看我，我太高兴了！”
白球飞轮也出现在门后，眼睛显示(＾＾)。
飞轮的本体不算大，最大白球直径只有八十公分的样子，小白球比人的拳头略大一点，从这个大小来看，应该是和小玉、千刃一个等级的指挥官。
靠近几步，克罗蕾打招呼：“你好，我叫克罗蕾，中尉，她是佩特拉，也是中尉。”
“我知道你们。”
两个小球飞到两女面前。
？？？
“握手！”o(><)o
……伸出右手捏白球，白球还上下晃了几下。
手感很怪异，这小白球居然还有点软，不是肉的柔软，但是捏着确实有少量变形。
“握手”完成，白球飞回去，在飞轮身边晃了晃，像在招呼：“请进。”
里面就是之前通话看到的空间，两人走进门，一块地板升起来翻转，变成沙发。除此之外，房间里看起来没有其他东西。
两女坐下，克罗蕾提问：“飞轮，你带着的这东西对市民影响很大，我们警局警力有些不足，你打算怎么做？”
飞轮在空中左右晃两下，飞到一面墙边，小白球在墙上砸几下，就有抽屉状物体从墙里弹出，一块平板被单个小白球抓出来送到两人面前。
这个动作很怪，小白球的柔软度似乎不够，平板边缘只嵌入小白球几毫米，却稳稳当当的被单个小白球横向抓着。
赛博坦奇怪的东西太多，也就奇怪不过来了，克罗蕾接过平板熟练的操作，那边小白球飞回，飞轮也介绍起来：
“本工业中心可生产141种钢材与合金，12类金属型材；23种陶瓷，30类陶瓷型材。另外友谊城消耗的面包也暂时由本中心提供。
明年起承接龙元世界的来料加工业务并收取费用，收费细则在手册里有详细列表，稍后会在电视台展开公告。
警局现在的任务除维持秩序，需要帮助行政中心建立电视台广告部门，它将会提供少量工作岗位。
随后一、三、四、五、六区都会划入可开发范围，允许龙元商人建立工厂。”
它介绍的时候，前面翻起来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俩面包。
克罗蕾还想问些别的问题，不过她记起警察的工作，对于警察她该知道的信息已经有了，于是起身告辞。
飞轮：“你们的面包！”
两女对视一眼，苦笑着回头把面包带上并表示感谢。
出门时，飞轮还在背后说：“下次来看我的时候要自己带饮料，我这里没有。”
等回到车上，飞车启动，两人才有对话。
“很热情的指挥官呢。”克罗蕾看着面包笑着给出评价，咬一口，面包里面还是热的。
佩特拉没吃面包，迟疑着说：“它的状态似乎和小玉、千刃不一样。”
“是吗？说起来它交代事情的样子，好像自己不能离开工业中心的样子。”
几句话间，飞车已经离开禁空范围，两女没有为有些奇怪的飞轮纠结，降低高度调集警力，开始通过广播向围观吃瓜群众解释情况，让他们回家等电视通告。
而留在工业中心的飞轮，此时所在的空间又有所变化。
一个很奇怪的台子，上面有一大六小共七个半球坑，飞轮各部分散开后刚好分布在这些坑里。
此时它拥有着类似天火的状态，不过它到底是出身于正常器灵，控制工业中心的生产已经是极限，与赛博坦专职器灵还有一点差距。

第三百一十五章 物流转换
工业中心的降临成了友谊城年底最大的八卦。
有人推测赛博坦以后不会自己生产东西往龙元世界卖，可能只保留来料加工能力以赚取差价。
不过这种说法遭到不少人反驳，理由是工业中心的产品类型只包含金属、陶瓷原料，包括电缆、轮机之类的半成品根本没有，这些东西的利润高，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此时距离年初展销发布会还有一个半月，心知会出大新闻的各路人士纷纷回去送信。
接下来涌入友谊城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影响到世界门的物资流动了。
当总人数接近两万时，中心区终于出现订房订不到的情况。
其实房子还是有，只不过友谊城的消费偏高，订酒店标准房的人更多一些。
解决办法很多，很多小团队的租房用户趁机提供床位，或者同个商会的人以商会名义租房，一个月下去费用会比酒店还便宜不少，只是食物方面会麻烦点。
商人们眼看人越来越多，虽然一年仅仅一两个月热闹，终于还是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启动商业建造计划，在十五区建设建筑群，不过今年的热闹肯定赶不上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11区、16区、17区也开放，允许自建非商用住宅，同样也要排队等待建材供应。
过程中，关于工业中心被挖掘出来的消息也越来越详细。
金属加工的来料分为两类，一类是直接来矿石，另一类是来冶炼好的金属锭。
每种矿石和金属锭，对应的成品比例是不一样的。一千克熟铁对应的基础合金份额只有五百克，还要补钱；一千克铜，对八成的合金都有两千克以上购买权，其中有一大半也要补钱。
来料加工并不要求提供全部产品成分……赛博坦也根本没公布产品配方，从定价上看，提供矿石购买合金的价格很贵，有人通过查询发现正常买也差不多的价。
但是里面很多种钢材和合金，赛博坦根本不提供量产供应，有钱都没用。
比如有一种名为耐蚀二七的钢材，大家之前不知道用在什么地方，后来还是伊索特琴把这东西用在发电系统的锅炉上，过了一年才发现这种看起来就像锈蚀品的丑丑的材料，耐腐蚀强度简直高的不行。
等大家反应反应过来，打算用这种材料去建设海港时，发现订单都已经订到三年后了——赛博坦每年只提供两千吨。
所以说有很多材料大家是很想要的，只是以往很多都受限于展销会的定量形式，多数商家都无法被满足。
现在好了，只要回去弄矿石就能获得相应分量的购买权。
钱的方面赛博坦并没有把整体定价上调，只是龙元世界的金属加工成本偏高，折算起来好像不太划算，整体利润空间都还是足够大的，自用或转手都行。
有好事者算了算，最好还是一路水运加卡车的形式运矿石，会比输送成本金属成本低一点，但也看具体情况，因为有不少东西龙元世界要用法术加工，直接上矿石都不用讨论。
总之金属加工拿矿石、金属锭换取购买权，大家讨论之后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能有更多的商人加入材料贸易。
陶瓷方面的情况比较复杂，具体也分作两类。
一类是自己找瓷土，这点让人很头疼。
陶土和瓷土是不一样的东西，陶土到处都是，瓷土说少也不算少，但是很多瓷土根本毫无品质可言，好一些的都有主了。想来稍后肯定也有相关的人来讨论，这个方式需要等赛博坦的鉴定结果，来决定瓷土的价值。
第二类还是回归金属类规则，却增加了品类限制。
只有铜、铝、钼、猛、钨、钛等总计十几种金属矿石或金属锭能换交易权，连稀土都不行。
很多人在没见到陶瓷类目表之前，都觉得根本不会对这项交易动心。
烧好瓷器虽然属于瓷土所有国的保密技术，但是这东西是完全的民用品，根本不会限制销售，到处都能买到，为什么要从赛博坦这里弄？
可真的在年度展销会会场布置过程中，看到陶瓷类目表和现场展示时，很多人当场口水就流下来。
随工业中心解禁的陶瓷材料，包含声敏、光敏、声光（吸收声音变色）、光声（吸收强光发音）、隔热、耐热等一些稀奇古怪的功能，如果不是展销会上把它们都摆在陶瓷专场，根本没人相信这些东西都属于陶瓷系列！
相当惊艳，同样，价格也十分惊艳！
赛博坦给纯铜的定价是每千克五十元，或算作不到1个银币。陶瓷展厅里最便宜的耐热陶瓷，是每千克一百二十元，“敏”字辈的陶瓷全都上万。
很新奇，然而除了耐热等少数几种比较容易理解的，绝大多数品类大家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应用，只曝出其中有一种现在仅供应音响展业链，一整套音响的用量都是按克算的。
有反应快的商会，在工业中心提供手册之后，很快察觉到运力将会是个大问题。
之前赛博坦主要是输出商品，大家都是拿金币过来交易，只去年增加了一些稀土、蔬果等贸易，由于稀土单位重量价值很高，赛博坦限量收购的情况下基本没占用运力。
但是现在工业中心贸易规则推出，明显物流路上的主要货物会变成龙元世界往这边输入矿石。
世界门转运的过程里，通用型空间道具主要负责小件货物的运输，像是矿石，和盘条、角钢之类的金属型材，会非常挤占通行能力。
一方面，可以催促那几个弄通用空间道具的商会加把力，弄出更大更好的空间道具来。
另一方面，在友谊城建设配套厂也是不错的选择，比如把硬盘条加工成螺栓等各种各样的小零件再运走。
时间转到一月，展销会正式进行期间，赛博坦又公布新条款，每在友谊城周边种活一颗树，可以获得一定量的永久居留积分，灵能或称元素力相关树种成活可获得大量积分，一万分可获得永久居留权，十万分可加入神秘部门。
和大部分商会没关系，主要针对极少数要在友谊城繁衍后代的人设置的，不过很多人也想不通，等世界门关闭，留在这边的难道还能赶到哪里去？难道都杀掉？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级事态！（上）
精灵翠西娅最近感觉很奇妙。
经过几年的努力，恶魔杀手团现在是友谊城唯一一个拥有一级信用的团队。
这很难。
赛博坦的信用制度非常不适合大型商会提升信用，赛博坦信用制度有一项修正，大商会如果没有足够的贸易额，连维持信用等级都要贴钱进去。一些信用分高的任务，都需要小且有实力的团队到处忙活。
从二级跨入一级，已经无法接触更高级别的商品，这导致很多团队把二级信用稳定下来就失去动力。
恶魔杀手团的翠西娅，看重的却是一项很不起眼的权利：可申请技术支持。
在她的心里，赛博坦有些高不可攀，这不仅仅来自种族差异，更源于赛博坦方方面面体现出的强势——即使它们很少使用武力。
从世界门开启以来，赛博坦总共只为龙元世界提供过一项技术支持，既为某个炼金团队提供了中原星的魔术因子。这件事最后受益的也是赛博坦，因为哪怕开发出更多的通用型法术道具、宝具，想要武力征服赛博坦也完全看不到希望。其他像是卡车、水泥之类的技术，只能说是龙元人发挥聪明才智偷学到的。
但是这样的种族，竟然会因为她提出的某项需求，发布了永久居留条例！
赛博坦没有明说，但她却知道，把种树跟永久居留联系在一起，绝对和她提出的需求有关。
她的需求，当然还是和银月精灵的世界树有关。
看起来两者好像没有联系，其实能到二级信用的团队都会知道，赛博坦每增加一种高级商品，都要搜集大量的信息。永久居留条例明显就是要搜集龙元世界各种异常植物。
此时坐在飞车上的她捏了捏胸前做成吊坠的种子，到现在她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把种子拿给赛博坦看一看。
时间，她等得起，一百年两百年甚至更长都无所谓，可是世界门等得起吗？
种子太宝贵，最后她还是没鼓起勇气，打算先看看赛博坦搜集其他灵木怎么做，再来决定。
“魔炮，我感觉不太好。”旁边的巨汉猛犸突然说话。
猛犸是很沉默的人，一年都说不了几百个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证明出问题了。
翠西娅看一眼表情略微狰狞的猛犸，也终于察觉到不妥，今天的呢喃声比以往大的多，已经完全盖住包括风吹在内的自然背景音。
往车窗外看一眼，飞车已经临近深坑。
突然间车内亮起红灯，广播发出警告：“深坑出现异常！本车次即将临时降落在一号位置，乘客可重新选择其他停靠点，重新选择的路线将免除费用。”
“一号位置？”
一号位置在距离深坑最近的一圈防线后方一点点，现在主要作为囤货场使用，基本不会有车辆在这里停靠。
“你还撑得住吗？”翠西娅看向猛犸，她想留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前提是猛犸不会失去理智，如果发生那样的事，赛博坦不会客气的。
猛犸也扭过脖子低头看她，很快读懂搭档的想法。
他从上衣的一个小口袋里拿出一串链子，上面挂着个吊坠：“我准备了这个。”
他说着把吊坠戴上，只是手指太粗，有点弄不上，还是翠西娅帮忙才戴好。
戴上精神守护吊坠，呢喃带来的压力小了很多，猛犸的表情也恢复平静。
确认搭档没事，翠西娅再次看向车外，空中有好几辆车从深坑飞过来，后方也有两辆车在减速，她乘坐的车位置最巧，第一个降落到地面。
既然没打算立刻返回友谊城，两人直接下车，分别拿起车上的大弓和大背包。
猛犸现在的大背包和原来作用不太一样，晋升到一级信用后，赛博坦为他们团队提供了两个非常便宜的镯子，折合城金币不到三千金币，据说是最新型号的通用型空间道具，空间只有1.2立方，但也比背包来的大多了。
猛犸的背包里，装的其实大部分都是翠西娅用的各种魔箭，还有两件他自己的装备。
下车之后，找到停车场附近待机的机器人，翠西娅拿出卡片：“我是翠西娅，恶魔杀手团的队长，能不能告诉我们现在发生什么事？”
机器人脑袋对着卡片，眼睛闪一下蓝光，开始回答：“深渊恶意生物正在向上移动，现在进行双向封锁，禁止人员流动，等待指挥官进一步指令。”
果然足够糟糕。
龙元人对于深坑的恶意存在有过很多试探，少部分疯掉跑回来了，大部分都有去无回，疑似接触过并且没发疯的铁堡城主却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其他人对恶意存在的判断主要源于赛博坦不闻不问的应对方式，认为深坑存在很可能与世界门的稳定直接相关。
现在发生这种事，打起来世界门会不会直接封闭？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翠西娅问。
“根据你们的贡献，可以登上城墙观望，我们会有部队保护你们。”
说的也是，连大主教带的队伍都被赛博坦轻易打败，她和猛犸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看着。
在他们的车停下来之前，就有一大堆机器人从地下冒出的箱子里飘出来。它们多数均匀分布在城墙后方，少量会登上城墙，还有一小部分则越过城墙往深坑所在的方向飞过去。
等到获得登上城墙的许可，已经能看到后方更大号赛博坦已经在城墙后方约五百米位置列阵。
而他们上城墙之后，入目的还是荒芜和浅坑，看不到任何异常。
这就是赛博坦，人类恐怕永远无法达到的出动效率。
翠西娅在外面尝试了解状况的时候，深坑世界门周边已经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色。
洞壁上，金属网格平台上，到处都出现肉和血管般的物体，平台上方的装置投射出巨大的红色字体“警告！”。
广播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所有人类立刻退出，请互相转告，深坑暂时封闭！”
人流密度还是有点高，主要是龙元世界那边总有不信邪的窜进来。
平均每两个人，就会有一个人在落地后跪在地上，十秒内身体爆炸。碎块不会落地，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会变成墙上、地上那些东西堆积融合在一起。
警告播放的第三分钟，外部一队赛博坦到达，总共二十四台，它们毫不犹豫的冲过世界门，顺便还拎了几个没爆炸的人出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级事态！（下）
铁堡外，世界门旁边，恐慌在迅速蔓延，但是蔓延的速度还不够快。
“埃尔死了！他爆炸了！我们完了！”有人满身是血的从世界门里冲出来，一刻都不敢停留向人群外冲出。
事件发生才很短的时间，世界门周边的很多人根本都没想通到底发生什么，一组赛博坦从光幕中出现，所有人才下意识的向后退，知道事情大条了！
“世界门一级事态！即将进行临时封锁！请周边人员立刻离开，互相转告，不要发动无谓攻击。重复重复……”
“我们的货物！”有人被赛博坦逼着后退，眼里水汪汪的看着地上的一大堆盘条。
他们是大商会，仅仅在世界门外面接货的就有二十几个职业者，加上货物转运团和其他人，现场有上百人，还有更多的正在从城里赶来看戏。
这个时候，身为商会代表，应该强硬一点才对。
但是，面对的是赛博坦啊！
赛博坦是什么存在，大家仍然没弄明白，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把它们当成一个国家问题不大，商会在面对国家力量的时候，就显得很无力了。
最终他没有下令动手抢货，很快他就庆幸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
把大家逼退几十米，世界门里又窜出一队赛博坦。这时第一队对“一级事态”已经完成三次重申，第二队接入第二个广播：
“一级事态任何人不得靠近世界门，我们会在两分钟内开始向外转移货物，请不要靠近货场。重复……”
同样的，三次重复的时间都没完成，后面源源不断的有赛博坦涌出，达到某个数量时，才有赛博坦开始使用法术，把货场上堆积的货物向铁堡方向移动。
几分钟过去，围观人员已经非常多，可是数量上却已经比赛博坦少。
最终所有人退出到距离世界门一百步外，赛博坦没有继续逼退，后面出来的赛博坦拿出几个箱子，立刻开始构建魔术阵。
不止是魔术阵，赛博坦甚至用法术构筑出一道三米高的土石城墙，不能飞的职业者都急了，不停的询问天上的伙计们赛博坦在干什么。
“我看出来了，是结界！”
龙元世界有结界这个概念几千年，但亲眼见过结界的人根本没几个，喊话的法师能分辨出未完成的阵法，少说也是大师级，甚至可能是贤者装蒜的。
结界有着很严格的定义，既内外毫无交流，包括温度、气体、能量都可以隔断。
“赛博坦是在防止恶意存在侵蚀铁堡？”有人提出疑问，“我们要不要帮他们守着外面？”
没几个人回应，大部分还在后退，这种情况很难猜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理智些的人还是决定先退回铁堡观望，起码那里有阵法可以做出一些防护。
铁堡城主西格斯得到消息赶到城墙上时，远远的，赛博坦已经构筑出一个完整的半球土石堡垒把整个世界门盖在里面。
心情很糟糕。
事发、驱赶人群、布置魔术阵、以土石完成物理填埋，整个过程，只是短短的一会。
赛博坦，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根本不是人多就能正面对抗的存在。
阿尔温妮大主教在赛博坦的失败，让和平持续了很长时间，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当时就有人判断战线规模拉大，会导致攻守一致性变得难以控制，而这一点正是赛博坦最强的地方。
看看现在，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它们已经完成控场，难道这个时候他西格斯敢挥军去攻击土石半球？
抓着头发，西格斯觉得很受伤。
线人跑回来之前，赛博坦根本没出现，他在赶来的路上本打算带一批小队，借维持秩序就近接管世界门的，结果现在明显慢了不止一步。
“大人，怎么办？”副官询问。
还能怎么办？
“城门半关，城卫军进入战斗准备，解除事态前城墙上至少要有一个营。”西格斯无奈的做出决定，他还是留下一手。
城门半关，副官来理解，就是给仍然在外面吃瓜的家伙们留下退路。
实际上是为月神教会留下的，说到就到，这不来了吗！
随着赛博坦的影响力扩大，月神教会在铁堡留下的月神战士数量一直在调整，现在差不多是两百人，在大主教来临之前，由巴德雷尔主教统管，实际上月神战士里有很多祭司，地位与主教差不多，只是没在管理教堂，巴德雷尔根本管不住他们。
他走在路上同样有点着急，还好赛博坦速度太快，等他们来到城墙前已经完成布防。
与月神战士领队交流几句，总算没让他们冲动的直接开打，巴德雷尔也转而跟西格斯打招呼，被请上城墙。
西格斯很失望，果然赛博坦快的太没道理，教士们也不敢冒险。
“主教怎么看？”西格斯问。
巴德雷尔不接招：“如果不能很快解除，我想很快就会有大主教来主事。”
他说的不错，月神教会虽然看起来熄火了，但是对赛博坦还是非常防备的。
之前教内有妥协派称赛博坦根本没办法适应龙元世界，过来搞不好会死掉，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那些保守派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在巴德雷尔眼里赛博坦已经足够克制，看起来是在尽量小的地方解决问题，多半处理完事态会退回去。不过如果迟迟搞不定，接下来那些主张灭掉恶意存在不惜关闭世界门的声音，在所难免会变得更大。
西格斯当然希望月神教会跟赛博坦干起来，但是赛博坦的效率太……
“有没有办法快点通知大主教？我担心里面的东西冲出来造成大量伤亡。”他继续挑事。
巴德雷尔楞一下，深深的看一眼这位一脸忧心的暗影生物：“你知道我们不是军队，大主教也不可能一人前来，三天内能到已经很快，在这之前一切都拜托城主，我们的月神战士也会尽量配合城主守护人们。”
……真讨厌啊。
三天，火山都凉了，等那时候，只有“世界门是否还存在”这一个问题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零号方案
铁堡城主西格斯站在城墙上发愁的时候，油湖一号点旁边的城墙上也聚集了十几个人，他们的表情更糟糕。
“女神在上！请消灭眼前的邪恶！”有人抱拳祈祷着。
大部分只是黑着脸看向深坑的方向。
深坑方向出现极为高能的元素反应，就像是大师级法师排队放六阶魔法一样，不过并没有爆炸声，连刚刚增强到难以忍受的呢喃声都被压下去。
让大家表情难看的，是在赛博坦如此离奇的压制下，那些血管与血肉状的物体已经从深坑里溢出来，直接从城墙上就能看到。
每过几秒就有机器人从深坑飞出，它们也不管地表的异状，直接飞向城墙后，同时也有机器人飞过去，似乎一直在洞里维持着某个数量。
翠西娅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城墙的后方，赛博坦只是正常的排列着。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脉动的血管已经蔓延到深坑外数百米，超过了停车场范围。
突然有赛博坦的广播响起：“全员注意，全员注意！即将启动零号方案第一次攻击！请访客不要进入城墙以内！”
零号方案第一次攻击？
广播不停的播放着，有两个越过城墙的家伙被赛博坦二对一“请”回来。很少有人注意到，就在广播播放的时候，赛博坦某个指挥官也来到城墙上，是那种传闻中有着履带式基座的大赛博坦。
它与被交通系统拦下来的人不在同一段城墙上，那边有更多的大赛博坦飘着。
“第一次攻击倒计时，10、9、8……3、2、1、起爆！”
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地面的灰尘突然扬起，城墙上的十几个人瞬间产生严重的呕吐感，还好大家都是职业者，没真的吐出来。
紧接着，深坑上方隆起至少有二十米的高度，这个隆起如同波浪般向外蔓延，只是一瞬，整个浅坑地区似乎都抬高了。
“赛博坦……”翠西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被掩盖在巨大的轰隆声中。
隆起的土石下沉，深坑所在的位置附近坍塌下去，不知多少土石灌入坑里。
这个过程持续有很长的时间，还能听到看不见的地方传出一次次的爆炸声。
机器人有动作了，数个批次的机器人越过城墙靠近深坑，还有大号赛博坦在其中。把深坑所在的区域整个围起来。
流沙般的塌方快停下来时，城墙上的人惊讶的看到世界门已经能直接目视到，所有的人第一次知道世界门平台的样子。
它的主体是个亭子状的结构，把世界门容纳在中间，亭子外的平台就是平日里堆放货物的地方，之前被埋在石头里的部分，居然还有两个与亭子差不多大小的实心结构。
总之，这个东西在塌方后仍然飘着，上面有大量的土石堆积，世界门仍然好好的。
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赛博坦十分暴力，大赛博坦们释放法术，坑边无数的土石逐渐变红变软流入坑里。
一部分血管与血肉状物体被法术制造的岩浆碰到后，产生异常的反应，它们似乎活过来，不停的翻滚、扭曲，相互抱在一起，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有小赛博坦释放出其他法术对它们做电击和焚烧。
就在这时，呢喃声突然变得比期初更大，城墙上的访客当场就有两个抱着头跪倒在地。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城墙发出强烈的元素波动，不知释放了什么法术，呢喃又被压下来。
“本地已经不适合人类停留，请所有人乘坐飞车回到友谊城，我方会为各位提供一次往返免费服务。”
城墙上的赛博坦动起来，一对一停在人前，伸手做出请离开的动作。
翠西娅没有太多犹豫，扯了下猛犸的衣角：“我们走！”
这明显已经不是什么大师级职业者能应付的场面，只是余波都能要人命。
会留在这里的人好奇心都很重，但也能分得清轻重，就算分不清的，被赛博坦逼在面前，也没胆子跟赛博坦打起来，很快所有的人都坐上飞车往后方转移。
这些人一走，立刻有赛博坦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飞过世界门，不知道到另一边搞什么鬼去了。
过程中和未知存在的对抗也没停下。
陷落的土石和法术加温形成的熔岩向下滚落，它们无法阻止非物质形态的怪物，却使得血管般的物体不断的毁灭，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不停的再生不停的死亡，也许是能量、血肉浪费的多，没多长时间便全面往回缩。
场面上取得压制，机器人却也在不停的损失。
灵体，精神体与能量和混合体。
深坑中的灵体异常强大，顶着一大堆法术都能冲上来破坏几台机器人，可惜它们还是吃了没学问的亏，这些机器人很多关键部位都没有损坏，特别是其中一对叫“最终信号”的元件。
“最终信号”用于确保自毁，它一部分检查系统完整度和发送信号，另一部分和储能体嵌在一起，根据信号状态执行自毁。
被灵体破坏的机器人坠落下去随着深坑滚落，多半会在土石、熔岩被卡住的地方爆炸！
灵体破坏掉一些机器人，大概是察觉到数量完全没有减少，顶着法术蹿入世界门。
不多时，世界门的另一边有两台机器人回来，手里分别抱着几个透明珠子，里面还有十分扭曲的雾状影像。
压制工作持续超过半个小时，机器人损失量过六百，总灵能消耗也突破四千万时，得到情报显示深坑地表以下约三千米的位置被封住，土石和熔岩没办法继续下落。
停止在地表处施法，机器人分作几部分分头行动。
一批到深坑下面去给被堵住的土石加温，就算不能穿透，也要增加熔岩池的熔岩量，让它不至于太快冷却下来。
另一批开始配合后方刚刚起飞的短途货运平台，对已经完全变成悬空状态的世界门平台进行扩建。
世界门平台看起来是个物流平台，其实最开始的版本就有准备邪能发生装置，保证世界门周边的邪能浓度。
现在世界门变成露天存在，另一侧也用小世界阵法暂时切断能量交流，正好是研究世界门稳定性的好机会，为了搜集数据，扩建进度不会特别快，最开始还是检查邪能发生装置有没有收到地下核爆损坏并进行修复。
还有一批负责世界门下方和深坑的口子边，看起来也是在做建设，它们负责的部分是隔断和气流引导。
深坑很早之前就有把新鲜空气灌入下方的通道，现在还是要把它修复，用于引导熔岩产生的有毒气体，旁边会用凝水阵列建个水池，把有毒气体灌进去，算是简单处理一下。
这时，曾经的深渊女王闻双双终于被接到现场。

第三百一十九章 死亡利爪（上）
闻双双在年初的时候都会在友谊城，检查“实验材料”的进度外，也可以接触一些愚蠢的人类，买些小东西。
“？？？”闻双双一脸惊讶，只是短短的半个多小时，世界门附近的地貌都不一样了，“你们已经平定了？”
“我不知道，我感受不到精神力，所以需要你的帮助。”真五说出请她来的原因。
器灵从炼制工序来看貌似有灵魂，实际上是意志与物质的结合，它们不会被“被认可者”以外的精神力或神念影响，也感受不到那些。
闻双双对赛博坦的怪异见怪不怪，盯着深坑的方向看一会说：“我想过去看看。”
真五点头，手一挥，有六台超速使徒靠过来：“它们会保护你，出什么事你只管向我靠近，不用管它们。”
闻双双点头，检查了一下穿在军服下的薄甲，飞向深坑。
深坑周边，此时还有呈现网状的碳化物、各种法术痕迹、机器人与飞车的残骸。
灵体……满地都是，或者称之为冤魂的碎片。
闻双双压下耳边小设备的开关：“是死亡，这个职权很难对付，理论上它是无法死亡的。对了，我有没有说过，暗影森林里也有个有死亡职权的家伙。”
“你现在说了。”真五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
闻双双耸肩，也不在意有没有说过，下降到深坑边看向下面，洞里的烟很浓，能隐约看到熔岩带来的橙色，不过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什么都看不到，我感觉它们有些虚弱，你们应该算成功了。”
说着这些，她心中有点惊讶，赛博坦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否则在那些东西变虚弱之前造成的异常不可能只波及到这么小的范围。
“这么说可以重新开放通行？”真五问。
“我想问题不大，这些家伙应该是看最近通过世界门的人太多才没忍住，它们不应该现在出来的。”跟赛博坦一起她觉得很安心，决定多说一点，“如果‘事件’发生时它们的强度要达到10，上次我去铁堡的时候它们大概只有8，附近没有战争和死亡，变化起来很慢。”
她最后一次去铁堡是半年前，找了两个新的“实验材料”，原来两个已经筑基。
“每个月都会有人下去探险，也许不止那么多呢。”
“哼，贪婪的人类。”嘴里骂着，她却不认为偶尔几个或几队探险者能给那些东西带来多少帮助，双方力量层级差太多，要是贤者排着队下去或许还行。
“谢谢你的帮助，我们还有一样东西需要你看看，是刚刚抓到的，现在已经送去二号点营地。”
闻双双没急着离开，继续向深坑内部下降了一些，旁边几台超速使徒随时跟着。
“效率真高啊，一点暗影之力都没留下。”
熔岩池上方感受不到暗影之力，只偶尔有微弱的精神试探，证明下面的东西没死。
她没有渡返虚劫，虽然有职权护身，再向下说不定仍然会有危险，稍微看过情况，就带着超速使徒飞回第一道防线。
找到她乘坐的大车坐进去，选定二号地点，真五已经在前面领路。
油湖事态平息的时候，事发还只过去四十分钟。
铁堡面对世界门一侧的城墙上已经有一大堆吃瓜群众，城主西格斯专门划了两小段城墙给他们，至于专家级以下的职业者，吃瓜都没资格。
被巴德雷尔盯着，西格斯很难受。
月神战士人数不多，可是铁堡的军队里，只有非常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西格斯是什么，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帮着他攻击月神教会。
所以现在他想做些什么动作都有很多顾忌。
不过如果巴德雷尔没骗他，大主教真的要到几天后才能来，那就还有个机会，他现在正在等。
等待的时间很难过，但没有白费。
两个小时过去，暗影森林的方向传来低沉的闷响。
大家一脸茫然，不由自主的握住自己的武器。
西格斯心中松口气，有些奇怪对方没等到天黑，嘴里跟着大家发出“咦”的疑问声。
“是死亡利爪，大家小心！”巴德雷尔说出让西格斯心凉凉的话。
死亡利爪，是那条龙的称号，已经有至少一千年没人提起过……只能说不愧是月神教会。
月神战士们听到巴德雷尔的声音，在祭司们的指挥下，在城墙后向后退并散开。
西格斯忍着蛋疼问：“死亡利爪是什么？”
巴德雷尔对这个暗影生物很不耐烦，可其他人是无辜的，所以他必须解释：“死亡利爪是一条远古龙，我们不知道它是亡灵生物还是暗影生物，总之是最危险的龙，被它杀死的生物都会变成亡灵！”
切……吓得俺。
西格斯知道了，巴德雷尔知道的也不过是某一角记录。
脸上还是做出紧张的样子招呼副官：“快去开护城阵法！”
低沉的闷响过去没多久，东边的天空都变暗了些。
死亡利爪已经出现在天空，但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而能看到它的，心中无不恐惧。
它非常庞大，比龙巢里的龙骨要大的多，双翼展开有百米以上，若它是正常生物，仅仅依靠振翅就足以通过飓风造成极大的破坏。
再近一点，能看到它完全由无数的鬼脸拼凑而成，时不时的还有鬼脸带着身躯般的形状向外挣扎，它们立刻就会被其他鬼脸空隙中伸出的爪子撕碎并分食。
看着这东西，西格斯有点反胃，抬起右臂，右手握拳发出军令：“全体听令，专家级以下人员立刻离开城墙！军官团到我这里集合！”
城里都是他的储备，可不能被天上的混蛋吃掉。
隔着数千米，死亡利爪双眼冒着幽火扫过城墙，城墙外的地表结出一层薄冰，并为穿透护城阵法。
西格斯发出军令后转向巴德雷尔：“主教，你们去护城阵法中枢吧，那里更需要你们。”
巴德雷尔把目光从死亡利爪身上收回，没有太多犹豫，点头做出最后的警告：“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月神教会盯着西格斯家族已经有不短的时间，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守护铁堡人的安全这一点上，他们一直做的不错。

第三百二十章 死亡利爪（下）
死亡利爪的飞行速度和它巨大的体型有些不相称。
从出现，到飞临铁堡上空，死亡利爪花了约一分钟，这个速度实际上很快，但视觉上却给人一种慢的感觉。
它绕着铁堡上空飞了半圈，终于还是没扑下来，调转过来，扑扇了几下根本没有空气动力的翅膀，落在世界门旁边百多米处。
落地之后，死亡利爪带给人的压迫感反而更大。
这个时候，能看见构成死亡利爪的基础单位，不是什么鬼脸，而是人，女人。
无数的躯体与狰狞的面孔，让落地后体长仍然超过百米的死亡利爪，本身就如地狱所在，顷刻间大量枯萎的植被也证明着它就是死亡，它既是地狱。
死亡利爪扭过头，用幽火看一眼城墙。
没去管城墙上的小蚂蚁，再次对准赛博坦留下的半球建筑，左前足抬起稍微挥动。
半球上方立刻出现很多闪亮的小星星，没几秒已经形成个大冰锥，成长仍然没停下来，直到冰锥上端到下端的长度，超出死亡利爪的本体，才轰然坠落。
“轰！”
一次碰触，城墙上的人都被弹起来，还有几个不知是腿软还是没准备摔倒在地上。
只有西格斯这种程度的存在才能看出来，冰晶法术的释放让死亡利爪身上的人体都稍微缩水了，幅度不大，相当于正常运动减肥三天的效果。
赛博坦构建的土石半球其实没太坚固，被冰晶砸下，如蛋壳般碎裂开来。
里面，啥都没有。
……也不是啥都没有，有一块电子展示牌，认识赛博坦语的人很快念出来：
“货场装修中，通过世界门请注意脚下。”
……
死亡利爪显然是不认识字的，也根本不关心那些，可是它却不敢轻举妄动。城墙上的西格斯看到世界门的样子，也暗呼糟糕。
此时的世界门如同水波纹一样，产生着横向的多段拉扯，不像平时那样是一团稳定的光圈。
突然，世界门里喷出一些碎片，貌似是某个赛博坦被解体了。
要是世界门没了，好不容易建立的财路……想到这里，城墙上有些人不觉间泪流满面。
死亡利爪霸占着位置盯着世界门，零部件按每三分钟一批喷出来，十分有规律。喷了几轮，它似乎冷静了些，向世界门靠近，身体也随之缩小，没一会变成三十米左右的长度。
天色逐渐暗下来，绝大多数人除了两团幽火，已经只能看到死亡利爪的轮廓。
死亡利爪没动静，可是城外的地里，时不时传来古怪的声音，偶尔会有骨头架子从地下爬出来，有人骨，更多的是各种怪物。
这些亡灵生物似乎没有被死亡利爪控制，有的到处乱跑，有的冲向铁堡，还有攻击死亡利爪的。
零零散散的亡灵生物比暗影森林的怪物还弱，靠近城墙立刻会被魔法箭干掉，死亡利爪也没为此动弹，只是偶尔会用尾巴拍碎一些亡灵生物，或者用前爪直接抓起来丢嘴里。
骨头造成的各种“喀拉喀拉”声变成入夜后的主音调，城墙上的人还不敢放松，很多人已经开始相信，死亡利爪展示出的特点至少属于半神的范畴。
世界门的情况也不是一直平静着，在喷出一大堆零件之后，不知在第几次的时候，突然一个完整的赛博坦从里面飘出来。
“吼！”死亡利爪发出咆哮，隔着护城阵法连城墙上的沙粒都跟着跳起来。
赛博坦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转身回去。
“轰！”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赛博坦穿过一半，还留在外面的一半直接爆炸了！
门还没修好！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了，赛博坦在尝试修复世界门的稳定度。
但是真的能做到吗？
总之死亡利爪在下一个完整的赛博坦飘出来后，没有再轻举妄动。
可惜，又炸了。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比喷零件好多了。
城墙上的西格斯也不得不安慰自己，虽说家族谋划多年，可他的家族里没有漫长到记录上一个世界门的情况，对眼前的异常体同样束手无策。
这样一来，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商人们希望赛博坦修复世界门好赚钱，死亡利爪和他希望世界门恢复正常获得力量，所有的家伙都只能干等着。
也不是不能找几个人去看看，铁堡里现在还是有几个大炼金师的，只是死亡利爪趴在旁边，离开城门就立刻变成亡灵生物了吧。
接下来的情况显示赛博坦在修复过程中也遇到很多麻烦。
出现两个完整赛博坦之后，又喷了两次零件，才出现第三个完整的，这个再次爆炸。
地四个完整的回头时没有爆炸，城墙上立刻有欢呼声出现，连死亡利爪都重新站起来。
可是实际情况没有那么好，世界门的外观还是有些不稳定，随后的大半个小时，赛博坦仍然是单纯的不停往返，说明还没弄完。
要说还是赛博坦给力呢，无爆炸无喷零件的往返持续十多次后，终于有个赛博坦做出不一样的动作，它对着喷洒在门口的零部件使用法术，把它们揉成一团丢回世界门。
“弄好了！”深沉的西格斯也没忍住，低吼一声带头鼓掌。
不过很快就发生一件诡异的事。
搜集零件的赛博坦回去后，另一个赛博坦过来，使用法术从地下拔出一个个小柱子，微弱的呢喃声出现。
……等等，微弱的呢喃声？
这个声音之前被西格斯“引导”至朝向暗影森林一侧，现在被赛博坦动过魔术阵，定向效果失去很正常，可是虽然有护城阵法的功劳，呢喃声也太弱了，就算关闭护城阵，还是会比世界门刚开的时候弱。
死亡利爪用行动表示它的情绪，直接挥抓扫过赛博坦。
赛博坦歪了歪掉到地上，没几秒又飘起来，继续拔桩子……
死亡利爪似乎都愣住了，直到这个赛博坦回到另一边都没有继续动作，接下来它的表现也很怪，歪着头靠近世界门似乎在做吸气的动作。
西格斯能看到它身上的人形躯体变得更饱满了些，不止是饱满，那些女人的皮肤，从白、青、灰、黑的组合，变成白、青、紫，如同刚死不久的样子。
“砰！”没有忍住，西格斯捏着拳头砸向城墙箭垛。
死亡利爪变得更强了，这对于身为竞争者的他，是个糟糕的消息。

第三百二十一章 心累的西格斯
吸过世界门，死亡利爪心满意足的飞走。
而被死亡利爪吸过的世界门，再次变得不那么稳定！这让城墙上的众人根本没心情欢呼死亡利爪的离开。
世界门不止是对商人重要，对铁堡的每个人都很重要，就在这短短的几年里铁堡的人均薪水上涨总量已经超过40％，若没有世界门带来的繁荣，要不了多久就会倒退回去。所以即使是铁堡城卫军，看到世界门再次变得不稳定也跟着商人们纠结起来。
死亡利爪离开不久，没有西格斯的命令没人敢出城查看，就在城墙上干等着。
赛博坦没有让大家失望，世界门再次不稳定，过去十几分钟，影像上的扯动已经几乎平息，然后又喷了一次零件，下一次就已经是完整的赛博坦。
三次之后，赛博坦收回零件。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除开西格斯。
西格斯一直都关注着世界门，从他所知的情报，接触过深坑存在还有正常思维的，只有他一个。这样推论，知道深坑里还有一套“备份”职权的，应该也只有他。
他通过备份职权，基本能证实家族先辈推测出的职权竞争关系，现在也许要加上死亡利爪了。
现阶段，恐怕死亡利爪才是整个“游戏”中最强的，这个推断让他很焦急。
又等了很久，没有发现更多的动作，终于有人忍不住：“能……能用了吗？”
“死亡利爪万一回来呢？我看不如去休息一晚，明天再看。”
其实大家早知道铁堡旁边还有死亡利爪这么个东西，大概世界门旁边也不会这么繁荣，虽然没有真的交手，那东西带来的压迫感和恐惧感是真实存在的。
闲人们经过商量，认为此时不宜出城，纷纷散去。
西格斯来回走动着，有些不甘心，带着军官团出城。
死亡利爪似乎有一种被动能力召唤亡灵生物，这些亡灵生物在它离开后仍然存在着，不过弱的很，别说是军官团，就是正常的义务兵都能单挑。
一路扫过去很快来到世界门边。
西格斯盯着世界门想要感受到点职权的力量或者比平日更多的暗影之力，结果非常失望，几分钟过去，只得到一个答案——赛博坦的那帮家伙只怕把深坑里的那群东西都打残了。
这个判断，让他更不敢越雷池一步，何况刚刚赛博坦喷零件出来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愿意用自己的小命来赌一把门是否已经稳定。
纠结一阵，还是决定回城。
警戒没有解除，只让城卫军转为三班轮值，做好安排的时候，主教巴德雷尔又来了。
他没去管西格斯，擅自安排了三十几人的月神战士在外城市场里蹲守。
西格斯也知道自己的伪装瞒不过一些特别的手段，现在死亡利爪都离开了，也懒得再去跟巴德雷尔上表演课，看到月神战士没有干扰城防布置的意思，与副官嘱咐几句回到城主府。
没有休息，也没心思。
赛博坦，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它们的存在维持着世界门两端的秩序，也压抑着他骚动的内心。
赛博坦这样强力的存在，根本都不是人形生物……算不算生物都存疑，只要在历史中冒过头，一定会被记载下来大量流传。
他的家族一千多年的秘闻里，根本没有赛博坦的词汇。
今天晚上让他最受伤的部分，一个是死亡利爪似乎更强了，另一边，世界门的对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惊变。
听探子回报，事发当时有至少几十人当场爆体，里面有一半都是转运团的，那些家伙可一点不弱。赛博坦把世界门封锁再开启，加上呢喃声变得微弱，可以想象那边发生的事肯定比城门前激烈的多，多半是在维持世界门勉强存在的情况下，完全控制了事态。
说实在的，西格斯能想象到的力量极限，也就和深坑里那些玩意差不多，神什么的……至少月神教会没有展现出过比死亡利爪更强大的“神迹”。
现在看来，这样的力量，在赛博坦那里，可能也就和在城里乱砍人的暴徒差不多地位。
想起来，总觉得对个体力量的追求有点蛋疼。
西格斯就这样坐在家里，想着世界门、死亡利爪、赛博坦，也许还有月神教会，一晚上过去了。
天亮时，有在城墙守了一整晚的勇士试着穿过世界门，很快有副官带来让西格斯震惊的消息：
“大人，世界门另一边变成平地……不，不是平地，变成漏斗了！”
“确认往返安全了吗？”西格斯强忍着吃惊问。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十人试过了，听闻赛博坦那边说停车场之类的重建还需要几天，暂时还没恢复友谊城往这边的通行。”副官还是很靠谱，没有一惊一乍的带着个粗糙消息就来。
西格斯把副官打发回去，叫来家族卫队出门。
再次靠近世界门，这里已经又一次聚集起一大堆不怕死的家伙。
大家见到西格斯，很自觉的离开世界门给他让路，没一会，里面回来两个还差点撞上，被家将的盾牌顶开。
西格斯抬手向前钩手指，左手边一个家将毫不犹豫的穿过门去，没二十秒就回来。
家将站回西格斯身边低声道：“被夷平了。”
西格斯眯着眼，向前跨出。
恢复思维能力时，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就心脏停摆变成亡灵。
原本的货运平台在深坑内部，通过斜着通向地表的货运通道，大家判断平台位置距离地表约六十米。
现在，头顶空无一物，脚下是个漏洞状的形态，平台距离最近的土石超过四十米。
还有更严重的，那深不见底的坑洞里，平日不停表达着蛊惑、暴虐、冷漠的呢喃，似乎掺着一丝恐惧。
“职权？狗屎！”西格斯忍不住喷出脏话，一扭头穿回去。
事情好像到此结束了？
不，远远没有，月神教会的大主教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想到这些，西格斯就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址大教堂
月神教会这次派至铁堡的力量非常惊人，人刚刚在小港城上岸，铁堡已经爆出大量八卦。
三位大主教！
阿尔温妮、雷耶斯和面具。
阿尔温妮不用介绍，这位是月神教会中种族分歧的代表力量。
雷耶斯属于月神教会中的中立派代表，这个派系分为骑墙派和均衡派，前者看哪边有好处就往哪边倒，后者则一直奉行势力均衡，不让教会中任意一种思想倾向影响整个教会。
面具是比较神秘的大主教，按思维方式做派系划分，他属于鸽派。
月神平原的一角集结三位大主教，足以说明月神教会对铁堡世界门状况的重视。
听到消息的西格斯，甚至有考虑过弃城而逃。然而若逃了，天下之大也难以逃过月神教会的通缉。最后决定留下来继续看戏，也是有充分准备的。
月神教会在月神平原的影响力巨大，但是太阳教会和生命教会也不是吃素的，若某个教会做出足以引起公愤的事，很容易就被另外两个挤占“市场”。
所以确认过没有任何可被公开宣判的罪行，西格斯决定还是继续当城主。
比起他这个“老老实实”的城主，相信月神教会会对死亡利爪更感兴趣。
可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些出人意料，两天后，居然传来消息，月神教会要在铁堡北边四十五公里的地方，修建大教堂！
铁堡距离小港城不到四十哩，换算成赛博坦单位有七十八公里，四十五公里是个很妙的位置。
铁堡到小港城，是铁堡的主要物流通道，但不是唯一通道。物流量大得益于常年有商队通过，负重的牲口和车辆自然形成了较为坚实的土层，杂草难以长高，前年的简易石灰路让路面硬化程度进一步升高。
通往小港城的路，在四十五公里处有个分岔，通向西边的阿莱港，这条路绕过半个山区接近半圆形，后半段长度约六十公里，比通往小港城长一倍。
顺带一提，小港城属于伊索特琴王国治理范围，而阿莱港的行政权属于另一个国家，这个三岔路口也算是两国的边境节点，只不过平时大家还是以河流和山脉做为国境依据，该位置并没有陈兵。
两个城市都是中小型河港城市，而且在同一条河的流域里，由于陆运成本远远大于水运，往阿莱港的路物流量很小，也没有去做硬化，属于山贼作案高峰区。
铁堡是三不管地带，周边山贼很多。
山贼选择目标有很多讲究，铁堡至小港城这一段就属于不太好下手的地方，尤其是最近几年物流、人流越来越大，卡车也更多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作案现场没弄好就遇到另一波商队的事情。
于是月神教会在这个特殊地点兴建大教堂，就很有些说法了。
所谓大教堂，就是经常会有大主教来访或直接管理的教会机构，一般都设置在国都。月神教会的大教堂往这一杵，信徒们来来往往的难免会受到山贼骚扰，有一批山贼倒霉几乎是必然的，往阿莱港的运输也可以再提一提。
但折腾山贼肯定不是主要目的。
从商业出发，该位置本来就有形成货运中转村落的需求，只是三不管地带的复杂形势，没有谁愿意带头弄个中立村落出来。此外月神教会也可以直接在此销售高级祝福护符，如果呢喃一直存在下去，仅这一条就足以维持大教堂的运转。
从战争角度出发，这个大教堂原本是准备弄在铁堡的，后来阿尔温妮大主教在赛博坦吃了大亏才降级。面对赛博坦的高速反应机制，四十五公里的距离，才够时间把人从床铺上扯起来进入警戒状态。另外，或许也担心西格斯和死亡利爪是一伙的，铁堡肯定不是好选择。
总之把大教堂定位在距离铁堡四十五公里的点上，应该是经过多方面平衡的结果。
西格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情报确认灵徽商会真的开始往目标点运输石材，并就近建立村落和砖窑时，才意识到不妥。
月神教会的影响力巨大，死忠粉也有相当的规模，他们在那弄大教堂早晚发展出新的小镇甚至城市，而且还把控重要物流节点，这要是割起铁堡的肉，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啊！
还有，形成新城市过程中的人口需求，也会落到铁堡、小港城、阿莱港头上。而且城市成型后算是哪个国家的？莫非属于“神国”？那迟早要打起来啊！
这样一想，月神教会更像是要搞事。
西格斯不得不把巴德雷尔主教请到府上询问月神教会的态度。
“大教堂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想办法封印死亡利爪，等到这件事办完，也是防止出现第二个‘死亡利爪’。商业问题城主无需担心，教会绝对不会设卡收税。”
巴德雷尔没有犹豫的给出保证，还愿意以主教身份签下商路畅通保证书，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总算让西格斯稍微安心了一些。
对于西格斯这个暗影生物，如果干出些事来，肯定也是教会的目标之一。商业方面教会中有一部分人的确想做些什么，但是平衡来平衡去的结果，就是啥决定都没做。
“封印？不是直接上吗？”西格斯拿到商路畅通保证书，也有心情开始问些其他问题。
巴德雷尔坦言：“要对付死亡利爪必然需要大主教们亲自动手，在暗影森林里行动死亡利爪也许更强，没有万全把握之前，都不会以消灭为目标。”
大主教不是大白菜，大师级职业者能以十万计的月神教会也凑不出三十个贤者，何况是适合做大主教的。面对死亡利爪这样的存在，很难保证不会损失高级人员，不管是贤者级的祭祀还是大主教，损失都会带来巨大的内部影响，月神教会不愿意那样冒险。
所以临时商量出来的方案，只要死亡利爪不冲击城市，暂时不考虑正面对决，以搜集情报为主，想办法用较小的代价给它封印起来最好。
巴德雷尔还有一些话没对西格斯说，按他的判断，教会更希望死亡利爪主动冲击某个边境城市，那样的情况下作为帮手出击会更有利。
双方的会晤在和平友好的情况下结束，西格斯也暂时不去想月神教会的问题，对他来说，当务之急是帮助赛博坦恢复人流和物流，也是帮助铁堡自身降低失业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安全感重建（上）
在一众大人物眼里，世界门对面的深坑发生“一级事态”，也伴随着各方力量的博弈。
而对于商人、冒险者们，“一级事态”的出现只有一个意思——看似还行的商路并不只有呢喃这一种不安全因素。
事发的第三天，赛博坦方已经完成货运平台的空中扩建和停车场的重建等工作，并为货运平台加装了几套货运、客运升降机。
通行恢复后，人员一直处于流出状态。
从时间来看，这个人员流出是很正常的，每年的年度展销会之后，都伴随着人员流出，今年的人多出一倍而已。
不过从铁堡一方，就能直观的感受到，之前围着世界门扎营的家伙们并不是那么不怕死。通过和油湖一号点的对接，完成了事发时几批货物的补偿等业务，世界门外变得冷清了一些。
赛博坦那边早就向铁堡城主发出会晤邀请，西格斯这边则因为月神教会的事情耽误了几天，得到巴德雷尔的保证，又派人去大教堂建造点求证过一轮，才派出财务总管小格林西姆前往赛博坦磋商。
小格林西姆也经过大量的心理斗争，才走出这一步，生怕过门的瞬间门又不稳定了。
两天一夜，他带回来赛博坦的诚意。
“赛博坦愿意为铁堡提供五千吨免费钢材，我们可以从板材、角钢、盘条和钢筋四种型材里自选组合。另外它们愿意给铁堡两个公共信用账户名额。”小格林西姆说出这个数字，脸上也是红光满面。
五千吨钢材，按今年七个金币的进价，就是三万五千金币，对于赛博坦一年几百万金币的贸易额当然不多，但对于穷的要死的铁堡绝对不是小数字，专卖或自用都是非常好的选择。
公共信用账户更好，赛博坦的公共账户必须是有实力的商会、商团自己申请才会配发，这种账户只能做到先交货后付款，而凭借公共信用账户可以实现赊欠。
赛博坦的金融机制很完善，赊欠和贷款的定义不太一样，赊欠的利率更低一些，在超过赊欠预定期限后利率才会上升。
具体到眼前的案例，两个公共信用账户，可以为铁堡带来超过十万金币的自由分配式低息贷款。
小格林西姆解释过后，西格斯叹口气：“真大方啊。它们要我们做什么？”
铁堡跟赛博坦攀不上亲戚，别人给钱给钢材，那还不得做点事？
“它们拿出五万金币，给本次事件的受害者家属发放抚恤，需要我们配合整理名单和具体的发放。另外它们希望铁堡能加强武力配备，让那些商人更有安全感。”小格林西姆发挥他的聪明才智提醒，“其实抚恤里我们也可以赚一点。”
本次事件直接死亡的人只有三十几个，加上发疯的超过六十人，五万金币，每个死者家属拿到一千金币轻轻松松。
龙元世界的人力很不值钱，铁堡的下级军官一个月才三个金币，去年才加了两个银币。一千金币，普通人有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即使作为专家级职业者的抚恤，也属于非常阔绰的。
“扣抚恤，会不会被月神教会针对？”西格斯提出关键问题。
小格林西姆从手中的一堆纸张里拿出一种一张拿给西格斯：“按照约定，抚恤里本来就有属于我们的10％，如果抚恤要发送到铁堡以外的地区，根据路途远近，我们最多可以拿30％。重点是有的人根本没有家属，我们……可以帮忙‘找到’嘛。”
最后几个词，小格林西姆的声音很小。
西格斯摆摆手甩锅：“具体抚恤的小事我不过问，要保证每个家庭都足额发放。”
“是！”
“加强军队这件事……赛博坦就没有意思意思？”他现在觉得赛博坦简直是真神在世，也许它们能直接变出黄金来。
“这个……”说起这件事，小格林西姆也表现的有点为难，从一堆文件里抽出几张纸来，选出一张，没有递过来，“赛博坦给的意见是精兵策略，用更少的人获得更强的武装力量，为此它们愿意卖一些炮给我们。另外他们建议我们建立空中单位，在商道上方巡逻，不用很厉害，商人和山贼能看到就行。”
“炮？是我认识的那种炮吗？”西格斯感觉很疑惑。
龙元世界有两大类炮，一种是投射实心弹丸的破烂，只能应付一下完全由普通人构成的军队，另一种属于炼金产品，打一发可能就要几千金币，和炼金炸弹一样是很难弄到手的管制品。
“它们给我看了射击表演，打的很远很远……哦，在这里！”小格林西姆边说边找，拿出炮的数据，“射程是十二公里，那爆炸应该一发就能把我们的城墙炸个窟窿。”
“十二公里？”西格斯瞪大眼睛。
小格林西姆点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也不相信。
“几万金币？”这是正常的魔炮价格。
“八千金币……它们的炮不是魔炮，它们说如果我们做非移动式的防御炮，可以卖更大的给我们，射程能突破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特么怎么瞄准？
西格斯没有惊讶，而是满脑子问号。十二公里，借助城墙的高度加上辅助手段，完成瞄准是可以的，二十公里只能放到海上去打吧！
话说回来，八千金币堆铁堡已经是很大的支出了，还是要继续考虑考虑。
“空中单位你有什么想法吗？”西格斯问。
小格林西姆摇头：“抱歉大人，我没有接触过空中部队的培养消息，给我点时间，我会尽快打听清楚。”
“算了，我跟家将们商量商量，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西格斯摆摆手。
等小格林西姆离开，西格斯自己考虑起来。
“第一事态”发生之前，他是不会考虑精兵策略的。现在不一样，赛博坦展示出离谱的破坏力，月神教会还卡在门口建大教堂，他想着自己这代估计已经到头，可以开始考虑为后辈留下财富的问题了。
由于世界门的出现，给职业者带来了转运的生意，远远超出城防军军官团的收入，所以虽然各种福利没少发，这几年军队还出现了一些隐忧。精兵能明显改善士兵收入，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可是构建空中单位，感觉手头还是太紧了点。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安全感重建（中）
龙元世界的空中单位种类不多，资金充分时可以足量供应的，不到十种。
先被划掉的是双足飞龙和狮鹫，这两种都是金贵型的，狮鹫只吃活猎物还挑食浪费，双足飞龙则需要沼泽型的天然猎场，长期喂食会导致变得懒散。
接下来划掉的是矮人战斗机，铁堡既没有矮人部落，也没有足够的钱去购买贵的要死，还搞不定狮鹫的破飞机。
后面又划掉几种非乘骑型的。赛博坦的意思很明显，空中部队就是要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飞来飞去，给予商队安全感，非乘骑型空中单位难以达到这种程度的路线指定。
最后剩下来就两种，鹰角兽和雷兽。
鹰角兽是半鹰半鹿的物种，和狮鹫一样能归类到龙的亲缘分支里，都是四足双翼。
鹰角兽比狮鹫温顺多了，食谱中可以加入半数的水果和杂粮饼，对于切块的肉食也不挑，饲养成本远低于狮鹫。
不过问题是角鹰兽有特别的审美观，它们能分辨出人类的性别和种族，只有少数几个种族的女战士才能乘骑。
西格斯派遣亲卫对城卫军进行了相关的调查，有希望成为鹰角骑士的总共才二十人，预算够的话组成两个小队，偶尔在铁堡到小港城的马路上空飞一飞也行。
雷兽是纯粹的禽类，和狮鹫、鹰角兽相比，雷兽的成年体虽然翼展没差什么，可是由于禽类结构的关系，只有狮鹫一半体重不到的雷兽乘骑性能要差的多，骑手总重量必须在五十公斤以下才能上天。
正常的人类，五十公斤基本就排除掉所有的战场装备了，但如果是侏儒骑手，这个负载还是比较充分的。
西格斯现在想要的是便宜的空军，几乎每个稍微有些实力的国家都有雷兽部队，其中一大半还是作为非乘骑型空中单位训练的，来源不成问题，价格也要比鹰角兽便宜的多。
结果招来副官们开会讨论的时候，竟然有人提出更特别的想法：
“其实……为什么不买一些退役的狮鹫呢？好像也不比雷兽贵多少。”
狮鹫的自然寿命能达到六十年，而军用狮鹫考虑到耐力下降的问题，三十岁之前就会退役。可实际上狮鹫是非常好斗的物种，狮鹫部队负担的也是非常危险的任务，导致大部分狮鹫会在二十岁之前就因伤提前退役。
“用退役狮鹫看得住吗？”西格斯对空中单位研究不多，听说狮鹫对幼时没见过的人并不友好，“而且饲养成本偏高吧。”
副官里有人曾经在伊索特琴军队里当过下级军官，他顺便给普及了一下狮鹫的习性。
军用狮鹫的饲养方法，是把每一只被选中的幼崽都当做独居狮鹫来养，这样狮鹫的本能会强很多，类似于双足飞龙需要自行捕食。
但其实狮鹫是能够群居的，群居状态下，头领之外的狮鹫没有挑食的资格，头领剩下的也会吃光，饲养成本不会比雷兽高多少。
群居养出来的狮鹫胆子会变小，一群狮鹫作战的时候，出现一两只死亡就会逃跑，这在军队里是难以接受的。可是铁堡现在需要的是给商人“加油”的样子货，那么退役狮鹫群居饲养就是个很好的选择，至少维持一支小狮鹫团的负担不会太重。
骑手的问题，其中头领狮鹫的脾气会很大，买狮鹫需要把配套的骑手一起挖来，其他的根本不用管，只要实力能殴打狮鹫，就会被承认。
“唔……很好。鹰角兽和雷兽还要不要？”
“需要，城主大人打算精简部队，总要有能用的空中兵力。只是这两种没有退役的买，要一大笔钱才能弄几个小队。”
三种飞行坐骑里鹰角兽寿命最长，但是它们和骑手是终身伙伴关系，即使有退役也是因骑手偶尔意外死亡，不像狮鹫那样能成批的买。雷兽则只允许幼时伙伴乘骑，没有骑手就只能做非乘骑单位。
商讨出大概的目标，城主派人接触城里的各国商会。
综合型商会什么东西都卖，订购货物很正常，很快就有几份报价送到城主这里。
狮鹫的培育类似淘汰赛机制，一大批狮鹫会形成三个阶梯式的狮鹫部队，还剩下约七成的狮鹫都不能作为战斗坐骑。因此即使是退役狮鹫，也是经历了残酷淘汰的，很多大贵族都喜欢买几只看家，称不上便宜。
商会给出的报价，伊索特琴王国皇家部队退役的狮鹫要三万金币一只，鞍具另算；机动部队退役的是一万金币，送鞍具；边防部队退役的八千，也送鞍具。
其他国家的有贵有便宜，最便宜的一类要六千金币，产出地是西边的埃伦塔尔王国，这个王国有点弱，报价看起来就不太靠谱，放到伊索特琴搞不好都属于淘汰品。
比较特别的是，狮鹫蛋在三种空中单位里是最便宜的，两千六百金币，不包孵化后能否乘骑。
最贵的是角鹰兽蛋，品种有保障的报价最低一万两千金币，由于饲养方式是一对一的精细模式，基本都能确保成长为坐骑。
雷兽蛋的四千金币不高不低，但是作为最不适合乘骑的单位，它也会有乘骑浮动值，商业贩卖的只保证35公斤到50公斤的驮载力和80公斤以下的抓载力，上限50公斤以上级别的种，蛋价贵出四成。
总之，对比地面上一百金币就能买到好战马，成年科多兽都卖不到两千，空中乘骑单位都是天价。
按平均八千金币的开支，组成三十人有一定战斗力的小团，几年下来总开销就要接近三十万金币。如果雷兽比例增加，三十万金币带来的单位数量还能增加一点。
铁堡这个穷地方，军队规模缩减一半，再给剩下来的加点薪水，一年下来也就能节省出五万金币，为了精兵肯定还要换装备，怎么看也背负不起几十万金币的开支啊。
赛博坦开出的两个公共信用账号都弄不出几十万金币的赊账，就算再给铁堡十年都不一定有钱弄空军。
如果只维持一两个空军小组就真的只是摆看了，算上轮休，商路上都不能保证能经常看到空中单位。西格斯对此十分不甘心，最后决定还是让属下去赛博坦看看能不能多要些钱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安全感重建（下）
赛博坦的决策方式向来奇特，对铁堡无钱解决空军的事情，它们给出的回答是租借。
根据铁堡提供的需求表，空中单位和蛋由赛博坦直接买单，所有权属于赛博坦，使用权属于铁堡，鹰角兽这种对骑手依赖度较高的，孵化工作和骑手的初步相处，都要在友谊城完成。
而租金，赛博坦给出的价格是15年制，既不管购买价是多少，按十五年折算为租金，期间不产生利息。
西格斯拿到租借方案后，又找到财务主管、军队副官们详细制定精兵计划，再按照精兵后的年度结余，核定最后养得起几个飞行小队。
第一批还是比较谨慎，以6狮鹫、6鹰角兽、12雷兽的组合建立空中战团。
十八万金币的零碎空军，加上卖掉部分赛博坦赠送的钢材买到的几门炮，展开了铁堡的精兵流程。
狮鹫的购买过程中还搭了个人情，六个狮鹫还搭了两个伊索特琴的平民退役军官。
狮鹫团的军官，哪怕入团前是平民退役后也算小贵族，就是走到路上别人都不能用爵士来尊称的豆子贵族，唯一的福利是王室每月会提供五个银币的爵位补贴，按年领取。
总之因为这个贵族头衔没多少用，很多平民出身的军官退役后都会继续当十几年雇佣兵来赚钱。
像是铁堡这两位跟狮鹫一起推下来的边防军官，在雇佣兵和冒险团里也非常吃香，能拿到相应职阶法师差不多的待遇。现在他们每个月六十金币薪水，铁堡提供一套免费住房。
有了随坐骑退役的军官在，狮鹫小组在几天里就完成骑手招募进入训练状态，开始在铁堡几公里内的商路上方晃悠。
别说，狮鹫的出现带来的效果非常显著，大家都相信狮鹫部队面对死亡利爪能提供很好的预警，世界门的人流物流开始回升。
雷兽蛋的孵化很快，特意留下来的侏儒士兵在友谊城花了二十天等待，纷纷抱着小雷兽回铁堡做下一步训练。
鹰角兽的待遇很特别，不管铁堡还是赛博坦都是。
鹰角兽能够接受的骑手，八成都来自于各个精灵种，精灵在很多方面都不比人类战士强，但是寿命很长，鹰角兽本身也能活到两百年左右，据说有的精灵部族里甚至有五百岁以上的鹰角兽，能力堪称神兽。
长寿，使得鹰角骑士相对狮鹫具有很高的投资收益比，战斗力较弱的鹰角兽配合长寿的骑手，更适合作为侦察兵使用，因为侦查并恰好是个需要大量知识的兵种。
先期的六个鹰角兽蛋，铁堡把二十个符合标准的妹子都派去友谊城了，商人们贩卖的蛋都是同季节的适龄蛋，不过也要一到三个月才能完全孵化。
赛博坦为鹰角兽和预备骑士们开放了二十四区作临时营地，免费供应面包和水，预备骑士们要做的只是配合每半个月一次的体检。
通过赛博坦的租借方案，首批24只空中单位，月均租借负担不到一千金币，算上成长期的食物也不会超过两千金币。
两千金币养24个飞行兽肯定不算便宜，带来的侦查能力也不是地面单位能比拟的，只是刚正面的时候会比较吃亏，但有了赛博坦的城防炮弥补，综合来说还行。
说起城防炮，被搬到城墙上后有很多人眼馋。
“第一事态”发生一个月后，铁堡进行了第一次操炮演习，之后这种非公开销售的产品让平均两三天就会接到一次转售请求，有的商会甚至开出上万金币的价钱。
要说西格斯完全没被金弹攻势诱惑，肯定不现实，可惜他也只能含泪拒绝。
赛博坦并没有对炮提出不得转售的要求，然而它们却限制炮弹和药包的销售。每门炮首期只配备有三十二发炮弹和相应的药包，和矿用炸药一样，如果有弹药去向不明就会停止供应，演习用掉的，每一发都要有详细运输记录和着弹点记录，并且要能通过第三方证实。
铁堡方面经过演习，确认了赛博坦火炮的强力，就通过精兵省下来的钱增加火炮订单，至于单兵装备的更新换代则往后挤一挤。
空中兵力和赛博坦火炮出现在铁堡，虽然还没有经过实战，却很真实的让人们有了更多的安全感，人流、物流都在稳步恢复，赛博坦联系铁堡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三十几个人的死亡，在龙元世界根本称不上什么严重事件，只是牵扯到赛博坦和死亡利爪才让它受到过多的重视，在铁堡配合赛博坦尽力恢复世界门繁荣的时候，月神教会一边在外面修大教堂，其他方面也没闲着。
经过查询教会里的秘密文献和几次实地侦查，已经能确认暗影森林龙巢里那副骨头，就属于生前的死亡利爪。
多罗特娅&#183;裂冰&#183;温特这个名字，是一条只存在于几千年前典籍中的冰霜龙，没有任何关于她亡灵化或被人干掉的记录。甚至暗影森林的巢穴，也只是疑似她的临时巢穴。月神教会是通过特殊追溯法术，才能确认骨头生前属于冰霜龙。
做出冰霜龙温特就是死亡利爪这个判断不得不说有点奇怪，见过死亡利爪的职业者都知道，那不是正常的亡灵形态，考虑到它在普通人眼里是完全隐身状态，行动过程中跟那副骨头肯定没有联系。
月神教会得出该判断，依据是冰霜龙温特生前的习惯。
温特生前很喜欢圈养女性人类，在几百岁的时候甚至有自己的龙城，堪称男性的禁地。即使无法确认死亡时间点，温特死亡时也有非常大的概率带着一大波女性陪葬。再联系死亡利爪几乎被动释放的冰霜力量，把二者联系在一起就不难理解了。
让月神教会为难的情况，找到温特的遗骸并将二者联系起来，却不意味着就找到死亡利爪。
他们搬了几根骨头回去，结果没半个月，看守骨头的人和骨头一起消失了。
同样根据回溯法术，看守人竟然活着发生亡灵化，把温特的骨头送走了。
这意味着根本不需要面对死亡利爪，仅仅是温特的骨头，就能作为很可怕的武器来使用。
下一次侦查的时候，没有意外的，被拿走的骨头又在原位，亡灵化的教士装备散落在旁边，找不到踪迹。
这回他们没有再轻举妄动，回去先讨论个净化方案，看看能不能把骨头给净化掉。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上天
因为油湖“第一事态”的发生，坐镇玉剑山的沈文剑也不得不把上天计划推后。
“第一事态”发生的很突然，但早前制定的应对预案发挥了作用，意外之喜则是对世界门稳定机制有了更多的了解。
借助预埋核弹和不限量的法术倾泻，镇压行动在几十分钟里就达到预定目标，后面的时间都在用于“调试”世界门。
调试带来的结果，证明世界门的确需要额外的外部邪能环境才能稳定下来，相对而言，深坑存在的呢喃似乎只关系到世界坐标的确定。
用到似乎这个词，因为当时沈文剑坐在联合指挥中心，也没下定决心把深坑影响全面屏蔽。
借助来自龙元世界的祝福系知识，玉剑山现在有能力构建屏蔽型阵法，它不止对呢喃有效，对魔音也有一定的效果。
龙元世界的市场很重要，如果真的因为“调试”导致断开连接，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而对深坑存在的成功压制，也让玉剑山有更多的时间在这个问题上慢慢耗。
深坑存在关系到世界坐标的推测，带来新的猜想——深坑存在也许是暗影森林形成过程中来到中原星的异界生物，在深坑里常年受灵月祭典影响发生了某些变化。
这些猜想暂时只能停留在纸面上，豌豆湖、大裂隙处于不同的祭典阶段，没有发现类似的结构无法从旁佐证。
唯一能侧面印证猜想的，是在龙元世界一侧被抓回来的几个强力灵体。根据闻双双的实验和设计院提供的远程帮助，能判断出几个灵体都不是中原星的原生生物形成的。
从稳定世界门的角度出发，通过一些较为冒险的测试，已经得到了一组重要数据，包括维持世界门稳定的邪能最低浓度和偏低的呢喃效应阀。
用数字说话，维持世界门稳定的最低邪能浓度为每立方0.1，每24小时世界门会吸走约七万邪能，其中五分之一会流入龙元世界。
但是最低值并不算稳定，通行行为本身会消耗能量，如果再有死亡利爪之类的去吸两口，会濒临崩溃。
调试到最后，定下的实际常驻浓度保持为每立方0.11到0.116，只要对面不要再被死亡利爪吸，就不会有任何通行风险。
总的来说，由中原星部分提供的邪能，应该还是世界门能耗的小头，比较节能，大头还在灵月人手里。
经过这次调试流入龙元世界的邪能有所减少，在龙元世界实现邪能转灵能，肯定是接下来比较重要的课题。
可惜的是铁堡那边的科研成本受限于高级炼金师的身价，很难展开更多的项目，当地的社会环境和商业习惯也不利于做高投资低回报的研究项目，玉剑山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只能先拖着。
其实一个月四十万灵能的输入，对数万平方公里的地区根本没什么影响，即使完全不发生自然转换，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完成侵蚀。
通过观察龙元世界的邪能影响，反过来看中原星人。
中原星人的幸存者，包括动植物都已经适应邪能，可又不是什么暗影生物、深渊生物，对比暗影森林里被邪能侵蚀的生物，也能得出“中原星人不是单纯人类”的结论，而这个结论，之前是从历史角度和灵月人角度判断出来的。
不管进化论还是规则论，总之几个世界的人和人之间不同点还挺大的。
安排好世界门通行量的恢复计划，沈文剑觉得上天的事不能再拖，几个世界门带来的事情会越来越多，搞不好还有新的世界门要开，空间站里虽然也能遥控，总不如在地面上和刘丹长老及相关人员面对面商量效率高。
原本预定的上天时间，应该在陈月回来之后才开始准备，陈月在轨道上要留半年，加上准备期，沈文剑上去应该在49年六月份左右。
油湖发生意外后，计划往前挪了一些，二月份沈文剑已经开始做地面训练，三月初，地面训练的时间每天达到八个小时。
这时沈文剑就穿着特制的配重式潜水服，在航天训练水池里晃荡。
一边在水里爬训练舱，一边还在跟冷云通话：
“灵月上的那个家伙已经在进行第二次行动，他们这次投入的土豆在三吨以上，很可能造成另一个祭典区瘫痪。”
沈文剑正好到训练用接驳舱口的操作区，按程序启动舱口的同时，没忘记回答：“暂时不用理会，年底如果祭典效果没有准时启动，再让机器人去拖一拖，两个祭典区瘫痪已经足够搜集对照组信息。”
冷云停下来，在旁边做记录，弄好了转为日常聊天：“如果一年内没弄好，你是不是下来修养一段时间再上去？”
沈文剑已经启动舱门，把自己推到另一边做关闭操作，嘴里回应着：“不用，师叔的体检数据你不是看到了吗，有重力模拟，影响不大，我担心这轮祭典过后事情会忙不过来，还是专心先把上面的事做好。”
“香湘也要上去怎么办？”
“让她排队。”
边训练边聊天看起来不太好，其实等沈文剑上天也是差不多的生活方式，现在也算提前习惯一下。
三月初三，水下训练时间缩短，增加了一项高危训练，束身式太空服的真空舱训练。
这项训练对肺部压力很大，吸气时需要很用力才能把气体从头盔吸入肺部。
沈文剑作为掌门，冒险度还低一点，他的太空服每次训练后都会有工程师帮忙微调，保证服装压力的同时降低吸气难度。他自己都觉得没必要，可是航天组的伙计们硬要搞特殊，说了两次也懒得再说。
三月十三，花了三天审核、签署一大堆预案后，他第一次登上自家的空天飞机，可惜不是驾驶舱，液压航天舱算是运输物，位置在闪电的货仓里。
升空过程里航天舱能看到的画面，沈文剑已经在地面看过很多次，除了身体承受些过载和震动，没什么特别的。即使是过载，空天飞机的运输方式也把数值降得较低，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都不至于晕过去。
十几分钟后过载消失，束缚装置解锁，他两辈子来总算是把自己给弄到轨道上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空间站日常（上）
玉剑山的地面训练装置其实都是些水货，因为没精力组建地面训练设备的专项课题。
实际应用中，沈文剑进入失重状态就感觉到，和地面训练的体感差距还是比较大的。不过认真追究起来，体感差距也跟玉剑山的修真者宇航服结构有关系。
玉剑山的束身型航天服集中了抗荷服的功能，在地面穿戴完毕，上天之后带上头盔就能往舱外钻，这种灵活度是水下训练无法模拟的。用法阵倒是能够实现更接近拟真的状态，不过那又回到没有人力做专项课题的问题上了。
闪电上天之后，与空间站交轨和减速的过程还比较长，沈文剑飘在航天舱里闲着，打开相关设备查看空间站进度。
现在空间站24个舱里，有八个重力模拟舱，里面只有三个舱属于高重力区，但这个“高”也比较水，模拟出的重力值为0.45G。
重力区的占比不大，不过空间站常驻人员就那么几个，还是很宽敞的。
“嘟嘟——！”通话请求。
接通。
“掌门，我们能看到闪电4了。”出现在屏幕里的是还留在天上的陈月师叔，这回闪电4下去会把她带回去，算是交接班。
沈文剑给个笑容：“让师叔担心了。”
“对接还有三百多秒，你还是坐好别撞到头。”陈月师叔温柔的嘱咐着。
沈文剑也配合的坐回椅子，把腰间的拘束带绑好，顺便把头盔也带上。
液压舱对接的震动很小，师叔的担心有些多余，不过他不是上来破坏安全手册的，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
“那一会儿见。”确认到沈文剑的姿态，陈月师叔主动关闭通讯。
一会儿过去，随着“嘭”地一声轻响对接完成。
解开拘束，蹬一脚飘到舱口，开始操作旁边的实体面板顺便刷卡。
空间站进入二期，人员身份卡片在宇航服的手背上，换舱内服的时候需要随诊带着。
一通操作确认气密和连接稳定度，手动把机械阀转半圈摇开舱门。
没有风，站内和航天舱的气压对接很好。
“师叔也太紧张了吧，不用到门口接的。”沈文剑看到等在里面的陈月师叔，挥挥手。
“我怕你刚上来不惯。”
沈文剑挠头，摸到头盔，拉着门边的把手把自己带到接驳舱，取下头盔放到专门的架子上。
“嘶——”一声漏气般的轻响，头盔被固定住，旁边的氧气符号闪着黄灯。
与束身型航天服配套的头盔比较小，但重量也有四公斤，里面最重要的结构是一套十分钟的供氧装置，长时间出舱行动需要配合另外的空气/喷气背包。
陈月夸道：“训练的很用心嘛，比我上来时熟练多了。”
“那可不。”
说到底，空间站的建设，都是沈文剑一步步引导到现在的地步的，站里有些甚么功能，不需要像陈月上来前一样硬背下来。
陈月笑着在舱壁上拉一下，面对着他的方向慢慢飘向右侧的通道，沈文剑跟上。
通过三个舱，进入大中转舱，这是空间站的自转核心结构。
陈月做演示，沈文剑笑着看。
大中转舱没有直接接通重力区的通道，舱里只能看到前后方的通道，和六个小门。
陈月一边操作还一边叮嘱：“1号通道1层，别按错啦。”
“嗯。”沈文剑轻轻应声。
小门打开，是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圆形小区域，中间有根棍子如果两个人都是陈月的体型，也勉强能挤进去，不过考虑这里是失重状态，也不太好挤。
陈月飘进去抓着棍子调整姿势让自己立着，按下通道按钮，小门关闭时，门变成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结构被打横丢出去。
沈文剑也随便找个小门刷卡等待系统响应，门开之后站进去。
这个装置其实并不是直接把人投送到通道里，打横之后进入的是内圈运输单元，在这里把人员小舱调整到与自转单元同步，再开门的时候是脚下的地板打开。
地板开启后，还要手动推一下柱子给个加速度进入自转区。
一进自转区里就有重力，只是很低，随着距离大中转舱渐远，重力增大的时候下落的速度也会增加，有足够的时间给人抓紧管子，急的话也能再推一把。
这个中转装置其实设计上还存在一些问题，但第一次弄，还是以包括气密度和人员安全方面的可靠度为重要标准，第二期完工前还需要两个中转装置，会尝试更便利的结构。
空间站的中转通道有两层，分别代表着两个不同的重力区，二层的重力只有0.3，选中这个楼层时，半路就会被挡住，陈月和沈文剑现在是一次到底。
落地时，脚踩的方向是自旋结构的最外沿。
陈月在旁边等他落地，抱怨说：“这个装置快是快，感觉还是有点危险，分神的时候容易摔跤。”
沈文剑抬头看着上百米的直通通道，结构类似于消防队的紧急出动滑竿，不过落差太大，哪怕外沿的重力还不到0.5，稍不注意也可能扭伤脚。
其实做的时候，设计院的人有考虑过弄个脚下的小圆盘，随着人下降用来限速，不过通道是单向的，人流加大时圆盘的回收有点麻烦，要应付那种情况，需要较为复杂的机械结构把下行通道和上行通道连在一起。
“慢慢来吧，人还是少啊。”这是一直以来的怨念了，到空间站这个复杂度级别，就算是设计院里的老伙计们也很难兼顾所有的细节。
重力区部分每过一个舱，能看到两个舱地面有一点角度，不是纯平的，要做到肉眼无法发现，两百米的自旋半径完全不够看，第三期的最外圈才能达到那种效果吧。
“你先换衣服，吃过东西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陈月招呼沈文剑。
高重力区现在有一个双层的居住舱，一共八间小房，一个房子大概八平米，应该说空间站里有这么大的单人居住空间，算的上奢华了。
给沈文剑留下的是位于上层的21－2－2号房，他进去还在看呢，陈月在门口问：“要帮忙就叫我。”
“呃……不用。”他回答着，按下墙边刷着颜色的一块，墙内弹出个一人高的衣柜，换上站内常服。

第三百二十八章 空间站日常（中）
仙宫号空间站上的常服只有一种款式两种配色，男的是黑白蓝，女的是黑白红。红、蓝两色只在臂章、左胸上方名牌至左肩甲下、髋关节两侧、膝关节几个部分做点缀，主色调是大片的白色与黑色几何构造。
与常服搭配的装备有手环和便携联络器两部分。
借助龙元世界炼金师们的努力与共享的技术，空间站上现在使用的空间装备是特制手环，与身份卡片绑定后，船内活动就不需要实体卡，它同时还是站内定位装置。
只有一立方空间的手环戴在手腕上还比较大只，优点是它在太空里的稳定性更好，不会因灵气、神念的断绝致使亚空间丢失，更适合用于人员的站外工作。
便携联络器就是个小巧的单边挂耳式的耳机，通过站内无线充能体系供应能量。
把东西戴好，沈文剑先联络指挥舱的工程师：
“对，我已经换完常服，大家和地面站的伙计们都放松点，闪电4离开前还有足够的时间。”
闪电四本次任务，会为太空站补充十吨人工液态空气和十吨液氧，需要几个小时，另外还要做一次站外检查，三十个小时后才会带着陈月和人员舱下去。
离开卧室，跟陈月转入上升通道。
上升通道和下降通道看起来差不多，中间的棍子要粗不少，抓住棍子，双脚踩住两个支撑杆，按下楼层，就跟单人电梯一样。
到达内圈，人离开时支撑杆会直接被抽走，防止拥堵，抽走的支撑杆一部分会落回底层，一部分留在内圈待命。
空间站第一期的时候没有专门餐厅，第二期的十六号舱才出现这个功能舱。
0.3倍的重力让食物变得轻飘飘，但至少不会出现被一个水团淹死的危险状况。
陈月准备的食物是豆沙糯米团子，因为现在还没有普通人在站里，量很少，就四块，够尝个味。
别看只是糯米团子，在没有重力模拟的空间站里粉尘非常危险，做糯米团子等于找死。
沈文剑塞个团子到嘴里吃下问：“是站里种的吗？”
陈月点头：“太空育种还是要有专人来做，现在产量很少。”
第二期工程结束前要有一百人的维持能力，包括维生素类食品和主食，一百人每年的消耗要四十吨左右，即使按赤道区的生产力也是一公顷地的产量。当然太空站里都是人工调制光源24小时照明，恒温恒湿的条件下，作物生长周期会缩短很多，种植空间占比不会很大。
“还是等几年，到时候把太空育种交给农业系的人做。”沈文剑说着问起，“师叔要带我看什么？”
“秘密。”
“是天体吗？”
“嗯。”
聊着天，很快把团子吃掉，盘子丢进自动清洁器里，洗手擦嘴。
洗手擦嘴在地面是小事，忘记了不要紧，在太空站里却是大事，尤其在离开重力区之前。
吃过东西，两人再次进入上升通道。
送入大中转舱内圈运输单元，就是下来时那种罐头状物体，在无重力状态下关闭脚下的出口。
封闭后运输单元启动法术除尘气雾，等通风系统把气雾吸走，整个过程有十几秒，才动起来，很快把罐头摆正，开门后就是之前来过的大中转舱“电梯间”。
“没有不舒服吧？”陈月飘着问。
“还好，没问题。”这么说，自然是有点不适，十几分钟经过几个重力区没什么事，主要刚刚吃过东西，这时候正是胃酸分泌高峰期。
“要不要带个袋子？”她说的袋子是呕吐袋，经过近二十名工程师的实地体验，这东西还是有必要准备的。
“没事，去天文舱看看。”
陈月又盯了一会，点头带路。
天文舱在中段的方形接驳舱右转，经过一个仪器舱才到。
路上沈文剑还试着用浮空术飞，立刻发现加速度太大，赶紧拉着扶手中断。
转弯之前，刚好看到有个工程师从指挥舱出来，顺便打了个招呼，飘来飘去的状态下实在不好讲究什么礼节，随便招招手说声“辛苦了”就算过去。
天文舱本身不是个单一舱，它由三个舱组成，分别是天眼望远镜、星图/光谱分析舱和连接两个部分的概览舱，概览舱里有照片展示区和资料数据库两部分，还有一个封闭着的预留接驳口，留给后续的天文单元。
陈月在照片展示区停下来，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个东西这两天可以看到，已经确认上面有液态水。”
照片展示区实际是一个超大液晶屏，上面展示的照片却都是小照片，方向也不一定是正的。
陈月指着的照片属于太阴星。
太阴星和太阳类似双子星的运动方式是早就知道的，一个有可能点燃成为第二颗太阳的巨大气态星，拥有的卫星不少。
空间站第二期建设专门的天文舱后，至今为止记录到的总数是十六颗，里面有五颗大小都比较接近灵月，推测重力在0.8至1.2之间，陈月指认的就是其中之一。
看过照片，两人进入天眼望远镜。
天眼望远镜是个可动结构，包括座位、操作台在内，只有十几平方的活动空间，不过因为能飘着，倒也算宽敞。
沈文剑跟着陈月找个座位坐下，顺手取出固定在墙上的手册看起来，陈月笑笑，操作起望远镜。
陈月也不算很熟练，只是步骤不出错的程度，不过反正天文观测设备的运动速度比较慢，也不需要什么神经反射级的操作。
启动天眼，打开保护盖，机械运动将望远镜舱的两个部分分离，旋转捕捉目标。
这个时候旁边的星图舱工作站也在帮忙，为望远镜提供运动补偿计算。
此时，全空间站唯一能从内部观看外面世界的物理成像设备开始工作，通过天眼操作台上方的大号光学玻璃呈现着望远镜直接拍摄到的画面。
说起来这套光学设备，是天文组少有的技术成果之一，它有很独特的光线补偿机制，呈现出来的画面，比实际拍摄到的亮度高一些，相对的主目标区以外的天体亮度会降低，光线补偿打开后的直观感受是星星变少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空间站日常（下）
光学系统需要很高的精度，陈月开始操作，到太阴星十号卫星呈现在画面中心，花了十几分钟。
这些时间沈文剑也操作说明翻过一遍，看着上面的画面，翻到相关地方，在副操作台弄了几下，照准中心的画面被投放到两人中间的屏幕上。
得益于长期以来卫星与画面补偿技术的积累，玉剑山的光学加工精度非常高，太阴星十号卫星被投放到液晶屏幕后有碗口那么大。
“看，是不是海洋？”陈月指着十号卫星上的几个色块说。
“应该是吧，师叔怎么突然对太阴星卫星感兴趣？”
“你不是说中原星太危险吗？如果太阴星卫星能生活，也有个后路吧，我听他们说太阴星卫星会比星月更有活力呢。”陈月解释。
太阴星是巨型气态星，它的卫星在没有足够光照的前提下，会因为太阴星本身对卫星的重力拉扯，获得很强的内能，表现在天体环境上，既地核能长期维持温度保持“护体磁场”。
星月看起来也是有大气环境有一定重力的行星，但是现在磁场就已经偏弱，一旦地核凝固磁场消失，氢元素等轻质粒子会在几十万年里被吹干净。
当然相较于人类短暂的寿命，改造星月大气环境完成殖民仍然是可以考虑的，哪怕只能混几十万年，在本身就已经有太空航行基础的前提下，也是不错的生存空间。
“适宜居住的星球密度应该不会那么高吧，而且现在的闪电可没办法在那里执行任务。”
闪电4和接下来的新型闪电3系列，都有密磁灵能数据链，但是超大空间的定位精度还存在问题，就如同上次星月任务时，火箭启动时也难以做到持续准确定位一样。
定位精度不够，会造成密磁灵能系统数据丢包，而使用常规电磁波信号，接近两分钟的延迟根本没办法及时解决问题，意味着去太阴星轨道，只能是载人任务。
一个月以上的载人任务，对人的心理状态考验是很严重的，即使是修士，在这种任务里发生设备故障时，都没办法跳回大气层。
他稍作解释，陈月盯着画面，突然问：“为什么不试着在空间站上组装个大点的航天器？多几个人就会好多了吧。”
沈文剑也点头承认：“对，这是个办法，不过我们现在就这么点人，事情也要有个先后嘛。”
现阶段要解决的，主要还是地对天的运输成本，新闪电3出来把地面维修工作降低到一定程度，通过转移空间箱子的方式，可以做到物资的大量运输。但在那之前，必须在闪电4的运输能力下，建立起太空加工体系，这是空间站二期后半段的工作，五年十年都不一定够。
陈月倒也没有硬要搞太阴星卫星殖民，只是到空间站后发现天文比在地面上能认识到的更有趣，所以最近比较有兴致。
两人聊着，她换个话题：“还有个东西，你在地上那么忙，香湘应该没给你看过，来。”
说着，她按下望远镜复位开关，离开座位往外飘，沈文剑跟上。
两人转个弯，进入星图舱。
星图舱属于标准设备舱，约一半的空间提供人员活动，一半的密闭空间里是设备，现在星图舱使用的还是二代改进版芯片的配套设备。
星图舱的大屏幕大小仅次于第二期指挥舱，点开直接显示已经观测到的星图，而且还是个球形立体星图。
玉剑山天文系统主要依赖光学系统，射电望远镜的脚步只能算配套，探测到的范围比较有限，但是有一点已经肯定——这个银河很小，已经发现的最远恒星还不到一万光年。
再小的银河那也是银河，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陈月使用专门对应大星图的轨迹球操作，很快定位到某个区域做放大，补偿光线，再使用滤光机能降低旁边的亮度。
“咦？！这么有意思？”旁边的亮度一降低，沈文剑也吃惊了。
那是一片形状很别致的星云，样子是个肥短的大头版天龙，不是形容，是很逼真。
星云由气体、尘埃和各种新老恒星组成，其中的气体尘埃，有的由老恒星爆炸提供，有的由晚年恒星喷射提供，研究它可以提供很多基础物理、天文层面的证据。
放射状、烟圈状的星云是最多的，其他形状的一般都是抽象派，眼前这个跟天龙Q版模型一样的星云，找遍几个银河系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
“对呀，要不是不会动，就是神仙的坐骑呢。”
没错，地面上也有很多地方能看到星云，如果飞的够高，没有月光的干扰，偶然间看到这坨亮度不算高的天龙星云也不奇怪，而地上受到气体、环境光影响大，眨个眼就找不到星云很正常。
看过天龙星云，接下来沈文剑陪着陈月继续参观了几个功能舱，总算到达自己的实验室。
五行灵能实验室是一个有自身动力的大型舱，也是唯一配备有对内防御阵法的高能耗舱，防御机制让这个大型舱的内部空间跟前代的普通舱一样，只分了内外两个室。
它应该算是现在空间站上最危险的实验室，旁边就是医疗舱。
沈文剑走进去，看了看配置，拿下墙上的手册翻起来。
“现在就开始工作吗？”陈月问。
沈文剑直接把小册子揣进口袋：“倒不用那么急，师叔就要回去了，我陪你多聊聊。”
他倒不是客气，五行灵能实验室是为他准备的，有根据他提出的要求做设计，但是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上天，半路上会不会需要一些其他的辅助功能还不知道，不差这十几个小时，而且也可以趁着陈月在，跟几个工程师也聚聚。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文剑就跟着陈月乱飘，后面又回到重力区看锻炼室和植物舱。接着两人商量分头行动，陈月到餐厅去准备点吃食，沈文剑到指挥舱熟悉情况，顺便把人都叫到餐厅去聚会。
聚餐之后稍作休息，就到了告别时间，沈文剑也一路陪着陈月换装出舱，又到智慧舱看着后续的流程。
眼看着载着陈月的闪电4离站，换班完成，工作也该开始了。

第三百三十章 外太空修士（上）
坐在五行灵能实验室中，穿着束身宇航服的沈文剑眼前有三尊两尺高矮的小雕像，分别是一具无性别站姿像和男女盘坐像。
这种小雕像是为他的实验特别制作的法术傀儡，使用法术加神念的组合拿来战斗都可以，与一般傀儡的区别是实验用傀儡比较脆，是透明的。
他没急着开始，点开侧前方的触摸屏，操作几下开始翻阅门派功法。
一般小说话本里，都喜欢把古老功法当成宝贝，越古老就越无敌。实际上人是有脑子存在的，随着群体知识的一步步积累，功法也在随着偶然出现的天才们一步步完善。
对应十三种灵根，玉剑山只有52种常用功法。十三种灵根里包含单灵根到三属性复合灵根，刘香湘那种水火相克的稀有品不计算其中，因为绝大部分这类人几岁就会夭折。
玄灵根、天灵根、九阴、九阳四种，还有刘香湘的水火灵根修行资料，还是沈文剑给补上的，其中有几种玉剑山也有古本。
包含古本在内，玉剑山共藏有1065种行功法，绝大部分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一个人学。
金木水火土，加上金水、水木、木火、火土、土金，这十种灵根，十本阴阳平衡型的功法，就囊括了玉剑山92％的金丹型修士！同样的，再来十本剑修功法，也会覆盖掉玉剑山90％的剑修。
所以最开始，还是从金木水火土的单灵根做起。
沈文剑先从古籍开始，选中一篇文字比较直白的金系行功法。
其实他不太喜欢古籍，有的东西太主观，每个字都明白啥意思，连在一起就搞不清能量要往哪走了，这种古籍很容易把人练死。
花了半个上午把功法弄通顺，才瞄准坐姿的男傀儡。
双手捏诀，真元在体表转化五行，散去其中之四，双手隔空连点，金元灵气被打入傀儡十二处穴道，其中还有两个入口在背后，不过转个弯对灵气不是大事。
灵气入体，特制的透明傀儡显示出金色脉络。
这份功法比较偏门，真元走下丹田到右腰子，过胃，往心脏去膻中，接着上头，不知道左腰子是怎么得罪写功法的人了。
稍作运行，从丹田出发的金线最后走肠脏脉络回到丹田形成周天。
周天循环完成，灵气自然向周身和四肢散开，如果是真人，这个过程是持续不断的，傀儡如果没有外来灵能帮忙只能持续一阵。
沈文剑没去看傀儡，他按下个开关，出现个金字塔光膜状的阵法效果，眼睛盯着傀儡旁边通过关节型支架固定的一大堆灵气指针。
半个小时过去，傀儡里的灵气只剩下非常暗淡的指示色，撤去隔绝阵法。
拉过键盘，输入一些要点做记录。
接下来再换一篇类型不同的金系功法。
多数功法都能分作大周天型、小周天型和脑补型，刚才运转的就属于小周天型，人只有意识的控制小周天，全身大周天的洗练都任其自然。
接下来找的是大周天型，这回沈文剑点了42个穴位，但是他控制输出的灵能总量和刚刚差不多。
这次灵能一进去，几乎瞬间就布满全身，同样开启隔绝阵法等到傀儡内外灵气平衡后终止实验，记录要素。
脑补型的就不去弄了，这种修炼法基本都淘汰了，比较典型的脑补型功法，就是告诉人把丹田想象成什么东西，然后就聚气吧，至于灵能怎么在体内运行，那是一概没有的。
脑补型功法是最初级的功法，平常年份新冒出来的修真门派就会有这种东西，通常都是些文化没学好的修真者流传出几句演化的，如果配上合适的丹药，倒也不是不能炼，只是半路练死的概率大，后患也多。
完成两个金系实验，接通指挥舱通讯：“这里是五行灵能实验室，申请转移对接至A1区。”
“收到，请掌门稍等，转移程序需要十分钟。”
指挥舱回应完，十几秒后接驳口传出“咔嗒”声，人也能感受到加速度。
沈文剑也不去管，而是等傀儡内部灵能清空后，换成立姿傀儡，用玉剑山常用的金系功法路线再次把灵能打入傀儡里。
如果要归类，玉剑山的常用功法也多是小周天功法，复杂度略高于古籍，还要求主动控制灵气的运行精度。
刘香湘的功法也算小周天型，余灵珊的黄泉功则属于大周天型，两者的区别是主动控制的穴道数量有没有过36，继续往后演化两者应该会趋同，大小周天的分类法也许就不那么合适了。
立姿傀儡被灌入常规功法，现在实验室在运动中，转至A1区需要几次变向和加减速，可记录的东西都不精确，沈文剑只是单纯看看情况，说不定就会有新奇的发现。
不过十分钟还是太短，等到“咔嗒”声再次响起，他主动伸手按住傀儡，将其内部灵气散去，再换上坐姿傀儡。
A1区就是重力区内圈，这个时候五行灵气实验室里也有重力。
沈文剑把之前的两个观察实验重新做一遍，再次记录数据。
……其实到这里都没有用，重力区情况比无重力区要好，是早就知道的事情，沈文剑只是通过自己实验，来获得不同功法更精确的对照值。
真元逸散说白了，还是因为人类并不是为太空生活而进化的生物，生理机能就不适应无重力区，跟无重力区里能硬的器官都硬不起来一个原理。
有的外行也许认为以后有重力区，说不定哪天连非自旋式的重力模拟都能做到，功法改不改无所谓，这当然是不行的。
先不说一个带自旋的空间站有多大质量的无重力区才能保证稳定，就算是自旋机构，也需要停下来检修。那种时候修士如果要保持体能，说不定要吃掉十人份的食物，就从节约粮食和能源的角度出发，也是迟早要完成的工作。
把两个有重力的金系实验做完，沈文剑直接在实验室里打坐，0.3倍重力环境下，真元的恢复已经能有一定效率，也不需要过高的灵气浓度。
打坐完，开始土系对照组功法的挑选。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外太空修士（中）
沈文剑通过自身特殊灵根带来的便利，短短十来天，完成了对十种常规灵根相关功法的对照作业，中途还抽了大半天坐在指挥舱里和地面的刘丹长老、冷云沟通山上的事。
实验走到这一步，沈文剑也不再长时间留在实验室，增加了日常在重力区的体能保护锻炼，通过神识世界自带的虚拟实验室慢慢设计解决方案。
通过不同类型功法的对照试验，看到各类功法在太空无重力环境下的优缺点，又花费十天来基本确认了改进功法的思路。
现在方案有两种。
一种完全依托自身，建立较保守的循环，必要时通过附带心法锁住真元。即使空间站全面停电，只要还有氧气供应，依托航天服修士一天也就消耗不到三十点灵能对应的真元，即使刚成丹都能撑住几天。
保守循环的缺点是真元不会自然在全身流动，意味着在不运功的前提下，无法做到言出法随的程度，如果天赋差点、临场应变不行，转换模式会需要几秒时间，在事故中说不定是生死之差。
沈文剑纠结的是，这种方式放在空间站上其实也不完全是缺点，因为修士反射性的释放法术才是空间站故障的最大隐患。
不过保守循环的另一个缺点就真的是大问题，那就是非核心区得不到大量的灵气锻炼，会大大提高金丹修炼至圆满的难度和时间。
第二种方案解决了保守循环的难题。
沈文剑打算对现代功法做小幅度改动，同时依托服装上的灵能限制器阻断真元外泄，如果效果不行，就用植入式限制器。
预设的限制器，在启动过程中会造成封绝效果，不会外泄真元，同时也没办法从外界吸收一丁点灵气。
这个组合不止没有保守方案的缺点，也能对返虚期的修士有用。带来的新问题，是要把限制器单元做到0.3平方厘米以下，不然常服和束身航天服都会变得很臃肿，若是做皮下手术还要更小更薄。
沈文剑自己倾向于服装外设，皮下外设看起来更方便，其实也是留下了额外的弱点，而且工程技术要求高。
大体方案有了，沈文剑和地面联系，让他们准备实验人员。
功法实验只能找金丹期斩情弟子，一来沈文剑自己不是剑修，就算搞明白剑意之类的也模拟不出来，没办法现场指导，另一个原因，重修功法是要散功的！
散功，不是说把游走全身的真元都收回丹田就完事，要把丹田的能量都散掉，如果前后功法差距大金丹里的能量都要散去，只留下一点真灵。
金丹的真灵是融合了自身意志的复合体，人全靠着它才能在体内容纳那么多能量，只要它还在，重练起来不会慢，可一般弟子应该也很难以实验体的身份接受散功的设置。
前期实验人员的来源，早在地面安排好，沈文剑提出需求，五天内就有相应灵根的人送上来。
斩情弟子在什么地方都更让人放心，哪怕在太空站里，只要一句不能动法术他们撞到头也不会用。
第一期是两个人，沈文剑拿着两人在地面检测的报告，和随两人带上的半成品行功娃娃，花了十几天，按方案一和方案二分别定制一套功法。
这两人都是使用返虚劫套装失败后还保持完好的，修为卡在金丹圆满，沈文剑也想借着眼前这项工程，看看能不能通过重修，再渡个劫试试。
实验室被移动到A2区既高重力区，在这里不习惯的因素会更少，有利于斩情弟子控制真元。
“现在是掌门令，李飞、杨云留下一点金丹真灵，即刻散功。”
根本不用解释，没有问答，掌门令一下两人直接开始散功。
实验室里的灵气浓度飞快超过10，并继续缓慢上升，沈文剑在一边启动灵能泄压机能。
没到返虚期的修士很脆弱，对灵能浓度的要求称得上苛刻，站内空间其实也不大，只有实验室和几个特殊舱才有反向回收灵能的分支线路储能体系。
等到他们再睁眼，能看到眼神有些疲惫，这是缺乏能量的表现，散功之后的修士和普通人差别不大，很快就会感到饥饿。
沈文剑先通过直接触摸小腹检查两人体内的真元情况，杨云是女选手，落在他眼里也是个实验对象罢了。
检查过后拿出两颗丸子，让两人就水吞服。不是辟谷丹，它在不提供灵能补给的情况下，供应足量的物质营养并抑制消化腺分泌，一般用于养伤过程。
“李飞，你先来，看清楚娃娃的行功路线，有问题就问。”他说着，手指按住娃娃脑袋，经过特别处理的线路从丹田出发依序亮起，在主躯干到脑袋的范围里走出个较为复杂的线路形成循环。
斩情弟子只是没有感情，并不是傻，他们没有提问的想法，但是有人要求也会问出来。
到底是已经修炼到圆满的选手，几分钟的问答，重新演示了两次流动，李飞表示理解，在沈文剑的要求下开始按新功法行功。
轮到杨云流程也是一样，她的功法是第二方案，功法本身还要简单一点，真元抑制器还没有，先采集常规数据再说。
沈文剑陪着两人坐了十个小时，时不时把脉、捏后颈，确认两人至少走过一个循环才收摊。
接下来两人要留在重力区生活，一个月后才能进入无重力区做各种测试，这是为避免无重力环境导致他们再次散功。
恢复期内，斩情弟子再次展现出他们的“高素质”，他们没有正常人的活动需求，要他们跑步就会跑步，两个人一直一起行动，沈文剑也不需要为了记录一个数据到处找人。
散功重修比第一次修炼进度快的多，一个月时间金丹基本恢复功能，真元总储备量恢复到两百单位以上。
然后进入无重力区，在灵气断绝的实验室里测试逸散数据。
李飞运气不太好，每小时逸散值比沈文剑预计的高出来0.5灵能，但是整体而言，也把逸散从3.6降低到0.8。暂时还不能排除是不是某些被动习惯作祟。
杨云的情况很好，在没有限制器的状态下，她的逸散值为每小时1.9，在第二套方案不降低法术反应速度的前提下，逸散几乎减半。
两套方案都算成立，具体的体系完善留在后面让弟子们慢慢做，沈文剑接下来要按第二套方案把后面九种常见灵根搞定，后面还有更困难的课题等着——练气期和筑基期的修行。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外太空修士（下）
通过第一期的人员试验，为节约后续工作的时间，沈文剑和地面沟通后，决定以改进功法加外设的方案为主。
说起来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水木、土金、火土三种灵根，在斩情弟子里都只有一个匹配的，没办法像单灵根那样两个方案一起试。
决定以单方案为主，接下来的九种灵根金丹期实验就变得很快了。
实验是每三十天一周期，送人上来则是每二十天两个，三个月出头就把九个人送完。针对每个实验对象，沈文剑需要三天到五天的准备工作，不过把时间安排好不会耽误事，四个多月搞定。
沈文剑使用的功法教学，是通过行功娃娃具现能量流动，对象也是毫无杂念的斩情弟子，中间只有几次行功出了小岔子受了点内伤，整体时间几乎没有耽误。
到十月份，最后一名金丹选手离开空间站，金丹功法就算告一段落。
其实金丹功法的改造，如果把太空站保密等级降低，增加一个高重力居住舱让弟子们自己来弄，也顶多多花几年。由沈文剑来做这些，完全是为了接下来难度更高的阶段。
中原星的修士修行阶段划分的比较粗糙，练气、筑基、金丹、返虚，硬要再加，可以加个成丹期和元婴期，但是意义不大，四大阶段，才能代表能量和人体结合的不同阶段。
练气期，引气入体调理自身，是个让人体初步结合能量的时期，勉强能用出少量咒法。
筑基期，能量与物质逐步结合，形成真元，提高人体的能量收纳率，此时能用出咒、术。
至金丹，引天地之力入体，挥手间借外力做诸般变化，这时施展的才能称之为法术。
达返虚，天人合一，实现能量与物质的真正结合，该阶段高低差距达到两个数量级，厉害的在灵气隔绝的环境下，也能把他们当成小当量生物核弹。
对于开发新的太空修炼体系，最难的反而是练气期的部分。
从太空环境的特点看，重力区停机检修和熊孩子误入无重力区，本来就微弱到不行的气感，很容易发生自然散功。
从功法定制出发，练气期本身的积累还太差，自己弄功法容易出岔子。更高级的人员去定制功法，由于本身真气已经化作真元，功法的定制完全依赖脑补，等于是拿头几个实验人员的小命开玩笑。
……做大事不拘小节是对的，损失一些实验人员获得新的修行体系当然没问题，问题现在弄的是太空功法，每一个实验人员都需要大量的训练，这成本可不低。
所以能以一个较低成本完成开发工作的，只有沈文剑这类特殊灵根的人。
练气期功法放到金丹的层级，能归类到脑补型里。
对此沈文剑希望能做出一些改变，比如应用部分妖族的纹身阵法来帮助修行，但是这件事上空间站之前他没有考虑好，主要原因是阵法纹身是永久存在的，成丹都抹不掉，非要到返虚期才能在第二次天劫洗礼下彻底消除。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到不了返虚期，即使有返虚劫帮扶套装也改变不了，而且阵法纹身的位置放到人身上会比较色气，比如小腹的丹田、两胸之间的膻中、位于后腰的命门等，很多人无法接受。
完成金丹阶段常用功法的定制后，沈文剑抽出一段时间，每天跟设计院的伙计们远程开会，最终确认也用外设装置来辅助修行。
正好到十月份的时候，第三代天机芯片的超算更新工程已经接近尾声，符文开发机和天火的三代接入系统正在做最后的测试，很快就会有人力空出来。
接下来设计院的人力会回归常态。
芯片组下阶段分作两个项目，与工程院合作三代常规机器人的开发，和配合沈文剑这边弄各种芯片级外设；航空航天组……还是很忙，要到明年才能完成第一架新闪电3，替换掉闪电2，大部分精力还要应付天基系统里的各种杂务，包括斩情技师在内的二十来号人人力很紧张；机动组根据玉剑山的需要做一些工程院不能做的保密项目。材料组和核能组在三代系统更换中没有受到影响，偏基础研究的他们，隔几年能拿出一两项能用的技术就可以了。
沈文剑在太空站上，还是先配合两名指定工程师，把金丹与筑基期用的真元限制器、练气期的灵气引导装置与真气限制器等一大堆外设的开发要求弄出来。
期间地面的人也没闲着，斩情剑是只有金丹期以上人员才能使用的心剑，意味着斩情弟子没有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后续试验需要从常规弟子里筛选出合适的人提前进入训练，修为越差的，训练的强度、时间都会越高。
一直折腾到快年底，才迎来两个筑基期的弟子。
两人中有一个是成丹失败已经在等死的，这种弟子一般心理问题都很大，能通过太空实验的保密、心理等严格筛选，也算是比较意外。
另一个则来自乐园城的前代婴儿潮，乐园城的教育体系让适龄人员能提前拥有足够的知识储备，缺点是偏向非玄学侧的教育，会留下一些很难扭转的三观，需要师父们更细心的辅导。
涉及到高级保密体系以外的人员，这回还把水仙给送了上来做沈文剑的贴身侍卫。
两人经历不足，一上来十分兴奋，沈文剑干脆给他们几天时间先熟悉空间站，中途每天抽点时间做体检，等新奇感过去才开课讲解新功法的要点、对散功重修做心理建设。
整个流程比应付斩情弟子麻烦不少，到年底前不得已又调了个传功师叔上来应付实验之外的事情，才勉强跟上二十天两人的实验进度。
到年底，沈文剑几乎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跟地面各部门、长老开会，这时候最关心的一件事，是邪能源的变化。
很幸运，直到3049年年底，各邪能源都没侦测到变化，没有减弱、没有增强也没有变形，证明灵月上的游击队真的把时间拖住了，但具体如何，还要到明年5月底才能正式确认结果。

第三百三十三章 铁堡的未来（上）
赛博坦历3050年一月，大家比去年克制了些。
龙元人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赛博坦世界应该叫做中原星，知道历法名称叫灵月历的也不少，不过为了方便别人理解，还是冠以赛博坦的名称。
因为被去年的世界门“一级事态”搞的有点人心惶惶，今年到友谊城去参加年度展销会和产品发布会的人明显减少。
但是，钱还是要赚的。
受部分商会委托，由铁堡承接一项新业务，随同赛博坦历法，在赛博坦新年时间举办商务会谈。
由于业务不太娴熟，对铁堡的接待能力认识不足，铁堡最近收到很多中评，主要集中在食物层面。
赛博坦本身是不管接待的，爱来不来，但是它们通过酒店、无人超市准备的各种食物、食材是很丰富的，基本能确保不管来自哪里，只要手头有钱都能找到喜欢的食物。
铁堡的病是穷。
铁堡里有富人，如同小格林西姆家就算富豪，有钱的程度不亚于非实权的伯爵，但是这种家庭很少。
城里主要的消费力量来自灰色和黑色（被各地通缉）的人员，这帮家伙都是些月光族和欠债族，而赚他们的钱只需要三种东西酒馆、赌馆、青楼……当然龙元世界并不叫青楼，专业的青楼也很少，多是和酒馆混合存在，业务差不多就是了。
平民们几乎没有消费能力，勉强活着，气候好的时候能存下点钱，最近几年才随着世界门贸易有所好转。
综合铁堡的情况，对于接待大量高消费力外来人群，缺乏相关的场所，也没有配套的稳定物资供应链。
还好商人们出门在外，主要还是赚钱，只要有赚钱的机会吃住差点也能忍住，铁堡收会场门票提供免费食物的方式也没出现恶评如潮的情况。
铁堡财务主管小格林西姆现在就在城主府，和城主报告相关的问题：
“今年只能这样了，根据我们搜集到的反馈，大家希望明年不要弄免费食物的噱头，把会场门票费用降下来。一些人说希望能在酒馆、旅社、民宿吃到更好的食物。”
城主西格斯很头疼。
他还是比较喜欢砍人砍怪，销赃卖材料来赚钱，这些正经赚钱手段搞的人头大，就一个小件货物包装转换场就能吞下几千人力，光是管着那些手脚不太干净的刁民都够受。
“这业务还有必要做吗？今年至少死了二十几个人，不如转给小港城算了。”西格斯干脆的决定甩手。
若是正常城市的财务主管肯定还要劝劝，但这里是铁堡，良民还没刁民多，动不动就有地方打起来，的确不太适合做大规模的高端接待。
相对来说，小港城作为伊索特琴的边境城市，治安就好的多，而且本身是河港城市接待成本也比铁堡低。
小格林西姆点点头：“那我会跟商会说说，让他们把商务会谈转到小港城。另一件事是城里的地皮有些不够用了，因为去年的事情，很多商会打算在铁堡建立分支，除掉已经外租的土地，城墙内的范围现在积累了三万平方尺的差额，如果不解决掉我担心商会走流氓路线。”
小格林西姆的担忧很正常，铁堡里的军人家属没人敢动，可是去年裁撤掉一批人之后，部分人的收入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这样一来灰色人员就变得有机可乘，如果双方达成“自愿交易”，就算他是城主也管不着。
“你有什么想法吗？”西格斯问。
小格林西姆提出问题，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他翻了翻手中的公文，靠近到城主面前让西格斯能看到：
“我建议先在这里建两栋六层或七层的楼房，用这两栋楼房安置城西下城区的人，这里都是平房，空出来的地都修成楼房，后面就容易处理了。”
铁堡作为一个能在城内容纳四万多人口，并且留有少许菜地的城市，城内面积并不小，主要是很多老宅子建设的没什么规划，又都是平房，地皮浪费不少。现在军队缩减了，再次扩建城墙变得更难，只能从重新规划方面想办法。
赛博坦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法已经被“学”到手，虽然全用龙元世界本地产的材料还只能做到八层，但是也足够用于重新规划住宅分布的。
铁堡的另一项优势是城外的小溪边有粘土层，可以自己烧制低成本的粘土砖。
听了小格林西姆的办法，西格斯犹豫了，稍作思考让小格林西姆先回去，他还要想想。
小格林西姆是个人才，借着他时不时的分析，西格斯对赛博坦带给龙元世界的变化也有一定认知。
未来已经不是工匠加炼金师代表一切技术的时代，随着龙元世界的生产系统越来越“赛博坦化”，工作细分是未来趋势，原本只有不到十种的工匠，未来会被几百上千种细分职业取代。
通过这个趋势，很容易判断出人口和教育会变成重要竞争力，直观的结果以后的国家竞争搞不好会变成产能竞争，不像现在谁家有个大点的金矿就能横行几十年。
各国产能提高，带来军事二次武装速度加快的大环境背景下，铁堡如果还想保持三不管地带的特殊优势，也必须跟得上别人的脚步，不能继续穷下去了，不然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
所以城市改造是必须的，但是不能以容纳更多常住人口为目的，因为铁堡无论如何发展也不会拥有别人一个国家的人口。
那优势是什么呢？
工业？
借助世界门足够近的优势，貌似是可以发展一些工业，可实际上由于水源供应不足，旁边又没有煤矿，工业产能的上限极为有限，全力做下去，也许最后也就相当于煤矿旁边两、三千人的小镇。
物流这两年倒是赚到一些，但是竞争还是太大了，现在的商会，绝大部分本身就是成套物流系统，铁堡又不产卡车或石油，根本没有成本优势。
所以要做还是要做本地特色。
铁堡的特色很突出，那就是刁民多！
刁民们比良民更愿意投入赌博和青楼行业，有没有可能把这两个产业弄成支柱产业呢？

第三百三十四章 铁堡的未来（中）
城主西格斯纠结了好几天，中途还几次到城里巡视，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扶持特色支柱产业。
铁堡往前面追溯，是针对暗影森林特产的各地冒险者形成的冒险村落，在全境统一的月神帝国期间形成城市，帝国坍塌后成为三不管地带加入了各种流窜犯，并形成了销赃业务一条龙。
但是因为铁堡不在某国境内，销赃业务处理的货品仍然需要手段才能进入别国国境，留给铁堡的收益很低。
铁堡的财源，在几百年前还主要来自于黑吃黑，比如A要吃掉B的某批货物，铁堡会动用军队把两边都镇压，来个全都要。这个过程也是西格斯家族影响力稳固下来的阶段，到后面就没有几个刁民敢在铁堡调皮了，至少很多事情不会在城内解决，即使做些什么吃相也好看了许多。
只看发展过程就能猜到，铁堡是个人种多元化很高的城市，可以说龙元世界绝大部分种族在铁堡都能找到。
为了抵御来自暗影森林的怪物，铁堡需要维持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没有任何条件拒绝小种群兵员，最后导致铁堡算得上整个大陆族群融合度最高的城市。在铁堡，仅仅是精灵都能看到银月精灵、木精灵、黑精灵等好几个品种，而在多数国家的城市里，根本没机会看到精灵走在路上。
从某个角度来看，这恰恰是发展特殊行业的绝对优势。
西格斯做出决定，十天内小格林西姆带着几名军队副官，把整个城内的情况都摸了一遍回来报告。
“我们摸到的情况，有八成的鸡头愿意接受特殊服务行业规范化，几家刁民组织都愿意试试经营大赌场。”
在灰色地带做生意看起来收益不错，但没有强力后盾的情况下，有不少参与者都要面对很大的风险，公开规范化会分掉一部分利益，却能让大家赚钱赚的更轻松。
铁堡的刁民组织，包括杀手组织、专业的情报调查组织、运输护卫队、自愿人口交易等，对了，最近几年他们都有在新冒出来的职业行会里登记业务。
小格林西姆为这些组织提供的，是交税的正规大赌场经营权，和现有的赌场有完全不同的形式。
他其实也是受到友谊城的启发想出来的。
友谊城最赚钱的是酒店业务，相对而言，在赛博坦历3048年之前，贸易利润都不算大头。
铁堡现在有几个专门赌场，其他都是酒馆和零散赌博结合。小格林西姆就想，既然要进行正规化收税肯定要更有特色点，大赌场和大酒店结合似乎就是种非常好的形式，如果经营者有足够的人脉，完全可以把特殊服务业也整合进去。
现在看来，大家都很支持。
西格斯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这方面，在他看来这种暴利行业正规化，有的是人愿意扑上来，他问到：
“重新规划城市需要多少投入？”
“我初步计算的结果，动迁两千户，为部分街道进行下水道扩建改造并配套电力系统，要投入十八万金币。”
又一个十八万，西格斯捂着额头：“不能少点吗？”
小格林西姆也知道数字有点大，不过他还是努力说服西格斯：“可以少一些，但是减少的部分只能从电网铺设和下水道系统里减，我认为这不符合未来的趋势。”
旁边伊索特琴经过两年的电网大建，把全国范围内两万人口以上的城市都通了电，产能几乎是同步爆炸式发展。
最明显的指标，伊索特琴本年度的预计产钢量会突破三十万吨，而在三年前，她的产钢量只有七万吨不到。而且根据小格林西姆家族的生意伙伴透露，明年伊索特琴的产钢量很可能会推上五十万吨，这个庞大的数字，成品钢甚至仍然没有多少外销余地，都会留在国内做城市改造和电网升级。
西格斯对此也很无奈，电力普及、运力升级带来的改变太大了，作为新的服务型支柱产业，没电那绝对跟高端扯不上关系，失去高端印象就意味着只能赚泥腿子的钱，扒干净都没多少。
“我们的钱够吗？”西格斯问。
没想到小格林西姆给出个很意外的答案：“够的，我们把手头剩下的赛博坦钢换掉，再加上赛博坦给我们的公共信用账户，能把动迁和各种前期费用都搞定，让军队和退伍军人加入建设可以降低些成本，剩下的缺口，可以找大赌场的经营者拿。”
龙元世界的本地炼钢成本很高，但是现在伊索特琴的炼钢成本随着高炉的应用已经有很大改善，一般情况下她不流出钢材，但是如果用赛博坦钢交换，由于距离比较近，能换到130％的钢。
差价的来源其实不是成本，而是赛博坦钢的品质一致性足够高，一些安全要求较高的建筑如水坝、大贵族宅邸，他们更愿意用赛博坦钢——前提是能弄到手。
“时间呢？”
“如果能让军队的部分法术职业者加入建设，赛博坦历今年之内就能完成改造，大赌场的建设肯定要到明年。”
西格斯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心里想着的却是死亡利爪。
从上次的事件能看出来，死亡利爪对世界门的另一侧有顾忌，也许是受限于本体而根本过不去。不过这不重要，他考虑的是月神教会到底能不能搞定死亡利爪，别让它出来闹事。
死亡利爪很强，而铁堡有他西格斯，借助城市防御阵他有信心挡住死亡利爪的肆虐，但是城外他可管不住。新组建的空中部队顶多能起到警戒作用，要是它出来杀人，那几个空中单位也救不了路上的人。
不过这似乎也能解决，那就是打通西山，另建一条阿莱港到铁堡的路降低铁堡至小港城的路面流量，只要损失能控制住，就不会对赌鬼的热情造成太大冲击。
“行，就这么做。小格林西姆，办这些事的时候，你找人算算打通西山的路大概需要多少花费。”
“西山？要建隧道吗？”
“我可没钱维持那东西，盘山路就行。”西格斯对铁堡的财力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铁堡的未来（下）
赛博坦历3050年1月22日，正是友谊城年度展销会期间。
铁堡公布新规，将特殊服务行业、赌场业纳入税收范围，承诺给予纳税团队等同于粮食等商贸活动的规范保护，并对两个行业提出了一些正规经营要求。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经营这两种业务的团队，只要在铁堡领取税务登记资料，再有人欺负，就会有军队来管！
一部分算数不行的人没看出好处，但更多有一点商业嗅觉的人立刻反应过来，现在定制的税务，与能节省下来的安全开支相当。
只是相当，似乎没太多必要去登记税务，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首先就是规模效应。
做这两种行业的人也许不懂什么是规模效应，但他们有实际经营的经验。
比如一个赌场，若要吸引到真正的大赌客，在安全方面的开支会非常高，只有长期不出事故的场子才会有大赌客光临。特殊服务业差不多，这个行业比赌场的安全开支小，但是想要接待高端客户，需要在妹子身上和渠道方面投入更多的钱。
通过纳入正常经营，军队的保护可以直接吓退99％的闹事可能，经营方只要能暂时顶住一些强力闹事者就行，而强力闹事者数量很少，赌场开的再大，有两三个高级安全人员就差不多了，甚至可以一条街共用一个高级安全团队。
现场安全、贿赂、线人、托、收债等费用，正是限制灰色产业做大规模的罪魁祸首，有时候死账太多甚至不得不出些不太好看的手段才能维持经营。而一旦正规化，可以想象很快就会出现高端定位的大型产业，两者之间的利润率会差很多，绝对会超出交税带来的负担。
另一个则是行业特殊性。
灰色产业链很特殊，并不是外来人想插手就能插得进。
这方面则是特殊服务业更明显，外来人踏进来都找不到优质的客源，也很难应付本地业务竞争。
合法化之后就不同，只要有钱参与正规经营，本地团队会很难受，所以本地团队一定要在外地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合法化转变，把市场都占掉。
铁堡提出的正规化经营要求也很有趣。
赌场业者不准经营放债业务，尤其针对本地人的放债，一旦查实立刻查封整改，犯三次的强制没收营业场所进行拍卖（城主亲自带队执行）。
可以看出来，铁堡也很担心赌场合法化后对本地造成过多家破人亡的事情。
对于从业者来说，虽然有降低流水的嫌疑，不过能把放债业务脱离出去是个好事，其实绝大多数时候，他们自己也不愿意放债，别说高利贷，就算不要利息也会有很大比例的债务变成死账，就算拿人家的命来填账也回不来，追账的过程中还会产生额外损耗。
至于向外地人放债，铁堡没说会怎么样，不过只要脑子还正常的也不会轻易给外地人放债，如果说本地人债务有两、三成变成死账，外地人恐怕会变成八成！
其实只要让客人玩爽了，那些死赌鬼还是会想方设法把手中的资产变卖掉送到手上，日常流水少一点不会真的影响到收入。
针对特殊服务行业，则提出了从业者健康要求。
这个很有趣，铁堡要求从业者获得赛博坦有效健康证件（一年内），或由三大教会出具的健康证明。
这条要求公布，受到铁堡本地人和外地人的一致支持。
地头蛇们反应不慢，过江龙更是野心勃勃。
1月24日，鹰隼商会的人跑来谈投资。
“城主大人，我们很看好铁堡在特殊产业的发展，有意进行投资建设门店，相信我们的门店能产出大笔的税收为铁堡的发展添砖加瓦。”
基纳尔联合商会专心经营本国与周边国，对多个产业几乎形成垄断局面，经营范围内至少也是与灵徽商会分庭抗礼的存在。
灵徽商会是大陆型布局，在整个古大陆都有非常强的影响力。
鹰隼商会属于多点开花型的跨国商会，产业在几个大陆都有分布，这个模式导致在单个国家内的影响力不够大，利润会被各方面渠道分润掉不少，主要利润支撑是海运业务，铁堡的新规带来外地人入驻的机会，也是他们最感兴趣的高利润业务，看起来好像也不会产生国与国之间的产业竞争。
“产业地点的规划要到赛博坦历明年初才会公布，你们会不会太急了点？”西格斯还是很想保护本地人利益的，即使都是刁民，但能够纳税的刁民也挺可爱。
鹰隼商会来的小胡子代表完全没有失望的表情，招招手从助手手中拿过一卷纸摊开让西格斯看到，并介绍说：
“我们商会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想建成世界上最大的一体化娱乐场所，需要很大的地皮，如果城主能答应这块地，我们愿意为铁堡提供三万金币的动迁费用，地租可以另算。”
理论上铁堡和周边几十公里都属于西格斯家族，他们不愿意卖所以把地价定的很高，这里又属于三不管地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吞了，所以没几个人会真的买地，一般都是签订三十、五十、一百年的定额租赁，或者干脆随业务量增减租金。
西格斯震惊于鹰隼商会三万金币的“诚意”，的让侍从把图纸拿过来看了一会。
“嘶——”吸了口凉气，让房间里的气温都提高了零点几度。
按图纸上所描绘的，鹰隼商会将建立一个集成酒店、展会、拍卖、高级饮食、地标景观、音乐会、高端赌博、高端特殊服务等在内的综合型场所，甚至会有自己的景观式酿酒葡萄园，总规划占地达到0.22平方公里，既22万平方米。
项目计划达到王室接待水准，不计算租金，建设与人员招募的投资会超过一百万金币，能抵御复数贤者级强者的短暂攻击用以疏散人员。
不愧是世界级的跨国商会，看看人家这气魄，再看看铁堡那些小打小闹的家伙，要他们提前支出点动迁安置费还唧唧歪歪。
西格斯手里没有过太多现金，但是整个军队的维持，流水数字也很大，所以没有现金冲击的情况下很快把情绪控制住，稍作思考说：
“你们要的地有点多，对我们的动迁计划影响很大。不瞒你说，现有的动迁计划开支就超过二十万金币，我们要欠账才能做完。”
十八万在他口里说成二十万问题不大，毕竟就这一块地就跟第一期计划空出来的总面积差不多了，虽然规划到一起不需要负担太多的额外电网、下水道建设，但的动迁人员也不少。
“五万金币！”
“成交！”

第三百三十六章 伊索特琴的新学院（上）
伊索特琴，基纳尔王城，城南格莱纳乐器行。
格莱纳是南城区高端的乐器行，乐器展厅就有四百平米，此刻展厅里跳动着的，是古大陆很著名的月华圆舞曲。
月华圆舞曲需要钢琴、大竖琴、音叉等几种乐器合奏，是一首高难度合奏乐曲，其中钢琴部分一直作为顶级琴师认证曲组之一。
就在两年前，这种高难度舞曲极难被平民欣赏到，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机会听一次，现在借助来自赛博坦的音响技术，一下子就把欣赏门槛降低了好几个层次。
格莱纳乐器行就属于不太希望音乐普及度提高的从业者。
人类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就会产生优越感，也许源自于基因中就存在的优势配偶选择观。
放在乐器里也是一样，几年前，格莱纳乐器行的生意很好，有很多贵族用户支持，而那该死的音响进入市场以后，对高端收藏级乐器感兴趣的人明显减少，直接影响到利润。
乐器行的女老板，艾美&#183;格莱纳此时就坐在空无一人的乐器展厅里，眼睛盯着一组音响喇叭，指甲忍住不在旁边的茶几上划出声音。
“该死的赛博坦……”没有忍住，她再一次低声诅咒被她定位为大敌的族群。
赛博坦提供的音响产业链技术支持，让市场上出现了很多种类的音响，最便宜的只要10个金币，这个价格甚至都不会给努力工作的平民造成太大负担。
对艾美这样的人来说，赛博坦最该死的地方是，10金币的音响对比3000金币的演奏级，播放出的音乐，只要不是同场对比，60％的人根本区分不了两者的音质差距。
正怨恨着，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亮黄裙装的红发小姑娘，身后还带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见到艾美，她顺着月华圆舞曲的曲调转着圈靠近打招呼：
“艾美老师，你终于买音响啦！”
红发小姑娘十三岁，来自达尔贝特家族，去年之前她的理想是成为伟大的演奏家，现在……听说是想成为舞蹈老师。对了，她并不姓达尔贝特，而是姓里尼。
跟着她的男人站在门口旁边，没有在室内跟随。
在小美女面前，艾美维持住了老师的风度，但表情还是有点小尴尬：“是啊，一直听赫尔加夸它，也进了几套卖卖看。”
音响是全新的电器类产品，最初放在卖电灯的地方卖，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它更适合放在乐器行卖，格莱纳乐器行说不定是基纳尔城最后一个销售音响的乐器行。
赫尔加&#183;D&#183;里尼笑着撩起鬓角的头发，能看到她的耳朵很像精灵，从耳朵长度和耳尖的角度，能看到半精灵特征。
半精灵在有一段时间里，是比较受歧视的种群，后来精灵对主流社会的影响力逐渐降低，半精灵的魅力还是让她们获得了应有的地位，当然，即使是现在，靠近精灵聚集地的地区，半精灵的死亡率还是有点高。
赫尔加是个半精灵，但她的父母都不是精灵或半精灵，这个血统来自于她爷爷达尔贝特侯爵的精灵情人。
从血缘上她在达尔贝特家属于比较疏远的，不过美丽的总是很占便宜，她的出生，让她奶奶获得了一套额外的房产，也是她与父母现在居住的地方，一般情况下这是直系男性才有的待遇。
“艾美老师，我是来买琴弦的，有没有什么好的介绍？”赫尔加道出来意。
艾美心中叹息，脸上保持微笑，站起来带路：“请跟我来。”
自从音响开始在市场上销售，琴弦等乐器易损件的销售量有明显提高，相应买整体乐器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没多久，赫尔加拿到要买的东西出来，站在门口的男人来签单。
达尔贝特家族的规矩较严，像赫尔加这样没有冠达尔贝特姓氏的成员，也不会放在外面自生自灭，整个家庭会以签单的形式集中到主家按月支付。
如果有不开眼的商人拒绝按月结算，也会有人当天来结账，后果就是会被整个家族的管家体系列入黑名单，以后就别想再做达尔贝特家族的生意了。
结过账，男人拿着装琴弦的盒子跟着赫尔加出门。
负责签单、拿盒子的中年男，是赫尔加的代监护人，达尔贝特家族所有的未成年人，都有个这样的人跟着。
他们属于管家体系的一部分，在成为代监护人之前，需要先有八年在家族财务系统工作的经验，获得专家级职业证书后才有机会转为代监护人，所到代监护人职务结束时才能真正的管家分配到各个小家庭或家族产业里。
这套很有特色的管家系统不但显示着真正贵族与暴发户的区别，同时也让家族小成员间的信息流通变得更多，决定着各成员间的资源分配，甚至影响到爵位继承人的选择。
离开格莱纳乐器行，坐上马车，中年男人询问目的地后转头回家。
现在的城市给人的感觉不太好，到处都是电线杆，总觉得不那么美观，可是电力带来没有油污的夜生活和便宜的音乐享受，让人欲罢不能。
“乔，你说为什么不把电线埋到地下去？听说这个月又电死人了吧。”赫尔加看着窗外提问。
被称作乔的中年男向窗外看了眼，回答说：“还是钱的问题吧，埋到地下成本会更高。”
不计算郊区，基纳尔王城整个城市地面都做了硬化，绝大部分都是石砖路，碎石硬化路都只占很少的区域，城市街道显得比较整洁，但也增加了线路埋设的成本。
乔不是专门弄电力的人员，真的往地下埋还涉及到套管购买，加上填埋工作，比能用木头替代的电线杆要贵出好几倍。这前提还是电线都使用赛博坦进口货，如果是本地那种包油布、油纸的，漏电产生的浪费都不知会有多少。
“乔，你能不能跟爷爷说说，我不想去上学。”赫尔加突然转换话题。
乔毫不犹豫的摇头：“宝贝，这恐怕不行，莱奥波迪内学院是侯爵大人和很多家族响应王储号召建设的，您还是做好上学的准备吧。”
“哼！”赫尔加生气的扭头。

第三百三十七章 伊索特琴的新学院（下）
莱奥波迪内学院，位于基纳尔王城北郊，紧邻着伊索特琴皇家学院！
龙元世界原本的教育最重要的是教会学校，这是教会维系影响力的基础，也是教会除教堂支出外的第二大支出。
其次是家庭教育和社区教育，在识字率不到9％的前提下，家庭教育的开支十分高昂；而社区教育，主要由部分识字人员通过类似志愿者或集资聘请的形式，为街坊邻里的孩子教导识字，因为龙元通用语是表音字，两年的基础学习加上词典的辅助，部分愿意学的就足以慢慢通过自学掌握基础读写能力。
最后是皇家学院，顾名思义，这是真正的精英学院，学习知识都是次要的，让爵位接班人们逐渐拥有自己的同辈人脉圈才是重点，在伊索特琴皇家学院也是培养各种大臣、使节的贵族精英教育中心。
王储克莱门蒂亚的带领下，伊索特琴的步子迈的很大，也是最快察觉到人才不够用的国家，在很多人普遍拿不出精英教育费用的情况下，王储打起了贵族分支的主意。
伊索特琴受教会理念影响奉行一夫一妻制，但是贵族们总会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关系，一个家族里会有很多人根本没有成为贵族的机会。另外对于一些小贵族而言，也无力负担数个子女的家庭式精英教育成本。
这在以前不是什么大事，以8％以上识字率高居各国前列的精英比例足够负担国内外事务，然而随着伊索特琴一步步“赛博坦化”，对脑力需求越来越大，新兴阶层出现的征兆已经很明显。
莱奥波迪内学院应此而生，它的诞生是里程碑式的，这是伊索特琴第一所非官方的私有制高等学校，和伊索特琴皇家学院的定位不一样，以培养精英为目的，不对入学人员的身份做限制。
它的诞生受到绝大部分贵族的支持，大贵族家族庞大，旁系后代的教育负担不小，小贵族干脆是无力负担只能勉强识字，只有两代以内的新贵族暂时没有特别大的负担表示无所谓。
另外，商人集团也非常支持莱奥波迪内学院的建立，因为以往的皇家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总共才两百人，别说商人，子爵的子嗣都只有很小的几率塞进去。新学院的建立，实际也让商人子女们有机会提前接触到核心圈子。
莱奥波迪内学院在赛博坦历3048年夏季完成审批手续开始动迁建设，经历一年半的建设，主校区已经能投入使用，计划在几个月后招收第一批学生。
把招生定在没有完全建好的时候，其实看的不是它自身的建设进度，而是配套产生的各地普通学校进度要更快。
各地普通学校没有多少规模限制，冒出来很多几十人百来人的小规模学校跟教会学校抢生意。他们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招收第一批学生，如果继续拖下去，等到这些学校的人员冒出来加入高等学院入学竞争，部分脑子不太好勉强在家庭教育下能识字的家伙，可能就没机会进去了。
赛博坦历3050年一月三十，莱奥波迪内学院正在做教材审核，教材被分发给各个地方并系统的搜集改进意见。
作为现在的重点项目，电网商会、怪兽卡车、钢铁产业也都收到了工学院的教材审核邀请，连白玉重型这个规模还不算大的机床企业都有。
“是不是发错了？关我们什么事？”余灵珊看着几本教材感觉很奇怪。
今年借展销会回玉剑山探亲的是另外两位师兄师姐，余灵珊、牛石头和之前回去过的两位则留在白玉重型。
牛石头翻看着教材，摇摇头：“不行，太差了。”
伊索特琴虽然很积极的向前迈进，对于工学的理解还是差了点，从目录来看，连哪部分是工学基础都没有理顺。
几人在玉剑山的时候不是从业人员，但是他们能看到几十年的技术步伐，很明显，一切进步都建立在材料学和加工水平两个方面。
材料学很难走什么捷径，就是一个个去试着来，用各种或便宜或昂贵的实验堆积出有限的可用结果。加工水平的代表就是机床类，当然还有丸喷、电镀、蚀刻等东西，不过龙元世界现在还没到那个阶段。
可能是受到世界门贸易的误导，莱奥波迪内学院的工学教科书，把能量转换与传递作为重点，看起来好像没错，但这是整个工学院的统一教材，就有点不合适了。
“要帮他们改进吗？”余灵珊眨眼问。
“不用吧，他们人口很多的，要是知识跟上了，很快就能赶上乐园城了。”旁边的师兄分析着利弊。
牛石头也点头：“没错，我看山上最近在加大轻工业产品销售，我们还是不要管的好。”
“还是要应付一下吧，学院的背景可不小。”
“嗯，是这个事，那咱们找一个类目给他们稍微提示下吧，反正有些东西找技师也能打听出来。”
几个人很坏，他们认识到从初等教育到大学，是个知识系统化的过程，有沈掌门那样的人都经过二十年的折腾，是比一般基础知识还重要的东西。所以商量下来，不打算提出知识门类的改进意见，只针对自家产业相关基础知识做一些校正。
忙了几天，给学院送还一份像模像样的机电部分校正意见，两位回家探亲的师兄师姐也回来了，带来个新消息：
“友谊城要开放无线电技术了，好像一次就开放到短波级别，分出不少小分支，还有好多商会留在那谈判呢。”
开放到短波，意味着可以做环绕行星的超长距离长波通讯（除噪不行时需要中继），可以跨大陆发短信，另外一定范围内的广播、步话机、收音机等音频产品。
这其实是早有意料的，当初授权音响技术的时候，小玉就对商会代表们说过要让音响设备可以播放王的声音，随着音响和胶唱片有了一定普及度，开始往后推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帮师父发个卫星上去看看？”
余灵珊还挺念着自家师父，刚刚探亲的两人也没说掌门跑去太空站还没回呢。
“我觉得不能急，还是等他们开始涉及靠谱点的飞行器了再说。”牛石头还是比较稳重，表现出超过本地人的技术代差还是很危险的，毕竟总是有喜欢疑神疑鬼的家伙，要是被长期盯上，他们很多情报搜集工作也很难做。

第三百三十八章 平原战争（上）
几个间谍想着要不要弄卫星的时候，月神平原上的局势发生了极为突然的剧变。
克莱门蒂亚王储已经确定将在月神历丰收祭，也就是一个半月之后的九月初加冕王冠，莱奥波迪内学院的揭幕暨第一届开学仪式则在后面半个月。
克莱门蒂亚十三岁代王室犒赏边防时，亲身经历了她生命中第一场突发式边境摩擦，在那之后光芒越来越耀眼，登上王储位置的时刻，加冕为女王的这一天基本已经注定。
但是周边国家没有料到，这几年伊索特琴国力上升的太快，月神历去年的统计项目出来后，就有人坐不住了。
龙元人还没办法意识到产钢量差距意味着什么，但是综合钢铁、新工业、煤炭、发电之后，伊索特琴表现出的国税增长率就已经吓坏一大帮人。
12％！
有人推测今年国税增长率会超过16％！
这种加速度差不多10年国力就会达到之前的四倍。
如果是月神平原上的其他国家，国力增长四倍威胁都不会特别大，因为他们绝大多数财富都集中在少数大家族之中，相比国家利益，他们更看重自己家族的发展，偶尔卖掉自己的国家也不是问题。
可是伊索特琴不一样，伊索特琴的王室力量非常庞大，矿业、农业以及新兴炼钢的霸主伊索特琴商会，电网商会，以及掌握着绝对军事力量的王族，都属于王室力量，也就是所谓的保皇党。
可以说，伊索特琴国力的上升，会直接等比例体现在军事、民生等各个方面。
总之自去年税收数字流出后，经过几个月的酝酿，又传出克莱门蒂亚即将加冕女王的消息，有人行动了。
涅拉王朝先展开外交骂战，称克莱门蒂亚受到来自赛博坦的魔鬼诱惑，最后一定会把世界拖向被赛博坦统治的深渊，要求国王重新考虑加冕，否则他们不介意代女神执剑！
涅拉王朝位于月神平原最西端，东北方向与伊索特琴接壤，东线国境紧邻埃伦塔尔王国，铁堡西边的阿莱港就属于埃伦塔尔。
埃伦塔尔与伊索特琴的国界线是海因顿克河，涅拉王朝的国界在海因顿克河以西，边境长度约一百二十公里，距离王城基纳尔最近的飞行路线只有三百公里出头。
国力方面涅拉王朝的税务比伊索特琴略少一成，主要收入来源是月神平原西南端的海运贸易。
从地理位置上伊索特琴很吃亏，因为她是个纯内陆国，没有海疆，运输非常依赖布尔与海因顿克两条大河和陆运，成本要比海运高。但是这方面现在的差距其实不大，毕竟此时最好的海运船也是赛博坦的蒸汽轮机船，只是借助海风节省一些燃料成本，吨位、动力还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接到涅拉王朝警告国书的老国王被气笑了，你说克莱门蒂亚做王储都几年了，伊索特琴推赛博坦工业又不是现在才开始，早干啥去啦？
加冕时间定下来，准备工作都做了一半去了，现在跳出来找事，是要搞的两代国王都难堪啊！
不过考虑到他们的理由确实有点容易煽动情绪，老国王决定不理会，一切照常。
接下来月神教会里一些脑子不太清醒的家伙传出无法确认的消息：女神可能放弃伊索特琴。
对此，克莱门蒂亚什么都不用做，街面上自然就多出一些生命教会和太阳教会的教士，月神教会的基纳尔大教堂里的大主教立刻跳出来声明：教会不参与一切类型的国家纷争。
距离克莱门蒂亚加冕二十天，涅拉王朝正式提交战书，几乎在大使提交宣战声明的同时边境就打起来。
第一皇家狮鹫团立即前往支援，战争开始。
双方还比较克制，没有一上来就动用贤者级别的“战略武器”。
边境战争的白热化非常快，两个国家在短短的一百多公里边境上，几天就堆积了三十万以上的兵力！
边境战争第三天，伊索特琴已经有一个边境城市被击破，涅拉王朝也付出了一个边境要塞的巨大代价。
而这时，发生了一件对伊索特琴极为不利的事情，雅尔王国宣布遵守二十年前签署的《庆典节友好同盟协议》，涅拉同盟军的身份加入战争。
月神平原位于古大陆西南侧，该区域只有五个国家，现在三个绞进来，只剩下铁堡西边的埃伦塔尔，和伊索特琴东北方向的夜色大公国两个菜鸡……用菜鸡形容好像不太好，新加入战争的雅尔王国比埃伦塔尔强不了几个百分点。
月神平原的东侧，北段是大冰脉，中段是暗影森林，南段属于猎弓半岛，半岛与平原之间的小段丘陵属于暗影怪物的少量活动区，陆路不是很通畅，平原上打起来那边基本属于看戏的。
战争第四、第五天，雅尔王国与伊索特琴发生了少量边境摩擦，单次接战规模在两万以下，没有直接破城的迹象。
第六天，埃伦塔尔宣布中立，当天下午夜色大公国发出类似的声明，但是两者发表的声明不太一样。
夜色大公国的中立偏向涅拉、雅尔一方，实际上封锁了从北边海岸进入布尔河的海上物资。艾伦塔尔则属于绝对中立状态：你们打你们的，军队不准入境，我该买卖什么东西照样交易。
两个中立声明出来，看起来好像涅拉王朝一方获得了绝对优势。
税收上，去年两国的税收总额相当于1.4个伊索特琴，人口两国加起来则比伊索特琴多出50％。
时间方面，临近丰收期正是粮食入库的时间节点，为了保障粮食甚至无法做大规模征兵。而那两个国家却能够通过海运渠道从南国大陆、猎弓半岛继续获得资源。
似乎伊索特琴已经败象上头的样子。
外面感受着战争阴云的人大概想不到，克莱门蒂亚王储此时在王宫里，连大臣都没有接待，在皇家花园里赔老国王喝着奶茶呢。
奶是自己国家的，茶叶来自赛博坦，发明这个喝法的是王室里的一个小辈，最近在基纳尔的贵族间很火。
她看着花园表情放松，似乎对战争毫不在意。
“梅纱，会不会太放松了？”老国王还是有点担心，觉得要做些什么。
克莱门蒂亚端着茶杯笑笑：“该下的命令都已经传下去，假装忙起来也不会有帮助。”

第三百三十九章 平原战争（中）
溃败！溃败！
雅尔王国稍微在西北线用了些力提高压力，伊索特琴在西线短短的十几天里，国土面积萎缩超过两千平方公里，军队一直在后撤，西线已经快顶到海因顿克河。
感觉优势很大，涅拉没有急着扑杀，而是加紧外交交涉催促雅尔王国再用力一些。
这个时候，伊索特琴的克莱门蒂亚王储提前两天加冕，戴上王冠的第一句话：
“伊索特琴从今天起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我承诺带领大家击败某些人的阴谋，战争结束后你们会看到一个更强大的伊索特琴！”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老国王不行了，不得不让克莱门蒂亚接管全部权利，让克莱门蒂亚本就很高的支持度，瞬间压倒了一些因战争不利而起的不同声音。
另外还宣布了一件事，今年的丰收祭不会取消，但为了保障战争各地官方不会出钱，民众可自行组织欢庆活动。
总的来看，克莱门蒂亚女王上台的时候，好像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由于通讯手段还比较依赖法师，法师又没有太多元素晶体支撑，前线与后方的通讯质量很差，两个敌对国打了十几天，甚至还没弄清楚对面是什么样的军队。
海因顿克河西岸五十公里，“利刃”要塞。
交战线距离要塞还有十几公里，要塞里却忙碌的很，可以看到路上不停的有破损盔甲送到要塞的一角，那里传出的砰砰声几乎传遍整个要塞。
前线装具修复营，是战争支撑下去的秘密武器之一。
修复营可以修复现有装备的所有金属武器和板甲、胸甲型防具，甚至可以重新熔铸兵器，只是早前的装备有些参差不齐，重新熔铸后品质会受到一些影响。
可以明确的说，利刃要塞具有整个龙元世界最强的装具修复能力，消耗的东西是早就囤积在要塞里的煤炭。
前线装具修复营每天能修复三千套胸甲和八千把剑型武器、抢尖，仅仅依赖其修复能力，就能把后方的装具运输压力降低六成以上。
更可怕的在于前线装具修复营具备机动力，依托科多兽、卡车、马，能把所有修复工具、设备拖走。能做到这一切，因为发电部分是秘密研发的分体式柴油发电系统，可靠性还不算高，但是补充易损件比补充大量的装具容易太多。
职业者很强，一个大师级职业者，干掉一百个大头兵问题不大，但是在战争中，百夫长和小队长可不会让那些高威胁的法术落到大头兵身上。
在贤者不能轻易消耗的前提下，没有碾压式的人口差距，战争实际很难用高级职业者瞬间决出胜负。而且就算是两个战士型的大师级职业者，一个天天用新防具，另一个防具一天比一天破，结果似乎也不难想象，总体上打来打去还是打综合国力。
除了装具修复营，本次战争还有一套秘密装备——来自赛博坦的礼物，十来吨“储能体”。
元素晶体的很小，以一个大师级魔法师来算，大约需要十二颗高品质元素晶体才能布满魔力，也就是五千克储能体的量。
这种东西赛博坦根本不卖，龙元世界一侧，原来只有通用空间道具炼金实验室才有配。去年的时候，伊索特琴电网商会在一笔采购中，赛博坦以“鼓励电网建设”的名义资助了一些储能体，刚刚过去的展销会后又有一批新的。
储能体的能量水平不算高，胜在用过之后可以拿去赛博坦付钱充能，充能价格只有购买元素晶体的四十几分之一。
其实大家知道赛博坦的目的，是希望伊索特琴能带头研发出工业级电池，用于电网调峰可以明显减少总装机容量，降低电力成本，但是工业级电池又哪有那么容易弄。
其中的一部分储能体，很自然的流入皇家军队，开发出独特的应用方式……就是元素晶体替代。
战场上，它们以几乎免费的形式支撑着更多的治愈魔术阵，大大减少了伤员死亡的情况。
两样秘密武器都很强，可是它们并不是克莱门蒂亚女王的杀手锏，它们的任务只是在尽可能减少牺牲的前提下，拖住两国军队。
真正的战场，在别人家里。
涅拉王朝，“东方海柱”。
东方海柱是海港的名字，城市也以它为名，这是整个古大陆最繁荣的综合型海港（渔港加贸易港）之一，千帆竞逐在这里只是小场面……吨位还没上去也是原因。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最近会有那么多流民？！”东方海柱的城主大人正在大发雷霆。
涅拉王朝的制度和伊索特琴是不一样的，城市一把手方面，城主的权利要比伊索特琴的总督大很多，发展资金的来源、税收结构都不尽相同，此时都不细说。
但两者有一点是一样的，因为月神教会的存在，这个国家同样没有明面上的奴隶买卖，所以流民的处置是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大人，我们也是刚刚发现这种情况，还没来得急寻找原因……”副官低着头报告。
“那就滚去查！”
东方海柱的流民在短短的三个月里，由约三千人增加到了六千人，其中有两千多是战争后才冒出来的。
新增的流民来自三个部分，一部分是涅拉境内战区周边流民，他们在路上会遇到“好心人”给他们指路和提供少量食物甚至零钱，引导他们过来。
第二部分是从猎弓半岛偷渡过来的，如果真的能调查到，会发现有人免费给这帮流民提供偷渡“床位”。
第三部分有点离奇，是直接在东方海柱“本地制造”的，有一批商人因为资金紧张，最近加大了债务回收力度和手段强硬度。这部分不是阴谋，毕竟战争是真的爆发在四百公里外，一些实力不太够的商人已经开始打算后路，只不过也是有“好人”提醒，他们才想起来债务要抓紧回收。
东方海柱不计算流动人员都有十几万人，加上各地商人水手等，能突破三十万，几千流民不会有太多用，不过不要紧，接下来慢节奏的拉锯战中，还会有人慢慢制造。
当然，一些前期工作，现在就已经在流民中展开。

第三百四十章 平原战争（下）
东方海柱郊区，流民营地的伤害事件正在逐步上升。
流民很惨，在城市里基本找不到正经活干，即使是码头工人，别人也希望工人有固定居所，以便发生什么事情时找到人。
住在郊区树枝搭建的棚子里的流民，只能做些路面清扫、下水道疏通之类的事情，不过涅拉王朝里，清扫路面不算是个固定职业，贵族区的路面清扫由贵族自己出钱，平民区干脆由大家轮着来，几十万人的城市，都提供不了多少岗位。
此外，流民还可以通过狩猎来获得报酬，这也是流民们唯一的肉源，不过能真的捕到猎物的人在流民中实在是比较少。
总之缺乏工作机会的环境下，流民大部分都要依赖教会。
教会有专门的支出项目用于救济流民，不过具体事件里，也就是勉强把人命吊在那里，期间组织募捐后会稍微改善伙食。
东方海柱的情况，救济流民的主力是月神教会和太阳教会，城市里没有大教堂，月神教会有三个中型教堂，太阳教会有一个中型教堂，生命教会还有个小教堂。
这个城市原本就长期存在三千上下的流民，浮动不大，教会的救济业务也是从本城信徒自愿奉献中按固定比例开支。
以月神教会为例，在东方海柱的前三大支出是教会日常运行、教会学校和流民救济，庆典礼品都只能排到第四。
流民急速增加时，教会会有两个应对。
其一是组织对流民救助的专项募捐，但这个只能解一时之忧，很难长期支持下去。通过自我奉献获得的资金流很稳定，约占信徒家庭总开支的11％，其中也有特别虔诚的会比较多，不过总的来说临时募捐会增加信徒生活压力，教会不会经常去做，一般只能保持一年两次，如果还要增加就要寻求贵族、商人做大额奉献。
另外，如果流民继续增加并持续到明年，大教堂会负责协调灵徽商会的资金注入。
不管是教会学校还是流民救助，教会的目的始终是扩大教会影响，而不是让自己破产，在流民救助方面的投入不会无限增加，同时灵徽商会的资金支持流程也很慢，一时半会也很难转换为粮食救济。
伊索特琴的新女王加冕不到几天，东方海柱的流民已经从六千上升到接近七千。
没有大教堂的前提下，普通教堂无法调集灵徽商会的资金，过快的流民增长速度，让他们不得不把伙食标准暂时降低。
原本成年人每天两个巴掌大的面包和一个鸡蛋的伙食，现在只剩下两个更小的面包。
两个小面包是不够维持体能的，流民之间又没有多少法规制约，打架、盗抢频发是必然结果。
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有了一些流民中的“大佬”。
前面提过，由于两大竞争对手的存在，龙元世界的教会不太使用把人烧死的手段，流民中的乱象涉及的人员太多，还是交付给官方处理，教会并不插手。
全杀掉是不可能的，来自教会的压力就顶不住，这很容易理解，如果能忍受屠杀教会根本不会反对奴隶制，当然若是在太阳教会的地盘屠杀，说不定还会提供支持。
东方海柱的城主还是想到了办法，决定护送流民到别的城市分流。
在同一时间段，北边的平原战争中，伊索特琴突然加大攻势，打了几个胜仗把之前陷落的国土收复，甚至还往前推掉两个要塞。
理性的看，在北边的雅尔王国没有奋勇冲击北方防线的前提下，由于涅拉一方补给线拉长，伊索特琴打回来一些很正常，考虑到人家的女王刚刚加冕，前线加一把力表现表现好像也没多少问题。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就不太对了。
伊索特琴驱赶了两个要塞区的涅拉人！
从行为上没问题可以探讨，涅拉之前占领伊索特琴国土时也做过。
流民在伊索特琴也是大事，却不是严重事件，因为海因顿克河的开发度非常高，东西两岸的临河城市人口容量都不小，还能在河边临时安置几百个流民村落，只是今年无法结束战争会对来年庄稼产生影响。
而且伊索特琴中心区、东、东北几个方向的新矿业、新工厂也需要人去填，能消化掉不少体力型、识字流民，降低流民潜在危险。
约十天后，东方海柱的流民数量急速膨胀，以每天数千人的速度上涨，终于引爆一系列问题。
输送出去几千流民后，周边城市首先发难，声称无力接纳更多流民，在官道上设卡封路。
明面上流民是由教会救济着，实质上不过是透过教会的机制，间接吸城市的血，而且还伴有盗抢因素，涅拉的城主权利较大的同时会把城市看成自家的东西，对流民数量的变化自然会更敏感、反应更大。
往更远的地方送，每个流民贴进去的路费都要多一节。不送吧，每天几千流民的膨胀速度，教会的资金链已经撑不住，每天都有教士往返于各个贵族、商人家庭，而且流民情绪很有问题，已经发生不少次针对平民、小商人的抢劫事件，同样是在给城市放血。
没办法，只能往国都告状的同时，集中更大批的流民送往稍远的城市，一批的流民数量比较多的话，平均每人的遣送成本也能稍低点。
然后有一批流民把护卫队干掉，还洗劫了一个村庄。
正常时期，针对洗劫村庄的流寇很容易扑杀，弄十几个大师级职业者带着些普通职业者去就行。
现在由于东方海柱附近到处都是流民，犯事的流民一散开，短时间根本找不出来，这些人在一两天内就会回到东方海柱流民营……
还好国都那边反应不算慢，派出国都戍卫军把所有的流民打包送回前线。
决定刚刚做出来，戍卫军还没出发呢，东方海柱的流民营已经听到消息：戍卫军要把流民再次赶到前线去！
戍卫军这是要让流民去死啊！
一个半虚假消息，就让暴动理所当然的发生了。
暴动出现，后面才爆发出涅拉最大的问题——下级行政权力过高。
受害最大的还是平民、小商人群体，也有些黑心佣兵会趁乱打劫贵族、富商，对城市经济状况的破坏非常严重……更直接一点，就是会立刻影响到城主自身的利益。
暴动消息散出去后，各地城市都开始虚报流民数量，以免过多流民涌入自家后院。
面对全国各地突然冒出来理论外的流民数量，掌控力有问题的王朝中心，只能用钱平事。
但是前面还在打仗呢，钱能乱花吗？

第三百四十一章 女王战略
克莱门蒂亚女王是通过军功进入权力中心的，她一直都有着冷血的一面。
早在去年税务数字出来，猜到会有人要在国力差距拉大之前动手后，她就已经计划好借机把海因顿克河以西的地区重新洗牌了。
具体怎么洗很简单，往复拉锯，让两军推过来踩过去，以便战后建立新的工业区。
伊索特琴的识字率较高，权利集中在王室群里手里，表现在军队里，军官阶层的受教育程度普遍较高，军队显得比较理性。
涅拉不一样，他们的权利结构使得不管城市还是军队都更重私利，占领城市的时候跟土匪没什么区别。
这个拉锯过程中，涅拉会获得一些战利品和“战利品”财富，不论士兵死多少，军官阶层却绝对不会亏本，还会有赚。在前线军官阶层整体受益的前提下，涅拉的战争步伐轻易停不下来！
在伊索特琴逐渐推行赛博坦工业的过程中，克莱门蒂亚看出一些名堂，并不太在意原来国土上的财物损失。
伊索特琴的前线部队有一个特殊命令：注意搜集钢铁制品，不论是己方还是敌方的。
伊索特琴今年的全年产钢量能有32万吨，而涅拉王朝去年的产钢量才4万吨，根据间谍提供的建设情报，今年也不会到6万吨，三年的大规模投入，产生的差距已经到达无法弥补的程度。
一个字——拖。
用钢材产量就能拖死涅拉王朝，战争拖到最后，说不定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打一群连皮甲都没有的家伙。
这是克莱门蒂亚的底气，其他的手段都只是加速这个过程，并且让结果更好看一点。
战争开始两个多月，还有个秘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
雅尔王国跟伊索特琴其实目的是一致的——瓜分涅拉王朝的领土！
达成这个秘密协议，也不是特别困难，说到底也是国力差距。
伊索特琴的国力要比涅拉强一些，劣势是没有海港。
海因顿克河里80％的船都属于伊索特琴，还有15％的船属于埃伦塔尔，皇家狮鹫团有两个团就驻扎在岸边，涅拉没有任何希望突破这条平均宽度超过一公里的大河。所以伊索特琴随时可以以割让海因顿克河以西领土为条件，与涅拉达成停战。
损失海因顿克河以西的伊索特琴还能保持85％的国力，到明年经济、人口仍然是雅尔国力的两倍，涅拉不参战的情况下，雅尔和夜色大公国两个菜鸡都会被暴揍！
即使不冒险再次把涅拉拖下水，也可以选择在停战谈判时，找借口干掉向涅拉摇尾巴的夜色大公国，再付出一点代价保留成果。下一次战争的时候，雅尔会面临陆地、海上共70％国境线和伊索特琴接壤的情况，开战就会被灭！
很明显，对雅尔最有利的条件就是参战后不要太用力，摆摆样子，不把伊索特琴得罪狠了留点余地，通过秘密协议达成战后领土划分。
月神历10月初，伊索特琴殿前会议。
“陛下，我们的军队又到达原国境线了，对方的装备水平有明显下降，要不要……”军事大臣拿着最新的前方报告询问女王。
克莱门蒂亚摸着赛博坦丝绸做的手套，问：“他们的人撤离情况怎么样了？”
涅拉国内问题很严重，有点像克莱门蒂亚没做王储之前一样，底层人民特别伤，电网也铺的不积极，导致涅拉后方的城市，容纳撤离人员的能力很有限。
“根据情报处的分析结果，目标第一区内人员迁移只有15％。”
目标区是开战初定下的一片地区，总面积约十二万平方公里，拿下这片区域能把埃伦塔尔包围，还能获得一个现成的南部海港，和一个有开发价值的深水港区。这个目标一旦完成，艾伦塔尔就只能做忠实的宠物，否则在海因顿克河栏一条大坝直接给她饿死！
目标区分作很多个小区，目标第一区是底线条件，只有一万五千平方公里，没有入海口，但能控制海因顿克河的一条支流源头，对月神平原的局势改变比小，但可以确定伊索特琴的地位没有人敢再挑战。
如果涅拉立刻投降，可以考虑只拿下目标第一区结束战争，但是显然对方的前线军官还在“赚钱”，涅拉还得继续流血跟伊索特琴打下去。
“太慢了。”克莱门蒂亚摇头，对对手很失望，“帮他一把，拿下爱朵，增加点流民。”
在克莱门蒂亚眼里涅拉的破绽太多，不管是过量的人口以正常身份涌入后方，还是通过战争制造流民，都会引起涅拉内部不稳，这都是因为平民太穷，阶级对立的隐患很严重，一捅就爆炸。
“遵从您的旨意，陛下。”军事大臣得到命令，招呼助手过来小声吩咐。
克莱门蒂亚摸着手套把目光投向工业大臣，之前工业类目由内政和矿业两个部门分担，她加冕后才单独划出来。
“卡车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有两千辆被送到西岸，柴油很充分，但是驾驶员的训练有点跟不上，我们正在想办法。”
大量的卡车也是伊索特琴的杀手锏，毕竟整个世界，都只有伊索特琴才有可靠度足够的卡车生产线。而且战争爆发后，还往怪兽卡车投了一笔超过三十万金币的款子，三个月过去，产能已经提高到每个月九百辆，就是燃油已经没办法从赛博坦足量供应，只能买猎弓半岛劣质又昂贵的柴油。
加上现在的两千辆，投入西线战争的卡车总数已经接近四千，军队的整体机动力虽然还受限于步兵的体能，但全部装备后预计比原来快30％。
30％的额外机动力，放到战争里，是很容易做到出其不意的，压力比较大的反而是天上飞来飞去的侦察兵们。
这时军事大臣已经吩咐完事情，克莱门蒂亚还是继续跟他说。
“安泽侯爵，我想试试使用一支纯卡车部队，让步兵不要跑步，您怎么看？”
“可以试试，其实前方有人提出来了，涅拉的路况太差，这个部队出来还是会以防线支援为主，如果要用到进攻中，需要对路况适应度更高的车辆才行。”
由于职业者的存在，卡车部队的效果不会那么好，但是用来装专家级士兵节省体能做战线支援还可以。
“嗯，那就跟怪兽卡车说说，看看能不能做，顺便找人去赛博坦咨询一下有没有更好的车。”

第三百四十二章 战争皮卡（上）
随着战争步伐的推进，伊索特琴逐渐重视起地面高机动力部队的建设。
相比贵的要死的空中单位，地面高机动力单位就便宜太多了。
现在运力四吨不到的怪兽笨卡系列，运输兵力可以轻松做到每天移动220公里左右，一百辆卡车运输士兵及其装备、物资，可以让一千多专家级士兵实现战场的大范围支援。
没有太多重武器的前提下，由几百辆卡车构成的高机动力部队，几乎能顶的上额外向战场投入几百大师级职业者能产生的战果，时间长了足以改变战争中双方兵力的整体交换比。
至于依赖一个人改变一场战争，只要是个正常的国家就不该对此报以妄想。
龙元世界默认的规矩，就是顶级战力只盯着顶级战力，不会试图绕过防线搞破坏，因为一旦双方都使用同样的手段，国力必然是崩塌式下跌，渔翁得利可不是说说而已。
伊索特琴提出通过力更强的车辆需求，很快就被送到友谊城，再通过网络传递到玉剑山。
玉剑山的掌门还在天上折腾，大总管刘丹长老按预先留下的方案，找设计院借一名工程师来处理技术相关的案子。
先查询大学数据库，倒是有结果。
凤凰厂致力于开发三个防御圈内的地面运输系统，但是因为人口不足，能够正常通车的地方确实不很多，也无力支持蛛网式的硬化路面建设。
于是他们早在几年前开始，已经立项开发高通行能力车辆的计划，包含加大马力、加高底盘、强化悬挂和越野轮胎四个部分。
还是老问题，研究力量的缺乏拖住进展，现在马力、底盘、悬挂都能达到要求，越野轮胎则是个需要大量投入的新项目，进度非常缓慢。
越野式货运车辆，不像观光车，自重的加大对轮胎的要求很高，轮胎达不到要求，满载时稍差点的路面一百公里爆几条轮胎都是正常状况。
现在凤凰厂在售的越野版本，相当于皮卡，通过降低载重量和自重，来降低轮胎要求，勉强做到在金仙谷防御圈百公里爆胎率不高于10％。越野皮卡在南边的适用性更好，百公里爆胎率仅3％。
掌门上天之前对刘丹长老说过，伊索特琴的王储……现在是女王对工业化很有见地，对于他们提出的需求，在不涉及保密的前提下，能帮就帮。
拿到凤凰厂的型号数据，刘丹长老一边安排真三的地下商业线订购越野皮卡，一边由设计院工程师协调凤凰厂开发新款越野卡车。
凤凰厂的六缸柴油发动机现在能做到320马力，八缸汽油发动机也能做到180马力，比现在还在卖的车辆组装零部件强到不知道哪去，但是两者都没有量产，还在实验室里趴着，没必要一上来就卖最好的过去。
新款越野卡车的方案如下：
越野皮卡的发动机拆下来改到新车上，把皮卡210马力的发动机改成120马力的款式。
新款搭载210马力发动机的卡车，满载会比越野皮卡重三吨，为了保证轮胎性能，暂时像白天鹅飞艇一样在内胎生产环节加入玄学处理流程，对轮胎进行强化，外胎稍微增加点厚度和重量。
总之先用替代方案满足“客户”需求，把型号定下来，后续凤凰厂协调各橡胶生产单位按型号改进轮胎生产工艺慢慢降低成本。
凤凰厂的开发思路和玉剑山一脉相承，都是一个平台多次升级的货色。
卡车是个平台，发动机也是，只要是柴油六缸，80、120、210、320的尺寸没有任何差别。
通过这个方案，友谊城提供130马力越野皮卡和210马力越野卡车两种，在复杂度一般的地形下，越野平均速度能达到五十五公里。
其实说是越野，缩水后的马力能支撑的扭矩比较有限，顶多能跑土路、一般坡面、草地等地形，勉强可以在没有硬化路的地方找到可机动路线，还做不到无视小河、泥潭的程度。
达到这个马力的越野卡车悬挂部分，已经有一些技术含量，伊索特琴以外地区出现卡车厂之前，暂时放在友谊城工业单元由机器人来组装。
油湖世界门通行力很足，通行宽度能达到五米，以越野卡车的大小能够带全车厢整体通过。
赛博坦历2050年四月初二，第一批共二十辆越野皮卡被送出世界门。
来接货的人很奇怪，他们穿着怪兽卡车的外勤服，一个个却像战士，站在那里就有一番气势让人不愿意靠近。
这批皮卡除了自身，小小的货箱里还固定了四个木箱，里面装着的是六十马力的六缸汽油发动机，这才是怪兽卡车自己今年要的货。
皮卡都是双排型，因越野需求车宽达到两米，坐五个大汉或两个有三个未成年人的七口之家，都比较宽松。
为了这二十辆车，来接货的就有五十人，等待后续车辆过世界门期间，前面的车和货物都在检查中。
带队的人名叫奥尔斯，是个有着络腮胡胡渣的方脸汉子，他靠在车边有些不耐烦的连续轻拍着车顶。
这些车子很金贵，一辆就要六百金币，是普通卡车的三倍，载货空间却不是很大，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旁边，个子稍矮一点的家伙正在翻说明书，车后面还有个在检查货箱的。
“菲伊，还没好吗？”奥尔斯出声了，货场给他的感觉不太好，他希望快些走。
被叫做菲伊的人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熟悉各部分手感：“车都没齐呢，你急也没用。”
他清楚百夫长急什么，一部分原因是急着回战场，另一部分原因还是出在这批货本身。
这是赛博坦第一次销售成品车，车辆造型也与之前的完全不同，放在这里就很引入注目，奥尔斯大概是担心车辆路上被匪徒盯上。
说起来因为战争的原因，铁堡附近的“野人”正在增加。他们当然不是真正的野人，只不过有很多战争难民拿不出财物在铁堡里安家，就只能在城外自力更生。
“回去的太晚涅拉说不定提前崩溃了，我可不想白跑一趟。”旁边一个汉子说着话，翻身跳入后车厢，坐上汽油发动机货箱。
涅拉的局势很严峻，在女王的命令下稍微推了它一把，很快就有情报反馈说有好几个城市拒绝后方的军令。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战争皮卡（中）
涅拉，东方海柱。
城主心情很糟糕，出门看谁都像刁民。
距离前线三、四百公里，一出现流民就会有很多往他这来，他根本不信旁边那些城市往上汇报的容纳流民数量。
月神历十月底，他做出决定，直接派部队驱赶流民，同时前往二十公里外的管辖界限布置防线。数量超过三万的流民会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他根本不想管，总之别在我这里搞破坏就行。
教会对部队的行动表示反对，但是没有用实际行动阻挠驱赶，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
至于涅拉会不会打败仗？
现在看来前途有点渺茫，不过城主并不认为那是个问题，想必自己主动投降的话，那个小娘女王应该会让他继续当城主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一个特别使团从港口出发，走东南沿海进入海因顿克河逆流而上，看看能不能要个承诺。如果不行，他就要为自己安排别的后路了。
但是他的动作还是有点慢。
越野皮卡车队接到车辆一路向北，根本没在小港城下水，一天就开到怪兽卡车总厂。
这是怪兽卡车配合军方的一次行动，早就准备好足够的人力。
对爆掉的轮胎进行修复，清洗全车，重新刷漆。
二十辆皮卡没有备用发动机，却有两条备用轮胎，路上总共只爆掉两条轮胎，几乎没有耽误时间。
休息过的大兵们拿回自己的装备，就跑到工厂里盯着等待维护和刷漆工作完成。
只是一趟路，所有参与行动的大兵已经爱上新载具。
皮卡的平地速度能到六十二公里每小时，这一点比之前的组装卡车强不少，而且它能在20度的上坡开出超过四十公里的速度，非常惊人。之前的卡车只能爬8度以下的坡，货物稍多一点还有可能熄火。
没让大兵们等太久，上百名最好的技师，在十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所有工作，还为卡车匹配了一些有可能损坏的悬挂零件。
重新上路，驱车经过电网商会指定交接点，拿上一小批配件赶往军用码头过河。
重新刷的漆是专门针对平原背景色调制的，停下来的时候空中单位想要发现并不容易。
一路畅通，三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回到前线。
“它们非常厉害，我们一致认为不应该和一般卡车编制在一起。”百夫长奥尔斯回来就找到自己的长官说明情况。
“哦？那你觉得它们能做什么？”
百夫长的上头就是军团长，一般手下会有三十个左右百夫长，不说都熟悉，至少有个印象。
“我认为适合在对方大规模移动时用来袭击辎重部队。”奥尔斯在路上见识到新车的可靠度和速度，就已经开始打小心思，“这些车在入夜后，跑上三百公里参加午夜的袭击完全没有问题。”
职业者的存在，让特种作战和反特种作战都很成熟，针对辎重部队，攻守双方都有一系列战术。
军团长听到奥尔斯的建议，皱着眉头思考着可行性。
在没有车辆参加的前提下，考虑到大师级职业者的体能，特种作战行动发起距离一般都维持在老度量五十哩左右，按赛博坦制也就是一百公里内。
行动发起点不是本部军队的位置，而是行动单位补充体能的地点，这个点距离本部一般也不超过一百公里。
总之针对辎重的攻防，重点就是一百公里内，大师级士兵对辎重太危险，即使在夜间也需要维持几十公里的巡逻范围才够用。
“真的能跑三百公里？”军团长再次确认。
奥尔斯很肯定的点头：“我们直接把车从铁堡开回基纳尔，路上只有两辆车因为爆胎耽误了十几分钟。”
军团长听着也面露笑容，不愧是赛博坦，果然多的是好东西等着人发掘。
皮卡的优势在于它能在平原地带大多数地方稳定维持五十公里的平均时速，把一个六七十人的特殊任务部队，直接投放到巡逻圈以内。
如果三百公里的机动能保持这样的事故率，那就能把目标范围定在距离本部军队两百到三百公里之间，此时对方的警戒度也不可能提到最高，确实能有效提升作战成功率，重要的是逃跑时还能节省大量体力。
而且前线在前两天还拿到了另外一种来自赛博坦的秘密武器，跟皮卡结合在一起后的效果说不定会非常惊人。
“好！带两个人，我带你们去找大军团长。”
军团上面是大军团，大军团有自己战旗，任职大军团长的最小都是伯爵，比如皇家狮鹫团就是个大军团，里面有三个军团，步兵一个大军团囊括的军团更多。大军团再往上，才是战役级别的总指挥。
军团长带着几个大兵找到大军团长所在处，结果大军团长不在，还好副手够敬业，听到军团长说明情况后，主动带着几个人前往十几公里外的大营，去寻找正在开会的大军团长。
称呼是大营，多数时候都不是营帐，而是依托村落、城市建立的土石结构指挥部。
在几次往复拉锯之后，村落基本都被破坏干净了，但是总有些在其他地方不太容易搜集的材料，能让大营的搭建更快一点。
赶到的时候，正好在会议进行时。
副官跟守卫说明来意后进去报告，大军团长没出来，直接让奥尔斯几人进帐报告。
把皮卡的情况说明，一堆大佬相当惊喜。
这个会议室里的大佬有四个是贤者级的存在，但是贤者一般没机会动手，除非打王城攻防战，不然他们除了开会就只能闲着。相比来说，皮卡带来的更灵活的战术选择，更让人欣喜。
一群大佬当场定制计划，把前去接越野皮卡的部队划归皇家卫队第二军团管，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司机重新适应，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始行动。
皇家卫队里的大师级士兵多的很，一个小队长搞不好都是在别的军团受过重伤的大师级选手，两个皇家卫队随便凑一凑，就能凑出一个相当规模的大师级行动部队，还不太影响自身运转。
最后这支皮卡快速反应团，有四十名大师，五十名射手型专家级士兵，就算是贤者坏规矩，应该都能撤回来一半以上。
快速反应团建立一天后，伊索特琴西线方面军就等到了机会。

第三百四十四章 第四个职权
辛蒂雅，潘斯法城城主的情人，此时她正在前线替城主劳军。
潘斯法城的位置位于海因顿克河西平原支流萝尔河的北岸，距离涅拉现在的主营只有四十公里。
涅拉的主营很传统，本身是指挥部，同时也是兵力枢纽，负责着整个前线的兵力调配，现在常备士兵勉强维持在五万左右。
辛蒂雅此时就在总兵大帐里，面对着常人也许都很难正常开口的贤者级总兵谈笑风生。
“总兵大人，这是我带来的劳军补给，请您过目，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也不用客气，我家城主会尽力帮忙招来。”
辛蒂雅是个大美人，漂亮的五官凑在一起显得有些忧郁，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意。
对面的总兵看着她的脸，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嘴角，发动法术之握拍了下旁边看得入迷的副官。
副官稍作清醒，接过劳军清单送到总兵手中。
作为主动攻击方，涅拉的主营里只有两名贤者，是敌人伊索特琴的一半，这非常可笑。
借助一套对大师级以上人员有着一定豁免度的律法，涅拉的大师级职业者有着更好的环境，实际结果也是如此，他们的大师级和贤者都更多一点。
只是这些多出来的高端力量并不是由王朝直接把控，这也间接导致他们始终无法在前线获得决定性的进展。
现在潘斯法城来劳军，也不过是为了让军队能继续顶在这里，免得让潘斯法城变成前线。
“城主大人有心了，请带我和所有将士向他表示感谢。”总兵稍微看了看劳军清单，向女人表示感谢。
辛蒂雅微笑着说：“我家城主希望请两位总兵大人前往潘斯法一叙，如果总兵肯赏脸，依我对城主的了解，应该能在以后获得潘斯法城的大力支持。”
主营里的两名贤者都是总兵，不分大小，一个管后勤一个管战斗，偶尔会交换一下来改变战法获得一些局部优势。
对辛蒂雅的说辞，总兵有些动心了。
萝尔河是一条支流，河况较好的一段被伊索特琴把控着，涅拉控制区里的河况，只有八十公里左右的河段能支持一百吨到一百五十吨的河运船通过，恰好潘斯法城就坐落在这一段。
借助水资源优势，潘斯法城是涅拉内陆最有实力的城之一。
如果潘斯法肯全力配合征用船只，战况能大幅改变。
以现有的运输方式，几百公里的陆运，在过程中消耗的粮食会非常惊人。尤其南边有几个小镇现在被流民攻占，让东方海柱到前线的物资线路受到不小影响，导致现在每次作战，都不得不先考虑物资的分配。
“说起来我们也想拜访城主大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辛蒂雅女士认为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总兵空口瞎说着，那些城主一个个都是土皇帝，就算过去把城主干掉，城市力量还是被把握在少数几个家族手里，他们根本就没兴趣去贴别人冷屁股。
“城主随时恭候两位总兵大人。不过我进来时听说最近几天都没战斗……今天晚上好像有个舞会，会有另外几个城市的人参加。”辛蒂雅表现出应有的谨慎，对于自己身份以外的事并不直接答复，只是说明情况。
她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涅拉开战以来，对伊索特琴的战争进行方式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看起来好像只重视防守，但是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打一次进攻。
考虑到国内有些混乱的状况，伊索特琴应该更愿意拖着，涅拉军队的选择就比较少了，现在潘斯法的城主送上门来，的确应该引起重视。
“既然如此，不如辛蒂雅女士为我们做个向导？”
辛蒂雅面带歉意的说道：“非常抱歉，我还要留下来等劳军结束带人回去，总兵大人若要动身我会让人为大人领路。”
总兵倒是没有为难她，知道她带了两百多人护送物资过来，如果除了她没人能压住场子，她就不能自己离开。
让辛蒂雅下去休息，总兵叫人把另一位总兵请来商量。
两个总兵一起去，就算对方有什么念头也不敢发动，一个人的话还是有风险的，而且反正只有四十公里，有事情让传讯法师通知他们就行，飞回来不要多少时间。
两个小时后有人通知辛蒂雅，她很快带着几个人交给总兵做向导。两名总兵带着十来个人，加上两名向导先行离开，前往潘斯法与城主会面。
在主营营门处向远去的总兵挥着手，确认对方根本没心思回头看她，辛蒂雅嘴角翘起。
转身回去的路上，辛蒂雅在心中默念：大家，快乐起来吧！
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粉色从她的裙摆下扩散开来，消散在空气里。她行事谨慎，没有太用力。
起初没什么事，直到大半个小时过去，主营的一角传出娇媚的哼哼声。
随着时间推移，男兵和女兵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快乐天团，营地里到处散落着武器和防具。
这是辛蒂雅的能力，她命名为：爱情的气氛。
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职业者，几年前去铁堡祭拜父母的时候，在呢喃声的影响下她觉醒了异常的力量……或者称之为气场更合适。
这是种很强的气场，它会让自己周边的男女进入“搏斗”状态，场面难以描述，如果她不加以控制，被气场影响的人最终会虚脱而亡。
也可以对单体使用，能出现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画面。
不管是哪种应用，结果是只要周围发生交尾行为，她的气场就能吸收未知力量成长。
辛蒂雅发现这种气场在铁堡周边更容易发挥作用，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留在铁堡会死，这种直觉救过她很多次，所以她果断回到涅拉。
花了几个月学会使用效果不太好的气场，几年来借助奇特的气场能力“调节”人际关系，她很轻松的在阴暗中控制了潘斯法城，城主收入的一半都会流入她的口袋，另一半里有很多用于维持城主表面的光鲜。
在这个过程中，她渐渐觉得自己能把目标放大一点，于是有了今天军营的这一幕。
军队整体的职业者都有一半，主营这里几乎没几个普通人，也许多来几次，她也有机会突破桎梏成为贤者，那时候也许回到铁堡就不会有生命威胁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战争皮卡（下）
夜晚，距离西线前方主营两百三十公里处，二十辆形状特别的车子正在月色下奔驰着。
没有人开车灯，大家只是来做任务，并不是把对方侦察兵当智障装B的。
把一切好东西首先应用于战争与杀戮，是人类的种族天赋。
伊索特琴西线军团快速反应团的配置十分豪华，司机也是专家级士兵，优秀的自身素质，加上大师级法系职业加的BUFF，夜里开车和白天没太多区别，可视距离能有五百米左右。
对于空中侦察单位，夜间五百米的可视距离就不太够用了，而且想把做过伪装的卡车，从背景中提取出来，空中本就比地面来的更难。
队伍里有大师级黑精灵负责预警，他们有着远远超出人类的夜视能力，由于精灵生命太长，与人类主社会的融合度很低，精灵职业者在皇家卫队里也是很稀有的存在。
黑精灵侦查到有侦察兵靠近，就轮到另一件道具登场——步话机。
赛博坦为音响产业链配套的无线电技术，其中一种单独产品就是步话机，对于龙元世界的人来说，最大的优点就是远程通讯时不需要耗费元素力，持久度和灵活度都高很多。
“兹兹……有一个空中侦察小队从东边回来，各车辆停车，完毕。”
听到黑精灵穿过步话机后明显失真的声音，分散在两公里范围内的越野皮卡纷纷减速停车。
停车状态下别说夜间，白天狮鹫从头顶一百多米飞过去都不一定能发现，这是在自家大帐那边已经试过的，为了达到这种伪装程度，白天行动时主挡风玻璃也要做处理，夜间就无所谓了。
等了两分钟的样子，步话机再次响起：
“兹兹……这里是二十号，我们看到侦查小队向西去了，随时可以行动，完毕。”
“兹，这里是队长，各车发动，继续向目标靠近。”
这一批步话机是赛博坦提供的样品，听说采用了很多音响生产线提供的零部件，通话前的调频噪音总让人感觉档次不行，友谊城的通话装置就不会这样，不过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到底是不是同样的原理。
但这种小瑕疵不影响它成为非常有用的工具，不需要用吼叫方式通讯，几百米高空中的侦查兵基本不会有反应。
如果富裕到驾驶员都由大师级职业者担当，其中配备几个通讯类法师，步话机的作用倒是可有可无。
然而现在还不现实，大师级虽然比贤者级多出好三个量级，也不能浪费在司机岗位上，司机要注意的事情挺多的，最好是不参与战斗的专职司机，等到军队保有的车辆数足够多，也许会有大师级司机。
二十辆越野皮卡组成的车队一路上停停走走，又花了一个小时，临近午夜时终于能够目视到目标。
一条由很多小火光组成的长蛇，涅拉的辎重部队。
没什么好说的，干就对了。
几十大师级士兵下车上去放火，专家级士兵则在后车厢使用弓箭提供支援和掩护。
这批辎重的规模很大，护卫队里的大师级和专家级从战斗力上肯定能压倒四十个家伙，但问题是外围的侦察兵没发挥作用，被人摸到脸上时，战斗人员分散在延绵几公里的辎重队各处，局部优势反而属于纵火队员，而且是碾压式的力量差距。
纵火队员目标明确，他们从辎重队伍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切入，分作两路奔向头尾一路纵火，根本不管对方有没有合适的人员救火。
车队同样分成两路，在大几百米外围观吃瓜，见到有人救火并且距离合适就射一波，也不求射死，只要能拖时间多烧一会就行。
“兹兹，找到了，这里是一队，目标在我们这边！”
说完话没几秒，往前跑的那一队爆发出各种较大规模的法术。
往后跑的队伍停顿下来，接下来他们所在位置向后一段不停的有爆炸发生，这是炼金炸弹的效果。
丢完炸弹，二队直接脱离，向接应他们的车队靠近，车上的人员使用附魔的火箭、暴风箭做组合攻击，在纵火队员身后建立起小小火龙卷防线拖慢对方追击的步伐。
越野卡车在眼下地形下五十二到五十五公里的时速不快，可是在这个场景下有人给车辆加BUFF，移动速度能够超过标称上限，加上远程兵阻挠的情况下，短时间内追击人员很难进入接战迫使车队停下。
“轰隆——！”
纵火一队那边发生规模极大的爆炸，显然不是大师级的手段，这也是快速反应团的第一行动目标，炸掉对方运输的元素晶体！
元素晶体很值钱，在战争中，也关系到大师级职业者能不能在战斗后快速恢复。
专家级职业者在一场筋疲力尽的战斗后，如果没有严重内、外伤，一般三到五天就能恢复最佳状态。大师级职业者就难了，如果法师元素之力耗尽，月神平原这种开发度比较高的地方，恢复起来会需要十来天，受影响的人足够多时，甚至能让战争结果产生极大的偏差。
双方间谍都会盯着对方的元素晶体运输想办法搞破坏，但是难度很高。
元素晶体的运输，一种是由特殊人员通过空间道具携带。
众所周知龙元世界的空间道具都是几十万金币一个，铁堡那边明明能保证一定产出量了，可流入市场的价格并没有下跌太多。空间道具的空间很小，价格又离谱，很难凑到太多用于运输特殊物资，小规模战争还行，像平原战争这样往返拉锯的情况下就不够看了。
另一种，就是眼前这样夹杂在辎重部队里，由于守卫力量和侦查预警力量都很强，一般个人刺杀式的袭扰手段很难有好的效果，人稍微多点能不能靠近都是问题。
目标被炸，退出战斗，法师给车辆“加油”，其他人负责干扰追击部队。
130马力的破车，在草原上开出来300马力的效果，移动速度都破百了！
这样一来，高速载具带来的体能保存优势体现出来，后面追击部队的耐力根本不够看，几十公里的追击他们就不得不停下，否则专家级战士们一旦掉队，快速反应团还要杀个回马枪！
等甩掉追击部队，又跑了一段，快速反应团还发现了另一个异常。
“奇怪，主营的空中部队哪去了？”
按临时指定的策略，他们回来时应该会同时面临地面和来自主营的空中追击，即使考虑到主营还要防范伊索特琴的空军偷袭无法倾巢而出，但也要追一追吧。
人呢？鸟呢？

第三百四十六章 收获
平原战争结束的十分突然。
快速反应团袭击辎重队的时候发生了很意外的情况，整个撤退路线上都没有遭遇来自涅拉主营的拦截。
没有空中信号支持的前提下，第一代步话机的通讯范围不过二十公里，伊索特琴大帐得到消息的时间也不算早，不过还是派遣皇家狮鹫团飞过去看看。
结果狮鹫团飞临现场时发现主营的情况不堪入目，一堆堆的男兵轮流着和少量的女兵发生“搏斗”，现场防具武器丢的到处都是，连对方的空中坐骑都在交配中！
狮鹫团对于涅拉主营展开的“特殊活动”表示不齿，顺便丢下几波魔法和炼金炸弹后跑路。
主营遭到重创，伊索特琴军队趁势而起一路平推。
说起来是平推，不过涅拉战争准备还是做的足够多，对攻势造成了一些拖延。
五天后，伊索特琴和涅拉特使达成停火协议，涅拉宣布投降进入战后谈判。
伊索特琴出于各方面考虑，没有对涅拉穷追猛打。
克莱门蒂亚女王主要考虑的，是双方现阶段国力不存在碾压式的差距，伊索特琴打到现在也是有一定损失的。涅拉已经拿出求和的诚意，再逼迫下去可能会出现帝王亲征的情况，那时候就不存在什么贤者级的默认游戏规则，而且国内建设也会遭到很大的损失，重建起来费钱费力。
西线方面军后撤，在战后谈判中只要求割让目标第一区还多一小圈，总计两万平方公里土地，剩下的是按年限分期的贵金属、矿产、战略物资方面的赔偿。
稍后一些，涅拉的消息从各渠道传到更大范围，大家才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事。
潘斯法城城主当众斩首，造成主营混乱的嫌疑人魔女辛蒂雅遭到通缉，悬赏金额达到惊人的三十万金币，这个价格几乎接近悬赏龙身上的零部件。
前线突然失利并不是涅拉急于结束战争的唯一原因。
实际上在宣布停火时，涅拉已经组织起另一支八万人的军队，加上溃败残部，以伊索特琴的拖延打法继续顶着没有太多问题。
比前线失利更让统治者无法容忍的，是某些自以为是土皇帝的人，已经打算把涅拉一块块卖掉，由于联络伊索特琴和雅尔王国人实在有点多，在专业谍报人员面前也就不存在秘密行动了。
此外，涅拉境内出现多起占城为王的情况，受害的多是一些几千人规模的镇。
假如前线没出大错，这两个问题，都可以由第二批队的军队分出一半慢慢处理。现在前线崩盘，某些势大的城主怕是能干出自立为王的事情，一旦到那种地步，局势就无法收拾了。
这些情况交织的环境下，涅拉果断作出断尾求生的举动，不惜签下要用五年全部税收去填的天价债务并割让领土，也要第一时间结束战争。
现在他们空出手来，第一要务就是对自己家里做一轮清洗！
至于之前和伊索特琴达成秘密协议的雅尔王国，停火之后根本没人去理会。
雅尔也是有苦说不出，身为双面间谍啥事没做，自然也没有分果子的权利，跳的太过分了还会被打。
伊索特琴北方，选错边站的夜色大公国，停战后第一时间把大公继承人送到伊索特琴“受教育”，并且主动承诺恢复交税。
夜色大公国理论上是伊索特琴的封地国，从大公国几个字里就有线索，不过由于历史遗留问题，已经有一百多年没交过税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如果克莱门蒂亚女王不立刻暴毙，在涅拉失去部分领土竞争力下降的情况下，月神平原可能已经没有势力能制得住伊索特琴，这时候还不拿交税说事，夜色大公国肯定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其实认真追究起来，夜色大公国选择偏向涅拉、雅尔的善意中立，有很大的因素也是克莱门蒂亚女王太强势，几乎看得见她在位期间会把大公国变成行省。
为自家权利继续下去，他们当然希望伊索特琴会成为战争中劣势的一方，理想情况是伊索特琴物资受限的情况下，不得不求助于布尔河入海口的物资进入，进而允许大公国把帽子摘掉，成为真正的王国。
可惜，这一切都成了幻想。
站在伊索特琴的角度，战争如果不打个十年八载，根本不会去通过布尔河弄海运物资。倒不是看不起河，但布尔河入海口每年有两个月的冰封期，包含前后两个月里河口东西方向因冰块存在根本无法通航，相比入海口在南边的海因顿克河，战略价值确实差了不止一点。
当然，海因顿克河有很长一截都在埃伦塔尔管理下，如果这个家伙吃错药并且成功堵住河道，布尔河河口的价值确实无法忽视。
可问题在海因顿克河上，伊索特琴的水上力量比对方只强不弱，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作死，总不能让涅拉的一堆海上用船跑到河里来战斗吧……就算来了都没用，海上用船在河里的适航性太差，都不用打，深入河道两百公里就能有一半搁浅。
总之在不到五个月的时间里结束掉一场战争，获得一点点领土，损失掉的三万士兵和十几来万民众，涅拉也赔偿了，伊索特琴没什么不满意的。
更重要的，这场平原战争结束后，伊索特琴的未来一片光明，月神平原上已经没有能阻挡她的力量。
克莱门蒂亚女王的声望冲上新高，借助战争过程中才搭建的广播系统，首次把她的声音同步传递到王城圈每一个人耳朵里：
“王国拥有勇敢而勤劳的人民，我为此而荣幸，把这份美德传承下去，有一天王国能够屹立于世界之巅！
为实现它，我，克莱门蒂亚&#183;伊索特琴愿意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你们，让所有人都有更美好而丰足的未来！”
她是胜利者，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王国的现在、明天和更久以后的将来。对月神平原上的其他国家，大概是很糟糕的事情，但伊索特琴人的确可以期待一下将来。
虽然没有官方承认，这一天成为伊索特琴的胜利日，在王国遭受失败之前，它会作为一个节日一直传承下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伊索特琴的新需求（上）
一场不算多么宏伟的胜利，一样也在友谊城流传开来。
“伊索特琴把涅拉的脑袋打爆了！”
“我看涅拉才是受到魔鬼诱惑的那个，就这实力还敢主动开战……”
“对啊，涅拉大臣们的脑袋肯定是在下水道里泡过！”
涅拉人：“……”
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战争主动发起方打赢了还能来一场道德和胜利的互喷，现在这个结果……最好还是装成看戏的吃瓜群众。
因为世界门就算在月神平原范围内，即使不是该区域的人，来的路上也会知道些情况，平原战争在最近几个月一直都是最热的话题。
这场平原战争在大多数看起来，就是捏拉认不清自身，全程作死。伊索特琴也没展现出多么厉害的表现，就是打的稳。
不过出入友谊城的精英很多，随着战后各方面信息逐步公开化流传，还是有人能看出来，伊索特琴的稳来源于可立于不败之地的自信，而不是前方大将打的猥琐。
更深一步，这种自信源自哪里，能做出准确判断的人就更少了，大部分人觉得是几千辆卡车带来的辎重运输效率优势。
战争结束后不少人跑来咨询能否获得卡车生产技术的授权，对这一点，赛博坦以难以监管为由拒绝了。
怪兽卡车是伊索特琴的厂家，经过多年的山寨和自主开发之路，他们积累了一大票相关行业人才，即使真的授权生产技术，也肯定会优先他们。这样一来在月神平原上对其他商会授权，由于人员方面的缺乏，根本没有太多竞争的机会。
也许有人会认为市场够大，实际上路况摆在那里，不可能每个国家都花费海量的物资去做路面平整和硬化，每年新增的需求并不是特别猛烈。
离开月神平原，赛博坦就无法有效监管。
举个例子，比如某商会在南国大陆获得技术授权，别人转手就把技术扩散出去，赛博坦很难拿出实质惩罚，顶多切断相关国籍的直接交易权，但是人都有脑子，“代购”在友谊城早就存在。
其实现在伊索特琴就有实力跟赛博坦的信用机制叫板，只不过涉及的产业太广泛，一旦赛博坦宣布关闭对伊索特琴的交易、授权，代购都不一定能扛下来，再过几十年未必不会被人反杀。
总之难以监管不是推诿，是真实存在的问题，因此赛博坦对于授权方案一直都比较谨慎，大型授权项目还只有无线电、音响产业链，前置的电网、卡车、硬化马路都是龙元人自己想办法在折腾。
赛博坦好东西很多已经成为龙元人的共识，但现阶段来看，受益最大的还是伊索特琴，并从这里辐射到整个平原。离开月神平原，即使已经开始销售石油加工品的猎弓半岛，十年来的变化都几乎可以忽略。
有灵活的商人开始想办法学习怪兽卡车，走山寨路子，最好是先把另外两个大陆的市场站下来。
而伊索特琴在战后已经瞄准新的目标。
临近月神历12月，既赛博坦历的五月，伊索特琴通过几个商会做了些前期工作，向友谊城派遣了一支超高规格的使节团。
使节团的团长是克莱门蒂亚女王的亲哥哥，安德加斯特。
这位在王储竞赛里被淘汰掉的王兄，虽然也经历过十几年高强度的王储候选教育与实践，本人却对政务没有丝毫热衷。
安德加斯特亲王现在管理着伊索特琴电网商会，同时也负责为明年才会立项的交通部建立做筹备工作。本次带来的使团里，还有财务、国土分配系统的三把手，以及一些相关行业的人士。
友谊城行政大楼第一会议室里，安德加斯特大公把一个箱子放到小玉面前：
“我带来克莱门蒂亚女王的问候，希望赛博坦和伊索特琴的友谊能长久维持下去。”
亲王的赛博坦语说的不太好，感觉像是临时学的，但是发音算清楚，机器人可能辨识不了，小玉倒是勉强能够听懂。
“祝贺你们取得的胜利。”小玉点了个赞，闪着银光的金属手指指着箱子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只有书籍展开大小的箱子里，有一团透明果冻般拳头大小的东西放在皮草上，也很明显不是果冻，因为皮草没有湿润。
这个问题由亲王身边的女助手回答：“女神之泪，用它擦拭过的武器能千年不朽。一直擦拭会让武器变得更适合传导元素之力并且更锋利，不过时间长了女神之泪也会受到污染，需要数百年才能恢复。”
听起来是个可以反复使用的武器强化石，放在一百年前，在中原星肯定也是至宝，现在嘛……
小玉回应了一个礼节式的微笑，轻轻盖上箱子，把箱子推到会议桌侧面算是收下来。
“不知安德加斯特亲王涉险前来，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小玉的行为看似没有礼貌，不过在赛博坦混的时间够长的都知道，它们就是这样接待人的，送礼给它们完全是打水漂，有去无回。
伊索特琴有一堆商会和赛博坦签有各种单子，这种事情亲王自然来之前就知道，不过女王还是执意送一件足够珍贵的礼物表示诚意。
接下来的情况能说明亲王真的是临时学的一句赛博坦语，负责交涉的，是随团财务副总长：
“最近贵方供应的蒸汽轮机有点少，我们希望能引进蒸汽轮机的生产方法。”
眼光够毒辣，但是，不卖！
如同刚才到手的礼物不存在一样，小玉轻轻摇头：“很抱歉，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蒸汽轮机的生产复杂度和难度，远远高于整个音响产业链，你们还缺乏生产它的基础。”
小玉嘴上这么说，实际情况是蒸汽轮机、燃气轮机、涡轮喷气发动机都是一脉相承的东西，里面涉及到的机密技术太多。
而且她也不算说谎，伊索特琴的确没有加工在售型号蒸汽轮机的基础，五百万瓦的功率，已经超出铁匠的能力范围，在对方现有的技术条件下需要很多种专门配套的设备，小玉身后的老板可不会给他们专门研发成套设备，除非用现成的设备小改出来能用。
“我们愿意付出让贵方满意的代价。”
小玉用手肘撑着桌子双手指尖碰在一起，似乎在思考，稍后说：“我能看出你们的诚意，你们可以在城里等待回复，不过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第三百四十八章 伊索特琴的新需求（下）
从行政大楼离开，安德加斯特亲王才面露愁容，表现出对此行结果的悲观。
他早就听下面的人说起过小玉这个赛博坦，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看到他才感受到那种异常感。
小玉长得跟人一样，但是眼看着皮肤都是金属，很难相信她的表情生成机制和人类一样，所谓的谈判手段与经验，在她面前根本用不出来。
在决定购买蒸汽轮机生产技术之前，伊索特琴已经有秘密机构试制过，参与的成员包括电网商会、联合商会的造船部等几家。
试制还是制造出来了，可是计算功率别说五百万瓦，连前一个版本一百万瓦的功率都差的太远，顶多算是大概弄清楚原理了。
通过建立前线装具营，伊索特琴也摸索出柴油发动机改发电机的套路，可那个功率根本没法看了。
不论是造船，还是借助电网进一步扩大工业化，蒸汽轮机现在看来都是十分具备优势的，如果能拿下来，还能在蒸汽轮机的销售上分一杯羹。
现在从小玉的态度看来，蒸汽轮机的生产，涉及到的技术难度可能比之前想象的还高，赛博坦似乎不太愿意出售的样子，第一次接触的过程中，连使节团的报价都没询问过。
赛博坦对钱的态度很奇怪，似乎钱并不是它们考虑的第一因素，这让伊索特琴也拿不出特别好的条件去做交换。
算了，等消息吧。
亲王一行人在高级酒店住下，等待消息的时间里，顺便视察了一下伊索特琴各商会在友谊城的产业，还参观了让人震撼无比的工业单元。
此时工业单元直接趴在地上，但当时看到它飞过来的人数以千计，里面有不少名门望族，不存在欺骗动机。
使节团里有几个人是工业部的，他们负责对蒸汽轮机的技术手册进行初步评估，交易达成之前，他们只能拉着矿业专家研究工业单元的产品表。
产品表不复杂，不过要从伊索特琴自身的资源出发，来选择合适的产品就不那么容易了，其中关系到运输、用途等基建或专业向的问题。
赛博坦没让使节团等太久，三天后邀请使节团第二次会面。
这回亲王没到，免得谈不拢尴尬。
小玉似乎也不在乎亲王有没有到场，等所有人的茶水、果汁都到位，她开始介绍后方的决定：
“我们的高层对克莱门蒂亚女王推行工业化的态度十分欣赏，原则上同意你们购买蒸汽轮机制造技术的要求。
但是！考虑到你们的技术基础，我们的技术转让有两个部分。
首我们会把生产一百万瓦蒸汽轮机的技术资料卖给你们，部分加工设备，你们可以在友谊城租借。
另外有一项限制，短期内你们生产的蒸汽轮机不得用于出口至国外。想要在外销的过程中，不受到我们贸易规则的限制，可以拿出全套高压输电技术来换，如果你们提供的高压输电技术能达到十万伏以上，我们允许你们直接用金币购买的形式，获得五百万瓦蒸汽轮机的技术资料。
还想买更好的蒸汽轮机技术也可以卖，但你们需要用达到一定技术水平的成套水力发电技术来换。”
小玉的说法让使节团的人有些发愣。
他们这几天有做讨论，对于赛博坦只卖一百万瓦甚至更低档次的轮机技术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后面的各种条件、限制让他们感觉很怪。
看起来，赛博坦其实没有高压输电和水力发电技术，感觉不太符合赛博坦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但仔细一想，友谊城的能量网络，好像是电力和元素力的复合能量网，可能网络设备的结构和纯电力网不太一样？
“不知高压输电技术是什么技术？”电网商会留下来的代表举手提问。
伊索特琴现有的电网是以城市为单位，每个城市都是个单独存在的电网，现有的导线生产能力也根本不足以负担全国一体网络化的建设。
“这是一项通过提升电压，减少长距离输电损耗的技术，稍后会给你们一份概念说明。”
有概念指导，听起来也是肯定要发展的技术，使节团里各部门的几个领导小声商量一会，很快同意了这份进口原则。
接下来是针对价格、人员培训、事务流程等细节的谈判。
花了半天时间确认条目，后续的谈判平均每三天一轮。
中途亲王还亲自回去获得女王的最终授权，拍定第一步技术转让价格——八百万金币！
一金币换算成赛博坦货币是700块，八百万金币有五十六亿，对一个半只脚在工业化道路上试探的国家无疑是个天文数字，几乎相当于伊索特琴全年税收的10％，没有一点魄力真的看到数字都能吓瘫痪。
这样一笔庞大的数字不可能很快付清，可赛博坦又缺乏在龙元世界追债的能力，或者说它们一过世界门必然跟月神教会干起来。
所以八百万金币要做拆分。
第一部分，由伊索特琴各大商会和王室拨款，直接支付300万金币，这笔钱会在半年内完成筹集和运输。
第二部分是物资，铜、银、铝、钨四种，其中钨的工业级加工技术对方根本没有，只能用矿抵。赛博坦在这方面有做出让步，这些东西按照月神平原的十年流通均价计算。
由于双方加工成本的差距，以及其中承担货币职责的贵金属影响，铜、银、铝在月神平原的交易价是赛博坦收购价的三倍以上，银价甚至能达到五倍。赛博坦如果不让步，伊索特琴要多付出几百万金币的物资。
在这项交易中，物资抵扣的额度为最高200万金币，伊索特琴会在一个月内先送一千吨铝、一千吨铜、十吨银过来，一年内要结清，物资不够的可以用金币结算，一年的时间也足以调集资金。
剩下的300万金币，是一项持续十年的分期付款，里面涉及到伊索特琴五家商会在友谊城的公共信用账户信用额，一旦拖欠，这些商会的信用账户会全部冻结！
通过拆分付款，八百万金币对于刚刚打了胜仗的伊索特琴不算特别大的负担，毕竟伊索特琴现在经济成长率飞快，两年间的税收差额足以填满这个坑，拆分之后更是轻松愉快。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多拉（上）
中原星，大裂隙二号营地。
闻双双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那里有些发黑。这是种很怪的视觉感，似乎气体会吸收光线一样。
女孩多拉站在她身边，经过五年的学习和改造，未满十八岁的她刚刚经历了炼魂期，随时都能成丹。
她看着远处的黑色气团，又抬头看向闻双双：“大人？”
闻双双没有回应，过了好一阵，才说：“就今天吧。”
说着伸出左手手抓住多拉的腰，飞向黑色气团。
闻双双的军衔摆在那，飞到哪里哪里就有机器人激活帮她护卫。
落地后把头发被吹乱的多拉放到地上，开始布置。
她选择的位置，在黑色气团边缘，从这里能清楚的看到，黑色气团内的可视距离大约两百米，说不上特别黑。
多拉揉了揉腰上的肉，有些平淡的看向周围环境，百来米外，就是传说中的大裂隙。
她拥有繁殖职权，经过炼魂之后，她已经能够感受到职权的作用。
职权并没有带来更大的野心，不过借助职权她更快的走到现在这一步，成丹之后就能用工作报答闻双双大人了。
闻双双一边动手，一边用法术辅助，很快就构造出一套充满着各种辅助功能的成丹阵法，不过真正重要的还是她自己，那些辅助的阵法单元没办法测量神力。
“多拉，开始吧。”她向多拉说着话，退到成丹阵法外。
闻双双停下来的时候，距离阵法边缘只有五米。
多拉没有多少犹豫，站到阵眼上就开始催动功法，狂吸灵气，身边黑色的气体似乎也被一丝丝吸进去。
这不是邪能，而是深渊迷雾。
可能是某个存在并没有主动发力，深渊迷雾扩散的很慢，眼前这些只是伴随着深渊生物出现慢慢积累下来的，最近一年才漫过大裂隙地表。
闻双双也根本不怕把某个存在吸引过来，因为中原星的信仰环境，对那位来说根本是恶劣至极。
选在这里，除了借助多拉成丹的机会再看一眼道机中的神力，也是要顺便看看那位最强烈的反应，她的繁殖职权会是很好的诱饵。
眼看着多拉身边凝聚出肉眼可见的薄薄一层白雾，闻双双仰头看向天空。
劫云正在凝聚。
闻双双按下耳边设备的开关：“帮我看着多拉，我要上去看看劫云。”
回答她的是天火的声音：“小心。”
闻双双没有回复，直接飞起来，很快凑到劫云旁边几百米的位置。
这里已经会遭到雷场攻击，很普通的小闪电，能用法术挡下来。
她维持着防护法术，从护腕型的芥子袋里取出平板，切换到高精度地图界面定位放大。
点击画面边上的“实时遥感支持”，选择灵能遥感模式。
劫云的形成时间很长，会超出结丹所需，这个时间里监控体系会在闻双双的要求下一步步完善。
六千米、八千米高度的小蜜蜂，一万五千米、两万八千米高度的空中平台，都会在过程中部署完成，期间近地卫星还会掠过两次。
随着劫云增大，闻双双稍微后退了点。
她的体型很大，也在邪能侧经历过高能级的淬炼，能容纳的能量比普通人高很多倍，但到底还没有成就返虚，跑到劫云里面去折腾风险很大。
“大人，我结出金丹了！”多拉的声音透过阵法边留下的设备，传入闻双双耳中。
“平复情绪，准备迎接道机。”
“是，大人！”
多拉这孩子很特殊，也许是繁殖职权本身的“条件”很特别，她保留着纯净的心思。
深渊职权体系里，绝大部分职权都要依赖对人类或别的什么制造“天灾”级别的灾难才能成长，但是繁殖等少数几个职权，其实不需要制造灾难，至少闻双双是这么看的，也是如此教导多拉的。
如果能冲破这道坎，多拉或许会成为很棒的生物学家，以后解剖和培养深渊实验体的工作就交给她了。
停在空中的闻双双眼看着平板上的噪点已经让画面糊掉，干脆把平板收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劫云，顺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高度，能看到劫云的下方。
劫云的外表很平静，和外面的晴朗区界限明显。
某个时间点，它突然爆发出足以致盲的闪电落下去。
闻双双总算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雷劫中，自然界的电荷能量其实占比不大。约七成的能量，是劫云形成过程中由灵能转化出来的，剩下的很少一部分则是突然从某个点涌现出来，神力就在其中。
来自世界本身的意志，目的是惩罚窃取力量的“小偷”，但也留下了生机……这段不是看出来的，而是金丹修行体系早就总结出的游戏规则。
神力不是凭空出现的，那么突然出现的能量，就是穿透空间的攻击，另一端连接着哪里呢？
心中记录着发现和问题，突然大裂隙里面传出土石崩落的轰隆声，似乎有深渊生物通过世界门遭到机器人攻击。
闻双双落回地面，看向完全不知惧怕的多拉。
成丹后的多拉身高有两米二，和闻双双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此时她身上一片片焦黑，衣服都被打烂了。
闻双双捏个法决指向多拉，给她附上轻身：“试着飞回去，不要飞太高。”
对于多拉没有衣服，闻双双根本没有表示，说到底在她的整个生命周期里，做人的时间太短暂，没有正常人的三观。
“是！”多拉有些羞涩，却没有提出异议，试着使用成丹前记下的法术施展方式，顺利的飘起来。
闻双双跟在她身边守着。
身后的大裂隙里，陆续有爆炸声传出，也不知是哪个倒霉孩子在抵抗。
在赛博坦机构里待的时间长了，她很清楚赛博坦根本不在乎几个机器人的损失，能量级别不够，看起来再厉害的深渊生物都突破不了，一旦上到地表，还会遭到超速使徒这种东西的镇压。
回到二号营地，给多拉做完体检，闻双双拿着一个从机器人手中接过来的盘子，里面是量身军服和佩戴式的上士军衔。
“穿上它，你就会成为赛博坦网络的一份子，这是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多拉根本没有犹豫，接过盘子说：“我想留在大人身边。”

第三百五十章 多拉（下）
闻双双在赛博坦网络里很长时间了。
之前没有对比还不觉得，偶然间查询过赛博坦网络的军衔情况，才发现她很特别，正常选手哪怕再强，都不会被直接授予校级军衔。
其实全网中，校级军官至今只有她一个是活体生物，其他的是几个不知道什么类型的机器人。
但是她很看好多拉，繁殖职权在研究生命方面，具备独特的优势，说不定她会成为第二个校级军官。
帮多拉授衔后，闻双双带着她回到友谊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多拉需要学习更多知识，从“实验材料”转变为一个真正的研究助手。
闻双双自己则整理材料，继续完善自己的课题。
在完成邪能符文破译和某语言翻译两项课题后，她已经拥有晋升上校的资格。但是晋升要去玉剑山，面对幕后黑手和“真相”级的知识，她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就一直拖着。
现在多拉成为金丹期修士，有了莫妮拉和多拉两份资料，结合她能查阅的返虚劫资料，她觉得是时候过那道坎了。
变成大女人的多拉回到友谊城，花了些时间习惯变大后的生活，而拥有上士军衔的她，也拥有了在友谊城的行动自由，逛街，成为该阶段的日常。
几天后，她有了自己的兴趣，拿着超市里买来的零食，去城外的林地放松。
以她的年龄、军衔，还无法得知永久居留规则和赛博坦网络军衔的差别，不过这不妨碍她欣赏绿色。
现在的林地还称不上森林，都是些一人高的小树，更多的处于枯萎状态。
绝望平原无愧于它的名字，这里真的是生命禁地，那些来自龙元世界的种子，别说成长为参天巨木，就是扎根都是对生命的极限挑战。
绝望平原的土层，平均每往下挖五十厘米，温度会上升五度！向下扎根七米不到，就要面对上百度的高温。
为了获得永久居留权，大家还是充分发挥脑洞，现在在城东存活下来的一片林地，就有特殊的排热管。
这些管子深入地下十多米，时不时的会有人来使用冰冻法术，将管子冷却，顺便借助冷凝为深层土注入液态水。地下与周边温度平衡的过程里，液态水会变成水蒸气从管子排除，带走额外的热量。
通过反复冷却，一些根系不深的树木，已经勉强能借助友谊城下水系统制造的生物肥料存活并成长。
但是它们长的很不好。
这天多拉回到双双研究所，向闻双双大人说起林地的事情。
闻双双对此没有兴趣，不过如果是多拉的话……
“你可以一边学习生物知识，一边试着帮大家解决土壤问题，我会帮你申请一些课题经费。”
“我可以做到吗？”
“试试吧，你的职权很特别，相信自己。”闻双双难得的鼓励一句。
由于闻双双还没有去玉剑山受取上校军衔，她现在还不能查看玉剑山网络的情报，对于冷却带的秘密也不清楚，不过这不妨碍她引导多拉学习更适合的知识。
多拉的心目中，闻双双是改变她命运的大人物，即使在神奇的赛博坦网络，同样拥有很特别的身份，所以没太多考虑的她开始了生物学的学习。
没有老师，主要以自学为主，就需要大量的实践、实验，闻双双给她申请到的经费，每月只有五万块，但用来做些小小的观察实验足够了。
生物学之外，她还要学习军衔制度带来的各种便利。
比如在了解微生物知识后，她就向赛博坦网络提交申请，两天内就拿到了来自老家的土壤来做对比分析。
没多长时间，她就发现绝望平原的土层问题不少。
可能是常年高温的缘故，绝望平原的土壤有点陶瓷化，和正常土壤的成分差距很大，越深的地方这种现象越严重，微生物几乎无法存活。没有足量的微生物去分解生物肥料，很多肥料都处于摆设状态，埋在土里一整年和刚埋下去状态差不多。
习惯性的，多拉把自己的发现报给闻双双。
“用你的职权，我会抽出一点时间教你。”
于是多拉又多了一项职权应用课。
职权和灵魂是一体的，应用方式类似于神念。在中原星上因为魔音的存在，使用职权的时候会有一定风险，被魔音影响产生负面情绪，不过没有中原星人的基因，倒不至于变成天魔。
繁殖职权可以很轻松的产生出怪物，比如多拉吐一口口水，她就能通过职权赋予口水生命，变成小怪物，还能让小怪物拥有自己的一小部分能力和职权。
如果是纱布那种层级的神，由祂的碎片诞生出的子嗣，同样算是神。吸血怪物手办狂魔伊索莱姆，它的母亲就是纱布的直接子嗣。
但是，多拉所拥有的职权没有经历过职权淘汰赛，灵魂、职权两者的强度都不高，现在进入修真体系经历过炼魂期，主要强化的是灵魂侧，职权仅仅能起到辅助作用，没办法创造强力的怪物。
另外，繁殖职权还能引导其他生物，通过繁衍后代进行定向突变，这才是闻双双看好多拉未来生物学成就的原因。
如果专修细菌的突变引导，把繁殖职权称之为瘟疫也没问题。
微生物相比病毒、细菌算是很大只，比较容易操作，风险也更小。
多拉的第一个课题，就是定向培育能适应绝望平原的底层微生物。
底层微生物里最重要的，无非是各种降解型微生物，把排泄物、腐烂物降解成可以被植物吸收的小分子营养，并在降解过程中获得自身所需的能量。
土层深处的高温问题，用微生物比较难以解决。
在海底，哪怕七八百度的高温，只要压力够，海水不沸腾，微生物就能快乐的生活繁殖。
绝望平原的情况不是如此，土层不具备足够的压力条件，即使微生物本身能耐受高温，水份沸腾也会把它们撑爆。
那么职权做定向进化，甚至赋予微生物能应用灵气的能力，能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呢？或者干脆用虫子来制造“土壤改良小怪物”？
多拉沉浸在学习和实验中的时候，闻双双完成各项准备顺利度过成就返虚的三灾劫。

第三百五十一章 授衔
闻双双乘坐的飞艇，正在前往玉剑山。
渡过返虚劫的时候她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一些微调，身高从2.7米缩水到2.6米，借助天劫力量把额部黑眼增强了一点。
进入返虚阶段的她，根本不需要动用法术，就能通过四只眼睛看到很多信息，这个状态下，她相信自己有一天能破解掉天劫神力的一切秘密。
乘客舱内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她看向外景屏幕。
一群浮空山，能看到小点点在各浮空山之间飞来飞去。
“是人类啊。”
在中校的岗位上这些年，其实她对赛博坦网络后面的存在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人类在猜测中的排名是很靠后的，现在看到浮空山上的建筑和移动着的小点，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当然，考虑到中原星人长生式的修炼侧重，闻双双勉强也能接受现状，如果是康特罗姆的那帮蠢货，她现在就要要求飞艇掉头。
飞艇减速，下降高度。
闻双双眉头微蹙，看向某个方向：“还有这么多死孩子活着吗？”
她在转到金丹系之前曾经把自己的卵交给天火处理，在她看来，能有一个活着就不错了，可现在却能同时感受到好几个同类的存在。
还好她过了返虚劫才来，不然说不定连这些死孩子都搞不定。
飞艇降落，滑行、开门。
闻双双弯着腰经过过道走出乘员舱，感受了一下机库里的气氛。
有几个人经过，但只有一个人瞄了她一眼。
很快有机器人靠过来：“闻双双中校，请跟我来。”
闻双双点头，懒得走路，直接飘在机器人后面跟着。
机器人带她到外面做升降平台来到顶上，入眼的是个巨大广场，她试着用神念扫一下，前方楼梯上面还有个广场。
晃了晃脑袋，把魔音赶出脑海，旁边的机器人提示：“请中校不要随便使用大范围神念试探，有可能会激活防御系统。”
这么敏感的吗？
不对，机器人应该感知不到神念，是什么她没见过的新装置？
闻双双没有抬杠：“知道了。”
机器人移动速度不快，她趁机看看周围的样子。
东方偏北的位置，有几个立方体一般的浮空单元，还有种植着作物的平台，单元之间有桥梁相连，一些车辆来来往往看起来很忙碌。
和脚下的巨型浮空物比较近的几座浮空山，则给人很宁静的感觉，除了少数几个急匆匆飞过的，人的动态感远远低于树木受风力影响产生的动态。
很容易分清，方块单元那边恐怕是比较普通的人，附近几个则属于修行者。
在机器人的带领下，走过不短的路程，来到造型别致的巨型建筑前。
“我的任务到此为止，这里不能飞了，请步行进入大殿。”机器人提示。
其实整个玉石峰都不能飞，不过闻双双是跟机器人一样飘着，之前就不会提示。
闻双双落到地上走进大殿。
大殿的入口侧，有很大面积的倾斜墙，通过巨幅玻璃，大殿内的光线和外面差不多。
她刚进门，大殿靠近内侧墙的地方，投射出一个人来。和一般的投影很不一样，这个人被投射出来没几秒，变成真人般的存在，更像是某种幻术。
闻双双走到投影几米外停下。
“抱歉，我现在不在山上，只能以这样的状态和你见面。”
“你是……剑一？”
投影人物出现一个愣神的动作，真实感马上上升几个级数：“对，那是我的网络账号。关于你的授衔，本来应该和上一次一样由天火代劳，不过我想你应该见见你的孩子们，所以把地点定在这里。”
听着说明，闻双双咬了咬下唇，说：“你知道的吧，那些孩子想杀了我。”
白衣束发的男人微笑着摇头：“你放心，绝对不会遭遇任何意外。或者你可以试着相信她们。好了，这事稍后再谈，授衔之前，你还有一份责任书要看。”
他说话的时候，侧前方的地面打开升起一个台子，上面是叠好的军服和一个卷轴。
闻双双稍微犹豫，把卷轴吸到手中打开来。
责任书很普通，就是稍微厚一点的纸张，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不应该是灵魂契约之类的东西吗？
里面有很多条，归结起来分作行动条例和保密条例两类。
行动条例总结起来是保护文明健康成长；保密条例和中校时接触的差不多，新增的部分是关于机密等级5的守则，密级5的文件读过之后，哪怕是同级别的指挥官都不能交流，除非与同一个团队里正在进行的工作相关。
闻双双的智力等级极高，一眼就看完把信息记下来。
“我看完了，然后呢？”
男人伸手指向另一侧正在升起的台子：“签名，按下手印，可能会有刺痛，请忍耐。”
这个台子的上面是斜着的，看起来有点像没点亮的屏幕。
闻双双觉得有点怪，心中担心会用她的血做什么奇怪的事，但还是上前照做。
台子收回，更让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投影男居然从他口袋里拿出军衔靠过来，把她肩上的军衔换掉。
法术幻影可以做到和实体互动，但是既然是授衔，那军衔就是能够永久存在的，这似乎不是法术能做到的。
“这是从空间道具里取出来的，不用奇怪。”对方还笑着解释，“好了，你的授衔已经完成，拿上军服，会有人带你去青石峰，你的孩子和你在玉剑山的住宿都在那边。”
“一定要跟她们见面吗？”闻双双还是有些排斥。
“你可以拒绝，不过最好还是见一见吧，她们也许和你想象中不一样。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见。”
男人说完，他的形体明显再次转换为投影，然后才淡化消失。
闻双双稍微纠结，还是先把军服收到护腕型芥子袋里。
一直守在通往内部的一扇门边的人走过来，摊开手指向外面：“请。”
闻双双看着这个男人，感觉很怪，似乎没有人类应有的情绪。
跟着出门，从侧面离开玉石峰，等飞出一截，闻双双心里松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这个奇怪船型浮空物上，有非常庞大的能量波动，即使没有敌意，还是让人感觉压力很大。
所谓的青石峰很近，很快就到，她又开始头大，不知和那些死孩子的见面会发生什么。

第三百五十二章 母女嘴炮
被送到青石峰安排住宿的闻双双，感受到死孩子的敌意，决定暂时不去理会，先查验一下她花费大量精力得到的上校军衔权限。
晋升至上校之后，解锁出来的五级机密非常少。
但是由于解开了玉剑山网络的限制，查阅的文档就不限于赛博坦网络的部分了，比如中原星历史、万魔吞天资料、卫星网络支持等，很多资料的密级并不高，却不属于赛博坦网络的资料。
通过双网解锁的资料，她现在能看工程院、生物院的全部资料。五级资料的部分，解锁了赛博坦全网分布，以及灵月秘密档案。
花了几个小时快速浏览新开放的资料，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变得很近。
躲不过去啊。
站起来整理服装和乌黑的长发，刚好门铃提示出来：“有访客。”
跟死孩子见面可能会打起来，还是不要在室内了，闻双双开门走出去。
青石峰的建筑形式很古老，和她在康特罗姆世界看到的差不多，两层小楼，加上不超过三十平米的小小院子。
院子口，这时有一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人身蛛尾，一头灰白色齐肩中长发，黑色的眼珠里闪着蓝光，身高和闻双双差不多，与曾经的深渊女王不同之处是只有两只手。
另一个是发育很好的女孩模样，灰白色瞳孔，额头上同样有两颗黑宝石眼，高鼻梁薄嘴唇，发型是赤红色的大波浪卷，肤色在麦色和巧克力色之间，算是棕红色吧。
红发女孩此时侧身坐在蜘蛛腹上，眼睛眯着看向闻双双发出低吼：
“爱莎尼娅！”
闻双双对两个死孩子的灵魂强度感到奇怪，不过还是太弱了，在她面前也只能打个嘴炮罢了：
“我已经不用那个名字了，现在叫闻双双，你们呢？”
“赵琳。”红发女孩报出现在用的名字。
“齐娜。”人身蛛尾的也报上名来。
等齐娜把名字报出，赵琳再次开口：“闻双双，你最好加油修炼，现在我们可不止两个人。”
这帮死孩子。
闻双双抬手，手掌推出。
一人一蛛如同被攻城锤撞到一般，飞出小院飞过小道，撞在对面的山石上。
“太弱了，在深渊你们现在已经死了。妈妈教你们第一课，永远不要挑衅比你们强大的存在。”
这里的动静太大，立刻有几个妖族弟子出现在附近，一个个纷纷飘在天上找好角度，拿出瓜果看戏，没有人来劝架。
玉剑山并不禁止弟子间的打斗，但要把握分寸，如果伤及性命会面临很严重的处罚。
“混蛋！”红发的赵琳使劲一推，把压在她身上的大蜘蛛女齐娜推开，自己踩一下墙面落下。
赵琳很生气，却对闻双双无可奈何。
她和齐娜都是深渊女王形态诞生的，而且都已经进至金丹期，齐娜这两年有点跟不上进度，一直都处在“仆人”地位，才会以妖身出现。
刚刚那轻松的一击，已经让她们意识到，闻双双的力量即使放在返虚期里，恐怕也比人类正常的返虚初期要强很多。
齐娜被从墙上推下来，恢复人形，下半身只有一条包臀短裙，她赤足站在那，看看闻双双又看看赵琳，显得有点呆。
“把其他几个都叫来吧，没空一个个教训你们。”闻双双说出刺激的话。
赵琳脸色涨红，胸口连续起伏，拍了下身边的齐娜。
“哔哔——！”齐娜发出奇怪的声音。
青石峰并没有很大，由于都是妖族弟子，规矩也不那么多，齐娜发出怪声没一会，各个方向冒出来四个……不，是三组。
两个黑发女孩骑着足踏火焰的黑马状异兽踏空而来，她们相互离得不近，相互之间还有防备，另外两个形象近似的却没有马。
骑马的看到闻双双稍微靠近了些，仍然在院子外面，没骑马的两个干脆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这些死孩子凑到一起，就能发现赵琳和齐娜是很特殊的个体，后来的四个与闻双双的面相至少有六分相似，瞳色、发色基本一致。
“看样子玉剑山对你们真是不错呢。”闻双双的语气多少带着点不爽。
以孩子们诞生到现在的时间，达到现有的灵魂强度，能活下来一、两个就不错了，现在能凑足六个半（两个坐骑算半个），玉剑山明显是下了血本的。
玉剑山或许是出于好意，可这些孩子深究下去，都是曾经深渊女王的“食物”。
“哼！你知道就好，你敢在这个世界做下那些恶行，我们总有一天要亲手把你碎尸万段。”赵琳嘴硬。
闻双双扯出个笑容：“没有实力，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勇罢了。”
“嗤嗤”两匹黑马般的踏火异兽有些不安，黑发少女赶紧撸它们发亮的皮毛安抚。
“算了，我还是回去研究知识，免得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死孩子走火入魔。”闻双双说完话，走向院子口。
赵琳和齐娜看着她的目光一个愤怒一个发愁，动作却很一致的摆出防备姿势退开了些。
闻双双慢慢移动，把几个幸运儿一个个看一遍，空中的两匹坐骑也自动让路，细看的话，能看到它们的颈部直到后臀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齐娜突然在后面出声：“我们去哪找你？”
闻双双停下脚步，场面安静一会，还是给出回答：“秘密。想知道的话，努力提高自己的涉密等级吧。”
从她刚刚粗略浏览的信息中，她知道自己和那些深渊生物机密等级是四。不过因为她的军衔制属于赛博坦网络，赛博坦网络全网在玉剑山又属于五级机密，中间有一道网络墙存在，玉剑山的人要接触到她的信息，需要很高的涉密等级。
“你不敢告诉我们？”这语气明显是赵琳。
闻双双背对着她们，嘴角扯出个笑容，稍微摇头，背后的黑发跟着摆动：“不，只是你们还远远不够资格接触到我的信息啊，少女们，你们前面的路还长得很。”
少女们火大。
吃瓜群众们看的莫名其妙，这些家伙貌似是母女关系加仇敌关系？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同步卫星武器？
闻双双要求回到大裂隙做项目的消息，太空站上的沈文剑在几天后才知道。
闻双双在已经出现的深渊生物里不算最强的，却是最有理性、智力“加点”最高的。
在转为灵能系修炼后，没有邪能和深渊的压力，她表现出很强烈的知识追求欲，杀戮已经不是必要的手段。
她对人类的确有一些偏见，但是这种偏见倾向于智力鄙视，如同人类对待狗子的态度差不多。她的智力水平和大多数人相比，的确就是成年人和狗子的差距。
总的来说，闻双双的攻击与破坏意愿很低，这也是考虑让她亲自来玉剑山见见后代的原因。
接到闻双双离开的消息，已经是3050年的6月初。
这个时候仍然没发现邪能源的变化，至于“灵月游击队”搞了两次大事件能往后推多少，还需要继续观察。
通过现有的数据和灵月留守机器人与游击队的沟通来看，本轮祭典有可能被延长十四个月左右。
该过程里，游击队会把搞事的规模缩小，在不引发崩溃的前提下试着获得更多内应。
其实游击队也担心把祭典搞的完全崩溃，毕竟从力量对比来看，即使有瘟疫天魔虫帮助，也是蚂蚁对大象的差距。所以他们也愿意配合一步步试探祭典的容忍极限。
让人比较在意的，还是豌豆湖的蓝星联合体部队。
不知道深绿星那边打成了什么样子，在今年的3月到5月期间，联合体似乎完全控制了深绿星一侧的世界门。
两个月出头的时间里，他们向豌豆湖输送了大量物资和人员，让濒临崩溃的豌豆湖部队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而随着对天魔作战经验的提高，也许还有针对性的软硬件升级，最近一个月，天魔通过地下网络的袭扰没获得什么成果。
情况也不算是一直僵着，从豌豆湖驻守部队最近一个月的行为，尤其对世界门本身的防御部署来看，天魔很可能在另一侧完成了与虫群的结合。所以赛博坦网络的油湖占领计划已经处在随时启动的状态，按一个键下去，机器人就会蜂拥而上，对豌豆湖及周边几十公里做全面清洗。
蓝星联合体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最近电子压制出现的很频繁，一天几乎有十几个小时。
电子压制不是强电磁脉冲攻击，压制状态下只是不能进行远程通讯，如果通讯的两个单位距离只有两三百米，最多就是通讯会有很多杂波，是不可能完全屏蔽掉的。
针对电子压制，设计院和工程院联合升级三代机器人的过程中，把任务分解机器人的优先级提高了。
在三代任务分解机器人出来前，暂时只能用二代顶着，对其中的几十个做了密磁灵能数据链升级。
总之不管怎么弄，卫星任务是能够发到机器人身上的，不过任务执行同步率肯定会比无压制状态差不少。
空间站上，现在常驻工程师的名额已经有四名，另外还增加了一个特级斩情技师。通过日常维护、调试、实验，空间站的功能更多了，可一些功能用起来还是很蛋疼。
比如现在空间站已经有一个无人机舱，里面容纳的是太空版的小蜜蜂和飞针拦截器，搜集情报和拦截蓝星联合体的轨道任务都很有用。
可是，空间站本身几个小时就绕中原星一圈，只有一个空间站的状态下，在短时间内部署到预定地点要碰运气。
升轨倒是能降低飞行角速度，不过不管中轨道还是同步轨道，一样无法及时支援低轨道任务。
现在的拦截主力，仍然是之前投放在近地轨道的机器人和飞针，这两种东西都不是专业做长期飞行的，飞个十来年就会掉下去，一点点补充起来又很麻烦。联合体真正试图大规模突破的时候，还要依赖闪电系列的投放能力。
随着联合体越来越了解中原星环境，闪电系列的临时投送也存在漏洞，比如刚好赤道线天气恶劣的时候开工，闪电需要绕行上天，大概会额外花费五到八分钟，说不定就会因为这几分钟，让几个卫星什么额外搜集几十分钟的情报。
几十分钟，在近地轨道上那就是数千公里，很严重的。
此时沈文剑就正为此通过指挥舱的新增机器跟刘香湘谈话。
这台机器人类似于木乃伊棺材……虽然形容也许不怎么合适，反正就那么个结构。
通过它，借助卫星网支持，沈文剑能实现一小时不间断的地面投影，而且还能通过特殊投影装置的神念模拟，补充视觉信号传输的不足。
“师父，你上次说的事情我们有方案了。”刘香湘对投影说着话，不太习惯的挠挠头，“第一种计划用十八颗无人机近地卫星，在豌豆湖至香风崖，和豌豆湖至恶狱镇守上空两条交叉轨道飞行。无人机近地卫星的概念图传上去了。”
沈文剑在“木乃伊”里手脚都不能动，完全用神念操作，直接调阅相关资料投影到视网膜里。
无人机近地卫星的概念图，是个拖着个箱子的卫星，箱子就是无人机舱。
这个初步概念问题不小。
箱子的存在，会影响到卫星改变姿态和变轨的灵活度，近地卫星距离地面不是很高，改变姿态不够灵活会影响到信息搜集能力，相比而言变轨的重要性反而不那么高，反正十来年就要换一批卫星。
另外飞针和太空版小蜜蜂的回收也成问题，它的结构摆在那，可没有空间站这样的支持能力，很可能回收几个飞针就撞上自杀了。
“第二套方案呢？”
“第二套方案是同步轨道激光武器平台……有名字师父就了解了吧，没有概念图，大概需要同时对四个点的瞄准能力，用法术激光。”
“就它吧，你们好好设计一下，现在的拦截系统太浪费资源了。”
同步卫星武器的麻烦在于补给，它的轨道高度有几万公里，从一个同步卫星飞到另一个同步卫星所在点，还要控制不把自己甩飞出中原星轨道，需要更大规模的前期工作。
但从资源角度，直接在豌豆湖上方定点部署，后续会省事的多，三代芯片构成的系统也足以支持同步卫星使用激光作战。

第三百五十四章 星空的琐事
从木乃伊棺材里飘出来，跟指挥舱留守的工程师打了个招呼，沈文剑飘到舱外。
外面，半透明状的水仙也跟着飘。
没有急着回实验室，沈文剑带着水仙飘去位于低重力区的二号维护舱。
维护舱是今年才送上来的一个新舱型，总共有两个，一个位于空天飞机接驳舱旁边，另一个则是他现在来的二号维护舱，也是空间站的32号舱。
维护舱的过道比较窄，只有1200mm，相向而行过两个人还要小心点才不会撞到肩。
它的一侧是工具柜，另一侧是还在实验中的有人舱外维修船室。
沈文剑刷卡并通知指挥舱，让水仙留在外面，自己进入气压调节室。
气压调节室还要刷一次卡，完成气压检查后外门开启，直接就是舱外维修船的驾驶室。
跨过不大的连接舱门，在驾驶室坐好，看景色。
舱外维修船的结构很简单，三分之一个球状玻璃体，加上长度略大于球半径的方形机体，有两个固定机械臂和一个工具箱，工具箱里是各种型号的悬浮机械臂。
维护舱设计来做重力区的舱外检修，维修船有绞索和维护舱相连，即使不停止自旋，也能轻松应对自旋区的剑修工作，不用怕被甩飞出去。
沈文剑这会没带宇航头盔，就算他提申请，指挥舱也不会放行，他主要就是来看风景的。这里借助几分钟一周的自旋，无需出舱无需动作就能看到全景。
说起来空间站要改进的地方还挺多的，比如观景，为保障可靠性，空间站里只能依赖液晶屏幕，投影式的失真度更高。
太空里非常寂静，然而在空间站的高度还是能听到轻度的魔音，这就很闹心，绝对寂静或者只能听到魔音，都很容易让人崩溃。为保证长时间居住人员的健康，空间站里常年在循环播放人工背景音，每个区域的背景音还不一样。
各区背景音、空间站设备运行的声音等，构成了空间站独有的环境背景音，分贝量在10到25分贝间浮动。
坐在维修舱里，还能够听到接驳口传递的空间站背景音，脱离之后借助维修船自身的播放装置，就比较失真，这个技术细节问题后续会交给大学去弄。
沈文剑在维修舱里看景色放松心情，顺便打开投影操作模式，查看空间站的进展和各舱状态。
截止今天，仙宫空间站的平均能耗已经超过十万瓦每小时，其中的能耗大户前三名分别是材料实验室（一阶段）、种植舱和指挥舱（含通讯）。
相比这几个，气体循环系统的耗电量比照明系统还小，当然那也是因为空间站里人少，每天制造的二氧化碳很有限。
在太空站停留十六个月的沈文剑，越来越觉得维持的人数才是太空站“永续”的关键，第二期的上限一百人，估计最多二三十年，就要出一帮疯子，毕竟这里不像地面，闲着没事的时候还能出去打个猎。
人数多，对个人而言生活的变量才多，日常会存在更多未知；同时人多，也会让空间站有真正的环境背景音，都是维持心态的关键。
最近他在考虑把第二期的实验舱段上完之后，就暂停扩展，把总舱段数减少十个，省下一两年时间直接展开第三阶段的论证。
原计划的第三阶段，就会有恒星系内的行动能力，他在空间站上这么长时间，越来越觉得太阴星的卫星们，是个不错的后备家园。
太阴星已经捕捉到的卫星总计113颗，其中重力达到标准重力30％以上的有26颗。
只看数字，肯定不少人会觉得卫星太多，会容易撞到，其实太阴星本身半径接近10万公里，卫星们分布在距离表面三十到八十万公里的范围里，个体间的距离并不小。
太阴星的26颗大卫星里，已经确认六颗有大气的，除了那颗被关注的有海洋的十号卫星，其他几颗里还有两颗二氧化碳的含量很高，地表温度也合适。二氧化碳很容易转换为氧气和碳素，如果要进行“星际布种”，也是很好的备选项。
那些没有大气的，当成资源星使用，运输成本远比现在顶着厚重大气层运输要低。
运输成本也是限制太空体系发展的关键，这不仅仅是金钱方面的成本，主要还是维护时间、燃料方面的浪费，燃料烧的多浪费的不是钱是发动机寿命。如果中原星体系里有一颗足够大的无大气行星，太空站早就不是现在的规模，空港搞不好都弄出来了。
不管是向太阴星发展，还是捕捉陨石或小行星来冶炼，第三阶段开启前，都需要依托空间站第二阶段，弄个新航天器出来。
经过空间站两个阶段的建设，也积累了足够的技术在制造跨行星飞行的载人航天器，不考虑跨越大气层的话，新航天器的制造难度恐怕还不如仙宫空间站的指挥舱。
看着风景，想了很多，离开维修船回到舱内，拿出个人空间手环里的平板，记录几个零碎单词，转移阵地开始工作。
经过一年半的努力，沈文剑已经完成金丹期、筑基期的功法改造，练气期功法也进入到最后阶段。
全新的成套太空版功法，把非重力区、舱外活动的真元流逝控制到了一个合理区间，并且在修炼方面，也降低了对环境灵能密度的需求。
环境灵能密度是个可以系统化研究的课题，但是现在没办法那么弄。
以玉剑山的资料和这一年半的经验看，最合适修炼的灵能密度是每立方0.05到0.15，继续提高灵能密度，心理和生理的压力都会增加，勉强理解为灵压吧。
在太空里，地面功法在这方面很差，需要0.3左右的灵能才能修炼，压力大到金丹期都很难连续修炼。新版的功法把需求值降低到0.2以下，少数一两种灵根的需求能降到正常值，虽然还是略高，起码把练功练岔气的几率降低到了合理范围里。
返虚期的功法，沈文剑就不去弄了，留给返虚期的弟子自己去折腾。

第三百五十五章 回山
沈文剑回到地面的时候，是3050年的八月下旬。
回来之前，他还在太空里，观看了整个中原星历史上首次的太空渡劫！
太空渡劫本来就是太空修炼体系里的重要一环，只是万一没有天劫，后续能不能继续修行都成问题，最后还是靠斩情弟子。
斩情弟子很早之前就有计划的推进修为，包括灵髓、丹药、返虚劫套装都优先供应，不过人的资质毕竟有差别，不少人进展都很缓慢。
这次太空渡劫，算是成功一半。
成功的部分，天劫确实展开了，能量输出点位于中原星地心方向往上劈的，参加实验的斩情弟子成功渡劫，金丹也正常碎裂。
但是天劫的能量级别很低，缺乏参照组的前提下，按平均数计算，天劫能量只有正常15％。
随后的各项指标监测沈文剑没在上面等，先跟水仙回到山上来了。
冷云准备了一桌菜，把几个长老请来碰个头。
“掌门脸色不太好啊，叫两个丹阁弟子来看看吧。”亲眼看到沈文剑，二长老也表示了关心。
沈文剑摆手：“不是大事，就是还没习惯地表的重力，过几天适应了再做检查，以免有什么偏差。”
太空站上面的高重力区也不到零点五倍重力，十几个月下来，即使有做体能锻炼，刚回到地面也很不适应，结果一下来就跟生病了一般。
“也好……哎，现在这些东西都搞不懂了，我也是时候让贤了。”二长老摇摇头，很是唏嘘。
“齐长老不必如此，天基系统和赛博坦网络都只是玉剑山的一部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各位长老盯着。”
二长老听了苦笑着摇头，不再提刚才的话。
其实长老们都清楚，需要长老们决定的常规事务，随着无纸化系统的换代和完善越来越少。刘丹长老特别忙，那是玉石峰特殊的任务决定的，但是换个角度看，会发现玉石峰处理的事务涉及到的地区、事件，绝对是灾前几十个玉石峰都不止。
所以长老们现在也就能盯着些影响较大的决策，帮掌门查漏补缺，平时都比较悠闲。
“我来之前看了下进度，功法的事情还没完吧。”伍晴长老把话题拉到正轨。
沈文剑点头：“还有不少事，让弟子们慢慢完善吧，我去弄那些太花时间。”
他的工作是定下基础功法，还有复合灵根的功法，修炼新功法弟子的跟踪与复查等等，全部弄下来五六年都搞不完。
“掌门这次辛苦了，不会有下回吧？”刘丹长老问。
刘丹长老不支持掌门冒险，即使从结果来看算靠谱，但天上毕竟不如地面上熟悉，而且航天流程复杂，有点什么事都很难快速解决。
“不会，再上天应该是第三期，最多也就参观几天吧。”
他已经做好规划，在掌门任上，顶多再上去一、两次。
刘丹长老微微点头，不再问天上的事：“联合体那边最近有些小动作，似乎已经掌握我们的语言了。”
“意料之中的事，当初九云城那几个回来时不就猜到了嘛。”沈文剑不太在意。
自从蓝星联合体出现的那一天，就从来没小看过他们，针对他们做了一大堆安排之后，没什么事情可以称得上意外的。
之前香风崖和九云城的两个小团队偷渡过去，九云城有三个人迟几个月才回来，多半就是被蓝星联合体抓了或收买了。以星际航行级别的技术，有三个活人绝对能完成语言解析。
但是中原星的情况还是很特殊。
玉剑山垄断了中原星的天基渠道，几乎免费的卫星通讯、电视系统，让天基产业变成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结果造成除非渗透玉剑山技术库，否则在中原星哪个地方都找不到相关技术支持，联合体想通过其他渠道获得天基支持根本办不到。
至于通过收买二鬼子，拿到符文技术，弄出什么特别厉害的玩意，反正各种前提都已经设好，一旦碰触赛博坦网络就会推平豌豆湖区，也不指望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刘丹长老：“要不还是给各家掌门发个消息？”
“不妥。”二长老就说了两个字。
陈月长老帮忙解释：“齐长老的意思是这消息自然扩散出去就行了，我玉剑山也没有立场指示众门派做些什么。”
沈文剑也点头。
他能带着一盘散沙的中原星人玩技术，那是有利益在前。
蓝星联合体作为星际文明，如果许诺点特别有诱惑力的报酬，玉剑山很难阻止别人回应。
玉剑山体系的情报搜集能力是厉害，也无法能透过卫星看到信件、信物之类的传递。要尝试阻止，玉剑山再有钱也比不上联合体这种存在，就只能在电视上做点舆论再把所有人都威胁一遍，但显然不是个好办法。
“刘长老还是做些准备，逐渐减少弟子在中原地区的各种任务，把人员收一收，做好最坏的打算。”沈文剑把事情定调，“还有，银行的业务要切割一下。”
最坏的打算，他上天之前就和长老们讨论过的，就是玉剑山和赛博坦网络换个位置，赛博坦网络顶在前面，玉剑山躲起来。
这里面，银行是个重点工作，毕竟是花了些精力才好不容易把贵金属交换物，变成金本位货币，倒退回去的话很难说什么时候才能再统一货币。
当然一个货币维持下去需要有持续的影响力，这部分玉剑山躲起来后，就要由黑市来承担责任，反正有龙元世界这个高速发展的市场，人口规模恢复起来之前金元钞体系还是能维持下去的。
“对了，海龙山的霍掌门问了好几次掌门的行踪，不如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吧。”刘丹长老也不再提联合体。
“知道什么事吗？”
“不清楚，我想他们应该也猜到些事情了。”
沈文剑想了想说：“那行，刘长老安排时间和礼物吧。”
为部署油湖到友谊城一带，玉剑山在海龙山那定制了好几种飞车，购入量也不少，而且两家这么近，他们也能搜集到乐园城的信息，细心一点，不难发现有很多东西去向不明。
海龙山和玉剑山的合作，一直都比较稳当，之前也有打算和他们深度合作，减轻玉剑山开发人力不足的情况。
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合适就把他们绑过来算了，到时候做了反派也不孤单。

第三百五十六章 霍商云的忧虑
霍商云是个成功的掌门，成功到可能是海龙山五千多年历史上开山祖师之外最优秀的。
数字说明一切。
现在海龙山弟子平均资产已经超过1000万金元钞，在不计算财产继承的情况下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一千万金元钞换算成灾前资产不到两万二千两白银，这些钱在灾前能买到属于自己的芥子袋、比较好的飞剑/法器、相当数量的符箓、丹药及材料储备以及少量灵石。
但是现在的物价完全不同，灾前四、五千两的飞剑现在连二十万都卖不到，价格缩水85％以上，那些作为消耗品的一次性的飞剑甚至只要几百块，和当初的铁匠锻钢剑比都便宜些。
灵石的价格也完全烂掉了，原本只能救命时用来补充一两个法术所需的东西，现在不带个十几公斤都不好意思出门。
这只是个人财产的积累，海龙山本身囤积的物资也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比如海龙山有一个任务评定规则，通过这套规则，某些任务中损坏的飞剑、法器可以直接换新，现在仓库里囤积的标准化飞剑、法器，总量已经超过五万件，不计算后来人的话，人均能报销一百件还多个零头！若再加上少量储备的特殊型号，人均数还能加十。
丹药方面的储备情况则稍微差一些，但这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天灾期丹药原材料的采集危险度远远高于定点挖矿。一些生产丹药的门派，借助低价灵石、符文储能体，在人工培育方面有一些成果，也多数属于常见型丹药。
宝物储备没什么变化，却也没什么可惜的，现在这个时代，一两件宝物真的做不得什么用。
这种情况也是飞剑、法器廉价化引起的，高级定制飞剑和标准生产线出来的产品，已经没有古代那种天差地别的差异。高端力量的个体影响被削弱，甚至真仙还能不能有以前的威慑力都不好说，毕竟真仙都是家里蹲，看不到到处浪的。
继续加上其他各种各样的储备，霍商云可以肯定的说，即使金元钞计价系统立刻崩盘而且一粒黄金都找不回，此时海龙山的总储备价值，也绝对比历史高峰还高出好大一截。
霍商云很清醒的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说到底不过是看玉剑山的新掌门大气，想跟在旁边捡便宜。
不过相处久了，看法还是有些变化的。
玉剑山的新掌门不是大方，而是在引领着时代的变迁。
现在可以很肯定的做出判断，再有几十年的发展，在防御天魔的空中袭扰方面，普通人就不太需要修士护着了。当然乐园城以外的地方，由于人才准备工作做得晚，可能会慢很多。
听说，去年死在天魔手上的修士和斗殴死亡的持平了！把天灾期生生拉扯成中原星时代变迁的机遇期，这是霍商云当年打破脑袋都没想到的。
然后就产生了一个疑惑：玉剑山有足够的名望、财富以及技术优势，为什么没借机一统江湖？正常点的掌门做到这一步，至少也会想着拉乐园城自立为王吧？
有了疑惑，当然就会想知道这位沈掌门到底想要什么，要是能跟上，海龙山的未来会是一片坦途，下一任掌门当咸鱼就行。
借着就在门口的距离优势和一些合作，海龙山的确掌握到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玉剑山的一切技术，都围绕着材料、航天、芯片和某种能量来源展开，他们丢出来的东西，都是这几个领域的外溢技术。
别的门派借助多年前工程院离场的人员，也肯定有一些猜测，但绝对没有海龙山持续追踪来的精准。
比如那种能量来源，海龙山很清楚，新玉石峰的能量来源绝对有大问题，天大的问题，用天然气计算，一年恐怕会有上亿立方的缺口。
再有就是物资的去向。
海龙山搜集到的信息，能够判断出最近十来年，有越来越多的产品被玉剑山买下后去向不明。
囤积物资不能说明问题，比如液晶显示器，在乐园城技术发展逐渐加速的时候，囤积的结果显然是向坏的。
还有就是玉剑山的空天飞机，霍商云可是专门找了几个弟子盯着数数和记录时间的，“卫星维护”、“飞行实验”、“监视过热气旋”这几个理由绝对忽悠人的！
玉剑山背后藏着天大的秘密，这一点没什么可讨论的。
谁都有秘密，玉剑山作为时代变迁的领头羊藏一些也很正常，毕竟人家山就在这，海龙山跟着混就没错。
可等到听闻沈掌门不在山上的消息时，霍商云有点慌了。
全天下99.9％以上的人不知道沈掌门什么出身，海龙山借着三千多年的友谊知道一些。
沈掌门是玄灵根，很巧合的是，有记录的上一个玄灵根修士，恰好和海龙山有点交情。
四种特殊灵根里，九阴、九阳和天灵根，都是五行俱全，玄灵根却很难用五行俱全来解释，虽然信息太稀少不知道这灵根具体怎么回事，不过海龙山的秘典里有说，这种灵根的修行很顺畅且速度飞快。
结合沈掌门灾前到现在的历史行为，“掌门闭关”大概率也是忽悠人的。
有了这种判断，霍商云开始担心玉剑山会不会突然跑掉。
一个不算是小门派的掌门，总想着抱人大腿似乎不太合适，但是脸皮这个东西放一放，能换来几十数百年的好处就值得去做，没有无敌的实力又拉不下脸皮，活该被历史淘汰。
所以出于这种担心，今年起海龙山已经向玉剑山发了几次会晤请柬，八月底终于有了回应，会面时间安排在九月初五。
掌门行程的重要程度，和提前通知的时间是正相关的，因为时间跨度越长，信息流传广度就越大，给预谋者留下的准备时间也越充分。玉剑山和海龙山两家之间只有几十公里，安全方面自然不需要大动干戈，也正因为只有这么点距离，还提前八天就通知了，才显得接下来会是真正的重磅会晤。
为此，海龙山在准备期里开了三天的长老会，把海龙山能给出的代价、对对方提供的帮助等东西做个整理。
九月初五上午十点，刚好是灵月超车太阳轨迹推迟天亮的时间，沈掌门抱着他喜欢的小白狐狸来到海龙山。

第三百五十七章 深度合作（上）
沈文剑的随行人员是两名太上长老和两名斩情弟子，随护的几台机器人没有踏足海龙山。
几十公里的路上没事，上了海龙山自然也没有安全疑虑，毕竟是提前通知消息已经传出，真出事海龙山以后也不要发请柬了。
前面介绍过，海龙山是一个头尾相连的环状龙形浮空山，经过几十年的浮空石生产分成，多了几个或大或小的浮空平台，其中还有个是球形的。
一阵寒暄之后，沈文剑被霍掌门领到龙首附近的一个悬浮凉亭上。
这个凉亭的基座面积不大，也就不到两千平米的圆形，悬停的位置很低，旁边有楼梯落到海龙山主体上。
双方落座，上茶时沈文剑周围看一眼夸道：“霍掌门雅致，这气氛不错。”
每个门派的气氛不一样，如同琴仙岛有着独特的乐器扩音结构，海龙山也有自己的背景音，不止是来自新岛的海风海浪，还有来自机关兽的发出的声音。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机关兽当然不是当年的那些，不会动一动就关节响，海龙山故意让机关兽发出一些兽吼禽鸣，溶于风声里。
“沈掌门见笑，都是我贪图享受让弟子弄的些小东西。”霍掌门表示谦虚。
这时候刚好茶果上完，弟子离开后凉亭外面升起一道屏障，似乎可以隔绝里面的声音传出去，但还能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
沈文剑两指夹起茶杯盖子笑着摇头：“以我两家的关系，霍掌门无需过谦，不然接下来我可不敢乱说了。”
“沈掌门说的是，倒是霍某拘谨了。”
客气来客气去，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霍商云作为邀请发起人，一上来就说“我找你干嘛干嘛”很容易把话给聊死了，沈文剑好或说话，霍掌门还是要走下流程。
客套的差不多该切入正题：“这次请沈掌门来，是为恭喜沈掌门出关，其次海龙山的一些生意也希望沈掌门不吝指点。”
所以说跟这些人说话很累，沈文剑知道怎么应对，却实在提不起太多耐心绕言语方面的弯子。
“指点不敢当，海龙山飞车生意一向不错，最近略有下滑也不需要改行吧。”
海龙山的两个生意，石油加工和飞车。
煤炭的储备量太大，又有空间道具降低运输成本，石油的油品类售价上限不高。海龙山开发的是新岛海床石油，这是重质油，设备的损耗不小，加上运输去中原地区，油品基本不赚钱，全靠周边产品糊口。
飞车就不一样了，几个人乘坐的高空出行工具，从便利程度来看就不是飞艇可以取代的。
有几个竞争对手，对海龙山神龙飞车的高端定位影响很小，销售下滑是市场趋于饱和的结果，其普适版的售价几经降价仍然有两百万，以他们的加工能力认真计算起来利润空间不算小。
霍商云摆出一脸心虚的样子说：“飞车倒也能支持，只是……那个……我看凤凰厂有卖发动机，我们海龙山有没有可能……卖发动机多赚一点？”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有啥路子，希望带上他们。
凤凰厂的保密不错，但是修士要“看”他们卖的是什么，肯定瞒不住。
沈文剑虽然已经做好拉海龙山入坑的打算，霍掌门直接问起来还是有点为难。
他端茶喝上一口，放下杯子：“玉剑山这几年在海龙山的飞车采购量也过千了吧……”
“玉剑山的照顾霍某铭记在心，霍某只是想为后辈多留下点东西，沈掌门若愿意帮忙，海龙山还可以想办法把成本再压一压，玉剑山若有其他需要，也定当尽力配合。”
霍掌门姿态放的很低，沈文剑想了想，先没去提飞车的事：
“海龙山上可信之人有多少，不知霍掌门心中可有数？”
这样询问别的门派的掌门，非常失礼，但是接下来的话题涉及的层面，也不得不问。
玉剑山保密机制的推行，不是说玉剑山绝大多数弟子都信不过，而是这些人不能把自己的嘴巴缝住，一旦碰到有心打听消息的，就很难保证信息不泄露，这也是五级机密要限制在小圈子里的原因。
霍掌门任掌门时间也不短了，当然知道沈文剑说的可信，肯定不是弟子能不能为海龙山做事，而是有几个人，打死都不会外泄一句机密的。外泄不止针对外人，对同门也一样，没人能保证获得信息的同门不会成为信息的二次传递者，何况某些恶劣份子还会用搜魂这种手段，外派型任务人员再嘴严都不应该接触核心机密。
“不满沈掌门，自玉剑山推行保密机制，海龙山也学着抄了一套，这些年观察下来，倒也有百来人还算成器。”霍掌门说着，表情有些范苦，“可若说工程师、技师范围内，却只得二十来人。”
数字还可以，玉剑山设计院抛开斩情弟子担任的技师和助手，也就四十几个人，海龙山的总人数比玉剑山少的多。
沈文剑又是一阵沉默，他要考虑的是如果谈不成，怎么谈话泄露的信息量最低。
说来说去在有蓝星联合体这个参照组的前提下，海龙山要猜到接近真相的程度，是迟早的事，沈文剑倒也没有太过纠结。
“霍掌门猜的对，玉剑山确实另有渠道销售产品。只不过那些人是外族，飞车这等东西技术水平不低，我是不愿把东西卖给他们的。”
沈文剑口风一松，霍商云表情立刻好看起来：“卖什么自然由沈掌门做主，只需沈掌门能提携海龙山便好。”
“霍掌门客气了，你我二山数千年交情，如何能用提携二字，互相帮助罢了。”
“是是，沈掌门说得对。”
霍商云没得办法，玉剑山掌握核心科技说什么都是对的，要不人家不带他玩，留在一边骂娘天上也不掉钱下来。
沈文剑也没有得瑟，把话题推向更实质化：“霍掌门若信得过我，不如让我看看这些工程师、技师以往都做些什么，也好想想该怎么帮忙。”
技术的推进，伴随的是学科积累增大，跨学科越来越难。想要跨学科做事，即使是修士工程师，怕是都要再深造个十几年。

第三百五十八章 深度合作（中）
霍商云是真心想把海龙山跟玉剑山绑在一起。
沈文剑提出要看对方工程师、技师的档案，霍商云甚至都没有拖延，直接找守在凉亭下的弟子去拿家伙。
海龙山也有无纸化系统，不过两个掌门谈事，总不好拿个平板丢来丢去，他们没亲密到那个程度。
弟子拿过来的投影式设备，调整到人员档案页面后霍商云把操作遥控器给沈文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很准确，海龙山作为和玉剑山最亲密的门派，他们的人员电子档案排版方式都和玉剑山一样！
上方是人员基础资料，下面是人员经历，重要的部分会被加红加粗。
因为历史原因，很难用毕业院校、院系来区分擅长什么，只能通过项目经历来判断，这很花时间。
霍商云没有催促，见沈文剑看的认真，干脆走到凉亭外的坪地上跟弟子交代“家务”。
沈文剑一边看人员档案，一边在心里确认来之前定下的深度合作方案。
海龙山高级研发人员，擅长的多半是通过符文体系实现的模拟电子系统、各种机械加工、小型涡轮发动机以及新型机关兽/机器人。他们没有机器人产品，机关兽的保有量也维持在一个可以随时全面替换的程度，从工作量来说并不算强项。
一般研发人员（保密历史有瑕疵的），就主要集中在石油加工、飞车周边设备两个领域。
和来之前的判断没什么出入，海龙山大部分研发人员都是在玉剑山工程院受训过的，回来后主要服务于海龙山的两项产业。
不过海龙山也有着自己的特殊优势，飞车的高利润让他们在飞车生产的自动化方面投入很大，其自动化实现方式与玉剑山不同。
玉剑山实现自动化，可以看做简单流水线加机器人工位分配的方式，优势是流水线设计简单，调整产品细节方便，缺点是出货量相对于机器人庞大的数量比较有限。
海龙山的自动化，是机械装置联动，这些机械在另一个世界里被叫做工业机器人，但在中原星这个机器人都能放法术的世界，它们只是机械。
机械联动生产的好处是次品率低、生产效率高，缺点是一条生产线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调试到最佳生产状态。
沈文剑想着事，霍商云已经回来：“海龙山弟子虽是不肖，玉剑山若有要求，让他们再去学习几年也没问题，沈掌门以为如何？”
沈文剑喝一口茶，说道：“我在想两家的合作方式，霍掌门有所不知，玉剑山赚钱的能力很差，未来也不会有多少新项目上马。”
霍商云点头表示同意，却一脸期待的看着沈文剑。
沈文剑说的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谭，毕竟发钞权都在玉剑山手里了，即便十几年来他们没有用发钞权来赚钱，金价非常平稳，但真要赚钱也就一句话的事。
霍商云却能理解沈文剑的意思，玉剑山如果真是以赚钱为目的，现在中原地区就全都是穷鬼。
沈文剑看着霍商云做表情管理，把事情说开：“我以为两家以公司的形式合作为好，玉剑山出技术和一部分钱，海龙山出人出钱，形成一家公司以后方便结算，产出技术两家共享。分成的话三七就好，我三你七。”
“这……这如何好意思？”霍商云表示震惊，但也舍不得说什么五五开。
修士门派之间合作弄个公司，和乐园城现有的公司概念其实不一样，因为现在没有国家概念，两家合建的公司会类似于工程院的存在，当然位置就会在海龙山上。
沈文剑摆摆手道：“没什么，说实话，准备转给海龙山的技术实在是没有人力去弄，存在家里也不知要多久时间才能发展一点。海龙山若愿意接下我还要替弟子感激一番，至少他们能多几天假日。另外这些技术要形成利润，也需要海龙山进一步投入。”
霍商云无法确定沈文剑是不是在客气才这么说，小心的询问：“沈掌门可否告之是哪些方面的技术。”
说到这个地步，就不用遮遮掩掩了，后面还要有细节谈判甚至人员的“补习”课程。
“大气层内的全套飞行器技术，部分材料技术、部分机器人技术、我们新一代芯片的工作站级框架、数字储存器，一些大型建筑的知识储备。”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沈文剑抛出最重磅的东西，“还有裂变反应堆的生产技术。”
听他说完，霍商云嘴巴微张好一会没有动静，实在有点失态。
但如果换其他人在海龙山掌门这个位置，一样会吃惊。
别的不说，大气层内全套飞行器技术，那就是一辈子甚至几辈子的财富。
中原地区的人没有见过几次白天鹅，海龙山做飞车测试，却有弟子在新岛周围亲眼见过白天鹅进入超音速状态。玉剑山的大气内飞行技术如果包含这东西，那就意味着海龙山的技术立刻就会跟其他飞车、飞艇生产商产生代差，甚至可能不是一代的代差！
另外，裂变反应堆是什么？
没有人听说过，意味着它是一项玉剑山绝密技术！秘密总是很吸引人的，如果是玉剑山这个时代引领者身上的绝密，那就更不用说了。
“霍某担心……呃……担心海龙山吃不下这许多。”霍商云表情很纠结。
他当然都想要，可如果平时接触几个工程师，就知道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吃多了会不消化。
沈文剑：“无妨，这些东西肯定需要花几年整理适应，海龙山也可以把琴仙岛拉进来，慢慢整理个轻重缓急，中间玉剑山会提一些衍生技术产品的生产请求，必不让海龙山负担太大。”
人家连海龙山后续要投入的资金量太大都考虑到了，再推诿就是不给面子了。
“沈掌门心怀实在让霍某羞愧，只是那分成海龙山无论如何不敢要七成，免得被人戳脊梁，还望沈掌门成全。”
没想到这一点沈文剑却拒绝了：“三成足矣，霍掌门若想合作的长久，此话就莫要再提。”
三成，是个合适的“专利费”，再高会影响海龙山的积极性，时间长了，甚至会想办法做技术转移，长远来看会损害双方的利益与友谊。

第三百五十九章 深度合作（下）
深度合作的目的，是要把玉剑山的研发力量从生产中解放出来一部分，让越来越复杂化的系统能够有效推进。
海龙山想要的是钱，沈文剑想要的是掌握未来。有了星际航行技术钱是什么东西？挖就是了，不管是什么货币，最终都是以资源来支撑，不然都是个一戳就破的泡泡。
因此这回玉剑山甩出来包袱非常大。
回到山上，海龙山马上派遣了谈判团队，霍掌门天天往玉石峰跑，一点一点敲定细节。
细节部分最重要的，是为未来的“神龙公司”做保密定级，什么样的技术，可以由什么样的人员参与，一项项列出来。
用神龙公司的牌子，主要是因为玉剑山的包袱太大。
工程师们过来浏览了技术简介后，认为海龙山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钱和人员抵充七成的份子，霍商云干脆把飞车、石油、机关兽技术的积累都填进来，神龙飞车的品牌经营了这些年，也算是有个附加值在。
最后觉得可能还是差点，他主动做起中介，拉拢琴仙岛一起。
琴仙岛属于随遇而安型的，大概和她们是女修门派有关，她们不主动要求什么，但是别人拿着好处上门，如果不太麻烦，她们也愿意参一脚。
玉剑山随时准备好做反派这件事，沈文剑还是没有明说。
不过霍掌门的领悟力很强，谈到后面开始涉及到黑市和神秘销售渠道，他已经发现玉剑山在做某种准备，回去和长老们稍作磋商已经心里有数，反正抱着玉剑山不放就是了。
其实这个决定很容易做出来，通过本次的深度合作谈判，海龙山知道全世界都低估了玉剑山的技术实力。
几个参与谈判的高工看到第三代符文芯片的资料都傻了，难以想象两年半之前的芯片，没有一片流传出去，也没有任何相关消息。现在有蓝钻公司的电子芯片，中原地区也有两种仿制符文芯片，大家对芯片的技术难度还是有点B数的，单片逻辑运算时间脉冲达到一百亿以上的芯片，感觉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把大家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技术送出去，沈文剑也没让自家人吃亏。
海龙山先期支付一笔劳务费、“补课费”，约四亿元，这笔钱直接进入设计院个人的口袋里。
后续的三成获利还需要等几年，玉剑山、设计院、个人，也按1：1：1瓜分。
研发人员没什么机会参与战斗，但不妨碍他们拿了钱改善自己徒弟、师父、友人的条件，自己想做些小东西也可以更随意点不用扣扣索索。
双方的目标互补，谈判的进展很快，九月中旬就开始技术资料的复制和转移。
这是项庞大的工程，相关的技术有玉剑山数十年积累的资料，仅仅是实验数据，用数据储存器计算都是千吨级的……
外人对此难以理解，不过知道一次零点几秒的高超音速风洞实验就能采集几万个有效数据，就能理解数据盘怎么按吨来算了。
正常的技术授权过程中，这些实验数据不会转交，但在玉剑山和海龙山的深度合作项目上，沈文剑需要海龙山具备后续升级开发的能力，没有海量实验数据的支撑，会走很多弯路。
举个例子，白天鹅已经是被证明可用且可靠的跨音速飞行器。白天鹅设计制造过程中还有十几个纸上方案、模型方案甚至样机，其中超算运算、风洞实验、样机测试等都是实验数据，后续开发跨音速段飞行器，这些气动方案就不应该再出现。或者由于材料学、发动机进步，刚好有某个方案适合“复活”，也不需要再浪费想象力。
至于海龙山会不会拿到这笔财富后翻脸……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首先玉剑山本身并不是依赖产品获得利润的，双方不存在利益冲突。
其次并不是拿到资料差距就不存在了，在见识到这些资料后，也应该对双方的差距做到心里有数，实际上没有设计院的后续“补课”，这些资料摆在那很多工程师都看不懂。
数据转移的过程中，还有几笔交易也要同时完成。
沈文剑批了两套前代超算给海龙山，天机芯片的超算构架与前代完全不同，也不存在技术扩散风险了，神龙公司开发更多更好的飞行器、发动机也需要有自己超算，市场上那些联合计算机级别的货色还是差了些。
这两套超算的报价十分离谱，一台是5.5亿，可这个价格其实比黑市里弄到同样数量的二代改进芯片差不多，超算也不是只有芯片的。
现在已经是3050年下半年，基于天机芯片的超算已经大幅度扩容，划拨一台超算的算力就足够工程院用，老超算的存在意义实在不高，等二代芯片在黑市里卖不动了，可以找机会处理掉。
说起来二代芯片制造的超算，和全电芯片能弄出来的超算相比，逻辑算力并不高，但因为符文体系的“脑补编程”方式效率优势太大，即使当场拿出全电芯片超算，它还是会有市场需求。
超算之外，还有四台单棒核能装置！
这东西就没什么实验数据了，未来其生产会交给海龙山，燃料棒仍然会由赛博坦网络生产，先给海龙山爽一爽。
单棒装置的出力不大，投入使用后经过几个小改进，每小时出力在6000灵能上下，浮动值不超过8％，也就是六百万瓦左右，能带动一个非真空式超音速风洞。用四台支撑海龙山技术升级后的能量支出勉勉强强，却胜在方便，煤炭、天然气光是个运输就很恼人。
它其实也算个套索，海龙山如果想继续爽，就离不开玉剑山的燃料棒。
燃料棒的定价不贵，甚至可以说烂便宜，50千克的燃料棒（U235含量5％）售价是120万，一个装置一年要两根，换算成煤粉发电，相当于一吨煤178块……现在市场上的标准煤煤粉比这高出两倍多，不包运输。
有了超算和廉价能源，海龙山的开发能力全部投入进去后，应该不要太多时间就能见到效果。

第三百六十章 种果子
这天沈文剑打坐完，发现感官有些不对劲。
进入返虚期了！
散劫丹能让掌门等重要人物无需面对三灾劫碰运气，只要命长就能达到返虚期，但里面坑很多的。
比如前几年沈文剑的内丹已经碎掉，却又不算返虚，失去内丹带来的高恢复力，要不是现在灵石充能方便，都不敢乱用法术。
真正来到返虚期之后，全身上下都有类似内丹的特点，周围灵气属性合适浓度恰好的时候，恢复力简直飞的起。
沈文剑办公的时候发现真元恢复速度和以往不一样，公事弄完，就下到林子里甩法术玩。
能耗比较高又不会造成破坏的法术，在林地里合用的是给灵木促进生长。
灵木的种类有很多，有的只是代代受灵气洗练，具备很高的灵气结合力，不过相较于灵玉，灵木的灵气储存量还是偏低的，促进它们生长，消耗的灵能比较一般。
此类比较典型的，就是在阴沉木大八卦桌旁的吉祥树。
而结灵果的类型，根据果子的类型不同，耗费可能相当大。
掌门活动区的灵气林地里，有一种叫归元木的，就是沈文剑拿来实验的对象。
此木地表上长成“卜”字形，树高不过三米，仅有的一个分叉小小一点，跟小拇指差不多。
地下就比较狠了，归元木根系庞大，要接五行灵气才能结果，据传野生的归元木树根，能深入地下百丈！
不过很可惜，归元木其实没几根野生的，它就是古代修士人工培育来炼制丹药的灵木，在野地里基本没机会结果，一般在地下几米的位置布置阵法，化灵气做五行状态。
沈文剑左手捏着法诀，用右手碰触不足一握的树干，使用基本法术“回春”。
“回春”法术很基础，有术和咒的版本，在动植物身上都可以生效，作用是激活细胞潜力快速生长。用法字诀来施展消耗的真元不少，金丹中期的修士大概能施展两次就要脱力。
施展过法术，手离开归元木的时候，沈文剑明显感受到周围灵气向自己涌过来。
这是金丹系返虚期高恢复力的特色状态，一般人不会那么明显，沈文剑在吸收粗灵气的时候没有转换过程，就会特别快，开眼之后能直接看到灵气被吸收过来。
他施展法眼盯着自己的手看一会，再次把手贴上树干，开始给它输送五行灵气。
在回春法术的持续作用下，归元木借着五行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分叉的小枝条开始长大，很快就长到一条手臂长短。
它的叶子很大，一片顶一个脸盘子，左右错开生长叶子，第七片在尖端。
接下来它第七片叶子的中间叶脉上长出一个小包，并逐渐长大……真元不够了。
沈文剑松开手，归元木停止生长。
它的下面也有阵法，很简单的转换林地游离灵能，其根系吸收效率远远不如人工直接输送高……实际上除了天灵根和玄灵根，连九阴、九阳两种缺阴或缺阳的两种都没办法给它手动生长。所以虽然它是人工种，果子却还有些价值。
正常培育归元木，只能用回春咒或回春术，不能用法，即使有阵法的支撑，也要十来年才能长到眼前的样子。
盯着归元木看一会，沈文剑找到个石凳，拿两颗粗灵石打坐。
两颗粗灵石只能补充他1％的灵气，其实对返虚期的修士用处不大，沈文剑捏着灵石，是用来控制周围灵气流动的。
打坐两个小时，睁开眼的时候，冷云蹲在旁边看他。
“剑儿到返虚期了？”
沈文剑点头。
“你吸灵气好快啊！”冷云一脸羡慕。
她是金灵根，主修雷法，一般不会用打坐的方式加速真元恢复，否则头发会竖起来！
“因为真元不一样吧。”沈文剑说着摇头，“也就现在看起来快。”
返虚期的真元恢复力比较稳定，往后面真元总量增加个上百倍，恢复力也只能提高几倍，而且还要考虑到很多地点根本没有足量的灵气供应，“回魔”过程会越来越慢。
沈文剑说着去拉冷云的手站起来，又带她找到归元木炫耀道：
“我觉得我挺适合种这个。”
“咯咯！都不值钱的。”冷云笑眯眯的眼睛变成月牙状。
归元木是人工培育出来的品种，稍微长点心思的门派都能弄到种子，虽然需要五行之力比较麻烦却架不住大家都有。灵石充能价钱下降后，这东西跌的也特别狠，从灾前差不多五百两银子（二十多万金元钞），到现在连一万块都很勉强。
沈文剑还挺神气，又伸手去摸树干，拉着冷云的手抖一抖：“你帮我用回春。”
冷云嗯嗯两声单手施法点上去，沈文剑这边灌注五行灵气。
第七片叶子上的鼓包继续长大，长到大约半个大拇指那么大开始变色，由绿到蓝，变成红转为褐色再到黄色，最后变成个白果果掉下来。
沈文剑及时接住，直接往冷云嘴里塞。
“唔唔……”她闭着嘴躲。
冷云的手还被沈文剑拉着，没多少地方躲，弄几下瞪他一眼张嘴吃掉。
归元果生吃只能用作调和阴阳，还很酸，冷云咬两下脸都皱成一团。
沈文剑这边开始叨叨：“我要是再修炼几十年，一天能种两颗，光种这个一个月就有六十万！”
六十万，已经比他做掌门的工资还高出一半来。
冷云听到翻白眼，把一颗绿豆大小的种子吐出来，塞给沈文剑：“给给给，给你种！”
沈文剑也不嫌弃口水，现在真元几乎空掉，不过对这绿豆大小的东西，还是能使出小法术把表面残余果肉清理干净，弄好才放到芥子袋里。如果是普通灵木，直接丢地上继续种就好，归元木还要挖坑布阵麻烦的很，以后有闲工夫时再说。
闹了一会，两人到林地小影院坐下，顺便聊起冷云负责的部分。
“我们拿到敖锦的活体细胞了，你觉得那东西真的能养吗？”
敖锦就是东边那条白龙李钦的锦妃，正经的青龙，不是殷玲那样的突变种。

第三百六十一章 深度学习装置
玉剑山十多年前就开始接触白龙李钦一家子。
用非暴力的手段拿到龙的活体细胞非常难，原本是要等到关系足够铁之后，借口“繁荣龙族”取细胞的。
李钦的大老婆锦妃，名为敖锦的青龙在怀孕期间，今年去送礼的时候刚好碰到孕妇不适，欺负巨石的时候擦飞一片龙鳞，李钦干脆把这片龙鳞当成今年的回礼，抠门的很，却正好是玉剑山想要的。
正常的龙鳞没有活体细胞，但是敖锦的龙鳞不是自然脱落，龙鳞的根部有一丁点活体组织。
机器人带着龙鳞刚登上白天鹅启程返回，冷云看一下没其他事，就先回来了，闹腾一下顺便把事情告诉沈文剑。
“时间掌握的挺好啊，按计划拿去给闻双双折腾吧。”
沈文剑说完拿出平板来操作，签了两份电子文件，和几条对刘丹长老等个人的物品转移通知，不用亲眼去看，几个小时后就会送到闻双双手里。
闻双双手上的课题只剩下天劫神力，和少数几个未破解的邪能符文，正好她现在在友谊城教多拉生物学，龙的活体细胞可以在那里做初步复制。
“哦，对了，蓝星联合体那边好像在布置什么设备。”冷云说起另一件事。
“设备？他们能量够吗？”他疑惑的看过去。
蓝星联合体的困扰是天基网被封锁，要从地面对轨道区做些什么，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支持，问题是他们的聚变反应器在这边又用不了，难道问题解决了？
“不知道诶。”冷云拿出自己的平板，调出一张照片给沈文剑看。
照片上是蓝星联合体最近造的建筑，它位于豌豆湖湖心，把世界门围在里面，从天上看是个“回”形建筑，本身是个物资中转站，可以做全自动对内对外双向防御，其他功能不明。
建筑之前没被重视，因为真打起来，法术方便破坏地基的特点很难找到应对方法，整个建筑都倒掉，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这栋建筑上方布置了很多怪东西，有不少长的跟针一样，看照片时间和房顶上的阴影，针的长度在五米左右，另外还有少量雷达。
“要打小蜜蜂吗？”沈文剑猜测着功能。
联合体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蓝星那边的物资输送又断掉了。中原星这边天基被封，他们又不愿意和本地人谈谈，还有天魔时不时袭扰。
不管什么新东西，应该都是面对这些困境的。
如果能清理掉小蜜蜂对他们的确有利，没有小蜜蜂的监视，云层密布时就无法监测到他们在干什么。
但达到这个目标，前提是只有小蜜蜂在负责中近距离监视，作为重点区域，豌豆湖还有一大群独角仙呢。
“那要不要把小蜜蜂撤出来？”冷云问。
“不用，继续盯着吧，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搞点事。”沈文剑笑着回答。
“啊？”
沈文剑捏着冷云的手解释：“他们好东西很多，安全规章方面也有不少漏洞，不过我最想要的那几样还要靠他们冲动一下才有机会拿到。”
他最想要的，无疑是冷聚变装置，哪怕完全无法启动，也不妨碍作为一个极好的研究对象挖掘一下。
但是无法启动的冷聚变装置只能停留在基地里，正常情况下弄不到手。
不过除此之外，各个型号的等离子聚合物引擎、武器、探测设备等，也都是不错的东西。
沈文剑所说的安全规章方面的漏洞也真实存在着。
大概是蓝星联合体跟虫子打的太久，适应了对虫群作战后，他们的安全规章在设备保密方面做的很差。
比如一个行动队伍要紧急撤离，受限于当时的运输能力机甲带不走，他们不会把机甲摧毁掉，而是会让机甲以保护姿态进入休眠状态。虫群对没有生命迹象的铁疙瘩兴趣缺缺，有很小的概率会被后续的行动队伍用上，甚至因此多救下几条命。
这种事情，当然都是那几位蓝星友人说的，自翻译工作完成后，他们的工作就是撰写蓝星历史、社会、人文等文档，还有两个的中原语达标，去大学教机械工程去了。
说起两个大学教学资格，不得不说蓝星联合体的另一样好东西——深度学习装置。
有点像传说中的虚拟游戏舱，但目的是用于教学的。
联合体的学业很轻松，六到十二岁之间每天只有三个正课课时，两个社团活动课时，十二到十五岁增加到四个正课课时，然后根据个人兴趣可以选择专业，这个时候深度学习装置才上场。
深度学习装置会对大脑造成很大的压力，使用一个课时，就要花一个月的时间去适应和整理知识，当然也有天才型的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融会贯通，他们可能十来天就能进行一次深度学习课程。
掌握五个深度学习课时的知识，就能顺利进入大学，十个课时能拿到入学奖学金，如果能在十八岁之前完成三十个课时，能直接进入研究生序列！
这个东西还有不少问题没解决，大量知识的填塞造成精神疾病的概率不小、引发记忆混乱、性格变化等。不过整体而言，它的存在能让人充分享受童年的同时，也能获得相当程度的知识量。
根据蓝星友人的推测，以豌豆湖现在的人员损失率，为了保障军官序列的完整，应该有深度学习装置用于军官选拔。
用玄学的幻术类也能做到往人的脑子里塞东西，可想要做到知识系统化却很难，里面涉及到很多技术与学术的窍门，如果能直接拿到深度学习装置体验一下，要不了太多精力就能弄出玄学山寨版。
在沈文剑看来，既然已经做出决定要用赛博坦网络填平这一片，相比直接毁掉，他倒是希望蓝星联合体能到处做一些小哨站之类的东西，作战地带越大，就越有可能搜集到更多完整的好东西。
当然也不是联合体想建在哪都行的，区域的划分，根据高频电磁波直线传播情况来确定，这主要用于防止联合体劫持、覆盖卫星信号，搞出更多事来。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交班（上）
豌豆湖，联合体新世界指挥部。
中将艾伯最近很高兴，因为接坑的来了！
接坑的是双人组，一名中将和一名少将，中将负责深绿星/新世界整体战略，少将则在新世界一侧接艾伯的班。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展，艾伯回去后会降职成少将，不过他看的很开，反正他调来之前也只是少将，调整成中将是战役级参谋部设立后的事。
以少将军衔来接任的，正是之前战役参谋部的上校参谋，光头，阿德里安。
这天，艾伯来到东侧阵地主营指挥部，与阿德里安告别：
“阿德里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光头很严肃的立正行礼：“是，长官！”
艾伯回礼、礼毕。
“我们和土著们建立了一些潜规则，这些你都知道，我希望你能让参谋部的小伙们劝一劝，不要让那位轻易的破坏规则，起码在深绿星情况稳定下来之前要忍一忍。”临近离开，艾伯还是觉得要交代一下。
他口中的“那位”，是一个名叫科瑞恩的中将，这位将军向来以手腕强硬著称。
面对虫群，他强硬的手腕使他创造了多次攻防记录，比如最近的一次，他在BO21的16号哨站防守中，拿到了对虫群平均交换率1：71的纪录。这个数字已经排除掉了最弱的狗子，BO21是个很成熟的虫群战场，虫群从空中、地面和地下发动攻击，正常一个兵连狗子一起算，都很难打到71单位。
强硬的指挥风格，带来的后果就是科瑞恩带领的部队，一直是全军战损率最高的！
是的，即使跟新世界的战损率相比，科瑞恩的平均任务战损比都更高一些，是基层士兵口中的地狱指挥官。
阿德里安来这里已经接近八百天，他当然知道艾伯口中的潜规则是什么，不过听完艾伯的话却拒绝了：
“我会执行军令。”
艾伯张了张嘴，点点头转身离开，也不劝了。
他作总指挥官这么长的时间，能清楚的感觉到天基封锁线的幕后，对联合体的敌意很有限。
封锁天基网当然不算是友好行为，但如果按古代的国家概念，联合体在这里发展天基网，类似于古代的领空入侵行为，遭到抵抗真的很正常。
理解这一点后，艾伯觉得土著的很多行为都并不出格，所以在几次有限接触中他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
结果也证明，联合体只是守着豌豆湖什么都不做的话，对方也什么都不会做。哪怕偶尔试着突破天基网，对方也只是拦截掉，不会有后续的报复行动。
不过阿德里安这个家伙不这么想，他似乎认为土著和本地的怪物是一伙的，这种想法再配上风格强硬的科瑞恩，接下来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话说回来，深绿星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派科瑞恩这样的将领来，恐怕很快就遭不住了。
穿上动力装甲离开主营，艾伯在一个步兵连的伴随下离开坚守了几百个日夜的营地，来到中心大楼等待接应。
深绿星那边很乱，随便过门可能会死掉。
艾伯在中心大楼三楼内侧等待。
世界门中心大楼，是总指挥部的方案，其内外一共有一千两百台自动武器，激光、等离子束、实弹各占三分之一。听说为了造这个楼，还恢复了一个小型裂变堆的生产厂，现在楼内的三防区有六台裂变堆，后续还要增设到二十台！
小型裂变堆的出力很差，即使有超级电容阵列支持，中心楼一大堆武器级的激光防御线都很难做到冷却后立刻攻击，射击间隔偏大。大约要十五台小型裂变堆，才能勉强支撑起最大作战强度，但是续航只有五分钟，之后要十几分钟的充电，或者以较低强度战斗大半个小时，才能再爆发一波。
为支持庞大的自动武器系统，总指挥部甚至分批搬来了一套大型光脑。
蓝星联合体有量子电脑，但那玩意其实不适合做常规逻辑运算，只在一些特殊领域里有用，光子电脑和电子芯片的普及度更高一些。
说实在的，艾伯对中心大楼能发挥的作用存疑，他见识过土著们天崩地裂式的攻击，真打起来把中心大楼整个沉到地下都不是不可能，自动武器再多也发挥不出作用来。
胡思乱想着，艾伯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接送行动超时了，不过他还得继续等，因为战役指挥官是科瑞恩，这家伙不会管死了多少人，任务一定要完成。
“噗噗噗”外面传来自动武器的声音。
艾伯切换了一下动力装甲内的画面，看到一摊碎尸正在被焚化，和建筑内侧最近的距离，不足两米，还有一台自动电磁枪被喷了怪物血一脸，冒出被腐蚀的泡泡。
这是新世界的怪物和虫群结合出来的超级怪物，它们和虫群不是一伙的，但跟人类同样不是一伙。
超级怪物基本保留了新世界怪物的形态特征，体型略大20％不到，身披生物迷彩，表皮可变色，血液呈强酸性。
暂时没发现虫群有获得怪物基因，也许是因为相比虫子，怪物个体太强了。这是件好事，怪物的繁殖能力相比虫群显得慢多了，不过潘多拉虫群迟早会获得这个更强力的兵种，超级怪物死了不少，基因碎片已经洒的到处都是。
想起这种可能，艾伯就觉得浑身难受。
虫群在星际间的传播属于碰运气的类型，动辄需要几百上千年，暂时先不考虑这个因素，深绿星这颗漂亮的盖亚级行星，以后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地狱。
等待过程中，一共有三只超级怪物突破世界门，在迟到了十六分钟后，才看见穿着动力装甲的单位过来。
旁边的士兵打开三楼的墙面，大家直接跳下去和接应部队汇合。
深绿星这一侧，已经破破烂烂，艾伯过来的时候，世界门前的大平台破了几个洞，部队正在填坑。
这种破坏是超级怪物弄出来的，虫群对钢结构超厚混凝土层的破坏力要弱的多，现在大家都在想办法怎么顶住来自地下的破坏。
不过艾伯现在已经解脱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科瑞恩去头疼。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交班（下）
科瑞恩中将被人称作地狱指挥官，但他并不是莽夫，一味的莽，也不可能多次创造作战纪录。
他来之前，就已经在总指挥部查询了关于新世界的绝密资料。
到达深绿星一号哨站实地体验了两天，已经做到心中有数。
艾伯中将被接回来，与科瑞恩的见面很短暂。
“祝你作战顺利。”相互敬礼后艾伯张开双臂。
科瑞恩向前一步两人轻轻拥抱后分开：“我会搞定它的。”
联合体军队里，像艾伯这样以混为主的军官很多，科瑞恩虽然心里有些瞧不起这些家伙，也不会表现出来。
其实高级军官阶层，摸鱼才是王道，因为太强硬的军官不但被基层厌恶，也会遭到来自人权组织和军法部门的关照。以科瑞恩的战绩，如果不是这些问题早就是上将了。
简单的交接送走艾伯，科瑞恩开始着手调整战略。
深绿星战区随着前线工业设备的逐步完善，物资已经不是限制战役脚步的问题，困难在于人员损失。
随着天灾级虫群的发育，现在面临着双线减员的困境，而从后方补充部队，则受限于跨星系补给成本和一些吃瓜群众的舆论。
截止到今天，深绿星－新世界的总减员人数已经接近三万人，已经超过一个标准空军师的人数。
三万人相对联合体庞大的军队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不过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同。
之前被新世界土著俘虏过的家伙们散播了一些消息，军部受到了一定的舆论压力，虽然通过“常规操作”把事情平息了，军队内部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深绿星现在已经是最不受欢迎的战区排名第二，前一名就是BO21星系，现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如果一直僵在这里按之前的速度持续损失人员，后续的调兵会越来越麻烦。
柯瑞瑞和战役参谋部进行了三天的商讨，拿出新的战略。
新世界接下来要布置较范围的自动武器网，不止是用于减少人员损失，还要调一部分兵力回来深绿星一侧。
世界门旁边的三个师级哨站进行整合，争取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把世界门包在里面的大型哨站。
该部分的变化主要目的是控制减员，不说完全不死人，至少单纯防守的时候不要每天都死人，让士兵们能缓口气，争取直面死亡的时候能勇敢些。
这其实也是科瑞恩惯常使用的管理方式。
士兵们多种多样，有的承受能力强有的弱，如果压力不停的积累，一部分人会疯掉。但是中间如果缓一缓把时间拉长，配合心理医生的定向辅导，这些士兵就会对生死产生麻木感，战友的碎片喷在脸上都不带眨眼的，那个时候的战斗力才叫强大。
死亡率控制住只是一部分，对于整个深绿星战区，科瑞恩打算从另一侧下手。
“就从这个半岛开始，按G3级标准建立新基地。”他用激光笔指着的点，位于两千哩外，“名字你们看着取，相关设备现在就开始准备。”
G3级，是地表基地的最高标准，土地下面，墙体厚度会达到十二码，地表以上墙体也会有五码的厚度，仅墙体材料就有八种，地基坑挖开时，还会用军用特种胶和混凝土对土、石、孔隙做硬化。
G3级基地是超级核战适应建筑，最高安全级别作战状态下，一百万吨当量的武器，安全起爆距离只有十哩，五千吨当量的武器甚至可以直接投在脸上，两者都不会影响基地内部的正常运作。
做个对比，世界门旁边的一号哨站最初是T2级标准，在发现天灾级虫群后升级至T3级，一部分重点区域加强至G1级，但是因为架子不行已经没办法再往上升。
科瑞恩为覆盖世界门的新基地定下的就是G级框架，不过考虑到现阶段的战斗发生率和敌人强度，勉强只能做到容纳两个师级单位的G2－级，也就是一部分G2一部分G1。
被选择的半岛，地理形势很独特。
三面是海不用说了，盖亚级行星的水体覆盖率不高，不过表面积偏大，大洋级别的海也有几块。
重点是该半岛东南侧是大山脉，最高海拔超过四千码，这个地形配合周边洋流、季风造成其西侧十分荒凉，算是戈壁型的草甸。
盖亚行星的自然资源充沛，虫群也不会主动往荒凉地区发展，这就留下来了一定的空隙。
一号哨站没选到荒凉区，是因为矿产资源的需求，现在天灾级的虫群爆发，只有荒凉地区才有较好的施工条件完成G3级基地所需的庞大工程量。
两个工程有个前后关系，先是世界门G级基地框架建设。
跟科瑞恩一起来的船，带来了军用级的大型工程机甲，这是种自重就有三百吨的四足机甲。
本来这种大机甲是不能应用于普通土层的，即使它单足触地面积不小，可总重量太大，一旦接入混凝土传输管、建筑预制件等工程资源，肯定要沉。
得益于三个哨站和世界门平台区不停的攻防战，世界门附近大片的土发生结晶化，还有无数的混凝土碎块没人收拾，结果现在已经有不少地方可以支持大型工程机甲行动，就算差一点，借助一号哨站制造的速干水泥也能很快获得立足点。
大机甲的好处是工程速度快，面对虫子也有很强的防御力可以从容退走。缺点是消耗的资源量只能由地面加工单元支撑，全靠空天运输的话，以深绿星现有的轨道部署规模，全部运输工程物资，也只能支持一台大机甲每天施工十小时。
总的来说，正因为前几年按部就班的保守工作，现在才有地质、资源方面的施工基础，不然科瑞恩过来也只能用士兵的命来填一阵子。
至于新世界一侧，科瑞恩暂时没考虑太多。
他调来B018星系之前有三个月的休息，这期间看过很多消息，重点就在于世界门的讨论。
世界门随时崩溃论占据上风，“稳定”派也很难给出个准确的时间，大家都在猜。这在科瑞恩眼里是个随时会丢掉的地方。相比起来深绿星是BO18星系的核心支持点，把深绿星的立足点弄好了，才有资源浪费在某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上。

第三百六十四章 奢侈的改造
豌豆湖联合体部队最近的行动有点奇怪。
他们居然下本钱开始改造湖床！
豌豆湖之所以是个湖，当然是恰好处在周边地区的相对低海拔位置。因此并不是当初开门时把水流掉了，就没有水的。
流入湖区的水量不算大，也就三条浅溪流，汇聚到世界门下方后会被抽出来净化供日常使用，污水做简单固液分离后直接排往北侧天魔挖出来的地穴里，透过地质层自然过滤，这些水最终会转换为豌豆湖地下水系的一部分。
豌豆湖区的雨量也比较大，水多的时候，净水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处理。
在此前，联合体没有管过汇入豌豆湖的三条溪流。
而在十月份，他们让溪流改道了。
说起来这也不是多大的工程，豌豆湖的水源地，是几座相对落差三百到四百米的山体，要做的是在山腰处，把流向豌豆湖的溪流引到山的另一面，也许几年后会在其他地方汇聚出新的湖泊。
挖一条环山沟渠就能做到，这对联合体完全不叫事。
截断水源只是一部分，改造湖床要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湖床的淤泥。
淤泥很深，而且由于经常下雨，从来没彻底干燥过，湖床基地实际上就是漂浮在淤泥上。
联合体的人不会用法术，但他们有更简单暴力的方式——直接加热！
他们从中心建筑拉出一条条电缆，给很多柱型物体通电，这些大型热得快没日没夜的加热，水蒸气顺着插热得快的孔隙喷发，白色的冷凝水汽能冲起几十米高。
湖床营地被拆卸开来把材料把材料堆积在湖畔，越来越多的淤泥逐步变干燥，过程中部队不停的把表面龟裂的土砸碎填到缝隙里。
之间下了几场雨，通过独角仙观察系统来看，他们还是很怕雾气浓度过大的，下雨时有停止加热。
其实雨水对他们的施工是有利的，原因是淤泥本身算是液化粘土，失去流动性后透水性不好。上面干燥时里面还是泥浆，这种大型热得快加热，表面陶瓷化都不一定能把淤泥层弄干，偶尔下点雨停工能够平衡含水量。
联合体选在这个时间点施工，肯定是做了不少准备的，巨浪江以南地区，秋季下雨很多，雨量却比较少，要是夏天一场持续两天的雨下来前面都白干了。
如此反复几次，加热区的土层排出大量水分从淤泥变成了防水层，围着世界门的中心建筑在二十天的时间里，沉降了大约三米，为此联合体还弄了大约一个营的兵力，对楼体做了扶正修复。
防水区的总面积，大约有0.4平方公里，比之前的湖床基地大了一倍，不过他们没停下来，还在继续往外做干燥工作。
“这是要把湖床当混凝土用啊。”这天沈文剑跟着冷云在联合指挥中心看戏的时候，对联合体的目的做出猜测。
“我们可以学吗？很省事呢。”冷云问。
沈文剑摇头：“我们在能量的来源上还是穷了些。”
豌豆湖的湖床总面积超过十平方公里，淤泥层只算两米深，水分蒸发所需的能量，按灵能计算就达到十亿级。把所有淤泥都进行干燥形成密实防水层，甚至部分陶瓷化，还需要很多别的物理和加热工作，这都是能量。
将能耗换算成裂变堆，消耗掉的U235都会有好几吨，而一吨铀矿石里只能出一千克出头的铀，U235仅占1％不到，玉剑山的铀储备可不能人家星际文明比，也只有用惯了聚变能的联合体才能开出这么大的脑洞来。
但是沈文剑知道豌豆湖区没有聚变反应器，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能扫描到辐射，明显开始堆裂般反应堆的数量了。
“真羡慕啊。”沈文剑看着画面里大片的密实防水层表示感慨。
“核能那边还没进展吗？”
“有点眉目了，但还有很多难关要攻克。”沈文剑对此没有细说。
蓝星联合体应用聚变能有千年的历史，聚变反应的基本原理可以说是个人都知道，在蓝星友人的无私奉献下，基本理论已经有了，但距离实现可控聚变还有很大的距离。
最大的困难来自于三个方面：超导材料、反应环境和量子理论完善。
有的人就问了：跟量子理论有什么关系。
关系真的很大，以太阳为例，太阳的核聚变反应产物，外行或许想都没想过。
铁！
铁就是恒星核聚变的产物，这也是各个岩质行星、小行星的铁含量会这么高的原因。
恒星燃料经过聚氦、聚碳和聚铁三个阶段后，才会进入红巨星阶段，最后“BOOM”变成星云。而在恒星聚变的过程中，温度其实不高，并不像古代人想象的那样要上亿度。
温度偏低的原因，就涉及到量子学中的隧穿效应，也就是之前说的用脑袋撞墙到宇宙毁灭之后，有一定概率可以实现非玄学的穿墙。
蓝星联合体历史上记载的第一台聚变反应器，启动温度为两亿度，换算为中原星文顿单位，约1.2亿度。
而他们最近的官方资料显示，热聚变反应器启动温度仅有三千万度，大部分功劳都属于量子学应用的进步。
蛋疼的是，中原星不但要面临聚变能开发过程中本就存在的问题，还要面对静电斥力偏大的难题，这意味着用最初级的装置激活聚变，很可能需要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温度。
几个蓝星友人上学时也不是学的核能领域，除了一点基础知识和已经被联合体实现的反应方式，别的一点忙都帮不上。
核能组把知识整理过后，觉得还是要先造氢弹出来炸几下试试。
对此沈文剑还没批准，以现在的理论支持，考虑到高静电斥力会把临界推高，首颗氢弹最低当量几百万吨都不一定收的住，万一是个几千万吨当量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丢！
最好是找准机会，把联合体的科学家给劫持过来，但这种希望太渺茫。
听友人们说，按豌豆湖区现有的人员损失率，根本不可能让尖端科学家进入，即使来战区也会留在深绿星的轨道舰队上。
以联合体对世界门的防备，哪里有机会跑去深绿星的轨道上面去作案，不考虑深绿星的灵能状态和灵能规则，制造空天飞机的大设备也过不去啊。

第三百六十五章 狂飙的当量
看到联合体在豌豆湖疯狂消耗能源，刚好冷云又问到核能组的事，沈文剑顺道去了趟鲲鹏基地。
刘香湘出来接。
“闪电3造的怎么样了？”沈文剑先了解看得到结果的常规业务。
“第一架已经下线，经过测试如果没问题，后面两架的工期会缩短到150天以内。”
“现在在库吗？”
刘香湘使用手势，把球形的多功能通讯机器人招呼到前面看时间：“刚刚飞出去一会，师父想看可以过去，这次的飞行任务只有十分钟。”
沈文剑嗯一声，两人先移动到负一层的空天飞机机库区。
鲲鹏基地的负一层现在把空天飞机机库和飞艇封存区隔开了，拿到新闪电3的批条后进行了改造，现在有五个机库和三个任务准备区，有一条约两百米的滑道通向外面。
沈文剑到的时候，姚工刚好也从旁边的升降机里出来。
“掌门！”姚工打招呼，稍稍鞠躬。
沈文剑笑着靠过去：“刚从航天中心上来？”
姚工嗯一声：“等闪电3－1回来，要做个检查。”
“闪电3－1今天什么任务？”
“火箭发动机点火，极限高度60公里测试，左发动机喘了一下，可能是装配问题。”姚工回答的很细致。
闪电3是组合发动机，经过多年的积累发动机寿命上去了，但组合发动机的复杂度还是略高，相比闪电4的一体化发动机可靠度要低一点，偶尔会出现些小毛病。
沈文剑拍拍姚工的肩膀：“辛苦大家了。”
姚工憨笑：“现在有海龙山帮忙好多了，只是教学很头疼。”
海龙山得到的是航空部分，其中有些东西是相通的，比如手动操作面板一套涉及到的材料有十几种，还有一大堆阵法和信号线路，航天组任务排的比较紧时可以直接找海龙山订货。
“他们的学习进度怎么样？”沈文剑顺便了解情况。
“还好，他们做飞车的有几个人基础比较扎实，每旬五节课加上自学，有一年的样子可以自己攻关了。”
神龙公司的组建，大气内飞行器是重头戏，涉及的学科量也最大，航空航天组变成航天组，被排到每旬负责五个课时。其他的机器人、高级符文加工等，加起来也只有三节课，有的一个月都只有一节课。
虽然一旬只有八节课，不过课时和大学里不一样，一节课有一百分钟，不然有些东西才开个头就打铃了。
姚工没去说那些基础不扎实的怎么弄，玉剑山的工程师也不闲着的，跟得上就学，跟不上回家找自己人补课去。
聊着聊着，闪电3从外面飘进来，落地后滑进三号机库，姚工几个打过招呼忙去了。
沈文剑看着滑向机库的新闪电，问旁边的刘香湘：“内部空间是不是变大了？”
技术积累了很多年，中间还有闪电4这样的成功产品，回过头来做新结构的闪电3，空间利用率肯定会高一点，而且抛弃陶瓷外壳后自重会轻不少，任务所需的推力、燃料都会降低。
刘香湘嗯一声：“我们空出一个有减压室和洗手间的驾驶舱，最多能支持四个人乘坐，后面会安排测试，以后就不用都坐救生舱上去了。”
坐救生舱上去的好处是一定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有对应救生舱，缺点也很明显，机舱内部的空间被浪费了，即使是闪电3，在近地轨道的距离也是三十几吨的浪费。
“师父过来就是看闪电的？”刘香湘解释后反过来问。
“来见见范工几个。”
“噢！那个东西啊，我也觉得夸张了。”刘香湘跟着沈文剑转身边走边说，“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先把有把握的最低当量算出来，还没给我回信呢。”
移动到实验室区的过程，刘香湘介绍了下情况，核能组报这个项目的时候，没有预估当量，范工那边先算出反应临界值就打算上马。
专项项目展开前，使用的是院内常规资金流，里面涉及到一大堆预研发任务，分配到每个小项目里就很少。以核弹来说，临界值确认，可以作为依据判断人工聚变核爆炸是否能做到，既然核能组提出聚变核弹项目，说明临界值处在现有能力范围中。
几分钟后，沈文剑来到实验室区的接待会谈室。
范工被找过来说明情况。
“掌门，我们第一颗氢弹的当量做到一千万吨以下就已经很小了。”范工一上来就报出个夸张的数字。
核能组成员预计要用一颗三十万吨当量的裂变弹来引发聚变反应，而裂变弹做到三十万吨，已经需要用阵法增压外壳或加厚贫铀壳，否则会有大量的武器级铀浪费掉。
上了这么多铀，如果只爆两三百万吨的氢弹，好像很不划算的样子。
沈文剑问：“通过增加外壳强度，有没有可能把当量控制下来？”
沈文剑上辈子做的导弹就有用来运核弹的，虽然负责的是气动力和发动机部分，对于核物理也有一定认知。
氢弹是让外层的裂变弹尽可能把能量投入内部，外壳能多挺住万分之一秒，实际需要的裂变当量都会减少很多，理想状态是裂变反应根本炸不开外壳，壳内能级达到一定程度才爆炸，这样内核的反应会足够充分。
“很难，我们是第一次做，没有基础数据，各方面都很难做的精准。我们只能保证尽量吧当量控制在八百万吨附近，再低的话很难说能不能引起聚变。”范工说着劝道，“其实掌门也无需太担心，一千万吨在冷却带爆炸没什么危险的，就是有点震。”
……是啊，有点震，影响半径也就一千多公里的模样。
不过沈文剑这回也了解到核能组的难处，主要就是没有初始数据，有优秀的超级计算机都只能算一些基础公式，不能用来模拟核爆。
有这样的认知后，沈文剑稍作思考就答应下来：“行，立专项，你们可以开始准备了，我去给你们到刘长老那要钱，给我个时间吧。”
“两年，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很充分，两年内一定能看到结果。”范工很有信心。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末日电影
沈文剑回到玉石峰的时候，刘香湘也跟了过来。
等冷云下班，混了顿菜吃，在透明房里看着星空喝茶，沈文剑才开口询问：“怎么？有事情不好开口？”
刘香湘笑的有点小尴尬，摸摸脸蛋。
“师父，是关于元晶的，因为我们现在的能力也许很难兼顾，不知道说了有没有用。”
“没事，说说看吧。”沈文剑鼓励道。
刘香湘点点头，组织一下言语说：
“师父应该已经知道，元晶里存在超固态物质。机动组做了些分析和少量的压力实验，有人推测超固态物质来源于‘撞击事件’。
但是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它只是猜测，组里有人希望能对大创伤带展开调查。”
的确有点超出能力。
赛博坦网络铺的很大，仅仅是作为系统后台存在的部门，就消耗掉玉剑山近百人。大创伤带涉及到的范围，比冷却带、蛮荒带、中原、南大洋加起来面积还大，而且温度还很高。
要在这么大的范围里取排查超固态物质，考虑到大创伤带恶劣的自然环境，比大海捞针还难，几百万机器人投下去都不见得会有动静。
沈文剑想了想问：“院里想用什么方式搜索？对超固态物质有没有有效的法术初步定位或提取？”
刘香湘耸肩：“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师父知道的，这部分研究都不是专项课题。他们的意见是用追踪灵石矿脉的方式，尝试寻找大创伤带的元晶。”
这个方式听起来是比较靠谱的，毕竟元晶是现在发现的唯一一种含有超固态物质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工作规模也太大。
首先太空上的卫星能帮的忙很少，近地卫星的轨道接近圆形，使用变轨技术掠过大创伤带，能改变的轨道幅度也就几百公里，和中心创伤区的垂直落差仍然有几千公里。
十几倍的距离差，画面精度根本不用指望，能依赖的只有机器人部队地毯式排查。
其次大创伤带的隐藏温度很高，很多地方都只有一层冷却的石皮，戳开来就是熔岩。
半冷熔岩涉及的范围太大，一旦引起地质联动，随时都可能化身为全球天灾级别的火山活动。
这两个困难的存在，也是玉剑山一直没去打大创伤带主意的原因。
“先放一放吧，嗯……迟点我安排下，让赛博坦网络搜集些断崖的信息，你们多准备颗同步卫星配合。
另外，断崖的情报会放给院里，就从探测设备或法术下手吧，做点准备工作。”
断崖，是指冷却带和大创伤带的连接处，从这里向西，海拔一路降低，也不存在液态水了。
卫星方面，用于支持油湖至乐园城定位的同步卫星，就位于断崖上空偏东一点点。玉剑山使用的是双星定位规则，继续向西探索，还需要新的同步卫星配合。
其实用近地卫星定位比同步卫星更有优势，卫星输出功率、地面接收强度、定位精度都会更好，不过玉剑山开发的同步卫星功率够大，就不需要维持几十颗近地卫星了。
“探测元晶啊……好难。”刘香湘嘟嘴，拿出小本本把师父说的记下来。
“知道难还来说什么。”
聊一些公事，看时间还早，叫冷云一起，三个人看电影。
播放的是一部叫《生存》的电影，很火，有大学传媒院和玉剑山的注资。
故事背景是人类和外星人爆发全面战争，里面的外星人叫洛星人，长的歪瓜裂枣细手细族大脑袋，还有点绿，不过动力装甲的风格一看就跟蓝星联合体的差不多。
相比前些年不伦不类的半舞台剧，经过十几年的摸索，现在的电影已经像模像样，得益于法术支持特效做的还不错，就是演员的演技还有些生疏。
故事的猪脚是个修士恶霸！
这位猪脚统治某城上百年，对普通人实行高压奴役政策，很多奴隶家庭里都有他的小人，奴隶在外被欺负回家都会扎小人，全城都有种很特别的阿Q精神。
就是这样的恶霸，当全面战争爆发，领地受到外星人入侵的时候，也身先士卒去跟外星人干架。按猪脚的理论：我的人只能我来玩弄。
洛星人有着遮蔽天空的浮空母舰支持，它的护盾，即使是返虚后期的猪脚都奈何不了；地面上则有巨大的战争机器，这些大家伙很容易被法术破坏，但同时他们的武器也能实际威胁到返虚期的修士，金丹期的基本一炮死。
在外星人怎么杀都杀不完的攻击下，人类终于变成了俘虏，猪脚也身受重伤变成奴隶中的一员。
遭到原来的底层人笑话是免不了的，不过现在大家同为阶下囚，都要被外星人驱使着工作，嘲笑也很快变成麻木。
有一小搓人不甘心，他们有一些之前战争期间弄来的外星人动力装甲和机甲，时不时的就会对外星人的看守发起攻击试图解救同胞。这种行为多数以失败告终，当然到了猪脚这里，反抗组织付出了巨大代价，还是救出来包含猪脚在内的一些人。
猪脚发现反抗组织力几乎都是普通人的时候，心灵被洗涤了。
后面收尾的部分，毫不意外的，伤势好转的猪脚加入反抗组织参与行动，最后从内部干掉了一艘浮空母舰！
电影后面的字幕出来，刘香湘迫不及待的吐槽：“外星人好弱啊！”
沈文剑笑着说：“这样更多的人才能看懂，我觉得不错。”
认真点的话，一个能全灭修真文明的科技型外星文明，随便捣鼓点侦查手段，反抗组织根本藏不住。而且以电影里展示出的情况，外星人的机甲、动力装甲技术十分强大，又有什么必要驱使人类劳作呢？从劳动能力上对比，一百个人都顶不上一台工程机甲，这一百个人光吃喝拉撒造成的麻烦，就足以判死刑了。
但这些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电影剧情还算流畅，能让人看到最后，也许还能影响到少数人的思考方式，那就算成功。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多拉的小怪物
友谊城，双双实验室。
自从晋升上校，欺负了一下自己的女儿们，她辗转大裂隙营地后回到友谊城。
努力得到的回报很惊人，如同当年从天火的话里判断出的，真相级别的情报。
她从未想过，纱布居然是一种祭祀“游戏”的产物，而所谓的深渊女王、吸血怪兽等，不过是这场游戏中的失败者。
通过解锁出来的五级机密，可以做出判断，玉剑山比所谓的神，也许更接近所谓的终极真相。
玉剑山所了解的世界，非常客观，不是说什么存在被民众称作神就能作数的。
实际上在玉剑山体系里，只有纱布和灵月中心的那位才称得上神，因为祂们有着改变世界、操作规则的力量，这已经不是活着的生命能涉及到的层面。
但祂们现在还能称作神，不过是因为世界意志的神秘面纱还没有揭开罢了，一旦天劫神力的研究取得突破进展，两位应该会有新的定位。
“真相”带来的影响很大，原来的闻双双，甚至不敢去想象“纱布是什么”这样的问题，现在，她却希望能看一看两位神的本质。
此时闻双双在实验室里操作，偶尔看一眼旁边正在做实验的多拉。
多拉成丹之后，开始做友谊城土壤改良的课题，初始资金是每个月五万，后来真的有了点效果，资金也追加到十二万。
闻双双新到手的项目是龙的细胞培育，同时解锁了神龙的信息。
中原星的龙和龙元世界的龙族不是一种东西，以古代人的记录语言，姑且用神龙和龙做区分。
秘密档案中有推测，中原星的神龙不是基于本地生态环境进化的，而是一种外来物种，其形态很可能与它们当年来到中原星时一致。
这里还涉及到中原星的传说生物史，貌似是从“世界的声音”剥离出来的信息。
说到“世界的声音”，闻双双在进入返虚期后，终于能听的比较清楚了，结合她自己在深渊时的经历，判断这种声音有两个作用：对灵魂层面的邪能化改造，与信息传承。玉剑山认为“魔音”和灵月里的那位有关联，应该是没有疑点的。
总之，真相带来更多的谜团，如果不考虑那些在她眼里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的确很有趣。
“老师，我做出来了，这种蚯蚓应该能用。”多拉突然出声，捧着一个培养皿。
闻双双没有立刻回应，通过显微镜观察了一下神龙细胞的状态，用法术遥控着电子笔在平板上做几笔记录，才抬头。
所谓的蚯蚓，黑漆漆一条，甚至能看到它的影子偶尔会发生扭曲，根本就是怪物。
不过无所谓，再怪的怪物也不会比深渊生物保护区来的更怪。
“那就去实验地里试试吧，让莫妮拉陪你去。”
“老师不去吗？”
莫妮拉成为赛博坦体系里的上士比多拉早的多，但是这个女人继承了康特罗姆世界特有的蠢笨，根本无法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帮上忙，到现在也只是个少尉。闻双双看过她的档案，估计莫妮拉这辈子都没希望进入校级。
相对的，多拉其实也不算聪明，闻双双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漫不经心三个月不到能掌握中原语，多拉却在有字典和老师的状态下花费一年多。不过多拉有着繁殖职权太适合做生物研究，在各种奇怪的课题里，真正能帮到忙。
闻双双想了下，没有拒绝多拉的邀请，把分装着神龙细胞的培养皿放到恒温柜里，跟着一起去看看。
实验地位于友谊城东侧，属于双双实验室的地，有好几块插了标签。
来到这里，多拉没急着投放新品蚯蚓，从空间道具里取出两根棍子，每块试验地里插下去查看数据，一一记录下来。
她的土壤改良课题，暂时只有两个指标：地下温度和土壤肥力。
其中地下温度是核心问题，通过翻土把温度降下来没有太多用，很快就会被周边土壤一起加热。
往土层里埋设热灵转换阵列是个好办法，却也难以大面积应用，而且热灵转换技术是对龙元世界绝对保密的技术，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让龙元人碰触，整个友谊城外的种植区，也只有双双实验室的实验地里有一小块热灵转换阵，用于支持实验地的环境隔离阵法。
因此温度改良，主要还是依赖疏松土壤以及让动物们把热量消耗掉，消耗热量的过程中为劣质土增肥或生成其他的转化。
“五号地块地下两米的温度只有43度了？”多拉记录着数据，眨巴眼。
她楞了一下，走去实验地旁边一个很突兀的柜子前刷身份卡，打开，操作里面的空间箱子，拿出一根长度达到五米的长杆。
插到地下，查看数字。
五米，很可惜，仍然有81度。按一下长杆上的按钮，长杆自动往下挖，很快拿到后续的数据。
七米，101度，改造深度不够，继续观察一阵吧。
友谊城土壤改造实验就是如此，一些小动物、小怪物的改造范围不够深，里面涉及到无氧生存、高温环境等一系列麻烦。
完成记录，多拉在七号地里放出黑漆漆的蚯蚓，又拿出一瓶绿色的粘稠液体倒在旁边，双手捏诀，施法！
黑蚯蚓发生分裂……有丝分裂那种，变成很多条，一边分裂一边爬向粘稠液体区，通过这些营养液很快就会增殖成不小的群落。
闻双双在旁边安静的看着，直到多拉把黑蚯蚓安置好，用期待的眼神看过来，她才开口：
“你的进度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试试生物圈改造，在不同的深度用不同的生物处理。”
几米的深度，如果把老鼠这种体型的生物怪物化，见效会更快，不过下层温度肯定不均衡，而且用职权催生的怪物体型大了还有危险。
她倒是不在乎友谊城里死点人，不过会影响到多拉的评分，进而拖累她以后能参与的课题等级，所以适当的点拨也有必要。
多拉用力点头，把老师的话记住，回去研究研究。
回到双双实验室，闻双双看到一条赛博坦网内四级信息：断崖探索工作即将展开。

第三百六十八章 探索前夕
闻双双看到的信息并不是召集或指令，仅仅是赛博坦网内通知。
但是这仅仅只有几个字的通知，也引起了她的兴趣。
成为上校之后，她才知道世界的概念到底有多大，如同康特罗姆世界，不管是深渊生物还是人类，都觉得深渊是个世界，人类所在的阳光明媚之地是个世界。
而在这里，中原星是中原星，灵月是灵月，包含太阳星、太阴星、中原星、灵月的广域空间，都只是世界的一部分。
顺着他们的脚步，去探究世界的秘密，比处在“目所能及”的臆想中有意思多了。
于是闻双双联系到天火。
“我想去断崖看看。”
天火：“你看过断崖的基本信息吗？”
“我看过，所以才想去看看。”
“你手中的课题怎么办？”天火问。
闻双双很快给出回答：“现在还处在细胞增殖阶段，我打算把一部分冷冻封存，一部分放在实验室做恒温培养，你帮我看着，另外还可以拿出一点交给多拉看护。”
龙的细胞培育不会很快进入人造胚胎阶段，现阶段还是把样本数量扩大搜集基础情报，然后才会做细胞分化培养试图弄出干细胞、卵细胞。
“多拉的级别不够。”
“我不会告诉她那是什么，只是让她代管一阵。”
天火：“……好，我会给你安排，72小时内到油湖营地，够不够用？”
“没问题。”
越是深入了解，就越察觉到上校和中校的差距，上校很明显有着接近区域指挥官的权利，比小玉、千刃、飞轮那样的辅助指挥官自由度高的多。
听说上校上面还有三级暂时没开放的，按中校和上校的权利跨度，天火说不定也才到中将级。
因为有护腕状的空间道具，收拾东西很方便。
闻双双下了两盘棋，又休息过，第二天跟多拉交代事情，并让莫妮拉保护多拉，自己跑去城里逛街买了些小东西，才坐上飞车前往油湖基地。
“哇哦！”还在空中，闻双双看到油湖基地的状况，就发出声音。
油湖基地现在一点都不平静，给人的感觉像大军调动一般。
大量的机器人解除休眠，以10&#215;10的小方阵排列在基地外面，它们没有浮空，双臂却悬着，处于待机状态。这样的小方阵很容易数，两百个整。
此外还有一堆落在地上的四百吨级浮空运输平台，上面堆积着各种物资。
飞车落地，闻双双从车里钻出来，马上有小机器人飘过来：
“上校，您是先去见指挥官还是先休息？”
“去看看真五吧。”
指挥官在工作中其实跟待机差不多样子，都在充能点上静止，闻双双说要见指挥官，真五才动起来。
双方在居住圈旁边碰头。
“这次你们去吗？”闻双双问。
“真四会过去。”真五的回答很简短。
“真四？不太合群的那个？”
闻双双经常下棋，在她看来，不爱下棋的就算不合群了。
“哈哈，是。”真五说着，抬起右手笔指了个方向，慢慢移动。
闻双双跟在旁边走，继续问：“我觉得这次行动似乎不太一样，平时好像不会聚集这么多吧。”
真五飘着的脑袋做出点头的动作：“在等卫星到位。”
“卫星？那是什么？”闻双双知道这个词，而且她成为上校后也能看到正常的电视，却不知道这个词的背后是什么。
真五还真的没有隐瞒：“卫星，是赛博坦网络存在的基础，在上面，看着我们的一切。”
闻双双抬头，除了天空，并不能看到所谓的卫星。
“能告诉我更多吗？”
“暂时不能，等你有足够的归属感，也许会解锁吧。”
“归属感吗？”
闻双双还真没有考虑过归属感，在她的思维里，她虽然曾经是赛博坦网络的俘虏，后来又帮赛博坦网络做了些事，但一切的原因都是“有趣”，中间并没有归降的过程。
直到现在，赛博坦网络或者说玉剑山没有强制她做什么，她感兴趣的就接下来，不感兴趣的拒绝掉也不会有惩罚。现在听到归属感这个词，才注意到双方的关系不仅仅是合作，或者说仅仅在知识方面，玉剑山的付出已经远远超过她能够回报的。
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已经移动到居住楼前。
真五停下来说：“这栋楼修建的时间比较早，你的体型住进去会有点不方便，今天先将就一下，明天天亮之前会把你的行动居所送来。”
“行动居所？是指断崖的高温吗？我想那伤不到我。”
在这之前，她会理所当然的接受，不过现在……她想了想，如果离开赛博坦网络，就算自己做国王也没现在舒坦吧，毕竟国王也要工作，且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天火希望你在断崖多停留一阵，你知道的，你的感官很特别，能看到很多我们看不清的东西。”
“……好吧，你们看着安排。”
双方分开，闻双双进入楼内，随便找了间房，试着刷身份卡。
门打开，她弯腰钻进去。
看了看低矮的房顶，其实还行。
室内高度在3.3米的样子，她伸手能摸到房顶，天花板上没有大落差的吊灯等东西，灯具都在墙内，除了过门要弯腰，都还好。
对了，椅子太小，她只能坐在床上或坐在地上。
无垢术！
被扫到角落里的尘埃很少，似乎有维持洁净。
她转成人形后没有坐过地板，用鸭子坐的方式坐下，拿出平板。
现在已经能看到任务界面。
初始部署的常规机器人总共是两万台，就是刚刚看到的那票。另外还有一百台超速使徒，同样数量的任务分配机器人。任务区宽度两百公里，纬度跨度达到五十度，就是纵向探索。
没有计划周期，机器人的主要工作是钻孔做地质研究，寻找珍惜矿产或其他资源。
对她个人没有要求，主要是配合确认该区域的灵体状态。
灵体状态？游魂吗？还是深坑里那种灵体？在断崖所处的位置？
中原星，真的很特别呢。

第三百六十九章 断崖（上）
队伍是第二天晚上出发的，第二天的整个白天，出处于装机过程中，有十架白天鹅和两架二代飞艇参与行动。
四百吨级的货运平台则在部分超速使徒的保护下早了几个小时出发。
闻双双到达油湖营地的第三天上午，队伍终于到达目的地上空。
油湖营地以西，三千二百公里，断崖赤道横断。
赤道横断是个东西走向的裂谷，非常壮观。
连接裂谷上下的坡面有六十度，在很短的距离里跨越四千米的海拔落差，裂谷的下面是宽阔的黑色平原。
这都不算什么，作为断崖的东点，它和断崖其他位置一样，因大创伤带形状的关系，地平线与正常区域不一样。明明太阳并不强烈，漫反射光线的强度却很高，整个大气上空被七彩光填满。
“真特别啊。”闻双双维持着护身法术从飞艇上下来，看着只有断崖才存在的特色景致感慨着。
看一眼不远处钻进机舱里从空间箱子里释放机器人和小设备的真四，闻双双歪着头想了想，也找了架飞艇进入机舱帮忙。
刚刚释放十几个机器人，机舱广播里传出真四的声音：“谢谢。”
“嗯。”也不知对方听不听得到。
两者合作，比真四一个快了不少。
真四在指挥官里比较特别，它有个背包式的装备。普通机器人的背包都是能量背包，它的背包是算力扩展背包，而且是三代天机芯片构建的。
算力扩展背包能为真四提供每秒8000亿时钟频率的逻辑运算能力，这让它在使用空间箱子的同时，还能同步处理现场的其他任务。
被释放出来的机器人在任务分配奇迹的带领下开始规划地皮，为后面建设中转、补给点做准备。
所谓的准备，也是挖坑它们很快的在半径十几公里的区域挖下数百个坑，真四在筛选后针对其中几个区域加大挖坑密度，最后在合格区域中选定接近赤道横断的位置开始布置。
初步的布置有两件事，铺设小型热灵转换阵和挖地基坑。
小型热灵转换阵都是流水线上下来的，往地上一丢，调整下角度，用法术接合即可。
断崖补给点的地基形状是三角形的，没有一条边和大滑坡平行，用东南西北的十字标去对照角度比较怪，主要考量到防风需要，最终建成也是地堡型的建筑。
闻双双帮真四把机器人弄出来后放松下来，找到真四打个招呼，一个人去赤道横断边沿体验。
这里不能使用液晶设备，纸张也是不能用的，能用的只有耐高温的投影式装备，不过投影式设备的操作精度还存在些问题，她手上没有，要等到为她准备的移动居所到达。
站在大滑坡边上，看着奇特的地平线，闻双双从空间道具里拿出根木棍来。
控制着护身法术的范围，木棍失去保护。
很快木棍旁边出现扭曲的空气……其实这里的空气都很扭曲，但是木棍旁边气体密度增大的情况还是能用肉眼观察到。
这种现象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有灰尘般的东西脱离木棍，十分钟不到，木棍开始碳化，整个过程里都没有明火。
丢掉木棍，步行一段，闻双双的双眼锁定远处的一角，下面的黑色平原上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真的有灵体？”
隔着太远，不均衡热流造成的空气扭曲让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回头看一眼仍然在忙碌中的机器人群，短程运输平台还没到，闻双双拿出挂耳式联络器，手放在联络器边停一会，确认不会被热流扫到，才开始对话。
“这里是闻双双，我看到下面有疑似灵体的东西。”
“布置工作还需三小时，已安排超速使徒跟上，注意安全。”真四使用文字的方式和其他指挥官有点不一样。
通话完成不到一分钟，有四台超速使徒掠地飞来，各自距离闻双双约五十米。
其实闻双双从深渊女王形态转到人形，又修炼到返虚期，比超速使徒只强不弱。可是超速使徒会自爆，那样的当量比现在的她单次法术还是强很多，不管是围捕还是脱离，都能帮的上忙。
闻双双从空间道具里拿出鞭子，这副很早就拿到并且一直陪着她的鞭子做了些小改动，现在也能当法器用，不再仅仅是抽人了。
飞下大滑坡，超速使徒跟上。
超速使徒使用跟随模式时，主要行动者不宜胡乱改变行动方向，在直线行动时，根据移动速度，超速使徒会把人保护在中间，前出的和行动者之间会有0.5秒行动时间差。当然也可以用手势和指令让它们配合更复杂的行动线路，不过自己不是机器人，那种方式效率并不好。
闻双双带着四个鸡蛋飞，海拔高度飞速降低，很快接近底部。
没有选择落地，直接飘着，距离地表还有两、三百米。
在这个高度，空气扭曲消失了！
断崖的上下环境差很多，上面因为东西向气流和大创伤带热流碰撞，形成复杂的气流交汇影响到视线，下面的空气密度更均衡。
闻双双皱眉，她的体表外几厘米，出现了一层灰白色光膜，这是当地环境恶劣到一定程度时才有的反应，这时的真元消耗比在上面高出一倍以上。
很快确认损耗不至于拖累行动，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到远处疑似灵体的物体上。
似乎是游魂，又不太像。
闻双双招手做个手势，超速使徒前出飞行，她跟在后面靠近目标。
靠近到大约五公里的距离，那灵体似乎受到惊吓，居然掉头往创伤带深处飞！
这时联络器里传来真四的声音：“注意安全，前方受扬尘影响，视野环境逐渐恶化。”
“谢谢。”这回轮到闻双双道谢。
不过她没真的担心，深渊都混过，何况是类似火山灰和自然化合物粉尘的扬尘。
使用连续口语指令，派遣两只超速使徒走弧线加速前出追击。她自己带着两个稍微提高高度跟上，以便指挥后续的法术使用。
灵体不太聪明，很快就被几个法术堵住前路。

第三百七十章 断崖（中）
灵体被超速使徒的法术拦住前路，直接回头作势袭击活体。
现场唯一的活体自然是闻双双。
“大封印术！”
她话音没落下，身边两台超速使徒发出灰色半透明光线，命中灵体。
大封印术命中灵体的情况很有意思，灵体中的能量被瞬间驱散，只剩下一丁点物理攻击手段都没有的魂体，但是这个魂体却不能动。
此时灵体终于表现出它的特殊，在大封印术命中之后，居然有一副骷髅状的东东脱离出来想要攻击闻双双。
抬手，甩鞭！
“啪！”
一声巨响，骨头四散，似乎还有鲜血被瞬间气化。
剩下的魂体傻在那不动了。
“这是什么？”闻双双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从行动方式上来看，它偏向于正常的幽魂、游魂等无实体类，可被封印术命中后脱离出来的东西的确是实体。
真四的声音从联络器传出：“有点像第四世代天魔？请上校把魂体回收。”
“第四世代天魔？”嘴里念叨着奇怪的名称，手上动作不慢，拿出水晶球版的封印法器施法，魂体挣扎着呗吸入球中。
远处还有两个疑似灵体的东西，闻双双稍作犹豫，没有继续深入，带着超速使徒返回断崖上方。
找到真四，把球递过去。
“上校拿着吧，处理规则照搬第一事态。”真四没要。
油湖第一事态中抓捕的两个高阶灵体也是先送到闻双双手中，她玩一阵没兴趣后走赛博坦物流渠道送回玉剑山。
“第四世代天魔是什么？”
“上校可以自己在搜索页搜索，申请对加密文档解锁。”
呃……是这样的吗？
这时候刚好看到短途运输平台在超速使徒的护卫下到来，闻双双的移动居所也到了。
移动居所是直接用运输平台改的，很显眼，等它落到地上，闻双双上前刷卡开门进入室内。
门一关，人在个类似衣帽间的小空间里，立刻有声音提示：“检查到危险温度，室内降温中，请暂时不要解除防护。”
闻双双使用的护身法术名为离焰，是个水系加木系的混合法术，高级战斗护身法术，隔离温度的同时不隔离气流，能感受到小空间有气流快速流动。她的正面有个简单的法术提示面板显示着两个温度。上面是衣帽间温度，正在从200＋迅速下降；下面是室内温度，显示为70度，也在下降，但是更为缓慢。
等待过程不长，40秒，小空间气温28度，室内气温29度，内侧门自动开启。
闻双双用手指挠了挠下巴：不要门直接用穿墙术进出，温度隔离不是更好？
只是个突然的念头，很快就没放在心上，找地方坐下。
室内的面积约六十平米，对于她来说有点小，不过对于移动居所，似乎要求太高也不好。
拿出在外面不能用的平板点开搜索第四世代天魔，果然搜索到两个未解锁档案，都是四级的，归属是玉剑山网络。
她没有急着申请解锁，又搜索卫星这个词。
这回出来的档案有上千个，全都是归属玉剑山网络的。选择排序方式，只有一个是已经解锁的零级档案，其他的最低四级，没看到五级。
“所以说我现在能搜到的包含所有的玉剑山四级档案？”闻双双有概念了。
她的身份挂靠在赛博坦网络里，升级到上校级以后，解锁了大量她之前感兴趣的以及与她做过的课题相关的档案。
现在看来，解锁的部分是只赛博坦网络内95％以上的信息，玉剑山网络可见部分只开放到三级，另有部分四级和五级资料。她了解关键字之后能搜索到的，是玉剑山网络的四级机密。
她嘴角翘起，喜欢这种有惊喜的情报分类方式。
回到第四世代天魔词条，点击后果然有个申请解锁的小条目，再点击后自动开启她的信息表，有个圈标示出来，按指纹，签名。
反馈速度不高，八分钟后通过，档案自动打开到前端。
第四世代天魔，一种稳定性很低，无法脱离邪能源的生物灵体战斗兵器。由于不稳定性无法解决，档案里只记录有三个实验体。
难怪真四说像第四代天魔。
骷髅兵、骨龙什么的貌似差不多，但和刚才碰到的灵体差别很大，它们都是物理存在，灵体作为驱动力存在。铁堡出现过的死亡利爪则是纯灵体。而第四世代天魔是非常强力的灵体，物理存在的部分更像是没来得急转换完全，是种很奇特的状态。
不同当然也有，断崖地带的邪能含量趋近于零，根本不足以支撑第四世代天魔的存在，所以该地区的灵体更接近天魔完全体？
“嘀嘀”旁边发出两声很轻的电子提示，然后天火的声音出现。
“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试着创建这种灵体的档案。”
闻双双稍作思考，答应下来：“我试试，不过这里的温度太高，有很多手段用不了。”
“没关系，我们暂时不会对它们深究。”
“为什么？”
天火：“有人怀疑它们的存在和魔音有关，我们不知道它们大量消失后会发生什么。”
“是不是早就了解它们了？”
“不，我们只知道这里有异常活动灵体，在其他的研究中对魔音源头做了尝试定位后，有了这种猜想。”天火解释说，“如果你能证明它们和天魔完全没有关系，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容易。”
闻双双陷入思考，没多久摇头：“你可能会失望，因为我也认同这种猜测。”
“哦？”
“我会在这里多留几天，稍后给你结论。”闻双双没有直接解释。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联系我或告诉真四。”
中断通讯，闻双双拿出捕捉灵体的球。
球放在桌上，她在平板里搜索起关于恶鬼、游魂的档案，这些档案级别都是一，甚至还有零的。
和玉剑山的“科学派”不一样，闻双双还是受到前半生的影响，觉得从灵魂方面入手能更快得到结果。
很快看过几篇档案，她稍作休息，拿出一个更大的设备，研究档案编辑器。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断崖（下）
平板很方便，但也正因为方便，它很难实现一些专业功能。
比如研究档案的录入，不但需要文字，还有理论模型、概念图、图表、三维模型、视频，有的还要建立单独的数据库。
研究档案编辑器专门为此定制，它分作六百毫米高精度压感屏幕、神念输入端、神念数据纠错配件，以及一个用于建立平面或三维模型的三轴手势编辑器。
神念纠错的部分偶尔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不过整体而言在心无杂念的情况下，它能把档案编辑简化到如喝水般普通。
闻双双建立两个新档案，分别是《断崖灵体（暂定）》和《断崖灵体（暂定）与恶鬼、怨鬼、油湖深坑灵体、第四世代天魔的异同研究》。
熟悉的人一看标题就能猜到，闻双双通过分析灵体异同，试图寻找断崖灵体属于哪个阵营。
阵营这个词其实不太合适，因为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表明深坑灵体、天魔会受到灵月祭祀的直接影响，意思差不多得了。
做档案的几天里，闻双双出了两趟门，还专门从后方调来一台具备高温防护的非通用飞车（普通人搭乘会坠落），到高出六个纬度的位置去捕捉断崖灵体。
通过魂体净化、能量结合等简单试验和闻双双特殊的观察能力，很快有了结果。
“断崖灵体和和深坑灵体的构成更近似，肯定不是由人魂直接转换的。”这天闻双双开启网络会议室把天火和真四拉进来，“断崖灵体的构成主要是负面集合，几乎不存在理智，行为不以延续生存为目的。而鬼魂类的行动指引是‘食欲’。”
负面集合指的是恐惧、怨念、疯狂、煞气等情绪类负面特质，它们是魂体发育过程中积累下来的，并不是魂力的有效成分，却能够侵蚀被攻击对象的灵魂。
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魂体可承载的负面集合是有限的，正常的灵体中，负面集合的量化值不应该超过魂体本身。
用数字举例，断崖灵体的能量、物质部分排除后，剩下的魂体总量假设为10，制作为净魂珠之后，魂体强度会下跌至2以下。
恶鬼类转为净魂的转换率，七成，浮动值有一成！深坑灵体则是三成，由于样本数只有两个，无法判断浮动值。
很明显，从魂体构成基础来看，断崖灵体和深坑灵体更接近。
“似乎还是无法证明和魔音有关，只是可能性变得更大了。”天火出声。
闻双双也点头：“是的，最好能在更完整的状态下抓到它，我是说包括骨头什么的。另外可以从它们的能量补给点下手，我想它们的行动范围内应该有邪能源存在。”
“你的思路很好，要不继续做下去把准确结论拿出来？”
这个问题闻双双在做档案的时候已经考虑过：“不了，我对龙更感兴趣，离开太久我担心样本出问题。”
她口称的理由和实际理由有出入。
她决定退出这个研究的理由，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参与到灵月探索中，这导致她能掌握的信息有些片面，弄下去比较浪费时间，还要不停的申请档案解锁，麻烦。
再说龙的培养也的确是个有趣的课题。
天火没有强留闻双双，不过闻双双没有立刻回去，跟着做地质勘探的机器人看戏。
机器人打洞的深度是一百米，如果在该范围内勘探到优质矿物会把洞加深。
两万机器人去除建立中转点和轮换充能的，有五六千保持在勘探与赶路过程中，进度还是挺快的。
几天时间在数万平方公里的范围里戳了十几万个洞，其中两个小金脉、一个银矿、一个高品味钼矿被立刻挖开，矿石装机搬走。
此时第二批机器人被送过来，又是两万台，这批机器人落地不到二十小时，被挖开的几个矿就搬空了！
这样的蝗虫式勘探把闻双双吓到了，照这么搞下去，原本可能要数千年开采出来的东西，赛博坦网络大概几十百来年就会挖干净！
难怪赛博坦造东西好像没成本一样呢。
闻双双顺便向天火询问了这件事。
天火的回答很简短：“我们在冷却带之外不这样。”
意思是反正冷却带的资源一般人根本摸不到边，既然碰到就别浪费了。
看了两天戏，闻双双打算回去的时候，天火又出现了。
“上面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试着弄一套魂力和负面集合的量化标准，量化单位你可以自己命名。”
还可以这样？
闻双双直接答应下来，不管是她还是被圈在深渊生物保护区的混蛋们，都是玩弄灵魂的老手，只是定标准不会费什么事。
“是不是还要弄出测量魂力的阵法？”她问。
天火：“那当然更好。”
“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得到什么？”天火反问。
闻双双一下抽住：是啊，她还能要什么呢？以她赛博坦网络上校的身份，有什么是申请不到的呢？
她全部的耗费都是专门按她的需求定制的，钱都没用了。
摆摆手：“行吧，我有功夫的时候会弄弄看。要是有机会你帮我问问看，具体做什么才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密级的档案？”
“这一点你可能有些误会，在玉剑山知识体系下，能浏览到全部资料的只有三个人，其他任何人都看不到全部的五级档案。”天火解释。
闻双双眨眼：“是因为精力有限？”
“我不知道，不过掌门一直很欣赏你，如果你涉及到的领域足够多，说不定有一天会成为特例。”
被人类欣赏……对于闻双双不算是个夸奖，但如果是剑一的话，勉强给他个面子好了。
离开断崖坐在专门调来给她用的飞车上，她认真思考起来。
她现在做过的课题，有深渊生物归类、评定，邪能符文破译，灵月文字破译，天劫神力（未完成），其他都属于生物学范畴。成为上校接触玉剑山网络后，很容易看出来整个体系里，生物/怪物学是比较弱势的，制造机械、能量应用之类的才是主流。
自己应该在这些方面弄出些成果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符文精炼（上）
断崖地区蝗虫式勘探如火如荼的展开时，玉剑山上，沈文剑把整个设计院机动组召来玉石峰开会。
位置是掌门大殿左侧的一号会议室。
除了机动组成员，芯片组、材料组的负责人也在场打酱油，说不定就会有需要他们的地方。
大家都就坐，机器人上茶，摆好果脯糕点，沈文剑很随意的做开场白：
“这次叫伙计们过来的原因香湘应该都告诉你们了，今天就讨论讨论关于加工方向的事，你们谁先？”
玉剑山的加工，自闪电4制造项目后就进入了瓶颈期，到现在已经有几年没有进步了。
加工工艺在设计院里是个常驻课题，由机动组负责，材料组辅助，也包括在机动组的本职业务“设备支持”中。
最近刘香湘因为氢弹的事情跑来玉石峰做了几次汇报，中间提了一嘴加工瓶颈的事，于是有了这一次的会议。
刘连山刘工左右看看，摸摸胡子先开口：
“我们组内讨论的结果，继续提高阵法刻录工艺精度已经很难，也许几年才能把精度提高一个纳米。所以我们认为对复合材料生产工艺的升级，应该成为未来数十年的重点。”
玉剑山发展出的阵法加工，不包含四符文定式体系专用的异面体刻录，常规的工艺有三种。
一种是镀层工艺，既在灵能绝缘基材上做阵法镀层，改工艺的缺点是不耐物理磨损和高温、超低温等恶劣环境，一般应用于普通环境下的内壁加工。
第二种是应用范围最广的蚀刻吹填工艺，透过法术激光或化学手段，做阵法蚀刻，根据蚀刻的精度、规模，使用导灵材料粉末或溶液做吹填，包含机器人装甲、法术手臂都基于该工艺制造。
第三种就是还处在大设备应用层面的复合材料型工艺，直接通过导灵和灵能绝缘等复数材料做物理嵌合，直接得到半成品，工序最后一道出来时就能直接完成灵能封装工作，它更接近早期修士们手工炼器，缺点是精度，单个符文、铭纹无法弄的太小，否则嵌合时会糊掉。
材料组组长就立刻诉苦：“掌门，他们的要求太高了，第一版就要以50纳米精度整合含预制阵法在内的复合材料，厚度还要压制到0.2毫米以下，花几年也许能弄出来，但我们认为根本无法上规模。”
把一块陶瓷和一块钢板拼在一起，就能号称复合材料。
玉剑山的定义更严格一些，材料具备显著层次，且无法使用物理震动方式完成分离，才能叫复合材料。其中的物理震动，包括用撬棍撬、锤击等手段。足够稳固的结构，赋予复合材料产品更极限的使用寿命。
50纳米精度在玉剑山不算高，但要看什么东西，也就是材料组口中的规模。一块几十平方厘米的材料，和一块几平方米的材料，加工起来难度天差地别。
沈文剑听着难处，看向刘工。
刘工苦笑着点头：“是不容易，但是我们总不能指望所有的半成品材料都在空间站里加工吧。”
的确如此。
空间站的设备要到明年才能到齐，可就算到齐也根本谈不上产能，无重力真空环境加工本身也是个比较新的领域，那些设备主要还是应用于实验。
沈文剑喝口茶说：“好像是有点难处……其实我这些年也有个想法，要不趁这个机会给大家说说？”
“咦！？”
“好啊好啊！”
“请掌门指教！”
玉剑山的掌门和其他掌门最大的不同，是他一手带着大家建立了现有的研发体系，现在的一切几乎都是从当年的空、天飞行器开发延伸出来的。
所以虽然掌门很多年没在第一线了，他的想法大家还是很愿意听，很诚心，不敷衍。
沈文剑整理思绪，调出一份零级档案投影到环形会议桌的中心。
大家都很熟悉，是符文和铭文。
“见识了邪能体系，我们反过头来看符文的基础，古人有没有条件把它们精简到极限？它们的本质又是什么？”沈文剑提了两个问题，在大家一脸震惊的表情下自顾说下去，“工艺肯定存在物理极致，在投入和收获的填平失衡之后，我认为换个方向来推动加工体系或许更合适。”
他话音落下，下面的人没有一个人发声。
玉剑山现在整个开发系统非常成功，甚至能断定是史无前例的成功，所以根本没人想过，这一切的基础到底有多可靠。
大家毕竟都见过不少外人难以想象的成果，会场中很快就有声音。
“掌门说的对，古人没有超算还喜欢敝帚自珍，一代代人能用来深究本质的时间与精力极为有限，哪怕万年的积累也没多少。”
“那符文开发机这些年浪费了无数能量不是白给了吗？”
“非也非也，没有此时的积累我们如何反推本质？”
假设一下，古人通过某个渠道得知形似“崮”的图形，在特定材料支持下能引发灵能的某种变化，古人又怎么样才能将其做到最精简？
答案是根本不能！
没有体系数学的支持下，仅仅是论证“无限”这个概念都做不到，别说从无限中选择出接近极限的目标，就算给一个古人活两千年，能弄出一个最精简符文吗？他弄出来以后舍得教给其他人吗？
实际上因为先天法器的存在，几乎能实锤现有符文体系只是简单照搬自然现象的结果，或许中间有一些天才提供了部分贡献，但距离“最优”，只怕会还有难以想象的距离。
沈文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间很早，甚至是在他刚刚接触符文体系时就有模糊的概念。一直没去碰是条件不支持，同时他也不希望大家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到最后是个碰壁的结果。
邪能符文的出现是个很好的契机，邪能和灵能是同一种能量的正反两面，它的存在就证明自古以来的符文体系都不是完整的，有重大缺陷的可能当然就会无限增大。
现在物理加工的手段已经很难再有突破式的发展，基于天机芯片的第二代超算上线，也让玉剑山有着前人无法想象的超级工具。
那还有什么理由不试试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 符文精炼（下）
沈文剑给设计院提供了一个蓄谋几十年的“灵感”，后面就没他什么事了。
机动组全体带薪假期，啥具体项目都没有，开脑洞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几天后，青柳提出灵能透射第一方程猜想。
这是个用数学来描述灵能运行的方程，类似于某只著名猫将量子态概念简易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灵能透射第一方程猜想的主要概念，是灵能法则的运转，不受物理隔离的限制。
简单来说，放法术攻击敌人时，敌人在墙后面和前面，并不影响法术威力和命中结果，在过程中击穿墙，实际是一种错误的应用方式。
这个猜想很快被部分验证，验证的过程也容易，使用定制的阵法对灵能做调频，用分化五行的灵能做直接能量透射攻击，不转化为法术效果，记录在各个阶段灵能总量数值。
没几天就验证出十几种障碍材料都有自己的透射频率，灵能完成透射后一丁点能量都不损耗。
不过几天后它仍然只是个“猜想”，因为暂时还无法完全透射碳酸钙、硫酸铜等等化合物，无损透射停留在单质阶段。
这是个十分接近“本质”的基础理论，不管未来猜想的帽子被摘掉或被推翻，都意味着灵能基础理论的巨大推进。
沈文剑得知消息后跟刘丹长老费了些口舌，直接给青柳批了个重大贡献奖。
现金五千万，半公斤元晶，把她的名字刻在殿前纪念碑上！
玉石峰有两个殿前纪念碑，一左一右分布在第二阶梯广场通往掌门殿的楼梯上方，距离掌门殿大门不到一百米，底宽三米，高十米。一个纪念碑写为玉剑山牺牲掉的弟子（自然死亡不算），另一个是重大贡献者。
现在重大贡献的石碑上总共只有几个名字，都是设计院的组长，连沈文剑和刘香湘都没有，沈文剑的名字本来是应该上的，但是长老认为不吉利就作罢了，等他退下掌门之位再说。
青柳是第一个以非组长身份上去的，也是第一个名字录在纪念碑上的妖族弟子。
消息在玉剑山内部公开的当天，妖族青石峰就炸锅了，听说一天就有三十几个妖族弟子去咨询设计院怎么进，这占据青石峰活动人数的八成，毕竟本来就有在设计院和工程院的。
可惜，设计院那是想进就进的吗？到3051年的正月初一为止，加上青柳都只有两个妖族弟子在设计院里。
回到“基础符文精炼”课题，灵能透射第一方程猜想，对该课题提供的最大帮助，是以后能够使用同样的能量值，在复数互相遮挡的材料上实现符文具现，而且耗费的能量不会比之前具现一个符文更高，其他方面的应用和研究再说。
沈文剑亲手把奖品元晶交给青柳的时候，向来安静、理智的她落下眼泪跪在地上。
“若有来世，青柳愿生生世世追随恩师。”
来世和生生世世似乎有矛盾，其实用在沈文剑和青柳身上并没有。
青柳在修炼上的天赋比殷玲差一些，而殷玲比沈文剑和冷云还差一丁点，这一点就可能是生死之隔。
青柳一辈子都没机会冲击真仙，只要不意外挂掉，肯定有下辈子。而沈文剑如果冲击真仙失败，会神形俱灭，当然就没有来世了，若是成了，安安静静做个美男子再混一两千年问题不大，相对于青柳自然就是好几辈子的事。
沈文剑没用法术，弯腰用手把她拖起来，轻轻拍拍她的上臂：
“能找到你培养，是我的幸运，也可能是整个世界的幸运，你不欠任何人。”
沈文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有没有用，青柳这个妹子有些一根筋，但他真的觉得能培养出这么个妖族，的确是幸运。她的名字肯定要在灵能科技史上留下一笔的，她的这一笔，也许会影响到未来妖族和人族的关系走向。
灵能透射第一方程猜想也就是青柳猜想，暂时没有公开，其实公开了别人也不太用得上。
灵能转换为法术，视作转换基础力的话，灵能本身对物理世界就几乎完全没影响。10灵能的法术激光足以杀人，甚至对要害部位能击伤天魔，1000灵能直接集束穿过人体，最多能让人感到胸口一热，打两个嗝，当然若是用水系灵能穿过火灵根的单灵根修士，结果也许会很严重。
以后配合其他技术，有可能实现非神念作用的远程施法等奇特效果，总之暂时还没有大规模应用的基础。
设计院的符文精炼方案在青柳猜想出来后，也有了第一版。
直接用超算化的符文开发机做改造和程序重置。
符文开发机超算化，是沈文剑在仙宫空间站时弄好的，很可惜受限于当时的符文具现技术，符文定式的验证能耗不低，将其超算化以后，效率并没有质的提升。
现在玉剑山掌握的四符文定式总数也接近三千枚，基本覆盖掉了能想到的功能，甚至再来几百修士工程师，短时间都有很多用不上的。
大家一合计，干脆停下来做改造，将其应用于符文精炼项目。
各组手里还有些别的项目，机动组开够脑洞把项目要素列出来，拨出部分人，又从芯片组调来三分之一人组成项目团队。
机动组剩下的人也没回到正常工作，而是开始规划符文精炼之后的体系更新。
根据大伙头脑风暴的结果，有八成的人认为符文精炼后，基础符文的数量会缩水，而且是大幅度缩水。
这意味着精炼后的符文没办法套进现有的符文定式里。
因此，对于什么类型的设备先更新，什么技术要等到新符文的复合定式出来才能更新，都要给它列个一二三四出来。
玉剑山说起来只有四大核心技术，现在空天系统里的航空部分还转给海龙山了，可剩下来的仍然都是大集成技术和基础类技术，涉及的范围很大，工作量并不小。
开过长老年会后，刘香湘给出了大概的时间规划：
“这次硬件的更新比较少，新的符文开发机上半年就能做出来，我们计划开发出一套不一定是最简化版本的符文先用着，把设备、定式等东西做一做，拿到更多的资料，明年再规划下一步。”
“行，你是院长你做主。”沈文剑谨守掌门的业务，只管方向，具体事务少哔哔。

第三百七十四章 假钞
3051年一月，豌豆湖完成湖床施工的联合体又开始搞事。
严格来说搞事的不是部队本体，而是那三个曾经在深绿星一侧滞留过的家伙。
玉剑山在包括九云城在内的四大防区里，并没有安排多少监控力量，除了卫星情报也就是自家产业门口的几个摄像头。因此针对某些小人物的情报并不是很及时。
那三个家伙回来的时候，玉剑山已经找人提示过人可能有问题，显然散沙一样的中原星人没把他们当回事。
后来几人有些小动作，玉剑山也没有走到台前去伸张正义之类的。
现在搞事就搞到玉剑山头上来了，出事的是天涯银行，市面上出现了数以亿计的假钞。
天涯银行自去年沈文剑回来后，开始做业务剥离，把里面做事的玉剑山弟子逐步换掉。
现在在银行顶替玉剑山弟子的，多数都是大学生，还有两个来自小门派白山的弟子，连总行总经理职位，都有琴仙岛的女弟子以助理的身份培训着。
业务剥离的过程里实施了一些新的工作流程，现在总经理已经不能直接联络到玉剑山，山上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发现假钞的第三天。
这批假钞做的很真，验钞机都能骗过。
银行是玉剑山的重点产业，他们的数据库完善后也能通过编号对照排除掉部分假钞，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正常来说钞票只有在库和不在库两种状态，比如库内有一张编号XXXXX00910的钞票，流通中的自然是假的。
可本次爆发的事件蓄谋已久，假钞骗过防伪手段在市场上流通，才从各种各样的人手上陆陆续续的回流银行。
这时就体现出没有强力执法部门的尴尬。
打击不到源头，找小市民、修士小摊贩容易引起公愤，说到底还是自家防伪手段不行。
等待玉剑山回复时，银行已经启动紧急预备方案——消灭实体钞票。
银行有多套应对假钞的紧急方案，只有在假钞能骗过全部大众防伪手段的时候，才会启动取缔实体钞票的方案，因为银行就算公开全部的纸钞序列号，别人零买零卖的也不可能去对照。
银行从来不会对外公开自己的资金状况，其实经过十几年的适应，大家已经很习惯随身带银行卡，大学金融系和微电子系的主要成果也集中在银行的需求上，要实现无现金交易完全可以做到。
天涯银行并不是真的以营利为目的的银行，到了必要的时候，它能动用的手段会很激烈。
总共就那么二十万人，每个人白送一个电子钱包又有多少钱，一亿顶天。
沈文剑看到报告后，让弟子去总行领来几个电子钱包。
大小跟五寸液晶屏的手机差不多，但并不是液晶屏，暂时也没有手机功能，就是个单纯功能的电子钱包。
用法跟信用卡使用很像，收款方输入收款数字点击收款，付款方直接用钱包侧面在指定位置刷一下，银行确认支付信息后，双方钱包语音提示消费和收款。
以乐园城的技术，当然能做出真的液晶屏手机来，不过这批电子钱包本来就是银行存起来要搞事的，便宜才是硬道理。
这么个电子钱包，平均每天刷一次，续航力能达到500小时，哪怕远离卫星信号塔的位置导致通讯能耗增加，也能支持300小时续航。
打开电视，放了几分钟婆媳片，果然一进入广告时段就是电子钱包的推送。
“天涯银行致力于让所有客人体验到安全、贴心的资金服务，现在，是时候让我们进入不用数钱的时代了！
从本月十五日至二月十五的一个月里，个人账户凭银行卡免费领取电子钱包。
本次活动过后，本行将不再支持现金存取业务，活动过后愿意注销的客户可提取黄金，或凭卡以一千元价格购买电子钱包。”
这段文字及声音说明后，是一条长达十分钟的超长演示，也是早就准备好用于推广无现金体系的小电影。
里面很多场景，比如玩骰子一堆人围着庄家刷，直接在无主飞车上刷卡开车等等。
演示的最后两分钟，干脆连电子钱包和卡都没有了，各种戒指、耳环、腕带等饰品甚至嵌入芯片充当钱包功能。
根本都不玩黄金，直接借着全面覆盖的影响力推高便利无现金化。
幸存者人少，让无现金化变得容易；同时资金总量却很庞大，里面包含着很多门派为长期对抗天魔储备的巨量财富。几个亿十几个亿的假币，就算银行吞了，也很难影响到整个货币体系。
重要的，是彻底截断假币进入流通的渠道。
“还不错啊。”沈文剑关掉电视，拿出自己的平板进入办公系统。
银行做了它该做的和能做的，接下来就该玉剑山来盯着，是哪些玩意在捣鼓假币。
沈文剑一个指令下去，马上有弟子给电视台发信息，当天晚上电视里出来紧急通告：
“受太阴星流星雨影响，卫星通讯系统出现紧急故障，预计修复周期两个月，期间卫星通话将暂时关闭。”
这种属于公益通告，电视台不收钱。
没有人派人飞到新岛来骂，对于通讯卫星早就有价格在，二十亿一颗，保15年，谁着急谁出钱，按这个价钱算年费，一整个防御圈一年的电话、电视支出都顶不上一颗卫星造的。
卫星电话系统关掉还没完，沈文剑又调了两个超速使徒团队和小蜜蜂队伍去打埋伏。守住九云城至豌豆湖、香风崖至豌豆湖的必经之路。
再就是通知真三以及几个小门派的黑市渠道，盯着看谁大量放钞。
多管齐下，放假钞的根本藏不住，因为银行早两年就已经给商家推过刷卡机，正常通过市场流通的纸币本来就没多少，黑市里还比较多，不过黑市里纸币不是王道，他们还是喜欢金银。
不管对方啥目的，纸币存取关闭前肯定会想要多挤兑一些。
一套连招下来马上就有人藏不住，银行窗口开始频繁出现连号假钞。
头几天的银行直接吃下来，等到市场管理方和增派的机器人到位，银行才拒收假钞，审问工作交给市场管理方。
银行大气的很，一万块以下的都装作没看见，只有单次存假币超过一万的才吹哨子。

第三百七十五章 飞鹰坠落
假钞事件的牵连很广泛，涉事的人员牵扯到的门派就有三十几个，还有两百多个散修，总人数接近五百人。
五百名人员，还只是存款连号假钞上万，被当场抓包的。
考虑到真钞也有连号流落在外的，肯定还有相当多的人数被漏掉。
幸运的是没有发现哪个门派的掌门被卷进去，三家市场管理者即使抱着不得罪大人物的心思也还压得住场子。
总数大约五百人里，绝大多数只是贪小便宜。
具体来说，这四百多人用真钞或贵金属，兑换了比银行更多的纸钞，里面还有贵有便宜，贵的80块买100块，便宜的也要50块。
剩下的二十级个就属于分销商了，他们从三个二五仔那里大量进货，卖给其他人。
这件事预谋了有小半年，真正开始流假钞只有十几天。
至于那三个二五仔，大家去找的时候失踪了。
玉剑山没声张，这三位在跑路的路上被超速使徒给打爆了。
折腾到二月份关闭现钞存取，还有门派拿着上亿的现金跑来折腾。
此时天涯银行的套路终于出来了，只要有人拿现金上门，直接连人带钱送去海江银行等合作银行做账户转移。
合作银行也怕假钞啊！
没事，天涯银行分享了未入库的真钞号码以及出钞记录。
后续的假钞剥离，假设已入库的号码再次出现在柜台，就核对出钞记录，看钱是发给哪个账号的，还对不上号，就要让持钞人自述资金来源，如果能获得可靠旁证就作数。
由于假钞和真钞完全一样，连号码都涉及到十几个现金批次，处理起来非常麻烦，后续肯定还有假钞混入。
不过没关系，天涯银行承诺给合作银行：损失全补！
一大票人搞不清天涯银行怎么回事，连一直在搜集的黄金好像都不在乎了。
其实是因为银行和玉剑山做业务剥离的过程里，银行获得了巨量的黄金，能支撑住资金全部兑现黄金。
而玉剑山，随着在断崖地区一顿蝗虫式勘探，黄金多的烫手，相比起黄金，玉剑山的银合金种类很不少，所以白银还更有用一些。
现阶段，天涯银行已经不需要通过扣押黄金的形式延伸影响力，习惯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只要维持住金元钞的平稳购买力，保持足够的稳重感，合作银行也不会傻了吧唧的推出自己的货币。
本次的假币事件还是比较突然，时间进入二月份以后，银行拨出专款用于研发更便利的电子钱包。
参与的主要还是空中大学和蓝钻公司，说到底，天涯银行要做的是统一货币，因此电子钱包上不会应用灵能技术。
沈文剑得到消息后没去参和，虽说技术实力已经达标，但中原星还不适合推出智能手机。
支持智能手机普及的是技术吗？
技术最多只能占一小部分，更多的是软件层面的支持。
空中大学运转不到二十年，相关行业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从事微电子硬件开发，软件方面只能说有配套能力。
灵能系统的软件，转换为电信号数字软件后，仅仅是排除BUG就能相当于半个软件开发工作，从人口供应层面看，十年内都没有条件开放计算机系，进行大规模的软件转换。
二月份还发生了一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乏保养维护，一架联合体的飞鹰机甲在执行香风崖地区监视任务的路上失控坠机。
坠机地点距离香风崖防御圈不足八十公里，玉剑山得到消息前，机甲和伤员就被人弄走了。
这也是联合体首次有设备实体落入玉剑山以外的团队手中。
为此，刘丹长老还专门找上沈文剑。
“掌门，此时若不闻不问，将来恐损及我玉剑山辛苦建立的技术体系。”
她关心的当然不是什么体系，而是担心外人借助联合体技术实现反超，动摇玉剑山的话语权。
沈文剑摇头：“刘长老多虑了，且不说一架飞行机甲有多少技术可用于现在的体系，等赛博坦网络占下豌豆湖，他们总要学会自己走路的。”
“会不会太小看天下英雄了。”刘丹长老还是挺谨慎的。
“不是小看不小看的问题，而是豌豆湖部队本来就不能代表一个技术体系，就算有人仿制一两个产品也影响不了大局。”沈文剑补充解释道。
玉剑山在技术联盟的影响力，是通过大量撒技术和廉价授权获得的。
这样的做法在之前的几十年里快速的影响到绝大多数人，但也不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很多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当技术发展到某个程度后，再往前推进一点点需要多大的投入。
借助黑市的小道消息体系，和公开的技术交流情报，专务办公室在前几年做了一份报告。
报告显示除玉剑山之外，所有门派在3049年投入到技术开发与设备更新中的资金，总量不到两百亿，最低可能只有一百四十亿。里面有一半都集中在以仙云阁、寒冰谷、海龙山等为代表的十来个门派，剩下的大大小小差不多两百六十个门派平分剩下的一半，里面还有一堆投入连千万级都达不到的。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其实绝大多数门派根本没有开发能力，连自行进行技术升级都办不到，非常依赖外来技术帮忙。
这种情况很容易理解，技术发展到今天，天魔带给各防御圈的压力已经偏小。而联合体因为天基网被压住没办法扩张，又曾经被一群修士大闹过一场，实力有些被低估。总之有不少人都缺乏动力投入技术发展。
更大的原因，则是玉剑山也有从天魔那里拿到过大大小小的各种机甲、坦克碎片，并做过一些分析和山寨工作，说实在的，这些小东西还真的没办法达到技术碾压的程度。
灵能和热电机械能为基础的体系相差很大，排除掉核战和天基战争，斗争范围限制在大气层内的时候，双方各有各的优势，修士因为个体实力强大容易隐蔽还更占便宜点。
还有一点则是体系。
再说了，山寨不难，但是要依赖山寨建立个优势技术体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基础配套技术与理论跟不上，山寨出来的也是劣质产品。

第三百七十六章 新机器人（上）
3051年三月初一，沈文剑带着侯光、水仙等几个负责安全的弟子，在天魔测试平台上观看测试。
天魔测试平台经过了一次升级，现在是个由浮空石、浮空配件混合构建的平台，长一百五十米，宽一百米。
今天是三代机器人的三种基础型号试做机测试。
把基础型号的试做机做到三种，沈文剑早就知道，今天要决定哪个留下来哪个消失。
“甲型试做一号法术焊接测试，随时可以开始。”刘香湘在一边宣读测试项目。
甲型试做机沿用了前代变形金刚系列的设定，既悬浮分体式。
悬浮分体式的优势在于足够灵活，随时随地可以换装功能手臂和脑袋，主机部分保护到位没有明显弱点，而且鸡蛋形主体的内容积相对客观。缺点也同样明显，在计算能力不足的前提下，自然气流较为杂乱的环境会影响到打击和作业精度。
总之，前代的结构缺陷，能够通过技术升级一步步缓解并最终解决掉，因此很受重视。
测试平台上本次有一台白天鹅的备用发动机提供强风力。
测试点距离发动机尾部约五十米，局部风力能达到十一级！测试区风力方向根本站不住人，人员和其他机器都在旁边，测试机器人距离焊接目标有一米的距离。
这种环境下甲型试做机的焊接表现实在不太好。
三分钟后，刘香湘报出结果：
“100毫米钢结构焊接，风力范围9到11级，照准率77％，最大偏移角1度11分26秒……”
刘香湘念着数据，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这个测试结果相比前代的提高其实不小，同样的环境，前代的照准率65％，但是最大偏移角会超过三度。
不过不管是一度还是三度，都说明在战场上需要额外的法术来抵抗气流，以提高中远距离的命中率。
“看你这样子，后面两台在这个项目很有优势咯？”现场声音很大，沈文剑用传音和刘香湘说话。
刘香湘点头，做出手势：“乙型试做一号焊接测试，随时开始。”
乙型试做机上场，它的样子很笨，由履带、主躯干、双臂组成，各部分不是分离的，有物理连接，背后有个可抬升至肩部上方的结构是武器架，没有明显的脑袋结构。
乙型看起来很笨，但是在这个测试场它其实是出于弱势的。
果然，喷气发动机一开，不到三秒，乙型试做机不得不将履带对准发动机所在方向发力。
三十几秒的时候，乙型试做机出现肉眼可辨的明显位移，它不得不再次变换姿态，躯干也面对发动机前倾，背部两块小挡板打开喷出带弱光效果的等离子气流，这才止住位移。
测试的结果也很惊人。
“……9到11级，照准率96.7％，最大偏移角0度0分55秒……”
从结果可以看出来，位移和身体偏转，对于“焊接作业”这个目标的影响极小，该型号完全能做到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下施工、加工。
“这个真不错，我觉得可以留下来。”
刘香湘小小翻个白眼，指挥更换测试材料，丙型测试机上场。
丙型的结构更接近人形，有手有脚有脑袋，说白了就是第一版量产机器人的升级型号，有那么点钢铁侠的意思。该型号的很多基础数据，都是通过小玉这个人形指挥官改进的。
在接下来的测试里，丙型空出一只手提供侧推力以抵抗强风，完成作业。
它的成绩处于两者之间，全程瞄准焊接线的照准率是89％，偏移角为0度34分。
第二个项目是续航力及充能测试。
一样是用喷气发动机测试。
测试过程里机器人都不允许使用保护型和稳流型法术，于是喷气发动机射流速度就相当于机器人的移动速度。
这回发动机推力增加，在距离发动机尾部三十米的位置，形成时速约五百公里每小时的射流。
甲乙丙三个型号在这个测试里，和发动机的距离有所区别。
甲型本来就适合做飞行单位，它停留的位置是650公里风速区，而且该区域还属于高温区，尾流温度还在三百度左右。
乙型是地面单位，但也勉强能飞，它隔着远远的飘在那，偏远的距离，导致风力都有些不稳定。
丙型的飞行速度则为450，这比早期的人形机器人高出太多。
这项测试的过程里，三台试做机还要在飞行过程中打移动靶。
大约十五分钟，发动机停下，三台机器人移动到旁边充能桩上充能。
“和预计的结果一样，甲型的续航力更好，充能速度偏低。乙型丙型在这个测试里半斤八两。”刘香湘把结果告诉沈文剑。
这个测试里，续航航程的占比很大，三个型号里，明显是变形金刚系列的分体式流线结构更便宜。它的速度高，对抗的空气阻力却并不比后面两台高多少。再有就是鸡蛋结构的内容积很占便宜，还没有关节系统，同样体重下，后面两台的储能体装载能力要差很多。
刘香湘等到把充能数据拿到，说道：“我们估计过，在续航项目上，乙型和丙型要达到甲型的程度，它们的重量会达到甲型的三倍和三点五倍。”
“我觉得三种都各有优势，要不都做了吧。”沈文剑和稀泥。
刘香湘这次没有同意：“我的建议是淘汰乙型。”
“为什么？恶劣环境下的作业稳定度很高啊。”在他看来，要淘汰也是淘汰钢铁侠型号，甲、乙两个型号可以形成更好的互补关系。
“它的弱点太明显了，环境恶劣到一定程度，悬挂系统撑不住的。丙型这方面好一点，必要的时候把腿丢掉就是了。”
腿就是装饰品的概念，跟机甲一样。
沈文剑认真想一想，从结构上，乙型和丙型的确有点重复，既然都是实体关节连接，上半身定型后，下半身完全可以做成通用的嘛。
顺口他就说了：“不然把这两种型号的上半身统一一下？”
刘香湘“嗯”一声：“我回去让他们讨论一下，这两个的腰部驱动差很多，不一定能成。”
这次测试，决定三代会产生两个基础型号，最大的变化是生产方面，变形金刚系列的结构其实不太适合生产，哪怕在厂房里，它们的精度和初代机器人相比也没有优势。以机器人的复杂度，一点点精度变化，都会引起自然故障率的巨大变化。

第三百七十七章 新机器人（下）
三代机器人的前期概念、设计、试做机制造是工程院完成的，海龙山的神龙公司接收了一部分机器人资料，也通过参与三代机器人的研发完成吸收和整理。
最终测试与定型工作都由设计院负责，后面还会有一系列保密性质的小调整和结构改动。
现在定下两个型号，乙型和丙型就被打回工程院重新设计，新的变形金刚系列先进入后期工作。
新变形金刚系列在设计院里折腾了一个多月完成变动，上线的时候就展示出优势。
手臂、传感集成器（脑袋）都不需要动，直接生产主躯干就能投入使用。
第二代变形金刚系列，比前代要稍稍大一点，主躯干从原有的260千克增加到310千克，额外增加的重量有一半是阵法装甲，四分之一是数据储存器，剩下的十几千克，才平分到主机系统和储能体中。
相当于前代50倍以上的数据处理速度，更强的防御力，以及为后面配套新一代手臂、脑袋做的预留，已经完全不可能全部用玻璃体储能体支持了。
于是第二代变形金刚采用的储能体，不得不换成陶瓷颗粒储能体。
玉剑山开发的储能体分作玻璃体、陶瓷颗粒、类金属化合物三种，每克储能体对应的灵能储存量分别是0.02、0.2和3。
陶瓷颗粒储能体没有大规模应用的原因，是由于它的烧制过程在定型过程的后面，成品率很难控制，并不是不好用。相比原材料昂贵到比纯铜还高的化合物储能体，陶瓷颗粒至少在原材料方面有很大的优势。
之前只有超速使徒系列才会装载陶瓷颗粒储能体，这个过程中，位于天枢星基地的陶瓷颗粒生产线也做了一些小改良，已经可以做到自动筛选良品颗粒。
陶瓷颗粒的自动生产良品率现在仅有16％，但架不住原材料供应充沛，剩下的陶瓷做成粉末也可以作为混凝土添加剂使用，奢侈是有一点，起码不浪费。
通过装载80千克陶瓷颗粒储能体，第二代变形金刚的基础能源储备量就已经达到16000，而且陶瓷颗粒可以过充，必要的时候能把储能密度增加到每克0.3。
有了这样的能量储备率，基础型号在面对返虚期级别的敌人时，就不再只是堆数量的消耗，它们随时能发出致命级的攻击，自爆也更危险。
更大的优势是具备足够的内部能量供应后，第二代变形金刚基础型不再需要能量背包。
能量背包能增加续航能力，但本身是个挺危险的炸药包，从装甲材料的生产来看，也很不划算。
对于特殊需求和重点防区，仍然采取前代的加强模式，一部分机器人会用上少量的化合物储能体。
加强型的能量储备组合，是65千克陶瓷颗粒和10千克化合物，少掉的五千克是排线和壳子的重量。这个配比能把能量储备推到四万以上，轻松连发大封印术、五行神兽屠魔法之类的大招。
当然加强型和前代加强型的差距，不如基础型号的差距大，支持保持着原来的部队结构。
二代变形金刚除了能量上的优势，重点还是实装了中等智能系统，带来的变化非常大。
第一，在生产线上它们不再占用天火的算力，直接进厂自己找工位、下载流水线工作包，经过一段时间，甚至能稍微提高最终产品的良品率。
中级智能的学习能力对数据存储的负担很大，也是二代在数据储存上要付出更大的重量代价的原因。
早十几年，玉剑山的数据存储器，就能达到平均500克2兆（4.3Tbyte），这个东西放在工程院里慢慢改良，现在的容量是500克3.2兆，总共八公斤的储存器，配合中级只能系统，也就勉强够用。
第二，在集群战斗过程中，中等智能系统和几十倍的芯片计算能力，让它们对任务分配机器人的需求降低到了很低的水平。不过要真正发挥出质变，还要开发一套机器人用的战术规则，因为要面对的敌人，可能会有很多种类型，工作会比较麻烦，所以放在后面。
等机器人用战术系统完善，玉剑山任务小队携带的机器人，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能单纯的作为炮灰和守卫，能够作为队友一般的存在。
这种变化引发的，是任务分配机器人的功能变化，以后会负责对抗电子压制，把中型阵法释放等多种特种机器人的功能集成起来，变成真正的基层指挥官。
拥有中级智能的三代机器人全面更替完成后，天火的任务也会改变，管理机器人这种小事几乎不占据算力，资源合理分配会变成主任务，各种自动生产线的小优化、高危区预埋核弹这种事也不再需要玉剑山的超算帮忙了。
“钢铁系列的定位有点尴尬啊。”
“还不是师父说要留的。”刘香湘撇嘴。
四月份，沈文剑看到了人形机器人的第二版试做型，正式定名为钢铁系列，没有侠字，毕竟是个实心玩意，不能塞人进去。
平衡了续航力等各方面能力后，钢铁系列的直立型号的身高达到2.5米，体重为440千克，履带底盘型也有1.8米，重量超过五百千克。
很可惜，即使在加大了体型之后，钢铁系列结构的关节设备太多，大量占据内部空间，的续航力还是低于变形金刚系列。
直立型号陶瓷颗粒基础版的灵能总容量只有一万二，看起来少不了多少。钢铁系列要以更重的重量支撑着气动力更差的形体移动，一旦进入追击和中距离机动时差距就大了。总之和之前估算的一样，钢铁系列的重量要达到变形金刚系列的三倍左右，才能追平移动续航力，从节约能量的角度很不划算。
履带型号的高度合适，能量容量也多一些，倒是很适合替代各自动工厂里的前代机器人。
沈文剑看了下钢铁系列的数据表，做出决定：“以履带型号为主，先把工厂机器工人给换掉，直立型号先做个几百台，让工程院慢慢改进，顺便送几台去友谊城当警察看看反应。”
机器工人分为工厂作业、野外作业和矿区作业的，钢铁系列履带型在前两个有优势，在矿区却没优势，因为它们更换机械臂比变形金刚系列麻烦，矿区本身又不需要高精度。

第三百七十八章 卡车产能的难题（上）
库特伯爵面带失落的走出友谊城中心区行政大楼，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拒绝了。
库特伯爵是伊索特琴新设的交通部副部长，来到友谊城求购柴油机全系列的生产技术，包含配套铸铁、铸钢生产技术。
每次被拒绝，王储那边就批示更多的代价，可赛博坦的态度一直很奇怪。
“库特大人，它们不会卖的，我们不应该再多浪费时间了。”库特伯爵的副官是个三等伯爵。
“嗯。”库特伯爵发出个单音节，慢步跟着护卫移动。
他也发现了，跟赛博坦做买卖实在有点难，伊索特琴缺乏赛博坦能看上眼的东西。
柴油发动机或者说整个卡车产业，赛博坦一直以来都只卖产品不卖技术，可是之前的联合商会卡车部和现在的怪兽卡车仿制行为却不闻不问。
一行人无奈的回到酒店。
库特伯爵整理心情，退房离开。
走到飞车停车场外的时候，库伯注意到旁边机场北门外的身影。
那是友谊城里最近冒出来一种新的赛博坦警察，它们的身形有点像人穿着全覆铠，很高大。
新的赛博坦警察数量很少，貌似只负责警局、行政楼、机场等重点区域的站岗工作，从深蓝主调的涂装形式来看，似乎是不会使用致命攻击的“警员”级别。
没有说话，带着手下找到飞车。
起飞时他才开口：“总觉得赛博坦在学习人类，你们说，它们以后会不会都变成人形？”
随员们根本不敢回答这种问题，身份好些的三等伯爵有些犹豫的说：“应该……不会吧。”
库特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穿过世界门之前没有再进行任何对话。
踏足铁堡外面的土地时，两位伯爵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
对于他们这样的贵族而言，在赛博坦一侧还是很有心理压力的，万一再出现个什么情况，世界门被断掉……
两位伯爵呼完气互相看一眼，三等伯爵建议：“库特大人，不如到城里放松一下，明天再回吧。”
经过一番规范，铁堡的特色产业还没有完成布局，但已经名声远扬，所谓的放松是什么不言而喻。
库特伯爵沉默一会，点头：“也好。”
从城门进入铁堡，铁堡里面的气氛变化非常大。
不要误会，倒不是特色产业，而是路边上有很多建材和力工。
这些建材的来源多种多样，有通过海运走海因顿克河上来阿莱和小港运进来的，也有从赛博坦买的，还有大量铁堡自己烧制的粘土砖。
只是从城外乘坐人力车到西娅宫殿，一路上就看见了十几处大工地，看面积都不是一栋楼的那种。
西娅宫殿，正是鹰隼商会投入巨资建造的具备王室级接待水准的娱乐圣地……可惜还没建好。
鹰隼商会为了加速建造西娅宫殿，听说从世界各地调来了至少上百人的专家级土系法师团队，只用了短短120天，就完成了主楼和一号侧楼的建设，到现在已经具备基本的酒店功能与接待能力。
进入西娅宫殿主楼，大厅里一片金碧辉煌的样子，立柱上四面浮雕加镀金框架柱面，超过十五米高的大厅穹顶有金、白、红、黑四色组成的巨型马赛克图案。地板的白色大理石居然用天然花纹，在大厅中间拼出个隐隐约约的女人侧卧姿态。
还没跨进门，就有美女迎上来，引人到接待台办理入住业务，根本不提特殊服务的事，只说明主楼二层每晚有舞会。
西娅宫殿还没完工，人已经有不少，负责特殊服务的人，就有来自三个大陆二十几个国家超过四十个民族、种族的，有男有女……男的数量比较少。
库特伯爵品味奇特，舞会时选了个南国大陆的波涞族女人。
波涞族人肤色呈棕红色，还有点兽人基因，不该长毛的地方会有毛，比如手腕、耳尖。
而且库特伯爵找妹子，还聊了两三个小时的艺术与见闻……基本能判断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素质不是外面站街的能比。
稍微体验一下异国风情，第二天库特伯爵还是展示了伯爵的定力，坚定的带人回国。
两天后，将事情回报给女王。
很奇怪的是，女王没有责怪不说，好像还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一个小小的伯爵也不敢当面询问，带着疑惑又走了一趟，把事情告诉怪兽卡车的大老板达尔贝特侯爵。
“女王她……”库特伯爵有些迟疑。
达尔贝特侯爵倒是不太摆架子，在众多大贵族里，算是比较愿意培养小辈的，库特伯爵四十岁刚过，在年过六十的侯爵面前自然也算小辈。
“女王应该在考虑怪兽卡车再次扩张产能了。”
“啊！？”库特伯爵有些吃惊，“怪兽卡车的产能已经不低了吧。”
达尔贝特侯爵轻笑：“女王的心思不要过度猜测。”
“是是！”
达尔贝特说的不错，克莱门蒂亚女王的确在考虑让怪兽卡车进一步扩张。
赛博坦历的六月，正好是今年月神历刚过新年。
去年怪兽卡车全年的生产量，达到九千辆，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拖拉机。
该数字已经达到怪兽卡车的极限，若要继续扩张产能，增加投入都不够，还要涨价才行。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女王还专门向达尔贝特询问过此事。达尔贝特也很关心全新组织结构的怪兽卡车，没有让女王失望。
它是人员、工序的不可调和矛盾，怪兽卡车现在全部的零部件都自产，规模达到一定程度时，厂房空间不够，单纯扩建整个生产线都要跟着动，一个大厂的人马一耽误下来，钱会跟喷水一样流掉。
要解决问题也很容易，把一部分零件转包给别人做，一来能增加产业效率，二来也降低怪兽卡车在人员方面的负担。
最好的情况，是怪兽卡车只负责发动机生产和最后组装，其他的都通过不同的厂商集成。
女王多次试探赛博坦的发动机技术，其实是担心摊子铺的太大之后，赛博坦把技术卖给别人，那样一来，一旦伊索特琴国内消化不了，会出大问题！

第三百七十九章 卡车产能的难题（中）
伊索特琴这几年发展势头很强劲，在赢得平原战争后，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挡她的脚步。
但是作为女王，克莱门蒂亚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借鉴自赛博坦的体系就是重中之重。
赛博坦在最早的几年里，每年销售的物资量很少，对商会或者有些吸引力，却根本无法引起国家层面的主意。
当年还是公主的克莱门蒂亚，巧合的接触到以蒸汽轮机为基础的电网与船舶开发，才注意到这个诡异文明的产品。
伊索特琴的商人们还很聪慧，或者也借了距离铁堡较近的优势，越来越多的赛博坦产品出现在伊索特琴，也发展出一些产业。
当这些产业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她才惊觉到，在赛博坦少量供应的物资背后，有多么庞大的体系支持。
仅仅以卡车行业为例，年产九千辆卡车、拖拉机的怪兽卡车，人员总数已经超过两万人，而且还在增大。可怕的是，这样的人数规模增加甚至还没关系到产能的进一步增长，仅仅是随着销售增多产生的维护、后勤等需求的正常上升。
硬化路面的修建、电网的扩张、卡车的增量，在这三者之间，克莱门蒂亚选择的切入点是卡车。
硬化路面的修建，从友谊城看来，会趋向于超高成本的水泥路修建，或许往后面还有其他替代品，暂时还难以想象。
造桥修路或许能成为未来不错的产业，短期来看，它的入行门槛还是有点低，门槛低意味着会有大量国家有资格进入行业，难以获得超额利润。
电网方面，伊索特琴花费了天文数字的代价，已经获得一部分核心技术，很可惜，短期内也难以大规模盈利。
从赛博坦买到一百万瓦蒸汽轮机技术后，经过半年的培训，伊索特琴一下子铺开三个厂子，可是这三个厂的产能跟笑话一般。三家加在一起，半年才生产了两百台合格蒸汽轮机！
蒸汽轮机的制造，门槛还不在于技术，而是人员，经过半年的摸索和工人们反映的情况，这东西没有几年的积累连人员扩张都做不到，现在丢进去高级工匠、技师等于埋在里面了。
卡车在这三者之间，能保持一个较为长久的优势期，也不向电网一样对人员、经验有着无底洞般的需求，起码能做到在短短的两三个月培训后上岗。
克莱门蒂亚通过交通部经过几轮试探，已经能确定赛博坦在短期内没有出售发动机成套技术的可能。
得到库特伯爵的第三次回报后她开始着手进行卡车行业的产业布局。
几天后，达尔贝特侯爵以怪兽卡车大股东的身份来到王庭做报告，同来的还有明美炼钢厂的大股东，东克尔公爵。
“陛下，按您的要求，这是继续扩大产能的计划书。”寒暄后，在皇家花园的凉亭里，达尔贝特呈上了一份计划书，“初步计划要有八个配套厂，生产车辆中的七十多种零部件，一千两百个零件型号。”
克莱门蒂亚没等侍女动手，自己拿起计划书看起来。
她看的不算认真，注意的只有几个估算数字，工人数量、用电、用水。
稍微翻过去，做到心中有数，她出声询问：“侯爵认为猎弓半岛的油料能否供应的上？”
达尔贝特不知为何瞄了眼旁边安静坐着的公爵，回道：“我觉得可能需要在资金和勘探方面帮帮他们。”
继续扩大产能，意味着更大规模的油料需求。
伊索特琴很强，但是奈何本国石油储备很少，或者说能够以现有技术用较低成本开采出来的石油很少，不具备大规模投入的条件，很依从赖猎弓半岛进口。
这种依赖现在看起来问题还不大，因为赛博坦固定供应的每年两万吨油料在现在这个市场上有一定比例。
但是车辆产能扩大后，如果猎弓半岛同时提高油料产能，只要两、三年的时间，赛博坦的油料占比就会变得微乎其微，对于伊索特琴这个依赖进口的国家十分不利。
克莱门蒂亚稍作考虑，向旁边钩钩手指，立刻有侍卫靠近前来，她小声吩咐两句，侍卫执礼后快步离开。
她按着计划书推到桌子另一边：“东克尔也看看吧。”
从称呼就能看出来，公爵和王室的关系更近，追究起来也的确有比较近的亲缘，公爵与上上代亲王的女儿有姻亲。
“是。”东克尔的动作和语言很有军人风范，简洁、严肃，让这位年近六十的公爵非常有气势。
明美炼钢厂是去年才建成的新型炼钢厂，新炼钢厂的好处是没有效率差的老设备，只有高炉和电炉，这使他们的成本比其他钢厂略低一点，更有竞争力。
明美炼钢厂的电炉是全国第二，之前的一套就在怪兽卡车，初级电炉的技术含量不高，就是电能利用率低了点，不到45％，不过为了炼制优质合金这是必须的，它有着比传统燃料熔炉更均匀的加热能力，还能人工调节温度。
东克尔看的也比较简略，他关注的点与女王略有不同，主要是一些特殊钢材的用量。
这些年随着卡车的发展，伊索特琴国内有弄出几种新的钢材，引入蒸汽轮机也配送了一些材料生产工艺，特种钢已经开始形成钢材产业里的小圈子。
“陛下希望把产能推到哪里？”东克尔开口询问。
克莱门蒂亚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的产能就有九千，总不能是加到一万吧，那根本不需要女王亲自上场了。
“十万？”
女王嘴角翘起，露出个有点小俏皮的笑容。
这是猜错了的意思。
两个男人惊了！
“一百万！！！”达尔贝特倒吸一口凉气。
东克尔同样张着嘴一时发不出声来。
一辆基础型号笨卡的售价是两百金币，最近开发出的六十马力汽油车，定位用于替代各种豪华马车，因此售价还更高一些。
把拖拉机套进来，就算平均售价只有150金币好了，一百万辆车的产能是个什么情况？仅仅是卡车产业的销售额，就远远超出现在的全国税收总额！届时卡车行业将会在全国经济、税收中占据非常显著的比例。

第三百八十章 卡车产能的难题（下）
克莱门蒂亚女王用一个惊悚的数字把公爵和侯爵吓的脑袋转不过弯来。
“一百万只是现在的目标，也许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百万。”女王补充道。
达尔贝特看向东克尔。
东克尔已经回过神，心中稍作默算，叹一口气。
假如女王的目标是十万二十万，冶炼行业关注的自然应该是特种钢和铝材，可如果是一百万，那么首先就要看粗钢产能。
去年，伊索特琴的全年粗钢产量比前年又多出30％，达到四十万吨，但如果要在里面强塞一个车辆百万产能的巨无霸，含设备在内初期就要吃下去上百万吨各型钢材！
“陛下，若做到如此规模只能继续建新厂，我回去找炼金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出足够大的设备。”
大意味着成本低，商人不是不懂，只是电网铺开来也没几年，初级高炉设计的产能就很一般，现在投入使用的其实就三个高炉，两个在伊索特琴商会手里，另一个就在明美炼钢厂。
缩手缩脚的原因也很直白——没人知道钢铁的用量能达到多少，毕竟仅仅在几年前，伊索特琴的产钢量也才十万吨不到。
现在嘛，首要任务就是要弄出单炉几十万吨甚至直接到位的高炉，不然产能全部都给车辆行业？
克莱门蒂亚也不恼，对旁边的侍女使个眼色，侍女操作手上的镯子，变出一张地图来。
月神平原很适宜人类繁衍，也是月神信仰的发源地，相比人迹罕至的山区，平原的地图比较细致，皇家版本或者称军用版本能精确到村落和大池塘。
侍女拿出来的地图由数张羊皮拼接而成，凉亭中勉强超过一米的桌子还无法完全摊开。
克莱门蒂亚卷动地图，找到地方用手指画了个圈：
“在这里，我给你们留下两百平方公里，下一次见面，我希望能看见年产百万的规划。不需要一步到位，但我不想看到部署之后再做大改。”
两人跟着女王纤细的手指看过去，地点在意料之中。
那个位置在海因顿克河西岸，距离与南边埃伦塔尔的边境线只有几十公里，从海因顿克河道定位，则在小港城和南港的中间偏南一点。
百万级别的卡车、汽车、拖拉机产量，对运力的需求极为庞大，已经十分忙碌的基纳尔王城周边难以容下如此庞然大物，而且基纳尔周边开发度太高，征用如此大的连片区域也很困难。
“是！”东克尔和达尔贝特两人起身应答。
女王摆摆手，两人先行离开。
克莱门蒂亚留在凉亭饮茶，不多时，又有个两个大臣被领来，领路的正是刚刚受女王指示离开的那个侍卫。
两位一个是工业大臣，一个是外贸大臣。两个都是克莱门蒂亚成为王储后从其他部门分离出来的。
拜见之后，一样被赐座在凉亭小桌边。
先开口的还是女王：“我已经把卡车城的事情告知东克尔和达尔贝特，接下来工业部要派几个人去跟着他们的进度，我不想看到有人使绊子。”
“遵旨。”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两位合作一下。”
“请陛下示下！”
此时桌上还有张地图，但跟之前的那张不一样，是个世界地图……嗯，可能不太完整。
在世界地图上，月神平原仅有两条大河，基纳尔王城等寥寥几个要素。
“我需要猎弓半岛把石油炼制技术扩散，至少要在三个大陆都有成规模的生产能力。”
做出这个决定不算难，如果不想被猎弓半岛卡脖子，技术扩散是最有利的。
克莱门蒂亚的大计划，在国内是打造真正的产业基地，短期内产能上不去都没关系，先把布局做好。
国外则是“帮助”炼油产业扩散技术，伊索特琴不需要做的太深，只要帮猎弓半岛的炼油产业进入到其他大陆，别人自然会学习起来，或者直接巧取豪夺。
“可是别的地方没有需求……”外贸大臣为难的说。
随着卡车越来越多，很多人才逐渐意识到全国和整个月神平原，对这种低成本低维护的运输工具有多饥渴，就现在这个产量，怪兽卡车连销售维修点都没有新车，所有的新车出厂就直接被客户开走了！
为缓解市场饥渴程度，军队在平原战争后还转让了近半的存量卡车，但是丢进去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造了多年的卡车，到现在，国外也只有埃伦塔尔和铁堡地区能见到一些车辆，猎弓半岛这个生产石油的地方都找不出一千辆车来。
至于另外两个大陆，伊索特琴掌握的情报比较粗糙，不过也能确定没有成规模石油生产的商会。
“我听说西大陆有人在仿制卡车，先跟他们联系。南国大陆那边，会有人协调怪兽卡车，尽快送一些拖拉机配额过去。”女王早有计划。
不是别人脑袋笨造不出山寨卡车来，而是所有想参一脚的人都碰上伊索特琴曾经碰到过的难题，越是深入研究，面对的毛病就越多。
卡车生产中的很多问题都无法通过工人训练来解决，而唯一的机床厂白玉重型的产品，现阶段供应国内都不够，外面根本不可能成功搞到手。
这种情况下让已经形成一定体系的伊索特琴占尽先机，一旦把年产百万的卡车生产布局整出来，就算被海运盘剥一道，当地产品也很难竞争的过。重点在于海运随着蒸汽轮机越来越多，开始出现越来越大的海船，航运成本会持续下降。
女王都帮忙想好了，外贸部长自然只管执行：“是，我下去就安排商会去办。”
后面又说了些细节，把两人打发走。
今天下午没有更多会面，克莱门蒂亚带着侍女回到王宫。
把下人遣开后，她一个人在书房里整理思路，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点。
卡车城计划她已经准备了快两年，只不过近期才完成对赛博坦的试探和其他的准备工作，这里面尤其重要的是等待人才的成长和积攒资金实力。
赛博坦的产业一环扣一环，卡车城计划看起来产品只有卡车，实际上它是涉及到冶炼、交通、矿业、电网、生产等行业的全产业链。甚至连蒸汽轮机、唱片播放器和最近造出来的收音机在里面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至于西大陆那个山寨厂，都没被她放在眼里，因为当对手是整个伊索特琴的时候，没有商会可以挡得住。
哪个商会可以同时负担电网、炼钢和卡车产业上规模？
没有，一个都没有，对于单体商会这绝对是无底洞。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大机械城规划
公爵和侯爵只对女王负责，后面的事情自然由手下处理。
明美炼钢厂不归伊索特琴商会管，是为配合车辆产业的。
伊索特琴商会的规模很大，它代表的是伊索特琴这个国家的底线，在最危险的时候保证不会有国民大批量饿死、冻死。这是个由王室直接控制的商会，里面亲王、大公都是论打算的，从适应市场这个角度出发，它不是个合格的商会。
因此有了明美炼钢厂，或者说以它为代表的市场化炼钢厂，它有着更自由的定价权，同时如果破产，王室是绝对不会管的，最多帮忙把设备封存一下找个接手的。
怪兽卡车、明美炼钢厂，代表着一群新型商业组织，他们的产业单一，没有特别复杂的人员构成，有着比传统商会高很多的执行效率。
因此由他们牵头，来规划面积达到两百平方公里的“大机械城”。
大机械城的前身是阿格娜港。
平原战争的过程中，女王通过反复洗地式的拉锯，空出来大片领土，战后获得额外领土的同时，采用了极为优势的迁居政策。
三年免税，同时对农民每户每年补贴3个金币。
阿格娜港的位置在之前看起来不好，它的上游有南港，下游又有萨维斯城，被两个巨大的内河港夹在中间，它的经济形势有些类似小港城，不差，但肯定不算好。
新地虽然有那么一点再次陷入战争的风险，但迁居优惠政策还是吸引了大量的农业人口。
去年，阿格娜港及以西地区的贵族领土已经全部置换掉，行政名字虽然还没有变动，总督和更高层级的人已经知道，这里会成为未来的大机械城。
今天，阿格娜港总督别院来了一大票人，开始大机械城的勘测和规划工作。
这是个碰头会，大家先把基本需求列出来，这些东西在之后的工作中都要考虑进去，免得到时候真的要重新规划。
“数字太大了，陆运在很长时间里都帮不上忙，我们需要两个港口，一个输入原料，一个输出车辆。”怪兽卡车的代表提出要求。
“用水必须全面规划，如果建第二个港口，可以同时做好引水和蓄水。”钢厂关心的是水和矿石。
按之前大佬们的意思，不会把钢铁厂整个弄进来，还是按照原来的就近炼钢，大机械城只做特种钢和铝材等。
“一百万啊，我认为我们很难通过路面完成城内的零部件调运，也许应该挖隧道想想办法。”
“白玉重型那边想办法先订一千台机床和铣床。”
白玉重型的产品有人偷偷仿造，不过质量太差，生意做了没几天就出事故，然后口碑就崩了。赛博坦的东西要那么好学，还不早就满世界都是了。
“发电区可以放在西边，靠近默通要塞有煤矿，专门拉一条硬化路面过来，可以缓解港口压力。”
之前伊索特琴购买蒸汽轮机技术时有几个附加条款，其中就有高压输电，现在有专门的人员去弄，不过估计短时间里还很难做到电网整合。
大机械城必须有自己的发电区，还要有高储备量的煤粉和装机冗余，不然这一停电造成的损失，怕是能砍下来上百个脑袋。
“电厂放到西边水怎么办？”有人提出难题。
其实不止是电厂，整个大机械城最大的问题就是用水。
哪怕整个大机械城城区一个人都不住，轮班过程中的人员用水就能顶一个十万人的城市，但这点水把产业包含进去后连个零头都算不得。
基纳尔王城的供水有三分之一是地下水，夹在两条大河中间，地下水优势非常明显，不过现在已经不准打新井了，听说是因为皇宫里的水有点不够。
剩下的是水渠供水，架高的水渠流经城市几个特定的东西向干道旁，接下来就靠自己了，自己取水或找专门的水夫运，有些贵族会牵引小水渠到家里，顺便也方便周边住户取水。
这种方式很难用在大机械城，因为工业系统的用水量太大，说实话，大机械城的水利布局，有可能会变成基纳尔的改造方向。
“水厂，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水厂负责整个区域的用水调度。也许还需要靠它来净水。”
“净水？会把城市税务推高吧？”
大机械城的基础建设将代表着时代的进步，全区的基础设施维护不是个小数字，净水也许会把这个成本翻倍。
怪兽卡车的代表发言：“我觉得应该在这里花一些，听说涅拉王朝那边已经因为稀土加工病死不少人，大机械城的水不处理好，我都不敢想海因顿克河下游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稀土粗炼有风险，这是当初赛博坦已经提示过的，而且用词很激烈。
伊索特琴因为有高额稀土出境税，因此从业人员很少，发现几个往河里排污水的处置后，现在都把污水排到自己挖的池子里，污染土地什么的，有法师和炼金师在想办法降低影响。
别人就不那么讲究了，尤其涅拉这个地方权力很大的国家，只要给城主钱，根本没有人去管那些事。
这一点上钢铁厂代表也表示支持：“是这个道理，总不能等女王绞死一批人后再来想办法，那个时候可能没有空间做改变了。”
以大机械城的产能目标，污水处理绝对会占据非常大的面积，前期不考虑，后面管道、面积都是大问题。
经过一阵前期讨论，筹划小组确定两个重点：交通布局和供水。
这些人不够专业，向后方报备，很快有专业人士来为大机械城设计供排水系统。
其实内务大臣的部门早就有做这方面的准备，不过是为基纳尔改建准备的，只是基纳尔动工的成本太高，出错后也难以担责，大机械城就是很好的试验田。
这次会用到很多新技术，用于提高供水厂水平面和蓄水量。供水方面则会首次使用水泥管道供水的形式实现地下供水。
电网也会以水泥管加陶瓷绝缘支架的形式做地下布局，以后不用担心走在路上突然有高架电线落到地上。
交通方面最后还是没有用隧道形式，而是计划用高架十字路，全城都是南北向在十字路做路桥，东西向走下面，这些公路桥不会一次做出来，但规划会留足空间便于物流扩容，不至于到时候还要动迁建筑。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海运工程（上）
艾伦塔尔，海因顿克河入海口港口城市女神之星，如果透过卫星地图，之前平原战争中最先乱起来的东方海柱，就位于女神之星西边七百公里多一点。
女神之星是月神平原最繁忙的港口城市，同时也是月神教会最古老的圣城！
作为圣城，女神之星完全是国中之国，艾伦塔尔既没有税收权，国家律法也管不到此处。
在女神之星，教义就是王法，艾伦塔尔派来的行政官更像是别国使节，所谓的行政官邸，也不过是大使馆一般的存在。
女神之星仅教士就有二十三万人之巨，大小教堂有一百六十座，礼堂不计其数，这是龙元世界最大的教堂群，也拥有者全世界最“神圣”的陵墓群。
按女神之星的规矩，一般人没有权利死在城里，就算真的断气了，都会有教士强行奶起来执行移送程序。
移送的目的地，就包含艾伦塔尔各地，也有人更愿意提前几年通过海陆迁移到别处等死。
只有最虔诚的信徒和正职教士，才有资格以骨灰罐的形式进入女神之星大陵园。主教、祭祀以上级别才能以防腐遗体形式送葬。
女神之星大陵园现在占地五平方公里，现存的墓碑数量达到86万个！仅仅维护与保护大陵园的工作，就消耗掉上万全职人员。
这是个神奇且神圣的城市，走入城市，都会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虔诚的世界里，除了心怀对女神的敬畏与崇拜，无需担心任何暴力发生。
有趣的是，女神之星港口群，却不属于圣城管理，它是艾伦塔尔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是月神帝国崩塌后形成的，代表着月神教会正式实现神权与皇权的脱离。
连接着女神之星主城区和港口群的，则是著名的灵徽商会古大陆总部建筑群。该建筑群有好几条街道，以很特别的方式守护着圣城面向港口群的月白城墙。
艾伦塔尔驻女神之星的行政官，居住于圣城之内，管辖地却是港口群。
这里的港口群也极有特色。
紧挨圣城的部分，是驻泊港和渔港，它有自己的名字，叫女神之弧；隔着陆地十几公里还有个岛，专门负责海运转河运的中转港；在南边大约五十公里外，还有作为补给港的岛也属于女神之星管辖，它也有渔港功能，不过这部分主要用于贸易，不会登上月神平原。
女神之弧港口群主要分作四段。
最北段是河运船停泊港，被称作白水港。
第二段造船港，这里有整个古大陆最大的干船坞，河运和海运船都造。
第三段是渔港及贸易港。
最南段才是综合驻泊港，这里有数以千计的外来船只。
为保护女神之弧庞大的船舶财产和圣城本身，港口群外约两公里的位置，有一道弧线拦海大坝，全长超过四十公里，有几十个船闸，是全世界唯一一座由贤者用法术建造的海上超级工程。
女神之弧最火的话题永远是船，以及海上奇遇的传闻，最近几年更热闹。
随着蒸汽轮机的到来，每一年都会有更大吨位的船只下水。
刚刚过去的月神历神历2912年，女神之弧造出了能载重五千吨的巨舰，长度超过一百二十米，是个海上城堡般的东西。
如此庞大的巨舰，配上几台蒸汽轮机驱动的水轮，再加上法师们的法术，在海上平均能跑出每小时二十五哩的速度，也就是赛博坦制差不多45公里每小时。赛博坦在海上的影响较小，大家还是愿意用哩这个老式长度单位。
某个干船坞旁边的巨大仓库里，此时正有一群人在为更大的船操心。
这是个多方合作的项目，展开已经有几十年之久，主要目的是为建造更大更好的船。
寻求合作方是以海运贸易为基础的鹰隼商会，合作承接方是灵徽商会。
赞助方则有其他一些中型海运商会，国家级赞助商有艾伦塔尔和伊索特琴两个国家，涅拉原来也有份，不过最近打仗输掉，也断了赞助。
该项目的名字叫“海上行宫”，不出意外，应该是全世界实力最强的团队。
伊索特琴以八百万金币的天价买下赛博坦的蒸汽轮机制造技术，生产出来的蒸汽轮机不止用于国内，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的配额都在灵徽和鹰隼两个商会手中，就主要用于这个合作造船项目。
海上行宫项目是个偏重于新式海船开发的项目，不像正常的船厂只管造。弄出一个新的成功船型后，会由灵徽商会造一批船卖掉，主要买家就是鹰隼商会。
鹰隼商会很野的，他们很早就意识到大船配法师，把海运成本堆的太高，不配法师又会更容易被海盗抢劫。
因此他们希望拥有更大，运输成本更低，而且更坚固的船组成船队，以减少海运中法师系职业的配置数量。
通向赛博坦的世界门出现，为这个持续几十年的项目注入了巨大的活力和美好的未来。
蒸汽轮机船的研究，去年的女妖级已经达到木质船的极限。
借助法师，不是无法将木质船做的更大，但是木头的特质摆在那，继续做大就要更粗的材料，受到冲击也更容易断裂，做一两条摆看还行，经济适用程度肯定会越大越差。
这个时候，作为赞助方之一的伊索特琴传来好消息，给了项目两万吨的钢材购买配额。
木质船的钢料用的很少，主要集中在船钉、固定栓等小件，一条满载五千吨的大木船，有个十几吨钢料足够。
上万吨的钢材购买配额，当然不是用于老式船的。
龙元世界很早就有铁甲船，毕竟法师什么的有点多，防御很重要。
有铁甲船之后，全钢铁结构船只概念的出现也就顺理成章，只是铁一直都太贵，钢更不用说，钢结构船也就一直停留在概念阶段。
赛博坦拿出蒸汽轮机后，就有人打钢结构船的主意，很可惜艾伦塔尔这个国家的执行力实在有点差，到现在炼钢成本还很高。
今年伊索特琴拿出来的配额价，已经比较接近赛博坦钢，是时候奢侈一把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大海运工程（中）
仓库里，一群人围在一个水池旁，监视着水池里两个船型物体。
水池的大小约20米&#215;15米，原本是船厂中用于测试大号密封结构的，在海上行宫项目里，顺便也做模型船可靠测试。
龙元世界没有系统化的流体动力学，不过这没关系，造船老手们通过简单的水池和模型，加上法师帮忙制造波浪，足以初步确认设计的优缺点。
“抗风浪还是有点差。”说话的人头发已经花白，是海上行宫项目的总师之一。
他口中抗风浪有点差的，就是现在蒸汽轮机船中最常用的船型，通过船体两侧的水轮来驱动，作为一个新模型，水池里的水轮船特别之处在于它的水下结构已经有球鼻艏。
球鼻艏是船首部水面以下的球状突出部分，能改善船阻力，因为球鼻艏本身也是个穿浪体，也能让船舶在面对风浪时水平情况更稳定一点。
“螺旋桨推进强很多啊，可惜……”
另一个表现更好的，则是水下螺旋桨驱动的，从形状上非常接近那些五、六万吨的集装箱货轮。
大家现在都知道用同样的动力，水下驱动的船更强劲，而且没有水轮的负担，船对风浪的适应性也更好。蛋疼的是，如果船做到两万吨以上，驱动轴就只能找赛博坦买，或者从伊索特琴订购后花费更多的代价用法术强化。不论哪一种都让这类驱动模式代价更高昂。
另外水下驱动的密封也很麻烦，海上行宫项目两年前给鹰隼商会做过两艘木质的水下驱动船，结果反馈回来的消息，出海跑到半路经常漏水，要不是有随船法师处置，说不定就沉了。
里面最严重的在于螺旋桨驱动轴要转动，但是位置又在水下，要保证动力舱不进水是个很复杂的系统工程，密封结构精度、装配精度、疏水润滑油等等，一个环节出点小到无法察觉的错，在复杂海况下就会就会把问题几百上千倍的增大。
“巴斯，我觉得水轮到后面肯定不行，做不大的，还是要在螺旋桨结构上下功夫。”总师旁边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穿着法袍的人提出建议。
总师巴斯心中叹气：“我的朋友，也许你是对的，但有些人不想冒险。”
水轮驱动的劣势和优势都很明显。
它的结构简单容易制作。水轮驱动轴位于水面上方，根本不需要密封，只要在轴下方做排水槽即可。此外，水轮的驱动结构不管是轴还是扭杆，位置会更接近动力舱，传动结构的制造难度也会降低。
缺点也明显，本身结构重量大不说，巨大的表面积不利于对抗风浪，在恶劣海况下说不定开着蒸汽轮机系统还动弹不得，更适合风平浪静的河运和内海，大洋运输是没有太多前途的。
去年造的女妖级，就是风帆加水轮的形式，继续往大了造，水轮的劣势会越来越明显，因为现在弄不到足够大功率的蒸汽轮机和传动杆。
相比水轮结构，水下螺旋桨的优势数都数不过来，即使现在轴密封和螺旋桨超空泡现象还没解决，但可以想象绝对是未来的潮流。
很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清未来如何，否则两年前就造出水下螺旋桨海船的海上行宫项目不会又回到帆、轮两用。
“巴斯……不如我们另立一个项目吧，钢铁结构加水下驱动一定有搞头。”
巴斯看朋友一眼，很快把目光回到水池里的模型上。
说实话，他有点心动，按海上行宫项目的谨慎程度，不把水下螺旋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短期内只怕都不会再以该结构成船。问题是不造真船去跑复杂海况，又怎么能解决那些问题呢？
巴斯没有立刻答复，隔了两天，水池里的螺旋桨船模型进水，当场就被另外两个总师毙掉，根本都没进入第二阶段。
这才让巴斯下定决心，开始接触鹰隼商会的驻港代表和海上行宫项目的负责人。
要求很简单，分离出一个新项目，专门研究钢结构螺旋桨驱动的海船。
两个商会表现出的反应略有不同。
灵徽商会的业务都集中在古大陆，全是近海运输，面对的海况并不特别恶劣，只要注意躲避暴风即可，女妖级巨轮已经让他们很满意，对于推动新项目不太积极。
而鹰隼商会就不同，他们的业务虽然遍布三个大陆，但主要盈利点就集中在海运，他们比所有人都更看好钢结构船的未来，否则也不会通过运作，去拿伊索特琴的配额钢。
伊索特琴产钢量这几年提高的飞快，但用钢量更大，基本是造出来就拖到工地、工厂去了，卖到国外的一直还是在五千到八千吨之间浮动。今年能拿到两万吨的项目配额也是有些意外的。
如同两年前的螺旋桨型号，虽然鹰隼商会的海员们总在抱怨漏水，可要他们换回老式船却没几个愿意的，因为螺旋桨驱动的船风帆几乎没有用，大大减轻了操帆工作，加煤加水比起在桅杆上爬上爬下安全太多了。
驻港口代表很重视巴斯提出的问题，询问过其他总师，知道短期内钢结构加螺旋桨的组合还要靠边站。
再次碰面时巴斯提出交换：“如果能成功分离项目，第一条新结构船，我的团队可以不要报酬。”
只是要钱的话，他就留在海上行宫项目混日子就好，不过他更希望第一艘大吨位无帆船出现在自己手中，如果能做到，未来的历史上会有他的名字。
一个船舶设计总师的团队包含了半个家族和一大堆学徒，这群人弄一个新船型要的钱，不会比买一艘满载五千吨的船少多少。
免费设计一条新结构船让驻港口代表真正动心了，开始推进项目分离。
说到底，海上行宫项目是由鹰隼商会委托，灵徽商会只是负责组织人员和月神平原、猎弓半岛的资源协调，现在委托方不嫌麻烦，愿意花钱多租几个仓库和干船坞和雇佣辅助人员，他们没道理拒绝。
项目分离，新的项目叫钢铁巨舰。
总师巴斯一上来，就把模型试验推到第二阶段。
这个阶段的船模型会增大到二十五米长，老结构的船模型渡过该阶段后，还能改一改了做渔船。钢结构就不太合适了，因为两种船的重心不一样，上层结构天差地别。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大海运工程（下）
钢铁结构，螺旋桨水下驱动船进入模型第二阶段，船已经可以在港区进行航行测试。
虽然是免费设计新结构，巴斯和他的团队仍然很用心，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在船坞精心打造模型，中途还做了几个船舵、船尾形状等方面的改动，打造了真正的驱动结构。
奇特的是这艘模型船本身没有机械动力，螺旋桨测试的过程中，需要在船舱上让几个苦力通过踩“自行车”的方式提供动力。
通过这种比普通海洋渔船还大一点的模型，巴斯的团队获得了很多有利情报，两个月的陆上和港区测试后，正式进入设计阶段。
正式设计完成后船体会定型，之后还会做出个更大的模型，再往后才是正式造船。
鹰隼商会每年都有一笔固定的钱用于供养各个船舶家族，巴斯家族属于那种名堂比较多的，但船的成品问题也更少，口碑很高。
因此到了正式设计阶段后，开始造第三阶段模型时，他们专门派人北上跑去伊索特琴，重金请来几个人。
这里面恰好有白玉重型的余灵珊余大师和她的哥哥牛大师。
余灵珊看了几眼图纸，已经开始头晕。
“造船这么复杂的吗？”这图纸看起来比老家的二代飞艇还复杂。
牛石头翻着图纸说：“哪有什么东西是容易造的。”
哪怕是颗螺丝钉，如果讲究起精度来，生产起来也有不少麻烦。
他们两人拿到的，只是船舶设计中的集成图纸，标注着全船的各种大型结构件，这也是他们会被请到这里的原因。
余灵珊看了一会就失去兴趣，跑去窗口眺望不远处的圣城，可惜由于月白城墙的存在，只能看到最高的圣殿和为数不多的教堂尖顶。
月神教会尖顶徽记，是一个坐在弯月上的持琴女性背影。
而圣殿顶端的雕像，却是女神向后跳跃拉弓对地的动态，传说是只有圣殿才有的战争雕像，在月神帝国时代，甚至可以在神力支持下动起来。
牛石头不去管贪玩的师妹，看过图稿后找到接待人询问起来。
“小巴斯先生，你们第一艘就要做这么大么？”
按图纸上标注的尺寸，最大排水量会达到一万五千吨。
接待人是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也是巴斯家族的继承人，所以可以称作小巴斯。
“第一艘不会，我们想先做一艘可以用一台百万瓦蒸汽轮机驱动的小船，为了保证一定的航速，我想它的长度不会超过八十米，满载吨位不超过四千吨。”小巴斯解释到，“我们知道这种大型零件很难做，先做过渡型你们有时间做准备，我们也有时间建造后续的船台。”
所以说巴斯家族做事很稳妥，并没有因为模型测试的成功就飞快的加大步子。
牛石头点头，又把目光放在图纸上。
巴斯家族给他们看最终图纸的目的很明显，是为后续真正的巨舰做准备。
但是家里会同意吗？
他想到山上的掌门。
前年轮到他和余灵珊回山探亲的时候，掌门和他们做过远程连线，对于白玉重型的经营策略已经做了指示。
当时掌门是这么说的：“龙元世界是个平静且人口众多的世界，我们推动了历史前进的第一步，无法阻挡他们继续走下去，对于整个世界，五年或十年前进一步区别不大，在机械工程方面你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只记住一点即可，在世界门封闭之前，他们不应该普及热灵转换技术，否则基础工业将失去进步之路。”
按掌门的言论，只要有人提出需求白玉重型就可以适当开放新机种到市场上，甚至可以自己召集研究院机构深入发展加工设备。
这一段话里特别提到了热灵转换技术。
龙元世界有没有可能开发出热灵转换技术？答案是有的。家里早已经实现规则匹配，给负责白玉重型的几个弟子，弄来了用于修炼和支持间谍系统的家用型热灵转换炉。
合作研究院对通用符文的研究还在深入，也许他们没那么天才的能弄出定式体系，但热灵转换魔术阵仍然随时可能出现。
作为间谍，如果发现本地人有了热灵转换阵，或许还要想办法阻止普及。
对到钢铁结构舰船方面，这些巨大的结构的确可以想办法做。
牛石头再次抬头时余灵珊已经回到桌子边，他对她点点头，向小巴斯说：
“我们提供三种方案给你们选择。
第一，我们帮助钢铁厂定做设备，让钢材出厂就符合你们的使用要求，你们在现场只要负责焊接、打磨和微调，这个方案的成本会更低。
第二，白玉重型作为中间商，钢材由我们做二次塑形与锻造，希望您能明白，钢材冷却之后再加热会把成本提高很多，所以价格也会更高一些。
第三，你们去打通出口关节，我们卖设备给你们现场制作，我相信这个成本更高，因为它绝对是伊索特琴最大的设备！”
看看人家这专业度！
小巴斯作为家族的内定接班人，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舍近求远，实际上早在海上行宫项目分离的时候，他就开始在周边寻找合作商，即使不能直接提供巨型零件，至少满足满载四千吨到六千吨的船舶需要。
然而即使如此低的要求，艾伦塔尔的废物炼钢作坊都接不下来，他们根本无法保证在限制时间里弄出足量的配件，价格都没办法往下谈了。
看看人家伊索特琴最先机的重型设备提供商，直接就能开出三套方案，听起来都是机械加工方案。
“请几位在这里休息几天，我想这件事需要由鹰隼商会做决定，我们也只是受雇而已。”小巴斯没有直接给答案，这也是应有之义。
于是白玉重型一行人住下来，一边研究方案细节，一边抽出空闲在女神之星圣城区与港口区旅游，体验着圣城风情。
鹰隼商会得到消息，也纠结起来，甚至驻港口代表都不敢拿主意，继续上报。还好鹰隼商会月神平原总部不远，也在艾伦塔尔，沿河往上四百多公里而已，很快有专门的团队过来。
鹰隼商会考虑的很多，他们在海上行宫项目投入了很多，既想要技术保密，又想要便宜。
而根据白玉重型提出的要求，二者不可兼得。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一号方案，毕竟伊索特琴是内陆国，不会跟他们抢生意。

第三百八十五章 猎弓半岛的变化
猎弓半岛。
沙漠明珠、奇迹之地、希望之星、金色之城，这些名字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弗拉索福娜城。
弗拉索福娜是猎弓半岛南半岛加西部大半区域中唯一的巨型城市，一个城就代表一个政体，外界也称其为金色国度。
弗拉索福娜的最高统治者就继承着城市的名字，是女酋长制。
能限定女酋长制继承名字，很明显这是个母系社会。
金色国度是个很荒凉的地方，整个海岸线甚至都看不到几点绿色，树木这样的植被最多延伸到海岸线以内一公里，这一公里还要包含几百米的沙滩。
即使如此，海边还是有些人住的，理论上他们属于金色国度，但其实还处在部落制阶段。
他们也不是一直如此，只是月神帝国崩溃后没有人管，就渐渐退化了。
沿海各部落以渔猎为生，会接受海船靠近，用干燥渔获换取生活用品，海船也因此获得少量补给。
金色国度三千哩海岸线只有不到两百万人，加起来也就于金色之城相当，从来都代表着穷困和愚昧。
这种情况几年前开始改变，一种之前屁用没有的“火油”突然变成香饽饽，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那么金色国度有多少火油呢？
已经被外来商会偷偷勘探到的部分，有30亿吨……
如此巨大的财富，说没有引起外人觊觎是不可能的，但是没有人敢在金色国度挑战弗拉索福娜。
这个破地方弄石油很麻烦，金色国度一丁点石油都不需要，可是卖油却要给弗拉索福娜上供，如果被金色卫队发现没上供在弄油的，就会知道什么叫蛇潮！
弗拉索福娜女酋长又被称为蛇女王，金色之城本身也集中着全世界最多的蛇，控制着蛇群的，是米赫伊一家子。
米赫伊一家子不是人，是龙，蛇女王的守护者，金色之城的神。
米赫伊一家传承非常古老，在月神帝国之前就已经存在于此，月神帝国阶段，米赫伊是有爵位的，现在据说总共有五条龙。
月神教会没有想过拿下金色之城，因为这破地方距离西海岸足足五百公里，中间一滴水都找不到，东边和北边到达绿色地带的距离更远，简直是人间绝境。
不过最近情况有点变化了，为了地下天文数字的财富，已经有几家在西海岸筑城造港，当然名义上他们已经获得了蛇女王的认可。
石油港，就是两年前建成的，也是现在唯一一个输出石油成品有一定规模的城市。
掌握着石油港石油贸易的，是日耀商会和灵徽商会两家死对头。
两家掌握的货源并不一样。
日耀商会的货源更远，距离石油港约七十公里，这里产出的油很特殊，它从地里冒出来就是透明的，通过密度鉴定和燃烧实验，比柴油但更易燃一点，能直接加到柴油发动机里烧，也是现在猎弓半岛石油输出的主力。
灵徽商会的货源距离石油港只有二十公里不到，是很早以前就发现的油田，不过之前只有本地部落和过往船只会弄一点当油灯燃料。
这种油呈褐色，也就是巧克力色，每立方厘米密度比透明油高出0.12克，已经探明的几十亿吨储量有六成都是这种油。
受赛博坦和月神平原的环境影响较大，他们在石油港旁边有建立一套小型的分馏装置，用于原油分馏实验，并生产一些成品。
通过石油港的分馏装置，灵徽商会已经掌握了一些窍门，已经能分离出石油气、汽油、柴油、润滑油和石蜡。
更大的喜讯是已经确定当初的思路走偏了。
赛博坦没有公开石油加工技术，但明确表示过塑料、人造橡胶都是石油制品，灵徽商会和几个经营灯油贸易的中小商会合作，怎么都无法分离出塑料和橡胶来。
事情的变化是几个月前，在一次实验中，他们用石油气合成出了固体颗粒！
实验就是这么有趣，一下就把视野开阔了，那些油料以外的很多石油制品一定都是这样合成出来的！
最近，灵徽商会正在准备找别人买单，扩建石油港，然后想办法运输原油去月神平原加工和做后续开发。
日耀商会却正在怂恿大大小小的商会加入猎弓半岛西海岸开发，这家伙坏的很，古大陆毕竟是月神教会的地盘，日耀商会很难争得过，但是他们也不想灵徽商会日子过的太好。
更坏的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把石油气有可能合成塑料和橡胶的消息扩散出去了。
这个消息的影响，是直接证明了分馏法加工没有任何错误，不管要油料还是塑料，都要走分馏开始。而分馏技术如果不看加工规模，本身是没有技术门槛的，随便敲几个铁罐子都能开始，跟烧开水差不多。
最近更是有消息传出，伊索特琴打算建设年产二、三十万辆卡车的生产线。
一下子，不紧不慢的西海岸开发就变得火热起来。
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谋划怎么让金色之城不要管那么宽，商人嘛。
金色之城采用的是上供制度，而且不需要自己穿越几百公里沙漠，会有金色卫队巡视领地，顺便收取贡品。
实际上他们要求的贡品并不多，对于沿海居民主要收取咸鱼和盐，新冒出来的石油采集，他们对石油也没兴趣，那就换成金币。
把金币换算到原油成本里不太合适，因为它是按地皮收取的，不会因为采的油多就多收——除非有人在蛇女王面前告状。
很可惜，这种不稳定的上供制度，正是商人们憎恨的。
很快，有人提出一个神奇的建议：建立金色国度联合开发商会，把整个金色国度承包下来。蛇女王那边因为有龙，去找一堆贤者来对抗代价难以承担，那就去谈判，看看金色之城要多少，费用必须是固定的，至少要一百年不变。
同一时间，有人偷偷的把分馏及石油气合成的概念，传递到了西大陆和南国大陆。
西大陆和南国大陆缺乏需求，短期内还不一定会有人投入石油加工，不过好奇心很重的炼金师们会开始做些小实验，这就够了，等到有足够利益出现时，至少不会干等着。

第三百八十六章 第四世代还原
玉剑山，生物院。
生物院这些年没太多动静，人员呈现减少状态，空寂岛回到中原地区时走了一波，海龙山神龙公司成立时送回去一波，还有个人因素离开的。
工程师超过七十人的生物院，现在只有二十几个工程师，三十来个技师。
这种缩水是沈文剑默认的，合作项目又补限制人身自由保密度太差，生物武器什么的根本不好深入发展，至于细菌项目都不敢开。
该情况也是由修士的特点决定的。
一个普通人，三十岁达到接触高级机密的程度，限制人身自由三十年发挥作用，退去二线一段时间，基本就不会有问题了。
金丹以上的修士动不动要活三、五百年，限制自由就不是个好办法，只会把人搞崩溃制造一堆危险度很高的精神病人。
设计院的成功也从来不只是保密条例的功劳，更多的是玉剑山自身作为一个文明小缩影的家庭式凝聚力。
现在的生物院已经很久没有新的项目，现在主要在做基因工程，同时也在为大学的生物系、生物化学系准备理论基础。不过这么点人丢在基因工程里，也就勉强能做到基因对比，基因信息破译还遥遥无期。
最近接到一个新任务，玉剑山不知道从哪里捕捉到了高稳定度的第四世代天魔。
看到阵法囚笼中嗷嗷叫的第四世代天魔时，一群研究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前方的设备影像。
“它怎么活下来的？房子里没开启邪能支持啊！”
“这个状态能稳定存在，莫非还有第五世代？”
“还能有第五世代？那不就真的变成纯灵体了吗？”
“要是真是纯灵体，岂不是可以以第五世代为第一世代反推回来，最后变成人类？”
众说纷纭，不过事情还要做，首先他们需要确认眼前奇怪的灵体和实体的混合物是不是天魔。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作为重点工程，生物院对天魔的了解远远高于人类自身，别说眼前的玩意还有疑似筋脉的东西，就是一副骨架，都能提炼出液态基因碎片做化学对比试验！
实验筹划期间，生物院还是给实验体供应了邪能，本身也构成一个观察实验。
观察期证明，这种东西的确需要邪能维持生存，和之前实验室产出的第四世代不同的是，即使连续十多天没有邪能它也不会挂掉，只是随着邪能储备水平降低，它们会渐渐变得安静下来，该过程灵体本身没有明显的减弱。
修士能通过法术看到灵体，但是看不到纯粹的魂魄，因此实验设计里镇魔、封印之类的法术要严格控制当量。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唯一的实验体被投入连续实验。
短短三天不到，实验体就濒临溃散，只能供应上邪能和灵能让它修养，几天后实验再开，如此反复。
得到的结果也十分让人惊讶。
它的实体部分真的是天魔。不过这里不是意外点，毕竟第四世代的构成太特别，实验人员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惊讶之处在于，实体部分和灵体部分，实际上是两个灵体，实体部分的灵体弱的多。
这与实验室制造的版本截然不同，也是实验室版本无法维持稳定的根源。
要证明它也容易，生物院保留了第四世代实验体的亲族细胞样本，在大剂量营养的支持下，一百多个个小时就再次繁殖出不稳定版本的第四世代天魔。
然后用常规天魔做灵魂抽取，再以转生法植入第四世代身上。
……所以说科学研究的手段最好不要被大众知道。
转生法和夺舍法有所不同，转生是把灵体封在母体身上，等待时机转生，记忆只能留下碎片，灵气亲和大概能继承一点点。夺舍则是把“宿舍”的原主人干掉，这种方式不但有伤天和，综合资质还会降低，优点是能保留更多的记忆。
两种方法都不能保证之后修行更顺畅，真正活过几百年的修士都很少会用。
借助转生法，项目组成功的给实验室版第四世代天魔的实体赋予了额外灵体。
结果，关闭邪能供应后它真的活下来了！
所以说现在这个状态才是第四世代，不是先头部队猜测的天魔完全体。
如此一来，已知第四世代是双灵体的存在，但是获得支配权的是灵体部分而不是实体。
接下来假设存在第五世代，就能够猜一猜了。
根据生物院的内部讨论结果，一部分支持实体部分会再发育重新获取支配权，另一部分认为会彻底恶灵化。支持两种可能的人一半一半。
不过档案被设计院拿到后，机动组的闲聊投票结果却不一样，支持恶灵化的占绝对优势，理由关系到野生第四世代的来源。
油湖是最早的重点关注区之一，玉剑山对冷却带天魔活动情况一直有记录，大创伤带很早就发现了灵体活动，可以肯定的说，断崖地区的第四世代，必然不是灵月历万魔吞天后出现的。
那么它们至少存在了三千年以上！
在无邪能环境下可以长时间存在，有足够的时间来进化，如果第五世代是实体，蝗虫式勘探的过程中应该能发现一两只才对吧。
沈文剑拿到两院的投票结果时，都已经快年底了，看过之后他却有别的猜测。
“深坑里的那些东西，会不会是它们进化出来的？”
“好像有点道理。”听到这句话的是冷云，刘香湘可没闲工夫管生物院的事。
很快沈文剑就不纠结了：“呃……这种问题的时间跨度太长，还不如从灵月找答案。”
“灵月那边也很难吧，我觉得没机会策反全知者啊。”
“谁说不是呢。”
要保持地面的世界门稳定，就决定玉剑山不能在灵月上大动干戈，可是不动些手脚，可能下个纪元都弄不清世界门的启动规则。
沈文剑还算分的清轻重，获得太空立足点是主要方向，获得聚变能应用能力是下阶段目标，至于世界门原理之类的，都应该往后稍一稍。
只要现在的状态能稳定下去，再有几十年发展人口，中原星幸存群体就能实现普通人和修士的自我输血。
里面功劳最大的，说不定会是恶狱镇守防御圈。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天工房
恶狱镇守应周边修士请求，找玉剑山弄到人工胚胎技术和营养舱技术后，按每三年一千人的规模进行培养。
第一批人造人培养于3046年，第二批自然是3049年。
过程中大家还是有些低估了大批量培养人造人带来的麻烦。
粮食部分倒还好，毕竟还是孩子，吃不了多少，没有足够的奶娘，米糊糊也能凑合，比较烦恼的是教育和照料。
第一批孩子成长到4岁时，他们才发现最初计算的照料人员基准有问题，按照现行的准备工作，往后面教育人员的缺口非常大。
其实从恶狱镇守防御圈的规模来看，不应该出现人员不够用的情况。
恶狱镇守防御圈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就是恶狱和恶狱镇守，另一部分的边缘距离恶狱镇守约二十公里，里面修士有两万二千人，普通人也有差不多一样的数量。
按每三年一批，首批成年时人数不过六千，以1：5的人员投入也才一千多人，似乎没道理凑不出来。
遗憾的是，人造人培养计划参与者并没有覆盖到整个防御圈，依据记者们几年来的报道，参与的门派只占据防御圈总人数三分之一不到，因此人员压力的确是比较大。
不过他们做出的决定比较激进，不但没有降低培养人造人的速度，反而还把三年一批改成了两年一批，3051年年底，这批孩子已经在吃奶。
根据电视台的报道，恶狱镇守防御圈这么做的理由，是打算让大孩子带小孩子的方式减轻照料和教育方面的人力投入。
以大带小的照料，相当于是亲属关系，同时大孩子也负担部分监护人义务与权力。
加速之后，孩子们受教师单独指导的机会会更低，教育水平肯定会比最早预期的要差一点，但是保障全民识字没有问题，至于后面的发展，只能等孩子们懂事后自己去努力。
人造人的教育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识字教育与道德培养，持续到十二岁；第二阶段，适合修炼的孩子要开始学习修行基础知识，如筋脉穴道理论，身体调养须知。
实行以大带小后，第二阶段的划分会有些麻烦，不过没有提出解决办法……因为很多修士认为这不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以大带小持续到十二岁，很大概率会发展出亲生兄弟姐妹一样的关系，假设三兄弟一组，其中一个变成修士，关系破裂的几率会随时间推移逐渐增大。
但是自古以来修士就是经历着很多心灵与躯壳的历练过来的，人造人组成缺乏父母且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单位，放在战乱时期也是很平常的情况。
总的来说，用教育水准降低换取更快的人员扩充速度，利大于弊。
不管怎么说，现在最严重的问题还是缺人，教育方面兰龙镇和乐园城在稳步建立新体系，等人够用了借鉴一番就是。
恶狱镇守在3051年底，收到一份来自玉剑山的礼物。
“沈掌门当年所言之物？”掌门孟宽平看着简介问。
“应该是，但是里面提到的放射物实在有些贵，弟子不敢轻易决定。”站在下面的人说道。
玉剑山送来的是一份法器制作手册，在后面的目录里有一份材料列表和报价。
孟宽平轻“嗯”一声，继续翻看，很快找到报价部分。
镭、氡等放射元素，报价是按克计算的，贵的一克就要近万，便宜的一克也要上千。
“库房里没有？”孟掌门对自家弟子说话一样简洁硬朗。
“掌门明鉴，玉剑山的命名方式自成一派，我们没听说过目录上的东西，不敢妄下定论。”
孟掌门合上简介放到一边的台子上：“去买。”
“是。”
弟子退下，没有拿走简介，这是复印的。
孟宽平在厅里背着手来回走几步，出门离开，门外守着的弟子立刻跟上。
没一会，他已经在恶狱镇守主山边缘的一个亭子里，这里比主峰还突出一截，能看直接看到恶狱的两个入口。
看着恶狱，孟宽平的心思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玉剑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送来新的探测法器制作方法？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恶狱本身产生的恶鬼就是无尽的财富，但是恶狱镇守守在这里上万年，应该没人知道恶狱本身是什么。
但这个玉剑山太邪门了，短短的几十年间，可以说是颠覆了整个修行界，相比恶狱镇守守着的这点未知，玉剑山反而更难以预料。
过完年，就是万魔吞天开启四十周年。
皱了皱眉，孟掌门用传音问身边最近的弟子：
“下界可有消息？”
“最近没有任何异常，所以没有做试探，是不是要组织一次？”
“……等。”
“是。”
停止传音，又看了一阵山下恶狱所在的地方，孟宽平带着弟子回去。
恶狱镇守的炼器部门称天工房，这里一直很忙。
天工房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机关兽制造中心。即使经历了万魔吞天降临日的洗礼，这里仍然有接近两百名弟子，其中有三分之二只负责机关兽的生产。
天工房最核心的技术，是能够把净魂珠里的灵体，赋予到机关兽身上，让机关兽获得一定的智力和学习能力，而且过程中不需要借助元晶，缺点是上限比较低，跟器灵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通过几次与玉剑山的交易，天工房的技术已经彻底换代，现在生产的主力产品，名为镇妖兽。
镇妖兽经过符文技术的升级，把灵体利用又往前推了一点点，这一点点引起的变化很大，现在弟子们可以用传音的方式来指挥镇妖兽，比之前灵活了许多，人与机关兽之间的配合也更好。
借助符文储能体和替换式的灵石盒子，镇妖兽比灾前的机关兽续航力强了很多，更重要的是，玉剑山带来的充能体系，让机关兽的使用成本降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现在，天工房已经囤积了四千台金丹级机关兽，奇怪的是山上居然还要造，弟子们都很奇怪，就算要应付天魔和恶狱，好像也用不到这么多。
不过弟子们也只能心里想想，天工房生产机关兽的速度没有降低，反而还在提高，不知道在为什么做准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新间谍和新符文
把简单射线探测器的制作书转给恶狱镇守，是沈文剑批的。
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要看看恶狱镇守会有什么后续动作。
随着时间来到3051年年底，新一轮的祭典效果随时有可能爆发，恶狱作为被恶狱镇守堵住的地方，自然是个重点盯防区。
沈文剑相信恶狱镇守能顶住后续变化带来的压力，不然他们无法存在上万年的时间，但是探秘还是有必要，这有助于玉剑山了解灵月的祭典规则。
强闯恶狱也是一条路，不过“暗中观察”更符合沈文剑的习惯。
经过多年的部署，恶狱第一层已经有超过三万只独角仙处于待机状态，它们甚至跨越了两代技术，最新的这一批是设计院定做的高能版，其天线功率和能量储备都是之前版本的几倍。
这种小东西在恶狱里还是有些不太够看，没办法潜入太深，可如果恶狱镇守主动行动，它们却能通过灵能追踪的方式避开阴气侵蚀，获得更多信息。
而且，恶狱镇守的行动，还可能带来机会，让更大号的“间谍”潜入。
这种机器人没有公开，是沈文剑最近带着几个机动组成员弄出来的。
从仙宫空间站回到山上后，沈文剑刻意的降低了自己处理公务的比例。
上天之前，沈文剑处理的公务，包含各个山头部门级别的文件，虽然只是过一遍不用批示，却很费时间。
现在他把公务处理级别提到长老级，只看看各山头的概况，对每个山头有没有出现死人、渡劫失败之类的重要信息即可。
另外玉石峰的事务也不太过问了，主要精力放在外部情报上。
调整过后花了些时间习惯，就有更多的自由时间。为恶狱监控做准备的时候，就想到需要更大的监控机器人，以获得更好更复杂的性能。
蜘蛛机器人的全重达到独角仙的三倍，几乎有一斤，腿部伸展的时候能达到小脸盆那么大。
这种大小的蜘蛛可能会把一些人吓哭，但是在灵气聚集之地，其实不是太稀奇的东西。
蜘蛛机器人除了独角仙拥有的功能，还搭载了最新成果：灵能透射具现阵法。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是基于青柳猜想为基础制造的设备，功能也很特别。
它能透过蜘蛛机器人的外壳，在体外具现符箓！是玉剑山最小的自动施法单位，能够使用“咒”。
此前最小的施法单位是缘系列的多功能通讯机器人，其重量有六千克以上。
两者的施法原理还不同，缘系列的施法单元是在透明通灵材料后面，本身不具备匿藏能力，在不施法的时候也能感应到它的内部灵能波动。
而蜘蛛机器人的施法单元被阻灵材料挡住，外面察觉不到。
还有更厉害的，蜘蛛机器人投射的符箓，是基于“过渡版符文”实现的，具现咒术的能量消耗平均比基础符文低20％！
总之，蜘蛛型机器人一旦入侵恶狱，就能透过咒术保护自己，在能量耗尽之前隔离阴气的侵蚀。
有人提出试着用阴属性的灵能做转换，反过来给间谍机器人充能。
阴属性灵能大家都不太喜欢，因为这种能量无法实现自然平衡。
比如余灵珊的九阴灵根，每个月都需要补充含有大量阳气的丹药，否则就要主动吸收阳属性的灵气，而这会让她体内有着火般的感觉。
如果不这么做，随着修行的进度，人的脏器会逐渐硬化，甚至最后把整个人变成类似寒玉的物体。
自然环境里的阴属性灵能，主要依赖与光能、热能、粗灵气进行平衡，变成灵气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间谍机器人需要拿出额外的能量，进行属性平衡后才能吸收恶狱里的阴气，主动吸收也需要付出能量。
转来转去，吸收利用率会非常低，可是作为间谍机器人，它的转换与吸收单元又必须足够小，就带来不少技术问题。沈文剑带人把蜘蛛项目弄完后，就让刘香湘把课题转到工程院慢慢解决。
蜘蛛机器人使用的过渡版符文，就是设计院3051年的主要成果了，闪电3－2号机的制造只是简单复制，都不算事。
过渡版符文套装，只有56枚符文和32个铭纹，相比古版本的81和36，符文的缩水量有些出乎意料！
这套符文里，出现了一个类“S”形的超简易符文，它差一点就被归类到铭纹中。
铭纹的作用是连接符文能量逻辑开关，同时不干扰符文生效，特点是结构比符文简单很多。
实验的结果表明，冒出来的超简易符文功能就是原来的“定”，基础效果为短暂凝结灵能，是古代版聚灵阵的核心符文之一。
针对该符文做深入研究，发现它和之前的“定”并不是完全一样，以“能量阻力”来描述更为精确，从这个角度来看，它又真的很像铭文，因为铭文里也有一个有类似的功能，甚至形状都很接近。
刘香湘代表设计院的年终总结里也特别提到了它。
“通过‘能量阻力’符文，我们推测符文和铭文最后会趋同，明年我们会根据过渡版符文出现的新特征，调整符文开发超算的筛选规则，先让它算几个月看看是什么结果。”
计算未知，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能量阻力”符文虽然长相和原有的某铭纹差不多，其实也存在很大的运气成分。
符文开发机超算化，并且运用了青柳猜想延伸的透射具现原理后，每年能筛选并处理15552720个结果。看起来很大的数字，放在平面空间形成的“无限”中，沙砾都不算一个，再加上可能存在的立体结构……
别管什么等级的超算，最后要得到真正至简到接近规则本身的符文，已经没办法像运算定式一样用穷举法了，算法、时间、运气缺一不可。
沈文剑倒是提了个想法：“是不是可以用符文定式的‘形’，来尝试做简化，再从简化结果中寻求分离的可能？”
定式是由符文和铭纹组成的固定阵法元素，针对一个定式做简化，比寻求“无限”中的某种可能，理应容易一点。重点在于利用这种方式，也许可以有定理或猜想式的理论发现，对后续的研究会有极大的帮助作用。
刘香湘愣在那眨巴眼，好一会过去才猛点头：“师父不愧是师父，这条路应该试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氢弹（上）
沈文剑常年没参与一线研究，做蜘蛛机器人也只是做个小拼凑，他仍然能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并不是他的天赋比设计院的工程师强多少，恰恰是因为他比较闲，没有投身具体事务中。
因此，让工程师们维持一定的休息真的很有必要。
休息时间，是沈文剑一直在强调的，效果不太好，主要还是很多人在休息时还想着项目的事情，思维很难扩散。
以刘工为代表的初代高级工程师们，在思维扩散方面，可能很难有所改变了。就算后来人，要找到合适的办法培养，也非一日之功，就算适用于普通人，都不一定适用于修士，毕竟修士的生命跨度有点长。
当然后续的进步还是要依赖不停的注入新血，就像年龄比沈文剑还小的青柳，不就有青柳猜想嘛。
在3052年年初的长老茶话会上，沈文剑也针对未来说了下。
“随着技术的发展，我感觉山上的研究力量越来越不足，一方面希望各山头从小培养新弟子的科学思维，另一方面我想把更多任务交给大学那边。”
几位长老没有立刻回应，陷入沉思，也许更多的是纠结说话的方式。
还是陈月长老顾忌比较少，突然问到：“掌门既然总觉得人不足用，为何不效法仙阳王朝，将大家整合在一起？”
仙阳王朝，修士地位的巅峰，但绝不是个好的范例，历史已经证明用修士来管理所有人，隐患和对立都太严重。
沈文剑给出的理由却跟体制毫无干系：“就算把所有人都整和在一起，要不了几年还是会缺人，而且管理的范围太大我担心找不着重点。”
人一多，心稍微大一点把摊子铺开，把二十万人转职成研究员还是不够用。
重点，才是沈文剑真正在意的，它是一个文明发展的方向。
比如假设玉剑山现在就是共主，绝对独裁的话，沈文剑还是会选择天基类，辅以自动化；然而绝大部分人，肯定更在乎人造人技术与灵物人工培育、制造技术。常年背离所有人的共识，必然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领着一部分人，向着他认为正确的方向前进就可以了，别的人认为有别的重点，自己去想办法。
“大学的人也不足用吧。”齐长老用陈述的语气发言。
“嗯，短期内是这样，接下来他们需要大量的软件人才，最少还要拖个十来年才能开新的院系。兰龙镇那边过几年也许也会有大学，不过提升水平仍然需要时间。”
大学在3051年开了新院系，由校长报备，沈文剑立刻签字的。
这个新院系就是软件工程系，实在是微电子系已经没办法应付越来越多的电子产品软件需求，必须要有新院系支持。
但是这样一来，再次拖了各系人员分配后腿，把系均15人拖到13人。
沈文剑有考虑过把传媒、城市管理等系分离出去，成为单纯的理工大学，想一想又很难实现。
空中大学要自负盈亏，供养越来越多的高级人才，少不了“赞助者”们的贡献，他宁愿把这些指标分配到某些系里，也不希望一线研究团队被污染，至少要给大学足够的时间，把体系慢慢调整完善。
“其实乐园城也可以弄一点人造人的，最近看电视感觉气氛还可以。”伍晴长老建议。
沈文剑想了想说：“让乐园城自己去谈吧。”
乐园城人口增长率现在稳定在4％上下浮动，已经不低了，只是早一点把人口基数提起来会更有底气一点。
让乐园城找恶狱镇守买人造人婴儿有点人口贩卖的味道，不过理论上玉剑山的确没有人造人全套技术，灵魂补完的部分公开使用一样要和恶狱镇守谈判。
从经济角度出发，乐园城也有必要为其他地区的普通人提供一些帮助。
会后，沈文剑派弟子前去询问乐园城的意愿。
乐园城倒是有点想要人造人补充，却担心后续带来的问题，不止是伦理方面的，还有管理人造人的部门、人员、城市开支等。
沈文剑也没有继续强行“建议”，最初就知道人造人的麻烦很多，不亚于搭建一个全新的社会环境，强推起来真的很难。乐园城十六岁以上的成年人和小年轻超过一万两千人，每年引入几百个人造人，还不如在鼓励生育方面多下点功夫，管理和和费用的压力都会更小。
稍微处理过过年的事务，今年的要务是氢弹，灵月祭典只能继续等着看变化。
聚变方面的研究，已经持续近十年，氢弹立项的时间不长，不过有一定的积累，还有超算作为工具，做起来还挺顺利。
核能组最终定下来的当量为680万吨，并没有压缩到500万以内，毕竟没有炸过，为保证初次实验的成功率，就只能做到这么多。
年假后设计院重新投入工作，氢弹已经进入制造阶段，试爆的准备工作也随之展开。
“核能组的人吵的很厉害，试爆方式还是师父选吧。”刘香湘把自己的事情推诿给沈文剑，一点都不含蓄。
沈文剑接过来一看，老三样，地面固定架起爆、白天鹅投掷和轨道投送。
根本不用选，沈文剑指着中间的说：“白天鹅空投。”
几万吨的核弹，用地表起爆还勉勉强强，近七百万吨的当量，地爆怎么观测？
核弹爆炸时能量全向发散，距离地面太近，会有巨量的能量直接传入地下，而地质特点决定能量传导速度要比空气里快的多，观测器有可能还没观测到冲击波，就已经被先到的地震给干掉了，当然前提是能顶过速度更快的电磁脉冲。
至于轨道投送，氢弹的复杂度比裂变弹要高，高速穿过大气会有更多不确定风险，也更容易引起保险提前锁死无法起爆等意外状况。
刘香湘继续说：“观测器要再拨一笔钱，核能组说这个钱不应该聚变项目出。”
沈文剑笑了，但没有拒绝，首颗氢弹的当量实在有点大，观测器的部署半径可能都要几百公里，并不是一笔小开支，核能组想多保留一些项目资金挺正常。

第三百九十章 氢弹（中）
氢弹首爆的准备工作很复杂，仅观测器的部分就开了两个临时课题组，设备和部署，芯片组也不得不拿出一部分人到机动组帮忙。
几十年前试爆裂变弹的时候，能直接用小蜜蜂观察，那是因为裂变弹的冲击波在几十公里外已经比较弱，这个距离小蜜蜂勉强可以捕捉到一些要素。
氢弹的当量更大，而且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也强的多，所有的观测器都需要做特别保护。
在冷却带选定试爆地区后，观测器小组弄出两种地面观测器，一种光学的一种传感型的，它们有一根长杆戳在地里，深度超过二十米，地动、冲击波都不可能第一时间将其掀翻，只要能抢到零点零几秒的数据就足以。
为保证数据传播，距离预定试验地点最近的几个传感器，用实体数据线连接到一个短集装箱式的黑匣子，而黑匣子则放在水池里，外面还包着气囊，本身也有强力的保护阵法，内部还有缓冲软垫。
距离起爆点四十公里以外的就不那么讲究了，每一组传感器连接一根符文天线。符文天线会遭到电磁脉冲影响，但很快就能恢复。
本次的空中观测任务不再使用小蜜蜂，直接用上了新一代的变形金刚系列和负责地表悬停待机的钢铁系列。
变形金刚采用特装型的传感集成器（头部），钢铁系列则使用为肩扛武器准备的托架，搭载观测盒子。
一直忙活到三月底，实验场全区域部署的地面观测器为322台，空中单元500台。
氢弹稍迟一点，四月才完成地面调试。
投放日定在四月十五。
时间是冷却带中午十二点，新岛下午五点。
这样的大场面，自然要把长老们请到核武中心，同时被请来的，还有邓师叔祖、冯师叔祖和掌门外公黄大发三位太上长老。
再次看到邓师叔祖的时候，沈文剑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这位守护玉剑山上千年的飒爽女侠，已经无法被视觉以外的方式感知到了！
吉云也是无法被视觉以外的方式观察到，这种情况出现在修士身上，感觉并不是很么好消息。
“掌门无需忧心，便是我走了，此刻的玉剑山也不怕外人来犯，不是么。”邓师叔祖主动开口。
“是飞升吗？”沈文剑问。
邓师叔祖歪着头想想，耸肩：“也许吧。”
中原星的历史里，没有记载什么破碎虚空的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真仙似乎都没有留下尸骨在世上。
沈文剑身为掌门，不能纠结太多，跟各位长老太上长老打招呼，让大家分开来坐到两个“卡座”里。
卡座的设备也为本次实验做了改装，有一个符文投影机直接把现场缩略画面投到茶几上方二十厘米处，此时显示这地表的投影里，还有距离和高度标尺，另外有同心圆辅助线表示着各个观察区。
后台还会有一台超算跟着处理数据，既是对前方进行支持，也用于保证长老们看到的投影不会糊掉。
核武中心也属于天基联合指挥中心，只是安全级别更高，本次任务还接入了航空管理权限负责投放工作。
经过沈文剑和几位长老的授权，进入部署阶段。
时间到，专为核武中心配置的机器人开始提示：
“射击手准备就绪，正在升空，预计半小时后到达目标地点。”
射击手是执行本次任务的白天鹅飞艇代号，是白天鹅最新版本，1.5万米高空超音速加力时能达到1.8倍音速，这个状态只能持续五分钟，正常超音速航行速度为1.55倍音速。
因为此时航空项目已经转去神龙公司，玉剑山不会再继续改良，它已经是白天鹅的定型版本。
不过即使有这样的速度，也不确定能不能从核爆中逃出去。
半小时这个时间，则是因为射击手的起飞地点是油湖营地，飞行方向是向北。毕竟长老都在看，总不能让大家干等太久，从安全角度出发，在油湖营地完成最后的弹、壳合一，路上的颠簸都少点。
包含加速和减速段在内，投掷地点距离油湖营地约六百公里，距离友谊城接近一千公里。
大家都在核武中心等着。
两个卡座上可以看到射击手的飞行线路。
它在半个小时的飞行里，会短暂进入超音速段，接着就减速爬升，投弹高度设定在两万二千米。
几个长老之前看过首次裂变弹实验，现在已经有了经验，看着投影地表画面上的距离标尺，就知道这东西比前面的大很多。
“掌门，开发灭世般的武器，有必要么？”
提出问题的，是沈文剑的外公黄大发，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叫小名。
“武器不是目的，是利用能量的过程，不经过这个阶段，我们很难把它变成安全能源。”这句话是解释给外公的也是给各长老听的。
以玉剑山现在两台二代天基平台，以及闪电3、4的投送能力，用大号的超等离子体气态压制武器就能实现绝大部分战术和战略打击，核武器只是彻底无奈后的保底手段。
“核能是好用，就是感觉坐在炸弹旁边，实在有些膈应。”说这话的是冯师叔祖，天石一直都是安置在玉石峰旁边的。
刘香湘帮沈文剑开脱：“师叔祖，核能很安全的，一点爆炸的可能都没有。”
核能组的两个代表跟着点头。
前面介绍过，玉剑山的核能机组是冷水堆而不是压水堆，反应区有通风，不存在融堆风险，最多是过热时排出一堆蒸汽，核能厂燃料的纯度也与武器级铀天差地别。
喝了会茶，稍微聊几句，阿尔法型机器人又开始发声：
“射击手进入投掷阶段，投弹舱开启，牡丹花准备就绪。”
牡丹花，中原星第一颗氢弹的名字，也许会跟“胖子”一样成为唯一一颗有名字的氢弹。
大家都不出声。
卡座前方的屏幕亮起，透过半透明的投影，能看到屏幕上的机舱视角，牡丹花是一颗被涂成枚红色的大萝卜状物体。
很快前排的机器人再次提示：“即将到达投掷位置，倒计时……5、4、3、2、1，投放！”

第三百九十一章 氢弹（下）
枚红色的大萝卜，代号牡丹花的氢弹出舱，同时被丢出投弹舱的还有一台跟随机器人，都是变形金刚系列。
它不但要负责追踪拍摄，还要在必要的时候对牡丹花进行“救援”。
这是一次实验，目的是搜集数据而不是破坏什么，为此牡丹花做了些特别改造。
出舱约十秒，它的尾部展开三个减速板开始控制速度，开的这么早，同时也是为代号射击手的白天鹅争取脱离时间，这种大号的超音速多用途飞艇的造起来实在很麻烦。
减速板开启后，牡丹花的下落速度被抑制在一百二十米每秒以内。
投影区上，显示的是个缓慢匀速下落的闪烁红点。
经过一百多秒的坠落，牡丹花进入一万米以下空域，尾盖打开，三个小伞被放出来。
在降落伞这个领域，玉剑山的积累还是太少了点，有一个小伞被自己的绳子卡住没有开启。
这时候跟踪拍摄的变形金刚终于有活干了，专门转入核弹中心的几个斩情弟子判断绳索卡住的方向后，操作机器人使用强风法术给出一个侧面风力，把伞头救出来。
三把减速伞开启，牡丹花的下落速度只剩下每秒五十米。
上空，白天鹅已经进入疯狂跑路模式，通过一边下降一边加速，很快就进入加力段，以1.8倍音速脱离，不过每秒六百多米的速度可能还是有点慢。
“牡丹花高度6000米，进入打击末段。”
末段的牡丹花，启动尾部的浮空阵法，浮力并不是很大，也在逐步降低下落速度。
很快，减速伞被抛弃，以免牡丹花本体被侧风吹歪。
投弹后260秒，高度5500米。
起爆。
白光一闪，大屏幕的画面直接断开，投影模拟区整个被白光覆盖。
白光几乎没有持续时间，很快转为光球呈现在模拟区。
0.1秒不到，光球已经接触到地面。
光球的中间和下面都出现圆环向外扩张，很快和代表着冲击波前端的地表扬尘分开，似乎慢了下来。
接下来的情况与裂变弹核爆差不多，向下的能量被挤压，破坏着地表的同时，形成海啸般的滚尘向外扩散，上层自由舒张使劲拔高，几十千米的大气稠密区远远不是它的极限。
突然，模拟区后面的屏幕再次亮起，给出一个很奇特的卫星角度。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卫星的位置在海上中继平台附近，距离冷却带海岸线还有至少两千公里。
这张画面里，友谊城都被小角度造成的厚实大气遮挡，更远处的光球却清晰无比。
大概过去十秒，投影模拟区出现很多地表喷涌。
稍后大屏幕也显示出现场情况，是地下水。
冷却带的地下温度很高，却并不代表没有地下水，被隔水层压在下面的水体，在两三百度的温度下仍然处于平静中，类似于核反应堆压水堆的情况。
氢弹只是把底层撕开口子，区域里的地下水体很自然的化作蒸汽喷泉，一些开口不够大的地方，也很快发生地面鼓包，更多的蒸汽从鼓包各个方向涌出。
此时，超算的部分结果出来，同步到投影模拟区上。
距离标尺102公里内都是致死区，区域被红色斜线填充，配上文字闪烁几下后变成半透明。
核武中心很安静，长老们看的眼皮直跳，感觉自家可能放出了什么怪兽。
“如此，没什么好担心了。”邓师叔祖第一个出声，语气中有明显的解脱感。
“此物还是少用为妙。”
刘香湘站起来报告：“诸位长老，这种实验至少还需要两到三次，我们才有办法用超级计算机模拟，以进行后续改进和追求和平利用。”
……
远在豌豆湖，此时却进入紧急状态。
“长官！侦测到西方高能反应，非常遥远，但可以肯定是核爆！”
光头阿德里安“切”一声，心中很烦躁。
虽然早就推测到能做出天基封锁的文明，必然会有高能武器，可真正检测到核爆还是很让人恼火，一些已经做好的武力行动计划只能撕掉。
之前想通过假币摧毁本地经济，没有成功，现在武力也不好随意扩大了。
“能判断当量吗？”阿德里安问。
“现在搜集到的信息，爆炸地点距离我们有四到五个时区，假设那边的大气环境和我们这里相当，能级评估为II级。”士官回报。
II级，在联合体标准中属于行星打击武器的标准当量，但是对于地面部队，II级也好，I级也罢，都是致死级别，这意味着即使在几万米高空拦截到目标，只要它爆了，地表还是会毁掉！
“派出一个猎鹰中队升空，试试能不能采集到更多信息。”
“是！”
猎鹰和飞鹰不是同一个系列，它是总指挥部专门针对世界门状况，紧急凑出来的一款新型多用途机，也是首款能在前线组装的中型战斗单位，接下来豌豆湖驻守部队准备用于抢夺天电网就指望它们的发挥。
阿德里安也不怕猎鹰被土著的间谍装备看到，土著应该猜不到这东西能凭借自身续航力飞到低轨道作战。
……
和豌豆湖的反应不同，友谊城的吃瓜群众们，脑子里只有懵比两个字。
几分钟前，友谊城出现闪光，然后伴有轻微地震，大家都跑出来看，然后就看到蘑菇云长大。
蘑菇云太大了，接近五万米高度本身又会发亮，即使是白天，隔着一千公里也是那么刺眼。
太阳掉到地上了吗？太阳还在天上，难道是神陨？
一群群的人或在高楼中，或在城市边沿，看着远处久久不散的蘑菇云，心中有些害pia。
有冲动的家伙直接飞出去想靠近看看，结果意外的是，友谊城并没有出动警力抓捕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往外飞。
闻双双此时也飘在空中，按下耳麦：“天火，那是什么？”
“最高机密实验。”
“实验？？！”玉剑山的那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不怕把中原星给毁掉吗？
天火没有给出解释，实际上天火对实验详情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临时在油湖营地拼装起来的武器，其他行动都绕过了赛博坦网，由玉剑山网络和天基网处理的。
蘑菇云逐渐扩张变得越来越淡，这时才有人飞回来，他们不是没有好奇心，而是飞了一阵发现距离根本没有拉近，意识到现场的情况比刚刚幻想的还要严重，选择了从心。

第三百九十二章 实验收尾
代号射击手的氢弹投弹机完整的飞回来了，这是个好消息，不过它即将面临全面拆解的命运。
牡丹花爆炸的时候，射击手距离爆炸点七十千米，其中从投弹速度加速到超音速比较浪费时间，飞艇太大加速也慢。
六十千米显然不是安全距离，爆炸时射击手失去连接约十五秒，幸运的是根据预定航线，它没有减速，只是航行方向产生了零点二度的偏转。
冲击波追上射击手的时候，射击手已经又飞了近二十公里，对于超音速飞艇的威胁主要集中在引发发动机喘振，物理破坏力比较一般。
实际逃跑的时候，射击手的右二号发动机被毁，机载灭火系统及时启动制止了灾害扩大，然后绕了一大圈回到海上中继平台，经过简单维修后慢腾腾的飞回玉剑山。
拆解过程中，将对射击手的材料、设备、阵法做全面检测，不过它并不特殊，现场部署的观测器有很多都要拆解，那些被炸城碎片的，只要碎片能找到也要做各种测试。
拆解和分析工作，加上核爆现场的整理与分析，已经把后续一年里核能组的工作排满，还专门调了几个机动组成员辅助，联合指挥中心也会给予机器人方面的支持。
核实验过去，也出现了一项新的建设任务，建立聚变原料制备工厂。
制备其实有两种选择，提取重水、超重水，或者制取锂化氘、锂化氚。
不需要犹豫，重水制备技术是早期裂变冷水堆的中子缓冲剂，现在已经很成熟，相比而言重氢锂化物作为核反应料，管理风险还是大了些。
说到重水制备，大概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简单——直接电解或蒸馏就行。
重水本身是不被电解的，直接用蒸馏液电解，剩下的那摊就会残留不少重水。
蒸馏则是借助重水比普通水沸点略高来制取。
进行氢弹试验前，玉剑山的重水制取一直很少，基本都是制取液氢液氧弄出来的，现在要主动制备，就要换成蒸馏法。
两种方式说不上哪种好哪种差，电解比较消耗能量，却能获得多种产品，以海水作为原料时能制备出锂、钠等副产品。蒸馏法用于重水制备，由于玉剑山具备热回收技术，所以蒸馏法比上辈子的世界里商用制取法成本还低。
核能项目进入数据采集期，整个设计院大部分的力量又回到天基项目上。
闪电3－1和闪电3－2的地面维护工作逐步交给白山几家小门派的外聘工程师，到四月时已经上手。
四月二十五，一个不太特别的日子，闪电2和闪电3退役了，这两台空天飞机没有像它们的前辈凤凰号一样送去空中大学做展品，直接进入拆除阶段用于回收老化、磨损等方面的数据。
虽然仍然是三台，新闪电3和闪电4的组合，出勤频率要比之前的组合高出40％，必要的时候可以试试连续出任务，这是陶瓷外壳构造无法做到的。
今年把闪电3－3号机造出来，天基项目的效率还能再提升一些。
第四架闪电3就不考虑了，闪电3－3完工后，会把负责空天飞机的人员转到优化闪电4的项目去。
到五月份，仙宫空间站第二阶段停工，空间站项目进入新阶段。
直接展开第三阶段的筹备工作是不可能的，因为第三阶段没有一个成熟且有一定规模的帮手配合，做起来太慢了。这个帮手是之前定下的，还没开放的航空航天系，其中一部分结构工作可以由土木工程系帮忙。
现在开始的，勉强算是2.5阶段，是第二期的扩展计划。
一是让空间站获得更强的动力，以获得在近地轨道和同步轨道之间自由活动的行动力。
这也是为后续的同步轨道战斗平台做准备。
由于与地表相对位置不会变，同步轨道飞行器更容易被地面监测手段侦查到，所以最好是一步到位，让它在部署时就成为完全体，有足够的对地伪装能力。
二是作为卫星管理与补给中枢，以后就不再由空天飞机去追逐卫星了。
为配合补给中枢的建立，核实验过后机动组空出来几个人马上被丢到空间站上面，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利用空间站设备，与空天飞机提供的原材料、零件补给，在轨道上搭建天对天飞行器。
……没错，就是首款外层飞行器，也许勉强能叫做星际补给船？
其实外层飞行器貌似高大上，实际制造难度比空天飞机差太远了，完全不考虑气动力，想做成球形做成球形，想做成熊猫形也没问题；不直接参加战斗，推重比也是个无关紧要的因子；不载人，连气密要求都没有。总之比之前的空间站维护工程船还容易，连航天服的技术含量都达不到。
当然如果要求这么低，也不需要额外堆工程师在上面，值守人员随便捏捏就好。
首款外层飞行器除了补给维护，还要负责紧急状态下的飞针轨道拦截器投送工作。
其目标与早期拦截目的有所不同，早期拦截是要在豌豆湖上空，范围不大于五千公里内消灭联合体的天基飞行器，该工作主要由在轨拦截器、仍然飘在轨道上的机器人，以及闪电系列的临时支援投送来完成。
源自于空间站的投送目标，则是要制止漏网之鱼绕地飞行一周，完成资料搜集与再次连接。
两项主要扩展推进的过程中，空间站的食物体系也要逐步完善，除了现有的植物培育，还要试着弄肉食。
一提起肉食，纯外行立刻会想到牛羊肉、鸡肉等。
可太空食品中的肉类最优选，其实是虫子，各种蠕动的虫子，尤其是甲虫类幼虫最优。
其一，昆虫幼虫的蛋白质比例要高于哺乳类，一条虫就是一整个生物，也有着更全面的微量元素。
其二，甲虫既鞘翅目成体不爱飞，更便于对它们的产卵区进行管理。
但沈文剑还是希望能弄点真正的肉，哪怕初期只有老鼠肉，也好过全部肉类从地面运输。

第三百九十三章 空间站工程师
观景台，仙宫空间站的最后一个舱。
该舱有一半都是气密、泄压装置，剩下的一半包括一截常规区，以及外观呈现半个蛋的透明舱。
观景台没有重力，此刻青柳和几个同事都飘在里面，感叹着太空的景色。
近地轨道上看中原星是非常巨大的，玻璃体区有一半都被中原星占据着，此时空间站正飞过古海一线，已经能看到高耸的结界涡流区。
“虽然跟地面看到的图像没什么区别，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撼啊。”一名陈姓工程师发出感慨。
机动组的人之前只有不到四个人上来过，他们这批上来，是要散功换功法的，后面会跟航天组一样，长期轮流上来执勤。
“你们说真仙飞到这里能活多久？”青柳提出奇怪的问题。
工程师们思维比较怪，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没有宇航服的话，要在这里维持存活，计算灵能逸散和抵抗内压，大概每天需要消耗两、三千灵能，加速到轨道速度对于真仙也不算很大的负担，只要法术质量够，一百万能量都差不多了，我想活几年问题不大。”
“灵月那边的情报说有不少真仙……他们叫裂隙生存者的都死掉了呢，按你这么算，从灵月飞到中原星应该是可以做到啊！”旁边的另一个女工程师提醒，这一组除了青柳，只有这位工程师也是女的，姓吴，万魔吞天后加入设计院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做到？可能只是不想回去了。”
没有目击的事件，不能证明没有存在，以大家现在的位置看灵月人，对方根本不可能知道飞出去的人跑哪去了。
“呃……好像是啊。”吴姓妹子果断认错，“这么一想，等着我们去发现的事情还很多呢，什么时候才有考古体系啊？”
“够呛，至少再发展几十万人才能想这些吧。”
“掌门应该推考古的，他不是想要推文明一体化吗？”
青柳摇摇头：“考古的不确定性太高，掌门不会选的。”
“说的也是。”旁边几人纷纷点头。
无法确定结果是个让人很头疼的问题，研究过程中也会有类似的情况，但通常情况下借助变更技术路线或强行攻关等，总有办法能达到预定的结果，最多只是过程困难度区别。
考古就不是这样了，投入人力物力之后，决定性的因素还是运气。
比如说有记载在上一届万魔吞天期，大蜈山上有人类聚居点，他们肯定受到什么东西保护，但是把整座山翻过来，是否存在决定性的证据，谁都不能保证，要看天意！
所以在人力不足的时候，这绝对不是个适合推进的选项，把精力放在其他方面，哪怕是专心修行、研究更通用化的修行系统，收益都更大一些。
几人在观景台欣赏了一阵太空景色，又分开来参观包含着自己功劳的空间站，一天后，开始学习新功法。
针对弟子学习太空版修真功法，玉剑山挑选了四个返虚期斩情弟子，以两人一组轮流负责，其中就有前掌门秦勇和前任代掌门使钱玉军。
秦勇为万魔吞天降临日时的门内弟子损失承担了责任，但他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也许有部分好友被斩的弟子还无法忘怀，大部分都很尊敬他。
秦勇和钱玉军负责太空版功法修炼时的护法，也算是代表沈文剑的重视。
经过两天的准备……主要是复习之前在地面背过的功法轮到青柳。
坐在专门的修行舱里，旁边就站着秦勇。
青柳有些迟疑，安静的坐着近半个小时。
“秦师叔，如果我现出原形，你会做什么？”她终于开口。
秦勇面无表情的回答：“封印，送回山上。”
青柳听完稍微松口气，她还以为会被砍死。
得到回答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散去功力。
青柳虽然投身设计院修行比较拖累，也已经是金丹后期，主动散功有个过程。
这个阶段散功是否可惜，她在山上时已经想好，不然也不会报名上来。
她的天赋以人类的标准并不算出众，当初刚迁移到新岛时有分到过一丁点灵髓，不过在玉剑山还是只勉强处在中等偏下的水平，就算抓着原来的功法不放，要尝试渡返虚劫也是几十年后的事。
而且她是工程师，以恩师的性子，玉剑山不遭到灭顶之灾，是绝对不会让工程师直面敌人的，功法是强是弱，都是用来辅助实验和制造的手段，区别不大。
几分钟过去，真元散空，丹田内只留下一点真灵。
没有直接变回原形，但情况也不算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强度有些不太对，而且皮肤痒痒的。
不能拖时间。
空间站的修行舱里准备有投影设备，以投影的方式帮助人员复习功法线路，与记忆相互印证。
有丹田里的真灵做引子，转换功法很快，十几分钟过去，一丝真元开始在体内流动。
此时体表也不痒了，青柳稍微停下来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背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很短的刚毛。
特征并不算明显，意味着玉剑山引导体系产生的妖族，转换功法时时间还算充裕，完全变回原形的风险不大。
不过个体差异仍然存在，时间继续拖长，脏器位移可能会影响到功法成型。后面的妖族子弟还是需要做更全面的准备才能保证成功。
这是青柳的另一个任务，她不是第一个上来转换功法的妖族（第一个是水仙），却是第一个研究系统内的妖族，排序上也是第三个，前几人的意见都会作为重要参考留下来给后人。
整理一下思绪，青柳再次闭眼继续行功。
花了四个小时把行功线路稳定下来，能够站起身保持缓慢运转，就不再理会，将练功舱让给后面排队的。
一行人逐一转换功法，完成后适应了两天，才再次聚在一起做工作计划，根据掌门定下来的手册，二十天内他们要尽量避免在无重力区停留，以积累真元量。
重力区没有观景舱，想看风景只能用维护工程船，或者找其他方式休闲，工程院在这方面还做了一些准备，不想上网也可以往种植舱或健身舱钻。

第三百九十四章 玄武
仙宫空间站，工作会议。
“方盒子好。”某工程师发言，“盒子形状容易处理，内设安排也容易很多，没必要弄那些花哨东西。”
这次的工作会议主题，会决定首款外层飞行器路线。
“盒子形状的隐身太差了，我觉得不行。”吴姓女工程师反对，“外层飞行器不用考虑气动能力，能在隐身方面做得更好，我认为应该趁这个机会试试。”
“嗯嗯，我同意吴师妹的看法。”
几人说了几句，吴姓女工程师转头问青柳：“青柳姐姐，你支持哪边？”
青柳看一眼大伙，说：“我在想，要是大家知道天上这么寂静，会不会很失望。”
当年首次发射卫星时，几乎是公开行为，脑子没坏掉的人都能猜到卫星部署在什么地方，但是大概没有修士愿意相信九天之上是个绝地，这方面玉剑山的情报封锁做的很好，连自家弟子也不是都看过对外层空间拍摄的图像。
“嗯……说的也是。”
“那我们干脆做个神兽出来？”
青柳摇摇头：“还是以小圆的意见为主吧。”
小圆就是吴圆，女工程师的称呼。
吴圆倒是没心机，带着点兴奋的说：“反正也要做试验机的，气动力不考虑，多做个神兽形状的也没关系啊！”
男工程师们也有点兴趣，总比做方盒子有意思：“那选什么？”
有理智的就开始分析了：
“龙形第一个排除，如果龙形飞行器在近轨道飞行，说不定会把真龙引上来；凤凰形态的内容量太差了，而且轨道上没有风，尾羽不摆动缺乏美感，摆动又白浪费能量；剩下的三个只考虑内设空间，麒麟、白虎其实没有区别，都不算好。我个人倾向于玄武。”
“我们部署天基系统几十年了，从来没在轨道层捕捉到过龙，真的会飞上来吗？”
“就因为没有龙，才不会想上来看看吧，它们也是有知识传承的。”
嗯，很有道理。
如同明知道某个标价一千万的东西实际价值只有十块，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去买，但如果这件东西是“唯一遗物”、“指定信物”之类的，做出决定的思路就会不同。
“那我投麒麟！”
青柳想一想说：“我也投玄武吧。”
六个人纷纷投票，结果玄武以三票获得通过，说明现场的几个人还是实用主义占比较大。
被分析淘汰的龙和凤凰也都有一票，大概是不甘心。
玉剑山早期学做机关兽的时候就是从凤凰开始，还有个用蛟龙珠造出来的高级货呢，那个蛟龙珠后来也被炼器坊重新移植过，仍然作为设计院的漂亮门卫。
反正凤凰形态的机械美观有余，实用略差，可惜找不到真的神兽来凑热闹。
龙形作为外层飞行器，功能空间和外观的综合值不比玄武差，但如果让它动起来就会让结构很复杂，同时也存在被真龙发现的风险。
中原星的玄武形象追究起来也有点说道。
它是蛟首龟身蛇尾，这种形象在沈文剑上辈子所处的世界里是没有过的，那边汉代前是龟，之后则是龟蛇双生。
同时，中原星的蛟与龙也是严格区分的，蛟的角两根都是直的，上吻部前端有喙质体，没有这两个特征就能归属到蛟龙类。
对了，最后蛟龙所化之龙和真龙是否有区别也难以断定，毕竟没有照片图像和摄影图像流传下来，古人画的太写意，一点小区别根本体现不出来。
几个工程师商量好，趁机做个玄武样机出来玩玩，开始分组做论证和设计。
论证的部分主要考虑需要什么功能，比如是否要收纳结构还是直接背着补给箱子飞，乌龟脚需不需要回缩功能等等。
列出所需的功能，再开始做设计。
过程中也有考虑到对雷达隐身需求。
说起来玄武的形态，龟背那面很容易做到见效电磁波反射面。头尾部分稍微麻烦，不过不要紧，大家商量之后，觉得把头尾姿态固定下来，不给活动能力，加上特别的鳞片设计以获得更高的雷达抗性。
动力比较奇怪，玄武试做机跟钢铁系列机器人一样，四条腿的掌心部分提供推力，头部以及后面一小节有一定活动能力，嘴巴有推力，加在一起能获得全向动力。
但是！
这个设计丢到空间站超算里计算的时候，飞行自带十分诡异，经常翻跟头。没办法，只能把尾尖也加一节活动的，配上小号等离子发动机。
折腾半个月，头尾长度约三米的玄武试做机被弄出来，只有遥控和燃料舱，内设只有用于限制加速度的配重，进行第一次短暂飞行实验。
接下来才开始动真格的。
取消所有的正常发动机，一伙人在二号样机时采用了全新的水发动机。
水发动机最近才有概念，追究起来也算是等离子发动机的一种，区别是燃料不一样。
水发动机的燃料真的是水，水经过加速充能区（螺旋管道）充能的过程中会破坏分子结构，之后继续加速形成推力。
水发动机比之前的等离子发动机，相同推力时能耗更大，结构也更复杂，优点则是燃料的储备密度高，能量充分的情况下续航力会高几倍。
为玄武配备的水发动机是碳素软管，这样玄武的肢体会更灵活，而且喷口更小，稍微有点距离就能以假乱真。
做到更真实从技术层面看也不是问题，甚至可以完全不用推进器做到纯法术动力以及全动关节，不过那样就太浪费脑细胞了，毕竟这只是个有趣的玩具，这组工程师接下来的一年里还有很多东西要做。
外层飞行器的初版弄出来后，要由他们制定很多后续标准，包括卫星燃料补给标准化程序、空间站载机舱自动收纳/补给标准等等。
这些东西不但需要大量的运算和实际作业，还要考虑到未来体系升级的情况，比如卫星燃料以后变成非罐装的一体化结构，补给飞行器需要什么类型的升级。

第三百九十五章 祭典新阶段启动
仙宫空间站上的工程师，做了只玄武出来。
沈文剑看到视频信息时笑了：“挺有趣不是吗？”
冷云单手撑着下巴问：“你不担心有修士好奇飞上去看吗？”
“没什么可担心的，以我们的保密工作，那些人连上去需要什么速度都没概念。”他倒是放心。
近地轨道的高度很低，玉剑山的近地卫星飞行高度在220千米至450千米之间，返虚后期的修士拼一拼要飞到同样的高度其实不难，但搞不清状况的话结果就很难说。
实际返虚修士到四万米左右就很危险，要防备超低压、超低温、缺灵气，还会因稀薄空气阻力逐渐偏离地面参照坐标等，状况很多，每一种都需要真元去应付，高度越高灵能消耗越大。
想要到近地轨道看“神兽”，除非能一鼓作气飙到轨道速度，不然绝对没好果子吃。
可是用人力飙到轨道速度的难度何其大，不是有个持续推力，能护住自己不炸掉就够了。
不过支撑信心的不仅仅是飞上去的难度，而是外层空间动辄几百上千公里就开打的战斗形态根本不是修士能适应的，即使真能加速到轨道速度，面对专业的轨道拦截器也只有挨打的份。
两人聊了聊仙宫空间站的事情，冷云说起另一件事。
“机器人在指挥中心做的不太好，今天工程师来检查的时候说有很多问题。”
第二代“变形金刚”系列的生产线改造完成后，就衍生出很多分支工作，极乐地区、冷却带地区的任务安排的差不多，开始进入人力替代阶段。
这一代机器人有中级人工智能，很容易就承担起变化率小的普通工位，也不需要天火监管和重置程序。
可是天基联合指挥中心的工作对机器人就有些复杂了。
指挥中心有超算负责将卫星图像做初步处理，后续还需要人工提炼重点情报上报，机器人在替代人力时需要有类似人的重点判断能力。从规章上情报重要度有列表，可还有更多突发情况需要判断。
中等人工智能可以通过人员指导，逐步接近人员处理的效果，不过处理起卫星画面，还存在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卫星画面像素太大，单体机器人面对稍微大一点的区域时，数据储存器连实时读写都完成不了，只能缩小处理范围。而直接接入天基动态数据库时，它们的处理器处理能力又不够，根本检索不到实时重点。
“他们说要解决这些问题，还不如新搭建一个小超算配上智能系统。”
沈文剑听了也点头：“是该试试智能超算了，不知道香湘那边安排没有，下次你跟去指挥中心维护的工程师提一嘴吧。”
沈文剑不太考虑智能机械危机之类的情况，因为有感情的生物太难保持长期的绝对理智，自动管理在这方面有很大的优势。
当然智能化也要有限制，有感情的智能会有与人类一样的缺点，没有存在的意义与必要。严格遵守底层程序且学习能力有极限的中等智能，最适合做城市乃至世界管理。
这次他没有直接找刘香湘，因为设计院的工作在聚变核弹实验后排的比较满，让冷云通过工程师转达，院里的压力会小一点。
机器人调试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冷云第二天就把话传给还在指挥中心的工程师。
刘香湘也意会到沈文剑的意思，上半年总结完成，到七月份的工作会议，才提出智能化人力替代超算的项目，向玉石峰提出预算与超算配额。
超算是核心竞争力，在玉剑山内部也受到严格管理，不是想搭建就能搭建的，违规的话会坐很长时间的冷板凳，弄那些基本没有资金的纯理论工作。
智能化人力替代超算被设计院弄成了合作项目。
中级人工智能，是工程院“智慧机械”项目诞生出来的成果，原本就是用于匹配变形金刚系列的，无法直接移植到超算上，需要改动的地方还不少。
设计院提出的要求是：“大工作站”级智能管理程序及卫星情报审查程序。
两院之间有默契，工程院的人虽然法接触到最新超算的细节只能调用其算力，也知道设计院压根看不上工作站的性能，肯定会有后续的升级计划，或者干脆为超算匹配。
有了这样的认知，新的人工智能开发，就可以抛开“优化运算序列”、“计算分散”等一些为节省计算资源所做的工作，后面有要求再去弄。
找到重点，进展还比较快。
九月初，所谓的智能化大工作站已经进入实机测试阶段。
这种工作站配备有一百块芯片，其实就是一个天机超算单元加个数据阵列单元，扩展成超算还需要阵列单元的帮助。
测试机直接用于审查新岛周边的卫星情报，由工程院和设计院组成的专项小组跟踪调试。
调试工作会比前一阶段还麻烦，因为前面都是现成的东西，调试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和任务目标，编制一套甚至多套新算法。
很快就来到3052年10月。
“灵月祭典开启新阶段了。”冷云咬着下唇，把邪能感应缩略图拿给沈文剑看。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灵月祭典的每一阶段，以邪能源的感应图形变化为起始点，接下来会花一段时间完成最后的“充能”。
从时间来看，灵月流放者游击队的成果还不错，邪能源变化的起始点被延后了几乎一年，再算上同样可能被延缓的“充能”段，这一阶段的完成说不定要拖到明年二、三月份，甚至更晚。
沈文剑看了看平板上的缩略图，画面虽然不大，重点已经被圈起来，倒不至于看不到。
有一个新增点，位于大创伤带，距离断崖约两千公里，接近北极圈。中原地区没有新增点，已有邪能源里变化率最大的，是恶狱！
根据恶狱镇守的行动，恶狱里的世界门似乎还没开？这次会开吗？里面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大创伤带产生新的反应源？对于灵月又有什么用处？
其他门会有什么变化吗？
问题实在有点多。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两个门？
发现邪能源产生变化，玉剑山的各部门都动了起来。
针对中原地区倒是没有多少可以安排的。
豌豆湖中心五百公里左右的地方，或有特殊地形庇护且更近的位置，作为能源支撑点存在的十来个节点，开始扩建安置。
天魔现在已经普遍存在，施工时经常会发生战斗，还要避开联合体部队的飞行巡逻，进度很慢，这个工作一直在做，也不需要特别去加速。
恶狱地区没有部署，蜘蛛机器人和独角仙机器人随时待命跟着恶狱镇守下去探秘。
大裂隙地区没太多可提的，这里的部署非常完善……由于康特罗姆世界的深渊是混乱阵营，也无需担心它们冒出来群殴。唯一需要防备的是，世界门通行能力继续提高，纱布的子嗣甚至分身有可能过来闹。
中原星所在的世界，实体力量的极限不高，真仙、龙就到顶了，天仙们则不能称其为实体。
纱布的子嗣要通过世界门，必然无法以实体存在，而灵体的形式很容易会被赛博坦网络的能量对抗体系克制。
因此大裂隙区的威胁级别即使提高，也比较有限，赛博坦网络有足够的力量将危险限制在荒漠地区内。
油湖地区，深坑下面的那堆玩意才被K了一顿，根据后续的邪能追踪统计，至少也要蛰伏个几十年，世界门开的越大玉剑山越爽。
这一轮的部署，主要还是集中在新地带，玉剑山给该地区取了个新名字——激流区。
激流区这个名字，比较好的反应出大创伤带北极圈地区的环境。
中原星的北极圈环境很特殊，完全不适合生物生存。
把正常世界和创伤带分为东西半球，东半球有冰盖，西半球有四分之一的区域是冰川，剩下的为干燥区，也就是现在的激流区。
激流区经常发洪水，造成洪水的原因是热流袭击冰川及冰盖。
但是激流区的环境，恶劣到洪水都维持不住，可能今天的洪水，后天就变成冰川，再过两天蒸发消失！
专门调取激流区的温度监控历史，能看到它年均最高气温和最低气温的差距，达到260度之巨。
短期内最大温差，被记录在案的，是结界涡流区过热气旋最活跃的几年，可以在五天内飙升230度！
这种激烈的温度与湿度变化，决定激流带的地貌也极为特殊。
上千米深的巨型沟壑、超大型的岩层滑坡极为常见，看起来就跟刚刚爆发完十级地震一样，呈现一种天然废墟的状态。
玉剑山首先要做的是确定邪能源位置，尝试找出世界门的部署符文组。
这里出现邪能源一旦证实为世界门驱动组，第四世代天魔的嫌疑也会升至最高。
邪能源变化的第三天，刘丹长老来跟沈文剑汇报情况。
“机器人部队已经先过去，但是能源有点跟不上，只大体确定位置，没办法深挖，我已经让工程院定做设备。”
沈文剑看着刘丹长老问：“我看勘测图，似乎有两处？”
“是的，两处，规模还不一样。”
真是麻烦的情况，居然同时在一个区域里启动了两处邪能源。
“我会让天火配合好后续的设备供应，工程院那边需要的项目资金长老也给充裕些，时间不等人啊。”
“知道了。”
负责统筹的刘丹长老分下任务和拨款，勘测任务本身主要还是由联合指挥中心管理。
第三代机器人投产后，天火的算力得到释放，因此专门空出来一个厂子，由天火指挥进行非量产型设备的制造。
量产设备成本低、质量稳定、生产速度快，但是生产线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成型，有的任务只需要几十件装备或设备，而且几乎可以断定以后不生产的，肯定不会使用生产线。
之前这类生产任务由工程院和炼器坊负责，现在把这部分生产解放出来，让两个部门能够更专心于本职工作。
战队激流区的特殊环境需求，工程院很快凑出一套支援设备来应急。
应急设备的标准和常规产品不一样，要求先形成功能，再考虑材料、可靠、能耗等方面的改进。
激流带支援设备，包含大温差热回收阵列、高稳定度百吨级飞行运输平台、设备防护箱等几种。前面两种都是露天使用的，设备防护箱则采用标准集装箱造型，用于保护内部设备。
这套应急设备最大的特点是大温差防护是通过防御类阵法实现的，尤其是低温区，材料特性有些跟不上。
激流带记录到的最低气温为零下96度，年均最低气温为零下83度，这个温度伴随十级以上大风时，对普通材料非常有破坏力，很容易造成材料冻裂、改变传导性。
玉剑山的材料研究偏向于高温区，低温区只有容器型材料的需求，现在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设备和机器人需要花费灵能保护自身，还要施工，能量开支已经不是热阵列能平衡的了，只能暂时调两台单棒装置过去顶着。
忙忙碌碌一个月，总算在激流区靠近大创伤带一侧建立起支撑点，将能量支持力度提起来，开始展开深入调查。
激流区的地形呈现超级地震后的破坏形态，根本不存在稳定地质的概念。
而邪能源在地表上方的呈现范围，有几十平方公里，难以精确定位，要挖到邪能符文阵构成的“门框”，工作量很大。
这时候还是依靠曾经的知识积累来帮忙。
在开门前就被挖到邪能符文阵的世界门，只有油湖一处。
油湖的下层是水银池，灵月祭典的祭台里也有水银。激流区的环境，水银无法长期保持液态，要么汽化要么固态，那是否有可能以汞化合物或汞齐（汞合金）的形态存在于邪能符文阵周边呢？
从这个角度出发，还真的很快有结果。
两个区域都有发现汞齐存在，而且都是以银汞齐为主体。
又经过近四十天的挖掘作业，过程中和大创伤带第四世代天魔打了十几次，终于让两个邪能源重见天日……这个词有些不妥，为维持邪能浓度两处都没有完全挖开，只是坑洞形式，开口用阵法保护。
从挖掘过程中发生的攻击来看，基本能实锤第四世代天魔的行为，和灵月的祭典，有非常近的关系，至少是能够直接或间接的被灵月祭典指挥！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复数门？
通过定位汞齐富集区找到阵法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录入符文。
玉剑山借闻双双和深渊生物的集体力量破译了大部分邪能符文，即使还有一部分没有解开，也能勉强用来分析两个新出现的阵法。
世界门阵法中，包含有空间系的构架端和远程能量输入端。
远程能量输入端比较容易理解，玉剑山现在有密磁灵能数据链和灵能透射系的知识，不计代价的话，也能做到超远距离的能量输送，邪能规则或许有所不同，本质是差不多的。
空间系构架端的情况比较复杂，似乎并不是纯粹用能量去打通世界通道。
纯粹的虫洞如果要长期稳定运行，需要以太阳做为引力单位，里面涉及到的能量是个天文数字。
邪能似乎在这方面有特长，或者是中原星所处世界本身的物理规则问题，玉剑山以超算计算出来的结果，启动能耗其实很低。
东侧邪能阵法的计算结果在五十亿到七十亿邪能之间。这相比上辈子的世界开虫洞所需的能量，少了十来个零，几乎可以算是无成本启动了。西侧的更高，约两百亿到两百八十亿之间。
五十亿和两百多亿都是天文数字，五十亿吨就已经相当于140万吨煤炭的燃烧能量，对于连石油能源都没有掌握的灵月，的确是一个需要连年积累的天量，假如传输还存在损耗，数字会更庞大。
玉剑山随后建立了一套简易算法，这套算法的基础，根据是灵月人的营养收入、邪能收入与日常消耗之间的差值。
可能不太准确，得出的结果，灵月现有的人口规模，以一百亿邪能为基础能够启动的最大世界门数量，不会超过十个！
实际上由于维持世界门的能耗是持续不断的支出，一旦激流区的两个门打开，后续灵月还有没有能力凑出另外一个上百亿，都是需要存疑的。
总之本轮可能启动的点，已经有三个。
按之前的经验，三个门应该只有一个会启动，但是前面的经验其实很难作为“证据”，因为至今为止，都没有万魔吞天全阶段的全球采样报告，灵月的秘密都掌握在全知者手里，玉剑山也无法判断到底会启动几个门。
这方面需要灵月流放者游击队帮忙。
游击队经过两年多的休养生息，不但储备下一定数量的土豆，还与地下世界的一些线人通过独角仙机器人建立了联系。
独角仙机器人在灵月的境遇很特别，疑似有全知者做出选择性的无视，它现在已经是地下世界很受欢迎的“收藏品”。
灵月人的人口规模不大，能自由活动的人数不足五亿，但再怎么说也是以“亿”为单位，实际被捕捉、破坏的独角仙机器人连五千都不到，平均一百万人都分不到一只。
没有人将其列为危险品的前提下，已经是一种很昂贵的藏品，一只品相完整的“铁精怪物”已经能换到八十手魔力粉（约23千克），不知不觉间不但承担着线人拓展的功能，也成为了游击队的魔力粉来源。
游击队完全看不出玉剑山要求的数据有什么特别的，很快就有消息传回。
消息称，最近的近百个灵月日，参与祭典和神殿祈祷的民众，获得的食物量比之前增加了约一成，但是人均体重却略有下降。
这组数据说明灵月的确在“偷”进度，本轮祭典即将开启的世界门，可能真不止一个！
按照游击队提供的修正数据，玉剑山重新计算了灵月人能提供的能量，发生数字溢出。
总数字已经超出激流带两个点的需求，超出的比例还不小。
“不会是三个一起开吧！？”沈文剑有点头疼的看着报告。
“如果真是三个怎么办？”冷云问。
沈文剑没有立刻回答，开始认真思考这种可能，随后把刘丹长老也找来讨论。
“机器人来不及部署的话，我建议还是先稳固现有区域，把警戒范围扩大一些。”刘丹长老提议。
她的意见看起来挺保守，仔细想想，这样做更符合玉剑山的利益。
首先万魔吞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以玉剑山的力量，即使有赛博坦网络支持，在聚变反应器开发成功之前，也很难全面控制住来自灵月的改变。
其次新出来的两个点位于激流带，从这里要威胁到中原地区，没有卫星地图导航的支持，难度不比肉身横穿外层空间要低。
负责守住现有的几个圈，意味着防线会远离激流带，即使激流带里面冒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若是单体强度较低，数量较多的玩意，随着距离增加，也会越来越分散，只要不是类似虫群的东西，玉剑山有充分的战术选择空间。
这个时候刚刚过年，世界门随时可能启动，也没有充裕的准备时间。
“长老跟冷云合计一下，把激流带大部分力量撤出来，另外尝试寻找一下附近有没有可作为地下基地的稳定区，至少要部署一个超速使徒团队，获得快速反应能力。”
玉剑山的决定做出来，还在重新部署中，3053年一月底，激流区东侧邪能阵法提前启动，被一大堆感应器记录下转换为世界门的过程。
门里面冒出来的东西，让人觉得极为意外。
居然是恶鬼！
恶鬼是游魂野鬼吸收了过量的负面集合与阴气后形成的灵体，也是中原星上最常见的灵体。
整个中原星上，恶鬼最集中的点，恰好是恶狱。
“激流区东点的启动值较低，出现的又是恶鬼，莫非它连接到的是恶狱？”沈文剑皱着眉看着特装型小蜜蜂传回的画面。
“恶狱方面的邪能散发情况有所收敛，他们说里面的世界门的确有可能已经开了。”冷云帮忙解释。
沈文剑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所以说第四世代天魔，有没有可能是中原地区涌过去的第三世代吞噬恶鬼形成的？”
冷云摇头表示不清楚，她管不到生物院，也不可能让生物院的外人接触到这种情报。
沈文剑的思维逐渐发散：所以激流区就是中原星的“阴曹地府”？那另一个门连接的是哪里呢？会是什么样的“外来户”？

第三百九十八章 新区部署
灵月历3053年二月初四，激流区部署的机器人已经完成撤离。
激流区两个新的世界门开启了一个，与另一个门之间距离只有八十公里，玉剑山在该区域留下的最后财产，则距离两个点都有接近三百公里，偏向于大创伤带深处。
这是个战术支撑点，类似于最早在豌豆湖几百公里外部署的超速使徒待机营地。
本来还想弄个大结界把两个点包进去，结果讨论之后发现有些不切实际。
激流区受到热流、寒流、洪水与冰川的混合影响，地质环境极不稳定，平均三到四年，卫星照片拍摄到的地形改变度就能达到30％以上。
部署大范围结界必须要有稳定的地质基础，其次才是能量供应，两个门都开启之后万一结界崩溃，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去重建。
好消息也有，一月份，激流区东门开启之前，第一个同步轨道武器平台已经借空间站的外层飞行器完成部署。
同步轨道武器平台提出已经有几年，去年下半年才由空间站和地面的航天组推进到制造阶段。
这个平台还没有接受过实战检验，为了不被联合体搜集到太多情报，干脆部署到冷却带的油湖区和新的激流区之间，两者之间的经度跨度对于同步轨道而言不算大，都能照顾到。
后续的平台武器实测与调试都将在这里完成，也是为了防备激流区又冒出个类似联合体的文明。
针对可能出现的文明形态，玉剑山也有做过几次讨论会，认为再出现科技型文明的概率并不大。
支持判断的依据，则来自于灵月祭典的阶段论。
以现有的世界门分析，深绿星显然处在初步改造的阶段，让灵能和邪能初步存在，其目的应该是世界门断开后，仍然能维持一定的邪能制造规模。
龙元世界则属于第二阶段，暗影森林已经存在稳定的邪能滞留能力，邪能在该区域不会轻易转换为灵能。
推测按照灵月的剧本走下去，本轮万魔吞天期间，就应该投入拥有“职权”的选手，进行神位争夺战。
不过还无法确定争夺战是否会在两轮之间走完。
大裂隙区对应的康特罗姆世界，则已经处在大后期，完全感染阶段。
康特罗姆世界在本次灭世级别的灾难之前，深渊覆盖率应该已经超过三分之一。那里有本土的太阳神，应该还能庇佑一些地区和人，不过面对三职权的纱布，灭亡几乎已经是定论。
纱布的职权是繁育、黑暗和死亡，祂能通过死亡获得力量，借助繁育衍生次等神（约等于真仙级），以黑暗构建有着自身规则的深渊。
这样的职权组合几乎是无解的，除非太阳神本体能直接冲进深渊干掉纱布，或者能够反侵蚀深渊的同时，能顶住深渊的反扑。
从阶段论已经统计到的三个阶段来看，康特罗姆世界的前后，或许还有其他阶段，但不太可能出现无魔阶段。
再结合之前超算计算出的灵月对世界门维持能力，一轮万魔吞天，也不应该出现两个轮回组。
玄学造成的个人力量高涨，本身就会抑制科技的发展。
即使不以人之恶出发，仅从经济角度看，结果也是一样。花一大堆钱弄出来的东西被人一巴掌拍掉，时间长了是很打击人的，渐渐的，资金与技术高度集成的产品会越来越少，直到消失。
总之，假如不出现第二个无魔阶段的世界，很难想象一个被灵气、邪能影响了几千年的世界，还能维持住蓝星联合体那样的状态。
蓝星联合体的威胁，从来不是他们的武器能力如何，而是拥有一堆居民星和矿产星所带来的无限战能力，他们一旦发起狠来（有战略需求），可以针对一个星球的虫子打上几百年，谁受得了？
只要没有多行星的支持能力，现在的中原星也不会惧怕一般的科技型社会。
这些都只是判断，玉剑山还是要对可能存在的风险作出防备，增加冷却带的机器人部署总量就是其中之一。
最近几个月生产的超速使徒，也全部被安置在断崖勘探任务的北半球支撑点，这个点距离激流区东门7200公里。
天基防御方面反而比较轻松，激流区受限于其高纬度和超恶劣环境，从地面发射卫星的窗口、轨道线路都极为有限，临时通过空间站发射拦截器都能制止其轨道飞行物看到海洋。
玉剑山撤离激流区的“考察队”之后，情况变得有点怪。
西门迟迟不开，恶鬼越来越多，终于跟第四世代天魔发生了冲突！
不知道是不是灵体混成的原因，第四世代天魔的表现比恶鬼强得多。
特制版小蜜蜂统计到的部分，第四世代天魔和恶鬼的消失比例，为1：72。
很快就有一部分第四世代发生变化，灵体更大了一些，巧合的情况下，还拍摄到其中有一只体内的实体存在部分消失了。
又过去几天，有纯灵体化的天魔冲到西门进行“献祭”。
邪能符文中有个特殊类型，会燃烧灵魂获得特殊效果，现在看来，西门这个高能门会有部分能量来源于天魔的自杀式献祭。
“所以说真的会连开两门？”沈文剑挠着下巴在做心算。
上百亿的能量需求，恶鬼能提供的量实在不够看，绝大部分恶鬼转换为纯能量，连万这个单位都用不上，第四世代天魔的灵体部分也就勉强上万，那得需要多少才能开门？
冷云摇头：“不对，也许是三个门，恶狱镇守的防备更严密了，应该会有什么动作。”
这些恶鬼真是恶狱的？
沈文剑想了想，没有做出特别的指令，该部署的已经都到位，要针对激流区开发高适应性的近景监视机器人，一时半会还难以看到结果。
“盯着激流区东门，看看会不会有人钻出来吧。恶狱那边也盯紧点，有机会就把蜘蛛机器人送进去，独角仙对阴气的抵抗力太低了。”
“嗯，我记得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老祖和娘娘（上）
3053年二月十二，恶狱镇守。
“掌门，恶狱里的阴气似乎在减少。”
一名穿着黑色镶银边修士袍的弟子，这天向孟掌门汇报了最新情况。
孟掌门心中猛地一跳，有点勉强的控制住情绪：
“多派些人守着各入口，还有，注意阴气变化详细数字。”
虽然有克制到情绪，不过孟掌门一次超过二十个字的语句，还是显示出事件并不一般。
“尊令！”黑衣修士退下。
孟掌门在小楼里缓慢的来回踱步，总算压住冲动，移步到山上的祠堂。
恶狱镇守最近这些年变化很大，不过很多东西都没有变。
祠堂里仍然用古老的夜明珠照明，每隔几年会把夜明珠换一套去滋养。
大祠堂分为三个部分，进门的厅里是祭祀之地，左右供奉着历代弟子的牌位，后面还有一个小殿，整个恶狱镇守能进来这里的，历代都不超过五人。
孟掌门熟门熟路的启动机关，进入后面小殿。
里面已经有两个人盘坐在左右，前方还有个台子供奉着上两百来个牌位，里面很多都是历代掌门，跟大殿里有点重复。
左边坐着的是个女人，穿一袭绿袍，带着的头冠也是绿色，镶有金边，脸上有一些皱纹，并不显得特别老，按普通人的标准约五十岁上下。
“掌门来此有事？”绿袍女开口询问。
孟掌门点头：“下界或许开了。”
绿袍女对面的青袍男也睁开眼，眼睛里似乎闪了下光，很快又闭上。
“多等等，无事。”绿袍女说着也再次闭眼。
孟掌门也不再言语，目光看着台上的牌位。
下界已开，上界也不会远了。
他从小就被告知自己是上界人，但真到了这一天，却有些缺乏真实感。
玉剑山的家伙，已经把中原的规矩搅的一团乱，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年的发展很快。快到大家已经很少去想，不过几十年前，所有修士还在为灵脉而头疼，而现在灵气已经不是评断门派规模的标准了。
上界与现在的中原比，真的更好吗？
如果只是对真仙们更好，值得恶狱镇守一直以来的付出吗？
盯着牌位，这些问题终究还是被孟掌门深藏心中，取出香条用法力点燃，插入台上的香炉里，转身离开小殿。
没过多久，绿袍女闭着眼再次开口：“掌门心事很重啊。”
“谁在那位置都会如此，无妨。”青袍男不以为意。
“我有些许舍不得此处。”
“……”
青袍男没再回话，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几天之后，恶狱各入口的兵力再次增强。
孟掌门召集长老，做出个惊人的决定：
“通知那些人，将市场转让。”
“掌门，此事还望三思。”某长老劝解道。
另一位长老出言讽刺：“方长老莫要被钱财迷了眼啊。”
方长老怒气上涌：“怎是钱财之事！若失了市场，我恶狱镇守说的话可还有几个听？”
“此前没有市场，不也过来上万年么。”
孟掌门抬手：“我意已决，诸长老去办即可。”
这个决定比较突然，但是长老们最近几天看到恶狱的变化，多少已经有些心理准备。即使有一两个不爽掌门的独断专行，此时也不敢逆势而为。
市场管理权的转让，涉及到的问题很多。
首先要知会玉剑山，里面有很多账目需要结清。
其次新的管理方怎么安排，也需要恶狱镇守跟玉剑山商量着来。
玉剑山倒是没有为难恶狱镇守，拿出一份备案，由虎威山等三个门派组成联合管理团队接手。
被选择的三个门派，都是在恶狱镇守防御圈里比较有实力的，这种实力不单是修士数量和修为，还包含了机器人与机关兽的储备量、财产数量、历史公信力等。
比较麻烦的，是市场所在的浮空平台，属于恶狱镇守，平台总吨位约五千万吨，按每吨四百块换算成金元钞也要两百亿，三个门派不可能拿出这笔钱。
还好三家都有自己的浮空山，敲一块下来捏把捏吧还给恶狱镇守就是，时间方面会拖一阵。
恶狱镇守在恶狱外面的部署增强，不可能瞒过近在咫尺的门派，不过恶狱镇守的强大深入人心，大家都在观望中，并没有人主动来作死。
而恶狱镇守却不慌不忙，好像就打算一直守门了。
……
另一个世界。
试炼柱。
这个名为“柱”的巨大山体，似乎不是自然力量所塑造。
它的山壁如刀削一般，光滑且没有正常的岩层分布，近似三角形的山顶上极为平坦寸草不生，如同刚刚打磨过的大理石。
山顶平台的正中心，有一个暗金色椭圆形框架矗立在地上，金属构造的框架上布满了斑驳的纹路，内侧还有一些爪型构件，它们各自抓着一颗大小合适的“石头”。
框架的周围，有三个平躺在地上的池子，直径约三米，里面的液体表面也反射着金光。每个池子旁边有一条线路连接着暗金色框架。
此时，框架的周围，站着几群人……其中一部分似乎不能用人来称呼。
阳光所向的方向，有三堆人类，其中两堆着装统一，人员的站位也很讲究，似乎是两个团伙。另一堆则杂七杂八，有耄耋之年腰都直不起来的，也有十分亲密公然撒狗粮的狗男女，还有两个似乎都没成年的，这些人各自之间也有一定距离，只是在偌大的山顶上显得像一群人。
背着阳光的位置，也有两堆，不过唯一和人类相似的，仅仅是其中大多数仍然是双手双足。
“魔族无人了么？连个大人都没来，莫不是想让你们都死在试炼中？”
开口之人相貌堂堂，穿一袭天青色锦袍，双手笼在袖中，远远的朝那群没有人样的生物喊话。
“放肆！”
“找死！”
……没有人样的生物也不退缩，纷纷叫骂。
其中一个身高两米左右，在一群生物里显得很矮小纤细的青皮上前一步：
“人族徒逞口舌之利，待我等主上前来，你若再敢把话重复一遍，我等便认你做爹，若不敢……请去我族做几日客如何？”
“对对！汝可敢在我等主上面前猖狂！？”这些明显脑子没有小青皮好使，只做应声虫。
着天青色锦袍的男子脸色发绿，认识到自己装错地方了。
他虽是最近颇有作为的少年人杰，不虚眼前的魔物，可当着大魔的面说魔族无人，怕是现场没人能保得住。去了魔族做客，回来可能连人都不是了。
还好有自家人出来解围：“妄魔老祖不知何事耽误，试炼时日已至，错过怕是不美。”

第四百章 老祖和娘娘（中）
着天青色锦袍的那堆人里，站在首位旁边的人出言询问妄魔老祖是否会错过日子。
当场天色就发生变化，远处一股黑云袭来，盖住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若是能透过黑云，还能发现里面的生物数量还增加了。
这时两群有统一制服的人里为首的，才对着黑云抱拳开口：
“白清风（岳岚）见过妄魔老祖。”
“嗯。”
黑云发出低音炮一般的声音，只嗯了一声就算做回应，人族这边却没人面露怒色。
之前出言嘲讽的人不敢做声，还好妄魔老祖黑云脚下的那个小青皮也不敢叨叨，大家选择性遗忘了之前的一幕。
微风拂过山顶，一堆生物就这么干杵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终于，最后一位大角色登场。
魔族没被妄魔老祖罩着的那堆里，突然之间冒出来个新角色。
此物皮肤似如常人，五官却与狮子一般，只是没那许多毛。它额上长有一单角弯曲后朝天生长，黑色未知金属构成护颈和肩甲下是一幅包裹全身的黑披风。
总之看起来平平无奇，论凶恶程度，还不如身边的一群魔族。
可它一出现，那边的魔族就纷纷面向它跪倒，口称“大君”。
“白清风（岳岚）见过战魔老祖。”人族这边带头的再次开口，实在有些落身份。
“你们倒会捡便宜。”战魔比妄魔更愿意说话，不过语气也就那样了。
自称白清风的领头男子微笑着回话：“我等自带了物件，也算帮两位老祖减轻些负担罢。”
那边战魔还没吭声，黑云“哼”一声道：“废话少说，开门！”
它话音一落，立刻有无数星光从黑云中飞出，噼里啪啦落入椭圆形框架旁边的池水里。
人族这边三堆人，两个带头的也一挥手，各自从袖口中飞出一些星光，另一边貌似乌合之众的，也有十几个贡献了少量。
大家手法都挺准确，倒是没有洒落在池外的。
“啧！”战魔发出怪声，不知是何意味。
它倒也没做妖，从披风中丢出个小包，立刻有小魔接住，跑步靠近池子打开袋子撒，小包不大，落出来带着星光的颗粒却不少，若是一个个数数，比妄魔那边还多一点。
这跟凡人一般靠近前撒东西有点上不来台面，此时却也没人吭声。
两个阵营把东西送入金色池水中，池水很快沸腾起来放出暗金色的光芒。
暗金光芒立刻充满池水，并随着线路延伸。
暗金色的椭圆型框架接着亮起，被爪状物抓着的几何体则闪出黑光！
是黑光，就如同形成一层黑色迷雾。
几何体上的黑光越来越强烈，逐渐覆盖了整个暗金框架。
场边的几个群体也不再扮演石头，魔族的看向人族，人族的看向魔族。
妄魔又“哼”一声，还是由它带头：“入试炼者生死不论，归来者不得再议试炼之因果。若有违者，受无尽梦魇折磨……立！”
妄魔最后一个音节出现时，一道黑光突兀的出现在它的团队所对应的池子上。
黑光构成着类似碑文的东西，内里似乎有游动如文字的东西。
人族这边就比较伤，两个人凑一起立誓，散人群貌似是白捡。
人族的誓言前半部分和妄魔一样，若有违者之后，是“受万剑穿心之苦”。
立誓之后，也有碑文出现，不过碑体呈现白色，在靠近金池的部分有些发黑，碑上文字更清晰一点。
战魔仍然负责收尾，它的最后一句，是“不死不生”！
三个碑文立起，暗金框架中的黑光凝聚，持续了一小会，突然缩成一点。
那一点黑光转瞬间再次展开，却变成蓝光，充满整个椭圆形暗金框架。
庞大的热流从蓝光中涌出，山上的空气转眼间变得扭曲起来。
人族这边有人拿出法器，一个法器罩住一堆。
妄魔却不耐烦：“也只剩勾心斗角之能，汝等玩着吧。”
说完，黑云直接卷起一部分魔族飞远，那一方剩下约六十个魔族。
没了老祖庇佑，这帮魔族也站不住了，小青皮一挥手，立刻有一半跟着它靠近蓝光。
另一半的头领，则是个身高一丈的巨怪，这货歪着头看着自家人走进蓝光消失掉，才一声不吭的跟上，小弟们也跟随在后。
剩下人族和战魔两方。
“怎么，汝等不遣人入内？”战魔眯着眼看向这边。
自称岳岚的中年女报以微笑：“老祖不用管我等，小的们会自行选择时机入内。”
接下来就冷场了，双方都不动弹。
人族这边又等了会，没见到妄魔的手下退回。两个门派在为首之人的指示下干脆用上法器，部署出一个大帐篷和一间木屋，纷纷钻进去，只留几人在门外看着。
帐篷和木屋，都只有两丈见方，却各自钻进去大几十号人，不用想肯定内有乾坤。
散人那边似乎也过了紧张期，有人靠近大帐和木屋，布下小木屋或小帐篷，三三两两的进去躲着。剩下约一半在原地顶着越来越高的温度，不知在等待什么。
战魔那边比较简单，战魔斗篷动了一下，脚下突然生出一大片血红色的区域，有血雾飘起。
和来时一样，战魔消失的很突兀。
两拨人似乎根本就对所谓的试炼没兴趣一般僵持着。
日近黄昏，终于有所变化。
又有外人登上山顶。
是三个人族，他们上来后看了眼双方的阵势，慢慢靠近蓝光，奇怪的是也没人去管他们，直接就进去了。
最多过去五分钟，其中一人从门里摔出来，脸上似有烧伤，肩膀还在飙血。
场面怎么看怎么怪，人族似乎在里面连活着都难，何来试炼之说？
日落月升，突然远处有月华降下，那月华还在靠近山顶。
两拨人终于又有了动静，大帐和大木屋里的人又钻出来，魔族那边，战魔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中间。
“恭迎天狐娘娘！”人族这边有人向月华的方向行礼。
魔族一侧虽然没行礼，所有魔族的目光也转到月华所在之处。
“叮铃——叮铃——”
有铃铛的声音传来。
随后能见到有人在月华中走动。

第四百零一章 老祖和娘娘（下）
月华在距离山顶蓝光不足百步的位置停下，消散。
里面出来三个人，三个女人。
头前的人一双白皙赤足，足不沾地，脚腕上各有两个铃铛被红绳牵扯着。往上面是左边短右边长的红裙，裙摆有一部分摊在地上。
越过比例适中的身体曲线，锁骨上挂着一大串牙齿组成的项链，不过这牙齿黑白相间，白的如玉，黑的如黑曜石，不似凡品。
被称作天狐娘娘的这位，五官妖媚中带着一份稚童般的纯净，她左眼为金色、右眼是白瞳，瞳仁范围比常人大一些，能看到的眼白很少。
她的头发纯白，红色的金属发簪在头顶固定出一个展翅小鹰的形状，还有一半发量整整齐齐的垂落在臀后。
平平无奇的样子，似乎就是个人类。
倒是她身后半步跟在左右的两女，长相与身材更为成熟的同时，还有几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裙摆中冒出一角。
“天狐，此地没你们妖族之事。”战魔开口。
依照古老的规矩，所谓的试炼从来都只是人族和魔族两家的事。
平平无奇的天狐娘娘左右观察，又看看门口正在向远处爬的家伙，嘴角露出娇笑：
“自是无我族甚事，本宫来此避暑而已。”
她的理由让众人无能为力。
这会山顶上的温度极高，刚刚那位肩膀上受伤之人即使勉强维持着护身法术，血液也不停的冒着蒸汽，别处若有水洒出，怕是落不到地上就会消失。
是避暑的地方吗？
“哼，最好是来避暑。”战魔也懒得去戳她。
天狐身后的两女动起来，双臂抬起在空中画着什么，很快便以天狐为中心构建出一个奇怪的建筑。
这建筑的前面如王座一般，有非常大的玉石躺椅，躺椅上方有绸缎顶棚，两侧有屏风，白色地毯从躺椅前方铺下台阶往前延伸一截。王座的后面则是个房间，跟人族那边的木屋差不多大。
建筑出现后，天狐双足才落到白毯上，走过两级台阶侧卧在躺椅上。两个长着多条尾巴的女人立刻凑上前，一人托着果盘，一人不知从何处弄来芭蕉扇慢慢扇风。
气派十足，可是跟场景格格不入。
人族那边等了好一会，见天狐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各回各屋。
战魔也随之再次消失在山顶。
山顶恢复沉静，天狐盯着暗金色框架中的蓝光不知想着什么，没有等太久，带着两个侍女也钻进王座后的屋子里。
这屋中内有乾坤，外面不过三丈大小的屋子，里面却极为宏伟，不但有大厅、卧室，还有大浴池、侍女房，甚至还带着个小花园，从里面测量起来，至少有二十几丈宽窄。
天狐进来后手一挥褪下衣物，走下浴池坐着，看着旁边的小花园。
侍女们端来一些东西，在水面上放下果盘随水飘着，其中一个也走下水池帮天狐捏肩膀。
“娘娘，这试炼台看也看过了，不过是古人把戏，不如早些回山，免得那狡猾人族起歹心。”
说话的侍女下唇正下方不足五毫米有个小痣，张嘴时能看到两颗虎牙比常人略长一些，面相似乎不太吉利，奇怪的是却也有着一股子闺秀气质，不像服侍人的。
“哧，他敢！”
天狐撇撇嘴，抬手在水面点了一下，几尺外的果盘在水面上绕了半个圈靠近她，随意拿起一块送到嘴里。
天狐长相与常人无异，张嘴时牙齿也同样和常人差不多，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感觉。
“娘娘仙威，外面几个自是不敢触霉头，只是……”
再次劝到一半停下嘴，因为天狐抬手做了个动作。
“便有风险本宫也要等等，你两人若怕死就先回山上。”
“娘娘恕罪。”
“为娘娘效死！”
天狐和小狐狸们的对话很怪，外面的气氛更怪。
日落又日出，不算天狐这边，现场的双方除了最初进入的妄魔一边，根本没有人和魔进入蓝光。反而时不时有外面的散人和魔族“悄悄的”上山偷渡。
有的受伤还能回来，更多的就一去不复返了。
山上的两方在过程中似乎是莫得感情的石头，既不阻止，见到伤患后也不帮忙，就看着。
此地修为，以凡胎、先天、成丹、元婴、玄元、真虚、破劫划分阶段，各族具体阶段略有差别，但到破劫之时已经殊途同归，破劫之后就是大仙与真魔。
而试炼之地只适合玄元期的人、魔历练，低了没活路，高了没效果。更奇特的是破劫期之人进去，甚至会伤及本源。
妄魔、战魔、天狐都是真魔和大仙，妄魔与战魔来开启试炼，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天狐的行为就显得没头没脑了。
天狐只带来两个侍女，天狐的侍女都在破劫期，完全不可能在试炼地有什么收益，她们的目的就让人有些看不清。
几天过去，情况终于发生变化。
炙热的空气突然凝结出很多白雾，没多长时间快速降温。
半天时间过去，山顶上已经变得寒风刺骨，地面都结出一层冰来。
一动起来，两边都开始动。
战魔再次出现：“小的们，你们先进。”
“rua！”跟着战魔的一群魔族鬼叫鬼吼的冲进蓝光中。
战魔没有立刻离开，它脚下的血红色逐渐收回，又在那站了好长一会，才消失不见。
这时，人族这边已经收拾好临时居所，散人们抱团进入。两个有制服的门派也分群进去。
没一会，整个山头上就只剩下天狐主仆三人，和白清风、岳岚两个人族。
一男一女用眼神交流过，向天狐所在的房间喊道：“天狐娘娘，白清风（岳岚）还需回去复命，先行告退。”
天狐没有理会他们，两人倒退着远离，靠近山顶边缘的时候，biu的一下飞走。
时间一天天过去，没过几天，就会有人或魔带来一堆小辈往试炼之地塞，这些后来的跟前面几批不太一样，他们的人一般一批只有不到十个，在里面经受一定损失后就会回来，也有一个都没回来的。
没人知道天狐在试炼柱上等什么，渐渐的也有人判断她是纯粹看戏的。
事实真的如此吗？

第四百零二章 可疑的人和怪
激流区西门启动的时候，情况把玉剑山上的人都惊呆了。
不止是沈文剑和冷云知青，发现成群不知名种族的进入，他直接把情况通报给了所有长老，还为此临时增开长老会。
不过百来个怪物丢在中原星这么大的行星上，实在不够看，长老们认为要以观察为主，找机会抓几个研究研究。
既然如此，沈文剑一边让冷云带着指挥中心的人继续盯着，一边安排向激流带派遣更多的观察器。
去年开始准备激流区部署后，有一部分针对性的升级工作交给工程院，于是有了大蜜蜂。
小蜜蜂的续航力一直都不错，毕竟第一代就已经使用太阳能热阵列技术，后来被卫星天线改装吃掉一部分能耗，也通过后续的飞翼型半气动力版本达到持平。
但是放在激流带，小蜜蜂的续航力就有问题。
小蜜蜂的主监控高度区间是三千米到八千米区间，在冰盖寒流袭击的过程中，该区域里根本维持不住它的能耗。
大蜜蜂就是应此而生，相比现在部署最多的飞翼版，它的顶面面积增加了280％，双翼翼尖跨度超过六米，重量增加三十千克，形状更像回旋镖。几代积累下来的体量增大加上这个版本的大改，无法再自称小蜜蜂，因此启动了大蜜蜂的系列名。
大蜜蜂有两项大改。
一是风力对抗改动，它不再单纯使用推力对抗风力，在逆风姿态下除了用前代飞翼的形式放风筝，还追加了空气动力充能系统。
也就是说它会把进入动力函道的空气动力转化能量储备，转化量不算多，但是放风筝模式可以倒退侦查，非定点侦查时，风力强度不大于八级本身没有任何推力损耗。
另一点则是隐身模式的变化。
之前的小蜜蜂，都是法术隐身，也算是光学隐身，红外线找不到完全是热搜集系统的存在让热量无法积累。缺点是能耗较大，几乎有卫星天线主动模式加光学摄影模式总和的三倍。
大蜜蜂新增了定向隐身模式，它只模拟天空背景，也就是仅仅对高度低于自身的单位隐身，尤其是地面单位。这个模式不但更节能，能量搜集情况也更好，尤其是光热的部分。
隐身的改进，其实就算没有激流区这回事也是要上马的，因为灵月上续航力一直存在问题。现在跟新外形凑一凑，再加一点续航力、加一点拍摄精度与高度、替换掉部分大温差性能不行的材料，凑出个新系列。
既然是新系列，定位也有所区别。大蜜蜂的主要监视高度提高到5000至11000米，并应用于小件投放。
……没错，大蜜蜂本身有负载能力，而且有两个负载舱，负载舱容量为三升，必要的时候可以载炸弹，不过主要还是用来部署空投型观察器。
与它配套的空投型观察器是早就存在的石头伪装观察器，投放也是无脑投放，直接丢就行，石头观察器会在落地前两百米减速，并在最后两米内完成悬停、扶正、落地。
石头观察器最初部署在大裂隙区。这东西效果很好，也很难用。
石头观察器为了获得最好的伪装效果，根本没有充能的接口，也没有做热回收功能，完全依赖“电池”工作，通过“动态启动”和“主动启动”，勉强维持几个月续航。
几个月的续航看起来很不错，但如果在豌豆湖区、恶狱，就根本不够看了，这些地方一旦能源耗尽，想要再找到部署和回收机会很难，综合收益不如昆虫型。
而激流区就很适合部署石头而不是昆虫，昆虫的内结构太精细，再厉害的材料几百度的温差来回蹂躏也很难扛过几次。
石头则可以借助激流区的高温热流，直接从内部回收热能，并不会因此暴露，充分的能量，甚至可以让它频繁的调整自己的伪装镜头方向。
增加热回收和浮空会增加生产难度，激流区偶尔的寒流也会导致可能被冰封、掉落岩石裂隙等情况，不过作为空中镜头的补充，改进版石头的成本算是最低了。
从激流区西门出来的怪物，行为很古怪。
它们不是直接前往东门，似乎什么都搞不清，四处瞎晃悠。
瞎晃悠当然会碰到第四世代天魔。
从碰面的结果看，双方也不是友军，见面直接开干。
不知是源于主场优势，还是对方太差劲，第四世代在为数不多的交锋中，有占到便宜，交换比为1：2.5。
可是从整体去分析，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四世代在门开启后，数量变得很少，多为单独行动，而西门冒出来的家伙们，则是三五成群，还有二、三十个一群的，第四世代就算干掉两、三个，最后还是死在这些家伙手里。
根据石头偶然间拍到的一段画面，可以证明不管是怪物自家的灵体，还是第四世代的双灵体，以及游荡中的恶鬼，最后都被活下来的家伙给吸掉了！
这种行为肯定不是人类，不过由于还不了解对方，因此也不好下判断。
能够肯定的是，通过这种不分敌我的吞噬或合体，幸存者应该在变强！
几天后，激流区迎来一场寒流。
伴随寒流出现的，是大规模降雨之后转为降雪，半天之内激流区变成冰天雪地。
紧接着就有人类出现，而且这帮家伙一出来就放法术。
前面零散的出现过几个，也都会法术，说明法术在另一边至少有一定普及度。
奇怪的怪物手段十分魔性，加上会法术的大群人类，是毫无疑问的修真文明，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和中原星同类的世界。
结合从琴仙岛那个主动化为天魔的女人那得来的“故事”，这个文明有没有可能就是中原星文明的源头？现代中原星人基因成分的另一半？
假设激流区东门连接到的是恶狱，这是灵月唯一一个启动两个双向门接通的世界，不可能没有特殊性不是吗。
要不要接触一下？
先抓几个来，还是直接上，或者再借机器人去看看？
沈文剑没有立刻下决定，因为这批人类的进入时间点，和第二批怪物的进入时间点太接近了，而且还在怪物后面进来，不得不让人怀疑两帮是一伙的。
还是继续观察几天，反正他们不管走哪个方向，想要接触到赛博坦网络或人类，都还遥远的很，最近的支撑点都在七千二百公里外。
走东门，也正好让玉剑山看看另一侧是不是恶狱。

第四百零三章 吉云所等待的
这天沈文剑在林地种果子。
种植灵果已经成为他的日常小乐趣。他种植灵果的目的不是用来吃，是为让自己的真元流动性更为活跃一点，主要用于培养真元恢复力。
种植灵果过程中产生的果实可以存起来或丢给火焰吃，落叶之类的则用于喂食蚂蚁。
从林子里走出来，他就感觉到异常的气氛，与趴在大八仙桌旁的吉云目光碰撞。
“最近你有心事啊。”沈文剑说。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最近一阵吉云似乎经常偷窥，偷窥不要紧，吉云零存在感的能力好像都减弱了。
“你来，妾身有话与你说。”吉云的声音直接在心头响起。
沈文剑靠过去，在大八仙桌旁找个靠近它的位置坐下，刚好可以前倾摸到鼻子。
“说吧。”
“中原是否出事了？”吉云问。
吉云是天仙，也是个文盲……起码在沈文剑眼里属于文盲，他办公没有刻意避开过它，可也不会一定要它或它变的小狐狸旁听。世界变化这么快，它搞不清情况也很正常。
沈文剑好奇道：“你能感觉得到？”
吉云摇头：“太远，但近日生出念头，妾身在等的不远了。”
在等的不远了？
“你等的是东西还是人？”沈文剑问。
“不知。”
沈文剑挠下巴。
吉云的存在一直都有疑点，比如它随着成长获取的“情报”从哪里来的？
天仙理论上是信仰聚合而成的存在，但这种信仰能够转换成天仙的“认知”么？
它做为玉剑山唯一的天仙，又是掌门的宠物，自然没道理拿它去做实验，不过疑点的确是一直存在着的。
沈文剑稍作思考，对它伸手：“我给你介绍介绍局面，你试着把事情理清楚。”
吉云给出的反应也出乎意料，这回它居然用本体变化，化做个和他一般身高的锦袍女人，曾经它最初展示变化术的时候也用过两次这个形象。
见到吉云把手放到他手上，沈文剑拉她坐到身边，两人面向大八仙桌。
从口袋里掏出一台空间投影设备放在桌上，又拿跟棍子出来戳几下，投影设备很快在上方投影出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中原星投影。
这个型号很新，功能很返古，是能够互动的幻影，能耗比较大，不过作为会议用品比屏幕更直观，能耗稍高也不在乎了。
沈文剑用棍子点击投影上点着，并伴随介绍：
“这里是新岛，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是天青国西北大草原，我们相见的地方；这是天青国国都，你跟那个谁……神女青炼见面的地方。
最近出现的变化，在恶狱镇守所看守的恶狱……恶狱镇守就是这个门派的全名，用了上万年了。
另外两处则在星球的另一边，我们取名叫激流带，这三处中有一个已经确定连接到了某个修真文明，另两处疑似直通于星球两侧。”
吉云看着投影，眼神发直。
大概是感觉到沈文剑看过来，她开口“哦”一声。
沈文剑看她这样子，八成是有听没有懂。
没关系。
沈文剑又拿出平板来，使用图形列队功能，把几张照片放在同一个屏幕里，继续说：
“你突如其来的感觉应该会和这三处牵扯上，对此我有两个猜测：
第一，你曾经说过第九条尾巴需要魔神心，如果你的感觉与它有关，很可能会落在这种玩意身上，他们会吸收天魔和恶鬼的灵体，若不死掉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堪比真仙的存在，也必然身缠海量业力。
第二，我怀疑你的真灵和这个世界有关，也许是此界门开启后产生的类似藕断丝连的感应？
如果在我的猜测范围内，我可以帮你盯着。否则你需要给我提供更精确的信息才行。”
沈文剑不喜欢用罪恶这个词，比较中意业力。
业力在中原星上很难有直观的效果，顶多能用于震慑普通人或修为差很多的修士，但业力和香火之力一样真实存在着。
在沈文剑看来，业力不会产生厄运、伤病等影响，有可能是规则层面的问题，从康特罗姆来的深渊生物身上就没有业力，可惜没有合适的专业人士去研究。如同香火之力。
也只有闻双双那样亲身收到过信仰的才能展开课题，不然连头绪都没有。
吉云陷入思考……也许是发呆，一会后说：“妾身想亲身前往看看，总好过在此处平白耽误时间。”
这回轮到沈文剑为难了。
天仙在大家的观念里是一个门派长期兴盛的底蕴，事关重大，如果公开出现在中原地区，很难说不会有人起歹心。
不过在激流区保住吉云，倒是有绝对的信心。
他拿起棍子再次指向投影上的激流区：“可以让你去这里感觉一下，不过还需要等等，我想先看看他们到底跑来干什么的。中原地区还需要更谨慎一点，如无必要我不想跟恶狱镇守撕破脸。”
恶狱镇守的反应是沈文剑迟疑的原因。
恶狱里阴气减少，恶鬼的总量应该也在减少中，而恶狱镇守却一天天的在增加恶狱的防守力度，说明恶狱镇守知道其中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危机。
这恰好是沈文剑判断外来怪物会“升级”的要点。
不过他更想知道恶狱镇守对外来人族要如何应对，两者间有没有关系。
这些疑问要解开，就要清楚激流区东门对应的是不是恶狱。
沈文剑迟迟没有下手，是在等外来人或恶狱镇守自己开路，现在吉云有要求，似乎应该更主动一点。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此界还有人能威胁到妾身？”吉云表示不屑。
沈文剑提了个问题：“如果有人能把你转换为邪能体呢？”
他提出的问题不是无的放矢，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外来怪物中，有的真能把灵能转为邪能，只是暂时还没有抓到样本来研究。
“……随你罢，妾身就在此等着。”吉云嘴硬。
沈文剑笑笑，又问：“如果你的真灵真的是那个世界的，你想怎么办？”
“你让妾身走么？”
“如果对你有好处的话。”沈文剑的回答让她呆了一会。

第四百零四章 馊水和臭石头
小青皮是个魔族，它的名字叫馊水。
馊水这个名字在人类看来实在不太能上台面，但魔族并不是人类。
魔族理论上只有三个阶级，能够以“魔”冠名的老祖，如馊水、臭石头之类有名字的中坚，剩下的，全部都叫爬虫！
有资格进入试炼之地的，当然不可能是爬虫，馊水和臭石头是本次试炼中，妄魔足下的两名小头领，修为已经达到真虚境二层。
试炼之地主要用于锻炼玄元境的人和魔，以期进入真虚境。真虚境的人族在此锻炼的效果很差，魔族却可以通过吞噬试炼之地特殊的魔怪与恶鬼，尝试寻找进入破劫境的契机。
馊水和臭石头有很适合吸收恶鬼的血统，天赋却比较一般，若在家里吸收恶鬼，需要到人界去，怕是还没练上两层就被人砍掉了。
在试炼之地就完全没有忌讳，这里可不是人族撒野的地方。
玄元境七层以上与真虚境的存在，进来试炼之地要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天劫！
……没错，试炼之地的天劫出现时机和家里有些不同，而且不分人魔都会中招。
有老祖面授机宜，馊水和臭石头带着大家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远离试炼门迎接天劫。
情况称不得好，三十个渡劫的有一半直接劈没了，剩下一半里还有六个被试炼之地的魔怪与恶鬼骚扰，成了白痴。
成了白痴不管修为多高，都属于爬虫，当然修为足够高的爬虫，相比低等爬虫还是有点用的。
顶过第一波灾难，馊水和臭石头两队人马重新碰头，开始满地搜索魔怪和恶鬼吞噬。
很快，他们就锁定到妄魔口中的“地府通道”。
地府通道是试炼之地很特别的存在，看起来和试炼门一样，连通的却是本地地府和凡间。
按理说这应该是魔族重点照顾的地方，可实际上很难搞。
试炼之地只能支持真虚级别的修为，到破劫境，一出手就会伤本源，有香火加身的非凡之躯才不受太大影响。
也就是说除非凡间没有破劫境的，否则试炼队伍无论怎么升级，都很难占据力量层面的优势。
来试炼的，真的达到破劫境自然要先考虑回家冲击大仙，不可能拿命跟本地土人换吧，真虚境对本地土人完全没有优势，这就很伤。
出于各种考量，在妄魔的授意下，馊水和臭石头找到地府通道，就分成几组在旁边驻扎下来，里面出来的恶鬼能第一时间被它们享用。
以它们渡过第一轮天劫后只有九十人和几个爬虫的规模，不出几年，活下来的全部刷成真虚境问题不大。
至于馊水和臭石头，能不能跨过破劫境，还要看机缘。
这天下起了大雪，馊水和臭石头领着小伙伴们，在一条裂隙的岩壁上挖洞用于藏身。
它们这一群在耐高温方面比较强，不过在抗寒时魔气支出会更高一些。正好利用试炼之地变冷的机会，藏起来消化之前吞噬的力量。
正挖着洞呢，有负责望风的小伙伴前来回报：
“馊水大人，那帮战争蛮子来了！”
馊水看一眼旁边的臭石头，这货不擅长法术，还是自己来。
嘭的一下，馊水的身形变成一堆黑雾，没多久恢复过来。
“二十多个。”
臭石头用拳头砸手掌：“弄死！？”
馊水冷静一些：“算了，反正我们要休息了，弄死它们被战魔大仙知道不好。”
魔族称呼自家的老祖叫大仙，好像有点奇怪，不过也不是都这样称呼，妄魔这边比较讲究一点而已。
“哼！随你。”臭石头冷哼一声，吩咐来报信的小伙伴，“水缸、栗子，你们两个去把警戒的兄弟叫回来。”
臭石头也是真虚境，自然不可能一点法术不会，不过它不爱用，还是愿意让小的们跑路。
外面，距离三十多里的地方，一群魔族正在移动。
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如果在视野范围内出现目标，就会有几个化作血光扑上去，不论是人是怪，它们都会攻击。
属于战魔势力的还有几群，它们的策略……其实没什么策略，第一波渡劫之后，就远离试炼门，然后伺机捕杀一切。
之所以要远离试炼门，还是战魔吩咐的，以免被猎杀的对象逃回试炼门跑去告状。
虽然有三方大仙的印记碑定下规矩，但那东西引发的诅咒强度，对于真虚期的人不算严重，只要能逃过立印几方的追杀，自己又比较有资源，找到人解除或转移诅咒都有机会。
印记碑在古代很厉害，只不过把试炼之地钻研到差不多后，圣人们没了兴趣，立碑的都是大仙，人族还经常用准大仙这种赝品两三个一起做法凑热闹，最近的十几次试炼就越来越不讲究了。
从特别的角度看，没有圣人参与，大仙的数量较多，什么古怪脾气的都有，所谓的追杀也越来越敷衍。
这种变化是魔族有意引导的，因为宽松，才有更多的傻子来闯试炼之地，魔族试炼弟子在这里才有更多的“粮食”。至于人族为什么也默许……没有魔族能搞得清那帮心思歹毒的家伙。
魔族在试炼之地是单纯的试炼，增长修为是唯一目的。
战魔的手下冲进来后，倒是没有揪着第一波上山的人类，因为这一波人类势力比较大，杀多了回去麻烦不少，要是回去把矛盾再激化一点，就是战魔大仙都不一定顶得住。
可这种事情不是一定的，比如此时，正在寻找地府门的战魔手下，就有一组跟阳关界的人族杠上。
原因是刚刚有几个零散进来的魔族被这批人族干掉，正好被它们碰上。
人族这边一组的人数超过十个，这种情况最后一般是一顿对骂之后散伙，因为人一多，要截杀逃跑的难度会成倍增加，魔族也不想主动得罪阳关界的家伙。
妄魔也好，战魔也好，或者后面会参和进来的其他大仙，基本不会跑出试炼门、地府门千里之外。
与魔族相比，人族的目的就不那么单纯了。

第四百零五章 异界探险家（上）
人族进入试炼之地，目的五花八门。
真正来试炼的，其实只有阳关界和青木道两股势力，其他人多是想来这里搞事的。
雷氏就是个有着别样目的的修真家族。
整个道灵界里，修真家族十分盛行，保持家族力量长盛不衰的办法，通常是与其他修真家族联姻，不止是利益的捆绑、血脉的羁绊，更是为了有机会产生更优秀的后辈。
雷氏家族很早之前一直都是修真家族里较为下层的存在，直到他们家在一千年前诞生了大仙。
人和人之间真的是存在阶级的，大仙的朋友圈当然不可能与小修士一样。实际上也只有诞生了大仙的修真家族，才有可能接触到试炼之地的一些隐秘，不至于用头脑发热的方式一头冲进来送死。
试炼之地是法外之地，这法不仅仅是法术，也是试炼之地的特殊法则和各大势力经过十数万年各方妥协出来的潜规则。
不懂行情的人进入试炼之地有死无生，不过如果懂规矩，试炼之地并不那么难混。
试炼之地虽然也有灵气，但施法的窍门却有所不同。
在道灵界里，大多数修士都会在体内构建法术来释放，不到真虚境都很难在体外构建法术。
所有人都知道，在体外构建法术最大的优势是能够尽可能多的牵动外部灵气，有助于增加战斗续航力和法术威力。
试炼之地就不一样，来此试炼的以玄元境为主，必须以秘法、传承、特殊丹药之类的手段，提前习惯体外施法，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当然不怕死也可以试着体内构建法术，不过在法术生效前辈热晕过去就直接等死了。
这样的隐秘一般不会传到小势力手中，因为凭借冲动进来并且幸存回去的人，绝大多数都意识不到试炼之地的法则不同，会本能的以为跟阳关界、血海界一样都是道灵界的组成部分。
另一样情报更容易打听到，既试炼之地随时会转换成极寒之地，这个时候稍微弱一些的人也有可能活下来，毕竟即便是凡人，通过包裹毛皮也能顶住相当低的温度。
若是有几个消息灵通的高阶好友，会有机会知道试炼之地也有修士！
没错，雷氏家族这回来到试炼之地，目的就是为了接触本地修士，顺便看看路上能不能找到宝物。
他们甚至连线路都规划好了。
此时雷氏家族来的十个人，就正走在冰盖上。
这个位置，这个时间，他们已经连续三天没见过太阳。
“三堂叔，这条路真能到试炼之地的人间吗？”一个长相还有些稚嫩的小年轻口吐白气询问着领路的。
三堂叔名叫雷诚渊，是雷氏此行的领队，唯一一个真虚境的修士。
作为家族，即使投入了很多精力，真正有雷氏血脉关系的修士并不多。这十个人里一个真虚境、两个玄元境、五个元婴境，还有两个才成丹，已经是家族血脉里三分之一的力量。
他们能活着走到这里，还是交了笔过路费的结果，不然早被魔族截杀了。
三堂叔雷诚渊其实并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有没有希望，可是他不能承认：“老祖宗指的路，不会有错。”
“三叔，要不要停下来确认下方向？”另一人出声询问。
雷诚渊看了看天色，点头：“好，开个坑休息几个时辰。”
道灵界也有极寒之地，挖坑避风保暖的知识还是有的。有人躲在坑里的时候，过一段时间和地表被寒风吹过的地方，能相差二、三十十度。
若能盖冰屋就更好了，可惜这极寒之地灵气比较稀薄，前路未知的时候真元还需要省着点。
同伴们取出法器切开冰层掏冰块，很快弄出个壕沟，再在壕沟侧面挖洞，钻进去避风休息。
雷诚渊站在壕沟里，眼睛的位置还在地表，作为领队，他有责任带着大家走出这绝地。
达到冰面后的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天象，尝试掐算，始终没有结果。
不过也主意到两件很特别的事。
其一，在地平线附近是能看到一颗很亮的星星……也许是月亮？它现在第二次出现在视线里，如果它的移动能和上一次出现重合，说不定能用来定向。
其二，昨天有一段时间整个冰面上都亮起来一些，能给地面这样的照度，搞不好是真正的月亮。
他的等待没有错，一个时辰后，果然地面再次亮起，今天空气很好，能看到一坨很大的光出现在地平线上。
月光！
拿出一块标记着很多小刻度与文字的木板，他定下个方向，把月光出现的角度记下来。
低头轻声说一句：“五弟，用块新的火石。”
被唤作五弟的人没有回答，睁开眼从包裹里拿出个球形晶体般的东西放到洞穴中间，手指点一下让它亮起来，抓一把碎冰铺在之前在地上的那块，一会后收起。
火石是一种很特殊的矿产，仅在炽焰界才有出产，那里不适合人类修士长期停留，算是魔族比较拿得出手的特产。
火石产量高，由于蕴含业力并不适合拿来修炼，但是用来引火或做施法材料也不错。
在试炼之地的冰区用于保温不太划算，大概两天的样子就会消耗掉一颗，现在以它保持休息区温度，顺便当做计时也不错。
继续看天。
月亮一直没有全部升起来，就在地平线上移动，移动的速度还很快。而那颗很亮的行星就移动的非常慢，两者之间的角速度差距有五倍都不止。
在完全不动弹的情况下，记录它们的运动，希望能帮忙确定方向吧。
又过去两个时辰，被雷诚渊唤作五弟的钻出来看看他手中的木板说：“我上去看看。”
“当心。”
五弟没有啰嗦，直接飞上空中，过去半柱香时间落下来：“什么都没有，已经看不到我们来的地方了。”
雷诚渊嗯一声，抬手指亮星星出来的位置更偏一点的方向：“行，我们今天往这个方向去。”
不多时，大伙休息的差不多，纷纷出来。
还有小伙关心的问：“三叔不休息吗？”
“没事。”他转过头吩咐五弟，“火石你拿着今天别灭了，让两小跟你走，暖和点。”
“知道。”
再次出发，雷诚渊一边走路，一边盯着那颗一直没落下的大亮星，中途还根据它修正了一次方向，希望它不要坑。要是它走的是S形或B形线路，说不定大家都会陷在冰区里。

第四百零五章 异界探险家（中）
雷氏一族在冰盖上移动了两天。
包括飞行在内，这两天总移动距离达到一千里以上。
其实可以更快，不过冰盖上高修为的人也恢复不了多少真元，还要照顾两个修为不足的，另外也要为意外情况留下余地。
那颗高亮星和试炼之地的月亮都落下，领头的雷诚渊果断停下来。
“五弟先上去看看，其他人且原地休息。”
“嗯。”
五弟的名字叫雷诚明，是雷诚渊的亲弟弟，相比其他只是辈分接近，实际爷爷都不是同一个人的家族成员，还是自家人使唤的方便。
雷诚明先把火石丢给雷诚渊，飞上去观察情况。
雷诚渊观察火石的状态，计算着时间。
没多久，雷诚明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一样。”
雷诚渊点头：“昨天没休息，这回大家多休息一阵，把窝挖宽敞点。”
“呼……”好几个人发出放松的声音。
这个冰原给人的感觉简直绝望，一路走来，连冰雪堆积的山包都看不到。
原因他们昨天也知道了，昨天出发后不久，他们的侧面吹来一股暖风。
所谓的暖风也没多少温度，把一颗小冰粒化成水都极为勉强，但常年积累，偶尔再刮大一些，足以削平地面的冰雪凸起。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绝境里也没有怪物，想必失去理智的跑到这里，多半会因为无法判断方向死在里面。
“三叔，你花越来越多的时间看天上，是不是有什么发现？”问话的是一名女子，叫雷瑜，也是这个队伍里三名女性之一，雷家的女子名字都只有两个字，另外两个都不姓雷，是别家的人。
雷诚渊嗯一声回答：“我观此地天象，星辰移动十分稳定，已发现些规律。只是怕错，我等最好在此休整两日。”
他们进入冰面没有几天，运动周期性越快的，越能帮助准确定向，若有固定不动的星星更好，可惜没有发现。
经过这几天观察，雷诚渊认为最能帮助定向的还是那颗高亮星，月亮反而极为可疑，他盯着月亮两次，两次月升月落之间的时间居然不同！
所以他不打算在那颗高亮星落下的时候移动，在白茫茫一片下移动两天，万一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再走出去的难度又会大一分，不如趁机休整。
已经开始动手挖坑的几个都竖着耳朵听着，这时有人转过来问：“休整两日？那我们挖的洞是不是要做个门出来？”
“也好。”雷诚渊从谏如流。
冰区的小窝里，有门和没门的差距相当大。冰是热的不良导体，有门无窗的情况下，冰屋里的气温能够勉强超过零度。
对修行之人而言，零度附近就算不用法术，长期不带手套也不会冻伤。
大家都去挖洞，雷诚渊从褡裢里拿出两个香囊装的小袋子，再次试了试。
还是不行，芥子袋用不了。
仅此一点，就透露出雷氏家族在试炼之地的消息上，还是底蕴不够。
试炼之地每一千五百年打开一次，而雷氏家族大仙境界的老祖宗是一千年前才有，没有人有亲身进来并且活着回去的经验。
按理应该正经试炼一次，再回去想办法弄一些适用于试炼之地的策略、装备，然而正是因为两次试炼之间的时间差太大了，作为修真家族有点等不起。
没多久大家把洞挖出来，雷诚渊也进去，把冰门关上。
说是门，其实就是块约五六寸厚的冰块，戳了几个洞用作透气。
洞里比之前的宽敞的多，人可以站直。中间有个用三把剑架出来的架子，交点处放着火石，上面还架着口小锅正在融冰。
虽然芥子袋不能用，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准备的，即使成丹境的还难以做到长期辟谷，保持饮水，加上几瓶没放在芥子袋里的辟谷丹，几年还是可以撑住的，只要找到灵气充沛些的地方，后面再碰上困难以这个阵容应该也足以应付。
打坐静气，时不时有人起身把烧好的水倒入葫芦或竹筒里，往小锅里加冰块。
过去一整日，雷诚渊起身出门，随手把门带上。
还是太陌生，他有些担心错过高亮星升起的时间。
又一日，高亮星出现在地平线上，他终于有了笑容：
“准备上路。”
“哦！”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趁着状态好先飞一段，接着步行两个时辰，再飞一小段，如此往复。
当高亮星已经越过中天时，终于有了发现。
“前面有个雪山，可能是雪丘。”五弟再次从空中下来，情绪明显有点激动。
雷诚明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因为看到略有不同的地形，感觉到激动。
他曾经也去过很多危险地区，可那些地方和眼前的冰原相比，并不那么容易让人感到绝望，因为总能看到变化的地形或怪物，而不像这里，天地间没有任何变化，又不是幻境，好像永远走不出去。
“终于要走过去了吗！？”
“这极寒之地也太大了些吧！”
算算时间，他们从试炼门迎着冷风上冰原，花了差不多两天，在这冰原上却走了七天才看到不一样的地形。
雷诚渊拍拍手：“打起精神，别碰上什么危险。”
“知道啦！”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何况雷诚明是飞到二、三十里高的地方去观察。
大家加把劲又飞一段继续走，到高亮星落下的时候正好月亮出来，才勉强能用肉眼看见雪丘。
“我们就到那旁边休息，雷仁江、雷瑜，还能撑住吗？”
“没事。”
“还行。”
两个小年轻表示可以。
这种长距离移动其实不合适他们这种层级，只是两人属于旁系分不到多少资源，本身天赋又算不得极出众，必须来拼一把。
不过等到一行人靠近雪丘时，发现了问题。
雷诚渊一抬手：“有魔气！”
所有人进入战斗准备。
这种情况雷诚渊不会出手，交给雷诚明之外另一位玄元期的家人去试探。
名叫雷诚武的兄弟也不含糊，他来的时候已经超过玄元七层，上来就渡劫了，说起来比一路负责试探的雷诚明强的多。
见到雷诚渊的手势，直接用法术轰击不远处的雪丘。
“？好像不会动。”雷诚武换了个方向靠近些，换了个法术，直接把雪堆掀开。
里面有个被冻住的魔族？

第四百零六章 异界探险家（下）
雪丘被掀翻时，在大大小小的雪块冰渣飞舞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长着尾巴的怪物。
雷氏一族的人第一眼就看出来是魔族。
雷诚渊第一时间没去细看魔族，而是扩散神念向外探查。
很快就感觉到神念网被刺了一下，他不由得收回神念。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身为修为最高的带路人他经常需要用神念探查前方有无危险，不过每次到达两里以上的距离时，就会产生灵魂层的刺痛。
刺痛不止让人产生幻痛，而且还会引动杀念，要不是老祖宗专门准备了镇压心魔的心法，后面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不管怎样，他冒着幻痛和心魔成长的风险，确认周边十里内没有其他的魔气源头。
“三哥，怎么办？”雷成武问。
道灵界的规矩太多，修真家族一般很不愿意招惹魔族，所以有此一问。
“放个火符给它热热身看看情况，小心些不要靠近。”雷诚渊做出决定。
“好！”
雷成武应声，从布腰带间抽出一张符两指夹着向前一甩。
冻成冰块的魔族身边，雪堆上冒出火来，让雪堆快速融化的同时，火焰也在缩小。
魔族突然启动，以极为惊人的速度跨过二十步的距离，身后的雪堆跟着爆炸。
雷氏一行留在外面的人群里，一道闪电扑过去打在魔族身上，雷成武才后手将魔族吹上天。
“砍碎！”这种程度的战斗，雷诚渊只负责指挥。
马上有一男一女祭出半月形的法器飞向魔族，在空中来回几圈将其肢解。
雷诚渊这才走过去，拍拍雷成武的肩膀，向落下的碎块靠近，其他几个人也散开来跟着以防变故。
眼前的魔族似乎不会化作魔气黑雾，不过魔族的能力向来千奇百怪，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落在地上的碎块切口上长出很多肉芽，好像正在复原，速度不快。
“咦——！”有女子发出嫌弃的声音。
会复原的魔族最恶心人，有的甚至把尸体烧掉都不能确定死没死。在道灵界最出名的是古魔族，已经存在好多万年了，说起来眼前的魔族身形就于古魔族有些相似。
“冻住了！”雷诚明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几块较小的碎块，切面和肉芽都变成冰了。
雷诚渊看着现场，判断这魔族已经没有足够的魔气恢复行动力，那就不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浪费真元烧掉了：
“切碎点，我们到前面找个平坦些的地方休息。”
马上有人响应，再次放出法器把尸块继续切碎。
一行人再次上路，雷诚渊带路的速度慢了一些，不再是赶路的状态。
走了一段，让雷诚明再次上天查看。
“四、五十里外还有几个雪丘。”
“就地休整，不挖洞了，一个时辰后出发。”
按之前的行动此时应该扎营休息两天，不过现在碰上了魔族，他觉得还是趁着月亮还没落下能辨认方向，再往前探一探。
三个时辰后，一行人又掀翻几个雪丘，居然每个雪丘里都有一个被冻僵的魔族。
没什么可考虑的，这种苏醒直接要杀人的玩意，就算后面有大仙照着也没办法谈判，都砍碎。
此时一直没完全升起的月亮已经很接近落下的位置，先找个平坦的地方挖坑休息，不过设置了两个轮值的站岗位。
挖好洞设好岗，大伙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
“为何会有魔族冻僵在此？莫非我们又回到试炼门边上了？”
最有发言权的还是负责掀翻雪丘的雷成武：“不像，这些雪堆已经有年份，很多部分都是冰块。”
“就是说试炼之地本地也有魔族？”
“可会把自己冻僵，这魔族也太傻了吧！”
面对异常，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讨论一阵没有确定的结果还是休息为重。
休息过程中却认了一次月亮的升降轨迹，再次等到高亮星升起，定向后一行人继续移动。
雪丘很少，后面两天的移动中，一行人干脆以一两百步的距离绕过雪丘，到再次休息前，已经看不到雪丘了。
所有人都很失望，还好手里的资源还算充沛，暂时没人对雷诚渊的领导权提出质疑。
经过再次休整后上路，边走边飞移动了四百里，又发现雪丘。
移动几百里后再次看到雪丘，这回还是雷成武动手：“树！这是树！”
没错，雪丘被吹碎之后，大家看到的是尖尖的树冠！
“啊！！！走出来了！我们肯定走出来了！”小辈们在后面哇哇叫。
“三哥！真有你的！”
“三叔好厉害！”
雷诚渊没有制止，虽然上冰原后算起来只有十几天，但压力真的很大。树的出现，说明此地应该是会被太阳照到的，当然也不排除是古代雪崩冲过来的。
等大家消停些，雷诚渊才开始安排：“小辈就地休息，五弟护法，诚武跟我看看这树。”
一棵树能得到的情报很多，甚至也能辅助定向。
并不是雪崩暴风弄出来的，下面有很坚实的冻土，通过树枝的生长情况，也能判断阳光的状态。
和高亮星相互映衬，雷诚渊修正了下前进角度，再次出发。
后半天，已经能看到地表有新雪，地形也有了起伏，虽然仍然是一片白茫茫，大家都知道只要把冰雪挖开，下面就是森林。
等到准备休息时，天边亮起来。
“是太阳！”
金色的光芒，在这里都是如此难得。
当然也要趁着有阳光支持，再飞上天探一波。
下来的时候雷诚明十分激动：“三哥！那边好像有烟，太远了，我不敢确定。”
有烟说明有火，但由于魔族的存在，并不能确定是不是人居住的地方。
这个时候，太阳帮忙做出决定，它居然亮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落下去了！
“休息！”
不管怎样，太阳的出现，比之前被冰雪埋起来的树更鼓舞人心。
这次休整的时间没有两天，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大家直接飞着靠近，飞了一百多里，才看到产生烟的地方，更远的天边，有飞行峰！
先到有烟的地方看看吧。
这个决定，让雷氏一族，见到了浑身穿着金属装甲的家伙。
“这里属于我丹阳谷，你们哪来的？”（丹阳谷，在北地买资源点的门派，见第三卷第六十一章）

第四百零七章 怪异的铁甲人
浑身覆盖装甲的家伙飞过来靠近问话，雷氏一族却有点懵。
首先本地这种着重甲的情况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这甲很有些东西，甚至难以判断里面到底是不是人族。
另外想一想现在的情况如果是灵道界的门派，第一句话大概会是什么，再结合耳朵听到的音节，能够判定双方使用的语言是同一种，只是口音有些区别。
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东西靠近，雷诚渊回答道：
“我等迷路已久，见此处有烟便上前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还用手指了指北边。
此时已经有两坨人形的东西飞到铁甲人身边，守着那人左右。
那人好一会没回话，突然转头喊道：“方师兄！这里有几个野人，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同样，他的话在雷氏一族耳朵里，一时间也难以解析全部意思。
铁甲人似乎得到回应，向雷氏一族招手：“你们，跟我来。”
说着转身飞回，两个人形铁家伙倒退着飞，貌似还保持着警惕。
“跟上。”雷诚渊也没有犹豫，带着族人一起飞着跟上。
飞起来就很容易看清楚，不远处有一片地方的冰雪被清空，有几个铁甲人守在那里，一堆人形铁家伙在工作，貌似是——挖煤？
很怪异的习俗啊。
没有给他多想的功夫，已经到近前。
一堆人落到地上。
雷诚渊抱拳行礼，把刚才的话用更慢的语速重复一遍。
铁甲人那边走出一个，取下头盔。
是人！
雷诚渊能感觉到后面几个小辈明显放松了些。
取下头盔的铁甲人点头致意，用较慢的语速说：“这里是丹阳谷煤矿，你们如果要寻求庇护，可以等一个时辰后随我们回山。”
丹阳谷跑来北地挖矿，除了赚钱，当初买资源地图的时候，还答应了要尽力归化野人的。
这些年来他们也接触过几次野人，有的干脆就是天灾后跑来北边避难的修士……反正都归在野人里就是，因此他没用小时做时间单位。
语速慢下来，雷氏一族的人也比较容易辨识口音了。
几个辈分大一点的互相传音说几句，由雷诚渊代表发言：“感激不尽。”
那人再次点头，没有多问，自顾戴上头盔后向旁边的铁甲人招呼：“带客人去坐一会。”
还是之前找到他们的铁甲人，重复了之前的话：“你们，跟我来。”
领着十人，往旁边一个超简陋的亭子移动，那里正是之前在很远的地方看到冒烟的地点。
雷氏一族的人一边跟上，一边好奇的看着现场的情况。
几个人形铁家伙正在用法术把煤打碎放到一堆，有一个铁甲人则拿着芥子袋收煤，收到一定程度后把芥子袋放到旁边一个箱子里，再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新的芥子袋重复。
那里总共有六个箱子，放在个长四丈余，宽两丈多的怪东西上。
稍微看几眼，已经到亭子处。
这亭子地基被抬起两级，烟从中间的石炉经过铁管排出。
等带路的铁甲人在亭子里用手势招呼他们，雷诚渊第一个进入亭子，询问道：“为何，没墙？”
“和穿铠甲的原因一样。”他也用较慢的语速回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是不是那种魔族闹的？”后面有小辈开始小声说话。
“估计是。”
他们寻路时碰上的那种魔族，在冻僵后稍微给点温度，就能爆发出极高的突袭能力，可想而知在日常中如果不做些防范，很难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被攻击到。
雷氏家的人坐在凉亭靠炉子不远的座椅上没一会，就发现不对。
“炉子烧的好热！”
热到什么程度？
在这敞着的凉亭里，都能透过靴子感觉到地板的热度。仔细观察会发现凉亭外两三丈一点冰都没有，能证明这炉子长时间都是大火烧着。
“人家是挖煤的，多烧点煤多稀罕啊。”
大家低声交谈着，没一会，有两个铁甲人走过来，一人和领路的一起站在凉亭外守着，一人走上凉亭。
雷诚渊站起来抱拳打招呼。
“不必客气，请坐。”铁甲人说话的时候也伴随手势，“你们从哪里来？看样子经历的战斗并不多。”
雷氏一族皮袄外上有积雪和冰渣，服装的完整度却很高，一点不像在野地里躲了几十年的样子。此外，除了领头这个修为貌似挺高的家伙，后面的人都有帽子和口罩，但从眼神来看，并不像之前找到的野人。
雷诚渊辨识过对话后心思辗转。
对方既然有此一问自然是有所怀疑，这地方的人和魔族都诡异的很，随便编造个答案九成九会穿帮，不如实话实说。
“我们从试炼之地走过冰原而来。”
“试炼之地？那是哪里？”
“这……以你我语言之差异，实在一言难尽。”雷诚渊也抱着防范的心思，没有说出试炼之地的情况。
铁甲人沉默不语，好一会后才点头起身：“好吧，迟些先带你们上山。”
雷诚渊却问：“不知附近可有市镇？”
“有，南边四千里外是金仙谷防御圈，你们可以在那里找到市镇。”
四千里！？
“没有近一些的？”雷诚渊追问。
“没有。”
这地方怎么回事？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四千里的无人带吧。
如果说这四千里的地界都是冰原或雪原，眼前的人怎么会跑到此地来挖煤的？
想着此地的异常，听着小辈们的交流，烤着炉子，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太阳也已经很接近西边。
不错，今天太阳出现的时长，已经接近两个时辰。
“你们，一起过来吧。”有铁甲人招呼雷氏。
“叫我们呢。”
雷诚渊起身：“大家不要太放松，这里的人实在有些怪。”
一行人靠过去，被请上奇怪的台子。
走台子之后，才能看到，这台子呈现网状，但并非真正的网子，而是由两寸多宽的铁条拼凑成的栅格，人踩上去一点变形都没有。
总共六个铁甲人，头尾各站三个。箱子也是六个，两侧站了十几个人形铁家伙。
“都上来。”铁甲人招呼几个还在地面上的。
等所有人在台子上站好，站在头前的一个推了下他旁边的拉杆，整个台子飞起来。
这时，才能看到台子下面有四个大铁箱子样的东西。
“哇！”
好奢侈！竟然这么移动，不是人自己飞。

第四百零八章 东门探索
玉剑山发现有异界人穿过冰盖，跑到丹阳谷的地盘去了。
但这次沈文剑却没有制止。
首先天基网在北极冰盖上的监测能力极为有限，在一大堆地方要监测的情况下，很难调用十几二十颗卫星去做大倾角轨道的监测。
冰盖上的环境，也同样不利于侦查设备的充能。
说实话，这批人能在接触丹阳谷之前被发现，都算是极为意外的。
丹阳谷只有一个，其他方向都是绝境，一旦到了天魔频繁活动的地区，这几个人想再找到活路就难了。而且如果不在冰区，也不在重点监控区，卫星也很难把行人和天魔区分开来，那时会叫天天不应。
其次他们穿越冰盖的时间里，玉剑山在激流区的调查并没有停下来。
经过大量的情报收集与分析，收获不少。
激流区西门对应的异界，不管是人族还是魔族，语言跟中原星应该是一样的，只是口音不同，口音差别不是特别大，语速稍微慢点就很容易辨识。
另一点则是各自为战。
开门以来的三十几天里，前前后后进来的人和魔有七、八百个，据观察，这些家伙至少分属十几个势力。
既然不是倾世界之力来袭，这个世界的人也极有可能和中原星有着亲戚关系，漏出来几个人也懒得去管了。
收留异界人的丹阳谷没有通报消息，似乎也没把人放走，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多是丹阳谷反过头去探索激流区。
在沈文剑看来，丹阳谷对激流区世界门感兴趣的概率并不大。
因为从这些家伙现在表现出的力量，以及被地面石头监控收录到的对话来看，其社会体系还是很初级。
门的另一边或许个人力量的巅峰更高，或许有更多的天材地宝，可对于一个门派而言，丹阳谷现在的势头很好，没必要跑去做二等人，最多是做点试探性质的接触。
丹阳谷当初买的资源地图级别很高，半径一百五十公里内的资源储量和种类都很丰富，现在开发的包括煤矿、轻稀土、铜矿、天然气，其中稀土的供应量，达到整个中原地区的三分之一。
中原地区的稀土、铜矿需求与日俱增，价格也在稳定上升，即便丹阳谷毫无进取心的卖基础资源都饿不死，何况这还是个早就想过搞卫星的门派……虽然出于成本和利润的考虑没有真的去做，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决策层很有魄力。
丹阳谷卖资源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现在处于全年冰封区，夏天八月的雪线还在丹阳谷南边八百多公里，资源开采极少被天魔干扰，只要几个人就可以形成一个采集小队。因此资源在维持自用之外的盈余量很大。
“剑儿，丹阳谷要是想建贸易线你会怎么看？”这天冷云从天基中心拿回一堆资料，向沈文剑询问。
沈文剑想了想说：“给予心理支持吧。”
这个回答让冷云很意外：“啊？！为什么会跟龙元世界差那么多？”
“因为他们跟我们是同类文明，在同类的前提下，我们是高级形态，他们会更容易被我们影响。”沈文剑解释说。
“那我们为什么自己不去接触？”
“等把吉云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经过一个月的监控和初步了解，也该轮到吉云的事情了。
就在前两天，已经派出特装版的变形金刚系列幻影型号去试探东门。
要试探门的另一边，并不需要无线信号直连。
如果机器人穿过去后能回来，就说明两侧的物理及灵能规则极为接近。
不能回来则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天基中心定制的计划比较粗暴，直接定向自爆！
定向爆炸是爆破衍生技术，玉剑山在这方面并不算精通，不过机器人是玄学构架，自爆的前提是无法回来，相当于玄学体系瘫痪，这时启动的是特装型号内装的黑索金炸药及强酸瓶。
不过自爆还没有用上，幻影机器人成功的以隐身状态往返于东门，带回了门内的资料。
冷云拿回来的资料，就是关于激流区东门内侧的分析结果。
沈文剑看着资料的时候，冷云凑在一边说：“这里真的很可能是恶狱里面呢，可惜我们判断不出来是哪里。”
恶狱的特点就是阴气充沛，充沛到能凝结呈雾状的地步，不过这个雾很大成分都是水汽和冰晶。
“没关系，你明天安排个机器人进去启动常规自爆，看看恶狱镇守那边安排的监控机器人能不能收到。”
“嗯！”
东门内侧的情况经过一个月的内外平衡，与恶狱镇守那边的恶狱入口处差不多，根据这次的探测数据看，监控机器人没办法深入太多。
考虑到机器人应付恶鬼的能力比较差劲，放个炸弹从另一边探测，感觉更靠谱一些，不行再想其他法子。
第二天，沈文剑上午处理了一点公务，直接带保镖去天基指挥中心。
天基指挥中心按说应该转移到玉石峰上的，不过考虑到航天部门的配合，留在鲲鹏基地还是更方便点。
沈文剑进入专项任务指挥间，冷云凑上来。
“已经炸了，独角仙探测到很微弱的震感，我们还无法判断是不是自爆引起的。”
独角仙为固定自身，和正常的昆虫一样足部有硬刺，这东西的存在能让它更容易感知到震动，声音大一点都能收到。话说回来独角仙到底太小了点，对于现在的爆破检测，算是职能外业务，也就能检测个震感。
“爆破点在地洞里应该会引起塌陷，再派一只幻影进去看看情况。”沈文剑吩咐。
冷云向现场的斩情弟子转达，马上有新的机器人向东门潜入。
东门附近有不少魔族，但幻影是专门做过灵能封装工作的隐身潜入型号，又没有神念波动，就这些勉强能化作非实体状态的魔族，想抓到幻影可不容易。
进入东门约二十秒，幻影返回，集中上传数据。
“有故障，脑袋有一小部分被阴气侵蚀了。”
“岩块崩落的情况也不严重，这些阴气有点麻烦啊。”沈文剑挠挠下巴，“算了，继续盯着吧，等工程院弄个处理阴气的东西再说。”

第四百零九章 机器人分身
玉剑山的技术，绝大部分都是应用研究，基础理论方面的成就比较有限。
以现在的灵能技术而言，只有青柳猜想（灵能透射第一方程式）、异面体阵法构架概论、灵能性质转化论、灵能加速公式等寥寥几项能算得上基础理论，沈文剑带头弄出来的符文定式体系，也不过是实用化应用，其他的理论都是同时套用于灵能和其他能量的泛用理论。
即使是现在已经有一定应用规模，基于密磁灵能数据链的点对点通讯，也仅有后出现的青柳猜想能作为理论支持的一部分。
以实用化应用为目的，消除恶狱的阴气可以用中和法，但是恶狱的阴气积累水平相当高，完成中和的能耗会相当庞大。
处理阴气，要寻求能量利用率的突破，就需要新的理论支持。
阴气均衡装置只用了十来天时间，就被工程院弄出来，不过在测试中效果很不够看。
测试机平均每消耗一灵能，只能平衡三单位的阴气。如果面对几万或几十万单位的阴气，这个转换比例当然没有太大问题，用储能体能很好的解决问题。
可根据玉剑山的爆炸测试，假设激流区东门的确是恶狱深处，那么与恶狱镇守脚下的恶狱入口，至少有近百公里的距离差。
哪怕暂时不计算内部分叉、大空间之类的区域，按狭窄直通通道计算都是近千万单位的阴气，加上恶狱本身肯定有把灵气转换为阴气的机制，1：3的转换比就显得太烂了。
1：3的转换比，用现在最好的化合物储能体做能源，也需要三百多千克才能转换一百万单位，这么大一坨能源要将其封装起来，还不如直接丢一台核能单棒装置进去转换。
所以初版的测试机出来后，玉石峰标记了几条意见又打回去重做。
没有相关的理论支持，重做的过程中，主要还是强调对已转换灵能的搜集。
然后二号测试机的转换率达到了1：6，除了灵能转换和防材料变质，没有任何多余的功能，连工作计量统计都没有。
短期内想取得突破看样子难度有点高，沈文剑干脆通过专务办公室对外发布了阴气搜集与转换技术的征集。
“掌门，这样的技术也要征集吗？”拿到文件的刘丹长老开视讯询问。
“我们原来没做过阴气转换的项目，我想应该有门派在这方面有所积累，比我们自己来会方便不少。”
“就像我们的热灵转换一样？”
沈文剑点头：“没错。”
“好吧，我去办。”
没有理论突破的前提下，技术的提高主要依赖积累，一步步改良。
刘丹长老提到的热灵转换就是如此，热灵转换有直接对应的符文定式，但整个阵法架构也随着一代代的产品不停的改良着。
从煤炉到第一代小蜜蜂就是一次改良，小蜜蜂使用的热转换阵把热量集中起来处理，转换点的温度在一百度以上，卫星产品也是一样的。
到核裂变冷水堆的时候，转换温度降至七十度。现在热灵转换的最低转换临界只需要四十几度。
继续稳步推进下去，转换临界会逐渐趋近于零下19.9度。
零下19.9度是灵能性质分界点，低于该温度，灵能的自然流动速度会发生断崖式降低，进而影响到各种形态的灵能相互转换，这也是阴气转换要面临的问题之一。
既然有低温临界，当然也有高温临界，不过高温临界对灵能应用属于有利条件，此处不讨论。
发出技术征集，家里面同样要做工作。
二号测试机的文件和样机被转到设计院，沈文剑提出新的设计要求。
新要求是要在激流区东门的门外做阴气转换。
油湖和豌豆湖两个世界门已经证明门的内外有物质和能量的自然流动，所以换个思路，只要东门门外的阳属性灵能浓度足够高，同样会导致东门内侧的阴气逐渐平衡。
门外转换的优势，在于热流能带来大量的能量做能量补充，降低充能频率。缺点也很明显，转换器不但要面对来自恶鬼的“好奇”，还有魔族在虎视眈眈。
不然用机器人把东门整个占下来？
这样做，吉云等待的魔神心可能就遥遥无期了。
抓一只回来，用实验室培养成魔神同样不靠谱。
根据语言解析和音频搜集，能知道这帮异界人都是来激流区“练级”的，而需要练级的家伙，肯定属于天赋比较渣的那种。放到实验室里脱离生死危机，加上实验室本身的压抑，大概率根本练不动了。
当然等搜集到的情报更全面，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和对象还是会抓几个来研究，不过很难指望它们产生魔神心。因为不出意外的话，魔神心至少也得是真仙级别魔族才能产生，玉剑山却没有人工培育真仙级的经验，安保、设备等都存在很大的问题。
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沈文剑开始筹备吉云的出行。
沈文剑自己是掌门，前往激流区有很多麻烦的工作要做，长老们还不一定会放行。
不过吉云一只狐狸出还是有失控的风险，于是搬了一台新型号的机器人远程操作机到掌门殿的生活区。
正常情况下，发送任务目标，就会有专门的机器人进行指令分流，实现机器人队列的指挥。机器人远程操作机的出现，还是最近的事，目的是配合任务人员，以分身的形式控制机器人。
该项目由工程院的原智慧机械项目组承接，因为他们还有中级智能的其他应用项目要做，远程操作机现在还没有达到移动化应用的程度，还是按摩椅的样子，多了个头盔。
远程操作机能够连接人和机器的视觉、听觉、模拟神念，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其实仅仅是个拼凑项目，用到的技术，之前都已经应用于空天飞机运行和高级反天魔装甲上。
有了这东西，前方的机器人换个非量产型的脑袋，就算是沈文剑的分身了。

第四百一十章 冷却带隧道工程计划
抬抬手，看着只有三个手指头的短手掌，感觉现在的视角更有趣。
试了试左右横漂、上升、加速，沈文剑终于消停下来，把操作的机器人落下来继续等待。
外观上，他现在操作的这台变形金刚被涂成纯白色，不是一般外勤型号的金属原色，脑袋特别大，与战术支持型的头部差不多，体积是普通版的两倍还多。
匹配远程操作机的遥控型脑袋，天线是加强型滤波天线，脑袋里也有一小块化合物储能体，加上一些其他的辅助系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弱干扰环境下的稳定远程连接。
可惜密磁系统现在还没办法装到脑袋这么小的地方，也没有解决强磁磁化等问题，不然这种型号转为前线观察员也不错。
沈文剑操作的机器人，现在就在油湖基地，等待运载吉云的白天鹅到来。
调出机器人列表页面，现实航线图，航程还有两个小时。
把机器人停靠到充能桩上待机，沈文剑在一万两千公里外的玉剑山上取下头盔。
这头盔是有线操作，有两根小拇指粗细的纺织面料缆线连接着“按摩椅”，椅子里还有一大堆设备支持它的运转。
可惜这不是个可以普及的技术，没有学会神念外放的人根本操作不了。
盯着头盔好一阵，沈文剑摇摇头把头盔放在扶手侧面的头盔架上。
坐在椅子上，做个手势，把飘在脑袋后面的通讯机器人摆到前方，给刘丹长老打个电话报备之后的时间安排。
还要对通讯机器人的铃声做重新设置……新机器就是这么麻烦，还没有到功能整合的阶段，很多东西都要另外安排。
一阵折腾，又给自己准备了一壶茶，才重新坐下来戴上头盔接入。
吉云到达的时间点还没到，他操作着机器人查看着油湖营地。
如果是人员行动，在油湖营地上面乱飞不知道会被多少机器人拦住“检查证件”，机器人在这一点上就很方便，因为别的机器人可以远程识别。
油湖营地在油湖区铀矿挖光后迁移了一次，当时顺便把扩建工作做了，现在的机场并不比东边的友谊城小多少，只是停机量仅有八架。
另外就是庞大的待机区，和一个包括院子在内加起来不足八千平米的人员临时落脚点。
油湖营地的地下比友谊城平均高出25度，很可惜跟友谊城一样，地热能并不好用，对于近十万台机器人的待机点而言，土层热传递速度实在不够看，勉强作为检修储备用。
现在油湖的主要能量来源是风能和营地外的热阵列区，仅有的一套小型裂变冷水堆在储备库降低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开启，毕竟那东西一开就是半年。
总之冷却带的整体部署情况是各区最好的，只是未来存在升温风险，这也是赛博坦网络下阶段应该解决的问题。
方案沈文剑都给想好了，就用隧道，玄学在加强隧道壁这方面有着天然优势，施工的能量和材料成本都可以接受。
有隧道支持运输，只要距离地面有个三米左右，完全可以抵抗短周期两三百度的热流差。
唯一要考虑的是隧道有没有必要全程加装热阵列系统。
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半会还拿不到手，预想中最好的结果，是能由赛博坦网络在灾后继续维持龙元世界的世界门，那样一来肯定全阶段都要有热处理能力。
若是无法实现，隧道就是最后一项工程，根据超算的计算结果，灵月回到自然轨道之前，已经不太可能有太大的自然环境剧变。
沈文剑用分身过来，正好实地看看。
围着油湖营地飞一圈，再次把机器人停到充能桩上，接通赛博坦网内通讯。
“天火，把冷却带隧道计划给我看看。”
“嘀……传输完毕。”
提示音并不是传输提示，而是身份验证提示，这么庞大的工程施工前还是需要保密的，沈文剑现在用的不是常用设备，稍微麻烦点。
施工图很快展开，沈文剑调整了亮度和位置，保持右眼能看到外界。
这是个初步计划，机器人正在做沿线勘探，勘探完之后还要根据情况修改才会施工。
隧道计划的起始点就在油湖营地北边1200米处，会留下个距离，也是为防备隧道里面的家伙突然冲击营地，虽然有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干，不过工程规划该想到的都要照顾到。
第一期工程是行车隧道，也就是挖个洞罢了，为保持内部车速，还会装一些辅助定高、测速的小东西。
隧道内的上半区会分出三层飞车道，东西向各占一层，四车道，最顶层做紧急车道。
“天火，冷却带的能源支持能允许隧道双向开通吗？”沈文剑问。
“不够，开工一个月后需要增加五千万瓦负载，建议增加两个机器人中途充能站，否则工程后期能耗还要增大。”
天火说的，是机器人施工队逐渐远离补给点后带来的额外能耗，里面有飞来飞去运输的损耗，也有隧道壁加强、修补的损耗。
五千万瓦的负载不高，但换算成煤粉，一个小时还不到14吨，装备了一大堆空间箱子的白天鹅一趟就能运几千吨。
不过烧煤有个问题，冷却带的含氧量有点不够，在油湖世界门那个点上只有19％不到，煤炭利用率会比较低。
反正也没有环保组织，排放个几十万吨粉尘问题也不大。
裂变装置就不考虑了，玉剑山整个系统里，有玉石峰、鲲鹏基地、天枢星三套大型冷水堆，油湖营地、大裂隙营地、友谊城、飞行工业中心各有一个小型冷水堆，还有一大堆应用在空间站、神龙公司、断崖支持点等地方的单棒装置。
这么多冷水堆和单棒装置，每年要烧掉的U235都要好几吨，即使有增殖堆顶着，在获得新矿源之前还是不要太浪费的好。
“看样子有必要沿线布置一些风力装置啊。”
“掌门，你等的航班来了。”天火提示。
代表着沈文剑的机器人抬起脑袋，看到一架白天鹅正在下降。
他关闭工程图，跟天火说：“隧道沿线风力装置的信息在项目里标记一下。”
“如你所愿。”

第四百一十一章 接近
白天鹅还没停稳，吉云巨大的身形穿模，直接从机体里踏空走出来。
“你好像有点心急啊。”沈文剑的声音从机器人的大号脑袋里传出，加大型的脑袋能让声音的还原度达到98％以上。
吉云把头转向这个白色的机器人，好像愣住了。
“这样很怪。”吉云的声音出现在空气中。
吉云没有生物意义上的躯体，对话形式以心灵对话或者灵魂层的交流为主，但它并不是不能用声音说话的，是种很简单的灵能法术应用。
白色机器人摊手：“我想你在目标区会有话跟我说。”
吉云“嗯”一声：“那现在呢？”
“如果你不休息，我们现在换乘另一架白天鹅，前往断崖北半球支撑点。”机器人说着话，用短手指指向一个机库。
“快一点。”吉云催促。
沈文剑操作机器人点头，在后台沟通真五调整行动时间。
很快一个机库打开，一架白天鹅滑行出来。
这架白天鹅的涂装有些不同，外表是金属原色，比白银还亮。另外在机顶和机腹有额外的凸起。
白天鹅这种大小的超音速飞艇，高速飞行时机头温度会接近三百度，实际迎风面在五百度以下都可以正常工作，所以它往断崖区飞要做的改装很少，只要在机头以外的地方额外吸收一些热量即可，凸起是高热区气体整流用的。
等机头打开，有机器人往上面搬东西，真五也跟上使用空间箱子。
沈文剑控制的白色机器人飘到吉云旁边：“等十分钟。”
“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吉云的语气不是责怪，是好奇。
“冷却带的环境很恶劣，飞艇应该尽量少曝露在外面，能用久一点。”
吉云看向机器人：“你不像是这么节省的人。”
“哈哈！是吗？”沈文剑没有解释。
航空、航天的大件，一个个都金贵的要命，虽然现在物资已经不是限制玉剑山的障碍，可人力还是很不足。
白天鹅的常规检修现在由赛博坦网络承担，两到三个工程师幕后监测，大检修则需要在鲲鹏基地，用七到十人做三个工作日。
“你在这里能不能感受到那种联系？”沈文剑问。
吉云摇头：“和在山上一样。”
“还是太远了吗？”
“不知道。”
“没关系，这次会很近，也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沈文剑说着话，试着去撸吉云耳朵后面的毛，结果短手穿过毛层没碰到。
吉云眼珠动了一下，白色机器人的手突然被毛推回来一点，有了实际碰触。
说了会话，前面真五带着小机器人从机舱里退出来：“掌门，飞艇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辛苦了。”感谢过真五，转头对吉云，“我们上去吧。”
带着吉云进入机舱，机头关闭，飞艇开始升空准备航行。
“刚才就想问，为什么飞艇的肚子变小了？”吉云调整好姿势趴着，避免穿模。
吉云的体型很大，白天鹅的机舱对它来说会比较拥挤，曾经做外事访问时搭乘的二代飞艇空间方面要宽裕的多。
沈文剑操作着机器人，飘到机舱侧面空间箱子的上方，背靠向机舱壁，碰撞时出现喀嚓声。
“为了速度不得不牺牲掉一些空间，反正有箱子在，一般运输足够用了。”
吉云也不知懂没懂，换了个问题：“这一路你就这样挂在墙上？”
“是啊，中间可能还要处理一点公务，你最好也先休息一下，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沈文剑说着话，开启了左右两块大投影屏。
外景投影屏是专门为吉云装的，说起来它身为天仙，好几十年也没什么机会飞来飞去，在老玉石峰时还好一点，新玉石峰这边它要出去飘两下都需要沈文剑解锁安全系统。
和吉云聊一会，沈文剑设置提示之后退出远程操作机，查查看有没有加急的文件。
约一个小时过去，冷云从天基中心回来。
“乐乐，我晚上陪吉云到激流区看看，要不要一起？不过到达目的地的时间会在凌晨。”
“不是只有一台机器吗？”
“所以只能用普通的远程操作了。”
冷云稍作犹豫，结果懒得折腾：“嗯……那不要了，这台机器不是能把画面和声音同步到终端上吗，我看那个就好。”
沈文剑也不坚持，拉着冷云到下面林子里散步。
再接入远程操作机的时候，航程已经过去大半。
吉云趴在机舱里，姿势有些变化，脑袋换了个方向。
对照航线图，沈文剑问：“能感应到了？”
吉云的大耳朵抖抖：“你说话前先弄出点动静。”
……被吓到了？
其实不是不可能，机器人没有活物的概念，一段时间静止就会被人忽略掉存在感。
沈文剑用机器人的手指敲敲机舱壁，发出声音，重新问：“有动静了，能说了吗？”
吉云翻白眼：“有，妾身似乎感觉到同类的存在。”
“同类？”沈文剑很讶异。
吉云是天仙种九尾狐，莫非西门后面的异世界也有这种存在？
“是‘似乎’，现在还是有些远。”
沈文剑询问：“如果真的是同类，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
机舱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一阵，沈文剑再次敲敲机舱壁提醒吉云自己要说话了。
“我认为你可以到世界门另一边看看，或许很快就有答案。”
吉云把脑袋偏过来，一只眼睛看着挂在墙上的机器人：“你真的很特别呢，妾身会考虑的。”
沈文剑会给出这样的推荐，一方面是吉云捆绑在玉剑山对它不算好事，更重要的是玉剑山现在的力量，真仙或天仙的存在已经不再能称之为终极筹码。
还有一点，根据现有的调查，新异界的原版芥子袋在中原星也用不了，反过来推测，没做过改装匹配的机器人过去会瘫痪掉。
吉云身为天仙，它的存在形式极为特殊，即使对面有比它强的敌人，也比其他的人员、生物更容易安全撤退。
不过看异界人、魔族的进出频率与组织度，对面应该不存在封锁线那种东西，行动安全度会稍稍提高一点。

第四百一十二章 被追击？
沈文剑和吉云搭乘的白天鹅在断崖北半球支撑点降落。
把补给物资的空间箱子转运工作交给现场的真四，沈文剑和吉云再次更换载具。
这回是一架特殊改装的二代飞艇，和之前白天鹅的区别，是机舱内墙整整齐齐挂了两排机器人。
吉云上机摆好姿势后，还有机器人往里面塞，起飞时机器人的总运输量达到两百台，另外还有六台超速使徒护航。
改装过的二代飞艇有两架，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断崖地区的兵力投送，二代飞艇的结构更适合在飞行状态下打开机舱投放机器人。
再次起飞不久，吉云明显变得更躁动，它的一只前足时不时会抬起来一点拍地板，还好没有声音也没有物理碰撞，并未对飞行造成影响。
吉云的情况，对激流区西门背后的新异界跟中原星的关系，能够提供很直接的证据。
沈文剑跟吉云打个招呼，再次下线。
此时新岛所在的地方已经是深夜，修士们虽然不用每天休息，一般情况下夜间到黎明这段时间还是留给弟子修行。
空寂岛搬回中原地区后，新岛的防御进行了一些调整，由赛博坦网络接管整个新岛的外围，沿海岸建立了一些小哨站负责海空警戒，各门派执勤人员只要坐着等警报就行，当然想飞起巡逻也没人管。
沈文剑这次下线没什么事，打坐两小时恢复精力，又再次上线。
此时二代飞艇距离西门不足两千公里，已经有几率碰上来自异界的试炼者。
沈文剑接入航线系统发令：“仙子，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三千米。”
“请稍等。”
现在航线任务由天基中心新接入的智能超算代理，航线这东西在天基中心的业务里算比较简单的，智能超算代理起来没有遇到明显的障碍。
仙子，就是第一台智能超算的名字。
仙子的调试工作比一般超算困难很多，图形处理的全自动智能算法还有几个环节没解决，不过今年有望搞定，到时候至少能从天基中心解放三十到四十人，卫星地图要素筛选区域还会随着之后的扩容增大。
仙子回应之后五秒，载着吉云和机器人的飞艇下降。
高度降低，能让地面发现距离缩短。三千米高度只有数十公里区域能目视发现，上万米，眼神足够好的能在四百公里外发现，当然就算实力足够强的修士也没人会盯着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点观察。
降到更低就不太合适了，二代飞艇说到底都是些老家伙，自动地形匹配能力相当一般。此外，三千米也是个能留下足够反应时间的距离。
“从这里开始随时都可能发生战斗，你不用管，交给机器人就好。”沈文剑对吉云说。
沈文剑身为掌门有临时决断权，在行动前他其实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让异界人看到机器人，现在既然决定让吉云过门看看，机器人的事就算小问题了，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后面从激流区对东门的探索也能大方些。
“你这么信任铁壳子？”
吉云长期在掌门殿，直接接触机器人的机会很少，她更多时候会弄分身隐身跑去乐园城看直立猿互动……就是哪热闹往哪凑。
“它们是好几十年的智慧结晶，很可靠的。”这台白色机器人不能做表情，不过他能在声音里添加笑意。
“好吧。”
沈文剑盯着机器人的自检数据窗，决定趁这个时间检查一下后手。
飞艇里有一个很特殊的方形箱子，它的体积只有2&#215;2&#215;2，不属于已有的任何一种标准。
它其实是专门为沈文剑操作的这种远程传感型号准备的天地一体标准箱，里面有两套远程型号的组件，以及一个可以给新变形金刚标准型充能两架次的充能组。这个特殊标准，可以兼容空天飞机货仓、两种飞艇，用汽车运输也不碍事。
沈文剑操作机器人飘到箱子前，连接非接触式安全系统，机器人面板上弹出安全窗口，口头授权。
箱子门向外移动一点后往两侧开启，门的内侧就摆放着好几套手臂。
沈文剑没管手臂，让一台备用机器人进入待机状态，鸡蛋状的主机飘出来。
使用特殊指令，他操作的机器人脑袋飘过去，锁定主机编号，自主定位，随后手臂也是一样的操作。
再让之前的主机进入关机程序，它就自己飘回去坐到充能座上。
更换过主机，关掉箱子，沈文剑再次把自己操作的机器人挂在墙上。
“你为什么总喜欢弄这些歪门邪道？”吉云再次开口。
“……人类要一直保持理智是不可能的，武力应该由更安全的系统接管。”沈文剑给出这样的答案。
“不追求长生了？”
白色机器人摇了摇大脑袋：“长生是长生，武力是武力，不要混为一谈。”
“哼！”吉云很不爽。
冷场了一会，沈文剑听到“嘀嘀嘀”的急促提示音。
接管现场指挥权。
是的，白色机器人有着类似前线指挥官型号一样的能力，只是考虑到人的思维效率，在指挥界面呈现的更像是个上帝视角的即时游戏。
进入指挥系统，立刻就看到表示座机的飞机图标后面，有几个红点。
稍微看一会，追飞艇的几个飞的不够快，距离越来越远。
然后应该有人发动远程攻击。
用“应该”，因为指挥界面看不到，但是有更大声的警报提示，而且作为后卫的两台超速使徒进入作战状态，在指挥界面上，它们的图标变成橙色与绿色交替变化。
再然后，三个红点就依次消失了。
说实话，能在实战中干赢超速使徒的人真不多，这种专门设计来追击强力敌人的机器人，真仙以下，大概只有顶级剑修才能保证能无伤干掉一个。
这三个追飞艇还发动攻击的家伙也不差了，两台超速使徒在短短三十秒的战斗力，损耗能量分别为26％和32％，说明它们不但用了强力法术，还用防护型法术挡住过强度不低的攻击。
稍后超速使徒归位，沈文剑切换其他护航超速使徒的视角看了一下，有一台参战的正脸黑掉三分之一，外装甲似乎有一丁点变形。
“真四，检查编号‘超51－09088’的系统是否正常。”
“正在检查中……左前向陀螺仪偏移2毫米，左侧感应机能精度受到影响，无损坏。”
那就是没事，继续。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天狐娘娘的筹谋
道灵界，试炼柱。
试炼柱平滑的山顶上，今天有些异样，天狐娘娘已经有两个时辰没回行宫。
她曲腿侧卧在凤椅上已经很久没动。
但是一些细节瞒不过身边的两位侍女，尤其在右侧负责摇扇的侍女，刚刚清楚的看到天狐娘娘端酒杯时手抖了一下。
娘娘是大仙，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需要主观意识，天地灵气就会自动为她服务。
那一下抖动，能说明很多问题。
试炼柱上会有大事发生，至少对娘娘来说会是天大的事。
“红夜，你跟本宫多久了？”天狐突然出声。
摇扇的侍女动作停顿一瞬，很快恢复：“回娘娘，红夜被娘娘捡回山上，至今已有五百年。”
“本宫待你如何？”
“再造之恩，红夜必生生世世服侍娘娘。”
做出回答的红夜，心中也有些紧张，不知娘娘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天狐却没有给她答案，又安静下来。
左侧的侍女嘟了嘟嘴，似乎是被红夜比下去了有些不爽。
又等一阵，试炼柱上来了几个魔族，这几个魔族没有直接冲向试炼门，不过没多久，就聚集起二十几个。
二十几个魔族貌似已经齐了，他们嘀咕一会就要动作。
天狐的声音突然覆盖整个山顶：
“今日是本宫的大日子，诸位请给个薄面多等一等。”
一群魔族把已经迈出的腿脚收回，面面相觑。
通过传音相互商量，其中一名魔族被推出来。
这位身高七尺，与一般魔族相比，相貌不那么可怕，肤色略微发灰，疑似人族堕入的魔道。
“敢问娘娘，莫非妖族也要在试炼之地参上一脚？”他一边问话，脑袋上都冒出汗来。
根据人族和魔族的约定试炼之地轮不到妖族插手，可他现场质问大仙，如果天狐要取他性命，却没有别的大仙能远远的保住他。
“大胆！娘娘要做甚么岂是你这小魔能问！？”
果然，天狐还没说话，左手边的侍女就释放气场呵斥两百步外的魔族。
人家天狐娘娘的侍女都是破劫期修为，距离大仙连一步之遥都没有，山顶上的魔族却都是要去试炼之地的，修为最高才真虚境五层。
魔族们瑟瑟发抖低头不敢言语。
不过魔族的表现还算好的，他们只是按要求等着，刚刚还有一组人族爬上山头，一看气氛不对直接溜了。
天狐瞟他们一眼，跟这些小魔做解释平白自降身份。
“天衣，再有人上山，你去劝他们等着。”天狐口气平和的吩咐。
“领娘娘法旨。”
左手边端着果盘的侍女领命，立刻就有一个人影从她身后钻出来，与她样貌无二。
天衣的分身下了凤台站着，一刻钟过去，刚刚溜掉的那几个人族又爬上上，分身出言告诫试炼门暂不接客。
那几人看看情形，试着在山顶边缘休息，分身也不去赶人。
就这样僵住一个时辰，天狐娘娘突然站起身走下凤台，左右侍女赶紧放下扇子和果盘跟上。
试炼门里还没动静，山顶上先出了新的变化。
魔族那一群突然被黑雾盖上，是之前出现过的妄魔老祖。
天狐一动，妄魔就出现在山顶，说明这货早就盯着山顶的情况了。
妄魔出现后没有说话，天狐看了他的黑云一眼也不去理会，这种时候多说多错，最好就像现在一样僵着。
又过去半刻。
试炼门中的蓝光一亮，一只白色小狐狸钻出来！
“嘶！”
魔族那边妄魔的黑云急速收缩，变成个一丈多高的黑烟人影。
“不用理会外人。”天狐出声，她的赤足首次落在凤台前的火红地毯上。
小白狐狸左右看看山顶的情况，转身就钻回试炼门里。
山顶上极为安静，连之前被妄魔护持着的小魔们也一个个硬直着，现在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天狐在试炼之地有桩脚！
即使不怎么长脑子的魔族，也能通过妄魔的变化，察觉到山顶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突然，又有一只小白狐狸从试炼门中钻出来。
这只小白狐狸毫不犹豫，直接跑向天狐，在距离一丈的地方跳起来。
左右侍女想要阻止，却发现此刻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被唤作天衣的侍女眼中有惊恐之色，红夜的眼中却是疑惑。
没有给旁人思考的间隙，跳跃在空中的小白狐狸鼻尖碰触到天狐的额头。
刹那间，小白狐狸化作白光钻进天狐的额头里。
现场再次冷场，两位侍女也能动了。
“天狐，你不解释解释吗？”妄魔终于忍不住了。
天狐此时闭着眼，没功夫理会妄魔。
红夜转身面对妄魔福身为礼：“还请老祖担待一二，事后娘娘必有谢意。”
妄魔没有冲动，不过黑烟再次缩小，更为凝实了些。
闭着眼的天狐嘴角翘起，笑容逐渐扩大：
“咯咯……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
天狐的表现，让山顶的气氛更紧张了。
“娘娘……”
天衣出声，还没说完，被天狐抬手止住。
“红夜，替本宫服侍个人，你肯不肯？”
红夜低头：“请娘娘吩咐。”
眼前的情况很明显，答应下来的结果，极有可能她需要到试炼之地去。
众所周知，试炼之地容不下破劫期的力量，一旦过去，修为不得寸进不说，搞不好还会伤及本源！
然而即使如此，红夜的回答也没有一点犹豫。与天衣一比，亲疏之分已经很明显。
天狐娘娘裙摆动了动，里面钻出一只跟刚才化作光团一模一样的小白狐狸，狐狸嘴里还叼着一封信般的东西。
“带上它，它会告诉你要服侍谁。”
“天狐！你可要想好了！”妄魔在远处警告。
红夜却不管妄魔，弯下腰抱起小狐狸，径直走向试炼门。
试炼门被她碰到，发出暗金色的光膜，似乎很吃力才让其通过。
眼看着红夜通过试炼门，天狐这才满脸笑意的看向妄魔：“老祖无需动气，人族也好，魔族也罢，只要试炼之地有一人死在妖族手里，都可来找本宫算账。”
这个时候，妄魔才发现天狐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竖着的红线。
这条红线意味着什么？
天狐的神通又多了一样！
还好妄魔是黑烟状态，若是有牙齿，这会肯定都给咬碎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真仙级接触
红夜迈过试炼门，当场呆住。
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奇怪八尾狐狸，不知是人是鬼的一群飘着的铁疙瘩……这些铁疙瘩形状古怪，脑袋和手都是飘着的。
唯一一个白色的铁疙瘩出声问：“熟人？”
巨大的多尾狐狸还没回应，红夜怀中的小白狐狸跳出来跑向对面。
靠近后直接消失，化作一团灵体回到吉云身上。
小白狐狸嘴里的信封掉落，还没碰到地面的碎岩，就飘到白机器人面前。
“信是你的。”吉云出声。
白机器人抓住信封，上万公里外的沈文剑一脑袋问号。
信不是纸质或皮质，外面有一层灵能封住，机器人手指粗短，想要无损解开信封难度似乎很大。
“小奴红夜，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红夜见到小白狐狸已经被收掉，心想眼前的奇怪狐狸和天狐娘娘有莫大干系，可它是狐狸，并不是人，天狐娘娘说要她服侍的是“人”。
吉云却没理会红夜，对白机器人说：“此地不是叙话之地，先带她回去。”
激流区西门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带着一群机器人和吉云堵门不到半个小时，外围已经好几十号人族和魔族在“围观”。
白机器人脑袋做点头状，伸手介绍：“这位是吉云娘娘，红夜姑娘若不急，就随我们到上面说话吧。”
眼前的场面在红夜眼里比之前更诡异。
这巨大的多尾狐狸绝对不是正常的破虚境，可是貌似还听命于莫名其妙好像弱的很的铁疙瘩！
总之她现在已经被天狐娘娘送人，至于是谁，线索就在狐狸和那封信上，自然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请尊驾领路。”
白机器人带头飞起，巨大狐狸的动作比较特别，它是跳跃上升的，好像空中有台阶一般。
……是神通！
红夜心中一凛，默默跟上。其他铁疙瘩也纷纷起飞，把狐狸和她围在中间，还有几个更大号的铁疙瘩挡在下方。
红夜身为破虚境的狐妖，外面那群弱者只要有脑子就不会追上来，怪异狐狸只会更强，铁疙瘩们为何如此谨慎？
飞着飞着，红夜心里的疑惑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传说试炼之地无法容纳破虚境的力量，她也一踏进门来就感受到了，可是这种法则在怪异狐狸面前仿佛不太奏效的样子，否则无法解释着狐狸竟然能使出神通。
没有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很快白机器人带着大狐狸和她飞到一只铁鸟近前，从铁鸟的后门进入肚子里？
红夜稍作犹豫，还是跟了进去。
铁疙瘩也陆陆续续飞进来，挂在两边墙上，后门关闭，铁鸟动起来，越飞越高。
铁鸟飞的时候，居然不扇翅膀，莫不是大鹏一族的？传说那种鸟扇动一次翅膀就能飞成千上万里。
这铁鸟肚子里还能看见外面，还有六个大铁疙瘩和数十个小铁疙瘩没进来，护卫在铁鸟附近。
“红夜？”大狐狸出声。
红夜站直微微鞠躬：“请娘娘吩咐。”
从两边的交互来看，吉云娘娘和天狐娘娘之间有着天大的秘密，就力量而言，在红夜眼里称吉云为娘娘也没什么不妥，因此回应的十分自然。
吉云却没跟红夜说话，接下来的一句是给白机器人的：“喂，她是真仙，你告诉她真仙的规矩。”
“真仙？你在那边的内应？”白机器人问。
吉云翻白眼：“刚刚认识，你有什么想问的都问她。”
奇怪，不过眼前不是理顺关系的时候。
白机器人对红夜开口：“红夜姑娘，此地是中原星，真仙的手段在此使用之后难以恢复。
若你要长期停留在中原星，尽量少动用强力的力量，只是飞行和日用小法术妨碍不大。真仙其他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机会可以介绍你认识本地真仙交流交流。”
这次说的比较多，还好对方有意控制语速，说话又很直白，理解起来倒不算为难。
“谢先生教诲。”红叶福身做礼。
听了白色铁疙瘩这番话，她心里是松了口气的，按这个说法只要她不与人起冲突就不会伤及本源。
可惜她是来服侍人的，若主子让她上前做打手，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白机器人看一眼吉云，发现吉云此时的状态已经和平日一样，再没有来时的紧张或者说急迫。可惜西门来的人在这里用不了芥子袋，反过来机器人过去多半会瘫痪，出于技术保密，在了解更多情况之前，还不宜用机器人过门探路。
再次面对红夜：“不知红夜姑娘来此，只是来看看还是有其他要事？”
“尊驾唤小奴红夜便好，红夜受天狐娘娘懿旨，来此服侍一人，可还不知是何人，也许还需劳烦吉云娘娘解惑。”
白机器人再次看向吉云，吉云的眼睛弯着露出笑意，也不解释。
以吉云的经历，若是它在异界的内应、朋友什么的派人来服侍，还要限制为“人”，目标就只有沈文剑啦，总不能是孝敬冷云的吧。
白机器人是沈文剑操作的，但并不等同于他本人，对于异界人来说，这样的关系可能太复杂了点，吉云也不会现在说“眼前的就是”。
她口中的天狐娘娘和吉云会是个什么关系？
从时间线来看，吉云是灾前由香火之力具现出来的天仙，那个时候可没有任何一道世界门存在。
如果说新异界是传说中才有的“仙界”，为什么除了吉云没出现第二个类似的天仙来接触西门？难道是因为太远了感应不到？还是激流区东门和恶狱根本不通行？
还有很多很多问题，不过红夜有问必答的样子，她留在这里，这些谜团应该能比较快的解开……吧。
话说回来，这位名叫红夜的狐妖修养当真不错，以真仙的身份面对小机器人，也没表现出傲慢或嫌弃的负面情绪。
“若不急着回去，红夜……姑娘不如随我们先寻个落脚处？”沈文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加上“姑娘”的称呼，大家毕竟不熟。
“你不用问她，先回你们那什么……油湖？”吉云不耐烦了。
红夜也不生气，应和道：“全凭娘娘吩咐。”
沈文剑接通仙子智能超算：“定高15000米，目的地油湖营地。”
“航线规划中……航线需中途加油，是否需要换乘航班？”
“换吧，二代太慢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初步了解新异界（上）
沈文剑没急着对红夜提出一大串问题，稍微了解一下这个异界人之后，他下线做其他安排。
脱下头盔，冷云就在旁边坐着看前方大屏幕。
“她尾巴也不少呢。”见到沈文剑下线，冷云突然说话。
沈文剑愣一下，看向屏幕。
“我倒是没注意数。”
红夜从裙摆露出来的尾巴是三条，但是从背后拍摄的画面看裙子的褶皱，貌似是五条尾巴。
“乐乐要是不休息，帮我查查五条尾巴是个什么品种吧。”
“哦，你呢？”
“她晚一些可能要到山上来，我做些安排。”
冷云：“真仙住在我们这会不会不好？”
沈文剑的安全不止关系到整个玉剑山的运作，还关系到门派的脸面，把陌生真仙安排在掌门活动区居住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看玉石峰安排吧。”这方面沈文剑不想让手下为难。
和冷云打过招呼，沈文剑到旁边办公室里进入办公系统，通知玉石峰值班办公室，让他们以“真仙访客”为题准备接待方案。
又看了会积压的办公文件和天基中心的重要情报。
天基中心发现，在高温改装型二代飞艇从激流区西门离开后，有数个能量反应在跟着飞艇飞行线路移动。
由于大创伤带到断崖附近的气流状态不稳定，不适合做光学追踪，因此一时半会还难以确定数量以及追踪者是否是人类。
沈文剑持续盯着看了十几分钟就放下心来。
追踪者的移动速度跟不上飞艇，玉剑山留下的二代飞艇都是最终改进型，虽然在断崖区受到环境影响吸气量有所减少，但航速仍然有620公里以上，意味着追击者需要长时间维持每秒170米以上的速度才能跟上。
这个速度对于高手貌似并不快，其实要长时间维持这样的速度难度相当大，因为肉身飞行说到底利用不到空气升力，法术构成的糟糕气动外形也造成极大的能量浪费。
其次，异界人并不知道北半球支撑点的具体位置，在无法目视飞艇后，他们也很难维持直线运动，不太可能刚好一起涌到支撑点位置。
想了想，沈文剑还是接通真四，要求断崖区各支撑点见到外人或怪物都直接抓捕等待处理。
弄了一个多小时才再次回来。
见他回来，冷云把狐狸的结果告诉他：“没有五条尾巴的记录诶，我们搜集到的传闻里只有两尾和九尾的狐狸。”
中原星做分类、分段的时候很粗犷，但是各个门类的定义都十分清晰。
前面介绍过，已知在历史中存在过的九尾狐都是天仙种，生来就是天仙，具有神通，不受一般真仙规则限制，一辈子都不会化形也不会有天劫，并非是过多少年多一条尾巴慢慢长上去的。
以吉云为例，它一出现就有九条尾巴，只是尾巴没有展开而已，到现在还有一条尾巴跟兔子尾巴一样短短的卷起像个球球。尾巴不管有没有展开它都叫九尾狐，全部展开后可以称之为完全体天仙。
而中原星上好像也没出现过后天练尾巴数量的狐妖。
“红夜的五条尾巴是新物种？还是有其他尾巴看不见？”
如果两个世界关系够紧密，不排除红夜也是九尾狐的可能，不过概率不大，因为红夜的人形半妖形态太稳定了，不是用法术变出来的。
“用法眼看看呗。”冷云建议。
沈文剑点头，喝口茶拿起头盔：“我一会用机器人看看。”
再次连接白机器人，抱着寻求真相的目的启动高精度灵能观察模式，把自己从墙上弄下来绕着红夜飘了一圈。
“还真是五条尾巴！”沈文剑很谨慎的没有开启对话模式，声音直接从头盔里穿给冷云。
竟然连物种都不同。
他在这里乱看，搞的现场的红夜有些紧张。
在她眼里，试炼之地简直太诡异了，跟传闻中的情况完全不同。
之前好像首领的白机器人突然就把自己挂在墙上不动，到现在突然动起来不知在做什么，以人、妖、魔来代入，似乎都不是正常的行动方式。
“喂，你在看什么？”吉云问。
“我在研究红夜姑娘是个什么物种。”沈文剑十分直白。
沈文剑在和交情一般的人与陌生人说话时，都会讲客套话，但是红夜即将到玉剑山做客，没多少时间客套来客套去了，还有很多问题都要在到达之前搞清楚。
吉云不理会沈文剑。
红夜自己回答：“红夜曾经是天妖山上一条寻常小狐狸，受天狐娘娘恩赐修成人形。”
寻常狐狸？那就是修行方式不同，或者异界的规则不一样？
“既然修成人形，为什么留下尾巴？”
红夜疑惑的反问：“为什么不能留下？”
“……可以。”沈文剑反驳不能。
稍微冷场，沈文剑又问：“我看那些人到中原星来很多都要渡劫，你不用吗？”
“抱歉，红夜也不知晓，至少此时还未感觉天劫之力加身。若传闻不错，已经至少上万年没有破劫境的人来过试炼之地了。”红夜相当配合。
这句话比较长，沈文剑调整了音频速度重新播放了一次。
“破劫境？那是什么？”
红夜详细解释道：“道灵界将修行分作凡胎、先天、成丹、元婴、玄元、真虚、破劫，共八境，每境九层，冲破破劫境受神雷洗礼便为大仙。”
“……语速慢一点。”沈文剑提出无理要求。
红夜很配合，用更慢的语速更清晰的吐词重复一遍。
沈文剑脑子转动，转向吉云：“吉云，你不是说她是真仙吗？”
“难道不是？哼……”吉云哼一声满是不屑。
好吧，机器人也很难在开打之前扫描出生物能量总量，算吉云对。
那么凡胎、先天大概就对应中原星的练气、筑基。
中原星成丹阶段是算作筑基末期的，对方把成丹算作一个境界，那就勉强把成丹和元婴两境相当于中原星分类法的金丹期。
这样推算起来，玄元、真虚、破劫就是返虚到真仙咯。
“大仙是吉云这样的吗？”沈文剑问。
“红夜未曾领教过吉云娘娘仙威，不敢妄加揣测。”红夜对白铁疙瘩不称娘娘有点不满，但没敢表现出来，毕竟吉云娘娘自己似乎也不介意。
沈文剑倒没有要两个先打一架，又问：“大仙之上还有么？”
“圣人。”
“……”
这真不是好消息。

第四百一十六章 初步了解新异界（下）
新异界个人最高战力达到圣人级别，对沈文剑不算个好消息。
如果刚刚得到的信息不出问题，即使两界各个修为层级有一定差距，吉云娘娘这样的也顶多能算到大仙……说不定还是其中比较弱的。
中原星的天仙和真仙，从力量层级而言，分野并不很显著。
历史传闻中也出现过极为强势的真仙，通过玉剑山只有掌门能接触的历代真仙表现，以及历史文献对比，天仙的优势更多的并不在力量层，而是世界规则对其更为忍让。
表现在历史文献中，同一个真仙在激战中大规模出手，最多就一两次，天仙破坏力不强出特别多的情况下，却能更为频繁的参加顶级战斗。
当然神通也是天仙的优势之一，真仙往往只有一种极致力量能化作神通，或许别的门派有过掌握两三种神通的超天才。
而天仙看吉云就明白了，负面集合转换、会造成无法恢复的撕裂伤、踏空、无物理碰触、瞬发式超高强度的大规模幻境等，正常的法术和功法并非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可是却无法用“弱鸡形态”施展，这就是神通的特色，招数跟能量消耗好像没有直接联系。
总之天仙的上限肯定比真仙强，但达不到真仙与返虚后期那么大的差距，因此九尾完全展开的吉云，大概在被称作道灵界的新异界那边，也属于一般般的大仙吧。
圣人是什么样子，就很难有参照了。
也许像康特罗姆的“太阳神”，也可能是灵月的神。
不过要做出选择，沈文剑比较希望是太阳神那样的……貌似要弱不少，主要还是灵月的神太诡异，其能量操作能力明显超出规则限制了。
了解一部分情况，此时飞艇已经到达北半球支撑点，接下来换乘白天鹅，总算可以给客人弄个座位坐。
换乘的过程中，红夜通过刚才在铁鸟肚子里看到的景色，心算了一下距离，感觉这鸟飞也没飞多远就要休息了。
新的铁鸟更长，不过身形更纤细一些。
等到坐上去开始飞行，才发现完全是两个不同境界的铁鸟，新的铁鸟至少有之前两倍以上的速度！
沈文剑把客人红夜安排白天鹅不大的客舱里，先送上茶点，自己操作着机器人通过楼梯回到货仓。
飘在吉云正脸前。
吉云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些看机器人。
“我想你是不是应该有些事要跟我说？”沈文剑问。
“有很多事妾身不能说，一旦有人知道，妾身就不再是吉云娘娘了。”吉云说出一句很迷的话。
仔细想想好像还是红线论，人和天仙的红线一断，天仙就会变成真仙。
沈文剑思考着用词，问：“天地规则？”
“嗯，你可以放心，本娘娘与来之前并无不同，只多了些秘密。”
“那你没有更想做的事情吗？”
“没有，按你的步子走就好。”吉云给出的两个答案，让沈文剑有点意外。
之前在西门处，吉云两次送出小狐狸，回来的虽然也是两只，可红夜的到来带来的疑点很多。让人不得不怀疑在极短的时间里，吉云和红夜口中的“天狐娘娘”已经完成大量的情报交换。
常规情况下看似不可能，然而吉云回收小狐狸的方式对面的大仙级狐狸就不会么？由于暂时无法排遣机器人过去，回来的是不是之前的狐狸都无法验证。
还有一点，至今为止穿过西门的，被监控范围中还没发现一个妖族，天狐作为一个妖族守在对面的门口，应该也要付出点什么吧。当然这种付出不一定是实物，比如人情、承诺什么的，在大仙层级应该也能顶些用。
吉云能隔着几千公里稳定感应到西门，对方守在门口等着吉云去，要说中间没有一点图谋，可能么？
所以现在吉云没有提出新要求，沈文剑感觉差了点什么。
“你不用担心我为难，如果真的有要求，随时告诉我。”沈文剑道。
“无需如此。”
沈文剑点头，操作机器人摸摸它鼻子附近的短毛。
没有特别的要求，中原星作为两界中比较低魔的一边，能给对方图谋的，最多也就是吉云自身，沈文剑只能保证在吉云不愿意的情况下，没人能从中原星带走它。
想通这点，沈文剑还是决定找红夜下手，白机器人转身上楼。
鸡蛋形态的躯干没办法坐在椅子上，只能让航空椅进入收纳状态免得占据过道。
于是白机器人卡在前方的座位里看着红夜。
“茶点怎么样？”
“很好，谢谢招待，我们天妖山只有果子和果酒，糕点也极少。”红夜的配合，好像真的把自己当下人一样。
“红夜姑娘可否告知打算在这里留多长时间，我好做些安排。”
“红夜是婢子，无需特别安排，有间草屋挡雨已极好。至于何时归去，天狐娘娘并未告知。”
……好惨，把人送来都没个时限的。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啥天狐是真的把她送人咯？
真仙诶！
够奢侈的。
“……我们这不兴草屋，不过活动空间也许不很大。”虽然没有下线看值班办公室的结果，却可以想象真仙的活动范围要严格控制，毕竟破坏力高，家里资源、技术高度集成的脆弱东西又太多，活动范围只能随信任度提高慢慢扩展。
见她笑着点头，沈文剑觉得这位有点被抛弃的味道，换了个话题：“道灵界大仙很多吗？”
“既是大仙自是不多，红夜知晓的总共有十一位，妖族只占其二，余者魔族略胜一筹。”
“妖族两个，人族四个，魔族五个？”沈文剑再次确认。
红夜颔首。
“圣人呢？”
“只有两位，成圣之前人魔各一，红夜也未曾见过圣人，传说已有数千年未出世了。”
搞了半天圣人原来是传说级的玩意。
不过就算没有圣人这一层，也难怪所谓试炼没妖族的份呢，说到底还是战略威慑不够啊。
“能介绍下天狐娘娘吗？”
“娘娘得道三千余年，因妖族势衰极少出山，育有几位同族姐妹，每日嬉戏山涧。红夜服侍娘娘多年，因境界相差太远，娘娘所为多有目的不明之处。”
红夜的回答很简短，也比较讨巧，双方到底是刚认识，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把天狐的信息挖穿。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天狐的影响
机器人们护卫着吉云和红夜回玉剑山时，试炼柱……不，整个道灵界都有些乱套的意思。
妄魔没有看错，天狐娘娘得到了新的神通，而且是吉云成长的核心神通——负面集合转换。
这项通神通，能够转换一切负面能量，包含且不限于怨念、业力、杀意等，变成自己的力量，其中对天狐最重要的是吸收业力。
道灵界和试炼之地最根本的区别，是道灵界里，功德、因果、业力这些涉及到因果律玩意，会实际影响到个体的修行，不像在试炼之地几乎只是个称呼。
……也许沈文剑那样的奇怪生物跑过来，会推翻大家的认知，至少现在是如此。
业力是道灵界修行过程中，心魔的力量来源，业力越重心魔越强，甚至有传闻强大至极的心魔在走火入魔之前，就能对修士造成实际的生理伤害！
业力的积累则来源于杀戮，有了该神通，行事就无需再考虑业力积累的问题。
该神通很强，在道灵界几乎不存在通过修行创造出来的可能，但还有更爆炸的——吉云的神通通过天眼来施展，还能从其他人身上吸收负面集合！
这种事情天狐娘娘自然不会主动跟人说，获得神通不过一刻钟，她就带着天衣抽身离开。
妄魔倒是想把这个坏规矩的妖孽留下，却不敢独自上前。
大仙之所以强大，神通与言灵是很重要的两个部分。
言灵是一种定制小范围天地规则的力量，比如说有的大仙能通过言灵把小范围的灵气封禁，实现类似阵法的效果。也许有的乡民会把言灵和领域混作一谈，不过效果上的确差不太多。
言灵和神通的效果可能会重复，区别主要还是发动时的难易度，神通很容易就发动也没什么消耗，言灵就难的多，有的强力言灵甚至需要几十上百年的准备期，相当于给自己套一层跟着自身移动的阵法。
天狐敢带着两个侍女在试炼柱住上一个月，最大的依靠就是她足够深居简出，甚至没有人知道天狐的真身是不是狐狸，更没人知道她全部的神通和言灵。
较为神秘的天狐获得了新的神通，不会有任何大仙愿意一个人上去找麻烦，妄魔也不例外。
天狐退走的三天之内，人族和魔族有二十来人回到试炼柱，纷纷向外传递消息。
他们的消息当然不是关于天狐，而是八尾狐和奇怪的疑似机关兽的群落。
虽然弟子们说的很夸张，机关兽仍然没有受到重视，接到消息的多认为是弟子实力太差，有小题大做的嫌疑。
各方的关注点仍然在天狐身上。
试炼之地竟然有八尾狐……尾巴的数量似乎有些奇怪，这个暂时不管。天狐竟然能和试炼之地的八尾狐扯上关系，至少可以断定天狐的本体不是普通灵狐。
可惜妖族在人魔之间长期积弱，甚至没几个人说得出道灵界有多少种狐狸，因此还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一整个世界就十一个已知的大仙，如果有机会弄死其中一个，哪怕只是多了解一点秘密，也值得动一动干戈。
平日里没什么作为的天狐无处下手，现在明显可以从试炼之地的八尾狐下手。
至于那些机关兽，多准备点消耗型法器就是了。
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天狐离开试炼柱之后，涌入试炼之地的人明显变得更多了，而且每个团队的人数规模也更大。
还有，越来越多的势力，发现自家对试炼之地的认知，远不如他们自以为那般深刻，九尾狐出现了，龙、凤等其他在道灵界已经灭种的生物还远吗？
而此时回到天妖山的天狐娘娘，直奔自家洞府，唤来坐下的几只小狐狸。
红夜真的没骗人，天狐娘娘坐下总共只有六个弟子，除红夜之外洞府中仅有五人，一个公的都没。
天狐的洞府给人一种比较欢快的基调，装饰物多为黄、粉、红三色，比较亮堂，不像有些洞府要么臭死要么黑漆漆一坨坨。
此刻天狐就半躺在黄绸铺就的干草垛上……没错，她坐下是干草垛，混有不少羽绒，地上的砖石也是普普通通的麻石，不像试炼柱上部署的凤架行宫那般贵气。
“本宫此行在试炼柱上得了点好处，多半已经被人记恨上了。想来他们不敢对本宫怎样，只是本宫还想处理几个冤家，此后你五个却有些妨碍。”天狐停顿下来看着五人的表情，说道，“前思后想，干脆放汝等各自寻洞府修行去罢。”
这个决定对五个狐妖算得上惊天大事。
其中三个垂着眼帘也掩饰不住心情波动，另两个却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
“还请娘娘三思。”一个面嫩的劝道。
天衣等三人身形一颤，也躬身劝解：“请娘娘三思。”
天狐娘娘对她们的态度其实完全不在乎，因为她们就算一起上来攻击，也是十死无生的事。
“已经三思过了，这洞府里虽无甚财物，也还有几样玩具，你们几个分了也好在外立足。”她说着抬起手，“莫要再劝，再劝怕没几日就要有祸事临头。”
正要多嘴的也立刻闭嘴。
洞府里安静一阵，天衣带头跪拜：“娘娘恩德没齿难忘，来日若有差遣请娘娘尽管下旨。”
说着叩了三个响头。
就跟送行酒差不多意思，只是礼更大。
马上又有两个有样学样。
剩下两个比较呆的，一人犹豫着，眼见那三个要去后面分宝，也终于忍不住重复一遍，叩头完到后面去了。
等几个都进去，天狐才问：“灵雪如何不动？”
被唤作灵雪的抖了抖嘴唇说：“我，我要服侍娘娘。”
她的作态给人感觉有点憨，完全没有狐狸的灵动与狡黠。
“既如此，你去收拾行装，把本宫的衣饰也一同收拾去。”
“是，娘娘。”灵雪这才松口气一般，迈着小步快走向洞府另一边。
天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安慰的，灵雪的排行是老四，却是红夜之外修为最高的。
灵雪的天赋说不上高，也不如天衣那般能得体的临场应对，办事总是慢半拍。但有一样好，她一旦认准哪条路，就会一路走到撞墙为止，既不会半途而废，也不会被外界影响。
这种性格在狐妖这种跳脱的族群里极为罕见，也许真有以凡俗血脉修成大仙的可能。
送走几个毫无定力的东西道，天狐动用言灵，隐去自身和灵雪一身妖气，做一身村姑打扮离开洞府。
她的言灵【匿气】，能把特指对象的一身修为全遮住，就算大仙，不摸到身上也分辨不出真实修为。

第四百一十八章 红夜的安置
红夜被带回玉剑山。
她的到来惊动了一众长老，原本被安排在玉石峰最好的客房，经过长老会后被移送到后山（天石）招待。
现在的天石比灾前大的多，一部分是早期撤除地石的增量，新增的一部分则来源于玉石峰搬迁后剩下的小部分材料。
玉石峰搬迁后，原有的半个山头主要用于扩建青石峰，虽然青石峰没那么多弟子，不过地位和其他山头一样，总不能太小，而且也需要一些地方来安置妖族弟子培养过程中被淘汰，却已经开了灵智的灵兽。
通过采用新的建筑方式，扩建青石峰的过程里省下几百万吨材料，这个量看似庞大，其实也就是老玉石峰浮空石存量的2％。
剩余材料的分配，工程院所在的原科研部飞石和生物院的人工平台都分到一部分，约有一半的量用于改建天石。
天石上的人数很少，前几年又有一个老去的，包括沈文剑的外公黄大发，加起来才十二人，扩建之后把山水景观增加了一些，就算每个人都是独栋建筑或洞府，空间上也很宽松。
当然长老们考虑的主要还是后山有足够的力量压制真仙，另外就是新玉石峰太金贵了。
新玉石峰有着全新的体系化防御能力，一般的修士不会有机会搞破坏，可真仙毕竟是真仙，从内部全力一击，造成的损失也许是数以百亿计，不说钱，修复的工期工序都麻烦的要死。
所以说新构架有好处，但是老式的土石堆砌方式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这也是新玉石峰建成后，其他山头都没有提出改造计划的原因。
红夜并不是囚犯，被安排到后山居住，平日里可以跟邓静文师叔祖交流下修行心得。
邓师叔祖此时已经明显比灾前更虚弱，其中有力量衰退的原因，更多的还是独自修行的她看不见前方的希望，玉剑山的赛博坦体系发展起来后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失去了执念。
来自异界的修行理念……哪怕是妖族的，应该也能引起邓师叔祖的兴趣。
另外冯师叔祖这样已经接近临界状态的太上长老，也说不定能借此机缘寻求突破的契机。
中原星上的返虚期和真仙，没有特别明确的界定，不像之前基本能用真元/灵能储备来分段。
根据玉剑山及新岛各门派多年的量化统计，刚刚筑基的修士，人均可调用真元只有可怜的12点，学霸与学渣的差距之大，能达到两倍以上。
刚进入金丹期的修士，平均可调用量是135点，高低值差距扩大到三倍。妖族在该阶段有着天然优势，即使排除掉赵琳等异界深渊种的数值，平均值也能到290点。
迈入返虚期的基准门槛为2090点，因为天劫的关系，不是每个超过该数值的人都一定能进入返虚期，玉剑山统计到的渡劫失败者的最高值，足有6600点，这在金丹期里算得上强人了。
返虚期往后，仅仅是做统计都特别麻烦，在返虚阶段几十上百年的人，动辄几十万真元，即使不压榨细胞能量，仅仅释放能量对剩余量做量化都要做很多工作，因此该阶段最低单位就是万。
冯师叔祖的真元估算值，是390万，这绝对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在绝灵环境里都相当于一颗战术核弹的总能量了……当然因为没有突破到真仙，冯师叔祖每秒释放的真元比较有限，只有12000而已……相当于每秒放出两个金丹圆满的全身力量。
玉剑山对所有的传功师叔、长老、太上长老做测试，正常的返虚后期这个概念，分界点应该在四十万灵能上下的样子，波动值不超过五万。
冯师叔祖能达到这样离谱的水平，也是很无奈的选择。
一来，真仙实在太少，已经存在近万年的玉剑山，总共才累计了八份真仙的修行笔记，八份甚至覆盖不到基础灵根的全类型，而且有的还写的很含糊。
另外，在现有体系建立之前，玉剑山需要有高端返虚战力，毕竟真仙的力量用一次就弱一点，即使有必死的决心冲击真仙，也要考虑门派的需求。
总之红夜的到来，对于后山的意义很大。
沈文剑还给红夜安排了一份正式工作，给青石峰做高级教学。
青石峰现在的成员里，还有约三分之一是来自古老体系（当初从中原星迁移途中救下的），就是自己练！真仙级妖族即使不动手，点拨他们几句还是够资格的吧。
新体系的妖族跟人族的差别很小，唯一还不能确定的只有生殖隔离问题了，不过多听听别人家的妖族怎么修炼，也不会有坏处。
沈文剑这边并不急，平均每个星期找她来谈次话……其中有部分原因是给红夜时间，适应中原星的口音。
中原星各地的口音差距不大，大概是因为以往的万魔吞天，活下来的人根本没几个。人少，修士比例大，一旦进入和平期很快就会聚集在一起发展，至少也要保持物资交流，因此口音一定是在历史进程里反复趋同。
道灵界就比较麻烦了，根据红夜所述，那边各地的方言差距可能比中原星口音和狐妖方言的差距都大！
这一点倒是让沈文剑冒出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测。
狐妖方言和中原星口音的差距算比较小的，那有没有可能天狐其实是从中原星跑去的？
这个问题红夜回答不出来，因为她也才五百多年修为，算上被天狐收养之前的本能吞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阶段，都算不到六百年。
不过在最近的谈话中，沈文剑随机提问时得到了个很特别的消息。
试炼门开启的时间，按道灵界历法计算，只有2160年，刚刚好三十六甲子。
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或者每年的天数不一样，相当正常的状况。
不过联系到天狐已经得道三千年，就能破除掉很多乱来的猜想。
假设天狐从中原星跑过去的条件为真，那么距离前上上轮试炼门开启，有一千三百年（虚数）的时间差，真仙阶段熬过这么长时间，先不提寿元，只是不被人弄死都本事。
可若天狐是前代的中原星九尾狐呢！？
天仙降格成真仙，应该也只是挥霍力量后不易恢复，神通会保留，毕竟没听说过谁家天仙的伴侣死掉后就只用普通攻击（常规大规模杀伤法术）的。所以一旦到达道灵界，天地规则解除真仙的恢复限制，有一堆神通的真仙活过一千多年完全不叫事啊！
而且若天狐是前代九尾狐，她与吉云的互动似乎也更容易理解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事务繁杂的西门
玉剑山玉石峰，掌门活动区下层林地。
冷云端着两盘小菜从上面下来，放在小八仙桌上，叫沈文剑来吃零食。
正在折腾蚂蚁的沈文剑从林子里钻出来，用法术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碎叶泥灰，抱了抱冷云，拉她坐下来一起吃。
冷云没一会就分心到处看。
林地这几年的变化不小，尤其沈文剑从仙宫空间站回来后进入返虚期，就经常给一些灵木催生。
现在林子里看起来有几百上千年份的树木，已经不只有大八仙桌旁边的吉祥木，能看到数十株高度接近三十米的巨木。
还好当初林区就考虑过树木生长，高度差足有五十米，不然三十米的树木能把顶光都遮盖不少。
看着看着，就看到大八仙桌上的东西，冷云问：
“剑儿，那个人给你的信还没拆开啊。”
沈文剑也跟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八仙桌上，正是从乱流区西门带回来的信件，挺厚实一封，看起来是牛皮纸，其实根本不是实体，现在用小阵法维持着存在。
想了想回答：“就这两天吧。”
“为什么拖这么久？”
“我想看看吉云和红夜会不会催，现在看来她们好像比我还不急。”沈文剑说着耸肩，夹菜吃。
冷云发笑：“你啊，就是把人想太坏了。”
沈文剑也回以笑容：“小心无大错嘛。”
两人唠会家常，冷云提醒道：“恶狱镇守好像有动作了，今天有虫子拍到有一组人下去。”
“也该有动作才是，没事，继续看着。”
恶狱镇守的行为没有出乎意料，他们镇守恶狱上万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比他们对恶狱更了解的，之前监视到恶狱内部阴气浓度稍微降低，就已经料到后续会有动作。
“恶狱内外有很多虫子都断电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些。”冷云说起监视机器人的事。
“嗯，这个晚些再布置吧，现在防范太严密了，等我们把激流区东门内部的情况稳住再说。”沈文剑摇摇头。
不要听人说了什么，要看人做了什么。
恶狱上万年没有爆发过影响外界的危机，恶狱镇守功不可没，即使有一些为自身牟利的小心思那也实在太正常了。
因此玉剑山的一切观察，都以不惊动恶狱镇守为前提。相比起来，东门那边的事情更紧急一点。
沈文剑回到山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几天，这期间除了安置红夜，主要都在应对激流区的局势变化。
激流区的探索类人员增多，在沈文剑带着吉云进入激流区时就已经注定。
新冒出来这些不断向外探索的人，总是需要有个安排才行，不能由着他们乱来。
特别是油湖至友谊城一线，规矩、基建都已经有一定水平，被人强行闯入，和知晓规矩的人搞小动作，造成的破坏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油湖至友谊城沿线的空运很繁忙，为了不给道灵界的人意外探开的机会，他们的活动区至少要向北推移八个纬度。
东边，沈文剑为他们规划的界限点是西部大沙漠，这里紧邻大裂隙所在的荒漠带，西边与蛮荒区连接，仅在西南侧有一条不足三十公里宽，断断续续的绿洲带连接到极乐地区（半岛）。
北边比较麻烦，受限于纬度太高，没办法调配足量的卫星全天候侦查，而且时不时的风雪环境也会让卫星体系、小蜜蜂长时间无用武之地，更小的观察器则随时有被埋掉的风险。
可是即使有困难，要限制从冰盖进入天魔高发区，仍然需要在极地圈设立情报线。
沈文剑经过考虑，决定委托给丹阳谷来做，玉剑山只要分享情报就好。
丹阳谷已经接收到一波人，一个月都没出来，看样子已经处在软禁中，不管有没有套出精确情报，怀疑肯定产生了。
随着从道灵界来探索的人越来越多，堵不如疏，丹阳谷其实有义务成为异界人进入中原地区的“海关”，筛选掉危险份子。
前几天沈文剑已经联系过丹阳谷，对方的回信叨叨一堆，含含糊糊的表示出有那么点意向。
沈文剑也不挂怀，直接送了份大礼——一颗新的偏移轨道同步卫星信号支持。
偏移轨道的同步卫星技术很高，玉剑山至今为止只发射了一颗偏移轨道同步通讯卫星，以支持中原地区北地的定位需求。
增加一颗，辅以赤道卫星，就能在北极圈附近形成覆盖超过两百度经度的定位区，甚至能对冰盖区提供一定支持（精度下降）。
沈文剑很坏，这颗卫星现在已经在天上……它是激流区发生邪能源变化反应时就被送上去的，所以给丹阳谷的条件不过是开放个新的卫星信号接受权而已。
卫星独占的市场公开价是二十亿，可是正常的区域通讯加电视接受，每年一共都不到五千万，因此独占卫星基本没有人会提出，仅有的独占卫星仍然是乐园卫视的电视转播卫星。
说起来现在的市场根本撑不起电视台使用卫星，毕竟平时做节目的花费与人员开支占比太大，当年那颗半价卫星都压力山大。
实际算时间，乐园卫视的卫星早就超期，只不过卫视对于现在这个社会太重要，乐园城又只愿意负担30％的卫星费用，搞的卫视这几年不得不缩减开支，同时时不时来找玉剑山讨价还价。
去年，玉剑山以“延寿保养”的形式，收了两亿。如果五年后他们还凑不出钱……其实也没办法，只能再“延寿”。
总之，第二颗偏移轨道同步卫星的通道给丹阳谷，对他们而言也算一笔有分量的支持。
丹阳谷要做的，则是把自己的情报网沿着同一纬度扩展到更大范围。
这件事此时都没结束，玉剑山给出“诚意”，对方想要更多支持，刘丹长老正准备派个代表团过去谈。
做这些事很花时间，断崖北半球支撑点已经抓捕了十几个“犯人”也需要解决。
试图摸进北半球支撑点的人也不能全部处死，十几个人还能当做实验对象，如果后面是几百几千人，也不得不给弄个定居点。
不过给他们的定居点，沈文剑不打算像友谊城一样给出大规模基建支持，机器人的劳动力也是能量和零件损耗。以对方的力量层级，没把握以低损耗压制前，还不适合给他们开放新世代城市。
说到底，资金与技术高度集成的新世代体系，跟高涨的个人力量还是冲突太大，需要一定的适应，而且西门的情况比油湖复杂的多，开门之前留下的部署时间太短了。

第四百二十章 天狐的“礼物”
答应了要看信，沈文剑也就不再拖延。
在掌门居住区下层的空楼层部署阵法，准备看信。
沈文剑并没有在掌门活动区里设置实验室，空楼层也是给后续掌门预留的扩建空间。
信是由法术和神念强制形成的，考虑到对方是狐妖，存在看信者被幻觉控制的可能，阵法也是针对这种情况进行必要的防备。他部署的阵法会监测他的心跳及脑部活跃度情况，必要时会把人唤醒，如果无法唤醒还会触发下一阶段，直接弄昏。
虽然从红夜的情况看，天狐并没有表现出恶意，但沈文剑是掌门，小心些总是没错的。若不是关系到吉云，沈文剑还打算找斩情弟子来看信的。
布置好阵法，解除保护信件的小阵盘，施展神念接触信件。
接下来是五感变化。
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出现在眼前，这位给人的感觉并不特别魅惑，甚至有一些纯真感。
“有趣的少年，你接下来看到的是道灵界的阵法知识，希望未来我们有见面的那天。”女子说着话渐渐消失。
然后是各种阵法的构建与效果演示，后面还有道灵界的符文表。
整个过程持续有一个小时，才从五感变化的情况中退出。
“切……浪费感情。”沈文剑眼角抽了抽，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信件里会有什么私密呢。
话说回来，道灵界的符文体系，对于现在的玉剑山的确算得上未解的秘密，并不是没有价值，称得上非常有价值。
天狐拿出这东西的意思很明白，貌似是希望沈文剑这样的奇葩带着势力到道灵界搞事。
结合之前从红夜那边套出来的情报，也许天狐希望借助外力，让妖族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
道灵界的妖族很惨，它们同时被人族和魔族压制着，别说大仙，能修到破劫境的都极少。不过二哥不说大哥，中原星的妖族在灾前也没好日子过，只能通过修士间默认的避世规矩获得生存空间。
沈文剑很快从略微失望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到居住区的储存箱里拿了些材料，下去林地做实验。
跨界机器人的复杂度极高，若是中间不存在交叉的通用符文，就需要两套系统来维持。
比如现在龙元世界的通用空间戒指，就只用到通用符文，而通用型机器人，有好几个系统都需要龙元世界的专用符文支持，他们称呼为魔术阵因子。
所以拿到一套新符文，首先要确认的是有多少能在本地使用，以此为基础获得“备用系统启动条件”。
若是没有通用符文，一旦系统全方面失效，另一套系统的启动则需要电力或机械能启动。
沈文剑一个人当然做不来那么大的工程，只是顺便看看道灵界和本地的符文规则差别有多大。
坐在八仙桌旁，开启识海自带的天河实验室，把刚才信件里的信息还原成实物，关掉实验室后开始手头小实验。
经过所有符文的单个实验搜集情报，再次开启实验室，调试实验室灵能参数，以达成全符文可运作的结果。
至此为止，天河实验室的灵能规则应该极为接近道灵界。
“果然我还是适合在实验室里啊。”沈文剑自夸了一下。
通过这套符文，他一个人只用一下午的时间，就推测出道灵界的符文规则，这种事几乎无法用正常实验室做到，因为现在玉剑山的技术，距离创建实验室专用物理、灵能规则的程度，还有点遥远。
实验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报告就有些麻烦。
其他人没有发展出类似的识海机能，沈文剑只能自己来。
先做规划。
报告分作两个部分。
首先是道灵界符文概述，就相当于包含符文列表和注释在内的符文教学手册。其次是道灵界灵能规则论述。
通用符的部分可以由院里自行完善，沈文剑的工作重点在灵能规则论述的部分，这部分论述中，沈文剑也会利用天河实验室，试着看看有多少中原星符文或定式能无损利用，没有完善的合作机制之前，它是通用机器人成型的重要依据。
道灵界和中原星的灵能规则差距，比龙元世界还小，但是有一点很糟糕，道灵界的符文基础有问题！
以天狐送来的符文为例，对照玉剑山的符文体系，产生了8个基础功能缺失。受此影响，对方的阵法极为依赖环境能量和人为输入，在“外接能源”这块产生了缺陷。
该情况的出现，也许是天狐一脉只掌握了这么多基础符文，意味着符文基础普及度缺陷。
到底是什么状况，沈文剑也懒得乱猜，只要能弄出“实验盒子”，再从抓捕人员里招募几个间谍，后续的问题会慢慢解开。
两项工作的工作量有点大，还要安排激流区东门的事情，只能慢慢来。
东门的探索，想要不泄露灵能技术的前提下完成，还比较复杂。
道灵界可不是蓝星联合体，两界极为近似的灵能系统很容易就会上手，他们的真仙可不像中原星那么稀缺，如果掌握到高级符文知识，会很麻烦。
不像在恶狱镇守一侧，就算虫子被发现，玉剑山不承认就是了。已经获得双符文定式甚至部分三符文定式的门派，都有条件造出虫子机器人。没有天基系统管理权的恶狱镇守根本找不到“凶手”。
东门的事情不是普通监控，还要应对阴气的侵蚀，门口有一堆魔族守着刷经验，最近还出现跑去东门里面探险的团队。
这种情况，让玉剑山想塞个东西进去中和阴气都变得有些麻烦。
但再麻烦也要有解决办法。
办法就是把阴气中和装置变成自爆型消耗品。
资源肯定会比较浪费，不过玉剑山的目的是证明东门的确属于恶狱的一部分，阴气中和也不是个需要常年存在的东西。只要能帮助侦查机器人找到来自恶狱镇守的搜索队员，就完事了。
抓捕道灵界探索者，也给安排上。
用卫星辨识难度不小，团队还好，如果是有伪装色的单人，必须要有小蜜蜂和地面的配合。
这样一来给探索者划定的“自由活动区”还要缩小点，然后沿边界每隔几百公里造个哨站，哨站容易造，可是巡逻、抓捕需要的能量来源，又造成了新的运输和空管问题。
一堆问题，都要随着和道灵界人物接触过程中，一个个去解决。

第四百二十一章 受挫的探索队
走在望不到边界的红土上，宁子岳感觉很糟糕。
他来自阳关界，道灵界中最大的人族势力。
阳关界以界为名，所辖之地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传说是数十万年一个人族圣人牺牲自身所开辟，有人口近亿数，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弟子来源。
阳关界在道灵界以单一势力形象存在，实际上内部分作两个阵营共六个流派。
原本进入试炼之地寻求突破机会的人，都是各流派相互博弈的结果，里面也没有资质特别高的人，因为道灵界传承已久，知道试炼之地并不是什么修行乐土。
……不但不是乐土，反而是如同十八层地狱般的地方，便步步谨慎，也难免运气不好身死道消。
可是这一切，被传说中的物种打破了。
有传言说是八尾，有说是九尾的，总之是条尾巴很多的类灵体式狐狸。
九尾狐在道灵界只剩下传说，那些狐妖别看一个个都能修出几条尾巴，但历来没人能确认道灵界狐妖有超过六尾的。
当然这只算真实修行出来的尾巴，如果是变出来的……一般被人发现立刻就宰了。
阳关界自身的资料显示，道灵界原产狐妖修至六尾，绝对会成为大仙，按力量增幅十几倍才能多一条尾巴算，很可能成圣时才有九尾。
众所周知，试炼之地容不下大仙，那就算不是九尾，之前出现的狐狸也是极为珍惜的灵兽。
为寻找九尾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绝种灵兽，阳关界组织了一批弟子前来试炼之地。
宁子岳就是第二队的队长。
进入试炼之地的第一关是天劫，宁子岳并未中招。
这次虽然比较急，阳关界做的准备还算充分，选的人多是刚刚在自家渡劫过的，这样的状况来试炼之地引发天劫的概率会大幅度降低。
不过宁子岳带的这一队，还是有十个人迎来三灾劫洗礼。
道灵界的三灾劫是在进入玄元期的时候，为风、火、水三灾，试炼之地却是玄元三层到五层的阶段，三灾也变成雷、风、火。
三灾变化，其中雷、风都有大量的木系力量，天劫极不平衡，导致非常容易死人。
十个还算资质不错，原本应该能平稳修炼到真虚境的人，就因天劫挂掉六个！
人员有些损失，都是意料中事。
可随着探索的深入，宁子岳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天魔和人族在试炼之地都更嗜杀。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试炼之地没了大仙定规矩，所以冲突更多，可渐渐的，随着队伍里陆续又有四个人渡劫，他才发现遭天劫的人情绪都有问题。
内心强大的还能压住，稍微差一点的，随便被挑拨一下就要打生打死。
就在刚才，队里的人一个没注意又打起来了。
自己人打自己人！
宁子岳算了算，现在距离试炼门大约2600里路，这段路跟魔族打，跟自己人打，已经导致十人减员，加上天劫减员，四十人的队伍居然只剩下来一半！
平均一百多里路死一个！
真是让人头大。
他现在才醒悟，那些小势力的队伍在试炼之地要面临的问题还少一点，起码内部没那么多派系，即使被天劫影响的容易动怒，也更容易忍住。
既然如此，还是把事情回报师门，免得后续队伍重蹈覆辙。
晚上扎营的时候，他把两个副手喊来商量此事。
说起扎营，不得不提试炼之地诡异而令人绝望的地形。
这次阳关界来的两个队伍，一队往西北方向飞，他们则是一路向南。
边飞边厮杀边步行，两天后发现温度在升高。那时候他决定原地停留，分出几个小组去各个方向打探情况。如此浪费掉一天，才该往东偏南的方向移动。
直到今天，周围的温度才缓和一些，起码能够使用一些较为低级的水系法术。
和两位副手说出自己的决定，副手表现的比较为难。
“宁师兄，此时如要回报，少说也需十来个人手才能保得周全，这上面交代的任务可就……”
试炼之地似乎与魔族有些渊源，没有规矩掣肘他们在试炼之地修为提升更快，更喜欢在试炼门附近几百里活动，对人族而言就是危险因素，不得不防。想单人行动把信送回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依我所见，我等再往前行两日，若还看不见边际，不如一同回去。”另一位副手提出更偏激的办法。
“队伍里几位师弟情况实在不大好，一同回去也好。”宁子岳从谏如流，他也不想继续带眼前的队伍。
“宁师兄若执意如此，我等自会尊令行事，只是回去后还望师兄担着些。”之前说话的副手表示不愿背锅。
这种威胁对很多人都有用，不过在宁子岳处不太好使。
宁子岳是阳关界青天道一门的重点培养对象，即使在上主眼里减去几分，在青天道还是这一辈的三席之内，不会缺修行资源。
其中重点在于宁子岳根本不在乎权利，在他看来，大仙都不是，跑去争权夺利完全是舍本逐末，有朝一日成就大仙，就算是青天道里一个扫地的，又有哪个敢轻视？
再说了，本次撤出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起码回去的人有不少都会认可，不同流派的弟子组一队，在试炼之地并不合适。有这个结果在，上头的评价在“怂”之外，还可能是稳重，不一定会扣分。
总之三个人稍作商量，第二天继续前行一日，第三天则再次分组朝各个方向探索两百里路。
结果没有任何惊喜。
可惜他们不认识来自龙元世界的先驱们，不然早该明白绝望平原到底有多绝望。
冷却带的赤道跨度，从海岸线算起直至断崖线超过三千公里，往北约五千公里都是一成不变的景色，再往北，东边没有海，但一样是延绵不绝的荒漠形山脉。
恶心人的是，整个冷却带极少有标志性的山峰和湖泊。一直都在的山脉和灾后出现的凝水湖一个个长的差不多，如果没有照片对比，很难凭借看上几眼就分辨出各自的区别。
宁子岳带的这批人，经过八天的探索与休息，所探索的距离换算成直线，距离断崖北半球支撑带都差的老远，按斜线计算，至少还要飞出接近两千公里才能看到绝望平原的边边。
不过也算获得了经验，下次，在芥子袋无法使用的前提下，他们会想办法带更多的补给过来，把人员分组做的更好，长期作战。

第四百二十二章 草堆的探险路
草堆是个魔族，在试炼门开启两个月后，接到自家主子的命令，负责探索试炼之地。
这个任务很让魔烦恼，魔族在试炼之地能不受规矩限制的获取灵体资源，但有一个前提，能抗住试炼之地的天劫。
魔族在试炼之地遭遇天劫，比人族结果还悲剧，因为试炼之地的三灾劫里有雷劫，它对污秽之类的能力、血统、法术克制太大。
不过草堆还是来了，也很幸运的在同行魔族的警戒圈里渡过三灾劫。
渡劫之后，草堆选择单独行动，前往人族不爱去的西南方向探索。
他的种族很特别，能够在必要的时候，通过摄取食物和水增重三倍，和一般种族不一样，他所代表的大食魔族在增重的同时连身高都能增加一些。
这种能力貌似对一个修炼者用处不大，似乎只能用于伪装。但是在各种特殊场景、小世界里，它却是超实用的续航能力。
比如灵气或魔气，各绝地中这两者的含量都不一样，有的没有魔气，路程遥远且找不到补给的地方，“储备”体质就会相当有优势。
如同草堆。
他刚离开渡劫点没有两百里，就因为单独行动被人族盯上。
草堆早早的准备好防御法术，在对方出手的时机，借对方的法术加速稍微拉开距离。
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对方追他就跑，对方休息他就在稍远点的位置停下来。
试炼门的西南方向，越深入温度越高，在这里哪怕饮水，都需要强度不低的法术护着才能喝下去。
而草堆，根本不喝水。
等到追击他的三个傻子察觉不对，已经是两天后。
草堆反过来追踪他们大半天，最后觉得没有把握而放弃，如果对方是两个人，他就敢继续追一段了上去弄死他们。
一来一去浪费了不少时间，草堆的储备还算充分，决定继续深入。
离开试炼门的第七天，它的身形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一，终于被他找到一只落单的试炼怪。
试炼之地的试炼怪，在魔族很有名，这是少有的能“生吃”并且补充大量魔气与魂力的怪物。
有人怀疑试炼怪就是魔族死在这里后形成的。
草堆才不管那许多，强行挨了两发灵弹，冲上去使用“禁”字诀短暂限制其行动，直接开吃。
魔族吃试炼怪，过程有点类似于强制鬼附身，如果自己太弱会直接完蛋。不过只要到达玄元境的魔族，一般都能吞噬掉试炼怪，特别一些的血统可以在实力更弱的时候吞噬。
试炼怪在强行“生吃”之后，还会留下个一份食物……是真的食物，有点类似血肉精华。
不过在试炼之地，还需要自给动手保护精华，才不至于被高温损毁。
花了半个时辰，草堆才吞噬掉试炼怪的全部力量，并将生吞带来的疯狂意念驱逐出去。
草堆看着自己的右爪，试着凝聚魔气，虽然已有准备，看到那魔气的浓郁程度时仍然很惊喜：
“果然还是自己行动好，不如就此突破到破劫期回去？”
这样的进食机会，想在试炼门周边找到，太难了。谁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生吞试炼怪，想要安全些至少要三个以上去分享。
分享哪里有独吞爽！
独吞还能独享血肉精华，这一顿下去，就能把之前的损耗都补足。
而且大食魔族有专门的组织储存血肉精华的力量，若把最大体重的一半都换成血肉精华，可以边打边跑浪上好几年，或是在绝境里支撑几个月的静修。
唯一要担心的，是试炼之地的天灾时机很古怪，他来的时候是玄元七层，渡过三灾劫后到达九层，刚刚吃掉一个试炼怪，已经毫无障碍的突破到真虚一层。
听说到真虚七层以上就有几率碰上生死劫，九层遭劫的概率很大，还是得稳着点，想办法回道灵界冲击破劫境。
将血肉精华摄入，拍拍有点发福的肚子，草堆继续行动。
移动两天，路上很幸运又碰上一只试炼怪，同样生吃掉。
吞噬之后，居然已经是真虚二层！
摄入血肉精华时他都有些慌神，眼皮直抖：“太……太快了吧。”
魔族的功法，有合适的机会时能够非常快的进步，但快到现在这个地步，短短十来天就飙升五层，还跨越了玄元圆满的瓶颈，风险就变得极大。
一方面，功法不稳，对于突入起来的巨大力量有些掌控不了，难以像之前一样细致行功与施法。
另外，试炼怪有强大的魂力和负面情绪，加上魔族功法本身的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造成心魔爆发，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怪物。
草堆一阵头疼之后，决定继续赶路，短时间内若再碰上试炼怪，先忍痛放过。等适应暴涨的力量或找到合适休息的地方再说。
这一赶路又是八天过去，路上放过两只试炼怪，草堆差点气哭。
试炼怪的存在形态极为特殊，只有传说中的上古封魔珠才能将其封起来随身带着，这东西可能整个道灵界加起来都没几颗，现在根本没合适手段把它们弄成储备粮。若在道灵界还能找到替代道具，在试炼之地那些玩意都用不了。
没办法，继续往前探索，看看有没有可以安稳恢复的地方吧。
一路走来，草堆的身高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看起来比较胖，都是他省下来的水分。在绝境探险，他唯一够呛的弱点，就在于不会高等级的水系法术，因此寻找水补给也很重要。
再次上路没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走错路，来到断崖线。
他并不知道断崖的概念，不过走了一阵就发现不对劲，飞起来向四周看。
“地平线有古怪！”
应该是南方，好像有山脉升起，说不定有雪？
这么想着，草堆向南前进。
又走了两日，古怪的感觉挥之不去，怎么走都不是山，站在“山巅”上，人的纵向方向不对劲！
“怎么肥四？”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想来想去，只能继续试着找到山巅。
没多久，他就碰上传闻中和九尾狐一起出现在试炼门的铁壳子机关兽。
一顿狂暴操作后，他被抓了起来，迎来一生中最恐怖的时刻。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逃离者监狱
不知不觉间，3053年居然溜过去了。
最后的一百天里，赛博坦网络在冷却带到处抓人，截止年底，为道灵界人员准备的蛮荒区居住点已经有近百号人。
近百人都是最终稳定下来的，计算流动抓捕量，已经超过一千人次之巨。
通过红夜这条线，以及平日的监视、抓捕、讯问，和闻双双实验室的基因对照试验，把道灵界的人放出来并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基本能够确认，道灵界的生物，本就是中原星历史中的一环。虽然此时还没有考古证据，但是道灵界的人类应该一直在参与中原星的历史进程，也是维持中原星人类能保持人形的重要因素。
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其中对天魔的研究起到重要因素。
按天魔世代划分法，实际上第三世代的天魔，就会有饲养宠物的需求。
不止是被玉剑山骗去豌豆湖区的那群，现在已经发现另外两群有类似的情况，分别养着兔子和人类俘虏。
同样的，第三世代已经拥有审美观和一些其他需求。它们不一定具备繁殖能力，却可以通过母体吞噬人类，发展出更有可能发生混血的后代。
这一点不难理解，如果没有这种能力，中原星的人类根本不应该发生魔化。
尤其有大量道灵界人类和魔族渡劫作为参照系，可以发现魔音并不能把渡过天劫的异界人变成天魔。
无独有偶，龙元世界极为稀少的修真者，以及闻双双获得的“实验材料”渡劫后，也表现出一致性。
整体而言，由于混血的因素存在，中原星的血统，在自循环的历史过程中会趋向于全民魔化。
但实际上通过史料可知，至少最近几个纪元都是人类主导。
因此必然存在一种外来种群，不断的平衡中原星血统。
康特罗姆世界、龙元世界，应该都承担过类似的历史角色，不过很显然，他们不是黑发，对群体血统的参与度非常低。
这并不是说两个世界的血统差劲或个人力量不行，主要是比例太低，很容易被主流人群排斥。
比如在灾前的社会环境下，中原地区一个金发的男人想找到老婆，难度不亚于一个人单挑一个修真门派。
中原星上比例极少的蛮族、冻土游民等，也许就是由他们发展而来，极乐地区原住民则具备不小的混血比例。
相比这两个世界，道灵界的试炼门已经存在至少数万年之久，穿过北极冰盖到达中原地区的难度，也要比其他方向更低一点。
假设世界门在中原星的开口相对稳定，道灵界的血统混合发生率不会小，特别是关门前最后一批没来得急回去的。
另外，通过抓捕和实验，道灵界的魔族与中原星的天魔，同样存在血缘关系。但是，魔族和天魔不是一伙的，他们见面就会开打。
沈文剑的理解，跑去道灵界的天魔混血率更高，久而久之形成了今天的魔族基础。
现在比较难以确定的，是天魔先出现在哪个世界。
当然这些东西对于决策的影响不大，只能代表个历史脉络概念，未来会变成什么也要看后人。
由于基因血缘的关系，对于道灵界人员的蛮荒区定居点，管理并不严格。
蛮荒区定居点啥都没有，就圈块地，放些砖头和原木后让他们自己建设。
蛮荒区的名字不好听，其实资源还是有一些的，只是太靠近冷却带，平常年份很偶尔会遭到近百度的高温气流袭击，地表难以生存，之前的蛮族貌似也是以打洞为主。
现在的蛮荒区经过几十年的天灾，和冷却带同步处于降温趋势，年均温度已经降低到21度，最高气温不到46度，一些靠近水源的地方已经有比较成规模的林地。
木材、水、粘土都比较容易找到，甚至还有品味偏低的露天铁矿，具备一定的生存条件。
除了少数极为恶质的家伙，大部分被抓捕的人和魔族，做一些简单询问和血液、细胞取样后，都会投放至定居圈。
有一部分人从定居点跑掉后继续向东探索，玉剑山也没去管，反正有大裂隙和极乐的天枢星管控区在，想从这个方向潜入中原地区的难度堪比登天，有几个尝试的直接在沙漠区迷路了。
沈文剑此时就正在跟刘丹长老商量，极乐地区对道灵界人的管理方式。
“想在极乐地区定居的人可以不管，不过想从极乐回去的必须抓起来，我看在绿洲走廊还需要部署一个超规格的大型监狱。”
刘丹长老用笔头点着平板，稍后表示反对：“不如把大裂隙一号营地扩建一下，管理会容易些。”
沈文剑想了想，没有坚持：“那行。”
“要把他们关到什么时候？”
沈文剑挠头，随口做出方案：“第一次回逃被抓的关三个月，第二次关一年，第三次之后都三年，试图越狱被抓的直接转成实验材料。”
刘丹长老看着沈文剑一会，摇摇头倒是没反对，记录下来。
跟沈文剑相处比较深层次的人，很容易发现这家伙对待人类和动物区别不大。但也许正是这种特质，让他考虑问题的角度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不一味的压制，也不会无底线的退缩。
做完记录，刘丹长老又问：“俘虏放出也需要个较为安全的地方，是不是放到极乐镇去？”
极乐镇是玉剑山的叫法，就是当年银行推金本位时跑来找麻烦的那群和尚和他们的帮手，以及少量极乐幸存者构建的社区。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里面已经有了八十几个孩子……非常的慢，其中有一大半都是人数较少的极乐地区幸存者贡献的。
从生育情况来看，中原地区的修真者最差劲，金丹之后的生育率几近于零，一百个金丹修士按男女1：1配置，平均十四年才有一个娃！
和尚们还俗后的情况居然要好不少，他们与女修组成的家庭，平均每个家庭十二年能生一个娃……样本还是太少，这样的统计方式很不靠谱，仍然存在生不出来的情况。
再往后是康特罗姆的职业者，能够达到总量年均1％的生育高峰。对照普通人不计五十岁以上段，全面鼓励生育能突破8％生育率，1％其实真不低。
极乐地区原住民的情况更接近普通人，当然，现有的参照样本里，极乐幸存者本来就有很多是奴隶阶层，也就是普通人，这与修士和普通人结合为家庭的情况都还不一样，数据并不可靠。
极乐幸存者不愿意转让奴隶，和尚以及修士们又怕动手后要达到更高的人口标准才放人，所以就这么僵着，不然极乐镇的人口情况应该会更好一点。
把来自道灵界的出狱人员放到这里，倒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极乐地区的天魔活跃度相当的高，安全区不多。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未来的线路
3054年年初，折腾了一堆跨年业务，玉剑山各部门投入本年度计划。
沈文剑这边对来自道灵界的人员流动做了些安排，开始计划未来的发展线路。
玉剑山未来线路，之前都只是个概念，道灵界的出现，让中原星完全崩溃的概率变得很低，只要在这轮万魔吞天结束之前压住扩张性过强的蓝星联合体，就能拥有一个相当宽松的稳定发展期。
当然计划的事情也能等到空间站第三期启动后再说，不过沈文剑心里还有别的想法，所以将此提前了一些。
这份发展计划，并不是今天占领哪里，明年改造哪里的那种，重点在于技术前行的方向。
托灵月的福，在短短的二十年里见识到多个不同的文明形式，通过观察各文明的状态，对比自身历史与现有难题，这份计划书里最重要的一个词，是“资源回收”。
多个世界的情况，都能证明玄学个体力量的增强，对于资金、技术、资源高度集中的产品，有着极为负面的影响。
简单来讲，高度资金集成的设备，不够高武个体造的。
这种情况在没有太多外部威胁的龙元世界，已经初步体现，据前方弟子带回的情报，仅去年一年，伊索特琴境内就发生了八起电厂、钢厂破坏行为。仅仅八起事件，至少造成了近两千万金币的直接和间接损失！
直接损失是设备重建和人员抚恤，间接的则是订单、工期延误甚至违约等。
两千万金币，在伊索特琴足以支付五十万基础劳动力的全年工钱，算到伊索特琴之外的收入，人数还要增加三分之一。
可以说平均每起事件，都造成六万人以上全年白干。考虑到还仅仅是很初级的钢厂和电厂就有如此大的损失，可以预见当资金与技术的集成度继续提高，几十秒的安保漏洞，就可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从这里看，似乎是生产安全和身份审查等问题。
沈文剑看见的，则是来自资源回收的问题，连接两者之间的，就是赛博坦网络所代表的全智能化无人生产体系。
无人生产发展到最终阶段，理论上消耗的只剩下能源，所有的设备损耗都能自行修复。
只要回收能达到98％以上，前方造成的破坏，经过无人生产体系，整体资源实际就没什么消耗。以聚变能为基础，综合体系消耗的不过是水而已。
现在的玉剑山，单纯依赖赛博坦网络的制造和回收能力顶着，对于一个大规模的文明现在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以铁元素的回收为例，现在只能对同类型的钢材进行回炉重锻。高速钢、钨钢、铝合金钢、钛合金钢等特种钢材中的铁回收，都可以经过分拣、除锈后成批重炼。
而装甲钢、阵法外壳等复合型材料，回炉之后就变成混合液，还需要对各元素进行重新分离（物理、化学方式），变成各种金属胚，等待二次加工。
两种回收的成本，都大于新钢生产，后者会相当高。
这还只是最容易回收的铁，实际上特种钢里作为微量元素存在的稀土，要分离出来的难度相当高。像塑料、人造橡胶之类的石油制品，回收回来再生产，也只能变成次两级品质的劣质材料。
可想而知，随着人口规模和产能的增大，无法回收的材料会越来越多，最终不得不走上占领一个个新资源星的老路。
不是占领资源不好，而是占领总有极限存在，比如即使拥有曲速航行能力，可扩张到一定程度时，曲速都跳不到相邻恒星系里。
生活水平越高，生产的垃圾越多，假设平均每人每天生产的垃圾达到三公斤，回收率50％，一千亿人口规模的文明，每天就要制造1.5亿吨不可回收物，这样的量在自然降解之前就会把行星变成不可居住、不可种植环境。
蓝星联合体的扩张欲那么强，未必没有回收技术没跟上的问题，听“蓝星友人”说，他们的军品回收有86％，可生活垃圾回收只有70％左右。
这样的回收能力意味着联合体每年要产生上百亿吨的不可回收垃圾，它们分散在几十颗居住星与工业星上好像没多少影响，但如果扩张脚步停下来，又无法通过提高成本增加回收比例时，肯定会出现专门倾倒垃圾的垃圾场星。
所以资源回收再利用，是星际文明的重点课题。
蛋疼的是垃圾回收，要针对某类甚至某单品材料进行研究开发，玉剑山再厉害，也不可能吃的下……也没必要独吞。
沈文剑定下的技术线路，需要在空间站第三期工程展开后，同步推动资源回收技术进步，其实现方式可以是赞助别人去做，类似于天使投资，只不过玉剑山未来的对外投资，会相对集中在回收再利用领域。
提到空间站第三期，不得不说今年的一件大事。
乐园城空中大学计划在今年下半年开学时，也就是八月底，正式解锁航空航天系。
空中大学的其他系，除传媒系之外，都有中原地区来的旁听生，这些旁听生一般都是修士，由于其他地区教育普及度的关系，极少有普通人能跟得上课程，或者是负担不起借读学费。
但是航空航天系，会准备招收修士作常规生，未来达到一定规模，还会分离出来成为航空航天大学。
刚刚创建的十来年里，则主要配合仙宫空间站第三期规划，进行成规模的空间站市民区功能设计。
这个院系的开放，会泄露一些航天舱的技术资料，将来还会泄露包含火箭发动机、气动力、空间导航方面的技术，可是没办法，项目难度摆在这，依靠玉剑山一家已经推不动了。
沈文剑甚至计划下一步，把基于电磁波的通讯技术也全面开放，只留下灵能通讯技术，进一步给自己人减负。
这种情况在别人那很难想象，可是玉剑山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类似于滚雪球的时候，雪球大到一定程度，表层雪已经带不动无法继续堆积，滚一圈脱落一圈。必须通过不断的释放周边技术，以维持核心技术圈的发展速度。
该方式也符合沈文剑带动整个文明发展的构想，因此并不考虑自己藏起来慢慢发育，也将其写入未来线路计划中。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太空工厂开工
沈文剑在地面上胡乱折腾计划的时候，仙宫空间站上也进入重要阶段。
经过功法改造之后，人员在空间站上的滞留时间从半年延长至一年，更有利于较长的规划展开。
一年多的准备，仙宫空间站已经有不少设备，从现在开始，就要进行空间站第三期的准备工作。
设计院对第三期工程进行了数次论证，最后决定抛弃由第一期、第二期构筑的现有空间站，进行全新建造而不再是升级。
该方案也在去年年底初由掌门盖章通过，今年开始展开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等离子发动机生产线的重造——直接在轨道上新建。
太空设备由太空工厂制造是理所当然的，第二期空间站完善到现在，除了部分科研应用，主要就服务于第三期工程的建造工作。
早几年，玉剑山曾经在天枢星基地部署了年产三万台的等离子发动机厂，因此这项工程并不是依赖臆想实现的，只是从地面到太空的技术升级。
增加的产品有三个型号，一种大号的老式灵能等离子发动机，两种大小不同的新式水燃料发动机。前面介绍过，水发动机最大的优点，是单位体积的燃料储备质量大很多且更安全，缺点是产生同等推力需要的能量更多。
新的等离子发动机厂，也会成为第三期工程的一个标准化工厂模块。
此刻，工程师陈力正驾驶着工程艇飘在仙宫空间站的金属加工舱边，工程挺的机械爪抓着个长相别致的设备等待加工舱出料。
“工程艇到位，相对位移每秒一毫米内，马上固定。”陈力报告着情况，工程艇上伸出跟头部是饼状的金属杆。
圆饼在距离工厂模块外壁只有几毫米的地方注入磁力，吸附在外壁上。
继续微调，又过去几分钟，陈力才再次开口：“固定程序完成，二号艇可以来了。”
通话结束，很快就有另一台工程艇飞过来，这架工程艇并没有执行固定动作，只是飘在一号艇几米外。
“二号艇到位，可以开工。”
来自空间站内部的通话响起：“师兄们注意点，我们上料了。”
寂静的太空里，加工舱里突然伸出一根截面为U形的金属型材，如果有人作为参照物，能辨识出这型材的截面很大，U型的内部可以塞两个人头。
这根型材被一号艇带来的特别设备套住，但两者并未接触，伸出二十米，能通过热成像模式看到出现了个高热截面。
高热截面很快就开始通过一号艇带来的设备中间的空洞，一堆读数出现在一号艇上。
“参数正常，焊接质量稳定，继续。”
……是的，加工舱此时正在做的，就是型材焊接工作。
别看就是简简单单的把两根型材接成一根，这里可是太空里，为保证焊接质量，仙宫空间站前面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实验是围绕它展开。
通过太空焊接，就能在太空上获得百米或者用公里计算的超规模基材，让地面的准备材料生产、运输都更简单，还能让空天飞机的运输安排更合理。
半个小时过去，一根一百二十米长度的超长型材出现。
一号工程艇没有动弹。
二号工程艇用两条机械臂抓住型材，启动动力，调整姿态。
“惯性有点大啊。”二号工程艇上的工程师抱怨。
“稍等，我回去再开一台。”
陈力说完，检查头盔，直接开启工程船船舱。
人飘到太空里，用法术推一推，抓着沿空间站外壁安装的攀爬杆移动，很快到达工程艇存放区，又开了一台工程艇来。
“你们不行啊，不如用机器人算了。”舱内的工程师吐槽。
“行了行了，先做着，我去遥控舱找机器人去帮忙。”一个较稳重的声音出现。
两台工程船花了十分钟，把型材送至空间站主体下方的一个吊架上固定，又回到出料口边。
此时已经有一台机器人飘在太空里，与陈力换班。
陈力仍然回到固定着的一号艇里，三号艇由机器人接手。
操作工程艇，配合着运输超长工件，对于机器人而言还是太难了些，这种型材一个工厂也就几根，不可能为此专门给机器人开发逻辑模块，那样还不如想办法做智能工程艇呢。
工作的过程，也是优化工作流程的过程。
工程师们花费八个小时，中间做出两次调整，最后由原本操作二号机的工程师回空间站，一人借着两台机器人同时操作两台工程艇。
这么看来工程艇做成遥控的似乎更好，但是在太空里要不停的计算相对位移，遥控的延迟很影响精度，只能做些粗糙的工作，比如现在的搬运工作。
八个小时过去，有了四根120米长的、四根60米长的U型材，以及四根60米工型材，配合其他不超尺寸的型材，它们一起成为工厂的框架构件。
不过在开始搭建框架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做，要组装几个遥控型的推进装置，以保证工厂建造过程中，能够保持与空间站的相对位置。
这种推进装置很特殊，首先为配合工程，它需要做成可拆卸式的，意味着它自身就要拥有全功能抗辐射、高低温耐性、燃料储备等特点。其次还要推力够大且不能做平推，否则临近完工时工厂会有进万吨的重量，若是采用平推方式，就无法用简单排列提高推力。
这东西在地面上已经设计出来，大体呈金字塔形，其实从推力角度考虑，四面体就足用，只是同等高度下，金字塔形的内容积更大，设备与燃料罐的安排容易许多。
金字塔形的推进组，在不使用矢量技术的前提下，只要两个就能让工厂做到全向姿态调整，整体技术难度对于现在的仙宫空间站趋近于零。
反正只是自动化工程船出来之前的替代品，简单弄一弄能满足要求即可。
这边开始搭建框架，空间站本身又开始升级。
按玉剑山的划代方式，其实算不上升级，本次是为配合工厂模块的建造，做一些增设工作，主要用于储备水资源，以及材料的堆放平台和转运设备。
水资源在太空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水，连加工粉尘都难以处理，冷却、化学残渣，都需要用水进行快速处理，在水循环的过程中把残渣打包丢到大气里去。
预计在等离子发动机工厂完成前，将水储备提高到接近一万吨，为了适应这样的储备能力，整个空间站还要增设一大堆推进器以保持轨道高度和转轨的需求。

第四百二十六章 隧道开工
二月初，全新构架的器灵指挥官们完成训练课程批量上线。
包括沈文剑自己出元晶的那台，总共有三台器灵指挥官。
过程中还是开了点后门，其中一台由沈文剑亲自契约，与某个零存在感的剑匣一样成为他的器灵。
这台器灵指挥官被沈文剑取名叫“岁星”，名字里藏着个小秘密。
上辈子所在的世界，木星有个名字叫岁星，太阳系最大的行星，超过其他行星质量之和，它在另一种语言里的名字则叫朱庇特，众神之主。
虽然很容易被误认做“碎星”之类的，对沈文剑来说却算是个有纪念意义的名字。
岁星和它的伙伴们经历长短不一的训练，装备身躯之后就会进入各区工作。
岁星因为和沈文剑的关系，没有进入赛博坦网络，它会被送上空间站，成为首个进入太空的器灵。
这也是一项准备已久的工作，早前只是因为没有太空上的实验数据，不能冒险，现在的岁星已经做好全面防护。
岁星的主体有两层，一层是和真修系列类似的核心，区别是这代的核心是十二面体；第二层是核心防护层，也叫外接层，同时负担着数据转换、初步整理，以及保护核心的功能。
虽然有两层，但是新一代的器灵核心大小与前代差不多。
这一点主要得益于对元晶的解析、高级符文的应用以及生产精度的提高，它们的内容物，实际上可以称之为浓缩元晶。
岁月之外的另外两台，叫天权一、天权二。
没错，第二代指挥官级器灵核心的系列名，就是继天枢、瑶光、天机之后，第四个采用北斗七星命名的系列。
天权型号的两台，分别被派遣至友谊城和天枢星管控区。天权二的任务，是帮天火减负，负责极乐地区的管理。
天火的负担一直很重，基于第三代芯片天机产生的第二代变形金刚与钢铁系列虽然有搭载智能系统，但是老一代的机器人并没有淘汰，仍然活跃在各个岗位上，各区的损耗量相对于超过六十万的储备数字，根本微不足道。
天火在升级了第二代超算后，算力的负担不大，但对于器灵本身的负担并为减小。
天权指挥官上线后，天火和真修系列，就能排着队改造核心了。
前面提过，器灵代表着的是物质本身的意志，其实不能通过简单的转移元晶变成新核心，天权系列的开发，也是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解决的也不算好，借助一些飞剑、法器器灵做实验，转换时可能造成部分失忆，性格都会有些变化。
这项工作还没有确定，因为玉剑山还有另一个解决方案，既普及智能化超算。
中级智能超算，最适合作为行星管理的中枢，恰恰是因为它不够“聪明”，所以不会尝试绕过底层逻辑，做出类似把“保护”扭曲成“监禁”的情况，长久来看，中级智能更为安全。
只是普及智能化超算的难度有点大，现在就一台在天基中心的智能超算，其软件工程都还没全部完工。要达到管理赛博坦网络中枢的程度，前面还需要“城市管理”和“地区管理”两个层级过度。
因为这样的预期，所以对天火和真修系列的核心改造，暂时预定以自愿为主，如果真四改造之后还无法替代天火现在的工作，天火就要放到最后安排。
不过此刻，沈文剑正在和冷云、刘丹长老、天火开着关于另一个项目的会议。
天火也操作着一台小机器人以实体状态，在掌门殿下层的小会议室里做介绍。
“隧道线路的勘探与规划已经完成，冷却带地区的机器人数量足够，还在等待能源到位，燃煤转换炉的制造，已经有一部分交给友谊城工业中心生产，其他的随时可以从天枢星基地调运。”
天火是赛博坦中枢，开放会议室权限后，它介绍的同时，就在投影屏幕上展示着各项目进度。
“现在水泥的缺口很大，冷却带隧道全线开通，预估需要外界运输1900架次水泥。另外，工业中心的产能无法在支持贸易的同时，提供足量的钢筋。”
“我们的产钢量很大吧，怎么会不够？”冷云问。
冷云管着天基中心，具体而言在赛博坦网络管理区里，她只负责航线规划和异常调查（含异界人异动）的部分。
刘丹长老帮天火解释：“去年和龙元世界的合作实验室取得一些突破，已经能做出容量二十立方的稳定空间道具，一些得到消息的商会，已经在商谈大量置换金属材料的事情。”
“就是我们早前推出的矿石换金属。”沈文剑也在旁边补充一句。
浮空工业中心到达友谊城的时候，就开启了矿石换金属业务，该业务不赚什么钱，主要是赚取矿石资源。不过受限于世界门通行量以及龙元世界一侧的运力，业务展开的情况并不算好。
“哦。”冷云点头，对于贸易的事情比较头疼，不愿意多想。
沈文剑再次开口：“天火，估算一下运输水资源，在现场生产水泥的结果。”
“好的，请稍等。”天火进入计算状态，几秒就有结果，“在冷却带开挖一个新煤矿，两个石灰矿，水泥可以自足，以四个水泥厂为基础，部署时间需要增加两个月。”
这就是天火的好处，只需要很有限的条件，就能得到一个具备操作性的方案。
上千公里的隧道，工程还是大了些，不过相比新玉石峰建造时动用了上万架次飞艇运输，隧道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那钢材我建议再给乐园城钢厂下一点订单，满足山上的日常消耗，其他的由极乐地区运过去。”刘丹长老建议说。
沈文剑看向天火：“钢筋缺口大么？”
极乐地区还要负责机器人与各种设备的生产，天枢星基地的第二阶段开发（挖出无用土石并进行扩建）也正在缓慢进行中。
“条件不足，难以预估。”
此时年度展销会的谈判阶段还没完成，今年的生产规划没有全部出来，最后的结果，还要看大家购买新式通用空间道具的热情如何。
沈文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按去年的材料生产比例，以两百万吨做销售上限，算一算吧。”
“好的……以三年工期计算，含隧道加固需求，每年需要从外部补充二十万吨钢筋。”
“那就把时间再放宽点，留下一些余量，天基中心就按这个方案配合。刘长老直接和天权一对口，每年调整工业中心的外贸产能吧。”
“知道了（明白）”

第四百二十七章 吃瓜群众围观
冷却带，友谊城南郊。
此时的友谊城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一般充斥着红色的令人绝望的景色。
大大小小的树木、灌木零零散散的种植着，没有形成密林，但至少在红土地上添加了一些绿色。
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友谊城迎来了一场降雨，电视里说是市民们努力种树的结果，让大伙很高兴。
另外，今年还推出了土壤改良规划，由市政中心雇佣双双实验室，对郊区土壤进行生物改良，听说改良之后种植就会容易许多，不再需要魔法来维持植物的生命。
不过现在聚集在南郊的一众吃瓜群众，没有心思关注越来越多的植物，一群群在围观机器人施工。
“卖花生、面包、馍馍、酱肉、麦酒、谷酒、瓶装水！”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在友谊城也不例外。
友谊城为方便市民自主交易提供手持刷卡机之后，像这样推着小小手推车做零售生意的人就出现了。
南郊距离最近的超市在13区，按地面线路移动有两公里多，这就是商机。
很明显零售生意赚不到什么钱，它的出现，也显示出友谊城开始出现人口多元化的趋势。
归功于数年前的世界门第一事态发生，深坑存在被镇压之后，那种能引人发疯的呢喃明显力量减弱。随之在龙元世界一侧，开始出现团队，以更为廉价的形式为非职业者提供铁堡至友谊城的引渡服务。
其实低收入阶层的引入，在友谊城早有需求。比如家庭服务之类的事情，用职业者显然代价还是太高，而且友谊城有完善的安全制度，也不需要那么多职业者保镖。
到现在，这项服务已经趋于平价化，每人单程只收十个金币，成了很多小团队过往时顺带的活。
10个金币，对于流浪或贩卖至铁堡的平民不算小钱，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支付这笔钱，寻求更好的生活希望。
里面的中间商，则是多年前随部分康特罗姆人跑到龙元世界的加布里将军开设的职业中心。
不得不说，康特罗姆幸存者在大裂隙捣鼓出的职业中心，其概念还是很不错的。当时为了不让幸存者后代变成文盲，职业中心同时兼有职业者训练学校、文化学习以及工作介绍的功能。
仅仅获得一点补贴的加布里，显然没有足够的财力搭建全功能的职业中心，所以选择从业务中介开始。
第三方中介的存在是社会发展的必然，龙元世界本身也有，但加布里的职业中心还是有着自身优势。
他们采用的是新交易流程，中介不再是“见证人”、“仲裁”，直接管着交易中的资金，也意味着接取任务的人，没办法通过干掉雇主的形式拿到任务金。
因为友谊城的警局里也有很多康特罗姆老乡，能够提供一些友谊城方向的信息，所以这项业务发展的还可以，经过几年的经营，中立性已经获得铁堡各群体的认可。
总之，通过这条渠道流入友谊城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在友谊城提供家政服务的同时，也冒出来不少小商贩。
友谊城南郊正在进行的，当然是超级隧道工程。
隧道由赛博坦网络负责，中间没有找市民集资，因此现场的很多吃瓜群众不知道机器人在挖什么。
施工现场的规模也非常大，被机器人用塑料条圈起来的范围，看起来有0.5平方公里。
前面一阵子，赛博坦们飞来飞去，疯狂往圈地中堆积各种材料，慢慢的很多市民都听到消息，现在每天白天，都有一堆吃瓜群众跑来封锁线外面看戏。
“好像是准备挖洞呢。”
“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深坑那边也在挖啊，到底在挖什么？”
“有没有觉得现在的规划，有点像停车场。”
“嗯嗯，这样说起来的确有点停车场的样子。”
深坑周围属于危险区，不建议停留，很多人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深坑第一事态，但主动作死的人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都遵守规矩减少在深坑区的停留规则。
也只有不受深坑影响的友谊城，才有热闹的围观场景，可以让大家互相交换情报和看法，摸索事实真相。
“有人在城里咨询到了，好像是要挖隧道，从这里直通深坑！”突然有人在人群里大声爆出猛料。
“哇！！！”众人惊叹。
“有一千公里吧，用隧道？”
“为什么需要隧道？”
马上就有胆大的靠近封锁线上的机器人，提出咨询要求。很可惜没有获得机器人的回应。
现在还是隧道的筹备期，几个水泥厂正在部署，赛博坦此时也没有公开解释，毕竟在施工中的状态下隧道很脆弱，禁不起职业者折腾。
另外建造隧道的理由，是防备热气流逆行，这对于龙元世界的人是个很难理解的概念，还需要先解释全球气候变化概念，不如直接隐去，等到合适的时机公布隧道运行规则就好。
吃瓜群众们的好奇心很重，随着时间推移，有越来越多的人乘坐飞车是看到了新厂，并且有人十分肯定的声称一定是水泥厂。
赛博坦除了最初的三年，后面根本不卖水泥了，友谊城有自己的水泥厂，因此新的水泥厂肯定是配合传闻中的隧道工程的。
线索联系起来，吃瓜群众们为赛博坦的超级手笔而惊叹，伊索特琴甚至派出了矿业部和交通部的中层官员，跟着大家一起吃瓜，美其名曰“学习”。
到四月初，赛博坦终于完成准备工作，行动起来。
大量的机器人排着队下到坑里施法，地表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并且向西方延伸。
每出现五十米长度的隆起段，机器人就会改变工作方式，在洞里铺设钢筋浇筑水泥。
友谊城外这边，每天推进约五百米。
山体上用法术挖个五百米深的洞，并非什么难事，不过吃瓜群众里有很多人会飞，看到洞内的大小就不会这么想了，这种规格的隧道，有个几公里用来住上万人都没问题。
也就是赛博坦，用人力造一个跨度一千公里以上的隧道工程，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完成的希望。
只是直到开工，还是很多人没搞明白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搞隧道。

第四百二十八章 友谊城学校？
友谊城外一堆人在看热闹，城内的气氛却不同。
现在的友谊城相比几年前，随着普通民众的增加，商人比例减少，多了一分生活气息，已经有不少人是专门为了获得赛博坦永久居留权而来的。
赛博坦永久居留权本身吸引力不是很高，因为看起来世界门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关掉。
不过夫妻双方都拥有永久居留权，并且孩子在友谊城出生，就算是赛博坦居民，未来有机会加入赛博坦的组织结构中。这一点对部分人很有吸引力，赛博坦内部组织是按需分配的，钱都没多少意义，此处参考友谊城警察厅。
只是居留权获取难度非常高，至今为止，只有种树和科研两个部分，其中科研还是今年才开放的。
种树的部分无需过多介绍，今年虽然准备对土壤做生物改良，可是种植的植物品种要求也提高了。
想通过种树获得居留权，凭借努力都不够，必须在园艺方面有相当高的造诣，为了达到足够的积分，友谊城里现在甚至有两个自发组建的园艺互助会，用来交流高级植物的种植经验，以及土壤改良办法。
今年开放的科研型居留积分，貌似更难。
友谊城现在有十几家研究机构，都是服务于各个大商会以及合作型组织，他们获得的成果都不会公开。
迄今为止，只有双双实验室通过完全委托的方式，公开了几项技术。科研型居留积分的获得，要求就是公开技术与理论。
赛博坦没有要求无偿公开，但是公布的“完全委托”方式，能获得的利益实在有些不够看。
根据“完全委托”的公开方式，一项技术提交后，需要提交研发投入的账目，经过赛博坦审核后定价。绝大多数类型的技术，需要有上千家付费客户才能收回成本，成套技术的情况会好很多，不过回收资金也需要很长时间，至少以十年为单位。
其实这样的方案并不苛刻，问题是龙元世界本身没有赛博坦这样的仲裁能力，无法建立起能被信任的专利制度，很多东西被山寨了都找不到惩罚对方的方法。
可即便如此，来自龙元世界各地的商人们，还是发现了发财的机会——建立学校。
友谊城有几项极为出色的优势。
第一，人身安全。
在友谊城几乎没人敢闹事，小偷小摸还好，恶意杀人的家伙最后都消失了，赛博坦也不给出任何解释。多年积威下来，友谊城里，打架就已经是很严重的治安事件了，大伙碰到恶心的事，一般都是互喷，相约回铁堡解决。
拐卖儿童，在友谊城同样是难以实现的，由于每个人都有对应身份卡，除非能提着孩子不坐飞车逃离抓捕，否则上车就会露馅。
第二，资金安全。
友谊城虽然在跨世界交易中收取金币，但内部不需要使用实体货币，极大的遏制了很多涉及金钱的犯罪行为。
第三，赛博坦本身的吸引力。
多年接触以来，不论龙元世界的商人们怎么努力，伊索特琴又如何上进，赛博坦始终在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很明显，龙元世界短期内无法提供赛博坦无法拒绝的商品，它看起来就是个龙元世界无法超过的高等文明。
综合这些因素，如果有机会，龙元世界里有条件的人会很愿意送子女来友谊城上托管式学校。
不仅如此，在友谊城建立学校，还能满足一些人的其他需求。
比如这会在铁堡的西娅宫殿某房间里，就有几个人正在为此密议。
“学校开办起来，真能得到赛博坦的秘密技术？”
“奥克先生，我们已经完成咨询，赛博坦会提供一部分教材支持，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团队分析教材，哪怕只有几个词，也足以让我们抓到要点。随后再安排皇家学院级别的学校，获得赛博坦的研究合作项目，是顺理成章的事。”
“时间跨度有点长，我需要考虑。”
“希望会有好消息，不瞒您说，我们会联系更多大人物，其中有几位现在就在西娅宫殿，您需要付出的资金对您来说不会很多。”
只要消息足够灵通，知道伊索特琴每年都能获得一定数量的储能晶体支持，并不是难事。
相比龙元世界自产的元素晶体，赛博坦的储能晶体太容易让人流口水，从以往各实验室从赛博坦获得的设备，以及伊索特琴军方流传出的只言片语，即使没看到账单，也能判断该晶体的再利用，不是换新而是充能。
说起来，有传闻伊索特琴在实验自己给储能晶体充能，不过貌似没有成果。
不止是它，赛博坦应该还有着无数好东西，等着大家去发掘，这个观念都不算新闻。
学校计划，是日耀商会综合考虑了很多问题提出来的，可月神平原不是他们的主场，需要几个大款顶在前面。
它的建立能满足许多方面的谋划。
首先达到学院级别，就会拥有研究能力，投入的研究费用，完全可以从“想当赛博坦人”的学生身上榨取。
拥有了零投入或低费用的研究能力，就有希望量产赛博坦居留权，它也是个提高学费的筹码，形成良性循环。
接下来才是日耀商会本身的目的，那就是降低月神教会的影响力，这种趋势已经在伊索特琴显现出来。
由于“赛博坦化”需要海量的智力投入，不识字在赛博坦化的工厂里大概也就能扫地。眼前的识字率、技能值（专业知识），根本不是几个教会学校能负担的起的，造成各种层级的学校到处建立，甚至由于课程太多，很多学校没空上“神学”、“教义”、“祈祷”之类的课程，因此伊索特琴新一代的人，对教会的态度开始趋向于可有可无。
这样的孩子在整个社会里占比还很少，短期内根本不影响整体趋势，月神教会也在寻求投入更多资源建立更多教会学校。
日耀商会是来加把火，教会根本没有力量影响到友谊城，在友谊城长大的人才，绝对会成为无神论者那样的异教徒，这群人回到月神平原，开始影响社会的时候，月神教会必然会焦头烂额。
至于这群未来的异教徒会不会引火烧身，日耀商会是不管的，反正是太阳教会那边的意思，商会只是做生意的同时恶心一下月神教会。

第四百二十九章 女王的忧虑（上）
日耀商会准备给月神教会挖坑的时候，伊索特琴的女王正面对着一大堆文件思索着。
赛博坦化给伊索特琴带来的变化非常大，甚至能称得上改天换地式的社会变化，赛博坦化此时都已经是官方文件里的固定词汇。
哪怕仅仅是十年前，也没人想得到伊索特琴的劳动力结构变化会如此剧烈。
女王此刻，就在思考哪些变化需要国家插手，哪些可以放任自流。
今年，两河中心区农业劳动力已经降低至26％！
农业劳动力不等于农业人口，实际上伊索特琴的农业人口变化只是平稳的减少，这两个数据在十年前几乎是持平的，都接近六成，意思是农业人口成年人的部分基本都要参与耕种，才能有足够的产出维持生活，并积攒一点点家私。
现在因为机械化应用，现在农业区很多人都闲着，多数家庭只有一、两个劳动力负责种植，有的甚至干脆出钱让邻居帮忙种。
牧业的情况也类似，车辆大量替代畜力，有伊索特琴王室的补贴畜力饲养规模倒是维持下来，产能从运输转到肉品市场。但是参与劳动的人口也在下降，比如草料与排泄物的运输，现在也变得更容易了。
这种情况使得农业劳动力发生剧烈下跌，今年的跌幅甚至会突破10％。
总结的结果，就是有大量的农业人口闲置。
说起来现在的变化，克莱门蒂亚女王有所准备，只是对于商人们赚钱的欲望低估了点。
大机械城只是做好规划，就有一堆人走关系跑去设厂，虽说技术实力、人才等方面还有很多不足，但这些配套厂商已经在怪兽卡车没完成搬迁时，就将卡车与拖拉机的产能推高了许多。
两河中心区围绕着王城展开，是伊索特琴的缩影，随着卡车保有量的提高，几年内就会扩散到全国。
不过这个部分女王倒是不太担心，公路基建与工厂数量等方面的增量，能够消化掉很多劳动力。
反而教育方面的投入还需要增加，最近几年新建的学校，感觉还是难以应付未来的变化。
赛博坦化把原有的供求体系崩解，但孕育着规模更为庞大的内需市场。
十年前的平民，需求只有食物和水，最多还需要点木头和布偶玩具。十年之后的平民，至少每个家庭都要有电灯与收音机……也许还有洗衣机。商人们之间流动的还有更多机具。
这些东西不止是生产，由于单价比较高，在使用过程里也有维修的需求，它们都需要有专业知识的人来填充。
“难道要让所有人都识字？”女王犹豫的，就在这里。
以往的识字，是民众自发的需求。哪怕是平民，只要有一点点积蓄，都想要后代识字获得更好的前景。很明显，该群体在整个老社会里占比都不到10％，大部分人都挣扎在生活线上。
转变到全民识字就需要强制，并且要进行规模非常大的补贴，因为总有不少人根本不想支付学费这笔开支，十岁以上的孩子留在家里还能帮忙干活，在那些人眼里这一进一出损失可不得了。
通过前几年的学校建设，和最近的几份王室调查，女王的案头，现在就有一份统计表单。
其中，如果学生白天要一直在学校里的话，全年学费2个金币，已经是极限。
超过每年两个金币的学费，愿意支付的家庭比例，会从八成迅速下降。而低于两个金币，家庭支付意愿并不会明显上升。
这是两河中心区的数据，外围的情况更差，就需要国家补贴更多。
根据该数据，与全年婴儿出生情况，要达到全民识字的程度，每年需要支出220万。这还只是稳定运行的费用，初期建立学校、挖教师的费用会更庞大。
然而仅仅识字，根本不足以支撑赛博坦化的需求，那么要求再提高一点，让人们具备一定知识水平，能够在赛博坦化的社会里找到更多类型的工作。每年的补贴就要上升到600万金币。
六百万金币伊索特琴不是拿不出来，去年的税收足足有1.3亿之巨。
但这是一项需要十几年才能看到明显变化的投入，加上前期投入，以及对存量适龄人口实施教育，涉及到的数字就会很惊人，现在估算的数字，大概要1.5亿金币。
钱都不是主要矛盾，克莱门蒂亚有足够的魄力分十年拿出这笔钱，矛盾在于全民教育会让贵族们的社会地位下降，这帮家伙会施加非常多的阻力，即使她身为女王也无法忽视！
当然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比如把比例降低一点，由伊索特琴直接给予教会补贴，教会出面建造更多的学校，这样贵族们会比较容易接受一些。
只是女王并不甘心。
在她眼里，教会严重阻碍了王权的施展。
别看月神教会好像在战争中立刻跳出来声明保持中立，但如果有一天伊索特琴表现出要统一月神平原的架势，他们绝对不会闲着，甚至可能当时女王就会变成渎神者之类的存在，就算吃瓜贵族们能保持冷静，也难保吃瓜群众不被煽动。
想了半天，女王还是觉得前方阻力太大，想要一步到位的难度太高。
“徐徐图之，给他们点时间吧。”女王心中做出确定，找出一份文档签名盖章。
这份方案比较温和，王室对各地学校增加一定量的补贴，同时把开办私立学校的口子放宽一些，而且私立学校一样可以获得补贴，只是比例会低一些。
该方案的目的，是让人看到经营学校有利可图，学校是个很容易扩展人脉的产业，不需要多高的利润就会对商人产生吸引力。
见效肯定很慢，三十年左右，能把识字率提高到40％已经不错了。
先运作几年看看各方反应以及商人们的积极性。
签署了文件，女王招来侍女，吩咐另一件相关的事：
“传我的话，月神教会请求用于建立教会学校的捐赠，我同意了，让内政部先跟教会谈个数字出来，我能接受的上限是十五年。”
教会的胃口很大，势力也太庞大，现在还没到掰腕子的时候。

第四百三十章 女王的忧虑（中）
教育补贴只是现在伊索特琴面临的一部分困难，甚至可以说只是一小部分困难。
原因是伊索特琴仍然处在适应赛博坦化的过程里，很多工厂都很初级，不比原来的炼钢作坊高明多少。虽然有一些人员缺口，其中很多岗位仍然可以用“工匠”顶上。
工匠在这里比较狭义，专指那些不一定受过教育，只能在某个特定岗位工作的人。
赛博坦化带来的工人结构变化很大，伊索特琴做的最好的，仅有怪兽卡车和白玉重型两家。
从这两家可以看到，在赛博坦化的过程中，工人需要不断的补充自身知识，也就是说必须拥有自学能力，否则甚至无法在一条不停改进的流水线上坚守下去。
这个要求对于不识字的工匠有些高。但现在绝大部分厂子根本没有走到这一步，这些厂子在建成之后，岗位工作的变化几乎可以忽略。
总之底层人才有一些缺口，但即使不识字，也可以通过岗前培训满足很多岗位的要求。
因此女王可以容忍教育普及的速度慢一点，能集中满足几个少数支柱产业即可。
教育之外，就是安全问题。
随着资金高度集成的厂家增加，职业者犯罪造成的损失也在攀升。
以去年为例，仅仅数起最严重的破坏，就造成两千多万金币的直接与间接损失。
当然损失主要由商家承担，商家会把损失转嫁到产品价格上，伊索特琴王室的在这方面的开支不大。
但是转嫁风险，提高包括电费在内的商品终端售价，在女王眼里不利于发展。
其实这也是最近几年，伊索特琴最严重的冲突。
赛博坦化需要投入海量的资金与物资，很多商人都希望能在十年内收回投资，这造成产品价格本来就不低。一旦发生破坏或生产事故，会把商品价格推的更高。
单一产品价格虚高的结果，一个两个月问题不大，时间长了就会造成市场萎缩。
还是以怪兽卡车为例。
怪兽卡车现在最便宜的1.25吨载重型，仅仅要120金币，该价格比马匹昂贵不少，100金币足以买到优秀的战马，劣马十几二十个金币就能找到。但是不管马怎么压价，卡车的综合运行成本还是占着绝对优势。
可如果载重1.25吨的售价200金币，跟马的差距就太大，会让一部分客户选择购马。
其实这个例子不太合适，卡车只是前期的山寨研发投入高昂，经过多年改进调整，现在的利润比还算可以，勉强能承担的起一些事故。
最难以禁受破坏的，是钢铁和电力两个行业。
电力关系到很多工厂能不能开工，钢铁的价格甚至直接决定其他所有产品的成本。
伊索特琴电网商会，去年就根本没赚钱，因为去年发生的严重破坏中，有三起是针对电厂的，仅仅是为平息下游厂商停电损失产生的怒火，就赔了一大笔钱，加上设备与电网的重新修整，就已经没什么结余。
然而电网商会还有扩大电网普及率的任务……因此去年账面上是严重亏损，数额达到五百万金币之巨，若是十年前，这几乎相当于十分之一的全国税收！
这两个行业女王不敢放手给商人们折腾，问题还是要解决，不然负担会越来越重。
克莱门蒂亚找了几个大臣谈话，看过一堆卷宗，勉强摸到重点。
全国并网！
电网是借助赛博坦的蒸汽轮机发展出来的，直接进入克莱门蒂亚的视野，这种情况，造成电网的发展没有形成完整体系。
还是后来伊索特琴花费大代价，从赛博坦手上弄到百万瓦蒸汽轮机制造技术后，赛博坦方提出用电网技术换取更高级的蒸汽轮机。
高压输电和水电成套技术。
在那之后，伊索特琴才开始着手研究这两方面。
现在，伊索特琴的皇家学院，已经能造出五万伏输电单元与电缆。只是根据学院的研究，电压越高输电损耗越低，五万伏根本无法满足远程输电需求，只能用于王城、大机械城这样的大规模城市城内输电，以达到电厂集中管理的目标。
相比每年上百万金币的损失，提前并网有必要提上日程。
首先，并网之后有了备载容量这个概念。
比如某区域用电量为300万瓦，发电的时候就按320或稍高一点的功率提供，2、3十万瓦的容量，就是备载，但只能应付需求的波动，不能应付设备的损坏。
现在的主流机型都是五百万瓦的，一百万瓦的都是备用机，一旦五百万瓦的被破坏就要停电十几天。用检修应对方式，搬运本城或邻城备用机应付，同样也要几天，并不是每个城都像王城一样有好几个电厂。
并网之后随便哪个发电机坏掉都不会造成长时间停电，甚至可能不会停电。短停电暂时没办法解决，因为输电线路也有可能被破坏。
至少并网之后，不会按天来计算停电，这样电网商会就可以推卸不少责任，赔偿压力会大幅度降低。
其次，并网之后的整体发电成本会降低。
同样也是备载容量数量级增加的结果。
现在以城市为单位发电，每个电厂都需要备载，整体计算备载有8％－10％，这些备载都需要消耗煤炭。并网之后，只需要5％的备载，就会有几台发电机全功率的效果，足以应付单体电机被破坏或故障。
还有，借着这次并网，电价还是要往上动一动，增加5％或者更多点，用更多的利润空间应付未来的不可预知风险。
她甚至开始思考民用电和工业用电有没有可能分开统计，若是能做到，就能保证民用电的部分，不至于给平民带来太大负担。
这种事情她不可能亲自去管，写几句话交给电网商会就行。
“现在并网还是要找找赛博坦才行啊，不然负担实在有点重。”
电网商会送来的报价很惊悚，女王前思后想，决定提前把高压输电的部分生产技术资料送去赛博坦，看看赛博坦的报价再说。
也许还能试着提供全部技术资料，说不定赛博坦就能拿出电压更高的产品？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女王的忧虑（下）
支撑女王决议并网的，不是赛博坦强大的技术力量，是伊索特琴快速的经济发展带来的巨额税收增量。
赛博坦化带来很多问题，钱变多给了女王解决问题的底气，否则也只能像那些早就在坟头里的王族一样，只有提高税收比例或大幅涨价两条路走。
让赛博坦网获得高压输电资料，只是希望能省些钱，毕竟方方面面要用钱的地方还是不少。
王兄做使者带着要求前往赛博坦，一周后回来，事情就搞定一半了。
“赛博坦答应，如果没有我们的许可，它们在十年内不会向别人授权高压输电技术以及相关产品。
也答应试着提供电压更高的产品，这里需要两个月后才能得到准确的回复，到时候也会给出报价。
嗯……最后就是陛下的交换条件用掉了。”
安德加斯特亲王说的很简短，和赛博坦达成的协议册子已经在桌上。
克莱门蒂亚的底线，是十万伏输电技术，不再作为500万瓦蒸汽轮机技术的交换条件，以换取赛博坦在其他条件上的支持。
按照原来的协议，是技术换技术，交换过之后，赛博坦是可以随意处理的。没到十万伏的高压输电技术，只能让伊索特琴获得100万瓦蒸汽轮机在龙元世界的自主销售权（之前是国内使用，部分由赛博坦做中介指定客户）。
女王要把它压十五年，还要升级技术，后续还要从赛博坦手里购买廉价产品，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这一点女王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她不打算要500万瓦的了，后面直接用全套水力发电技术换更好的。
原因是那份协议在提供技术后，伊索特琴还是要付钱才能买技术。
现在感觉有点吃亏，以相关厂家的力量，十年内弄出五百万瓦的蒸汽轮机问题不大，没必要重复投资……主要是这种技术赛博坦看的太重，要价实让人压力太大。
取消掉，能换到赛博坦现在的技术支持，算是赚到。
还有，通过蒸汽轮机的技术交易协议，可以看出来赛博坦本身对高压输电根本没有需求，它们不会主动发展这项技术。
只要拿到赛博坦的升级产品，十年之后，相信伊索特琴能有更好的技术，即使自己不拿出去卖钱，也是一种小优势。
“皇兄此行辛苦了。”女王对亲王的工作表示谢意。
亲王站起来鞠躬致礼，准备离开时想起什么事，说：“对了，我在友谊城听到一个传闻。”
“哦？”
“赛博坦的世界最近几年出现了两次有些奇怪的现象，据说是一种能在上千公里外目视看到的蘑菇形火球。那里也许没有大家想象中安全。”
女王点头：“知道了，我会找人打听的。”
亲王离开，女王想着他说的传闻，摇摇头没去理会。
这件事其实已经有探子回报过，根据目击者描述，应该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某种爆炸。判断出爆炸并不难，几百公斤炸药的地表爆炸就能制造出小蘑菇云，只是受环境风力影响比较大。
在赛博坦根本咨询不到相关信息的前提下，女王也不愿意对那种疑似能毁灭世界的爆炸追根寻底。
赛博坦没有直接出售武器的记录，唯一能算武器的矿山炸药，还限制的极为严格。所以太厉害的武器想都不用去想。
送走王兄，电网的事情就暂时放下，随王兄过去的下官留了一个人在友谊城等待，等赛博坦拿出报价后会回来通知。
亲王在赛博坦谈判的这几天，女王在王宫里做着调整人事结构的计划。
接受赛博坦化的概念后，伊索特琴有过几次人事调整，都是以增加部门的形式，运作几年后，新部门的效率要比老部门好一些，现在就要把老部门进行重编改制。
这种事情会动到一些大人物的权利，需要谨慎对待，没办法一刀切，要分步骤做。
她在做事的时候，旁边还开着台收音机。
差不多两个脑袋大小的方盒子，里面正播放着音乐剧。
这东西的价格很低，女王故意派人潜入市场里弄回来的最廉价货色，今年的新款，只要35金币。
对于普通人仍然是一笔很大的钱，但起码平民已经有机会入手。
收音机的生产不是全部在伊索特琴，很多产业在海因顿克河入海口那边，伊索特琴由于地理位置和产业环节的关系，配额稍微多一点。
……嗯，说实话，真正的原因是伊索特琴的底层人均工资比较高，各方面消费能力更好，归功于老皇帝和王储时期的功劳。
廉价收音机很奇怪，音乐剧唱着唱着就会熄火，这时候，侍女上去拍几下就会好，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
从这个情况看，35金币实在有些坑人，说不定哪天就被拍坏了。而普通家庭积蓄35金币，需要的时间三年都不一定够。
总之，距离女王期待的情况还比较远。
正计划着方案呢，收音机又不响了，侍女上去拍打，吸引到女王的注意力。
“啪……啪！”
“滋滋滋……”
循环几次，正常了几秒，又开始兹兹，女王开口了：“让它休息吧，明天还不行送去修。”
“是，陛下。”
破玩意也是服了，“休息”这个概念，还是潜入市场买东西的人，从别人那听来的。
想了想，让侍女去叫传令官，找个人来。
大半个小时过去，带来个穿着斗篷的家伙。
跪礼之后，女王问：“赛博坦的电视，有没有出现过断断续续的情况？需要拍打吗？”
穿斗篷的人明显被问楞，一会才回话：“回陛下，赛博坦的电视，可能根本不是基于电子管的技术，它们很轻薄，厚度和手掌差不多。”
斗篷人没有正面回答，不过答案已经很清楚，在赛博坦，拍打设备这种事，根本没听过！
“是偷工减料的结果吗？”女王陷入沉思。
收音机组装的产业不在国内，好像管不到他们。
但可以用质量管理的方式，限制这些劣质品流入国内。
至于电视机她暂时没打主意，电网还太不成熟，短期内无法负担大幅度的民用电攀升。洗衣机什么的更是如此，都要过几年再看。

第四百三十二章 西林大教堂
对比热火朝天发展经济的伊索特琴，在铁堡与小港城之间新建的大教堂里，气氛就比较沉重了。
新址大教堂落成后的名字，叫西林大教堂，西林是一位已故几百年的大主教名字，同时地理位置，此处也算是以暗影森林为中心的中心森林的西边。
中心森林位于古大陆中心，地形多为连绵山丘和盆地不利于种植，其中几处险地会导致无法定向，又有魔兽和阴影兽活动，一直无法进行有效开发。
“大主教，死亡利爪最近一段时间活动更频繁了，这个月已经离开龙巢两次，要不要采取行动。”
单膝跪在地上汇报的，是一名穿着纯白铠甲的男子，铠甲的覆盖率大约有80％，头盔计算还没放下的面价，覆盖率更多一点。
这是月神教会的猎魔团，属于精锐部队。
留守在大教堂的大主教有两人，分别是鹰派曾经在赛博坦吃亏的阿尔温妮，以及鸽派的无面。
此时听取报告的，正是阿尔温妮。
经过一段时间的养伤和修行，阿尔温妮看起来更冷漠了，雪白的肌肤似乎都在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继续盯着，没有人来求我们平定，就不要动手。”
阿尔温妮的话称得上绝情，不过完全站在教会的角度这是个好主意，封印死亡利爪，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是。”猎魔团战士有点迟疑，还是接受了安排，“那么在下告退。”
阿尔温妮摆手，让其退下。
西林大教堂建成后，很快的准备好封印死亡利爪需要的材料，只是一直没有行动，原因是两个大主教意见不合。
无面希望能在死亡利爪造成灾难之前动手，阿尔温妮却希望借此机会展示教会的力量。
说实在的，死亡利爪这种几乎是半神强度的敌人，并不是每天都有的，不借它展示下神恩太浪费了些。
阿尔温妮这回不是无脑低估对手。
经过大教堂建设期间的细致调查，月神教会对死亡利爪掌握的情况多了很多。
死亡利爪不能随意行动。
根据特殊血脉的痕迹专家调查，死亡利爪会吸收死者灵魂，包括动物的。它的亡灵领域力量似乎也来源于此。
由于周边地区没有战争，山贼也因大教堂的建设有所收敛，死亡利爪的“收入”已经不多，禁不起它频繁折腾。
这些都是佐证，实际证据是教会的探子们，在非活动期里，没有在龙巢以外的地方遭到过攻击。
不过，一旦进入龙巢，不管有没有试图偷窃骸骨，五天内必然会出现亡灵化症状！
死亡利爪的亡灵化，是一种很高端的能力，月神教会至今观察到两种状态。
一种是直接接触过骸骨，或长时间在骸骨边停留的，该状态下一旦亡灵化，只要几分钟就会发生完全转化，根本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种情况好一些，短暂靠近骸骨的人，约五天的时间后发生亡灵化，过程比较慢，要一晚上，期间可以用一些神眷法术解除亡灵化进程。
同样的道理，使用神眷法术护身的人，在龙巢里稍微碰一下骸骨，几天后不会有事。
但是！
如果使用神眷法术护身的人，试图移动骸骨，立刻就会惊醒死亡利爪……结果就是当场死亡，变成龙墓兵。
龙墓兵这个概念，也是去年才发掘出来的。
与一般的亡灵截然不同，龙墓兵能够保存生前六成的力量，其血肉不会发生自然腐坏。同时带有灵体生物、活体生物以及阴影生物的特点，非常难缠。
现在能确定，龙骸骨只是死亡利爪的一部分，龙巢所在的山窝窝，整个都是死亡利爪寄存力量的地方。
无法确定的部分，是没办法像活着的龙一样判断它是否在沉睡。
涉及到整个山窝窝的封印，一旦惊醒死亡利爪，就算有两个大主教在此，都要付出不少生命才可能完成。
封印的难度，是阿尔温妮的方式，在这件事上比较受教众支持的根本原因，否则难度稍微低一点，无面说不定哪天就会带人去试试。
只是一直拖下去，也不是没有风险。
暗影之力的影响在扩大，虽然非常缓慢，慢到难以被观察到，可几千年下来，对比早期的记载，很容易得出结论。
很可惜，暗影森林出现的时候，还没有铁堡这样紧贴着中心森林的定居点，当初关于林子里面的事情，几乎找不到具体记载。
现在死亡利爪的活动变得频繁，却没有袭击商队和小镇，让阿尔温妮不太满意，拖下去对教会也不是什么好事。
阿尔温妮拿出地图。
从地图看，死亡利爪最容易接触到的定居点，当然是铁堡和西林大教堂所在的西林镇。
西林镇还在建设中，勉强有一千平民，贵族们的豪宅还在修建，死亡利爪如果来西林镇，大教堂不得不出手。但西林镇本身是个陷阱，死亡利爪只要有智慧，就不会主动冲击。
铁堡呢？
铁堡因为地缘关系，城内的力量太强，而且城主的身份和暗影生物脱不了干系，看样子除非世界门异动，死亡利爪也不会主动前往。
灭掉城主西格斯？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其实早几个月阿尔温妮就派人试过了，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别说人了。
他有足够高的警惕性，本身又达到了贤者级，世界上又去哪找个贤者级的杀手，贤者这种生物，一离开常在地，消息立刻就会传到别的大陆去，根本无法用于暗杀。
再说了，对付一个疑似暗影生物的贤者，一个贤者够不够用都成问题。
总之暗杀不行，正面强攻，以西格斯在铁堡的拥护度，只会损害教会自身的声望。
西林和铁堡没戏，更远的阿莱港和小港城，却被商路或西林镇挡住，选择绕行的几率并不大。结果死亡利爪的活动只能在暗影森林周边的林地里对付野兽和冒险者。
“必须要有新城才能吸引到它的主意啊……不行，没人接手。”
话虽如此，这个鬼地方建立新城谈何容易，如果容易，铁堡也不会变成三不管地带。
似乎只能等到死亡利爪自行扩大活动范围，能到小港城东北方向的定居点去闹事。
其实布置一下，把死亡利爪引过去，也不是不能做到，但阿尔温妮没有到丧心病狂的程度。而且身为大主教做出这种事，不被外界发现在教会内也是严重污点，被高阶同僚知道搞不好大主教都会撤掉。

第四百三十三章 早产幼龙
玉剑山，掌门殿。
沈文剑收到一份来自双双实验室的礼物。
打开金属箱子的时候，他和冷云都惊呆了。
这份礼物的金属箱子呈立方体，开启后，顶面和四周共五个面都打开，底座上是个可以移动的圆形阵盘。
阵盘中间，是一条很小巧的龙。
青龙。
如果眼神不好，说不定会把它当成四脚蛇。
小青龙还没长角，爪尖没有利爪，还是肉球，连尾巴都像蛇一样。
整体长度目视不超过一米。
“居然真的把龙造出来了？”冷云的语气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情绪。
沈文剑也是一阵恍惚，回过神来，看到角落里的信件，它被压在阵盘的一角。
抽出信来看，里面介绍了下小青龙的身世。
……说是身世，其实就是实验进展方向。
闻双双经过初期的体细胞培养，使用生物院已有的外界刺激法将其转为干细胞，接下来就开始有分支了。
一种是异化为卵细胞，在特殊培养皿里使其渐渐成长为蛋或胚胎。
另一种则是将干细胞功能化，形成实际意义的胎盘，类似于鸟类的生产器官。
结果只有第二种方式取得突破进展，培育出活体胚胎。
通过大量注入灵气和营养质，后面的进展很快，在十几天前，培育出两个活体，被寄送到玉剑山的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成为下阶段的实验对象。
信上最后有一段话：“亲爱的掌门，这个礼物很是早产儿，如果它太虚弱，试着喂食掺有灵石粉末的鱼粥，其他菜单还在研发中，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
“鱼粥？龙是吃这个么？”沈文剑一头雾水。
“我去做。”冷云积极响应，往厨房钻去。
沈文剑没急着停止阵法运转，坐着欣赏小东西。
阵法里的小青龙盘成一圈……和蛇的盘法不一样，小龙只是简单的环形，脑袋接近尾巴。
它没在动，能看到很微弱的规律扩张与收缩，就像普通动物在呼吸一样。
实际上根据多年来对李钦等几条龙的了解，龙是不呼吸的，它们只是在吸收外界能量。
看了一会，沈文剑上网查询关键字，很快找到《人造青龙实验日志》。
日志贯穿整个项目，因此青龙诞生这样看起来非常重大的事件，并没有引起赛博坦网络的通报。当然其中闻双双的上校衔也起到不少作用，现在已经没有谁每天盯着她。
通过日志，能看到在干细胞培育成功后，经历了一大堆密集的失败实验，才后后面的两个方向。
培育龙蛋存在的问题，疑似是缺乏某种龙族必须的物质，导致龙蛋达到某个阶段后活性迅速衰退。
同样的，胎盘实验之所以早产，也是缺乏了某种物质。
可以理解为蛋白的成分表少了一部分。
这将是后续的方向之一，不过双双实验室现在有早产龙实验体要培养，胚胎实验也要继续，人手有点不够用。
要不要把闻双双的孩子，赵琳等几个调过去？
感觉会变成修罗场。
那就暂时不去管她，反正不急着这几年。
粗略的看过实验日志，沈文剑想了想，打电话到后山，喊外公和几个师叔祖来看新鲜。
沈文剑没说是什么，师叔祖们还没过来，鱼粥先到。
冷云端过来一大两小三个碗，其中最小的一个应该称作盅。
“这是小龙的，这是我们的。”冷云说着把三个碗摆好。
用目视就能看出来，给小龙的那份明显偏蓝色，是加了料的。
“啊！？我喊了师叔祖他们来看。”
他说着，还是把碗捧起来舀一勺塞到嘴里。
“那……那我再去做几份？”冷云眨巴眼。
沈文剑吞下粥：“算了，用糕点对付吧。”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糕点盒子打开，这是用于在林子里时混零嘴的。
继续吃几口鱼粥，摸了摸小盅的温度，沈文剑手指一点，小盅里的粥发出一阵亮光。
发光料理？
当然不是，只是将料理灵能化。
灵能化是沈文剑最近两年在林子里种灵植开发出来的新应用，效果是把普通物品变成具备灵性的东西，类似于永久附魔，只是对象和效果都和附魔不同。
被灵能化的鱼粥，会自主吸收一些灵能，这个特点在被吃下去后还会发挥几个小时的作用，具备接近养身类丹药的效果。
改造好鱼粥，沈文剑才关闭“快递”箱子里的阵法。
挖一勺粥放到小龙脸前。
一米不到的小龙非常虚弱，它那只有不到四公分粗细的身体没什么活力。还好嗅觉还可以用，游动十几厘米把脑袋凑到勺子边。
小龙在游动的时候，身体飘起来，没有明显的灵能波动，和吉云的踏空有异曲同工之处。
沈文剑捏了个护身的法术，把脑袋凑近瞧。
这才发现小龙的眼皮根本没有分开，它还没发育出睁眼这个功能，的确是极端早产的症状。
冷云的脑袋也凑过来，屏息看着。
小龙吃东西很慢，并不是斯文进食，而是它的发育极不完善，将食物送入体内都是个很艰巨的动作。
吃了一会还没下去半勺，门禁系统终于响了。
沈文剑看一眼门禁面板的画面，按下桌上的一个键：“水仙，带师叔祖们进来。”
大概能听到声音，小龙缩了一下，脑袋左右晃晃，过一小会才再次开始进食。
半隐身状态的水仙很快把几位师叔祖带到生活区，刚准备开口，一个个就被小龙吸住目光，目瞪口呆。
“人造青龙，还不完善的实验室产品，不一定能养活。”沈文剑帮忙介绍，手松开勺子，用控物术让勺子继续飘着。
大逆不道……胆大包天……逆天而行，大概头脑里冒出类似的词汇，师叔祖们却没有开口说出来。
“这这……偷来的蛋？”黄大发问。
“不是，是细胞改造技术诞生的，详细的很复杂，总之最开始它只是敖锦的皮下组织。”这里的人都不是专业人士，沈文剑也只介绍个大概。
冯师叔祖吸口气，问：“以后要造多少青龙？”
沈文剑：“暂时没计划，如果真的能培育成功，我想先试着放生几条，或者找李钦换其他龙的活体细胞。”

第四百三十四章 幼龙安置
玉剑山最初接触白龙李钦一家的时候，赛博坦网络正在发育中，机器人也只有两个基本型号。
时至今日，连超速使徒都已经开始设计第二代，用赛博坦网络对付真仙级别的敌人，已经不再只依靠堆数量“累死”对方的办法。
所以对于人造龙这种量产型真仙部队的需求，下降了很多。
看到小青龙的当时，沈文剑也没去想量产真仙的问题，直到冯师叔祖问起来，才开始考虑。
首先沈文剑知道，早产型幼龙肯定有着不少先天缺陷，能不能成为真仙级别的战斗力都存疑，人造龙实验到这里只是有初步结果，距离形成成熟技术还远的很。
这个阶段产出的“实验体”，如果不能达到真仙级，对于玉剑山来说也就能当做宠物撸一撸。
但除了实验目的，其他成活体倒也没必要完全销毁，放生就是不错的出路。
万魔吞天期间，海洋里有很多海怪，巨兽形态的也不少，不过算实力这些海怪并不强，返虚级别的龙，有那么几条就完全可以压制一片海域的怪物。
放生不仅仅是恢复种群数量，如果玉剑山能保持与放生种群的关系，也有利于海洋资源的开发。
找李钦换活体细胞，则是为增加人造龙的类型，说不定能借此培育出更多的基因多样性，对种群肯定有利。
李钦一家也许不会认同所谓的交换活体组织，实在不行等人造青龙多了就强抢活体细胞算了。
沈文剑想着事情，黄大发到旁边端起碗闻一闻：“是鱼粥？龙吃这种东西的啊。”
“闻双双提供的食谱。”
“闻双双？那个异界来的蜘蛛女妖？”开口的是方姓师叔祖，修为比冯师叔祖弱一截，算是他们那一辈还活着的师叔祖们的平均水准。
沈文剑笑着说：“师叔祖，她已经做了好几年高级研究员了。”
原来已经是自家人，师叔祖咳两声，捻着胡子点头：“掌门海纳百川，人尽其才，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更清闲了。”
“说起来，红夜在后山怎么样？”沈文剑问起狐狸精的事。
冯师叔祖回答前稍微考虑一下才说：“红夜姑娘颇识礼节，只是交流起来，感觉其所学似乎没有形成体系。”
也就是说交流的效果不太好。
沈文剑回忆以下和红夜的交流，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道灵界妖族势弱，弱到没有势力范围，只在人族和魔族的地盘里有几个山头，时不时还会遭到打击。天狐带着的狐狸族群也不兴旺，没有修行理论体系化的条件。
而玉剑山传承那么多年，修行前的准备知识、功法选择、身体调养、炼体方式、阴阳平衡、杂学等构成的体系，这些东西也许不适合真正的天纵之才，却是中坚力量源源不断的保证。
红夜是在道灵界这个相对上限更高的地方达到真仙层级的，其实个人天赋未必比玉剑山返虚后期的大佬们强，人族和妖族又有着相当大的修行差异，再没有系统的理论支持，她能给太上长老们的帮助就变得非常有限。
黄大发插嘴：“不用担心，我看红夜姑娘很上进，她在青石峰也能学到东西，早晚都能帮上师叔们的忙。”
“那就好。”
聊天的过程中，小青龙似乎也适应了人说话的环境，进食快了些。
慢慢的也吃掉半盅鱼粥，趴下休息。
师叔祖们看它这样，跟沈文剑到另一个房间说会话，便告辞回去后山，离开前还嘱咐沈文剑：
“掌门还需注意安全，到底是龙，不能太大意了。”
沈文剑也没有打算养龙做宠物，回道：“先养养看，等它睁眼有了灵智，我想放到后山去给师叔祖们养，也多个乐趣。”
新玉石峰是舰船一样的封闭环境，而龙的生活需要上天下水，在玉石峰养起来多有不便。
送走师叔祖们，沈文剑和冷云两个又回去看小龙。
小龙仍然在休息，仔细看，能看到鳞片上偶尔亮起一道流光从头流至尾，感觉好像是加了料的鱼粥起了什么作用。
“剑儿，青龙是不是要养在水里啊？”
沈文剑挠头：“它连活动能力都很缺，会不会淹死？”
小龙是极端早产儿，眼睛都没睁开，此外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之前的克隆实验证明，中原星上非自然孕育的生命，灵魂会出现一些问题。天魔的人工培育情况更好，但比较特殊，因为它们的母体有完整的发育周期，母体本身并不需要具备完整魂体，就能实现自然生育。
人造青龙实验到现在，还没有进行魂体补完，以小龙现在的早产状态，若不能自己把魂体壮大一些，补完灵魂后说不定就不能称其为龙。
不过这不是重点，眼前的重点是不完整的灵魂，早产的状态，它有没有水下生存的能力？
“试试吧，也许它就是缺乏海水呢。”冷云建议。
“咦！？”沈文剑眼睛睁大了点，“有道理，可以试试。”
的确，海水的成分相当复杂，并不是净水兑点盐就算海水了，也许其中就有某种早产所缺乏的因素。
想到就做，沈文剑立刻打电话到值班室，两人等了半小时，就有人送来玻璃板材和用芥子袋装着的海水。
把东西都弄到家庭泳池所在的玻璃房，板材很轻易的用法术弄成水箱。
水箱的体积不小，三分之二水位能装五吨，因为不确定小龙能长多块。为了不让小龙淹死，这个水箱的一个侧面很平缓，与水平面只有三十度角，缓坡上还铺了一些沙子，做出个小沙滩，沙子是掌门殿里备着的，方便沈文剑玩沙盘什么的。
弄好这些，冷云负责放水，沈文剑把小龙抱过来。这么大的动作小龙已经醒来，甚至有试图飞走，不过它太弱，在空中游不到两米就顶不住，再次被沈文剑接住后就不反抗了。
小龙被放在水箱的沙滩上，发出嘤嘤声……体型实在不足以支持它发出更有气势的声音。
玻璃房里的太阳，其实比露天晒的强度还高一点，小龙很快就把大半身体泡在水里，又过一阵，下水游动一圈，最后还是选择在沙滩与水面交界的地方休息。
“会游泳啊，真好！”
“小孩生下来也会游泳啊。”沈文剑说。
“真的？”
“真的……吧。”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东门探索（上）
刚出生的婴儿会不会游泳，沈文剑并没有去深究，以现在的体系，也分不出智力去探索那些东西。
新岛可以获得真实的海水供应，富含多种元素和微生物的海水，的确让小龙一天天活跃起来。
小龙生长的很慢，观察一周后，推测每年也就能长一米。
……和野生龙相比，每年一米似乎已经快到爆表，可它现在是在玉剑山玉石峰啊，沈文剑敢说整个中原星，没有比玉石峰更适合龙修行的。
沈文剑给小龙的水箱通灵，其生存环境就比野外好的多。
海水的灵能容纳率比空气高很多，每立方容量很容易超过2。
高灵能环境，加上食物加料，头年才能长一米，可见龙并不好养。
这些发现沈文剑没有私藏，在闻双双开启的《人造青龙实验日志》里加了一份附件，希望能给那边正在进行的项目帮上忙。
比较可惜，到现在为止，玉剑山还不知道自然成熟的龙蛋有多大，否则也可以借此推测出幼体龙应该有多长。至于敖锦肚子里那个……听说还要怀几十年。
小龙的培养，沈文剑打算等它睁眼后做灵魂补完，再熟悉熟悉玉石峰就放到后山去给太上长老们养着玩。
希望经过这个流程，小龙有个老窝的概念。
日常之外，激流区西门的探索也已经完成准备工作，可以试着探索一下。
之前恶狱镇守派遣了一个小队进入恶狱，但是他们的探索似乎失败了，损失掉三分之一的人数后，就撤了回去。
也许是想等恶狱里的阴气浓度继续降低。
东门的探索其实也差不多，最近通过虫子采集到的情报，阴气的侵蚀速度慢了许多，加上其他的准备工作，可以试一试。
五月中，北极圈已经进入极昼阶段，监控难度下降的时候，东门探索展开。
说是探索，派出去的却是个机器人施工队。
世界门会隔离通讯，东门的内部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在中原星上，即使是，也不知准确坐标，密磁灵能数据链也不能用。
该机器人工程队都是新一代的中级智能机器人，总数三百台，实际施工只要六台到十台机器人就能完成，该数量变化，已经把东门内侧不在中原星的因素也算进去了。
此外还有一百台幻影型号和一百台前代常规型，负责在门外接应。
沈文剑亲自到天基中心跟踪任务。
“开始了。”
行动开始，改装成热流区专用的二代飞艇在高空撒出一大票机器人。
机器人跟下雨一样掉下去。
常规型机器人无法做超音速机动，它们的下落速度受空气阻力影响也达不到音速，整个降落过程有百多秒时间。
魔族埋伏恶鬼的圈子有近有远，机器人还没落地，就有魔族动手！
沈文剑皱了皱眉，问：“天基武器平台在哪？”
“一号平台需要十分钟才能进入打击范围，二号平台轨道不经过该区。”
现在有三个天基武器平台，其中同步卫星打击平台是专门用于豌豆湖区天基争夺战的，一般不算在内。
“让护航编队加入战斗吧。”冷云提议。
大屏幕上显示着敌我识别的空拍角度图，左边不断有机器人失能的条目飘起。
几个现场画面比较乱，但能看出来机器人在交换比上没有优势。
这种场面的主因是激流区本身属于岩层崩毁地带，世界门附近的视野并不开阔，哪怕机器人悬停在空中，也难以对一些裂隙中的掩体后进行有效打击。
沈文剑点头：“护航队留两台超速使徒，飞艇提前回去。”
冷云紧跟着向操作员下令。
沈文剑虽然是掌门，但天基中心的直属长官是冷云，斩情弟子们不会第一时间响应沈文剑的话。
这边下令，世界门旁边一边打着架，任务部队还在有条不紊的进入世界门。
准备任务时，早就有考虑会打起来，只是魔族太冲动了，甚至都没有“观察敌情”的阶段就直接上了。
当然对玉剑山来说结果并不算太坏，因为这一波魔族只有十几个，镇压下去后其他魔族大概会冷静一点。
描述起来很复杂，其实前后也就三十秒，世界门外的魔族已经没有敢冒头的了，不过由于地形太恶劣，也没有死光。
护航编队的四台超速使徒和十二台常规型号下降的同时，幻影系列的机器人也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消失在光学画面中。
“设置一千米禁区，开始驱赶，反抗者直接捕杀。”
这条命令下去，常规型号明显分作内外两圈，外圈分出一部分，三个一组进行排查驱赶，出现反抗就由幻影型号解决。
幻影型号的强度并不比常规型高，可它们是专业的潜入作战型，法术发射前一秒都难以捕捉到它们，它们又没有杀气，抵挡、躲避攻击的难度会呈指数上升。
魔族也好人族也罢，道灵界的势力，即使是同一个族群，也不完全是一伙的。
从观察和窃听来的分析结果看，东门附近有七成的魔族属于一个叫妄魔的大仙手下，计数的话也就几十个。他们有不少能算做返虚期，甚至有两个算是返虚后期，不过任务部队装配的也是偏向于金系法术的战斗手臂，只要对方不全冲上来就没事。
金系法术主要是给恶鬼们享受的，对魔族的克制较弱，也算有一定加成。
飞艇护航编队支援，主要还是为了应付发生战斗后，有可能吸引到更多家伙跑来闹事。
不过后面的情况还好，驱赶完成后，魔族们主要在圈外叫骂，后面赶来的两群人族负责看戏。
任务编队在入口内侧，部署一个阴气绝缘空间，阵法直接在石头上表述，里面放着数据中继站和储能盒，部署好之后，再用土石封起来。
两米的土石层，中继盒子的天线却是卫星级的，总距离不大于五百米的情况下，每秒能传输六百亿字，勉强能用于区域情报搜集。
送进去的机器人也没打算出来，反正无脑突入，见到恶鬼直接干掉，能量不足的就地休息，等大部队过去就自爆。
外面的接应部队压制住魔族后，任务就只有通过反复进出世界门来转播数据。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东门探索（中）
位置，激流区东门内侧，进度30公里。
激流区内侧是地穴结构，与灵月人的地下结构截然不同，这里是完全的天然洞穴，构造上疑似古代地下水层。
既然说了疑似古代地下水层，其地形也是如此，有的地方会突然横向扩展开来形成支系空洞，两个区域间的空隙，也许根本不足以让人通过。
机器人中的设备组，在遇到支系的时候，需要进行探测，用的是专门为本次行动配置的设备。
设备组抬着几个箱子，这种箱子是特别制造的，设备隔层有很大一部分是储能体，里面的小设备被取出来，三秒钟之内会变大十倍以上。
变大变小，在古代是很常用的法术，旅途中使用的飞剑剑匣是其中应用最广泛的方式。
玉剑山一直都不太使用变大变小的应用，不是因为不好用，而是它需要额外耗费能量。
除了耗费能量，变大变小还有别的缺点，涉及阵法参数。每个放大缩小的阵法只能对应一种器材，弄起来很麻烦，设备箱的应用还是简单模式，如果要在变小的同时消除掉部分质量，能耗还会增加三个量级。
改变大小的法术，本质上和化形是一样的，可以参考老派妖族变成人形的情况，他们维持人形就要消耗真元，即使以人形打坐修行，真元也只会减少不会增加。
将其进一步数字化，一百千克的物质，缩小十倍不改变质量，能耗每天在50灵能上下，把一台二十吨的设备缩小十倍，每天要白白损耗掉差不多2.8吨煤炭制造的能量，非常奢侈。
也只有眼前这样行动规模有限的任务，又有足够高的重要性，才会想到采用改变大小的阵法，让行动更方便些。
这次带来的几个设备箱子，一半是专门为型号为“闪光”的高速扫描器准备的。
闪光是个新系列，椭球形，直径约二十厘米，高三十厘米，工作时会迅速使用超声波、激光、灵能扫描等模式，构建场景数据上传至网络。复合扫描模式的能耗也很高，一秒就要两点灵能。
两点灵能的能耗对于机器人可以无视，闪光却不行，它设计来做消耗型侦察器，没想着回收，使用陶瓷颗粒储能体，一点化合物储能体都没有，一台总共只有400点灵能不到的储量。
眼前的洞穴探测，闪光的行动会根据洞穴情况决定，洞穴太大或分支线路太长，它就不会回收，最后留下二十点灵能自毁。
该预设行动方式，决定了需要带很多闪光探测器来执行本次任务，所以才用到变小储存的设备箱。
此外，本次行动中还有好几种专门设计的设备，目的都是为了让这个不到两百机器人的团队，能够尽可能深入的探索东门内侧。
玉剑山现阶段从四大核心技术里分支出来的各种产品，“拼凑”变得更容易，但是拼凑出来的产品想要改良都很困难。
如果基础理论不产生突破，只能寄希望于简化符文带来变革。
自前年沈文剑提出符文定式简化思路后，设计院芯片组经过一年的摸索，已经拿出了比较靠谱的算法，今年已经过去的几个月里，也有了些成果。
相关组员根据实验室结果，提出“附魔猜想”。
附魔猜想和青柳猜想虽然都用到“猜想”，两者的性质却完全不同，附魔猜想现阶段是不可验证的，算得上“纯幻想”。
现在的符文技术要依赖基材与导灵材料一起实现，失去基材支撑，仅仅依靠符文阵法及构成它的导灵材料，并不具备物理强度方面的稳定性。
附魔猜想的内容，是符文简化到极致，同时采用十纳米乃至更高的精度对目标材料加工时，会让导灵类材料获得类似附魔的特征。
如果猜想能证实，未来的设备会分离出附魔材料的拼凑概念，而不再只是阵法的规模化与集成。前者只要有创意，外行都能凑出成品来，而后者对于阵法基础知识和经验积累的要求极高，没有二、三十年实际工作的经验想做个“简单”课题都要几年，训练一个人的前期投入都会是个巨额数字。
要验证附魔猜想短期内还很难，现在简化符文的实验室进展，还停留在拼凑完整阵法功能的层面。
简化符文暂时还无法替代现有符文，原因在于符文简化的同时，功能也被简化了，达到至简程度之后，有可能只剩下三十条左右的基础灵能运转规则。
比如现在实现“聚灵”，只需要三个双符文定式，也就是六个符文和不到三十条铭纹；可用简化符文的话，具体实现“聚灵”这个概念，符文总数不一定会低于三十六，当然简化后也没有了符文和铭纹的区隔。
回到任务。
有机器人和闪光扫描器的相互补充，约一个半小时，玉剑山已经拿到内部深入约五十公里的地形地貌资料。
东门内部的地形极为复杂，是个地下网络，不算主路径，由闪光扫描器探索的狭窄路线里，已经有23条没有探测到尽头的！
假设这里是恶狱的一部分，狭窄，并不构成恶灵无法通行的障碍，甚至封堵住的路径也可能是恶灵们的通道，因此探索了五十公里，还无法确定机器人队伍走的线路！
“交换背包，空背包丢弃，就地销毁！”冷云适时的发出指令。
探索队的机器人都是新一代的智能机器人，背包也是新的陶瓷颗粒能量背包，不计算装甲的规格是五十千克备载，也就是一万灵能储备。
在东门内侧需要战斗，还要维持防护法术抵抗阴气侵蚀现象，能量消耗非常快。队伍时不时的就要交换背包，保持各机器人能量消耗基本相当。
沈文剑看了一眼战术画面角落的数据统计：“三个小时都顶不住啊。”
眼前还有不少背包有能量，却不意味着后面还能保持之前的损耗率，因为越深入内部阴气浓度越高，同时恶鬼的密度和强度也在提高。
“要不要放弃任务退回来？这洞不知道多深呢。”冷云问。
沈文剑想了想，带着点无奈的做出决定：“在各狭窄支脉部署炸药，准备撤出吧。”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东门探索（下）
玉剑山之前就派遣过机器人进去自爆，通过检查恶狱入口一侧的震动，试图证明两个出口之间属于同一个地区，然而效果并不好。
这次准备的炸药，也是最后手段。
本次携带的炸药同样是使用有缩小阵法的箱子装着的，量并不大，总共十吨。
它们被分成一百份，每份都有编号，而且遥控引信已经预编过程序，会根据一定顺序与延迟起爆。
通过分批起爆，会形成地震波，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震动。
地震波的传导距离非常远，更重要的是，玉剑山为了这个侦查任务，在恶狱镇守防御圈部署了地震探测器。
恶狱镇守已经把市场管理权转让，现在市场所在地距离恶狱入口，有近四十公里，不过这点距离对于地震波的传导，影响几乎是零。
玉剑山准备的地震波探测器是钻井式的，这是玉剑山探矿技术的一种延伸应用。
炸弹部署花费的时间不少，中间又干掉一百多个恶鬼，机器人部队的能量储备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二，背包、设备箱全部就地销毁。
队伍回到洞口，连续进行两次数据转播后，爆炸程序启动，借助行动一路埋设的转播天线，爆炸声在洞穴网络中连续响起，还伴随着大量的坍塌震动与巨响。
任务勉强算完成，队伍撤离。
由于提前把飞艇撤走，它们得自己飞一段，这正是要在还有不少能量时就启动爆炸预案的原因。
机器人起飞后，天基中心里辅助屏幕中有一块转到地震探测器上。
爆炸过去五分钟，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时候，探测器采集到数据！
与预设爆破波形一致！
“真的是恶狱呢！”冷云也很激动。
“真是恶狱啊……”
沈文剑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他心里其实不那么希望证明东门连接的是恶狱，因为关系到恶狱镇守隐藏起来的秘密。
现在已经能实锤激流区东门连接的就是恶狱，那么恶狱镇守最重视的，明显就不再是恶狱中产出的高级灵体。
恶狱镇守守着恶狱上万年时间，要说他们完全不了解恶狱的秘密，根本不可能，即使为了探索恶狱本身，也要组织人马下去几次吧。
那么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呢？
从恶狱镇守的部署与仅有一次的探索行为看，他们并不指望从恶狱获得来自道灵界的幸存者。
道灵界还能提供什么帮助？
真仙的成道之机！
道灵界的个体力量限制更低，真仙一旦过去，可能直接就会转为临近大仙的存在。
一般门派不知道道灵界的，门派里有真仙，也会因为多次动用导致力量衰竭，恶狱镇守若为此目标筹谋，他们可能会存在巅峰状态的真仙！
至于为什么不选北极线路，其实也很容易理解。
哪怕是现代拥有天基网络，北极的定位精度依然成问题，一旦遇到长时间的暴风雪环境，天基网络都不能保证不迷途，何况是数千年前，极地没有地标参照随随便便就跑错方向。
而且之前的万魔吞天过程，有没有完整的门派能在北地活下来做中转站都成问题，从中原到激流区的路途还要增加好几千公里。
不过，金仙谷这种长期居住北地的老牌门派，倒是也有可能藏着某些道灵界的秘密。
当然这只是推测，事实是否如此以后慢慢观察就是。
反正不管什么秘密，对于现在的玉剑山而言并不重要，毕竟道灵界的社会环境比较古老，大仙不能来中原星，每一个融入中原星的人能掌握的“知识”很有限。
这次证明了恶狱和东门是连在一起的，但也有不好的情报。
地震波的传导速度，根据波形不同，传播速度在每秒4到6千米之间，也就是说东门连接到的部分，距离震波探测点，至少都有一千两百公里以上！
一千多公里的数字，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从已经探索到的几十公里来看，从恶狱入口到东门内侧，有可能是数千公里的路途，将其称作一个地下世界也没问题，这样的大小，又处于地下，想要完全探索难度实在太高。
就像在灵月一样，实际上对灵月的探索，也主要集中在两个地下大区里的一小部分。
恶狱里还有阴气会对设备造成额外能耗，完全探索起来更难。
如果硬要拿出个完全探索恶狱的理由，那一定是恶狱的核心机能。
恶狱似乎会吸收各地的阴魂，结合阴气与负面集合后转换成恶鬼，也许其中还会捕食无害的游魂。
说是地府吧，恶狱没有轮回服务，可要说恶狱是一个单独存在的系统也不正确。
本次探索行动后猜测的恶狱规模，足以支撑吸收整个中原星的“恶力”既负面集合。往小了谈，修士们修行环境会好一点，往大了讲，灾前普通人的社会能够较为安稳也有恶狱的一份功劳。
总之继续探索下去，目标就要变成挖掘恶狱的核心秘密。
沈文剑没有当时作出决定，行动结束的几天后，暂时放弃对恶狱深挖。
和以往一样，他考虑问题，会终结于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好处是能够进一步了解鬼物的体系，也许有机会接触到灵魂的本质。
坏处则有一大堆。
首先洞穴环境不利于机器人作战……如果敌对方是实体生命还好一点，借助机器人完全不讲道理的反应速度优势会很大。但是恶鬼这东西没有实体，意味着土层、岩层都是通路。
其次机器人战斗产生的爆炸会改变洞穴地形，恶鬼机制的核心是否与恶狱直接连通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改变地形会把探索难度加大很多。
前两者还能容忍的话，最后一点就难以接受了，那就是最后探索的结果，很可能是“自然奇迹”这样的东东，就像是一些天然存在符文刻印并满足通灵条件的物体，会成为所谓先天法宝一样。
最后定下方案是先等恶狱镇守行动，他们能走通恶狱，就说明恶狱内部的阴气与高级恶鬼的威胁降低到一定程度，那个时候再说。

第三百四十八章 龙灵补完选择
沈文剑坐在躺椅上晒太阳，小青龙缠绕在他的左前臂上，小小的头颅耷拉在手心舔舐着打碎成的鱼肉。
今天是小青龙被寄送到玉石峰的第十五天，刚好半个月过去。
它已经睁眼，对沈文剑也表现出相当程度的亲密，但明显有一点不妥。
小龙不够灵动，而且经常会出现躯体不协调的情况。
沈文剑为它专门打电话给闻双双：
“我打算给小龙做灵魂补完，你有什么建议吗？”
打电话之前，他已经再次看过《人造青龙实验日志》最近的更新，闻双双那边还没有到这一步。
留在实验室剩下的那条，大概率会死亡，残余部分会变成烤串，后续还会有牺牲，然后会有某一条被培养成活体产龙机，也可以称之为RBQ……
“啊呀呀，是剑一大人啊。”
沈文剑这人不爱主动纠正别人的称呼，仙长、先生、大仙、大人随便叫，除非关系好到一定程度，才会试着说一次。
“嗯，手上这条小龙有点傻。”
闻双双也只打趣一句，马上根据经验推测道：“灵魂补完我这里还没着手，从相性来看，常规净魂珠也许不太合适，适合补完龙魂的，不外乎蛟龙、蛇妖和龟灵吧。”
“你觉得蜥蜴怎么样？”沈文剑问。
“……不知道，试试吧，玩坏了我这里可以再做出来的。”
所以说曾经的深渊女王真的很适合做这些看起来很残酷的生物实验。
“嗯，谢谢了，我再想想吧。”
“等等！大人，我觉得我的实验室资金有点不够，希望能增加一些项目资金。”
沈文剑稍微愣住，才想到闻双双应该不太看玉剑山网络里的基本资料，说：“小龙的成果出来本来就会加资金，但是因为我们的结算方式，要到下个季度才能兑现，要是急着用就打报告，这部分预算不是我审批的。”
双双实验室的项目资金有三个部分，一部分用金币结算，用于购买龙元世界的“实验材料”和零食、耗材；另一部分是赛博坦网络内部需求，该部分是按需供应，没有资金流动；最后才是玉剑山部分，主要用于订购新设备、器材和一些赛博坦网络里没有的道具、消耗品。
除了第二部分，第一、第三部分都是玉石峰办公室在审核。
按理说生造出龙，会有一大笔奖金，不过闻双双享受的是个人“按需分配”待遇，不需要钱，因此奖金也折算成项目预算，安排在第三季度。
“啊？！哦，知道了。”
“那么，再见，祝你实验顺利。”
挂断电话，沈文剑看着缠在手上的小龙，试着把它放回水箱的小沙滩上。
小龙嘤嘤叫了两声，还是乖乖的松开手臂，飘着落到沙滩。
沈文剑用法术清理一下，转身到办公室，接入仓库系统。
玉剑山的仓库系统前面介绍过，是两级制，三种仓库。
各山头的仓库，以沈文剑的权限可以直接用平板电脑查阅，玉剑山总仓库和宝库则不行，在办公终端上点击查阅，还要连接玉石峰值班办公室，确保有人看管的情况下才能浏览。
沈文剑现在查阅的，就是玉剑山的总仓，宝库那边不用看了，并没有龙魂，而蛟龙、蛇妖和龟灵的魂魄还达不到进入宝库的标准。
其实按照现在的发展，再有个一两代人，等到灵髓、元晶都能人造，宝库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他之前跟闻双双说起蜥蜴，也不是找乐子，因为他记得有这东西，是极乐地区产出的。
极乐地区是热带，这里的蜥蜴长得特别大，从生态位来说，蜥蜴活的死的都吃，存活难度还低于蛇，有一些本体是蜥蜴的大妖怪也不奇怪。
把几个关键词都搜索一遍，蛇妖和蜥蜴达到返虚级别的灵体，分别有一个和两个。龟灵也有一个，但是只有金丹阶段。
这里提到的龟灵，并不是乌龟或海龟的灵体，而是玄龟类的灵体。
中原星的玄龟是个大类别，指数种能够很轻易进入自主修行的龟类，共通点是壳或头、足中，有一处或几处有正红火纹、水纹，和玄武不是一回事。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龟有着特殊的文化地位、象征意义，主动捕杀玄龟的情况很少，还有专门养殖玄龟的。
至于为什么龟灵会成为龙魂补完的推荐之一，这个嘛……它们真的是亲戚关系。
不算传说，就用玉剑山拿到的青龙基因做对比，玄龟和龙的差异度，连2％都没有，比蛇和龙的亲缘关系都要近的多。
沈文剑查过仓库，纠结了大半天，晚上等冷云回来跟她说起这事。
“诶？我不懂诶，剑儿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吧。”冷云一脸懵圈，对于“史上首例龙魂补完”，根本不敢发表意见。
要研究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首先就要有一颗能把真龙当成普通实验对象的大心脏。
“我是这样想的，玉剑山的青龙一部分要留着守山和陪人玩耍，性子平和一些会更好，龟灵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是放生用途，再考虑用蜥蜴或蛇的灵体。”沈文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嗯嗯！”冷云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沈文剑的犹豫，主要还是担心把试验材料浪费掉，既然冷云没有提意见，那就按自己的想法来。
其实作为宠物的话，金丹期的灵体用于补完足够了，不过会有别的坏处。
不用渡劫是龙作为天生真仙级生物最大的优势，否则以龙的生育能力，仅仅是返虚劫和大天劫，就足以把族群给灭了，都不需要外力干扰。
渡劫是淬炼灵魂与躯壳，很显然没有渡劫过的灵体用于补完隆回，就有概率会导致青龙长大后要渡劫，但如果只是返虚级别的“宠物”，玉剑山还是有能力“作弊”的。
……根本问题还是返虚级别的灵体很难捕捉，因为在跟这些大妖战斗时要防备自爆，难以把握“死亡点”，很容易就把灵体毁坏，而且玉剑山的龙一旦开始量产，也没那么多野生大妖供应灵体。
不管从什么角度考虑，金丹期灵体就是沈文剑最后的决定。
把事情向刘丹长老通报，很快被做成净魂珠的龟灵被送到掌门殿来，准备给小龙“补脑”。

第三百四十九章 蚁后的新宫殿
小龙是极端形态的早产儿，即使是金丹级别的灵体，它也不能直接吸收。
因此“补脑”采用的是类似于人造人的修补方式，和赵琳等几个闻双双的后代截然不同。
人造人修补法，使用一个阵法晶片，刺入枕骨下方靠近脊椎顶端的位置，在深度休眠中再连接到魂力补充阵法，以补完灵魂。
小龙的体型太小，而且也没办法躺在阵法设备上，让后颈直接接触触点，阵法也相应的做出调整。
沈文剑的办法比较粗暴，直接在外面增加一个结界型阵法，封锁阵法溢出的魂力，让小龙慢慢吸收。
整个过程持续三天后，小龙出现明显的头部不适，在小沙滩上打滚。只能进行人工干预，用法术重新把剩余的魂力锁回珠子里。
用百分比计算，它这一次只吸收掉龟灵的8％不到。
可惜没有相应的数据库来对比，不知道有没有补好，还需要后续慢慢观察，反正龟灵净魂珠就留在他手上，随时可以继续抽。
和沈文剑之前的判断出入不大，灵体种类对小龙的行为产生了影响。
吸收过龟灵的小龙变得懒洋洋的，而且除非沈文剑把它捞起来，不然它不会主动缠过来。
其他方面的情况都有好转，尤其是游泳过程中，不再会发生突然僵住不知该怎么动的状态。
养着小龙，沈文剑突发兴致，又把蚁后挖出来做身体检查。
此时的以后，已经在内部真实的积累出可以被感应到的真元，虽然不多，进展还是需要肯定。
蚁后的体长达到110毫米的新高，荒漠大蚂蚁是黑蚁，因此即使体长达到现在的程度，身躯比例的变化也很小，腹部的长度占比仍然是55％。
从当年十几毫米的大小长到这个地步，算体积几乎有千倍的差距，可以说突破了蚂蚁本身的物种限制。
体检的重点是检查视力。
蚂蚁本身几乎是盲的，但盲的原因很奇特，因为它们太小，头部无法容纳足够数量的视觉细胞，所以看到的画面像素不够，几近于盲。
这种像素不足造成的视觉缺陷，甚至很难用人眼对比，即使近视2000度的人取下眼镜看到的画面，在蚂蚁眼里都是超高清。
显而易见，随着阵法和灵气数十年的改造，体型增大的蚁后，最特殊的变化，无疑是视力方面的质变。
用数字来说明，沈文剑饲养的参照组荒漠大蚂蚁，蚁后拥有的单眼数量约220个，眼前的蚁后单眼数量约是前者的60倍，这足以让它拥有一定的画面识别能力，也就有了学习知识的可能。
或者从视力逐步发育的角度，更容易理解为什么十几年前的蚁后，会喜欢球形小石头……因为它根本分辨不出比球形更复杂的形状。
沈文剑为它准备了一张有着十六种颜色的区块色卡，在纸上放着球形、四面体、正方体的大理石玩具，把蚁后放上去。
蚁后并没有立刻行动，它面对着沈文剑抬起前足，张开口器，似乎在示威。
对此，沈文剑无动于衷。
不止是修为上的无视，更因为蚁后并不是战斗型的虫子，口器占整个头部的比例很小，一点都不吓人。它摆出的姿势，将其当成“略略略”也没问题。
沈文剑用手指戳了它一下，把它顶的向后滑动一小节。
见它还盯着自己，干脆使个隐身术让自己消失。
蚁后懵了一阵，才动起来。
也许视力还是存在一些问题，蚁后最后把三个大理石小玩具都推到深色区，它的活动范围，最后也仅限于蓝、紫、黑三个色块。
另外看得出来，它还是更喜欢球形，也可能是球形会滚来滚去，更容易吸引注意力。
它在深色区停下来后，似乎才注意到所处的地方不是地下，慌忙推着小球离开，然而它的位置在八仙桌上，小球直接掉落下去，又一次呆住。
这回呆的时间长一点，随后绕着八仙桌爬了几圈，才试着向下爬。
此时就显示出体型大的坏处，由于结构并未改变，它已经无法让自己在较为平整的地方倒悬爬行。
于是理所当然的掉落在地上。
“空”
沈文剑一时间没分辨出这是蚁后主动发出的声音，还是掉落时因短暂变形压出来的声音。
落下来的蚁后仰躺着卷曲着身躯，大约十几秒后才缓过来翻身。
摔落时几乎受伤，明显也是体型变大带来的负担，以蚂蚁原本的体型，就算从几万米高空丢下来也没事，它们几乎是飘着的。
无情的沈文剑解除隐身，又把它抓起来放到桌上，观察一阵后将其放回被弄坏的巢穴处，立刻有大群兵蚁围着蚁后。
在一般的蚁穴中这样做存在一定危险，离开巢穴并沾染了其他气味的蚁后可能会被兵蚁杀掉，不过在这个巢穴的情况好很多，蚁后的体型比兵蚁大太多，化学信号也更强烈。
随后有工蚁给蚁后做全身清洁，才将其迎回巢穴。
沈文剑回到上面陪小龙，从玉石峰仓库买了块大理石石料，打算给蚁后做个新宫殿。
这个宫殿的功能，定位是要能训练蚁后的画面感与强化色彩感应。
光线的问题好解决，使用聚灵阵供应一个小小的发光带，为宫殿的色彩训练墙提供光线，在这面墙上弄一点简单的图画和色块。
处理公务，做宫殿，晚上陪冷云和休息，花了三天才把新的宫殿做好。
由于蚁后的体型已经有一百毫米以上，之后还会继续长，新宫殿做的比较大，长度足有1.2米，这比之前整窝蚂蚁的蚁穴还大的多，在蚂蚁界无疑是世界第一奢华。
蚁后是沈文剑当宠物养的，对于化形短期内根本不抱希望。
昆虫或节肢动物修炼成精的不是没有，比如蜘蛛精、蜈蚣精、独角仙什么的，但是认真去统计就会发现，昆虫修炼有成的，其基本体型在自然界里就比较占优。一般在化形前，它们的体型都会增长到十几千克甚至更大。
蚁后若要长到十几千克，体重变化率实在有些为难它，不过蚁后的优势在于它的自然生命周期很长，有修炼的加成后会有足够的时间耗下去。
沈文剑偶尔也会突发奇想，什么等蚁后进化到一定程度，把它投放到道灵界去，会不会能造成一些混乱？因为在他看来，蚁后最强的地方，在于随着自身进化也会带动蚁群进化，这种能力继承下去，说不定有一天能直接孵化出金丹级别的蚂蚁……

第三百五十章 赛博坦实验室（上）
撸了一段时间宠物，到了五月末，道灵界符文的攻略有了进展。
道灵界符文是由天狐以神念信件成套送来的，还有红夜这么个真仙级的狐妖能从旁提供参考，进度相当快。
道灵界的符文和中原星的符文同步情况不错，约八成符文可以直接应用，只是效果有一点差异，基本都能归类到变量差之中。
符文应用中的变量一直是个麻烦的存在，符文定式的体系，其实就是种规避变量的手段，使得灵能变化更具针对性和具体化。
变化最多的，是涉及空间与时间的符文，这方面中原星的符文体系实在算不得好用。
而根据红夜透露的情况，画中境、外小内大的结界建筑/帐篷，在道灵界比较常见，甚至一些比较有实力的修真家族也有掌握一二。
为此，沈文剑还专门拿出曾经给吉云用过的那副画给红夜看过。
红夜给出的答案是：“此画的制作很像道灵界的手法。”
其实不算意外，那副画作为玉剑山的宝物存在，就说明在中原星根本没有复刻的方法。
从此时道灵界的人员流动情况看，偶尔有那么一个掌握制作手段的人流落到中原地区，不是没可能。
道灵界符文在空间、结界方面的应用和积累都更多，很可惜不能直接在中原星复制出来，结合本地符文再现画中境的技术，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攻克。
“师父，这个课题做不下去，我们没人安排啦。”为了道灵界符文后续开发的事，刘香湘专门跑来掌门殿抱怨。
“你觉得交给谁来做比较合适？”沈文剑没有直接发表意见，反问道。
“工程院吧，师父是不是又想给别人？”
沈文剑摇摇头，没立刻回答，看向一边正在游泳的小青龙。
魂体补完后又经过十多天，小青龙似乎恢复了活力不再那么懒洋洋的，但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长身体带来的躁动。
他看着小青龙，想着的却是刘香湘带来的问题。
关于道灵界符文的事，的确很麻烦。
道灵界符文没办法在中原星完全再现，由于很多符文的功能不同，连替代都做不到。
这意味着项目继续推进下去，项目组要频繁的接触道灵界，也就是激流区西门或者道灵界相关的人物、势力。
该状态下，被接触的一方多少也能学到些东西，肯定要归类到合作范围里。按沈文剑的性子，只要是合作，对方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
其次才是刘香湘说的人不够用的情况。
设计院方面，改版的三台闪电3今年已经全部上线，以后第三期空间站的任务是大头，设计院已经有半数人员完成功法转换的现在，大部分小组都在为此服务，芯片组下一代芯片的开发都没有提上日程，结余下来的几个工程师还要配合赛博坦网络做定制工作及其他小项目。
沈文剑不打算改变设计院的人力分配情况，因为他知道，只有掌握核心技术具备绝对压制力，中原星所在的世界才不用担心哪天开世界门开出个超强的敌人。
蓝星联合体就很强，只不过他们在深绿星一侧被虫子拖住，距离大本营太远，投入不了足够的力量在中原星搞事。中原星不能总指望这样的运气。
除了设计院，工程院倒是可以作为选项。
按玉剑山现行的保密制度，工程院的密级最高为四级，但由于工程院没有对接赛博坦网，因此接触不到关于豌豆湖以外的世界门消息。
不过沈文剑没有打算阻止道灵界的新血流入，而且由于丹阳谷已经接触到道灵界的探险人员，迟早大家都会知道激流区的两个门。
只是工程院本身的负担也不轻。
之前工程院离场的人员各回各家，到现在已经形成一批具备一定技术实力的门派，工程院之前负责的外派指导任务基本也流失干净了。
然而，仅仅是基于第三代芯片的全系列机器人衍生项目，就足够工程院全院折腾的。
比如现在进行的相关项目，就有第二代超速使徒开发、低温区小蜜蜂/大蜜蜂研发、非接触式肢体能量供应及校准系统升级、部分航天设备等等。
虽然工程院不负责数据加密和底层软件的部分，工作量也一点不小。
以第二代超速使徒为例，项目开启至今已经一年多，至今才刚刚定下气动结构。
与前代超速使徒最大的差别，第二代拥有了法术加力推进结构，就是该项目诞生的衍生产品。
法术加力推进器，有点像法术等离子推进器与喷气式发动机结合体，但是不用燃料，直接利用优化的气动结构从进气口大量吸气。吸入的气体结合机体（特别是机头）废热以及法术整流，形成额外的推力。
这一个东西花费了项目组大半年的功夫，从理论到样机再改进，今年才完成定型工作。
对比喷气发动机，法术加力推进器的推力较低，可控度更高，直接在装甲构成的函道里应用，也不需要在战斗中额外保护。它的诞生，主要是为了不影响灵活度的情况下，节省超速使徒长途奔袭耗费的燃料，今后还会应用到下一代的大、小蜜蜂系列上。
一系列机器人项目，都是涉及到结构、设备变化的大改，等空中大学的航空航天系“开业”后，工程院也要开始把更多的力量投入到第三期工程里。
道灵界符文的实用化，又是个系统工程，会非常占用人力。
当初也是因为这种项目的工程量太大，才有了通用空间道具实验室，空间道具其实只是符文兼容的副产品。
可是直接交给其他门派来做，沈文剑又有点不甘心，毕竟这份符文资料，是玉剑山有了吉云开的后门，才能弄到手的，而且还做了很多前期工作。
“先把它交给天火，看看天枢星实验室能不能做出成果来。”沈文剑考虑过后，决定拖一阵。

第三百五十一章 赛博坦实验室（下）
天枢星，接替被撤掉的奇石峰存在的第六个山头，赛博坦网络的中枢基地。
天枢星第一期工程，集中在工业制造方面，将原本部署在地面的铀分离、飞艇生产、金属冶炼等集成在浮空山上，此外其他功能并不丰富。
新玉石峰建成后，天枢星展开第二期工程，清理之前堆填土石的同时，将扩建部分的目标集中在储备、力量部署、多功能三方面。
储备，指的就是机器人储备能力。
天枢星第一期的时候，机器人不算是储备，只是简单堆放而已。
第二期功能化的过程中，将会形成专业的机器人储备库，包含有阵列升降机构、自动检查系统、入库前检查及修复等能力，之后所有战斗过的机器人，全部由天枢星储备体系进行管理，不再回到机器人生产线。
储备能力的建设，会大幅度节省机器人的行动线路规划造成的算力损失。
力量部署则是投送能力。
天枢星的机场，会进行改扩建更加合理化，第二期完工时要达到同时起降12架各型飞艇（不含中短距运输平台）的能力。
新建的部分，是天基投送能力，该功能暂时不会启用，只建造备用的空天飞机机库、维护系统、航线分配功能等，其中航线分配仍然是由天基中心授权。
之所以暂时不会启用，还是因为空天飞机现在造起来太贵了，随着第三期空间站的各模块逐渐上线，还会有一些后续升级，预计会使用编号闪电4－2、4－3这样的。
也就是说空间站在建过程里，玉剑山空天飞机编队，会扩大到至少六架，现在计划会有两架部署在天枢星基地，用于赛博坦力量的全球快速支援与部署。
与玉剑山的技术路线相关，航天技术已经转至神龙公司，而且航天技术再发展下去，主要方向会是安全与经济，冲速度一点前途没有。实用级超音速，最多也就2到2.5倍音速。
借助灵能技术，的确有希望实现稠密大气下的5倍音速航行，但是法术也有能耗，5倍音速下仅仅对付前方如同铁板一样的空气，阵法能耗搞不好会比发动机能耗还大，这样的能耗还不如直接从低轨道投送。
轨道投送的效率算上起步速度，是40分钟一万公里，一小时两万公里，大气内飞行器怎么比？
第二期工程多功能的部分比较复杂，其中之一就是赛博坦实验室。
沈文剑很早之前，就考虑过由赛博坦网络接管部分研究工作，当时的目标是生物学实验。
但是现在人造龙的项目有闻双双接管，做的还挺好，因此天火之后通过机器人智能化逐年节省出来的算力，就应该回到玉剑山的主力区，作为设计院的补充存在。
这种补充和空中大学作为“外围设计院”的定位并不冲突，毕竟空中大学有走读生、借读生，从保密问题出发，它的定位其实比工程院还低半级。只是玉剑山已经不发展微电子、建筑工程、电机等技术，离不开大学的技术积累。
赛博坦实验室的涉密等级会非常高，但是难度不一定很高，主要顶替一些很琐碎的保密研发工作。
天火比较喜欢哲学方面的思考……其实由于无法建立逻辑链，完全利用不到超算庞大的计算能力，为形成互补，专门把之前部署在断崖地区的真四调回天枢星。
至于断崖地区，暂时由真五负责物流整改。
断崖需要有真修系列在现场，主要还是空间箱子的使用没办法自动化。
这次的整改会把断崖地区至激流区的物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缩小箱子”和常规集装箱配送，属于日常的部分。另一部分包含断崖区的矿物运输，会集中起来，每个月由真五到现场，集中处理几天。
要做到这个整改，缩小箱子的能耗是一部分，此外就是大量囤积空间箱子。
简单来说，之后会囤积几百个空间箱子在断崖中转站，每个月将货物集中装箱后，飞艇的安排就与之前一样，回程的时候直接带空间箱子回来即可。
这项改变能节省一个地区指挥官出来，大裂隙也会调回一个指挥官，由真二和真六两者自行决定后，确定把真六调往天枢星。
也就是说在赛博坦实验室构建的同时，已经有两个指挥官入驻天枢星。即使它们无法胜任，也能随时与其他指挥官换岗。
沈文剑在进入六月份时，日常里就增加了一项，查看赛博坦实验室的工作进展。
赛博坦实验室是个类目，可不是那种只有一间房子的实验室。
今年截至五月份，完工的部分里，包含有流体、震动、手工/观察、全息拟真等共八个功能实验室，以及一堆未定义的空实验室。
初期给天火等三位指挥官准备的练手课题，是“快速变更涂装”。
说起来材料组积累了几十年的材料堆里，有很多类型的涂装材料，大部分都是当年煤转油工程后“有机材料”时期弄出来的。
材料组在超算投入使用之前，都是采用法术合成、炼金手段开发新材料，经过简单测试后，有前途及有目标项目的材料，才会展开后续的工业合成/生产课题。
这意味着工程院和设计院两个材料组的人数仍然照顾不过来，有很多有希望大规模应用的材料都被堆到标本仓库里等着被捡。
涂装就是个大类目，玉剑山现在应用的，主要有防锈耐磨型、高温耐磨型、电磁波吸收型，更多的涂装其实什么功能都没有，就好看而已。
赛博坦实验室的练手课题，就有“涂装清洗”与“新涂装材料”两部分组成，后者会试着把更多有机材料实现工业化生产。
沈文剑看着指挥官们的日志，没几天就发现出乎意料的情况。
原本真四更被看好，因为它是天火以外，第一个主动希望扩展算力的指挥官，它的躯干装配，实际也比其他指挥官更倾向于算力，牺牲掉了一部分能源储备。
结果真六对研究的主脉络把握的更精准，体现在实际操作中，它能用更少的实验，对一种材料的大规模实用可能，做出比较靠谱的判断。
指挥官的计算能力远超人类的情况下，直觉与数据敏锐度反而更重要一点，等赛博坦网络的这波运转流程变更完成，或许把其他几个指挥官也轮换到实验室试试手看看。
道灵界符文的本地化，也在这几天里被安排进赛博坦实验室的日程里。

第三百五十二章 智能开发外迁计划（上）
经过对赛博坦实验室半个月的追踪观察，沈文剑对实验室的现状略微失望。
赛博坦指挥官，按身价计算每个都是数以亿计，若是附带上一些专为指挥官开发的技术，以及灾前元晶的拍卖成交价，算上二十亿都不过分。
但器灵终究还是有器灵的缺陷，记忆力可以通过外置数据库做补偿，思维逻辑复杂度偏低，就很麻烦。
程序也好，智能框架也罢，放在指挥官身上，都是拓展逻辑复杂度的手段，可是这样的拓展，并不能增加变量——也就是灵感。
没有灵感的研究是缺乏灵魂的。
沈文剑摆弄着小龙，一边写写画画。
他不是在画图，而是尝试寻找“无人研发”的契机。
最简单的办法，是投入更多的指挥官进入赛博坦实验室，增加思维的多样性，通过数据交流与一定的“知识”，让实验室实现取长补短。
显然难度相当大。
赛博坦指挥官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专为赛博坦定制的指挥官，包含真修系列，以及新投入的天权一、天权二和岁星三台。它们的制造难度不用说了，总之元晶实现人工制造之前，沈文剑也很难再从刘丹长老手上扣出多少来。
另一种是法器/飞剑器灵指挥官，它们更没用。
元晶是蕴育真灵的载体，可以理解为元晶数量少，器灵的逻辑复杂度和记忆力都越差。由于本体不同，还要专门为每个指挥官定制外结构，小玉、千刃、飞环，与其他指挥官都截然不同，加上几个在天基中心帮忙的总共七个就有五种结构体，这么多变，升级根本遥遥无期。
最后，器灵指挥官构成的实验室，算不算“无人研发”都会变成哲学问题。
此外还有别的路径能达到“无人研发”的目的吗？
高级人工智能无疑是最优选，只是涉及到的问题同样不少。
之前讨论过，世界级的自动管理，出于长期安全考虑最高只能用到中级智能。
那么作为下属端口配属的高级人工智能，有没有可能突发奇想骇入服务器端造成破坏？
研究用智能，必然拥有“好奇心”和“创造力”属性，只要“高级智能”的定义不出问题，这样的情况几乎一定会出现。
针对这种风险，有必要为高级智能配属单独运行的“行为自检程序”，同时还要进一步加强网络安全。
……没错，就跟杀毒软件和防火墙一个意思，强度不同而已。
为达到限制行为的目的，高级人工智能配属的“杀毒软件”，应该作为底层软件进行物理固化。网络“防火墙”也要严格执行等级制，以防高级智能寻找外部“肉鸡”入侵高权限服务器。
总之想点办法，以应对外星黑客的安全标准应对，高级智能能够进入应用，只不过这样一来，配套的制度、一切有计算能力的硬件等，都需要有计划的做整体改善。
当然若是心够大，也可以不理会安全问题，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运气”。
玉剑山现在没有高级智能，不过以现在玉剑山网络和赛博坦网络的双网互补形式，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所以以后的东西都要做全盘安全规划。
沈文剑想来想去，这东西涉及的体系太庞大，估计得有个设计院规模的机构专门来做。
划掉一些不可行的线路，剩下的就是再难也得走下去。
目标无法一蹴而就，还需要有过渡时期的安排。
六月底的时候，沈文剑把刘香湘、和工程院的院长黄绩和刘丹长老都叫来，商量智能系统发展的事。
沈文剑花了两个多小时来描述目标阶段的人工智能的等级与分工框架：“……最终目标，是构成一种可以全自动化发展的行星级智能社会，我们可以把它称作赛博坦文明。”
黄绩院长在吸气，刘丹长老皱着眉头，只刘香湘好一些，对沈文剑的脑洞见怪不怪了。
“做不到吧……”黄绩用不确定的口气小声说。
刘丹长老稍微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说：“掌门，这种东西发展出来，人类放在哪里？”
“大部分人负责浪费生命就可以了。”沈文剑给出的奇怪答案并不意外。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还不叫“变形金刚”的初代机器人准备销售时，就有考虑过乐园城这样的地方大规模应用机器人劳工的情况。
当时推测的状态就如沈文剑所说，大部分人挥霍一生，玩就是了。
现在把智能体系的终极目标变更为真正的“赛博坦文明”，人族的情况变化不大，有少数高级人员负责维护智能体系即可。
理论上智能系统“饲养”人类，并拥有星际航行的技术，即使爆发出用意念、眼神传染的诡异疾病，都能确保氢元素耗尽之前人类不会灭亡，堪称真正意义上的永恒族群。
“刘长老也不用太多虑了，我们这一代人根本看不到那天，只是先把方向定下，免得以后走弯路浪费资源和脑力。”沈文剑向三人解释。
“既然如此，掌门叫我们几个过来不会仅仅提个方向吧？”刘丹长老比较了解沈文剑，如果是小事，掌门一般会发邮件或亲自到她那去交代。
沈文剑点头，用棍子在刚刚说明时拿出来的画板上圈圈子：
“高级人工智能短期内没有希望，技术障碍黄院长比较清楚，这里就不再提。在系统安全达到应用高级智能的要求之前，我想和其他门派合作，深度挖掘中级智能的潜力。早日对天火完成替代。”
中级智能和高级智能，几乎是两个技术线路。
中级智能，可以简单理解为大数据的高级应用，会主动建立数据库进行学习，提高效率。
高级智能却要生命化。比如数据库里仅有关于某种鸟类的文字，没有图片，高级智能会产生好奇心，借创造力做出该鸟类图形甚至雕塑。好奇与创造是个极为复杂的体系，也许大数据达到极致时，可以模拟出来，但那终归是假的，无法突破既有的底层框架。
“天火有问题？”
“天火很好，但是不能指望它在未来几百年一直都好。”沈文剑稍微提一口就不再说天火，取代天火是早就定下的计划，“把中级智能的深度开发放到外面，两院把工作协调一下，到时候挤出一些人来做规划工作。”

第三百五十三章 智能开发外迁计划（下）
开过小会，把决定通报各长老，玉剑山行动起来。
看起来是个很重大的决定，实际这次涉及到的技术很少，基本都是纯软件层的，长老们也习惯了沈文剑的技术投资方式，没有表达异议。
现在中原地区涉及到机器人控制软件的，总共有三家。
玉剑山发出请柬，三家派出代表和玉剑山的代表在香风崖市场会面。
“这次请诸位过来，是为了建立一个机器人智能研究组织，以开发出各种各样替代人力的机器人。各位手边的文件里有简介，看完我们再谈。”专务办公室的负责人给来客分发文档。
其实用玉简会更节省时间，但是自从玉剑山完善保密系统后，玉简就几乎不用了，这东西太容易夹带私货，有严重的保密隐患。
这份文档没有设计到技术细节，仅仅用于说明人工智能的应用范围，并将研究组织的目标范围划出来。
中级人工智能是“大数据学习”机能，很容易理解它的“知识量”与响应速度是呈反比的。
替代天火的岗位，必须是超算级别的服务端，但服务端仅仅是应用的一小部分。
常规机器搭载中级智能，受限于处理能力和数据库规模，就需要针对每个应用门类做精简化。
举个例子，玉剑山已经服役的第二代“变形金刚”常规型号，其数据库就分作战斗、工程、流水线等几个类目。
不过这仅仅是大项，继续细分的化，战斗型还包含有护航战术数据库、寻的策略数据库、敌我识别、战术岗位等一大堆数据库。
而在实际工作中，为了加快响应速度，设计院设计了一个战斗模块。一旦接战，就会暂停对大数据库的数据采访，把数据处理集中在“战斗习得技能”上以加快反应速度，这是中级智能自主学习数据库知识得到的精要，通过人为限制数据库大小，展现出的是战斗本能极为出色的状态。
可是，即使是“战斗习得技能”这种小数据库，实际按文字计算，规模都是数百亿字！
深挖中级智能的潜力，主要有两个方面。
一是优化机器人自身学习时拓展出的数据库，比如战斗类需要精简有效的高速响应，矿业类则需要判断力和较为高效的计算过程。
二是底层优化。
由于人手关系，玉剑山工程院虽然在人工智能方面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只能做出通用程序，由设计院负责加壳与调试。
新的研究组织，就要将人工智能专业化。
来到这里的三家代表都带了工程师，几个人凑一起看着文件，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大部分都显得很兴奋。
“人工智能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厉不厉害不知道，但明显会降低机器人成本。”
其实这三家门派，虽然也仿制或开发了自家的机器人系统，用的却是三种截然不同的控制方式。
以机床起家的寒冰谷，采用的是超算管理型……因为玉剑山销售的参照物是联合计算机，这个坑不那么容易爬出来，寒冰谷的超算还在很初级的状态。
超算管理，就和玉剑山建立赛博坦网络之前的状态差不多，跟玩即时战略一样，集中处理前方机器人采集到的数据，人工批量控制机器人。
比较粗糙，机器人的部分主要解决自我协同问题就好。
北方的仙云阁，则依托动力装甲系列，开发出来的还是以人工控制为主，自动控制的部分仅仅是辅助功能。
最后是东边的幻雷门，继承了比较古老的机关兽自动控制体系，通过封装灵体模拟器灵工作。
很明显，人工智能不论对哪一种优势都极大，很明确的就是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趋势。
三家的代表稍作交流，要求打电话回门派询问上头的决定。
寒冰谷的人其实不用打电话，他们是以自力更生的方式运作的，不过另外两家都要求暂停，他们也打电话回去通报，而且因为距离很近，半个小时后就又来了几个人，把小组变成团队。
专务办公室也没设障碍，把正式的入伙谈判挪到下午开始。
这几家都有从玉剑山出来的工程师，其实对玉剑山的合作方式都能预想的到，来之前已经有过考虑，下午开会时没有退出的。
专务办公室先拿出来的是标准方案：
“掌门考虑这个项目很难赚钱，因此我玉剑山提供基础技术入股，另外每年为研究机构提供1500万项目资金，剩下的人员和投入由你们三家共同决定。项目中的成果，由四家共享。”
完全在预想内，这不是玉剑山第一次这么干，大部分授权都是技术入股，之后只管分红。
但这回三家并不甘心，原因也很简单：
“我们不同意，项目会消耗我们的研究力量，但我们却没有相应的可搭载人工智能的产品。”
“对对对，我们要求开个机器人公司，像神龙公司那样！”
“贵方若能答应，寒冰谷也可以把家里的机器人技术投入到公司里。”
到底是懂行情的人，这三家自己有机器人技术，还有人之前在工程院参与过早期机器人项目，知道要把一种底层软体应用到机器人身上，难度有多大。
专务办公室的执勤长听取了几家商量后得出的意见，把计划书翻了几页，直接从方案甲跳到方案丁：
“既然如此，我玉剑山提供基础技术之外，再提供十台样机让大家熟悉人工智能，另外开放第二代芯片的销售配额，派遣三个工程师入驻，资金改为单笔投入十亿。跟神龙公司一样，未来有利润我们要占三成。”
从方案甲跨越到丁差距就是这么大，其中提供的样机，都是工程院在研究人工智能的时候，用二代机器人改出来的。
玉剑山提供的每一个条目，都相当有价值，合作方虽然有三家，但是要平衡剩下的七成股份，只靠钱和普通技术肯定不够，还要拿出大量的人力。
于是几家开启了讨价还价模式。
经过几天的谈判，专务办公室每天向家里报告进度、获得指示，最后玉剑山提供的样机和资金都减半，股份占比却变成32％。
说到底，眼前的人口基数太小，三家都是新兴技术门派，都不舍得太多技术人员外移。
公司的名字也定下来，叫人工创世天使，简称天使公司！

第三百五十四章 网络发展部成立
人工创世天使这个名字有点雷到沈文剑。
不过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中原星没有影响力特别大的宗教，高等智慧物种也相对有些单一，天使只是很单纯的天界（天庭）使者的意思，并不特指某些长翅膀的生命。
和三家门派签署过协议，天使公司也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公司的地址，选在巨浪江黑峡下游。
黑峡是巨浪江最凶险的一段，南岸一侧临江的都是悬崖峭壁，这种特殊的地理环境，也成为香风崖防御圈的一道天然屏障，只要部署少量固定的监视器就能有效提供警戒。
黑峡段峭壁向南几公里，是缓坡山地，主要产出大理石和石灰石，不太适合农耕，防御圈里在这一块定居的门派偏少。
天使公司选址在此，主要考量的是建筑难度。
天使公司参与方，仅有寒冰谷提供了一块浮空石，吨位仅仅五万吨。另外两家则折钱，向玉剑山购买浮空石算作股份。
浮空石的定价很便宜，生产过程风险又比较大，除了新岛，暂时还没有其他地方量产。有几家通过人员返回接触到这项技术的，也仅仅是利用防御圈外面的天魔母体做生产试验，没到量产。
新岛的浮空石，最终推出的价格，还是跟当年玉剑山小联盟的内部交换价一样，折算现在的货币是1300块一吨。该价格也没什么钱赚，反正慢慢卖，希望能在天灾结束前，把天魔研究的投入收回来。
五万吨连一亿金元钞都不到，在这项合作里只是很小的股份占比。
总计十五万吨浮空石看起来不少，可因为浮空石本身不能作为支撑结构，十几万吨构筑的平台很小，无法单独承载整个天使公司，仅仅作为数据中心、卫星信号站和空中防卫单元使用。
所以除了浮空单元，天使公司还在黑峡划了一块地。
对了，根据香风崖防御圈的圈内门派商量出的规矩，在地面划地，要交一笔“置业费”，用途是攒起来用于城市建设。
整个香风崖防御圈内也就三十来个五百人以下的村落，总人口数约一万五，其中大部分都是明确受某些门派庇护的，村子里都会有常驻修士负责安全。
城市规划，自然是为了把人集中起来管理，对生育、教育、物流、安全都有好处。只是参与的门派有点多，扯皮很花时间，到现在还在资金筹措的阶段。
总之天使公司缴纳了总计1.8亿元的置业费之后，公司就在黑峡旁拥有了一块受大家承认的地块，不含峭壁，只算空拍图，面积为0.9平方公里。
今后约1.3公里的临江线安全，也将由天使公司自行承担。
建筑难度方面，临江峭壁会很方便用于增设地下设施，未来天灾过去后，也能利用巨浪江的水运优势。
时间进入七月份，沈文剑收到专务办公室送来的规划文件。
“有点小家子气。”看过之后，他给出这样的评价。
规划文件上，早期只有两栋占地两千平米的矮楼，不打算直接上马三家现有的机器人或动力装甲。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有人帮忙把这个项目做下去，沈文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天使公司正在筹备中，玉剑山上也没有闲着。
经过几十天的工作调整，工程院挤出一个二十人的团队，设计院也勉强凑出五个人，组成全新的“网络发展部”。
网络发展部的定位比较奇特，它的保密数据库还是设在鲲鹏基地里，平时开会、讨论、模型建立都在工程院。
网络发展部是智能应用对应的安全定级机构，前期的任务还是有些繁重的。
“发展部的成立，是为应对人工智能大规模应用带来的网络安全问题。我们不知道高级智能什么时候出现，但是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准备，对全网安全做重新定义，希望能在高级智能投入应用之前对现有的系统完成替换。”
发展部的部长由刘香湘暂代，稍后会改派外行弟子负责协调，内部提拔副部长负责项目管理。
组成25人的团队，里面一个技师都没有，全是工程师，实力足以证明项目复杂度。
发展部要针对每一类能接入网络的产品，做严格的安全定义，通用型数据传输安全协议，仅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刘香湘说完开场白，翻开小本本，开始给大伙介绍项目各方面的优先度：
“根据掌门的要求，第一安全序列，是行星级中枢智能服务器，以及未来也许会存在的旗舰型宇宙船，两者的要求是断绝控制与访问权限被窃取的可能。
第二序列是实验室数据库及服务器，虽然被分到第二序列，但要求大部分数据无法进行远程访问，同时第二序列不得危害第一序列的安全。
第三序列是高级人工智能序列，也是需要严防死守的，大家都看过高级人工智能的推演树状图，也许还有没被想到的危险会发生，都要以标准化将其限制起来。
其他类目大家可以自行决定标准设立的顺序。”
发展部是个标准定制部门，本身不涉及制造，但标准的设立不能基于异想天开，因此需要有经验的工程师团队来做。
刘香湘说的三大类，是需要尽快解决的部分。
这三大类覆盖的范围很小，目标非常具体，其他的连名字都没提，却不是说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高级智能应用带来最大概率的危险状态，是底层机器人暴动，俗称智械危机，原因是底层设备的精密度注定偏低，风险本来就会偏高。
玉剑山通过“加壳”等手段能管住自家的高级智能，不过不能把其他人当傻子，一旦第一台高级智能出现，随时会出现体系外的设备。甚至万一出现未知天才，并不是没机会在玉剑山之前弄出高级智能。
因此，发展部的标准定制范围才是“全网”级别，包含智能家具在内一切能被网络操作的终端，风险都要消除。
说紧急吧……其实也不紧急。
然而无所谓的慢慢来，同样不可行。
玉剑山网络加赛博坦网络，已经涉及到的联网产品，数以千万计，仅仅各种系列的机器人和信号站，就是几百万的量。
这样的数量，即使有了新标准，要完成对现有体系的更新，集中全力都需要十年以上，加上新增的制造需求，数十年都不一定能做完。
发展部成立的这天，玉剑山算是准备迈腿，目光从生物对抗，转向对智能失控的防范。

第四百五十五章 阶段任务完成
关于未来的太空发展、智能应用、资源再利用都做出规划，在现在的时间点，也在多元世界里取得了一定平衡。
沈文剑觉得自己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
当年自己投胎到中原星的时候，作为婴儿闲躺着时就有思考过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绝大多数的穿越前辈们到其他世界后，都很快被当地人同化，来自资讯社会的海量信息与知识，在他们脑子里最后一点也没留下。大半的穿越者脑子里除了杀戮和繁殖就没有其他内容，别管中间是练功、寻宝、带宠物，目的都一样。也有做文抄公的前辈，不过不管哪种，结果都是身死之后世界毫无改变，或者变得更糟糕了。
这些思考让沈文剑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这个世界带来改变，而且要是正面的改变。
到今天为止改变已经足够大，但是还不够。
中原星现有的人类群体，由于有天魔的存在，才能勉强维持住趋近零的内耗，很多门派也有技术或产品上的合作，可一旦天魔危机解除，或者都到不了那时候，只要人口恢复到一定程度有足够庞大的内需市场，就又会有人开始闭门造车。
大学这种公共型的知识中心，就是为避免知识垄断的出现，可实际因个体力量的影响在中原星很大，难保大学能世世代代维持现在的立场。
这个问题上，沈文剑对玉剑山本身都不放心，反而玉剑山作为引领者有足够庞大的力量，最容易变质。
当然，出于安全角度有些知识必须保密，比如太空造船技术、核弹技术，落到某些家伙手里带来的就只有破坏。只是此类危险知识暂时还没有合适的载体，短期内还做不到将其从玉剑山分离出去，在成熟的智能管理系统出来前暂时不讨论。
正好人类要保留种子必须要走向太空，所以沈文剑考虑以行星为单位，一个行星的内斗不会造成整体文明的衰退。
太空发展、智能应用、资源再利用三项结合起来。以少数太空人为监管，智能系统做具体管理工作，大部分普通人可以鬼混一辈子，少部分人发展技术，也可以试着做强者，把“强者”们集中到一个星球上让他们随意闹腾。
到那个地步，即使人类只剩下一点基因片段，物种也能一直延续下去。
从这个概念出发，数百年后不是一两样产品改变世界的年代，沈文剑觉得自己的水平也难以在管理学和社会学上为世界带来更多改变。
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教化黎民”的任务，有之前的各种布置，后面不需要再插手就能等着收获。
如果说有那么点遗憾，就是没能从蓝星联合体那弄到聚变反应器的实体……虽然拿到也用不了，总之还是有点可惜，凭借中原星自身的力量，要克服前期困难和十倍静电斥力的难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弄出实用型的聚变反应器来。
沈文剑能做的筹划都已经摆上来，下一阶段，就是找接班人。
相比寻找下一任掌门的接班人，分离玉剑山现有体系反而不那么紧迫。
分离玉剑山的好处显而易见，能够避免未来有野心家掌握重器，但还有更好的方向——改变玉剑山本身的定义！
门派的定义，是一群为自身及小群体利益凑在一起的人，像比较有底蕴的门派，会形成大家族一般的凝聚力。
玉剑山的未来，如果和智能监管结合在一起，摆脱掉门派的限制，自然就无需分离。
玉剑山在改变中保持整体也是有好处的，作为“文明监管部门”存在，以现在的底子发展，有实力强大的研发部门，再辅以未来增设的智能自主研究机构，能保证文明前进的步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停滞下来，也不惧外部新出现的威胁。
至于几万年以后怎么样……沈文剑自认为自己的见识还差点火候，只能交给后人去头疼了。
做好大概的规划，沈文剑每天闲着的时候，就一边撸宠物一边看弟子们的个人档案。
“掌门候选人”的选拔十分机密，但掌门传承印记里，有一整套流程。
首先要能从档案里追溯到婴儿期，至少要能确保当上掌门后不会勾结外人出卖自家利益，总结就四个字：身家清白。
其次是心性，做掌门的要求跟弟子不完全一样，必要时要狠得下心，如同前代掌门秦勇，不但下令弟子提前斩情，帮助更多人渡过降临日，连自己都不放过。
第三是决断力，本来该掌门做决断的事情，不可推给下面的人承担责任。比如说要攻打某个门派，不能说让带队的人打不下来就提头来见，这种涉及到玉剑山命运的事情，没打下来掌门就把该赔偿的赔偿完直接卸任！
三点满足，修为不用考虑，即可成为掌门候选人，但是不会公布消息。
候选名单会交给代掌门使，也就是冷云，如果掌门出现意外挂掉，代掌门使会根据名单召集长老提名。
不过这个流程下来选出来的是代掌门……代掌门和代掌门使一字之差，权利也差不太多，该阶段山上等于有两个掌门。然后在几次年会之内，长老们要决定代掌门是否转正，转正之后的掌门才能提拔新的代掌门使。
玉剑山还有种紧急预案，就是连候选人都没有的时候掌门就挂了，那么就会由玉石峰长老代掌门，由他/她开启候选人审查程序。
按正常流程，掌门候选人名单出来后，接下来还有至少十年的观察期，这十年里，一旦有候选人“单独行动”，就会被除名。
由于名单不会公布，绝大多数候选人都是因这个原因莫名其妙被筛掉的！
但作为掌门，单独行动是忌讳，一是安全，二是忌讳勾结外人，另外喜欢单独行动的人秘密太多，也不利于长老和掌门的关系处理。
沈文剑整理了一下候选人筛选程序，认为问题不大，不过他也不打算像秦勇一样直接传位，等考察期结束如果还有剩下来的候选人，他打算跟他们谈一谈再做抉择。
玉剑山的弟子入门标准很高，带来的好处是候选人其实不少。
沈文剑把一百二十岁以上的都排除掉，金丹期以下同样排除……掌门虽然不看自身拳头大小，但考察程序这么复杂，上台没几年就挂了当然也不行，金丹是基本要求，起码不会突然进入淬魂期变成傻子。
几百号人的档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细看，最后列出来一个三十人的大名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名单
当天晚上，沈文剑就把名单拿给冷云。
冷云睁大眼睛相当意外：“我还以为要多等几十年呢。”
沈文剑耸肩：“早作计划，如果有特别优秀的新弟子，也可以加进去嘛。”
“那‘代掌门名单’要现在做吗？”
沈文剑想了想说：“先做吧。”
候选人观察，这个阶段是从“代掌门名单”出现的这一天算起的。
冷云听了沈文剑的话，也不多言，拉沈文剑到掌门殿的下面，一个特别的房子里，从房间中仅有的一个台子上取下一块椭圆形的玉块。
闭上眼真元运动，动起神念，眨眼间玉块被做成玉简。
沈文剑接过来，捏着玉简检查内容。
内容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名单，另一部分是冷云的一线元神做情况介绍，包括玉简制成的时间。
这一线元神被毁的话，会让冷云精神虚弱几天到半个月，还不至于损失修为，也是元神应用的最低标准。
检查过内容，沈文剑捏着指尖甩出一滴血，借着封印术，血很快就渗入玉块里面被封在其中，同样留下时间信息。
一顿操作，代掌门名单完成，这份名单里的人正式进入审查期。
虽然沈文剑嘴里说着有特别优秀的可以加进去，但操作起来很麻烦。
“名单”除了记录名字，最重要的信息是由代掌门使留下的时间印记，里面的内容不能变动。增加新的候选人，就要另外做“名单”，可这东西制作的时候会耗费元神，做多了对代掌门使的修行造成影响。
在不伤及代掌门使的前提下，最多能做两到三份名单，重复考察之类的就不用考虑了。
其实以玉剑山现有的技术，理论上可以通过文件加锁的形式，形成候选人的电子档案，不过真的实行起来问题多多。比如需要一台断网的终端，可是终端一旦断网，要不了几年就会落后，所谓的文件安全、文件来源就难以证明，尤其在这个野心家们都是修士的世界，有时候还是老办法比较简单有效。
沈文剑和冷云把名单做好，离开密室谈论起候选人的事。
“那些候选人要从现在开始加强监视吗？”冷云问。
沈文剑走到水箱边把小龙捞起来盘着玩，才说：“不用，保密比较重要。”
相比于更深入的了解候选人，对候选人实行信息保密，在审查过程中更为重要，因为一旦被候选人察觉到蛛丝马迹，就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的表现。
玉剑山的这套传承机制运作了不到五千年，占玉剑山整个存在周期的一半，应该算的上比较有效，除了各山长老会知道部分流程，弟子们基本没人知道掌门是怎么选出来的。然而就算是长老，最终候选人确定前也看不到名单，因而即使想泄密都找不准对象。
“三十人会不会太多了，要是最后剩下十几个怎么办？”
冷云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鱼肉碎给小龙投食，小龙还没有长牙齿，鱼肉碎已经是它能吃的最硬质食物了。
至于吞咽整块食物……抱歉，真龙并不能做到。龙的颈部肌肉群和食道结构与蛇的差别很大，如果不计算体型因素，它的吞咽能力和人类差不多。
听起来有点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龙的吞咽肌群偏弱，同时也给脑子留下更大的空间。用脑容量和体型做比值，龙的比例是蛇的5倍左右，即使没有玄学因素，它本身也是高智力生物。
两个人给小龙投食，沈文剑没忘记冷云的问题，回答说：“不会那么多，我心里中意的就只有五个人，这五个都淘汰了才会轮到其他人。”
沈文剑把自己的接班人分成两个类型，分别是锐意进取型与严守规章型，前者的任务是想办法完善现有体系，后者的任务是严格按已有规划发展。
严守规章型的代表人物，就是灵石峰的武天照。
武天照在专务办公室轮值过，后来分别兼任过银行和大学的临时长官。
他是个十分古板的人，极度自律，对于已经定下的规矩会一丝不苟的执行。
作为弟子，武天照非常优秀，缺点是对于恶人的容忍度非常低。假设让他去当乐园城的法务长官，盗抢可能会判到无期徒刑。
沈文剑早几年，没有考虑过武天照做掌门候选人，甚至连长老候选都没考虑，因为这人固执了点，变通不足。
针对以武天照为代表的一群人，沈文剑在这几年规划了许多未来的发展方略，这样一来他们的缺点就不再是缺点，只要按部就班的推动发展，改变玉剑山的定位就好。
两人逗着小龙聊着天，突然提示音响起来：
“天基战斗被触发，请掌门尽快了解情况。”
沈文剑跟冷云对视一眼。
“乐乐先去吧，我随后来。”他还要把小龙放好，带保镖才能出门。
冷云的身份不同，招呼两个机器人就走了，快的多。
不多时，两人前后脚到达天基中心。
沈文剑到的时候，冷云正在组织人更换任务厅。
天基战斗的频率很低，联合体最近两年都消停下来了，当然不可能弄一组人长期盯着，触发机制是监控中心大厅启动的。大厅里值班的分成好多个任务块，针对专项事件，在任务厅里工作效率会更高。
沈文剑看了眼情况，和冷云打过招呼，先一步进入刚刚启动的三号任务厅。
此时三号任务厅里的设备已经点亮，前方大屏幕显示的是战术图。
果然还是联合体在搞事，他们这次似乎做足了准备，其中一个发射点居然在营地东边三百公里。
沈文剑自己也找了台终端坐下，检索情报，没有发现时间刚好的卫星照片，但是有小蜜蜂拍摄到，在营地东边三百公里出发的，是一种新型的战机或飞行机甲，比原来的型号大不少。
再检索其他地点的地面发射情况，发现都避开了近地卫星的观察期。
这时候冷云也进入任务厅里，站到沈文剑旁边问：“有什么发现吗？”
沈文剑耸肩：“发现肯定有，但是对现在的情况没帮助。下令空间站进行轨道支援，同步天基武器平台暂停攻击，闪电3带上部队，随时准备出发。”

第四百五十七章 联合体的突破
同步武器天基平台第一次上场，效果就很差，沈文剑到达任务厅的时候，联合体先头部队已经越过香风崖所在经线。
沈文剑查看了自动防御的情况，日志显示的有效击伤仅有7％多一丁点。
很差劲，但暴露出来的都是些无法解决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延时方面。
同步天基平台搭载四台大功率激光器，都是光学激光，因为法术激光现在只能达到光速的1.2％，根本无法用于距离几万公里的战斗。
讲道理，这款武器平台真的不弱，包含蓄能在内，从发射到击中目标，不到零点二秒。
问题是蓝星联合体不是那种没上过太空的部队，他们甚至跟虫子打过太空战，轨道战机的规避能力无法被忽视掉。
从这方面看，天基平台没有完成拦截任务，不能责怪平台与相关设计人员。如果非要追究点责任，只有一条——激光威力还不够大。
法术激光的本质是以集束形态投射法术，破坏能力非常好。
光学激光就不同，它只是很单纯的给目标加热而已。于是产生两种情况，一是激光能量充沛，直接把目标位置的金属等物质气化；二是威力不足，需要锁定照射，这样一来被攻击目标只要及时做翻滚动作就能避免烧穿，由于攻击距离太远有一定光学延迟，一个规避动作后也许就脱离光束了。
不管怎样，同步天基平台的升级只能放到事后再说，眼前还得把联合体的天基部队干掉先。
沈文剑让冷云发布的一串指令，就是为此服务。
现在空间站的支援分作两个部分，自动反应与指令支援。
自动反应是提前设置的，一旦爆发战事，就会大量释放“飞针拦截器”，这次的突发情况有三个战斗点，空间站一次就抛出三万枚飞针拦截器。
这些拦截器此时都在操作员的控制下变轨，一百秒内就会接触。
指令支援释放的则是空间站制造的放大版飞针拦截器，它的数量较少，但威力更大的同时，允许更大角度的变轨率。
轨道作战，不是想怎么飞就能怎么飞的，在几公里每秒的速度下，正常飞行器每秒的角度变化率连一度角都到不了，变化率增大会导致失速下坠。
飞针系列的拦截器也受此限制，为了增大轨道变化率，必须有更多的能量用于维持速度。
总之大飞针的作用，是防止对方进行特殊机动，避开自动拦截的部分。
这回联合体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此时已经出现的三个战团，有一个居然是向西的。不过大概是低估了飞针的常规部署量，沈文剑和冷云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但是，不能因为战斗结束，就忽视逆向发射的战斗单位，它们明显是用来给前方部队争取时间的。
玉剑山部署的飞针密度相当高，全区部署总量是六千台，集中在豌豆湖区，平均每5秒就有一台飞针越过上方。如果不派遣逆向部队，战斗会在临近轨道高度的地方发生，而且飞针会从上往下打。
……没接触过太空战的人会疑惑为什么太空里还有高地优势，其实只是简单的光学优势。
居高临下，地表会有漫反射背景光，从下往上的，却很难从一片漆黑里找到表面做过处理的拦截器。光学以外的手段，在低轨道区域受到的影响因素很多，包括带电离子、辐射等。
向西的战斗单位，给另外两个战团争取了大约一百四十秒的时间。
也意味着在短时间的航向与高度调整过程中，不会出现后方追来的拦截器，前方拦截器与他们的飞行方向大致趋同，遭遇率本就不高。
这两个部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部署了至少三百个天基单位，从掌握到的情况看，里面有一大半都是自主防御单位。
这些天基单位和两个部队，与豌豆湖所在位置呈现16度的扇面扩散中。
“太空站拦截支援抵达。”冷云通报了一声。
沈文剑点头，他现在没太理会天基战的事情，正在查看近地轨道天基武器平台的位置。
……是的，他要开轰了。
蓝星联合体本次动用的战斗单位数量，是首次天基争夺的五倍，但数量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单位的战斗能力，比早前的飞鹰强的多，飞针没办法有效的做战斗交换。
即使干掉它们，几百个天基单位扩散出去，想要一个不留的清扫掉也有很多困难，毕竟在中原星背面没有来自同步卫星的支持，搜索效率基本可以忽略。
一查之下，沈文剑皱起眉头，最近的平台都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
也许除了还没有破解玄学系统，联合体现在掌握的情报比很多本地人都多。
“掌门，豌豆湖区发现新的发射物。”
“你看着安排吧，能用的手段都用上，我有其他事。”沈文剑说了一句站起身走向门外。
离开任务厅，他把跟在身后飘着的多功能通讯机器人招呼到前面，开始打电话。
家里的长老，各防御圈的值班办公室都打过去。
一通折腾下来，再进去时，第二波发射物已经被闪电3－2携带的机器人部队和飞针集群做掉。但最早的那一拨已经跑到古海和大洋的分界线沙漠走廊去了，减员非常明显，但是剩余力量仍然有10％以上，还有超过八十个天基单位也还存在，甚至有几个已经升到中层轨道。
天基突破能力挺强，一天天想着搞事，那就在地面解决好了。
“这些残余的东西慢慢解决，我先回玉石峰了。”
“……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冷云劝道。
她的劝解，并不是因为想劝，而是来源于代掌门使的职责。就她各人而言，心里知道沈文剑既然做出决定，肯定已经提前模拟过很多次了。
沈文剑摇头：“时间、接触机会都已经给过了，我不希望把更多的力量投入到天基防御方面。”
“那……好吧，你做主就行。”
沈文剑点头没再说话，直接离开。
他回到玉石峰的时候，几位长老已经在掌门殿外候着。
沈文剑进入掌门殿的通道不一样，借门禁系统将几位长老请进来，说明情况，准备开搞。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处置（上）
“联合体又试图突破天基封锁，这次损失的拦截器预计会达到一万台以上，我不想再给他们机会了。我以掌门的身份要求，按照50年定制的《豌豆湖紧急事态预案》行动，各位长老，有没有人反对。”
沈文剑在多媒体会议室里面对各位长老，此时环形会议桌中间，正以立体投影形式显示着中原星表面刚刚过去的拦截过程。同时也对会议桌上的终端解锁，连接着天基中心数据库。
长老们来之前就通过电话知晓了情况，伍晴长老先发表意见：
“会不会太急了点？他们这次失败后，可以试着找人接触，或许他们会正视我们的力量。”
陈月长老也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沈文剑，似乎也觉得有机会挽回。
沈文剑看了眼其他长老，都没急着发表意见，不过也对，《豌豆湖紧急事态预案》一旦实行，外部关系的变化很难说会往什么方向发展，最坏的情况玉剑山也许要离开新岛。
“我希望各位长老能明白，这次行动，对联合体不叫彻底失败，他们的飞行器在本次行动中，涉及到的观测范围超过五千万平方公里，能够证实很多事情。”沈文剑稍微停顿一下，继续道，“这还不是重点，更严重的是，下一次他们再实施突破，我没有信心再拦住。”
人造卫星的运动形式，决定了没办法对豌豆湖实施24小时制的重火力封锁。
联合体几次尝试，这回又有新的装备加入，搜集到了更多的信息，突破行动会越来越完善。
如果他们能掌握空间站的那套支援装置的状态，下一回直接就要用空天飞机直接应付作战部队，但空天飞机突破大气层最短都需要600秒以上！
关键时刻，还是齐长老靠得住：“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我代表灵石峰支持掌门的决定。”
“我代表青石峰支持掌门的决定。”伊梅尔长老也很坚挺，沈文剑在妖族弟子的心里其实相当有地位。
没等大管家刘丹长老说话，陈月和伍晴互相看一眼，各自点头。
“那好，既然大家统一了意见，现在开始执行，各位长老负责联系各门派的熟人，刘丹长老去电视台安排一下。”没提到打人的事，综合系统的调动，自然只有掌门和代掌门使来做。
各位长老当即展开声音屏蔽的法术，在里面打起电话来。
沈文剑离开多媒体室，专制更下面一层的中心指挥室。
中心指挥室的权限等级很高，只要把大门刷开，里面的设备都有全网指挥权，掌门殿上两层的设备则需要针对单一指令重复授权。
一进门，这个大约一千平米的大厅里，就有几十个摄像与传感装置捕捉到沈文剑。
“掌门，您好。”
只是很单纯的程序打招呼，沈文剑没有回应，站到大厅中间直接下令：
“开启全网指挥。”
“请稍后，正在向长老获取授权……
嘀嘀，授权已通过，天基中心已连接，武器系统权限接管，对接赛博坦网络，核武中心指令同步。”
随着声音提示，大厅里展开立体投影，模拟出全息投影面板，形成几块巨大的屏幕墙。
正面主银幕是全球部署画面，还有几个小画面分别表示着包括玉剑山集群、天枢星基地、大裂隙营地等地的实时状态表。状态表里有机器人存量、能源储备、能源供应备载等几个普通人能看懂的重要数据，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氧气、氩气等储备量之类的。
左手边是核武及天基武器面板，每个天基平台都有自己的结构状态图，如果发生模块损坏或弹药耗尽，会被标注上其他颜色。
右手边是天基指挥中心的实时画面，其中有一个分支画面则显示的是航天中心的状态。
中心指挥室本身不具备操作能力，但指令可以透过现有的安防系统直达全网各部门，效率非常高。
等待一会到全系统上线，沈文剑开始下一阶段指令：
“标记豌豆湖三个工事群，开始天基平台常规轰炸演算，随后对轰炸做事实计算支持。”
“对轨道轰炸进行实时支持会占用天基中心二号超算12％算力，是否确认。”
“确认。”沈文剑稍作停顿，开启下一道指令，“轰炸标准是全区覆盖轰炸，假定拦截率95％。”
“指令确认，天基平台弹药库解锁，将在86分钟后实施第一次轰炸，以95％拦截率计算，预计首轮仅能命中两个目标。”
沈文剑看了一眼倒计时，没去纠结命中率的问题，转向天基中心那边：“接通代掌门使冷云所在位置的加密通讯。”
加密通讯是衍生自密磁数据链体系的点对点通讯，全程不会在空间中扩散信息。
“掌门？”冷云没有用名字称呼。
“你那边怎么样了？”
“大部分解决，不过中轨道的天基单位也许已经目击到闪电3。残余的已经超出同步卫星的主监视区，没办法进行光学捕捉，飞针拦截器即将进入自动拦截模式。”
沈文剑稍作沉默，说：“稍微安排一下空间站的安全问题，之后到天基中心大厅去配合我。”
“好的。”
通讯关闭，沈文剑继续新指令：“赛博坦网络指令，中原地区西南群山赛机器人群解除潜伏，轰炸后全面占领轰炸区，一切反抗就地消灭，允许使用激进战术。”
所谓激进战术，就是允许更多的机器人以自爆的方式作战，同时法术选择也会倾向于大范围高威力的类型。
“指令接收，指挥官天火、天权二、真六已接入指挥网等待条件触发。”
“机库里有几台空天飞机能用？”
“闪电3－1和闪电4可用。”
“让闪电4搭载机器人战斗充能组，进入起飞准备。”
充能组，是专门为豌豆湖战场搭建的机器人组合，有点类似于之前考察激流区东门的工程队，它们也配属有缩小箱子。体积、重量经过严格计算，这一组落地后能立刻为现场部队提供200万灵能补充，如果环境许可，能在两小时内搭建出一套每小时20万灵能产出的火力能源点。
“指令确认。”
“再准备一架白天鹅灵能运输航班，装载完毕直接出发。”
这种航班和空天飞机运的东西差不多，只不过里面会有活人帮忙使用空间箱子，时效性与空天飞机也完全没得比。
“指令确认。”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处置（下）
玉剑山全网络爆发出来的力量非常可怕，沈文剑一个人在中心指挥室里，有几位长老的授权，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说的夸张点，沈文剑站在大厅中间，真神降临都能试着杀杀看！
连续发出涉及到多个部门的命令，沈文剑就闲下来，盯着新增的任务模块看进度。
天基轰炸这一块沈文剑没有动用核武，他相信超等离子体气体压制武器已经足够对目标造成破坏。
压制武器本身的落点速度就在15倍音速以上，有着频繁起降需求的豌豆湖营地，几乎不可能对这种速度的武器做出有效拦截——即使他们是星际文明，在大气环境里也做不到。
95％拦截率，只是以一种最坏的情况考虑局势。
以联合体的工事等级，最后还是要看地面战的结果。
虽说上核武器，过程会简单的多，机器人损失也可以降到最低，可这东西还是存在被对方核反击的概率。
反正天基权还在玉剑山这边，即使联合体先动用核武器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解决问题。
半小时后，距离天基打击还有五十分钟，赛博坦网络的机器人潜伏部队已经动起来。
以距离豌豆湖三百至七百公里范围里的几个隐蔽点为基准，机器人部队开始做林间穿行。
林间穿行会遭遇更多的天魔，但隐蔽度更高，能够延长豌豆湖空中侦察部队的确认时间，而且面对单一地点近万数量的机器人，天魔出现就会立刻遭到解体，对部队造成的损失极为有限。
联合体很快做出反应，距离天基轰炸实施还剩半个多小时，派出两个团的空中兵力进行清扫，很明显被搜索到的机器人只占总量很少的一部分，否则他们不会如此大意的选择出击。
空军因为地勤编制的存在，团级的战斗单位数量并不多，以联合体的兵种比也只有三百多架，其中三分之二是类似飞鹰的机甲，不过比起特种营的飞鹰，这种飞行机甲的加速度、气动力要稍差一点。
机器人不是严格意义的地面部队，还有各种法术，另外行动也不是紧密的堆在一起，机甲隔着林地清理，依赖投弹的方式较为靠谱。
可惜飞鹰一类的机甲本身翼面积偏小，能负载的弹药比较有限。
总之两个团级飞行部队的清剿效率其实很差，一分钟勉强能消灭四百台机器人，这还是机器人没有集群反击的结果。
消极战斗，是沈文剑临时变更的策略，为的是给联合体挖坑。
不造武器的话，也许不清楚，起降需求和防空需求是一对矛盾体，与敌我识别的关系都不大。
当几架几架因起降出现在上空时，敌我识别系统正在工作时，自动武器需要在敌我识别系统反复确认后才能反应，否则任何故障、操作失误，都会造成误杀。敌我识别造成的延时，也就是防空漏洞。
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有人员介入主动识别或有高度智能化的系统，联合体在智能化这一块做的相当差，或者说他们为了避免智械危机故意避开了智能领域。
大气内武器利用不到这种漏洞，因为速度不够，侦查系统能够在进入射程之前提前锁定。大气外丢下来的高超音速战斗部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总之为了保持豌豆湖区有足够的起降频率，沈文剑故意让遭遇拦截的机器人部队施展拖延战术，以消耗弹药为目的，迫使机群分批回去补给。
作战中心按照95％拦截率部署作战计划，对应的天基平台会一次把144枚常规弹头都丢下来，拦截率每降低一个百分点，都会让后续的抵抗弱很多。
联合体和天魔拉锯这么久，在据点防御这部分已经做得相当完善，完整的据点即使有法术也不那么容易攻破，机器人到底还是有着射程方面的劣势存在。
天基打击终究还是来了。
前面说了，联合体的行动，刚好卡在两个天基平台都不在上空的时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确定那是武器平台！
超等离子体气体压制武器用于战斗时，有着很显著的缺点，它在进入大气后不会明显减速，以尽快借空气摩擦让自身进入等离子态。
等离子态在多种雷达模式下，都跟星空里的月亮一样显眼，会增加被发现的距离。
八万米高空，是小角度切入时等离子化的高度，接近垂直角度的打击则是五万多米高度，逆向打击做不到，速度不足以支持武器启动，只能当普通灵能炸弹。
等离子化之后给豌豆湖留下的总反应时间仅有二十二秒之内，144个目标物。
为什么没在更远的距离做出反应？因为射程不够。
联合体豌豆湖部队现在有专业的防空武器，其等离子束的攻击高度能达到五十公里，这在大气内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射程。防空步兵的射程较短，勉强能到十公里。
对空防御启动的时间有几秒的延迟，也许就是刚刚挖的坑造成的，此时已经不用再去追究。
大气虽然对命中率有着不小的影响，联合体的表现仍然可圈可点，面对超过15倍音速的不明物，夜晚的不良环境，他们在短短的十秒里就依靠专业的防空机甲击毁了92颗。
临近位置上防空步兵也加入其中，总计有121颗被击毁在两千米以上高度。
值得一提的是，该过程里有两架联合体自己的飞行机甲被击毁，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最终有足足13颗进入低于五百米高度！
压制武器的毁伤方式，主要依赖冲击波与后续热浪，第二代天基平台投下的弹体当量，在地表爆炸和在空中几百米爆炸的差别很小。
空气是热的不良导体，短时间里热浪会囤积在一个不大的范围里，压制武器扎堆爆炸时会发生热量积累现象，致命的等离子气足以让爆点周边混凝土融化，还会让空气温度上升到超过两千摄氏度！
动力装甲拥有隔绝空气内循环呼吸的机能，但是在如此致命的温度下，只能用冷凝弹才能保住装甲本身的温度。
但是在更大范围里，联合体短时间内拿不出太多对抗高温的手段，勉强能保证冲击面不至于进一步熔毁。
过高的温度，使得冷凝手段都只能用于保护战斗单位，还无法提供机动保护，三个阵地在这一刻几乎瘫痪掉。
外围靠近中的机器人部队全部升空，形成包围网的同时高速向阵地接近。

第四百六十章 平定（上）
压制武器造成的热浪，使得附近的独角仙机器人直接损毁，较高的小蜜蜂也在刚刚的高强度拦截中损失了不少。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工事出现短期内不可修补的高温损伤，大量的非金属物资遭到高温破坏，还发生了几起高温殉爆事故，接下来幸存部队已经不可能挡住机器人部队。
通行量差劲的世界门，此时只是个摆设，甚至正因为它的存在，幸存者部队会失去背水一战的决心！
又等了一会，眼看时间差不多，沈文剑下达几个新指令：
“赛博坦网络指令，豌豆湖集群分成两部分，以五十公里为界，一半进行占领，其他以中队形式占据高点留守。
赛博坦网络指令，对豌豆湖进行空运增兵，以维持集群数量八万为目标，会有玉剑山弟子协助使用空间箱子，指挥官无需调动。
航天中心指令，闪电4出发，目标豌豆湖。”
“指令确认。”
机器人部队在合围的同时，之前被空军追着到处跑的部队也突然施展回马枪，顷刻间就对外围的空军造成重创。
联合体部队的战斗素养还算不错的，接下来的合围阶段，他们果断的启用了万吨级以下当量的战术核弹。
可惜效果很差。
机器人可以飞，意味着战术核弹要大量摧毁机器人必须空爆，于是问题来了，小核弹空爆的威力稀松平常。
核弹在临地爆炸时，是推动半个球面的空气产生冲击波，空爆当量不足时，冲击波的影响范围及速度都会受到严重影响。而爆炸中心的高能区也因为当量不足，直接毁伤范围甚至连两公里都到不了。
随后统计的数量，联合体空军总计成功投放八枚战术核弹，造成的机器人损失不到一万。
一万，对于人员参战的战斗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损失，但对于赛博坦网络，只是个不大的数字。
要不是为了避开联合体部队的雷达探测，机器人部队的部署距离比较远，他们连八颗都不一定有机会投放出来。
不过八颗也已经是极限，因为闪电4的支援比豌豆湖区潜伏部队早一步抵达战区。
闪电4携带的是战地充能组，但不意味着它们战斗能力低下，设备是设备，后续的部队一样可以操作。
伴随着两百台机器人与相关设备箱落下的，是数千个干扰体。
机器人的降落舱是金属“罐头”，临地时会开启金属减速翼，减速到音速以下会直接释放机器人。设备箱子的降落装置会直接落地。
干扰体则是较细的金属杆，这些金属杆内部装填有石墨粉，表面做了些处理，在雷达眼里，它们的波反射率比机器人罐头高出几倍来。
说是干扰体，其实从轨道上投下的特制金属杆，不主动减速的情况下，仍然会以音速的三到四倍速落地，效果一点都不比炸弹差，内部的石墨粉扩散时也会对电子设备造成严重损坏。
需要提到的是，闪电4做大规模轨道投放的精度与天基平台没有可比性，只能在轨道上把所有货物拿出来形成相对静止状态后，一起推下去。
这种投放方式超算都帮不上忙，一群投放物很自然的扩散到直径几十公里的区域里。
联合体部队倒是想再来一次满负荷防空，可惜外露的设备受压制武器的超高温影响基本都废了，能有效拦截几万米高度的武器似乎只有两台还能用。
加上诱干扰体的作用，支援部队成功降落率足有82％！
玄学战斗的优势在于没有明显的海陆空分界，这群天基空投的机器人直接施展法术拖着设备钻到地里去了！
因为数量的关系，它们没必要硬拼，以干扰雷达、侦查力量为主，后续靠近的部队争取更多的机会。
面对机器人大军，豌豆湖驻守部队的空军遭遇回马枪之后很不够用，刚刚的轨道空投使得他们回程又延误了几分钟，已经没有机会再装填实弹与燃料出发了。两个超速使徒组分别从两个方向低空靠近豌豆湖区，展开地震战术。
地震是跟几年前的香风崖肇事份子学的，联合体的建筑强度很高，可是地震改变地形，仍然会导致倾斜，进而使得没受打击的武器发生精度偏差。另外土流、泥浆火山等法术，也很容易造成高精密设备的阻塞甚至直接破坏。
超速使徒顺利的在豌豆湖营地三十公里外进入地下，联合体能做的抵抗已经不多。
不止如此，超速使徒不但本身肩负突防的任务，还有领队的任务，它们来的时候使用了法术“仙路”。
“仙路”是个正常情况下用不到的法术，效果是指定一条线路，别人可以在这条线路上移动的更轻松，包含体重、阻力都会降低。
看起来好像不错，其实一般状态下不如直接对指定目标使用“轻身”来的实惠，轻身只是咒术，而不是法术，节省的真元可不是一点点。
也只有眼前集群机动的情况下，或者在普通人人群面前装B，才需要用到“仙路”。
“仙路”用在这里，能让后续常规机器人部队中的一部分，以高出正常值20％到30％的速度抵达前线，能耗甚至还能节省一两个百分点。
现场的情况，超速使徒抵达距离后续的常规机器人支援，仅有5分钟时间差。联合体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除地下敌人，除非选择大当量核弹自爆，不然只剩下投降一条路可走。
虽然事情已成定局，沈文剑还是看到最后。
有点意外，联合体到最后都没有使用自爆的手段。
俘虏数量约占部队总规模的三分之一，这个俘虏比例完全说明联合体的战斗意志还算不错的。
至于其中有一小部分趁机通过世界门跑路，在沈文剑眼里反而是好事，队友的跑路行为是最容易瓦解俘虏抵抗意志的情况，或者说没有人跑路，还不一定能抓到这么多俘虏。
眼见着把联合体部队赶走，沈文剑发出离开中心指挥室前的最后一道指令：
“俘虏转交玉石峰处置，赛博坦网络予以配合。
赛博坦网络指令，根据3050年版《豌豆湖紧急事态预案》，即刻建立对世界门的反向封锁阵地。”

第四百六十一章 平定（下）
联合体俘虏及缴获物的处置，是个很复杂的工作，沈文剑从中心指挥大厅出来后，就忙着做这方面的工作。
外面的信息封锁、应付外人质询等事宜，则交由长老们处置。
两项工作并非各自分离，也有一部分交叉。
比如俘虏。
联合体最近几年采取收缩状态，总编制从一个师级单位，缩减至10个团，不到两万人，俘虏总人数足有六千。
六千人的审讯、分批管理是非常庞大的工作，正好把其中一部分用于摆平外交方面的危机。
沈文剑当时已经考虑好在最坏的情况下，玉剑山转至暗处做反派，但是为了门派有充分的弟子来源，不到迫不得已都不会往这个方向走。
最后定下交给别人的数量是四千人。
四千个青壮年，哪怕女性的占比只有一成出头，在天灾环境下也是极为可贵的财富，三个防御圈和九云城都能分到一千，不管是增加人口基数，还是作为劳动力都很有用。
因为人文环境和语言的关系，这些俘虏有机会在中原星拥有混血后代的，肯定是极少数，不至于让中原星整体演变成金发或棕发族群，也许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两个族群的后代才能完成融合。
包容型的文明若是自身武力足够强大，很容易构建出以认知为基础的整体族群，血统论的种族什么的都是小事。
中原星很早就没有明确的奴隶层了，这是修真文明发展的一种必然趋势，一个奴隶意外进入修真界，就可能死掉一群奴隶主。这种对于奴隶主的不可控风险，时时刻刻纠正着阶层划分的倒退可能。
而这些联合体俘虏，算起来至少都是普及教育的产物，平均知识水平比几个还没建立完善教育体系的圈子强的多，也不可能真的当做奴隶来用。毕竟奴隶没有积极性，也不会向奴隶主提供“创造力”，仅能做些重复度很高的工作，这种工作现在都能用机器人取代。
具体各圈子怎么使用，玉剑山反正也管不着，总之增加基因多样性的可能已经给他们了。自家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把人给筛选一道。
……该行为实在是正常的很，说到底俘虏都是玉剑山出力抓来的，总不能真的匀出去三分之二都跟自留的一个水平。
筛选也很简单，两个项目。
一是天赋测定。
玉剑山不但有着完整的修真体系，也从康特罗姆世界幸存者和龙元世界那得到了其他的修行法。测定对联合体的人也许有一定误差，但大部分有天赋的人跑不掉。
可惜的是这些人都已经成年，对修真而言起步就晚了，只能期待后代有好苗子。
二是学历鉴定。
这项工作由已经在大学的几位联合体友人出题，自己填学历，然后按所填写的学历回答一道题。
俘虏们现在心情不好，欺瞒情况无法避免，但玉剑山无所谓，正好需要的是能更快融入中原星群体的人。
俘虏处理好，还有缴获的装备、设备等物资。
玉剑山曾经建立过与天魔的交易，意味着有不少物资都已经做过基础的分析工作，没必要独吞徒惹人眼红。
具体来说物资分作三类做处理。
首先是消耗品，不单单是军用食品、作战服，还包括几种制式弹药。
弹药大家拿了貌似没用，其实成熟的弹药可借鉴的东西很多，还能启发生产些新东西。
消耗品玉剑山只留下少量做样本分析等待储存数据，其他的都送出去。
其次是武器装备，该部分玉剑山截留了一部分之前没有入手的，比如联合体的轻型坦克，玉剑山只接触过坦克碎片，没拿到过整机，这回就笑纳了。
武器装备的处置途径与消耗品不一样，只选择历史信用好、做事有原则的门派，签署一系列协议后进行转让。
说起来单兵武器装备，最好是交给普通人群自行处理、仿制，以获得自保能力。
但很可惜，天灾进行到现在，普通人的人口数量还不足以支持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知识、管理水平也不足。把武器给过去，很容易就扩散到全阶层，如果人手都有枪械，管起来会很麻烦，枪械本身也会影响人口增长率。
所以还是交由门派来仿制，建立“民兵”机构，等到普通人的体系逐步完善可以自我管理，再通过销售生产线、技术授权等形式转移。
最后的重点就是设备了。
联合体没有选择自爆，留下很多有价值的设备，也是通过天魔渠道很难入手的东西。
设备同样也做了分类，而且是由设计院带队做的。
两个大类，一种是可以民用的，比如冷凝、空气压缩/分离相关、金属探伤、激光定位等等。
认真追究起来，后勤部分的绝大部分设备都能用于民用，比如计算机系统也就是加密方式和民用有区别。
这些东西都没必要留下，不过沈文剑还是借此为技术联盟做最后一波贡献。
设备分类之后，准备放出的设备，直接通过专务办公室渠道公布，然后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卖掉，获取的资金则捐给技术联盟的几个市场管理部做定向用途，也就是去做技术方面的天使投资。
过程中长老们有些担心外面的技术实力大幅度扩张，沈文剑只找来刘香湘解释一下就让长老们放下心来。
逆向工程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玉剑山早该有联合体的坦克炮了。单兵武器的难度低一些，但是想从仿制跨到改进，难度跨越相当大。
不过这都不重要，沈文剑不担心技术外移，因为中原星的技术是基于灵能应用的系统！对来自联合体的装备做逆向工程，即使在机械加工方面有些共通之处，其他的部分也相当于重开新的科研体系，绝不是什么几天几年就能消化的了的。
短期内能仿制的，还是会集中在一些能用于工业生产的设备方面，重步兵等离子肩炮、电磁步枪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前者关系到粒子充能加速，后者更是有超导体这道天堑。
电磁步枪的超导体和坦克炮上那种头发丝般的常温超导体还不一样，需要动力装甲配备的一种辅助小装置来维持温度不高于10度，从温度来说比坦克用超导体低了十几个档次，但同样不容易复制。

第四百六十二章 平息
打了一顿，豌豆湖的逆向防线也很快建立起来。
这次作战，联合体的损失相当大，有一件事要防备的，就是对方偷偷通过世界门丢核弹过来。
对于正常的科技文明，这种情况很危险，但玄学有玄学的处理方式。
只要明白核爆装置的启动难度，就很容易想到，用剑气去砍核弹是个很好的处理方式！
……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然而事实的真相就是这样男默女泪。
核武器为了缩小体积，最优解就是以炸弹来启动核反应，因为没有设备能比炸弹本弹的能量密度高。
联合体是有聚变能的文明，但一样逃不出这个套路，能源在发展的同时炸弹也在发展。之前就介绍过，轻型坦克的电磁炮，爆炸直径能达到120米之巨，它的装药量可没有几百公斤那么多。
总之别管技术有多高，瞬间出力能达到炸弹等级的设备，是不会装载在核弹上的。
接下来的情况就顺理成章了，作为核弹启动装置，这些炸弹都是惰性的，没人想要在吊运的过程中把这些东西爆掉。既然是惰性的，它就不会因为被接触而爆炸，当然可以用剑气去砍！
一旦被剑气攻击，就算电子系统完整，炸弹的形状破坏，也会造成核弹临界崩溃，再起爆也不会发生连锁反应。
在这种破坏行为里剑气比激光更有优势，因为激光要达到瞬间斩开外壳伤及弹体的程度，能级会非常高，极有可能引爆炸弹。剑气就不会，剑气的攻击分类是物理型，更像是高压水刀，没有多少能量释放到被攻击目标上。
反正玉剑山的安排，就是除了动力装甲，接下来一切通过世界门的东西都会被砍爆。
负责的是两把有剑灵的飞剑……
有剑灵的飞剑，施展出来的剑气强度很高，但是它们本身没办法储存多少灵能，这一旦在玉剑山自然不是问题，改造成指挥官形态即可，在友谊城负责科研协调的千刃就是榜样。
至于机器人，它们就不太能用飞剑了。飞剑的驱动依靠灵能和神念，机器人体系的无线灵能传输没办法太远，神念也没得，有飞剑都用不了，仅能用法术模拟剑气的攻击，不过这种属于法术攻击，和剑气接近纯物理攻击的性质截然不同。
豌豆湖被赛博坦网络接手，玉剑山一方面封锁电视台对于联合体的报导，一方面给大伙做大派送，加上长老们动用人际关系，事态没有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说实话，居住在香风崖地区的人，对联合体的存在也很忧虑，只是大家心不齐，又不想被人说仗势欺人，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这回玉剑山的秘密处置以及后续分配，反而比较符合大家的预期。
暗地里还是有威胁论阴谋论之类的，不过已经不会影响一众高层的决策，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有现在的结果，主要还是玉剑山多年下来积攒了不少人品，沈文剑带领的玉剑山在乎的从来不是钱，而是一种“势”。
虽然没有人去搞什么见鬼的排名，很多人心中早就默认玉剑山的强大，突然来这么一下也没太多人认为“出格”，想要把排斥玉剑山变成行动的就更少了。
把联合体“赠送”的人和物资都处理好，时间已经入秋，在八月时，沈文剑抽空参加了空中大学航空航天系的开学典礼。
航空航天系开业，初期的教师来源，主要是海龙山“神龙”公司的成员，其他还有建筑、规划等课程，才是校内解决。
学习难度和就业问题，航空航天系是五年制，学的东西会很多，无法就业和留校的，学校会多给半年时间转至机械系或微电子系结业，这几个系很多东西都有交叉。
暂时玉剑山不会对航空航天系做出要求，前面两年主要是熟悉航空方面的，等到第三学年才会安排空间站相关的理论课。
沈文剑前去参加开学典礼的时候戴着面具，还引起很多人猜测，不过也只停留于猜测中。
戴面具的行为解释起来只有一个理由，沈文剑不愿意被普通人看到他现在的长相，又不愿意行变化之法。沈文剑此时的样貌，与他当年成丹时相比，面相也就大了五岁的样子，为照顾大家的情绪，就不以真面目坐在董事长的牌子后面。
他一直都认为普通人和修士之间，具有难以调和的潜在矛盾，通常情况下以嫉妒、不甘等负面情绪体现。
比如一个人从孩童时代到入土之前，见到的某个修士一直都没什么变化，会产生对仙人的崇敬或是对天道不公的怨恨。
灾后的情况，让普通人群不得不与修士结合的更为紧密，摘去“仙人”的面纱，这样的心理矛盾也在加深。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推行类似康特罗姆和龙元世界的低门槛修行，但是长远来看显然是个馊主意。
低门槛修行本身会占用大量的优质劳动力与智力，造成发展减速暂时不提。就以修真体系的特点，也没办法与之兼容，推广的结果是修真系统的弟子来源变得更少。
以进入练气期为基准，修真体系的平均入门年龄是十四岁，前面还有几年打基础。开始修行的年龄比低门槛修行要大一点，要求又特别多，弟子来源就竞争不过。
此外，低门槛修行造成的混居，对治安、管理都是巨大的挑战。
修真体系自然也有修士带来的安全问题，但恰恰修士们因为稀缺造成的高心理定位，绝大多数修士都不屑于去普通人群里搞事，给普通人群带来的严重治安事件要远远比康特罗姆和龙元世界少。
当缺点远远多于优点时，自然不能作为一个方案被讨论。
说道此处，顺便说明一下，康特罗姆和龙元世界，相对于中原星都是低门槛修行，但二者之间区别也不小。
康特罗姆的修行者人均寿命很低，其中的高手……就是跑过来的幸存者那种级别的群体，寿限也在两百年之内，通常上百岁战斗续航力就会逐渐降低。
龙元世界在这方面优势极大，大概因为存在一些奇怪的种族混血，其中有极少量的修行者能活到近千年。
沈文剑有想过研究一下高寿命族群的基因，看看能不能开发出延寿类的基因药剂，不过暂时还没有人力去弄，只能先通过永久居留策略先弄些人口来储备着。

第四百六十三章 俘虏安排
在大学参加了开学仪式回来，还有俘虏和设备等着安排上。
玉剑山自留了两千俘虏和部分设备，之前外面的意向还没确定时随时准备着跑路，所以拖到开学后才轮到自留的这批。
按沈文剑与长老们讨论的结果，又寻求了乐园城的想法，两千俘虏会逐步释放出来。
乐园城现在总人口数量才两万，包含外来求学、商业流动人口都只有两万四千人，里面还有超过六千都不是成年人。
两千俘虏，不论对于乐园城还是玉剑山，本身就是个不小的负担，让他们以俘虏形式存在下去会很麻烦。
沈文剑的意见是同化。
遭到了一些反对，最后中和意见后，决定让俘虏们先成为新岛的岛民。
经过两代人的变迁，新岛上已经没有真正意义的岛民了，都是乐园城因工作留在岛上的市民，负责渔业、原木采集、土壤堆肥等工作。
但是渔村还在，在岛上工作的市民也是按旬计算，休息日回到乐园城，平时居住在渔村。
渔村有不少空房子，也有一些地皮可以搭建新房，填进去两千俘虏问题不大。
分批处置还是考虑乐园城市民的安全，新岛上可没有人手配一台机器人，训练有素的联合体士兵要干掉几个普通人还是很容易找到机会的。
发生安全事故的处理方式也很粗糙——从严从重！
俘虏们愿意自力更生的，可以不受看管的当个岛民，闹事的吊起来暴晒几天，抢劫、伤人乃至杀人的，也有死刑等着。
乐园城一直因为人口恢复任务，刑律里只有无期没执行过死刑，几十年下来，新人早就忘记降临日的创痛，犯罪率也有抬头的趋势。
借着联合体士兵的小命，让吃瓜群众们见识见识死刑也有好处。
这件事上沈文剑比较克制，他没有让玉剑山来执刑，而是交由乐园城法务部门来处置。
他对玉剑山的定位一直都不是统治层，是监管者，从该定位出发，玉剑山不适合进行公开处刑的作业。
考虑到俘虏的素质，乐园城的警务部队不一定能无伤处置，也正好借此机会，让乐园城体验一下和机器人协警一起工作的感觉。
“泻湖小村按照要求，已经暂时停止市民的工作，现在平均每三天放出两百俘虏，下月中全部释放。”为了俘虏的事，刘丹长老专程来到掌门殿碰头。
“这个过程里他们做什么工作？”沈文剑问。
“……打算一起安排的。”被沈文剑提醒，刘丹长老才觉得有点疏忽。
联合体士兵变成俘虏没多久，心态上多半没调整过来，让他们获得自由的同时又太闲，可能会出问题。
沈文剑随口说：“让他们把村子修整修整吧，修点木屋和棚子，土墙也可以弄弄。”
刘丹长老想了想，点头记下来。
新岛上面的天魔隐患已经完全排除，但是还有几种生物对普通人有威胁，野猪、鳄鱼算是代表，因此泻湖小村一直都有土墙。
两样东西让机器人来做，一个小时都不用，纯粹是给士兵们找点事，免得太闲想太多。
至于干的勤快的是不是放饭的时候多给块肉，自有下面的弟子去想，或者也可以听听乐园城警察的意见。
乐园城没有俘虏的所有权，但随后归化的人肯定要以在乐园城工作为主。对玉剑山而言，俘虏中只有极少部分脑袋好使的人会被安排去大学，加入外围研究体系，大多数人留着也是累赘。
看似一拍即合，其中还有许多问题等着处理。
首先这两千劳动力不能白给乐园城，不管定价如何都要在交易框架下完成。
当然不是以奴隶的身份，玉剑山打算以“劳务中介”的名义，收取一笔费用，可以分期交付。
其次是语言问题。
乐园城再怎么袖珍，也已经是个超现代化城市，语言不通根本无法融入工作体系里。
之前归化的几个蓝星友人虽然可以胜任语言培训的工作，但人数太少，还需要先挑一批出来教完，然后才能普及。玉剑山曾经给别的门派分发过蓝星语词典，不过在这件事上帮不上忙，不说没有语言环境的前提下学的有多烂，中原地区还有几千俘虏等着呢，也没办法调用到玉剑山来。
然后还有文化冲突。
联合体虽然是个星际文明，但仍然保留着一神教文化，约有四成人都信教，于是就有教会节日等与本地不一样的习俗，这些都需要乐园城随后去协调。
玉剑山的意见还没给出去，趁此机会，沈文剑也一并跟刘丹长老说了：
“归化的过程中，允许他们保留自己的节日，但不准建立教堂和大雕像。
如果因此闹的太厉害，可以退一步，建立教堂方面让一点，但教堂的神职人员必须由乐园城指派。”
指派人员的办法在极乐地区和尚山试行过，它能把宗教与异教徒的天然矛盾转移到别处，有利于拖时间。
宗教发展信徒主要的手段是教会学校、赈济灾民、教会医院，古典一些的三者都由教堂执行，进步一些的会分离开来成为单独产业，甚至会抛弃宗教化的产业名。
除此之外正常的传教途径，对于已经有11年普及教育（至职业学校毕业）的乐园城，几乎是无从下手。但前三种乐园城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去做。
所以只要拖几个几代人，仅仅通过家庭传承的信仰会变得非常稀薄，至少也会和体系同化。
总之一句话，要把俘虏们变成自己人，而不是让他们把自己人变成一个新文明。
相对于人员处置，留在玉剑山的设备安排就简单许多。
一部分简单些的设备直接转去空中大学，由他们去做逆向工程。
剩下的也有一大半玉剑山不会去碰，等大学积累起相关知识再安排。
玉剑山自己留下来的，主要集中在两个类目里，分别是粒子加速与超导材料。
其中超导材料玉剑山也是有心无力，超导材料不是合金，算是类金属化合物，因此仅仅通过元素鉴定，即使确认了比例也很难逆推生产工艺，会是一个庞大、长期的工程。也因为这个原因，在分配方案时，沈文剑没有阻止电磁枪流到外面。

第四百六十四章 泻湖村（上）
新岛，泻湖村。
一群联合体士兵正在修土墙，但是很多人没太多心思去修墙，拿着铲子呆呆的看着天上的“风景”。
新岛西高东低，泻湖位于西侧，很容易就看到新岛上方一大群巨型浮空物。
山、方块、环形物、平板、战舰形，全都飘在空中。
虽然联合体早就拿到所谓“魔法城”的情报，然而新岛高密度的浮空集群，对于站在地面观察的人更具冲击力。
“……”
“喂，说点什么！”
“……”挠头。
压抑感？并不是，是面对未知的不知所措。
眼前的场景，与行星空心论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看起来更神圣一些。
“主会保佑我们渡此难关。”旁边一个一开口，大家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神父劳伦斯。
被俘虏之前，劳伦斯在部队里有个很特殊的岗位——神学心理辅导员，隶属于心理辅导小组，是个正牌神父。
“我并没觉得是什么难关，至今为止它们对我们还可以。”立刻有人反驳神父的话。
说话的人叫乔，他的观点也代表了一部分俘虏的声音。
被俘虏之后，暂时只有试图反抗的人会受刑，老实待着的也仅仅停留在限制自由的层面，不存在精神或身躯的迫害。
对一个土著族群而言，这样的俘虏管理方式算的上宽松了，至少比去年从怪物手中救回来的几十个已经崩溃的人好太多。
劳伦斯保持沉默。
很多人即使经历了之前如同神话传说的战斗，对教会仍然很排斥。
劳伦斯有想过借此机会传教，但因为没人发钱，也不是很积极，前天被放出来前被警告过一次，他也消停下来。星际级的文明，神学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社会分工中的普通一员。
或许也存在信仰很坚定的人，但劳伦斯并不在其中，刚刚说出那句话也只是出于职业习惯。
“乔，你太乐观了。”有人认为乔这样安于现状的想法很不合适，“我们应该想办法逃回去。”
乔没有于他争辩，看了会天上的神奇漂浮物，又拿起铲子挖土。
劳伦斯看了眼双方的表情，心底叹口气。
神学心理辅导员，同样是有心理学学位的，他知道眼前的状况，乔这样的更能保持长期的心理健康，可惜这家伙貌似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劳伦斯也不会帮他说话。
虽然被俘虏之后没遭到虐待，不过多数人的心情仍然非常压抑，一部分是因为打了败仗，另一部分更理智的，则会察觉到“逃回深绿星”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现在回想一下，土著对于联合体在湖区的存在，一直是持着比较容忍的态度，只是高层一再挑衅对方的制天权，才引来祸事。
那些原因都不去讨论，现在湖区肯定被土著的机器人部队接管了，以世界门的通行能力，联合体根本没能力施行营救行动。
至于谈判赎回俘虏……希望也很渺茫，联合体最不缺的就是人，相反他们很喜欢利用失败激起民间情绪，扩大招兵力度。土著把机器人当消耗品，那么在联合体，人就是消耗品，虽然不会有人公开如此说。
另一段土墙前的士兵们，谈论的则是关于一个女人的事。
“杰瑞，你是不是看错了？‘雷电使’不是战死了吗？”
几个士兵停下手里的工作看过来。
被唤作杰瑞的家伙是个光头，个子在士兵里算比较矮的，也很壮实：“绝对没看错，那肯定是格丽塔，我们连队之前在BO18星系跟她的小组合作过。”
格丽塔，特种轻装侦查班的女班长，拥有放电异能的超能力者，能够瞬间把一千平方尺房间内所有虫子电晕，有着“雷电使”、“雷光女神”的外号，魔法星战死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一般的特种轻装侦查班士兵拥有一些很弱的异能，需要特种服才能获得隐身能力，本身并不具备致死级别的超能力。这样一对比，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格丽塔会有着很厉害的外号。
听到杰瑞的保证，附近有几个士兵拿着铲子拨几下土，顺便移动着自己的位置，转身伸长脖子从建筑间的缝隙中看向村内。
那里有一群刚刚通过浮空平台过来的机器人——还有格丽塔。
格丽塔也看到这个方向有人偷看，她还挥动手臂打招呼，明显没有受到机器人的行动限制。
很快，“雷电使”出现在机器人里的消息，就从这个位置的士兵口中，逐渐传到别处。
一时间大家明显没多少心思做事，时不时有人偷偷离开岗位看一眼。
机器人对士兵的小动作似乎并不在意，它们很快布置完东西开启广播：
“午饭时间，请所有人到村中心就餐。”
没人逃跑，他们被押运来的时候在飞机上就看过，这是个海岛，根本没地方逃。
两百名士兵集中到村中心的小广场，这里已经摆好四十张长桌，头尾没有凳子，两侧各三个座位。
机器人则集中在小广场另一侧的桌子前，桌子上有不少食物。
看到大家还有些犹豫，格丽塔站出来：“各位，我叫格丽塔，你们也许有人听过我的名字，也许没有，这都没关系。我以协调官的身份来这里，告诉大家一些事情。
其实几年前，就有来自联合体的同僚在那座浮空城里上班。也许你们会认为他们是叛徒，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种想法对你们以后的生活有害无益。
试着做一名土著吧，最好从食物开始，今天起你们的食物就不再只是面包加酸菜，还有土著菜系，记住一点，它们都是真实的动植物制作的菜肴，请不要浪费。”
！！！
真正的动物肉！？
联合体的科技实力很强，强到食物都变成了合成肌纤维与植物纤维，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粉末或牙膏状物体。
说实话，长期吃这些东西绝对称不上享受，可因为环境保护政策与庞大的人口规模造成的产能与需求差，真正的动植物制品，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立刻有人靠近放餐桌，看向桌子上的食物。
仍然有面包，但只占了桌子很小一个角落，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两百个面包。
格丽塔也适时的站到桌前边走边解释：“这里是主食区，面包、馒头、土豆泥、米饭。素食区就不一一介绍了，你们可以和同伴交换着吃试试味道。肉食区以牛、羊、兔子、鱼肉为主，另外还有一些饲养禽畜今天没有做。”
有人口水已经流出来。
动物产出的牛肉，在联合体属于非常奢侈的食品，因为牛的生长过程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一颗行星在养活上百亿人口的同时，加上环境保护的需求，能够额外养的牛会非常少，其中一大部分还要用于产奶。
联合体当然有技术用能源把二氧化碳直接分解，可惜没有慈善家愿意出这个钱。
没想到做了俘虏居然能吃到以前吃不起的食物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泻湖村（下）
大家到底是曾经纵横战场的联合体士兵，当一批批人逐步被送到泻湖村，村里的气氛也没有初时那么轻松。
泻湖村有两条路，一条叫南墙路一条叫北坝路。
南墙路23号，是一栋普普通通两房带厨房没卫生间的小房子，现在住着四个大汉。
神父劳伦斯和认出格丽塔的杰瑞刚刚一起从外面回来，两人神色都不太对。
“发生什么事了？”
杰瑞看向神父，神父却摆摆手表示不想讨论，进去厨房洗脸。
杰瑞主动回答起来：“是六团的人，他们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跟他们一起越狱。”
六团的全名是陆地混成17906团，通过任务编成师级单位时一般不会称全名，按数字大小排成一到十几团。
“越狱？”
“脑子坏了？”
两个汉子睁大牛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按理说所有俘虏都应该知道泻湖村是在岛上，天上到处都是浮空山轻易就能定位逃跑的人，怎么逃？
“我不知道，他们好像在策划着什么。”杰瑞耸肩，见到神父从厨房出来，他也进去洗脸。
“喂，神父，你不该劝劝那些傻子吗？”一人问神父。
劳伦斯摇头：“他们好像已经有具体计划，在彻底失败之前恐怕不会放弃。”
“会死人的！”
……劳伦斯没再说话。
这几天格丽塔每天中午出现，向大家说明了很多情况，包括土著打算在泻湖村实行的严格法令。
法令很粗糙，不过根据那几条分析，聚众逃离，肯定有一些人会被判死刑！
这还没算逃离过程与抓捕过程中会遇到的危险。
倒不是住在这里的几个人多胆小，而是在海岛上做这种事，完全是毫无意义的作死。
第二天，又有一批人从关押处被送来泻湖村。
一些理智的人和六团的某些人开始暗中拔河。煽动与劝说在村子里各个角落进行着。
眼前的情况有些诡异，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向机器人告状，那些煽动者绝对没好果子吃。不过不管出于战友还是老乡的情怀，在真正出现危机前，没有人选择去告状。
机器人似乎也瞎了眼，每天只是来放饭。
说起放饭，在泻湖村也有着流程。
在小广场用餐后有个只有几道题的问卷调查，把人员分成三种。
一种是愿意自己烹饪的人，他们改成每天早上到村头领取新鲜食材和米面。
一种是不愿意接受土著食物的，等着他们的是面包、酸菜和生蔬菜。
还有就是大部分汉子们的选择——吃食堂大锅饭。
表现良好的，与大部分煽动者，都属于自行烹饪的那一拨。
其中表现良好的，在第三批人到来时已经在负责部分食堂工作。煽动者则有很大概率，是借着自行烹饪的方便，囤积跑路需要的食物。
“看到那边没，那几个家伙最少瘦了十磅！”澡堂子里，杰瑞用手肘碰了碰伙伴，悄咪咪的说着异常的地方。
伙伴看了一眼就不再盯着，用粗布沾水擦着身体。
“我听人说了，他们好像在找木船的图纸。”
泻湖村的人需要在泻湖里捕鱼，需要一些小舟，因此有两个船台……其实就是两个木架子，造完小舟就找几个汉子从木架子把舟抗到水里。
这种在泻湖里用的小舟肯定不能下海，因此需要更靠谱且不是太难造的船，需要一些专业知识。
杰瑞摇头：“太不理智了，就算下海前没被发现，他们能逃多远？”
“我倒是觉得可以碰碰运气，分开来走，如果有几个小时时间差，想在大海上把所有的小船找到可不容易。”
伙伴似乎有些心动，杰瑞赶快劝道：“没有海图和星图，就算没被抓到也只能等死。”
“诶？还需要星图吗？”
杰瑞耸肩：“我看一本杂书上写的，古代人在海上都是用星星定位的。”
来自星际文明的家伙，居然还知道航海的知识……虽然不那么靠谱，至少比某些煽动者强多了，很显然那些人可能没考虑过这种问题，或者故意将其忽视了。
现在大家的装备全部被缴获，航海能力不会比猴子强多少，下海之后的困难会要很多人的命。
“唔……杰瑞你说的对，不能定位的话肯定会死在海上，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几个家伙。”
在这相互观察、暗流涌动的状态下，时间一天天过去，泻湖村里的人越来越多，二十几天后终于没有新人加入。
期间有十几个犯事的被挂在小广场上晒了几天，没有闹出人命来。
打算逃跑的群体终究还是凑到不少人，至于具体数字外人不得而知。
能知道的消息是，他们新造了五艘小船，长度只有六码，这比泻湖里的小舟大了一半，但勉强能解释过去。比较麻烦的是在海上航行需要有帆，在泻湖里却只要浆，也不知会怎么弄。
人员到齐不到十天，这些人等到好日子。
在湖区多年，联合体对大月亮的诡异轨迹做了不少记录，因此有部分人能算出这天从下午一点起，太阳就再也不会升起。甚至还能通过提前观察月亮，确定小岛的位置在赤道上。
吃过午饭，这些人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在南墙制造事端，把机器人调动过去，另一部分偷走全部的小舟和新舟。
他们偷船的时候，还弄了很多木头放在船原来的位置，机器人貌似没发现异常。
小舟足够小，重量也很有限，六码的“大船”也只要六个人就能扛走。
泻湖的西边是海，但是有悬崖，涨潮时海水距离地面仍然有八码的高度，这里走不了。但是不要紧，打算逃跑的人早就在行动，他们借修筑土墙、房子要取土的机会，早就在合适的位置弄出来个勉强可以下去的坡道。
到这里都非常顺利。
然而联合体的战士们根本不知道海里有什么东西，刚刚离开岸边十几哩（岸边有反魔物邪能波），就遭到海怪袭击！
两百多人离开，结果回来的不到四十人，回到村子一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众人这才知道泻湖村里所谓的泻湖，根本和海没连在一起的原因。

第四百六十六章 娃娃厂开工
联合体士兵没料到这个星球除了有土著的地方，地面、水里都是怪物，做了一波死之后消停下来。
土著在这件事上肯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没必要白白牺牲一百多人，不过对方无视了一群人暗地里做准备，明显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看着他们作死。
事后，剩下来的人明显老实多了，少部分人开始主动接触格丽塔。
格丽塔的身份是协调官，跟当年大裂隙的头几个幸存者一样，不但有义务安定同族的情绪，同时也要及时反馈一些信息。
联合体士兵们开始接触她，玉剑山才会一步步公布各种文件。
这么做的目的，大部分是为了避免反弹情绪，联合体士兵战败积累的负面情绪更多，很多方案强制实行起来不但效果差，搞不好还会有人暗中搞破坏。
到了九月下旬，士兵们才从格丽塔那里拿到《有偿劳动条款》。
被丢到泻湖村以来，大家干的都是无偿劳动，相当于传说中古代所流行的劳动改造。
签署《有偿劳动条款》的人，会拿到一张银行卡，这东西大家都很熟悉，联合体虽然早有植入式身份芯片，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用卡。
银行卡里有初始的身份信息和两千块钱，随后每十天会有两个休息日，休息日里，每天有“班车”往返于浮空城和泻湖村，可以付费上车（单程资费15元），条款里还有特别注明：“允许自行飞行至乐园城指定停靠区，该移动方式无需付费，但需要配合当地部门接受‘流动人口管理’”。
……摔！谁特么会飞！？
总之签署劳动条款后，相当于从囚犯变成半自由民，有了休息、购物和与土著直接接触的机会。
工作方面，第一批签署条款的人，按个人喜好被分成三类：捕鱼、原木采集、原木加工。其中原木采集与加工都是定量工作，拿死工资，捕鱼则不是。
有了第一批吃螃蟹的，其他人也活跃起来。
有人想要把鱼卖给已经有渔夫执照的人，结果……
“不收，我没办法给你钱，城里根本没有现金。”
真正接触土著后，大家有很多意外的发现，比如土著也是无现金社会，虽然生活便利度还有限，整体生活水平却不差，考虑到他们不吃合成肉、合成纤维，士兵出身的人还比不上土著。
“特里，你下次到城里买些东西，在村里做交换物？”有人在旁边出馊主意。
村民的生活很不方便，连上厕所都用不惯蹲便，各种日用品的缺口都挺大，理论上纸巾、烟草、香皂之类的日用品的确可以成为衡量价格的中间交换物。
“把劳动条款签了就有卡了，不知道你们在纠结什么。”渔夫头疼的摇头，把手里的渔网在架子上摊开来晒网。
对渔夫特里的话，旁边的人闭嘴不说话。
这个时候签署条款的人只占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大多数人还在迟疑。
说白了还是内心的不甘与奢望在捣鬼，不甘于被明显弱很多的土著灭了，奢望于有一天回到联合体，如果没和土著达成“合同”，就不用上军事法庭。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很快就真的有人弄来日用品做交易。
可惜的是，没签条款的人本身没有资产，普遍只能以“被雇佣”的形态换取日用品。
大兵们有不少人脑子不太好使，不过也没过多久，就有人把这种交易方式的吃亏之处摆上明面。很明显，自己签一份条款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平等地位造成的心理落差，使得签署条款的人逐渐多起来，越往后面就越容易，大家都有工作了，剩下来的人还处在“劳动改造”状态，能忍吗？
十一月初，泻湖村的士兵超过八成都签署了《有偿劳动条款》，从某个角度来看，他们已经不再是士兵而是村民。
随着村民的增加，工作岗位也需要增加。
乐园城已经为此做好准备，直接把家具厂、煤炭粉碎车间给转移到泻湖村里。
乐园城厂房都在浮空单元的内部，有的厂子有着很多不可控风险。
家具厂和煤炭粉碎车间拥有的问题都一样，就是木材与煤炭粉尘有失火和爆炸风险，粉尘甚至对通风系统的安全都有一定威胁，因为通风管道还有别的厂子的高温废气排出。
借此机会，干脆把一部分工作转移到地面来，家具厂也能节省一些人工开支。
两个厂子能提供的工作岗位很有限，剩下的全由玉剑山提供业务。
玉剑山给的业务是化学制剂制备和打铁。两种东西都可以自动化生产，现在不过是拿出来给村民找点事做，通过业绩为后面的分工、升职做准备。
家具、试剂制作等工作都有市民手把手教学，几位蓝星友人则充当翻译，工作中学习，士兵们会更快的掌握一些中原语基础。
一开始的确打算让蓝星友人当语言教师带班，但是就几个人，带班也带不了几个人。而在工作现场充当翻译，只在师傅说话时才需要翻译，一个人能应付更多人。
主要是有工作之后，村民们到乐园城购物时也要用到对话，翻译们只带一小群人有些跟不上需求。
到这个阶段，归化工作就暂时告一段落，短期内不会把村民转换成市民……起码绝大多数人不会变更身份。
有了工作和收入，就该提供满足精神需求的产品，电视机、音响。
还有一类更重要的东西——充气娃娃。
……没得办法，实在是士兵们的人口比例太不协调，本地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普遍接受他们，为避免他们弄出什么爱死病之类的怪东西，个人需求也要想办法满足。
娃娃厂是合资厂，乐园城找工人筹集启动资金获得71％股份，加入厂子的村民负责就地取材建造厂房并平分29％。乐园城工人的股份还有20％会在随后的经营中作为股权激励，给予厂长等管理层。
娃娃厂在筹备的时候，产品开发顺序都安排上了，从充气的到金属骨骼的再到智能化的。
要开发这些系列，不到两千的村民肯定不够形成市场，不过只要产品够好，也可以往龙元世界卖嘛，虽然价格会比较离谱，但是图新鲜的有钱人哪里都有。
这个厂子的开办，顺便还能从村民手里榨出一些有用的技术来。
比如人造皮肤这种东西古往今来都有需求（烧伤），联合体不可能没有相关的应用，即使士兵们刚刚走出学校就跑来当兵，但学到的知识至少能提供一个明确的技术线路，再有玉剑山的支持，还原出一些保密度不高的技术，问题不大。

第四百六十七章 棉花
沈文剑看到娃娃厂的第一个产品时，摆出一副“囧”脸。
这东西的长相和本质都是气球，在上面印制个女人仍然一眼能看出是气球。
“咦——！真的有人能用这种东西做那种事？”冷云一脸的嫌弃。
沈文剑耸肩：“总要有个过程嘛。”
玉剑山在研究人工合成树脂（橡胶）的时候，有弄出过类似硅胶的材料，但是因为没有专门的生产线，生产成本非常高，不太适合给娃娃厂用，只能让他们从充气的开始。
“还不如用填充呢，这也太丑了。”
“嗯，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进口一些棉花来。”沈文剑也认同冷云的看法。
眼前的状况是充气的材料弹力太好，搞的成品形状差劲，通过加厚材料可以降低弹力，却容易在充气的过程中造成破损，介入加工环节改良材料的难度和成本又很大，换个方向或许更好。
其实就是所谓的抱枕概念，只是功能不太一样。
玉剑山安排在白玉重型的内线，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棉花或其替代作物，至今已经找到几种替代物。
棉花是棉属植物的种子纤维，只按这个来看，中原星其实有棉花，但是已经发现的植物纤维偏向粗短，难以作为填充物使用。如果人工培育，不论前期亏损，经过几十年也能培育出能用的品种，不过显然直接从龙元世界引进更便利。
龙元世界的棉花有两类，长绒棉和短绒棉，长绒棉产量低质量好适合纺织，短绒棉产量高质量差适合填充。
可惜棉花在龙元世界的种植情况也比较差，引进棉花的事情进展很慢。
龙元世界的主要纺织材料是荨麻科植物，其中有两个特化品种的产量非常高，单位面积的产量堪比小麦！而长绒棉的产量，仅有特化荨麻的八分之一，短绒棉也只能到三分之一。
棉花在龙元世界种植成本偏高，市场虽然有需求，但给农户的价格却不行，甚至有种植户收入不如采集野生棉的情况，种植面积一直提不起来。
针对这种状况，友谊城少量进口后，把硝化棉反着卖了回去。
硝化棉是一种无烟火药，适合做子弹，神奇的是，硝化棉的生产方式，只要把棉纤维换成甲苯，就能生产出标准炸药TNT！
当一种植物和军事用途扯上关系，无论如何被重视都不足为奇，3055年年初白玉重型的弟子回山探亲的时候，带回的消息称棉花种植正在推广。
现在仅限于伊索特琴少数地区实行种植补贴，不过有了王室插手，接下来可以找个机会合作在友谊城建立试验田用于提高产量，友谊城也有机会囤积棉种。
不过再怎么弄，棉花短期内也只能少量分配给娃娃厂，绝大多数还是会供应北方需求。
棉花的用途很多，最重要的一点仍然是保暖。虽然中原星人口很少，但外出捕猎仍然有遭遇天魔的风险，皮料的价格降不下来，棉花再怎么贵至少比皮子便宜。
棉花供应到北方兰龙镇，降低穿衣成本会明显的让居民可用资金变得更宽松一点，对整个地区都有帮助。
相比起来，娃娃厂的重要度就不太够看。
把气球娃娃丢到一边，沈文剑从冷云手里接过小龙。
“这货还是不会说话啊。”盯着小龙沈文剑撇了撇嘴。
经过大半年的生长，小龙现在的体长有1.8米，身躯最粗的地方还没得十公分，体重不到两千克。
小龙前足抓着沈文剑的手背，侧面绕了大半圈抓着手臂外侧的袖子，没什么重量感。
“人学说话也没那么快呢。”冷云提醒他。
沈文剑点头，空着的手摸摸小龙的脑袋：“是我着急了。”
小龙已经长出角，很短，在长度差不多十二公分的脑袋上，龙角短短的，仅有两公分出头，却已经有分叉了。
龙角的分叉是区别其他物体的重要证据，蛟的角就是直的。
“李钦那边什么时候说？”冷云问。
沈文剑想了想说：“很难办，等克隆龙有点实力再说吧。”
向李钦一家透露克隆龙的信息，最合适的时机是敖锦生产以后，小龙需要照顾的时候。然而根据这些年接触获得的只言片语，敖锦至少还要几十年才会生产。
在那之前如果要让对方接受克隆龙的存在，至少需要让克隆龙拥有不亚于返虚期的实力。
“不如直接用强吧。”
“……那下次先试着要李钦和敖光的鳞片，用强不至于，要是被它们跑掉就麻烦了。反正人造龙的事情也不急。”
对于李钦一家子，沈文剑还是倾向于怀柔，这些年虽然有观测到其他的龙影，但是总的来说，整个星球上的真龙应该都不超过十条，一旦动武很难说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人造龙项目并不紧迫才是重点，有敖锦的克隆体暂时已经够用，生物多样性不是马上要考虑的东西。
小龙扒在沈文剑手上，跟着两人说话的节奏，一会看沈文剑，一会看冷云，小豆子一样金色的眼珠似乎有感情一样。
“要不要给小龙起个名字？”冷云换了个话题。
“不了吧，它继续留在掌门殿不合适，年会的时候长老们说了几次，迟一点就把它送去后山，名字也交给师叔师祖们去取。”
“我看你很喜欢小龙，你要留下来长老们也不会一直反对吧。”
冷云和沈文剑在一起已经几十年，还是会注意到他平时在做什么，从频率很容易看出来他挺喜欢撸龙。
说起来，这种有着一些先天缺陷的龙的确很适合做宠物，它自己会飞会游泳，不进食也能依赖灵气活下去，想起来的时候照顾一下就行。
“还是给后山养的好，这里太狭窄，也不适合它学法术。”
最近小龙身边会出现灵能波动，感觉是在尝试施法，虽然最初威力还不至于对玉石峰的居住区产生破坏，但强留下来过一段时间还是要送走。
两人商量过，没几天就把小龙送去后山，有两个师叔忙活起来在后山挖水池灌海水，给小龙安置新家。
把小龙送走后，沈文剑将空出来的时间研究新的法术——特效专用的法术。

第四百六十八章 特效法术（上）
电视台与传媒系经过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已经发展出较为可靠的影片形式。
其中特效电影和另一个世界一样也代表着高成本影片。
虽然中原星的影视节目可以雇佣修士做特效，但实际操作中，还存在着安全风险和时间成本（恢复真元）的问题，两者都推高了拍摄成本，而市场规模又支持不了成本太高的影片，最近几年的新片应用特效的越来越少。
对于特效法术的需求应运而生，但是参与到行业中的修士们，普遍修行水准比较差劲，特效法术的发展速度非常缓慢。
沈文剑通过缩小公务文件阅读范围、为玉剑山定制发展方略，日常有不少时间可以自己支配，影视发展是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他顺理成章的盯上特效法术。
沈文剑的玄灵根，真元的性质与粗灵气很相近，通过分化五行能够模拟出任意灵根的真元效果，很适合开发新的功法、法术，只不过这项优势用到的时候很少。
开发特效法术，首先需要弄明白法术的基本运转原理。
法术有两个组成部分，逻辑层与观想层。
逻辑层很容易理解，通过模拟自然界存在的符文，让灵能的功能具像化。
比如一个人释放火熟悉的真元，法术以大火形态或高压喷枪形态存在，依赖的就是符文效果。
符文效果在法术的施展过程中，分作体外构建和体内构建，两者本质是一样的，只是具体能耗和安全方面有些差别。
观想层的部分通过神念发挥作用，它会给法术注入“信息”。
“信息”不能改变法术存在的形态，却能够左右法术的运行轨迹和攻击逻辑。
典型的例子是诸如火龙、炎龙、电蛟之类的拟物法术，它们的运动方式就由观想层决定。
仅有逻辑层的法术一般属于常用法术，而包含有观想层的法术多是规模型法术或幻阵。
特效法术要定位在哪里？
因为市场规模的因素，现在参与特效影片拍摄的修士不会很强，但人口会恢复，市场规模也会逐步增大，因此不能说特效就意味着低能耗。
沈文剑入手的方向，集中在“安全度”、“观赏性”、“信息注入”三个方面。
特别要提到的就是观赏性。
法术的可见度来自于施展法术所用的心法。心法是对应功法的真元应用方式，就相当于“标注重点”，把施法要素训练成本能。
出于节省能量、隐蔽攻击等目的，大多数心法都不重视可见度，更不用提观赏性。
比如金系对应的雷法，一次攻击当光效出现时，零点二秒不到就会收工，天雷级别的时间会更短，打出来的攻击对于普通人都是致死级，还会产生很强的静电场，根本不适合做特效。
那么雷法能不能减弱威力增强光效？
可以！
这里又涉及到新的法术知识点——远程施法。
远程施法，是在真元离体之后暂不激活（释放能量），通过神念来做法术成型。
远程施法的缺点很多，比如能量会被敌人的神念影响、神念成型的精度不行、魔音的影响等等。
但是远程施法真的是特效法术的顶梁柱。
还是以雷法为例。
雷法中除了唤云做法的正法，还有直接对敌的掌心雷之类的。
直接对敌用的雷法可以当成电，击穿距离会受到电压影响，表现出来，就是直击雷法作用距离短，无法做超距离攻击。因此战斗范围大的时候需要借助电蛟这种拟物法术。
借助远程施法，能把法术分解成多段施展，再配合一些道具，能实现低压超距离贯穿。
沈文剑就在林子里做了实验。
先以定量真元转成金系施展雷法，用于定距，以击穿二十米距离动用的真元量化。
接下来需要一些小道具的帮助。
林地自然通风湿度为65％，调整通风量将其升至超过90％。再用基础的控物术让一些很小的金属珠悬在空中。
采用远程施法方式，做多段施法。
通过这种“作弊”的方式，击穿二十米距离所需的能量降低了几十倍之多！
在这样的“低电压”下，修士完全有能力把能量用于增加电弧停留时间，增强观赏性。如果继续增加金属珠密度以进一步降低电压，安全方面的问题也能解决。
安全方面，电视台和传媒系现有的解决办法是让修士“套盾”。毛病也很多，法术盾需要很强的微观控制力，才能避免影响摄像机拍摄出的画面，普通人对灵能的排斥现象又会让造盾的真元支出增加。再有，法术盾的存在就说明不安全，会明显影响到演员的心理状态，导致重新拍摄的次数增加。
沈文剑希望让特效法术的安全度，维持在能用服装材料来解决的层面。
整体思路有点像是逆推法术形成，把现有比较成熟的法术应用，反向变成类似戏法的东西。
类似的思路，也可以应用于包括火系与木系的风属性应用。
仍然存在的问题是魔音通过神念对修士本身的影响，也是在天灾期间发展特效法术必须要解决掉的拦路虎。
沈文剑在天河实验室和现场做了十几次基础试验，觉得神念的问题只怕还是要用高技术手段解决。
为此他专门去设计院找刘工来咨询：“我想要一种能够读取玉简信息转为法术的设备，不能太大，最少要能随车移动。”
沈文剑提的要求貌似根本不算要求，但稍微分析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不同。
现有的设备，都是通过指令触发法阵，一个法阵单独对应一种法术，想要触发二十种法术，就要有二十个对应的法阵。若要施展全法术，现有的设备没有一个能胜任。
而且他还需要读取玉简信息，说明法术还不是固定效果，玉简会充当法术中的“观想层”对法术施加影响。
刘工听完摸摸耳垂思考起来。
稍后他拿出个平板在上面写写画画，过去半个小时才说：“很难，掌门还是要先给出个具体的法术范围，不然可能要做到符文开发机那么大。”
符文开发机分主机和具现检测区，算起来好几百平米！
“这样……那我回去研究研究吧。”沈文剑挠头，看来还是要有专门针对特效法术的门类规划才行。

第四百六十九章 特效法术（下）
利用闲暇时间折腾了两个月，沈文剑总算是弄出成果了。
林地休息区，此时他的身边，有一条小小的青龙围绕着身边悬空游动着，与以往的法术最大的区别，这条青龙活灵活现的同时没有使用一丁点幻术。
利用基础型号的摄影机，可以拍摄出清晰的画面，无需后期加工。
他伸出手臂，青龙甚至会主动落在他手臂上做缠绕状。
生物拟形法术，要素在于“信息灌注”的量，观想层在这种法术种的作用非常明显。
一般情况下主要以神念灌注信息，该方式下，对生物的了解越多，法术构成的结果就越生动。
沈文剑采用的则是他特有的力量，编程灌注！
这是达到返虚期时识海（天河实验室）的衍生能力，不是新的天赋和神通，而是把原本只能应用于实验室的“模拟算力”，通过法术在现实中具现。
直白点就是利用强大的生物计算力，构建出类设备级别的信息，不再只是简单的几个逻辑门运作。
它的使用方式肯定不适合法术普及，但是作为设备功能就没什么技术障碍。
到现在位置，特效法术被规划成几个层面。
其一是定义，特效法术专指威力不会威胁生命安全，且具有一定可观赏度的法术。
其次是辅助道具，利用辅助道具，达成安全面的要求。
最后就是现在使用的新型信息灌注方式，让法术获得“可编程性”，使法术的运动轨迹、效果更契合导演的要求。
把这些东西整理成册，送去设计院。
几天后，设计院将手册做了些完善与补充，转交工程院，初级的特效法术设备，就由工程院来完成。
工程院也很给力，一个月不到就拿出成品，沈文剑跑去参观了测试。
和以往的设备测试一样，都在天魔战斗实验用的浮空平台上。
设备分作好几个部分，有计算机单元、复数的法术具现单元、能量箱等。每个部分的重量都控制在100千克以内，虽然还是有点重，但稍微有些工具就能做到随队移动，大小方面1.25吨的皮卡车厢可以塞下。
先展示的是大范围火焰法术。
布置过程比较复杂，花了大半个小时隐藏火绒之类的辅助道具。
启动设备，录入参数，法术发动。
“轰——！”
平台上瞬间出现一个爆炸场景，火球几乎盖住半个平台，然而与以往爆炸的区别是冲击波只是一阵热风。
爆炸过后，转为燃烧场景，此时场内有真的火堆也有假的。
测试员绑着测量器材从预订路线穿过，采集场内数据。
“掌门，觉得怎么样？”黄院长在一边问沈文剑。
沈文剑往侧面走了几步，点头：“效果不错，这个场景的布置成本如何？”
“不计算设备和灵能充能，不到三万块。”黄院长提供了个大概的数字。
三万拍一个几秒的镜头，看起来还是不低，但事情不能这么看。
这是个大爆炸场景，还分为爆炸段和火焰段，其中火焰段留有演员的安全移动空间，属于高复杂度、高危险度的高难场景，如果进行要素拆分，成本还会下降。
比如只要个多角度的爆炸素材，成本不到两万，不加入演员因素的话，素材完全可以重复使用在多部影视片里。
“嗯，继续测试吧。”
特效测试的场景种类有限，除了火焰，还有雷电、拟物和光效三种。
其中光效法术很特别，它完全没有伤害，可以展示出光柱、脑袋发光等奇特的效果，是沈文剑捣鼓出来的灵能具现化技术，本质上不算法术，只是把灵能给“上色”和“定形”而已。
几种测试的情况都不错，只雷电的部分仍然比较危险，不过沈文剑不打算返工继续增加成本，剩下的一些小困难，就交给创作人员自己解决吧。
获得“特效法术编程设备”&#215;1。
操作：左手倒右手。
设备变成传媒系的，价格方面玉剑山吃点亏，只收了八十万。
八十万的价格认真核算起来可谓巨亏，包含掌门、设计院、工程院，涉及到最少十个工程师，耗时两个多月，仅计算工资都有两三百万了，还没算耗材呢。
算是沈文剑支持影视发展，这些小钱就不计较了。
没几天，传媒系就寄了一份短片过来。
爆炸、爆炸、爆炸，从短片的内容来看，传媒系已经抓住艺术的本质……
新的特效法术能很轻松的拍出炸掉房子，里面的人在爆炸后移动的情况，整个过程不需要法术盾就有足够的安全度。人员也只需要一名修士操作设备，最多再加上一名检查编程内容的。
总的来说，沈文剑的初期目的达成了，有了更安全且低成本的特效法术，今后也不用总是看些婆媳片。
设备对特效摄影有帮助，同时它也会成为后续法术武器的参考构架之一。
现在虽然用庞大的框架达成“法术编程”，不过开专项项目做小型集成化，有望在一两年里让机器人的武器手臂获得这种特性。
机器人的攻击步骤，是读取敌方参数、计算提前量、根据现场情况选择法术攻击。所有的法术都由法阵驱动，参数是固定的。
法术编程，把法术拆分为基础层和信息层，如果基础法术涵盖范围够大，以后甚至能通过软件层实现组合、复合法术。
法术编程系统集成化的项目，沈文剑和刘香湘讨论之后，还是放给工程院做。
正好工程院之前把人工智能应用的部分外移至天使公司，人力较为宽松。
沈文剑在忙着做特效法术时，设计院又有一项新成果。
极简符文的“附魔猜想”被部分证明。
实验获得了两种“附魔”材料，分别是超速热传导金属和变阻感应金属。前者的热传输效率是铜的6到11倍，浮动取决于环境游离灵能的量；后者平时呈现高灵能阻力，在材料符文层应对压力的时候，则会变成灵能导体，也许可以在应对物理攻击的装甲材料上用一用。
附魔材料最大的特点，类似于古老的低能级阵法，这些阵法无需外接能源（灵石、修士），仅仅依靠游离灵能就能长期工作。
比较可惜的是现在还没有确定全部的极简符文，暂时无法推测会有多少种基础“附魔”。
不过按已经试验成功的两种材料看，只要再多几种，就能让很多东西发生飞跃式换代。
首先还是从空天飞机和法术等离子发动机开始。
第四卷 天地任遨游

第一章 掌门换届
十几年平静的过去，没有新的世界门开启……这一点不算意外，对灵月的研究早有结论，信仰体系能支撑的世界门数量是有限的，随着灵月游击队的“工作”，偶然的情况下，甚至会出现某个世界门能量不稳定的状况。
今天是3069年的最后一天，玉剑山掌门与代掌门使职位交接的日子。
掌门大殿，一排排站了几百号人。
前方台子上，代表着前代的沈文剑和冷云站在右侧，即将接任掌门的武天照与牛石头则站在左边。
从个人关系而言，沈文剑其实更倾向于牛石头来继任掌门，但于公他不能这么做。
牛石头从小赶上玉剑山快速发展期，经历过万魔吞天的降临日，在专务办公室干过，龙元世界锻炼了近二十年，经历与眼界都足够。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他的性格，仍然残留这一分小时候的老好人作风，做事总想留些余地。
掌门是个每天都要面临大量决策的位置，老好人是做不了掌门的。
比如沈文剑，整个掌门生涯里，只发起过两次对人攻击的命令（赛博坦网络对龙元世界阿尔温妮大主教的反击是自动程序），两次中一次抓了几百和尚与和尚的帮手，一次造成上万联合体士兵死亡。
他最多在发完命令后念几次往生咒，绝不会在计划过程中给敌人留任何余地。
相比起来，武天照足够果断是他最大的优点，其他的不足都有长老们看着。
至于为什么这两人凑一队，沈文剑也有点搞不明白，是他们自己谈的。
见大家都站好安静下来，沈文剑走到前台中间讲话：
“我做掌门近58年，玉剑山发展成今天的状态，当时也没有想到，但不管过程如何已经走到这一步。
这58年，我们把万魔吞天对人族的灭族危机挡住，帮助其他幸存者建立了防御圈。
同时也积累了大量的尖端技术，为下一步转型打好了基础。
我能带给大家的东西都已经贡献出来，把掌门之位交给武师兄，相信会让玉剑山在下个阶段走的更稳当。
就说这么多，下面的时间给新掌门。”
今天上台之前，沈文剑已经把掌门传承印记给武天照了。
掌门传承印记相当于一份绝密文件，被沈文剑重新打包后，比前代传下来时信息量多出好几倍来。
武天照站上来，与沈文剑两人互相作揖，沈文剑塞了一块没什么用的铜牌给他，就算是完成掌门交接了。
修真门派不兴鼓掌，在掌门大殿都用注目礼，看眼神，还是有不少人表现得不舍。
没什么留恋，沈文剑转身拉冷云的手，两人站到侧面太上长老那一堆人里。
武天照也开始讲话：
“沈掌门给我等留下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关于玉剑山的转型。
未来玉剑山将从传统意义的门派，转变成关于世界安全的监管组织。具体细节暂时无法透露，但我与长老们都认为，一旦完成转变，后代将无需再‘外派任务’。
大家不用紧张，天照脑子不如沈掌门好使，想不出快速改变的办法，至少能保证不会把现有的弟子逐出玉剑山。
……”
玉剑山的转型是新掌门武天照的主要任务，转型是个很得罪人的事，候选人里如果有人能办成，就非武天照莫属。
沈文剑留给他的只有最终状态的计划书，中间要怎么走，还要看武天照未来几十上百年的步子。
最终目的，是把玉剑山变成研究、监管、援助、教育等几个组织……是不是有点联合国的意思？
不过另一个世界的联合国文件被某国当厕纸，这个世界的监管集团将掌握尖端科技、发钞权和空间航行管制权，行星级势力对集团的威胁有限。
话说回来，两者并不是敌对关系，监管侧只管控人类的整体风险，其中会包含行星的宜居度危机（大气破坏、洋流停止等），与行星级没有金钱、人口方面的冲突。
武天照的讲话持续了半个小时，基本让大家明白玉剑山会转型到哪个方向。
由于转型涉及到非常多机密，他的讲话都是些概念性的东西，如果认真听会发现没什么实际内容。
不管怎样，交接之后沈文剑就处于半解放状态。
根据玉剑山的惯例，掌门在非死亡、斩情状态下正常卸任，会有十年的禁足期。
这十年里，沈文剑不能到处移动，一般情况下不得打听年度长老茶话会的情况，总之要等到前掌门掌握的秘密有点过时，才能解除禁足。
他和冷云两人来到后山，没急着入住，于后山的边缘看着十公里外的乐园城。
冷云先开口：“突然闲下来，有些不习惯呢，你呢？”
冷云管理天基中心很多年，每天白天都要在那边盯着，现在就没有工作时间表了。
沈文剑看着远处，过了一会才回答：“感觉还行，放下担子轻松多了。”
他知道自己的优缺点，明白现在的发展才合适，既然已经离任就不会去操闲心。
他若是留在掌门的位置上，会不知不觉的把摊子铺的更大。会发生那种状况，正因为他深知技术发展的好处永远比麻烦多，择优选择一定会造成科研体系进一步膨胀，赛博坦研究室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那样一来，玉剑山将来转型会越来越难。
“剑儿心态真好，那以后就在后山待着？”冷云看向他的侧脸。
“过了禁足期再说吧，我想到处看看，到时候陪我一起去？”
“嗯，当然啊。”她主动拉他的手。
沈文剑转过脸来看冷云的笑脸：“正好换了身份，我们找个时间拜天地吧。”
“啊！？”冷云的眼皮迅速眨几下，脸上发红，“好……好啊。”
按玉剑山的规矩，掌门夫人不能有任何职位，沈文剑懒得花心思找个可信任的代掌门令，冷云自然也一直没能转正。
现在就能把事情提上日程，两人往后还有好几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要在一起。

第二章 改变
道侣的词义随环境有一定变化，修士稀少的年代，两个相熟的修士不论性别都能称作道侣，不那么稀有时，就专指类似夫妻的关系。
繁衍后代，在修士道侣之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毕竟人类的激情很难用百年来计算。
道侣会在一起修行、一起生活、一起打架、共同出游，正式结成道侣的两人，经过时间的洗礼会变成如同一人，而且因为有很大的几率不会有后代，道侣之间也很难用夫妻来指代。
沈文剑和冷云成为道侣的流程很简单，选个最近的好日子，由沈文剑的外公黄大发，和与冷云没血缘关系的陈月师叔做主持，祭拜天地。
……不要误会，道侣是以祭拜天地为主要流程，亲人和长辈都是送的，这一点与普通人完全相反。
按照比较洒脱的观念，修士长辈在称呼已经有道侣的晚辈时，会以道友平辈论交。
沈文剑则还是以阿爷称呼外公，冷云也跟着他喊。
他们俩在后山恩爱的时候，玉石峰上也完成了第一轮人事更替。
和沈文剑做掌门时间一样的刘丹长老卸任，换上了一名金石峰的弟子（武天照出自灵石峰）。
因为现在大管家手里的事情比灾前复杂，新任长老有个实习期，拖到3070年六月才换班。
刘丹长老卸任后，吉云娘娘同样被请出掌门殿，来到后山。至于殷玲那粘人精早就编回青石峰，可惜她没权利来后山，只能等着暑假空闲时沈文剑去探望她。
玉石峰的人事更替只是正常操作，以此降低前任掌门的影响力。
接下来的一步是新机构的搭建。
研究、监管、援助、教育四个机构，三院代表的研究，和天基中心代表的监管已经有架子在，只要做小幅度的调整就行。
援助的部分，以往玉剑山都是通过专务办公室配合银行去做资金援助，沈文剑还时不时开放一点技术，没有固定的流程。
专务办公室是流动岗，倒是训练了不少弟子，搭个架子问题不大。
教育机构则放在大学里，维持一个修士班组，里面包含了在大学做过客座教授的几人。
四个机构的架子搭建起来，还剩下两个事，都只能慢慢熬着。
其一是各山头削权。
为了完成转型，需要取消掉山头管理模式，从现在的玉石峰管着各山头，变成玉石峰管着四大机构。
武掌门答应过不能把弟子逐出门墙，现有的弟子也无法全部转为四大机构的职员，剩下的还会造成各种开支与收益，一时半会的肯定撤不掉山头。
武天照接任之前，沈文剑跟他沟通过，包含职员定向训练等工作，预计花20年左右，把一半的人转成职员。剩下的人暂时做施工队，进行山头合并，合并后的山头相当于第五个机构——养老机构。
另一个要熬的，则是弟子来源。
玉剑山转型时会进行世界级的招募，不限定修士身份、不限定中原星血统，都可以入职。但开始这样的招募之前，得先把内部的事务理清楚，玉剑山还需要改个名字先。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武掌门做的不错啊。”冷云和沈文剑两个坐在后山边缘的石头上，看着不远处正在搬迁的工程院。
今后三院现有的项目和人员全部都归“中枢研究院”管。
三院的人员、设备也会在这个月全部迁移至已经腾出空间的鲲鹏基地。
不过本质没什么变化，研究院仍然是按项目的保密级别安排人员，随着时间推移。
“进度比预计的快，果然做这种事还是武掌门合适。”沈文剑也在一边点头。
武天照这人一旦认定的事，别人就很难劝，更不会在乎别人在背后议论什么，反正很适合做现阶段的头领。
看了一会，沈文剑拉冷云：“我们去抓鱼吧。”
“哦，那把敖小静叫上吧。”
敖小静就是当年沈文剑和冷云养过一年多的那条青龙，后山现在有两条龙，有一条是敖光的克隆体，来到后山的时候也是超早产状态，现在还不能下海，只能在后山的水池子里玩耍。
“敖小静？它昨天就出去了吧……”沈文剑现在不是掌门，没有顾忌神念用起来越来越大胆，经常全天开着感应模式，顺便逆向解析魔音的内容。
“啊？我看看。”
冷云说完，没有施法，拿出来个平板啪啪按几下，很快就确认海水池子附近和小龙日常活动区的状况。
虽然返虚修士用平板找宠物有点差劲，但安全第一，等沈文剑把魔音解析出个头绪，就能更多的在体外应用神念了。
“真不在啊，它跑出去你怎么不说啊。”
沈文剑耸肩：“风师叔祖跟着出去的，应该在一起吧。”
变成太上长老也会有麻烦的时候，现在他就没办法确认风师叔祖和小龙是不是还在一起，老一辈的通讯机器人也喜欢放芥子袋里，打电话都接不到。
顺便一提，风师叔祖和冯师叔祖是两个人，风师叔祖的修为差一点，应该不会去试大天劫。
“哦，那就我们两个去抓鱼？”
“把殷玲也叫上吧，如果碰到事有她也方便点。”沈文剑提议。
冷云眯着眼盯他一眼，还是点头同意，再怎么说殷玲也是蛟系的，应付水里的事情比冷云这个金系的强多了。
打电话给殷玲，她不能来后山，直接到海边集合。
沈文剑还背上剑匣，两人一起飞走。
说起这个破剑匣，里面的器灵蕴养的已经相当好，似乎因为常年作为摆设存在，有了一种“你看不见我”的神通，明明很大一坨放在那，修为不足的人都会视而不见。
其实沈文剑现在返虚期的修为，有一堆开发给自己用的法术，又不是剑修，剑匣里的武器已经没太多用，只是剑匣当初设计时就具备物理和法术混合防御能力，作为防具用能省下不少真元。
海边，临近中午，殷玲比两人稍慢十几分钟到达。
“相公今天怎么想要抓鱼了？”
殷玲在大学里教了十几年书，把原来的一份傻气换成书卷气，离职后在青石峰养气，气质更胜一分。
“突然想吃点特别的，就出来咯。”
玉剑山转型顺利，顺带连沈文剑的禁足也一并放松了，反正就算他立刻通敌，也没有足够的市场能培养新的强大势力。

第三章 抓鱼（上）
玉剑山在海洋开发的方面，只在新岛周边开了重油田和可燃冰，专门用于勘探的自动潜艇，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新岛周边几百公里。
不过没有太多涉足的海洋里，在万魔吞天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
海洋魔物出现后，绝大多数岛礁资源都遭到极大的破坏，正常鱼群只能在少数几个区域勉强维系种族繁衍。
除了玉剑山和几个在外岛避世的门派，以及龙族生活区，剩下的疑似是水妖聚集区。
中原星的水妖不是唱歌好听的那种，是水生动物进化的妖族，和其他野生妖族一样，水妖普遍没有化形。
玉剑山所在的新岛周边，由于长期使用邪能魔物驱离波段，近海没有海怪活动。
而鱼群中有绝大多数都生活在潜水区，新岛的东面二十公里的范围水深不到两百米，南面也有五公里左右的浅水区，鱼群恢复的很好，也引来少量水妖在周边生活。
水妖基本不与人类正面接触，碰上还是有点危险的，所以沈文剑把殷玲也喊上。
抓鱼的位置在新岛南端，距离咸水鳄活动区域不远。
“我打鳄鱼的主意很久了，鳄鱼蛋现在应该已经孵出来，抓完鱼顺便抓几只小鳄鱼回去吃。”沈文剑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工具，一边跟两女说话。
“……鳄鱼好吃吗？”殷玲问。
新岛的咸水鳄鱼很大一只，最大的能长到三吨，曾经有几只爬到村子附近被机器人弄死，不过肉分给村民了，玉剑山上的修士们基本都没听过这事，更不用说吃了。
沈文剑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金属棍子给冷云，说道：“听说像很老的鸡肉，不过我觉得小鳄鱼应该比较像田鸡肉，总之晚上就知道了。”
田鸡就是青蛙，是沈文剑比较喜欢的食物，乐园城的部分不打农药的水稻田里有养，用于减少虫害，还能抓来卖。
“要抓多少？”冷云接过金属棍子试了试手感问。
这金属棍子，是极简符文制造的附魔材料中的一种，把它拿给冷云意思很明显——要电鱼。
电鱼会把鱼苗鱼卵一起电死，属于不可持续发展的捕捞方式，但是因为天灾的关系，海里的鱼也没人抢，偶尔电几只问题不大。
“每种都来一只吧。”沈文剑想了想做出决定。
“吃的完吗？”
“吃不完送人嘛。”沈文剑给出回答，开始施法，顺便问殷玲，“你要不要避水？”
“要啊，变回原形好累的。”殷玲回答的理所当然。
沈文剑点头，给三人加上法术“67”。
这法术名字一看就是沈文剑自己弄的，因为他的法术难以普及，干脆用序号算了。
67是个综合法术，同时拥有“逐波”的踏水和“避水”的气泡膜。
附上法术之后，沈文剑带头，三人直接走到水里，不过67的气泡膜不是一层，是个方的气泡……
“这气泡怎么是方的？”两女立刻就发现不对。
三人的气泡是分开的，不过能传音，对话没什么影响。
“平面的视觉误差小一点。”沈文剑的理由相当充分，但并不浪漫。
冷云给他个白眼，殷玲则在另一边发出“嗯嗯”声表示长见识了。
“我们是不是在斜着往下走？怎么回正？”冷云问。
“自己用飞行的方式调整姿势。”
在水下，一个法术很难做到面面俱到，67已经算是很全面了，只要一丁点调整自身姿态的真元，就能在水里跑来跑去。
当然这个法术娱乐居多，是个“水族馆类型”的生活法术，打起来的话，67不会比避水更好。
包括沈文剑自己，也是第一次用67号法术下到海里，三人花了几分钟习惯，调整到距离海底只有几米的高度。
“到那边去。”沈文剑指了个方向。
新岛本身是深海区里的高山，旁边的水质特别好，水下不用法术都能看到几十米的距离。沈文剑所指的方向是个珊瑚丛，围绕着这东西，就会有一整个生态链。
三人一起行动，靠近珊瑚。
刚刚停下来，立刻就有小鱼好奇的游过来。
不过法术形成的气泡有一定防御力，与水的接触面张力很大，小鱼碰到气泡上跟撞击软胶一样，没办法穿过来。
“这么小的要吗？”
旁边的鱼都是豆丁级别的，最大的几条大概勉强超过一百克。
沈文剑摇头：“最少也要有半斤吧。”
“相公，那里有龙虾！我去抓！”殷玲发现好东西，自己走开了。
沈文剑开着神念探查周边的情况，就算有状况也来得急集合，所以没有跟着她。
跟冷云两个在珊瑚丛旁边蹲守，很快就有捕食者前来就餐。
是一条鳗鱼。
迎接捕食者的，是两根电棍！
水里看不到电弧，但威力只会更大，用两根电棍形成一个能影响好几米的电网，都不需要耗费多少能量，筑基的都能做到。
冷云稍微用力，鳗鱼就硬挺挺的沉底，沈文剑麻溜的跑过去，把收获丢到专门准备装活体的灵兽袋里。
那边殷玲也回来了，手里抓着一只半斤大小的龙虾，并不大。
新岛的洋流速度还是略快了点，对龙虾这种底栖生物不算友好，新岛本身又不是珊瑚岛，珊瑚礁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要碰上大龙虾需要运气。
三人在海底挑挑拣拣，不限于鱼类，反正能看到的，大小合适的都抓一两只。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个把小时，终于有状况了。
“有东西在偷看我们。”沈文剑突然看向一个方向提醒两女。
殷玲：“我去看看？”
“不急，它靠近的速度很慢，我先盯着。你们别走散就行。”沈文剑说完把眼睛闭上。
神念可以用于“成像”，不过转换成类似视觉的信号时，会和真正的视觉有冲突，需要长时间锻炼才能同时维持视觉和神念视觉化，沈文剑在水里用神念也没经验，只能用原始点的办法。
闭上眼睛，消除掉干扰信号，增加神念反馈的信息量就能描述体型。
八米出头，平尾……是鲸鱼？还是鲸鱼精？
滤食类首先排除掉，冷暖洋流交汇区才有足够的矿物养活它们的食物，而正常的肉食鲸鱼不吃人，因为它们有足够的智力甚至家族语言，记住人类是“肉很柴的陆地猴子”。
不过放在中原星，这一套不一定管用，鬼知道中原星鲸鱼是哪来的物种。

第四章 抓鱼（下）
沈文剑和冷云、殷玲在水下抓鱼，被疑似鲸鱼的物体观察。
没有带着两人离开，继续抓鱼。
大概过去十分钟，对方有个明显的上浮动作，一部分离开了水面，沈文剑的神念没观察到够它吃一口的其他目标，所以肯定不是攻击动作。
……还真的是鲸鱼，明显是哺乳动物的呼吸动作。
“是鲸鱼。”确认后沈文剑和两女说了一声。
“它不过来吗？”殷玲似乎也发现对方的方位，面向那边。
沈文剑还没来得急回答，水里出现“呜噫——”的声音。
“在打招呼？”
“为什么不是在找食物？”冷云也好奇了。
沈文剑挠头：“鲸鱼找食物是用超声波……有点难解释，反正低频波很难反射，遇到障碍物会绕过去，跟电磁波差不多。”
“那我们还做声呐探测海底做什么？训练鲸鱼不更方便吗。”
“吃的太多，长期成本也很高的。”
三人在这聊着，鲸鱼的阴影终于能在海水中看见。
它初看起来像是静止的，不过的确在接近。
沈文剑睁开眼，神念转为第六感模式，该模式下能更好的感应灵能波动。
没一会，已经能通过清澈的海水看到对方黑白色的脑袋。
“虎鲸？奇怪，它有修行过，怎么会这么小一只？难道不是一个品种？”沈文剑感到疑惑了。
对方的体长仅有八米多，如果是正经的虎鲸，只是一般体型，意味着它修行没有长个子。
除了人类，其他生物修行都会长的更大，毕竟大就意味着强壮，之前的天敌也会因个头变大而无从下口。
“虎鲸？”殷玲在旁边重复着称呼，对鲸鱼招手。
三人站在海底，就算有事也能立刻遁地跑路，而且能让三个返虚期的修士跑路的存在，应该没几个，否则海怪就不会那么猖狂。
殷玲打招呼后，鲸鱼做出明显的回应动作，黑白色的大脑袋上下摇动。
“呜噫——”
这个距离再听到声音，才感觉到声音很大。
“好聪明的样子。”冷云看到鲸鱼的反应有点惊讶。
野生动物修行后不一定会长脑子……长脑子很浪费能量。
“它的脑子可比我们大多了。”沈文剑说了一句，突然有新发现，“后面还有！”
他说着又闭眼感觉一下，喊两女：“我们走，直接在海底走路回去。”
“有危险吗？”
“不知道，好像是巡游鲸群，它们能穿过海怪的地方到处游动，说明族群里有很强的，就算要碰面也要在更浅的地方。”
得到这个结论的过程不困难，新岛周边有可燃冰平台和已经半停工的浮空石生产平台，加上一些岛外巡视，能够确定新岛周边没有长期滞留的鲸群，这一群肯定是外来路过的。
“啾啾！”
殷玲回头看一眼，说：“另一条的声音！”
这个声音传来后，近处的这条“呼兹”叫一声游动速度加快了点，但还是保持着不是特别危险的接近速度。
沈文剑没有犹豫的增强法术，避水发动，方形气泡急速扩大，立刻把三个人的气泡连在一起，几秒不到，已经有近百平米，两、三层楼高的水被排掉。
水的不可压缩特性，让大体型且有爆发力的生物很容易震伤敌人，水系法术的威力也更强，沈文剑和殷玲都会水系，但冷云不会，小心些总没错。
气泡胀大也就十来秒，虎鲸就来到气泡外。
它吐了一串泡泡，马上又吐出个很大的泡泡，但也只是正常的大泡泡，没有加持法术。
冷云：“它是不是想学避水？”
沈文剑摇头：“教不了，物种都不同。”
物种不同，要学习一样的法术只能先化形。理论上人变成妖怪（包含内结构），也可以学妖怪特有的法术，不过人类的积累更系统一些，还是化形成人方便些。
“咕啾。”鲸鱼就在气泡外，发出一个新的音节组。
“它们是不是有自己的语言？”冷云感觉很神奇，刚刚一会就听到好几种貌似词汇的发声。
“我说了它们脑子很大的。”沈文剑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动起来。
他用右手捏个法诀，把送出体外的真元具现出可视的颜色来，再形成法术。
最后指了个方向，气泡边缘冒出个很大的泡泡浮上去，这个泡泡比鲸鱼吐出来的体积大十几倍。
做完这些，他带着两女继续走。
鲸鱼在上方追上泡泡，戳爆，很快游到三人移动方向的侧前方闹腾，时而翻滚时而吐泡泡。
“哎呀，我们给它点东西吃吧。”冷云好心的说。
“我们哪有够它吃的东西？”沈文剑打击她。
冷云还检查了袋子才摊手。
三人刚刚的收获，最大的一条鱼才五公斤不到，把收获全部凑一起都不够眼前这货一口吃的。
至于平日存起来用于做点心的，以及一些常备食材，先不说量够不够，丢到海水里是个什么味道，想想都够了。
总算鲸鱼没什么敌意，貌似只是好奇与贪玩，后面那一群，也只有两条远远的吊着，没有来凑热闹。
到头来，只是一场“有趣的相遇”，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沈文剑到上岸前，都没想过把鲸鱼抓起来当宠物，因为它们跟人一样是社交动物，离群后会得抑郁症……这个病都足以证明它们的脑子不是白长这么大的。
上岸后按计划去捉小鳄鱼，沈文剑一路都在思考问题：
“这个物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很快放弃了，就当灵月人曾经有连通过两地海洋吧。
虎鲸这种连鲨鱼都会杀掉吃肝脏的顶级猎杀者，即使在满地龙族的地方，它们也能轻易取代任何巨型食肉鱼的生态位，龙族本身到一定程度就不吃东西了，不会妨碍它们繁衍下去。再说人都能占领那么多世界，有几处有虎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比起聪慧的黑白鲸，鳄鱼就不那么可爱了，最近几十年因为有玉剑山小联盟控制台风，新岛的鳄鱼群有壮大的趋势，正好给它们减产点。
沈文剑带着两女，不但抓了几条小鳄鱼，还干掉了一头大鳄鱼，打包带走准备找皮匠做几件皮具。

第五章 离退休生活
抓鱼回来，沈文剑三人没有直接上山。
由于殷玲不能去后山，三人直接在玉剑山的下方找了块大石头，把石头切削一番了野炊。
沈文剑成丹以来一直维持着吃东西的习惯，没有辟谷，这种生活习惯使得他和冷云都能随时拿出调味料……说是跟陈月学的也没错。
海里的生鲜本身有咸味，水煮时最多放几片姜就是咸鲜美味，直接烧烤也行，不过海鲜烧烤比起水煮就不那么有特色了。
冷云负责烧烤，殷玲负责水煮，沈文剑则准备了好几种酱料碟子。
偶然间自己动手在外面野炊，也别有生趣。虽说很多事情都能用法术代劳，但法术野炊总缺了些乐趣，也就是没有灵魂。
“剑儿吃这个鱼，没有刺的。”冷云递过来半截竹子，里面盛着几块烤熟的鱼。
三人是临时出来，很多鱼都不知道叫什么。
“你也吃。”沈文剑说着话接过半截竹子，用刚刚做的柱筷夹一块鱼肉。
没急着蘸酱，好不好吃先尝原味的。
殷玲也从冷云那接到一份，她没尝，盯着沈文剑“试毒”：
“好吃不？”
沈文剑撇她一眼：“你自己试啊。”
殷玲摇头：“还有辣么多，我要留肚子给好吃的。”
殷玲这样新方式培养的妖族，原形才是“变身形态”，人形时食量和正常人差不多。
见她想得美，沈文剑给她出馊主意：“这样，你用法术，把吃进喉咙里的食物都变走，扔到看不到的地方。”
虽然是馊主意，理论上是能做到的，原理跟遁术差不多，只不过遁走的不是人是食物。
听到沈文剑给的馊主意，殷玲一脑袋黑线。
冷云笑着说：“别听他的，吃不完的带回去给你们山上的师兄弟吃就好。”
“嗯嗯。”殷玲觉得不错，用筷子戳了一小块试味，“呃——”
这鱼的原味称不上多好，再看沈文剑，他居然吃了好几口。
“明明不好吃啊。”殷玲皱着脸。
沈文剑耸肩：“我没说好吃，在想它跟什么酱料合适呢。”
他没有每个酱料去试，而是根据原味来判断，毕竟本来就不怎么好吃的东西，跟某些酱料混合后可能会变成黑暗料理，还是多用点脑子来避雷比较好。
正说着，冷云已经在处置鳄鱼，需要用水的时候就跟殷玲招招手，殷玲随手丢个法术，把一个石头凹坑里清洗用的水冲走换上干净的。
赤道没有冬天，但是有夏天到夏天的中间季节，鳄鱼因此能在两个季节产卵……分批产，不是一条产两次，时间是一月和七月。
眼前是四月，赤道的两个夏天之一，幼崽已经孵化出一个月。
三人抓住的长度在六十厘米左右，正被处置的这条两公斤出头，相比成吨重的成年体，幼崽的体型刚刚好上桌。
清理干净，冷云问沈文剑：“干净了，怎么做？”
沈文剑看了眼旁边已经快煮好的鱼虾蟹乱炖，说：“先吃锅里的，这东西插在火边上慢慢烤吧。”
冷云弄几根筷子粗细的竹签，以“丰”形把小鳄鱼展开，用手指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戳了个洞，插上不管。
三人跟放了姜的鱼虾蟹清水乱炖战斗起来。
沈文剑不爱吃煮的鱼，找了只螃蟹；冷云只要了四个龙虾钳子；主要力量是殷玲，反正吃不完打包带回去送人。
虾蟹都是很消磨时间又没什么肉的东西，就吃个鲜味并不饱腹，混了混嘴，烧烤那边小鳄鱼还没好，不过另有准备。
传说中的石头烧。
之前烧烤时，就放了圆石头在火堆里，现在烧了大半个小时，把石头取出，烫章鱼足片、鱼片等生鲜吃，跟涮锅差不多意思，只是没得水，全靠海鲜自己的味道。
最后才轮到小鳄鱼。
鸡肉味……但是有点难咬，弹性太好。
可想而知，成年咸水鳄的肉根本没办法直接烤，得先用点手段把肉调教下（木槌），还得腌制了，做好之后才好下口。
不管怎样，也算是得了经验值，还有几条慢慢试过，总会找到能让鳄鱼好吃的办法。
鳄鱼如果能变得好吃，鳄鱼皮量产将指日可待。
三人野炊过后分道扬镳，沈文剑和冷云回到后山，等第二日，拿出剩下的生鲜招待后山的大佬们。
因为野炊有提前了解过这些生鲜的特点，在山上做出来的味道要好得多，不过应该还算不得珍馐。
宴请过大佬们，回到屋里时，冷云发现沈文剑的神情有点不对。
“怎么了？”
沈文剑摇头：“没事，我刚刚本来想说点事的，不过放弃了。”
“先跟我说说呗。”冷云坐到梳妆台边，解下发钗。
沈文剑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给她把头发梳顺，口里说着：“我想说后山是不是应该变成‘退休工人’活动中心，你看殷玲、香湘都不能来后山，每次都要我们出去。”
他喜欢弄家宴，把亲近的人请来吃一顿，唠嗑唠嗑，后山的限制却太多。
冷云沉默一阵，说：“刚刚不讲是对的，你卸任不久，这时提意见，会被人说不愿放权的。”
几十年的代掌门使当下来，虽然跟早前的代掌门使业务不太一样，冷云也成长了很多。
“所以嘛……你说我们要不打份报告了出去旅游去？”
“多等一阵吧。”头发梳的差不多，她站起来握着他的手，“等情况再稳定些，多喊几个人一起去。”
“嗯，听你的。”
前任掌门的禁足规矩放松了些，但这才两年就跑路，容易被人说三道四。沈文剑自己不在乎，亲戚朋友脸上也无光。
眼前的情况和他在掌门位上时一对比，很容易发现放权果然是件需要魄力的事。
不过他不后悔，掌门权利再大，从一个山头挪动到另一个山头都要有好几个保镖跟着，出个门要提前个把月通报各山头各部门安排工作，真以为很舒服么！？
所以说有失必有得，他现在是半个自由人，等到“老干部”们的工作由守护转型成“离退休生活”，他就能到处去野了。

第六章 旅行用套间
沈文剑在后山也不安心修行，过着退休老人的生活。
偶尔抓鱼之外，他也会在后山自己做些小道具，为未来的旅行做准备。
有一样东西很特别，来自道灵界的空间压缩阵法。
这东西很难做，但有红夜这个当地狐狸精，沈文剑还是攻克困难把东西做出来了。
和中原星的放大缩小法术、阵法相比，道灵界的空间压缩阵法能耗非常低，不过在中原星刚复刻出来时，能耗还是升的很高。
该情况有点像浮空类在中原星的情况，浮空法术、阵法、石头，能在中原星所在的整个世界都偏低，中原星这颗星球尤其低，几乎只依赖吸收游离能量就能维持。
不过没有把能耗降下去只是短期情况，后山的人不用备战，沈文剑的真元都能用来强化道具。
依据红夜传授的窍门，沈文剑花了整年的时间给道具“定型”。
“定型”的过程，是固化出一个随道具存在的亚空间，当亚空间真实的稳定存在时，就不需要再消耗外部能量了。
其实这种道具早就见过，就是当年沈文剑用来养吉云的画中境。
它在道灵界不算稀奇，稍微有点实力的群体都有，在中原星能称得上法宝。
炼制法宝很花钱，还好沈文剑当了几十年掌门，存款还是非常充足的。
沈文剑当掌门的工资和前代掌门秦勇持平，每月400两银子，没有修为补贴和外勤补贴，转为金元钞体系后，按当时的比例换算成18万多。
他在天灾前就做了二十几年科研部部长，待遇参照长老；掌门任上很多小玩意也不用自己花钱；现在虽说退休了但还没有改制，后山的太上长老们，按每月八万加修为补贴，他的修为补贴也是八万，跟掌门的收入差不多。
这些加在一起，除去早前培养徒弟的消耗，存下来的钱都有近一点五亿，其中绝大部分是金银，银行卡里也有五千万。
当然比起一架就上百亿的闪电4，这点钱根本不够看，连闪电3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个人使用的道具也无需那么复杂和精密。
他手上的这个法宝，总计花费五百万。
……后山的人都觉得便宜，那是因为用到的材料基本都能量产，不像很久以前，要请调门很高的炼器大师高价炼制材料。
法宝长的像根锥子，用法也差不多，直接给它钉进石头里，就能在石头里开出个小套间！
沈文剑干脆把实验用的石头搬到后山的房子里，方便随时查看状态。
这块石头的高度是两米多，长宽约三米，占掉客厅四分之一的空间。
刚好冷云出来，他拿着刚刚从石头里拔出来的锥子，喊上冷云。
出门左转没几步路，有后山用来造景的大石头。
看他靠近石头，冷云问：“还在丢东西吗？”
道具变成法宝的过程中，亚空间里的东西偶尔会消失，主要出现于更换场地时。
“不知道啊，我感觉它已经成型了，所以来看看。”沈文剑把锥子插到石头里，解释说，“我已经把里面的摆设细节都记下来了。”
天河实验室很方便，他可以在里面消耗真元兑换虚拟材料搭建微缩景观，绝对比直接记忆来的更直观更精准。
说完话，沈文剑施展法术“灵现”改动版。
灵现是个用于器灵实体化和纯游魂显形的法术，改动版只针对锥子法宝，意思也差不多，把它锁定的“信息”真实化。
这个法术施展之后没有视觉效果，沈文剑摸了摸石头表面，向冷云点头：“可以进去了。”
使用穿墙，沈文剑先一步进门，冷云随后也进来。
里面和外面的场景完全不同，约四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带卫生间，但是没有厨房，奇特的地方在于房子有窗户，能看到太阳方位与外面一样，可惜窗户不能开启。
冷云站着没动，等沈文剑先检查。
检查工作很麻烦，锥子成为法宝前，房间内物品的消失，可以理解为“信息缺失”。
信息缺失的结果，不一定是物品消失，在消失之前就会有变化，比如木头的密度变化、陶瓷釉液化等怪异现象。
所以不止是要确认东西的表面，还要取样品测量，有的还要试着火烧、淋水。
他在房里忙着，冷云一边跟着，时不时拿出零食喂给他。
一个半小时，才有了结果：“十二种材质的三十件东西都对，以后可以用来生活了。”
由于还没正式使用，房间里放的东西很有限，确保“信息”能被准确的记录与测量。
“就是太小了点。”冷云抱怨。
“第一次没经验嘛，下次造个大的，要几居室？”
冷云摸着耳朵思考着说：“要有厨房吧，客房也要，香湘不是说她的手续快办好了吗，我们走的时候她肯定也要去，如果殷玲也去，至少要两间客房。要是太难做的话，就做一套和这个一样的也行。”
随着转型的进度推进，刘香湘也终于要卸任了，早在多年前她就在挑选合适的人做助手，武掌门倒是没有忌讳的直接点了她选的接班人。
沈文剑“嗯嗯”点头记下来，还在想着别的问题。
亚空间房间，最神奇的地方不是能看到太阳和月亮，而是有空气流动。
把外景和空气排除，锥子法宝和中原星/龙元世界通用空间道具很像，都是把空间固着在物品上，区别只是空间的规则不同。可惜这东西后续的空间固化需要大量的精神、能量和时间，没办法自动量产。
啧，都不是掌门了，还操这个心干啥？
他心里啧一声，拉冷云离开，去找吉云和小龙玩耍。
沈文剑卸任之前，已经给吉云把魔神心弄到了，它现在已经是真正的九尾天狐。
魔神心的诞生过程很不人道，前后死了上千个来自道灵界的魔族，和一大堆实验体天魔，终于有一个顶住大天劫活下来的半魔族有合适的形态，被解剖了。
这个故事说起来能写一本百科全书那么厚的资料，但理论并不神秘，既然道灵界的魔族能吞噬第四世代天魔，那就无限喂食……绝大多数实验体都半路撑死，剩下的一点还要面临致死率超过九成的大天劫。
不过即使九尾全开，吉云仍然懒洋洋的，总是用小分身隐形去城里偷看别人吵架和打架，一点也没有上仙的样子。

第七章 静修？
刘香湘做完设计院的交接，已经是73年的八月。
从此设计院就不再叫设计院，与更早完成改制的工程院、生物院一起整合，变成四个实验室。
分别是设计院大部分人组成的“先驱技术实验室”、工程院的“应用学科实验室”、生物院的“危险生物实验室”，最后是各院抽调的人组成的“基础实验室”。
改制不仅仅是改个名字，今后的研发部门定向会更加明确。
先驱技术实验室，主要负责无法对大众公开的技术发展。以设计院原有的业务来说，裂变能、材料学被排除在外，只剩下天基、聚变、高等符文应用三个部分，灵能芯片项目也被暂停，等人员充分后再说。
应用学科实验室则接手了裂变能应用，以及机器人、空间站配套设备的发展。
危险生物实验室的变化最大，以前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会研究一下，以后的重点，是向外界出租超高安全级实验室，自身的研究仅限于防疫和少数几个高危怪物分支项目。
基础实验室由两院的材料组组成，工作基本没变化。
四个改制实验室，加上赛博坦实验室，就构成玉剑山新的研究机构。
重组后的研究机构唯一的目标，是维持监管机构的太空航线管制权，于此目标无干的项目都会逐渐撇开。
话说回来，看起来只有一个目标，但为了“管教各种不服”，其实涉及到的范围也不小，沈文剑时代启动的线路，有八成会继承下去。
这还仅仅是研究机构的雏形，接下来武掌门还要整合出监管、教育、援助三大机构，头十年基本都会花在这些工作上。
不过部门的重组、整合看起来麻烦，整个转型段还会有更麻烦的事——钱。
沈文剑当掌门的最后二十几年，钱仅仅是一个用于衡量资源的数字。
但转型成监管机构，钱的定义必须改回去。
是为了防止权力失控，监管机构本身变成灾难，未来的玉剑山必须要有相应的制衡规章和机构。规章是自我限制，机构主要是财权与资源采集权的外移。
沈文剑给的建议，是类似于大学现在的经营模式，通过股权获得资金、物资，却不做具体控股与经营。
具体一点，如赛博坦网络会被化作两个部分，代表着监管执法权的武力，以及资源部。赛博坦资源部、银行的股权都会外移，监管部门只留下部分股权。
建议终究只是建议，也许会有重大漏洞，具体怎么做，还得看转型到一定阶段后武掌门怎么权衡……那个时候应该叫“总执行官”吧。
刘香湘作为设计院院长，继承了沈文剑当年的长老级待遇，因此交接完也一样跑来后山来过退休生活。
这会，刘香湘坐在石头上看着外海发呆。
“在想什么呢？”冷云凑上去问。
“突然间退休了，很不适应。”刘香湘说话的时候挠了挠脸蛋。
设计院院长每天面对的都是各种审计工作，有项目成果检验书、原材料申请、重点项目追踪报告等等，审计之外，还得抽出时间阅读一些理论与技术报告，不然过一段时间都不知道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总之刘香湘每天都会接触很多数字和公式，现在闲下来好像脑子停转了一样。
冷云用手指指了指不远处和小龙玩耍的沈文剑：“找点事做，过一段时间就会习惯。”
“我哪有师父的修养……先找点电影、电视剧看看吧。”刘香湘自认不如。
“他原来也是工作狂，做了掌门之后才慢慢调整过来。”冷云帮沈文剑解释。
沈文剑在做掌门之后，有好几次明显的工作减量。
最初是无纸化办公与标准化报告的推行，随后是分几次把具体报告的批阅范围减少，到后面，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能闲着，不是在弄宠物就是在看监控。
“我知道的。”刘香湘换了个话题，“对了，旅行有计划了吗？”
“我没问，他也没说，要不你问问？”
“那就算了，太早知道也不好。”刘香湘说着摆摆手，起身回自己屋。
冷云继续看沈文剑和小龙互动。
敖小静当年一年就长长了接近一倍，越长大就生长的越慢，到今天它已经快二十岁，体长却还只有六米，按这个加速度发展下去，长到敖锦那个长度，怕不要八百年往上！
虽然没长大，不过它有了龙珠，能量水平倒是长的飞快。
真龙是天生的真仙级生物，敖小静结成龙珠的时候，劫云现身到一半就散了，完全就是作弊的搞法。
沈文剑和敖小静玩的是法术流转。
敖小静飘在沈文剑对面，对他使用水枪或水柱冲击的缩小版法术，他把法术“接住”，转为风刃或火焰刀放回去，它会再次把法术里的灵能抽走。
过程并非永动的，因为已经被激活的能量只有小部分能重新转回灵能，所以在法术流转游戏里，法术会越来越弱，最后不足以形成最基础的物理存在时一轮结束。
这是种别人学不来的训练方式。
法术流转能加深小龙对灵能的理解，渐渐提高能量转换率。
以龙的体质，成年体时根本不缺能量，即使敖小静是早产克隆版，由于体型的关系也会拥有远比人类返虚期多很多的能量，但法术流转训练可以当成护盾法术的辅助防御手段，降低“穿盾”后的能量攻击。
一人一龙玩了几轮，敖小静继承自玄龟的慢性子发作，落到地上往海水池子方向爬。
龙行虎步中的龙行不知是怎样的，敖小静爬起来实在不怎么好看，整个身体呈现“W”形移动，虽然不会像毛毛虫一样把背拱起又摊平，但也诡异的很。
沈文剑把地上的积水和焦痕清理过，才走到冷云身边坐着。
“香湘又闲不住了？”
“嗯，她说看电视去。”
“大概需要静修一段时间。”
如果是工程师，能找些材料随便做点小道具打发时间，慢慢的增加休闲时间的比例。但刘香湘是文职，没有动过手，所以这办法不行。
“那我们也静修？说起来你从开始修行到现在有静修过吗？”
“每天都有啊。”沈文剑辩解，如果几个小时也算静修的话。
冷云翻白眼。

第八章 退休
静修是闭关中的一类，但闭关修炼时不一定是静修。
大多数闭关，都是因为修炼瓶颈的问题，企图以闭关的方式获取“渡劫的灵感”、“超过当前阶段上限的灵能总量”等等。
里面的东西很多，就不一一去说了。
静修，则完全是修士浪费时间的行为。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呢？
说白了就是古代修士精神世界空虚造成的。
修士往往在两、三百岁之后对红尘诸般失去兴趣，也有人心态维持的更好，能自己找些乐子。金丹期到这个阶段后，还有个冲击返虚的目标；返虚期的修士尤其闲的慌，毕竟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到不了冲击大天劫的地步，何况那是致死率超过九成的超级天劫。
于是静修式闭关应运而生。
它跟正常的修炼有点像，都是用精神力去感知灵能，区别在于静修不以增长修为为目的，目的就是单纯的“冬眠”！
当然大伙不会说的这么直白，都说是悟道、窥探天机什么的。同样有人真的是在悟道，但一定要相信科学数据，绝大多数修士压根就没这个悟性和天赋！
话说回来，静修不是完全没用，适当的进入静修状态，能辅助控制情绪波动。
科学点的说法，既静修中各种刺激情绪的化学物质都不会分泌，时间长了该机能会减弱。
沈文剑看到刘香湘不适应退休生活，刚好为旅行准备的小东西差不多齐了，觉得可以冬眠一波。
通知了亲朋好友，他和冷云、刘香湘就一起去后山的山洞里静修。
后山有很多山洞，小小的，做出来就是为了闭关用的。
别看就是个小山洞，却是古代修士们智慧的结晶。
闭关用小山洞有几处特别之处。
第一是空气，小山洞里空气会与外界有交换，但即使外面刮十级大风，在山洞里的人也绝对感受不到任何气体流动，因为所有的通风孔内部都有特殊的造型给气体整流。
第二是灵气，小山洞的灵气浓度稳定度很高……这部分玉剑山已经通过人造更换掉了，还能自己调整灵压，非常方便。
第三是神念、声音的双向隔离。
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秘密都不那么重要。
进入小山洞，外面把门一关，就处在绝对寂静中，一般人进入这种地方很快会失去时间概念，几个小时就有精神崩溃的可能。那时他们会理解平时根本没注意过的世界背景音是多么可爱。空间站上也有这种情况，所以专门弄了制造混合背景音的装置。
看不到钟表时，人类需要靠太阳判断时间，日夜都没有，那就只能凭借心跳。然而心跳非常不可靠，在闭关小山洞里，要么会心跳加速，要么会在进入状态后逐渐慢下来。
可惜闭关小山洞的隔离技术并不能隔离魔音，魔音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不然当年就能利用起来多救些人了。
沈文剑也是第一次进入闭关山洞，他还做了几个小测试。
比如站在角落里说话，敲击墙壁等，小山洞表示连回音都不存在，所有的声音都被吸收掉。
他盘膝做到蒲团上想了一会，大概知道闭关小山洞会建成这样的原因了。
重点还在时间，一个能让人忘记时间的环境非常重要，修行也好静修也罢，都讲究顺其自然，意识到时间流逝会带来紧迫感，搞不好就会炼出岔子。
沈文剑这货比较坑，他闭眼之前，从口袋里掏出块橡胶摆在旁边……这就是他的计时法！
他口袋里有石英钟、电子钟，它们不是要上发条就是要灵能或电池，静修还记着这些也太麻烦。
这橡胶很特别，是天然橡胶制品。
天然橡胶会发生氧化，氧化后会变成胶体，具备一定的流动性，可以看做自然降解过程，非常缓慢，发生明显的质感变化通常以年计算。
所以只要他偶尔醒来的时候捏捏橡胶，就能大概判断出时间变化。
沉心静气，感知灵能。
其实到了返虚期，能感知到的不止是灵能，超强的精神力能感受很多种能量，包括电磁波，只是破译不了。
沈文剑就能感受到灵能的类电子状态。
它是波，也是粒子，它以粒子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以波形态干涉宏观世界……不需要理解，因为理解了没用，除非有一天能真正观测到它的全貌，而不仅仅是纸张上的一串公式，才可能更深度的开发其应用。
就沈文剑自己来看，灵能技术发展的终极，会打破世界规则的“墙”，无需多重构造，一种产品就能在所有具备灵能粒子的世界通用。
他的大脑可能不太适合静修，感知着灵能，时不时就会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还好多数时候这种情况就跟做梦一样，只在少数几个片段导致他脱离“冬眠”。
静修到一定深度，有些想法真的挺像在感悟天地。
沈文剑没有闭死关，偶尔醒转来捏捏橡胶，觉得差不多就会出门玩耍几天，看看自家的宠物怎么样了，喝点粥养胃，再回去接着静修。
眨眼间十几年过去，3085年，玉剑山改名。
新成立的组织叫世界资源管理联盟，玉剑山暂时作为中原星总部存在，改名为创伤星调度中心。
编制的变更还在这之前几个月。
原玉剑山修士重编后变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归属银行，并分管赛博坦资源部；另一部分占比多一些，形成中原星总部构架，包含了科研机构、监管机构，纳入大学里新成立的经济研究中心，编成经济援助机构的框架。
15年时间，武掌门就完成了体系转变，但代价也不是没有，听闻中间跑了几十个人转投别的门派去了……这种就活该穷死。
“我是不是可以出去浪了？”沈文剑问他外公。
“武掌门……总执行官，给后山留了一些顾问名额，他点名要你帮忙。”
没急着去喊冷云和刘香湘，他找到人要来一份顾问的合约……今后资源管理联盟里就是合同束缚。
从合同看是比较先进的顾问制，并不是原来的供奉，顾问平时可以干自己事，只在做某些决策时需要找顾问参考意见，就是智库的意思。
沈文剑想了想，先把冷云和刘香湘的山洞门给弄开，门一开环境不同，立刻会惊醒两人。
和两人说过情况，去找武总执行官见面。
这会可能真的很忙，还等了两天才安排了两个小时见面时间。
谈完话，沈文剑终于成了领退休工资的自由人，中间有一些争论，不过结果还好，武总执行官自己也承认，转型到这个阶段，一两个人的意见都已经无法左右大局，连总执行官自己接下来都要削权。
对了，沈文剑的退休工资比后山的待遇有大幅度下降，他的“工龄”与“岗位”折算，一个月只有55000，九十年工龄啊！

第九章 第一站（上）
沈文剑、冷云和刘香湘排队办理过退休手续，为旅行又做了些准备。
三个月后，他们跟团出发，前往结界涡流带。
前往结界涡流考察的是个机器人团队，随行人员只有两人，负责使用空间装备。
沈文剑三人搭乘便机，还出了机票钱，每人一万二。
这回没把殷玲带来，因为目的地太荒凉，她等回去时再加入。
“沈……先生，你们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随行人员一开口，差点喊出掌门来。
沈文剑摆手：“你们做你们的，我们就到处看看，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冷云倒是体贴一点，说：“把电话留一下吧，要是我们有发现也好通知你们。”
交换了电话，两个队伍分开。
“结界涡流啊，想不到有一天会到这里来。”刘香湘感慨着说。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结界涡流的西侧。
眼前是极为宏伟的巨大山脉，最高海拔能达到海平面以上16300米！入眼所见，都是上坡。
这不可思议的超级山脉，本身的存在就隔断了大创伤带对流层的超高温气体。
“剑儿有什么计划？”冷云问沈文剑。
“每天把海拔提高三千米，有个适应期，顺便看下地质情况。”
其实他们带了束身宇航服和氧气瓶，不过不知道在山另一边会不会耽误时间，还是凭借法术先顶着。
于是三人步行上山，用法术维持体表空气的温度避免被热流灼伤。
结界山脉上几乎看不到植被，但是有很多天然温泉，三人见到温泉就靠近看看，有的温泉是开水，有的却连四十度都不到，说明山脉里有非常复杂的地下水系。
下午发现一个水质很好也没什么异味的温泉，两女还把沈文剑赶开，下去洗了一把。
女人洗温泉很慢，沈文剑在附近晃悠，试图寻找也许存在的生命。
别说，山上还真有不少活着的东西。
最常见的是长得跟石头一样的地衣，偶尔能见到如同枯木般的低矮灌木，一些温泉里也许还有微生物，动物就真的基本绝迹了，可能有妖怪存在，不过还没见着。
结界山脉山脚的平均气温已有五十度上下，越往上面走，温度越高，但在西侧的变化率还比较低。
脚下已经接近三千米海拔，温度仍然不到六十度，偶尔还有从山下吹上来的“凉风”。
好容易等两女洗完，见她们俩懒洋洋的样子，干脆就近找了块石头，把锥子法宝扎进去“开房”。
沈文剑在房子里放了储能体盒子，用于支持房中的阵法切换房子的状态。
道灵界的人对“压缩房子”的研究很广泛，沈文剑自己新做的这个三居室的锥子也能切换状态，通过结界阵法，控制内外气流交换的规矩。比如眼前就需要保证室内温度，有的情况下因为毒气等原因，还需要隔绝气体流动。
“房子里好凉快，一点挑战都没有！”刘香湘吐槽。
“外面石头上暖和，你要挑战就坐上面休息。”沈文剑毫不客气。
“哼！”刘香湘哼一声，找地方坐下抓果脯吃。
“你是不是想找极寒晶铁？”冷云突然问。
沈文剑耸肩：“随缘吧，其实不想找到，因为不知道要不要拿走。”
刘香湘表示不同意见：“拿啊！这东西会长大，拿一块又不影响大局。”
她说着，还拿出自己的弓来。
早年做给她的这把弓，弓臂变的粗了一点。
“它叫什么？”
沈文剑问的是器灵的名字，刘香湘虽然从来都没机会拿它实战，但并不妨碍器灵的成长，她的工资也足够她给器灵提供一些补品。
“弦乐，你的呢？”她瞥向刚刚被沈文剑放在角落里的大剑匣。
“……没起呢。”
剑匣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没有战斗技能，打架还要依赖剑匣本身的结构和几十年的淬炼，有没有名字感觉没什么区别。
“师父也太懒了吧！”
逗了一阵嘴，两女帮忙分析起极寒精铁周边应该会有什么状况。
相关的记录完全没有，好在刘香湘手里就有极寒精铁，而且沈文剑当年在实验室得到了一些数据，对它还有点了解。
它是堪比元晶的宝物，即使不能制作器灵那样的类生命体，可本身拥有“反熵”属性，就能称作逆天物质。
即使是法术，实际也做不到“消灭”热量，只能转移状态，电、动能乃至植物生长之力等。
极寒精铁就能消灭热量，看似结果会导致自身长大，好像和植物差不多，可它长大的后果是消灭更多热量，以此循环。如果把时间推至无限远，它甚至能把行星内核都吸成冻结状态。
反熵物质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何况还有给行星降温的风险/功能，所以现在的“世界资源管理联盟”迟早会把它跟放射源一样列为管制品。
中原星可能有极寒精铁的地方只有两处，北极和结界涡流，结界涡流的热交换异常非常明显，极有可能存在矿脉级别的极寒精铁。
不过如果很好找，早就被卫星给捉出来了，不至于一直拖着。
“我怀疑小王两个也是要去找这东西的。”讨论着，沈文剑突然说起另一组人。
沈文剑退位十几年，这十几年武天照虽然主要在做转型工作，可原来的人没死掉，设备也没从天上掉下来，有些新发现实在很正常。
“那我们跟着他们呗。”
沈文剑摇头：“没必要，我主要是想看看山顶的风景，他们看样子不会往最高峰去，而且跟上去也不一定有结果。”
16300米的高峰，虽然比不上白天鹅的亚音速高空模式的高度，但白天鹅却飞不过结界山脉，过高温度的气流会让它失去动力。
“龙元世界那边有没有更高的山？”刘香湘好奇道。
沈文剑想了想：“没得到过相关的信息，到时候我们自己去问好了。”
聊了些东西，休息。
第二天一早，三人再次出发，刚走了没一个小时，居然发现一堆足迹！
不是人类的足迹，只有三个趾头，比猫科足迹细长些，触地面约一个巴掌大，在某块石头边的痕迹显示，该生物还带了幼体。
什么东西会选在这种地方生活？哪来的食物？还是逃难来的？
“我们去追？”沈文剑看向两女。
刘香湘眼睛发光，猛点头。
冷云则是默默拿出自己的法器。

第十章 第一站（中）
三人发现某带着幼崽的奇怪生物足迹后，决定追去看看。
土系法术拥有适应力最好的追踪能力，木系则拥有情报最具体的相应法术。
眼前这破地方几乎寸草不生，木系的发挥受到影响，沈文剑还是选择用土系法术追踪。
“场景还原”。
该法术跟名称有些不相匹配，它并不能具现出曾经发生的事。
这其实是个痕迹学的应用，能把曾经受到过压力，土层或砂石堆密度有变化的地方标记出来，即使因时间被浮土掩埋掉的痕迹也躲不过该法术的侦查。
经过场景还原，现场出现了更多的足迹。
对比新增足迹与目击足迹的数量差，再分析现场的沙尘情况，就能大致判断出目标离开的时间！
……所以说有时候修士们也很讲究科学思维。
“时间有点长啊，最少离开两天了。”沈文剑挠头。
“那还追吗？”冷云问。
沈文剑想了想，用下巴指个方向：“先到前面看看。”
他的灵根让他能像几种特殊的五行灵根一样施展各种法术，几十小时的时间差也不是每希望追到，但是若对方有一定反侦察能力、或者会飞，说不定要追上个把月才会有结果，他当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影响到旅游计划。
带着两女跟着足迹移动。
足迹根据地形的变化断断续续的，好在一直没有消失，很快找到合适的场地。
这里的几个足迹所在的位置，土质明显比其他地方细腻且湿润一点，有可能存在间歇泉。
泉水不是重点，重点还在土壤，稍软质的土壤上留下的足迹更深，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沈文剑再次使用法术，还原足迹在几十小时前的形状，从旁边抓块石头，做成足迹的样子，放到地上按压，拿开。
冷云负责望风警戒，刘香湘却蹲在沈文剑旁边：
“怎么样？”她知道师父会看很多神奇的杂书，对结果很期待。
“体重约160千克，根据重心与后蹬造成的痕迹判断，它有尾巴，怀疑是猫科动物成精的样子。”
“啊？很普通嘛。”
沈文剑摇头：“如果真是猫科动物才奇怪，你想想最近的适合猫科动物成长的地方在哪？”
挺他这么说，刘香湘也皱起眉来，的确有点怪。
很多动物的描述，都来源于灾前的记录，猫科动物而言，中原星的人主要记录的是老虎和豹子。
但即使不看它们，猫科动物的身体特点是无声、高爆发力，必然倾向于突袭式捕猎，生活环境肯定有遮蔽物，哪怕只是高一点的草。
然而，最近的长草的地方，距离结界山脉也近五千公里。
就算是逃命时慌不择路，要跑出五千公里也太离谱了，而且还带着幼崽。
沈文剑放出神念，以小角度扇形扫了一圈，这样探测距离能轻易达到十几公里。
“诶？它们没走远！”
“啊？这就找到了？”刘香湘很意外。
沈文剑倒是给出个解释：“我看这里的土质很好，如果有间歇泉极有可能是清泉，也许是它们的饮水点，所以用神念探了一下。”
“师父能用神念真方便啊。”
沈文剑拍拍她的肩膀站起来，给冷云一个眼神，三人用飞的往目标靠近。
几公里的距离，三人很快就到。
还隔着两千多米，一个浅岩洞入口外的妖族就注意到他们。
这妖族与之前判断的差不多，看起来就是个以双足站立的虎形生物，大概也是因为要以双足站立，足部变长了点。
前面介绍过，野生妖族很多没和人类修士接触过，有的连人类都没见过，化形后变成什么形状都很正常。
比较奇怪的情况是，这只虎形妖族见到三人飞来没有慌乱也没有逃跑，只是很平静的坐在那等着三人到面前。
还没靠近，沈文剑就发现不对，喊两女停在妖族两百米开外。
冷云：“怎么了？”
这回是刘香湘帮忙答的：“它身上好像有邪能。”
沈文剑有神念能感知到能量，刘香湘则是因为职位的关系，设计院和生物院合作时会接触到一些邪能产品。
沈文剑用上法术喊话：“会说话么？”
对方化形成眼前的样子，能不能说话都是未知数。
“几位靠近些吧，吾有事相求。”
“香湘留在后面，乐乐和我过去。”
如果要进行战斗，刘香湘没见过血，只能做为远程单位。冷云和沈文剑两人的战斗方式则分别是中距离和近距离的。
刘香湘把手放到弓弦上，随时应变。
两人飞近一些，落到虎精三十米远的位置，这个位置冷云的快速雷法都能用上。
靠近后才注意到，虎精一只眼睛的眼白已经黑掉了，这是典型的魔化特征，貌似是有利于夜间行动。
“你居然还能保持理智。”沈文剑很感慨。
中原星本地生物对魔音是有抵抗力的，虽然万魔吞天三千年的间隔会让该特征趋于沉睡，但降临日之后只要头几年能控制好情绪，对魔音的抵抗能力会逐渐激活，时间更长的话甚至偶尔小范围使用神念也不会有太大风险。
眼前虎精现在的情况，要么是在激烈战斗中不小心中了魔音的招，要么就是早就中招，一直压着“病变”，不管是那种，它能拖着跑到这来，也算为它所生活的区域做贡献了。
虎精也根本不狡辩：“如你所见，吾随时镇压不住那滔天杀意，只是舍不得吾那孩子。”
“啊呜！”虎精的背后传来声音，一只小脑斧冒出半边脸偷看。
“那为何把它带出来？”
虎精反问：“此时魔物众多，它如何独活？”
沈文剑点头，他故意问这个问题，想看看对方思维能力是否正常，既然还能做逻辑思考，说明短时间内问题不大，等它继续说。
“吾本想再此拖一段时间，将功力传给它，却不知会否连它一起害了。你们既然来此地，想必是天意。二位若答应护它成丹，吾有重谢于二位。”它说着，还瞟了眼远处的刘香湘。
“成丹可不容易。”冷云突然抢着说，生怕沈文剑一见到有宠物养就直接答应了。
“报酬自会让二位满意。”虎精说完，居然直接把内丹吐出来送到两人面前。
是个狠角色，不愧是能压住魔化进度的妖族。

第十一章 第一站（下）
这个时候只要沈文剑把内丹接住放到芥子袋里，虎精必死无疑。
但他没这么做，对它说出个消息：“收回去吧，你既然连内丹都愿意交出来，其实如果不怕瘫痪，也许还有救回来的希望。”
“嗯？”
虎精眼神闪烁了一下，几乎是顷刻间邪能逸散量就有所增加，看来它的情况是一点情绪波动都不能有。
冷云在一边猛眨眼，不知什么毛病。
其实沈文剑不想养虎精背后的小老虎，理由多的是，比如旅行中不想带拖油瓶，不过最重要的是这幼崽已经能抵抗此地六十度的空气温度，已经养不亲了。
“因为你的情况非常稀少，没有治愈的先例，死掉或魔化的几率仍然有，如果你愿意试试，我帮你联系人来接。”沈文剑针对小老虎多说一句，意图打消虎精的后顾之忧，“那边也有妖族，如果你出了意外，你的孩子可以交给其他妖族带。”
他要虎精接受治疗，未尝没有拿它当实验材料的意思，不过他还算厚道，提前把风险说了，免得死掉后小老虎又来个立志报仇。
虎精沉默了一会，收回内丹开口：“好，吾愿试试。”
它的决定一点都不意外。
既然它愿意远离曾经生活的地方，到这里来等着魔化，说明是个挺热爱生活的妖怪，去试试也不会有比魔化更严重的后果。
“那我们打电话去了。”
跟虎精说一声，拉冷云后退了十几米，招呼刘香湘过来，顺便打电话给同来的小王两个。
稍微说明下情况，那边答应立刻派一组机器人来接应，稍后再安排班机送老虎精回去。
沈文剑跟虎精转告了那边的决定，虎精听的一脸懵。
“机器人是何物？”
“机关兽你见过吗？”
虎精摇头，它虽然成精已久学会了人族语言，却没怎么跟修士打过交道。
沈文剑耸肩：“就把它们当成会动的铁壳子就行，如果有危险还能帮忙战斗。”
虎精起身抱拳：“谢过真人，既然不需内丹，吾手中还有个特异之物，便送与真人做个纪念。”
它说完，从毛皮里掏出块小半个巴掌大小的东西丢过来。
沈文剑伸手把东西吸到掌心上悬着。
是块金属。
金属都很相似，铝合金都能做出不锈钢的光泽，眼前这块比较粗糙，基础颜色与锻铁差不多。
“此物放在怀中自有凉意，就是偶尔会烫一下，虽不知是个什么物件，却还有点用处，望真人不要嫌弃。”
是极寒晶铁！
这么小一块能吸收的热量很有限，沈文剑刚拿到手上也不可能感觉出来，不过能在结界山脉提供凉意，应该没错。
“这是山上找到的？”沈文剑把金属片给刘香湘确认，开口询问道。
虎精却摇头：“是海边寻到的，在此处的西北方向。”
海边？莫非这东西不是长在山上，而是海底？
刘香湘很快把金属片递回来，点点头，意思是确认了。
沈文剑把玩着晶铁片，很快就看到机器人飞过来，上前用对话确认身份，把虎精交给它们带走，三人则继续往山上去。
“师父怎么不去海边？”
沈文剑捏着晶铁片边走边解释：“海里的晶铁对山脉的影响太小，应该只是碎片。既然这里有，应该在某个地方有很大块的。”
极寒晶铁的危险之处，在于能够“呼吸”时，它每两千年就会增重一倍，十万年时间，足以让一千克的晶铁成长为万亿吨级的巨矿。当然因为缺乏足够多的样本，还不清楚体积的增大是不是会限制其呼吸和成长的能力。
总之只有大块的极寒精铁才是危险物品，同时其反熵特点也才能达到实用级。
“那也不妨碍去海边多捡几片啊。”刘香湘抬杠。
沈文剑想了想，答应下来：“我们先去山顶看风景，回头到海边捡几天垃圾再走。”
“什么啊！？”
“这里离海边也不近，还是上山更快点。”冷云也在旁边说道。
结界山脉西边有古海和贯穿半个星球的南大洋，山势高的这边对应的是南大洋，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岸边还有三百多公里，距离山顶则不到三十公里。
刘香湘路上纠结一阵，也不提海边了，三个人讨论起大块极寒晶铁最可能存在的位置。
“水体！”沈文剑很肯定的说，“它肯定要在水体旁边，才能常年有热量吸收。”
“？？？”冷云一脸问号。
沈文剑挠挠头构思下，使用法术具现出个半透明的模型：“就是这样。”
模型是个山，用蓝色表示地下水，在某个空穴处有个高亮显示的坨坨表示大块极寒晶铁。
这样就比较容易理解。
岩层的导热很差，纯岩石区，有可能极寒晶铁都把周边温度降低到极限，几十米外还是上百度的岩石。
只有通过流水随时带来新的热能，晶铁才有持续生长的条件，这甚至能解释为什么海边会有晶铁碎片！
“啊？那怎么找得到？”
“都说了随缘啊，又不是专程来找晶铁的。”沈文剑倒是看得开。
三人越走越慢，没几个小时又回到前一天的状态，晚上找块石头开房歇息。
新的一天走到半路发现个山洞，由于之前对晶铁的判断，突然兴起又去钻山洞，结果进去不到几百米分出几条岔道都是死路，屁宝物都没有一条。
一路走走停停，第七天终于来到山顶。
结界山脉的山顶景色和断崖带区别很大，断崖带的上下两层都是坡度极为平缓的地区，能算是平原。
在这里，日出之前两个小时就能看到阳光，光线照耀伤残的大地，前方呈现出来的是一条条金色的波浪，它们几乎排布在一起形成金光大地。
这些波浪都是山，越远的山越矮，如果把山变成高温岩浆，几乎就是天体碰撞仍然在进行中的状态，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矮山没有被完全挡住，这一切因为创伤区弧度的关系都能在山顶看到。
“不管在哪里看到都很震撼啊，受到如此重击的行星，居然还能维持碳基生命的悠闲生活。”

第十二章 绝地的池子（上）
三人杵在山顶上看日出，因为温度实在有点高，做了个临时小阵法，比三人各自使用法术维持温度要划算点。
有了阵法，三人拿出桌椅板凳糕点瓜子，一边看日出一边吃零食和闲聊。
不仅仅是地形与一般地区极为不同，山顶的高度过高，导致天空大片区域都是黑的，无法被阳光染色，形成地面很亮，天空却不亮的奇特组合。
当太阳达到一定高度时，冷云突然有发现：“那边是不是水？”
两人跟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沈文剑在崇山中一时半会没找到，干脆放神念扫……结果没扫到。
他贴到冷云脸上，让她再指，这才找到她说的点。
难怪不敢确认，日出时的一片金光下，连水面都是金色。
超过一万六千米的山峰，假设大气本身够干净，正常都能看到五百公里以外的地形（人不够大），他们面向的是大创伤带的特殊地势，观察距离会更远。
冷云所指的地方，目视判断最少是八十公里开外。
“呃，我也看不清。”沈文剑说着话，掏出望远镜来。
他为旅行做了很多准备，望远镜自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达不到卫星光学镜片的精度，至少比肉眼靠谱。
看过之后，他什么也没说，把望远镜给冷云，冷云看过又给刘香湘。
“有宝物！”刘香湘又起劲了。
她会突然来劲，因为结界涡流的东边有水很不正常，即使过热气旋逐渐平息的现在，结界涡流的东侧也长期有超过两百度的气旋移动。
“去看看吧。”冷云也好奇起来。
那还说什么，收拾东西，出发。
这次就不走路了，下面都是一层层的山，多翻几次山搞不好会找不到目标。
三人都是返虚，路上也没浪费多少真元，在一万多米的高度飞几十公里倒也不碍事。
飞在天上，冷静一点后刘香湘突然说：“会不会根本不是水而是别的什么液体？”
“最多十分钟就到了，都不能等？”
“哼！”
其实要追究起来还有不少问题，比如为什么水没被卫星发现之类的。
三人在天上飞的时速约合三百公里每小时，比金丹期组合的平均飞行速度也只快一点。
临近目标开始下降的时候发现异常。
随着高度的降低，气温下降的很快，三千米左右的高度，气温已经降低到一百度以下。
结界山脉和涡流的共同作用，造成该地区大气更厚实，气压明显比其他地区高，虽然海拔不低，水的沸点并不会有明显下降。
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沈文剑在天上用神念扫了一下，确认没有活动物体，就带着两女落到地上。
在地上看，就能发现为什么卫星没找到异常。
地上的温度在八十度附近，空中的高温涡流在上方形成貌似云层的物体。这是高温气体冷凝过程中，水份过饱和产生的现象，有点像当年对付过热气旋使用的强制凝水法术。
假设这个地方常年都是差不多的温度，上方的云层也会常年不散，卫星当然观察不到地面。
地面的现场，三人眼前十几米远，是个长度不到六十米，最宽处也不到四十米的椭圆形池子。池子所在的位置，是个半边垮塌的天坑。
天坑的形成，都是地下水侵蚀到一定程度，上方坍塌，要发育到该阶段，这个池子的水源存在的时间至少有数万年——前提它必须是水，否则时间的判断就无从谈起。
还没来得及说话，刘香湘手一指，地上一颗小石头飞出去砸到液体表面。
“噗咚”一声，液体溅起。
“应该是水。”刘香湘得出初步结论。
三院的系统都会常年和各种液体打交道，这些液体还会包含铁水、液氮等平时不是液体的物质。
如果肉眼观察力能和仪器一样精密，的确可以只通过溅起液珠的状态，就判断出是什么液体，因为每种液体的表面张力、密度都不一样。
沈文剑再次用神念确认了附近和液体下面没有活动物体，才靠近池子，掏出个烧杯取了一点。
“我有试纸！”刘香湘很积极，拿出好几种试纸来，分几个角度放到烧杯里，“看嘛，就说是水！”
之前通过石头确认了溅落状态，基本能判断出液体密度区间，再通过酸碱、金属离子等几种试纸的显色，就能断定液体成分。
“下面会不会有极寒晶铁？”冷云问。
沈文剑摇头：“不知道，我们下去看看吧，香湘你……好吧，一起去。”
他还想让刘香湘留在岸上，见她的表情变化，就算了，想来真仙级的生物或相应级别的危险也不会到处都是。
给两人加上67号法术，一下水，果然刘香湘第一件事也是吐槽气泡是方的。
下潜约三十米，光线已经很差，大概和上方的云层有关。
“离火！”刘香湘再次发挥主动性，施展法术照明。
她的法术都是水火双属性的，水火灵根的人能修炼有成的几乎没有，法术来源是天灵根、九阳、九阴三种特殊灵根所用的。
离火和离焰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法术，离焰是单纯的火系，用于在不阻碍感知的情况下隔离高温。离火是静止的火焰，连氧气都不要，同时也没什么温度，专用于打击灵体，按照别的分类方式能算到光系法术里。
离火放出来被刘香湘分散成六堆，围着三人，在偏上方向照明。
“就到底了？”
有光线辅助，能看到三人距离底部的石头，已经连五米都不到。
沈文剑皱眉：“这不对，既然有天坑，这水肯定有一部分不是空气冷凝的，还有源头，我看看。”
再开神念扫一圈。
“那边！在上面一点的位置。”他指个方向，带头过去。
稍作移动，三人就看见大约在半腰的位置，有条五指宽的裂缝，裂缝的范围很大，几乎快延伸到水面。
“遁过去？”冷云提议。
“这石头能遁吗？”刘香湘很迟疑。
有些粗浅遁术人人都能学，但只能遁很松散的土层，稍微硬质点的就要有土系法术改变地形，何况是石头。
“那就变小从水里去吧。”
沈文剑说话，上前摸摸石头，神念也没收回。
过了一会开口：“这块石头可以取出来，你们让让。”

第十三章 绝地的池子（中）
三人在水池里找到岩壁的裂缝，沈文剑发动土系法术。
伴随着低沉的轰隆声，一块高度约七米，最宽处三米左右的巨大不规则石头被缓缓抽出来。
“啊！？这么大？”
他说要取出来，两女还以为是取出个能容人过去的空间。
“还很长呢！”沈文剑回应。
巨石被抽出约四米，结构出现变化，还留在里面的部分没有外面这么大，开始自由滑落。
沈文剑借力从侧面推一把，一截十来米长的锥形部分很快出来，失去法术支撑后整块石头沉向水底。
刘香湘挥了挥手，离火被送进坑里，结果里面仍然到处是石头，并没有出现什么洞穴之类的。
沈文剑带头到坑中，摸摸里面的石壁。
“这里的石头温度低很多，后面八成就是极寒精铁所在的地方。”
刚刚把石头挖开，里面的石头温度要比外面最少低了十几度。
“那师父快挖啊！”刘香湘着急道。
他这次没斗嘴，借着离火的光线看了看，用神念确认内部的结构，再次施法。
强行钻洞当然也可以，只不过这里的岩层常年受水体侵蚀，不按纹理开路，很容易留下不稳定的石块造成塌方，到时候还是要再来一次。
这次施法，岩体表面先发生崩碎，然后一个纺锤形的大石头被抽出，它比前面那块小不少，宽度三米都不到，高度也差不多，长约八米。
抽出后拖到大坑外，同样沉到水下。
结界山脉以东都属于大创伤带，由于常年高温的关系，即使原来有土层也已经陶瓷化，因此在水下这么大的动静水也没有特别浑浊。
在离火的照明下，能见度还能有五米。
“还有一节要挖，香湘帮我照亮。”沈文剑传音给两女，离火很快钻到第二节坑洞中。
最后一节没有大石头，施法往外掏，都是些大石片。
折腾了几分钟，又掏出二十几米，终于到底，喊两人过来。
结果两人靠近前，发现还没到底！
“什么情况？”冷云开口。
沈文剑指着前方：“天然水道，我们直接进去就可以了，还有几处要拆些小块。”
站在这里，能明显看到气泡膜外面的水在向外流动，前方是个高度不足一米的横向裂口。
“那走吧。”
三人进入地下河移动，中途沈文剑用神念探索，发现地下水网相当复杂，找了大半个小时都没找到地方。
“师父，你神念不行啊。”
“……神念又不能辨识材质。”沈文剑也恼火。
神念获取的具体信息倾向于视、听两感，需要通过外力作用，才能做到分辨材质。如一个圆球，从山壁上滚落时，通过神念分辨材质很容易。眼前的水下环境，水流与物体的摩擦声也算是外力，沈文剑却不是常年在水下生活的，根本无法借水流分辨材质。
“我们回上面的小空穴仔细找找吧。”冷云建议。
沈文剑想想就同意了，不过他的理由不一样。
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这里是创伤带的异常低温区，山体会吸附高温气流降温形成的过饱和水汽，如同沙漠中早晨的石头一样。
借助高出和低处的水温，至少能判断极寒晶铁的大概高度，见笑搜索范围。
他也没解释，三人一起回到之前在高位发现的一处小空穴，路上不停的用温度计测定温度，偶尔还做几个路标记号。
离开水里，刘香湘长呼一口气：“在水里好难受。”
有67号法术保证呼吸，难受的其实不是水，而是地下水网的密闭环境会。
空穴中落脚的地方还是在水里，只是膝盖往上就是空的，水看起来几乎是静止的，其实有在流动，只是非常缓慢罢了。
冷云在旁边拿出几个小台灯在石头上卡好，让空穴亮堂了些。
“咦？”沈文剑发现问题，手指着水面和岩壁接触的位置，“水变浅了。”
岩壁与水面接触的位置，上方有一条不过两厘米的湿痕，若不是这条线跨度够长，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三人移动造成的涟漪弄出来的。
“我知道！是太阳升高后水汽不够了。”刘香湘抢答。
沈文剑点头。
大创伤带虽然是高温区，太阳的辐射一样会使得昼夜有一定的温差变化，可惜这一条对眼前的情况帮助不大。
极寒晶铁的“呼吸”，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呼吸气体，它呼吸的是热量，因此也不是专门找空穴就一定能找到它，还是要通过水流温度来确认。
见他皱着眉没出声，两女也不打扰他，在一边查看岩壁试试水温，看能不能有发现。
过去十几分钟，沈文剑用拳头砸手掌：“有了！我做个感应温度的小道具，在水网安置下。”
“有用？现在可没有赛博坦网支持你诶。”
“当然有用，因为这个东西会发出我能用神念看到的光！”
他刚刚十几分钟，是在用识海里的天河实验室临时设计阵法，就是为了达到他说的要求，这样他就相当于能用神念感知到水网各处的温度变化。
他随身有携带阵法材料，现代材料不合适做临时阵法，不过他还有旧式材料。
用法术在岩壁上切了些方块石头下来，用法术刻槽，手动涂抹阵法材料，再用其他法术做固化和清洗表面的作业，等一个做好，再用复刻法术，直接复制到其他石头上。
复刻法术不能长期存在，但在有基础载体的情况下，能维持好几个小时，对现在的状况足够用了。
丢了一块石头到水里，两女立刻发现这东西的作用方式了。
它感知到温度后，会在周边形成一个灵气团，灵气的密度明显比自然环境高一些。
阵法输出的灵气都是沈文剑提供的，他进入返虚期二十多年，真元量化大概有十几万，这些小东西的消耗不算什么。
“分头放吧，更快点。”冷云大概也觉得地下水系的环境有点压抑。
“嗯，你们俩一组，我一个人一组，不然不好找人。”沈文剑做出决定。
分开来花费十几分钟，就把几十个温度感应器部署完，沈文剑先找到两人，带她们从地下水系出去，离开进来的那个水池到岸上等。

第八章 绝地的池子（下）
在地下水网里部署了一些小东西，三人回到岸上等待。
冷云顺便拿出生鲜来烧烤！
沈文剑这边，因为地下水网比较大，一直维持着神念探索比较费精力，他每过几分钟对水网检索。
可能是刚做出来的小道具精度不足，短时间里还没检测出明显的降温或升温情况，也可能是晶铁根本没有和水直接接触，因此温度变化比较慢。
极寒晶铁在呼吸过程中，会先持续很长时间缓慢吸收热量，然后在很短的时间里释放出一部分，过程中消灭掉较小比例的热能。
如果是自然存在的极寒晶铁，有很多种情况会造成它无法呼吸，比如个头太大，导致放热时核心温度过高。很早之前做实验时就记录过，它的熔点仅有九百多度，一旦发生熔化再冷却，就会变成类似陨铁的物质。
大概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阻碍了晶铁的指数增量，这东西才没有成灾。
“师父，要是等会找到了，把晶铁带走吧。”刘香湘一边拿着竹签烤章鱼足，一边说话。
“那就看情况拿一些吧，剩下的还是交给山上……资源管理联盟。”
“为什么？不怕被列成违禁品没收吗？”
沈文剑解释：“哪有那么容易，资源联盟才成立没多久，短期内不会使用强制手段，起码武总执行官退休前咱们不用担心。”
刘香湘：“我看他离退休不远了。”
……她的话比较直接，但并没有说错。
武天照继任所承担的阶段任务，就是体系转型，他的性格比较专断，不适合引领体系继续前进，等到一切稳定下来，该放的权利都放下，就该退休了。
边烧烤边聊天，还一边监视着水中的动静。
监视时间长了沈文剑才发现之前还是有些想当然，极寒晶铁吸热的速度很慢，水的导热率又比较高，实际水网只有上下层温差比较明显，同一水平层水温同步率很高。
所以要等到目标呼出热量，借助短时间的热爆发，才好做准确判断。
终于在四十分钟后，有一个坐标出现明显的升温反应！
明显仅仅是相对而言，若是精确测温，大概只比上一次检查时高出三到五度，最靠近该地段的其他信标也有提升，但放在灵能浓度指示信标上就不那么容易察觉到。
“找到了！”沈文剑拍拍手，看向冷云，“乐乐在上面照顾烤肉还是？”
“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现场。”冷云说着，已经把烧烤调料都收起，已经烤熟的被塞给刘香湘，半生不熟的用锡纸包裹好收起。
套上67号法术的方形水泡膜，三人再次下水，花了十几分钟到达检测到异常的坐标。
此时地下水系的水线又有所下降，这个地方也出现了一个头高低的无水区。
刘香湘早就把手伸在外面感应水流，指了个方向：“这边温度高！”
三人都看过去，那边仍然是岩壁，不过有好几条裂口。
“为什么会在石头里面？不是说石头形成的温度很高吗？”冷云突然说出个疑点。
沈文剑耸肩：“这些事情交给资源联盟研究吧，香湘，录像。”
“哦。”刘香湘答应一声，拿出个留影方块启动。
古老的留影阵法通过精加工，改变最大的就是清晰度有所提高，在水下环境它比摄影机靠谱的多。
等她把岩壁上的裂痕都拍下来，沈文剑才发动法术，对其剥离。
随着石头往下落，距离之前水体边缘大约两米的位置，出现了金属色泽。
虽然早就通过本地的异常温度有所判断，但真看到这么大一坨极寒晶铁时还是很激动，沈文剑当初从宝库里获得的才几公斤，而且只有一坨。
“喀嚓喀嚓！”突然有声音传到水中，三人脸色一变。
这是岩层断裂的声音！
沈文剑赶快飘高一些，双手撑着顶面，施法稳定周边岩层的结构。
岩层扯裂的声音很快停下，并没有发生塌方。
能这么快把状况稳定下来，也有地形的功劳，这是水网不是地下湖，本身就有足够多的支撑结构。发生岩层断裂因为极寒晶铁所在的位置，被它成长的力量弄的很不稳定，外力加入时造成了一些连锁反应。
稳定了岩层，沈文剑面对留影方块说：“刚刚发现晶铁在两个岩层之间，不出意外几天之内就会发生一定幅度的岩层位移，所以我打算把整块都挖出去。”
说完，他背后剑匣里的假剑飞出，落到手中。
他还没在水里用过假剑，双手握住剑柄左右挥动两下，摇摇头，假剑的结构还是不适合在水里用，把剑的支架解开变回两把刀，将连着支架的一把放回剑匣，另一把握在手中。
“分！”他口吐一个字，刀刃挥动间，水被凭空分开来。
貌似扁平气泡的分离层展现出剑气实体化的状态，向岩层里面扩散。
很快，第二刀、第三刀……十几刀挥出去，才把刀收回剑匣。
“等会还有石头掉下来，地方会变窄，你们站远点。”
刘香湘要负责摄影留证据，沈文剑不好让冷云一个人出去，只能让二人退开些。
等两女退开十多米，几乎必须要转弯，他才拿个空芥子袋，一边崩落石块，一边捡取被切开的极寒晶铁。
不过这时留影能拍到的有效画面很有限，里面有很多岩石早就被晶铁挤成粉，现在一拆迁，立刻让水体的能见度降到很低的程度。
沈文剑就在眼前都看不太清，需要借神念才能确保没有太多遗漏。
他的备用芥子袋有接近二十立方，但是仍然不够用。
装满一个袋子就退出来，交给冷云，冷云又递给他一个空的：“要不要我先把这个袋子清空？”
“要。”
“那我也去，留影石留在这里。”
沈文剑想了想说：“你们出去先别再下来，等会我打个洞出去。”
“那你小心。”冷云嘱咐他。
三人分开，沈文剑等两女走了几分钟，把留影石拿在手里说：“我担心随着挖掘进度继续，水网地形会发生改变，所以打算沿着岩层之间开洞。”
在土层开洞很容易，岩层就让人头大，这不是正常大小的石头，法术把岩层分开，石头却没地方可去。
沈文剑的真元积累也不足以让他把整座山给炸开，只能先打个小洞。
他向着晶铁旁边斜上方使用粉碎型法术，给山体钻洞。为了不把晶铁再次埋葬，这个洞很小，只有手臂粗细。
花了几分钟，直接把山体给打穿了。
走人。
到外面和两女碰头，沈文剑再用神念扫，找到刚刚钻出来的微型隧道，带两人过去。
“就这里，我挖，你们丢石头。”
三人化身地形改造小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一个小孔变成真正的隧道。
进出不需要经过正在变形的水网，后面就快多了，但即便如此，三人仍然挖了一个下午加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把所有的晶铁给取出。
这些金属堆在哪里，几乎就是个小山，由于空气的导热更差，工作完成时，晶铁堆的温度下降到零度以下，上面居然结冰了！

第九章 收藏
沈文剑三人挖极寒晶铁似乎很容易的样子，但如果对比现在和古代的不同，就能明白在以往绝对不是容易完成的事。
结界涡流距离中原地区差不多九千公里，其中基本没有生命迹象的“禁区”就有五千公里，在古代能到达极寒晶铁所在位置，并且顺利的回到中原，都相当于解锁了超级成就。现在，全靠卫星定位的支持，才能出来浪。
其次，沈文剑是返虚期的特殊灵根拥有者，保障了他遇到任何情况都能选择合适的法术，也有足够的真元支持他多次施法，可以想象如果是单纯土灵根或水灵根的跑来这里到底有多蛋疼，金丹期就算有特殊灵根，最多也就挖一小坨走。
锥子居所这种来自道灵界的技术，也提供了几乎零消耗的恢复场所，故意寻宝的话保证能支撑到见到异常区。
没急着处理这些金属，三人折腾了几乎两天，尤其沈文剑耗费了大量真元，先休息一晚恢复状态。
一个晚上过去，沈文剑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两女已经目瞪狗呆。
套房外的场景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之前的池水已经变成开水，正在沸腾着冒出大量蒸汽，水位比昨天已经下降了至少四米以上！
而距离池子不过五十几米远的晶铁堆放区，已经结冰，时不时还有水流出来。
这样的变化，仅仅因为空气和地面的导热效率与在水中不同而已。
“所以说这里的水系都是晶铁自己造出来的呢！”刘香湘见沈文剑出来，发表结论。
沈文剑点头：
“大创伤带的水基本都是储存在高温空气里，晶铁的特点很容易把水聚集起来，最后会变成适合它成长的环境。”
“昨天之前它的位置在石头里，是不是它集中的水体破坏了岩层结构，把自己埋起来的？”
“大概是吧。”
按眼前的情况看，晶铁在吸热的过程中会形成坚冰，但呼吸过程里，一部分冰融水后再结冰，会把外层给胀裂，该过程反复，的确会具有类似冰川运动的力量，足以在较短的时间里改变地形。
冷云：“现在怎么处理？”
“我们取一点收藏，等会通知资源联盟。”
一点是多少全凭喜好，主要是量太大了，初步估算都有三十几万吨，都被沈文剑切碎了，少个十几吨根本看不出来。
再多倒也没必要，十吨晶铁在合适的环境里，平均每天可以多出15克，一年就能有五千克以上的盈余，不管是做点东西还是拿来把玩都够了。
话说这三十几万吨挖出来到现在，若不是堆放在一起，而且空气的导热不行，搞不好都已经长出几十公斤了。当然也许其中有的部分已经不是晶铁，这就要有人拿回去慢慢鉴别了。
沈文剑三人留在手里的是两块，一块是立方体，另一块是不算特别规则的片状。不过要问打算怎么用……其实还没想过，也许真的会当成旅游纪念来收藏。
试着打电话，结果没信号，说明结界涡流上方还没有通讯卫星。
结界山脉太高，会挡住几个位置的同步卫星信号，要打通电话只能依赖近地卫星临空，通讯时间一次最多几分钟。
他们现在是退休人员，太难协调，还不如回去结界山脉西边。
把刘香湘这个电灯泡赶走去打电话找人，沈文剑和冷云留守，顺便摸个小手。
她一去一回，花了两个多小时。
“机器人部队在别的地方也找到个矿点，他们离我们有点远，大概还要个把小时才有机器人来接手。”
“他们真的是来找晶铁的？”冷云疑惑。
沈文剑帮忙回答：“最需要除热的地方是太空站和未来的空港，也许是要用在这方面吧。”
太空里的热积累一直是个很麻烦的问题，之前是通过在所有舱体的外壁夹层里加装热灵转换阵来解决。
如果能通过反熵物质来处理热能，虽说会浪费掉一些能源，但各种舱室的建造难度与材料成本都会下降，有利于加快工程推进。
“第三期现在已经造好了吧。”刘香湘说着这话看向天空。
若说她一点遗憾都没有是不可能的，第三期太空站，会拥有上千人的居住能力和完整的工、农业机能，是文明进步重要里程碑，可惜没有在任内完成。
不过她卸任的时候，第三期的工业系统已经基本完成，具备在外太空建造闪电系列的能力，只是居住环境还比较凑合，附属功能还不完善。
“我们回去时可以打听一下，第三期肯定需要普通人补充进去，不会一直保密的。”
聊着天，吃着零食，时间很快过去。
一组二十四台的机器人过来交接。
后续他们怎么安排就不关三人的事了，收拾好自己的锥子，还有地上的竹签、骨头等垃圾，闪人。
其实没有规定野外的垃圾必须自己带走，只是丢在结界山脉以东有点浪费，还不如丢到海里给海洋生物回收利用。
再次回到结界山脉西侧，沈文剑打电话订机票。
本来这种破地方，当然没有打个电话就来专机接的好事，不过现在有晶铁在后面，就算只弄一点回去研究也要再来几个班机嘛，那就别浪费了。
傍晚的时候，一架白天鹅从空中垂直降落，出来的又是两个修士带着一堆机器人。
登机之前，沈文剑抓住这俩人问起来：“晶铁的处理打算怎么弄？”
修士的换代很慢，虽然二十几年过去，来的两人还是都认识前掌门，也没有拿出保密条例来敷衍。
“还不知道！临时的方案是修建晶铁降温场，先做统一管理，看看是怎么影响热流的，等研究清楚之后才有决定吧。”
“嗯，不错，那祝你们俩工作顺利。”沈文剑挥手进入机舱。
“谢谢，谢谢。”
白天鹅以高亚音速飞行，十个小时后，降落在新岛国际机场……这玩意就是在三人静修的十几年间建的，为此几乎铲掉岛上四分之一的植被。
国际机场的建立，也代表着普通人群随着人口数量的恢复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对客运、货运的需求到了一定程度，用面积更大的地面机场集中管理，也能提供一些岗位。

第十章 组团出发
新岛国际机场建的很……空旷。
新岛现在的人口总量接近六万，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别的地方来学习、工作的人。中原地区由于各种原因人口总量恢复的较慢，仅有三十几万。
总数才四十万出头的人，对应的国际机场自然不可能有多豪华。
国际机场与以往机场最大的区别，是它有真正意义上的跑道。
原来的飞机不叫飞机，叫飞艇，其飞行方式就如同飞艇一样采用垂直起降。最近几年由空中大学航空航天系、神龙公司联合授权生产的物种则叫飞机，浮空系统被极度简化，变成龙骨附属设备，只在紧急降落时才会用到。
不过这些纯化学能动力的飞机还不够大，仅能作为直线客机运点人和信件，无法用于货运。
白天鹅在玉剑山转型后就经常出入国际机场，但眼下除了新岛至金仙谷防御圈的航线，其他方向只负责加急工作，在机场的保有量很少。
沈文剑三人从结界山脉回来，走“世界资源管理联盟”员工通道离开，再飞回山上，完成这次的旅途。
第二天沈文剑从房里出来时，冷云正在揉面，貌似打算做点心存起。
“接下来去龙元世界？”冷云听到动静，开口询问。
“说实话我想去大裂隙看看，不过那边除了危险也不会有别的收获。”
大裂隙世界门里钻出来的深渊生物虽然都被控制起来或消灭，但大裂隙本身已经有一定的污染，呈现出类似深渊的迷雾状态。
那边现在是纯粹的无人区，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常人过去勘验环境了。
“嗯。”她只嗯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沈文剑走到她身侧：“算了，大裂隙不去了，我先打听一下空间站的事，再申请去友谊城。”
“去空间站？常住？”
冷云会这么问，因为她知道他在第二期空间站时已经在上面住了一年多。而且第三期空间站的首批名额多半不会留给旅客，毕竟上面涉及到的机密非常多。
“常住……也许吧，其实我想去的地方是太阴星，第三期空间站完工后，太阴星的卫星开发计划也该启动了。”
玉剑山改名后叫世界资源管理联盟，当然不可能就抓着中原星薅。
沈文剑在位的最后几年，对太阴星进行了两次探索，其中至少有两颗卫星适合开发。
“那……会见不到师父了。”冷云的语气有点犹豫。
“所以我还没决定，先打听下吧，我们去龙元世界和道灵界也要好多年呢。”
冷云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去道灵界，师父和师叔祖们也想去看看吧。”
沈文剑点头：“肯定会把师叔祖安置好的。”
邓师叔祖守着玉剑山近千年，灵体都已经接近极限，现在大家都成了退休人员没了负担，倒是应该试试能不能借助道灵界更高的个体力量上限，让情况变好一点。
在家里蹲的几天，打听空间站的事。
后山现在算是“离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整个玉剑山的人脉网最后都集成在这里，要说一点特权没有就跟普通退休老头老太一样，不太可能。
就空间站这件事，沈文剑打听到的情况：预计在半年后开始宣传，第一批只有两百个名额，普通人中的专家和修士各占一半，后山的这群退休人员随时可以报名。
至于太阴星开发计划，现在还没有拿出具体章程。
纠结了很多天，沈文剑最后还是没报名。
分阶段来看，由于太空基础建设还比较落后，远程投送能力也因此受限，开发太阴星卫星或星月进度不会太快，说不定还要先开发小行星等微重力天体来提供低成本的物资支持。
征服星辰大海是挺浪漫，但这个大时代的时间跨度太大了，已经为玉剑山和中原星操劳了近百年的他，其实已经没那么多激情支撑着走下去。
而且只要还没发展出太空航班，和亲人朋友的确太难见面，视频聊天终归替代不了，冷云的顾虑不无道理。
总之，过几十年再来看，如果那时候有足够好的发展，能以旅行的方式去看看最好，不行就留在道灵界搞事。
做出决定，沈文剑就不再去想定居太空的事，开始筹备前往龙元世界的事。
先到资源联盟咨询，那边给出的答复是只要签署保密条款，自负往返机票即可。
别看就这么点要求，其实也就是离退休人员能申请了，因为整个冷却带上的事务，对外都是完全保密的，外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咨询也无从谈起。
然后召集感兴趣的亲朋好友组团。
殷玲是早就预定了位置的；青柳的退休办完了，正好也有兴趣一起去。
加上冷云、刘香湘和沈文剑自己，已经有五个，然后还有冷云的二师兄吴宙，以及吴宙的道侣，一位白姓师姐。
其他准备倒也没什么，龙元世界是个相对平和的地方，缺什么也能在那边买到。
一群七个，报名后等了几天，被送到友谊城，接下来还要在友谊城进“语言培训班”进行短暂的学习。
“这就是友谊城啊！太漂亮了！”还没下飞艇，殷玲就发出惊叹。
友谊城和以往所有的城市最大的区别，它是先规划出道路以及路面下的管道系统，再进行区块开发的，从高空俯瞰，很快会发现每个区块都有各自的属性，带来一种异常的工业美……虽然只是基建。
跟她坐一起的青柳冷冷的回应：“还行。”
青柳是标准的工科人，感性基本都丢垃圾堆了。
把飞艇上的一组人丢到修士人群里，一眼就能把青柳和刘香湘抓出来，因为这两个女人都是穿长裤，外面还套着套褂。沈文剑和吴宙两个男的也穿长裤加套褂，不过裤子款式不一样，有绑腿。
吴宙和他的道侣这会也看着友谊城的画面，两人似乎在传音交流。
很快飞艇落下，有机器人前来领他们走地道进城。
“为什么会有地道？”吴宙用手指戳了戳沈文剑。
“避免被人看到中原星的本地人出入机场，龙元世界的人没有飞艇乘坐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应该瞒不住吧。”
“那就要问武总执行长了。”

第十一章 友谊城日常（上）
学习龙元通用语的课程很轻松，自己安排自习时间（对机器人），每天只有两节课由老师教学。
老师教学主要纠正语法错误和教导地方口音，这位老师也是熟人，正是十几岁就来到友谊城的语言天才，琼恩。
琼恩没有修行，到现在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者，头发和胡子都是纯白色……头发的数量也有点堪忧。
他对赛博坦感情很深，如果没有赛博坦的出现，他的天赋在龙元世界只能成为古代语言学家，然而那个圈子非常小，不是当年那个连生活费都快没有的单亲家庭能接触到的。
琼恩在友谊城长大，在这里成家立业，甚至花了笔钱让掮客将母亲也护送过来。
鉴于他的个人感情，以及当年在翻译语言时所作的贡献，琼恩“绝望平原上种树”的成绩虽然不理想，仍然是首批永久居留权获得者之一，还是当年沈文剑没退休的时候批的。
这天下课时，刘香湘好奇的提问：“琼恩老师，你对我们的出现没有疑惑吗？”
……她的问题很危险。
沈文剑瞪她一眼，她缩了缩，还是期待的看向正在收拾讲台的老头。
友谊城里虽然都是龙元人，但友谊城内却以中原语为主，极少数年轻人的确不会说龙元通用语。
当然这种可能性被刚刚刘香湘的问题排除了。
琼恩停下手中的动作，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一眼，说：“世界上总是有很多秘密，它们总伴随着危险存在，所以我不会探究它们。”
他说的，就是平民在铁堡生活的“规矩”，甚至不止是铁堡，很多地方都有许多秘密不是普通人能去接触的。
“谢谢，您的课讲得很好。”冷云礼貌的回应，主动拉刘香湘先走。
下了课，一行人分作两拨，吴宙拉着白师姐离开，沈文剑几个则想着出去玩。
友谊城有很多地方可玩的。
比如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无人超市，小到生活日用，大到燃气轮机等大型机械设备都有，总共三层共二十万平方米的无人超市，把每个货柜都看一遍都要两三天。
城外还有很具特色的人造林区可以游玩，不过暂时放在后面。
超市里，看着那些“过时”的产品，刘香湘和青柳两个时不时低声交流。
殷玲则化身好奇宝宝，“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没停过。
从一脉相承的技术路线来讲，几十年来，也就是进化到了燃气轮机的层次。
蒸汽轮机、燃气轮机、涡轮喷气发动机是同一个系列，越前面的结构越简单，制造材料与加工技术要求越低，其中涡轮喷气发动机可以直接改装成燃气轮机使用。
对应到电器，超市里也在卖液晶电视，同样允许往龙元世界贩卖。
一行人逛着超市，路过柴油/汽油发动机展区时，正好有人在买东西，大家干脆停下来观望。
买发动机的也是两个人，貌似是认识的，采购的同时还在聊天。
发动机展区和其他大件展区一样没有货物堆积，只有单品陈列，每个单品前都有数据表，也有触控板说明书，想买的直接在展区柜员机上插卡填单即可，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也可以等到回门口时再使用柜员总机。
“波利汽车也来买赛博坦发动机啊。”说话的人一头棕色卷毛，络腮胡剃的只剩下点胡渣。
“管好你们自己吧，我们决定把你们赶出西大陆市场。”回应的金发男则有些小白脸气质，干干净净眉清目秀的。
听起来似乎是来自两个大陆的团队。
卷毛听到金发男的话也不生气，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们以为买几台赛博坦发动机就能改变世界么？天真。”
“你会等到那天的。”
卷毛耸肩，在柜员机上插卡下单，操作了几下突然开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有点消息告诉你，以后说不定我们会变成盟友。”
金毛：“……为什么你能买到1500马力的风冷发动机？”
“当然是高层的手段啦。”
“……能不能让几台给我？”
“抱歉，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
沈文剑这一行悄咪咪离开，不打扰两位基友互动，殷玲好奇的问刘香湘：
“欸，1500马力的风冷发动机很厉害吗？”
刘香湘点头：“很好，你在机场里能看见的卡车也就两百马力，集装箱卡车要高一点，但也就三四百，而且它们不算风冷的。风冷的体积更小，材料要求更高，价格也会更贵。”
“那这1500的用来做什么？拖飞机？”
刘香湘看向沈文剑，他点头，她才继续说：“战车，复杂地形适应战车，还是重型的。”
“有魔法师的世界，战车有用吗？”
沈文剑插嘴帮着解释：“法师成长起来的成本太高，只要经济上划算，战车就会有需求。
其实要我说，还是皮卡最好，兼顾了机动能力、成本、改装余地，平时民用也很合适，除了打仗时里面的人比较容易被打死，几乎没什么缺点。”
“人都死了还没缺点呢……”殷玲翻白眼。
“所以说买大马力发动机的地方人命一定比较值钱，不然只要有皮卡就足够了。”
青柳突然提问：“恩师，1500马力的风冷已经接近实用极限了吧，为什么这种产品也会出售？”
“就是因为没有发展前途，所以卖起来才没负担。”
接近实用极限，意思是继续提高性能，所支付的代价会远远大于收益，其代价则主要体现资金成本和使用寿命两个方面。
比如沈文剑在位的时候，风冷柴油发动机的最高马力是八百多，寿命能到5000小时。虽然二十几年过去，现在1500马力的，寿命连2000小时都不到。
若还要继续往上提性能，可能提升10％的性能，就要牺牲掉一半的寿命，后续想办法改进改进，也许还能争取回来两成，但总的来看，技术、资金的投入远大于综合性能方面的提高，是无法回本的发展。
到这个程度，最好的选择就是改变技术线路，燃气轮机小型化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十二章 友谊城日常（中）
友谊城内的情况，与沈文剑退位之前变化不大。
一行人里，沈文剑和冷云对友谊城的大部分情况都了然于胸。刘香湘则只接触过一些产品信息，很多都还不是设计院的功劳，而是设计院牵头，以保密合作项目的名义让工程院做的。
青柳和殷玲虽是体系中人，但对友谊城的一切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
所以学习通用语的头几天，下课后的几个小时，就是陪几个人参观。
友谊城还有个大学，它的人数规模甚至比空中大学还多，院系也更多，比如有细分的政经系、水利系、电力系等等。
友谊城大学的科研系统，产生了不少永久居留资格，不过成果主要还是服务于龙元世界的需求，对中原星一侧的帮助比较有限。
把城里有特色的地方走个遍，很多地方也只是点到为止。
来到友谊城的第六天起，总算轮到郊游了。
友谊城外现在分为三个片区，湿地森林公园、元素森林与新开区。
很明显前两个都是过去几十年改造的成果。
湿地森林公园的面积最大，有四十多平方公里，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它已经自成一个生态系统，甚至连周边几十公里的气候都有所改变。
改变最大的是降雨。
在人造林出现之前，东西向的气流处于升温过程，升温导致水饱和度降低，以至于很难见到降雨。
沈文剑一行人来到湿地公园的时候，天上就正在下毛毛雨。
“跟一般的森林没什么区别嘛。”外行人殷玲带头吐槽，刘香湘和青柳似乎也想表示认同。
沈文剑使了个眼色，由冷云来解释：“这里原来地下温度很高，都是靠一个从龙元世界带来的小姑娘，才培养出合适的土壤改造生物，让大面积栽种变成可能。”
“小姑娘？”
“对，不过我不记得名字了，剑儿呢？”冷云看向沈文剑。
沈文剑回忆一下说：“多拉，闻双双的弟子，是神格候选人之一，我退位的时候她和闻双双都算赛博坦实验室的编制。”
“神格候选人？”刘香湘捕捉到奇怪的词语组合。
“我没说过吗？”沈文剑左手帮冷云撑着伞，右手挠挠头，想想似乎没有会违规的地方，给刘香湘、青柳、殷玲三人解释起来。
“神格候选人就是灵月人的代言者，他们在每个世界都安排候选神格，也就是‘职权’，相当于我们体系里的天赋神通。
这些候选人会以世界为棋盘，角逐神位。
死掉也不要紧，只要灵月祭祀不停，‘职权’就会重生，当然在神位竞赛中，后发的一般只有劣势而已。
多拉的年龄很小，她明显就是本轮祭祀补充进去的，被闻双双发现时甚至连维持生活都很艰难，不得不把自己当做‘实验素材’卖掉。”
“那她的神通……职权是什么？”
沈文剑笑着摇头：“为了她的安全还是不说的好。”
多拉的职权“繁殖”，能够引导生物迭代的过程里发生定向变异，非常强大，也很容易被应用于生物武器的开发。
她的部分档案和闻双双一样被设置为绝密，正是为了让她们少些麻烦。
“切！”刘香湘不服，“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和培养生物有关。”
“谁知道呢。”沈文剑敷衍着，伸手往前指，“那块地方不错，我们今天就在那野炊吧。”
他所指的方向，是个小坡道下面。
湿地里的水流动速度很缓慢，也造成里面的杂物、微生物都很多，坡道是个很好的天然过滤器，水在这里形成一个水质稍好些的水塘，应该是附近动物的饮水区。
一行人到水池边找块地方清理出来，刚好细雨停下来，冷云和殷玲准备工具和食材，另外三个自由活动。
“师父，这是什么品种？”刘香湘突然停下来指着地板问。
沈文剑凑过去看一眼，原来是一些动物足迹。
“龙元世界的黑脸白斑鹿……如果没有引入其他类似体型的偶蹄目生物的话。”
“它很特别吗？”
“特别温顺吧。当年引入这些物种其实不是给森林准备的，那时友谊城肉品需求持续上升，进口或者从极乐地区准备总是很麻烦，所以弄了些容易放养的生物进来。”
“我们可以弄一只吃吧。”
“……行啊，顶多罚点钱。”批量放养的生物数量不少，罚款的数额也不会太大，沈文剑倒是不怕。
刘香湘拉着青柳窜进林子，只用了六分钟就抓了只白斑鹿回来。
龙元世界的白斑鹿成体约七十千克，体型适中，是林区不错的肉和皮料来源，刘香湘抓回来的这只更大些。
“这鹿不灵活啊，是不是肥肉长太多了？”刘香湘过来把殷玲拉来一起处理鹿，还嫌弃它。
“可能是缺少天敌，退化了吧。”
“那放点老虎和狼之类的进来啊。”
沈文剑摇头：“这里终究是冷却带，天灾过去就要废掉，没必要建立完整生态链。再说市民里也有不少没武力的，这么近的林地里放食肉动物也有些危险。”
友谊城的废弃是必然的，不会因为技术发展强行守住，如果沈文剑还在掌门的位置上，这个时候就可以考虑为具备永久居留权的市民找新家了。
至于等到世界门关闭时，那些没永久居留权的人……倒是也没打算直接把他们热死，但肯定比市民待遇差不少。
这样做倒不是给他们划分阶层，单纯是个亲疏之别，能拿到永久居留权的，至少为友谊城的发展做过足够多的贡献，其他人只是把这里当成跳板或交易站而已。
现场，刘香湘和殷玲两个，已经把鹿的内脏处理好，这才询问冷云要不要留下鹿皮。
“剥下来，上面的毛一时半会弄不干净。”
别看大伙都会法术，有的事情法术也做不到，要么把毛烧掉，要么把皮整个烧掉，把皮上的毛囊全处理干净就难了。
五个人跑来野炊，尝味道的成分多些，就算真是饿死鬼投胎，也很难吃光处理过后净重仍然接近五十公斤的大家伙。
最后就烤了一条后腿，剩下的被冷云收起来，稍后做成鹿肉干当小零食。
“元素森林好玩吗？”收拾东西的时候，殷玲问道。
沈文剑：“不知道，我退休的时候那边还都是小树苗呢。”

第十三章 友谊城日常（下）
元素森林与湿地森林不同之处，在于它并不是个开放式的公园，进入元素森林有很多规矩。
沈文剑三人请到一位名叫贝尔塔的姑娘做导游。
贝尔塔是个新移民，还没有取得永久居留权，不过她在龙元世界时就是位研究元素植物的学者。
和一般意义的学者有些区别，因为元素植物的危险性，研究它们的学者首先就要是魔法师。
被导游带着走出郊区，约二十分钟的路程过去，已经能看到位于前方森林下层的雾气。
雾气的情况有点怪，它的停留高度只在地表上的一米多，肉眼看过去还能看到有彩虹的颜色掠过。
“这种雾气被我们称作元素海洋，它是元素植物扎堆后产生的特殊元素聚集现象。”一边靠近森林，贝尔塔开始履行她导游的职责。
沈文剑几个点头表示理解。
灵气聚集浓度过高时，就会产生灵雾，但与眼前元素森林的雾气还是有些区别。
灵气在空气中的可视界限为0.8，这个数字差不多是常规修行需求的五倍，继续增加浓度才会出现可以被看见的灵雾。
元素森林的雾气肯定不会有那么高的灵气浓度，因为理论上灵能在空气中的自然流动浓度最高只能到0.4，继续增加浓度，外力（灵能吸力）会以指数级增长，这也是为什么灵雾仅会在少数修士渡劫时才会出现。
元素森林的雾气应该有不小的成分是真正的雾气，加上较高浓度的灵气才会形成这种景象。
这一点等一行人接触到雾气范围时得到证明，身体可以明显感受到雾气的湿度。
贝尔塔介绍：“我们现在左右两侧的是封界树，它们存在的唯一作用，是外面无法用任何手段探查到森林内部的情况，同时封界树的木材也是唯一一种可以人工量产培育的法杖用高级木材。”
封界树长得比较普通，树木的高度、粗细、表皮表现与普通的木材没太多区别，叶子侧面呈现270度的弧形下卷比较有特色。
“所以法杖都是它做的？”殷玲代表大家提问。
贝尔塔摇头：“封界树通常只用于地属性与风属性的法杖，也不是所有法师都买得起。”
“为什么会买不起，既然能量产，价格没降低吗？”
“法师的圈子文化很重，他们的东西一般不会变成进出口产品，仅在小范围流通。”贝尔塔解释。
聊了几句，一行人已经走进去上百米，这里的情况又有变化，地表的光线变得很少，空中都被繁茂的枝叶挡住。
“现在我们左右的是水箱树，它可以囤积大量的水用于应付常年干旱，不过对于人们来说，它最大的价值就是我们所看到的元素之海。在西大陆最大的沙漠里，就有以水箱树为主的，号称永不干涸的绿洲。”贝尔塔介绍着，又指向上方，“挡住阳光的是名为‘圣辉藤’的寄生种，和一般的寄生植物不太一样，它并不会杀死寄主，而通过刺入寄主的根须共享生命。另外圣辉藤是魔药学消耗量排名前十的重要原材料之一。”
随着她的介绍，沈文剑才注意到居然真是两种植物长在一起。
圣辉藤与水箱树接触的位置，有些像颜色更青翠的树皮，只稍稍比真的树皮突出一点点，在树冠位置则延伸出去一大节，长出很多较窄的叶子吸收更多的阳光。
“把它们种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吗？”
“据我所知，圣辉藤的到来是个意外，也许是某个种植者没管好口袋里的种子，刚刚说过它是很重要的魔药材料，几乎每个法师身上都有它的粉末或种子。不过圣辉藤的确减少了元素森林的水分蒸发，大大降低了人工浇灌的用水量。”贝尔塔作为导游还挺专业，起码了解很多森林的细节。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这一节的主要植被就是刚刚介绍的两种树和一种寄生藤，其他一些特殊木种，都是一两根挤在一起，成片的都极少。
然后继续走，看到有人跪着，一行人在那人面前十几米外停下。
“翠西娅。”沈文剑念出那人的名字。
翠西娅尖长的耳朵动了动，没有理会，双手交握着继续祈祷。
精灵的生命周期很漫长，翠西娅和几十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唯一的区别是她再次穿起精灵族的服饰，一种青翠色的丝质服装，大长腿露在外面，手臂上还有很宽的臂环。
“你认识翠西娅，那就应该知道她面前的就是精灵族的神树，世界树。”
“世界树？也不大嘛。”刘香湘抬头看向树冠，说明事实。
这时的世界树，树冠的高度不到三十米，虽然也有十层楼高，但即使较为常见的杉树也能长到差不多高。
要说特殊之处，世界树的树干更粗，三十米的杉树，树干的粗细在1.5到1.7米之间，世界树的树干则有2.5米左右，而且树皮看起来并不像很大的树，比较光滑。
沈文剑瞪她一眼，在精灵族面前说世界树的坏话可不算礼貌。
还好翠西娅并没有在意。
贝尔塔在旁边解释：“听闻世界树需要几千年才能成熟，我见过的古籍中记载的‘阿斯特丽’，换算成现行度量，高度应该接近三百米。对比起来眼前的世界树还只能算幼苗。”
“三百米？那不是很容易被人从空中发现吗？”
龙元世界不但有法师，还有狮鹫骑士等飞行兵种，如果世界树对精灵族很重要，肯定会有人想到通过威胁树的安全逼迫精灵妥协。
“恰恰相反，很难，世界树的树冠覆盖面积也许要用平方公里计算，在空中很难确认是森林还是树。精灵族也会通过种植一些其他植物帮忙伪装。”
沈文剑第一次开口提问：“它真的会诞生出精灵吗？”
贝尔塔苦笑着回答：“我不知道，至少我这辈子是见不到了，如果翠西娅愿意回答，你可以试着问她。”
大家看向翠西娅，这时她总算睁开眼看过来：“它会的，即使这里是赛博坦，它也一定能再次上演生命的奇迹。”
沈文剑闻言皱眉，冷云也看了眼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对翠西娅开口道：
“我建议你把它的生长速度控制一下，也许有一天它还要移栽。”
冷却带终究是冷却带，它不会长期保持现在的气温，像世界树这么珍贵的物种如果不移栽，就要花费海量的能量和基建将其保护起来，代价很高。
“……因为这里是绝望平原吗？它正在被改造。”
沈文剑轻叹一口气，也说道：“这只是一个建议，就算碰到躲不过去的灾难，其实还可以求助研究机构。”

第十四章 车上的新闻
精灵这个物种的来源很奇特，传说中她们诞生于世界树。
这样一来，龙元世界的精灵似乎都只能算半精灵，当然也许会存在一些搜集不到信息的树生精灵。
翠西娅的个人档案并不完善，实际也没功夫给这些存在建立几百年的档案出来，她们自己的记忆力也不允许。不过看她对复活世界树的执着，有可能不是半精灵。
她的故事应该能写几本传奇小说——假如新的世界树有一天真的诞生出精灵来。
一个月的语言学习，旅游团顺便把友谊城内外都逛了一遍。
虽然友谊城是沈文剑当掌门的时候一手规划，不过二十多年来变化也不小，亲身前来的感觉的确与屏幕另一边不一样。
友谊城常住居民和商业暂住的总数和乐园城规模相当，由于实行的是伪智能化管理，城市整体的忙碌感并不如乐园城明显，若不是位于冷却带，就以这个气氛发展下去，或许会形成一个很有特色的群体。
时间来到十月，一行人“顺利”从培训班结业，收拾行装前往龙元世界。
语言学习这方面，沈文剑最占便宜，因为他当年看过的很多文件，就是中原语和龙元通用语对照版本，也看过不少用通用语交流的视频。
青柳和刘香湘的成绩最差，勉强能应付不超过三句的打招呼行为。
总体来讲，因为友谊城大学也有一些通用语说不好的家伙当盾牌，现在的程度已经够用，不需要像余灵珊那个时候一样要先学大半年。
交通工具还是飞车，走地下隧道。
他们人比较多，没有坐同一辆车，沈文剑、冷云和吴宙、白师姐坐在一起，另外三个一辆。
其实现在有种叫小公车的多座飞车，能提供十二个座位和少量行礼运输，只是舒适度比较差，沈文剑这群反正也不差钱。
车辆启动后不到两分钟，隧道上的壁灯就连成光带。
“车速有点快啊，这么小的空间不会出事吗？”吴宙眨巴眼，感觉有点不安全。
“这些车每过几天就会送去由机器人检查，出问题的几率很低，再说出事也不一定会撞上。”
飞车在隧道里使用自动定高巡航，两个方向的车在不同的高度，还有自动管理系统随时为车辆切换车道，让对向行驶的车辆尽可能拉开距离，降低尾流对其他车辆的影响。
隧道修好后，沈文剑还在的那十年，总共只出过两起事故，都不是对撞造成的，元凶是定位系统误差和失灵引起的。
现在又过去二十几年，车辆想必已经全部换成自动匹配隧道地形，已经不会因定位系统引起事故了。
“当时怎么想到要建隧道的？”吴宙对于当年掌门的想法很好奇。
沈文剑伸出两个手指：“第一是为了应付热流倒灌引起的短期高温，大隧道能临时作为整个城市的避难所。第二则是航空管制的需求，要想办法降低飞行物数量，便于附近的几个赛博坦网点执行保密任务。”
赛博坦网络有天火这样的伪智能超算，敌我识别能力很强，基本不会出现误判，不过随着友谊城人口数量提高，有些人还试图破解飞车的自动驾驶系统，手动驾驶的需求（找刺激、尝鲜）也无法彻底消灭，一定程度的航空管制还是有必要的。
“那你要操心的东西很多啊。”借着冷云师妹这层关系，吴宙面对退休掌门口气挺自然。
沈文剑摇头表示谦虚：“瞎操心，瞎操心。”
隧道里的景致就实在不怎么好，车上的人聊了一会，开始看电视。
飞车上的电视节目很特别，它有大部分内容是龙元世界制作的，每天会有专门的团队在世界门那边通过设备上传素材，由友谊城审核后，作为一种类似商业咨询般的节目推出。
……也就是新闻节目。
“猎弓半岛金色国度再次宣称他们拥有猎弓半岛的石油拥有权，要求相关商会归还油田，否则不排除请出米赫伊一家毁灭设备。
其中某石油商会负责人称，他们的油田早在金色国度正式成为国家之前就已经在开发，金色之城的无礼宣称属于强盗行为。若金色国度一意孤行，某商会愿意出资聘请屠龙团队，试试米赫伊家族的成色。
下一条新闻：西大陆知名汽车商会波利汽车于八月二十日暂停了一系列增资扩建计划，据可靠消息称，他们正在与伊索特琴大机械城相关团队接触。评论人士认为一切顺利的话，波利卡车有望获得产业升级机会，坐实西大陆车企老大的位置……”
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些奇奇怪怪和自身没有任何关系的新闻，最多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对于友谊城数量众多、涉及财力更是能影响世界的商人们，这些信息都是他们要关心的。
更特别的事情在于，这些车载新闻栏目并不会直接在友谊城播出，除非出现铁堡周边地区发洪水等特殊情况才会转播。要在友谊城看该频道，需要额外交钱，而一般电视节目是免费的，相当于是商人们为得到“实时快讯”的付款，这笔钱的收款方也以龙元世界一侧的新闻提供商为主。
一路看着新闻，也算是对龙元世界当前局势有了些了解。
一个民族足够刻苦，改变一个国家不算很难，但要改变世界上所有的其他人，可能比直接把世界毁灭都难。
现在的新闻体现出的也是类似的情况。
汽车、卡车、蒸汽轮机船属于高效运输工具，普及度相对高一些，而其他的东西。比如南国大陆，现在居然还在讨论新建电子管厂！
电子管看起来是沈文剑当年给对方挖的坑，实际并非如此。
以当时龙元世界的实力，电子管是最容易实现电子化全产业链的核心元件之一，给他们半导体晶体管，麻烦远比效益多，十年八载都形成不了产能，不如直接在友谊城生产。
再联系之前在友谊城接触到的情况。
龙元世界的人，已经可以从友谊城购买液晶电视回家，而液晶电视的画面控制器，早在四十年代就由蓝钻公司产出的图形芯片实现替代了。
也就是说随着液晶电视进入龙元世界，他们早就接触到晶体管技术，这个时候讨论新建电子管厂，相当于太空时代讨论打井要不要用人力来挖一样。
由此可以看出，龙元世界的各区发展水平，差距在拉大而不是整体提升，这大概也是国家利益的纠缠带来的负面影响吧。

第十五章 小纠纷
一行人搭乘的两辆车经过近两小时的行程才到站，走“海关通道”离开隧道，就进入中转区。
世界门中转区的规模比沈文剑退休时又扩大了许多。
中转站有进口、出口两个货物堆放区，由机器人组成的深坑灵体镇压办公室，人员检疫所，以及一个处理加急件的小机场等等。
沈文剑带着大家伙乘升降梯来到悬空的世界门平台上。
平台上仅仅是升降梯就有十六部，有八部是货运专用。
到了这里后面就不需要人来教了，到处都有指示灯。
油湖世界门被门前的金属框架分作多个区块，有专用于人员通行的部分，货物运输现在全部使用机械，原来的货物中转团队，现在就负责在两头使用通用空间道具，增加货物运量。
沈文剑一行过来时，货物区正在运输小号标准箱。
一立方米大小的箱子走传送带靠近世界门，被最后一节高速传送带抛出去进入世界门。
货物出口线路的上方是接收线路，同样有标准小箱子飞出来，待机状态的机械爪几乎没有调整位置，就牢牢将其抓住，稍作移动后送给上方流动吊爪抓住带走，这个过程中还有其他机械爪在抓取飞来的箱子。
殷玲、吴宙几个都很好奇，不过这样的表现在此处不算什么，很多等待通关和刚刚进来的人都会观察货物传输系统。
人员通关程序比较简单，进来的走专门线路去防疫站，出去的人直接出去。
很快沈文剑一行就来到世界门前，沈文剑带头蹦出去……没有错，经过研究，蹦的方式在通过世界门时安全度更高，慢速移动存在很低的失踪概率。
转换天地，眼前亮起的时候，耳边也有声音催促：“请出来的人立刻向前移动，不要挡住后面的人。”
其实人员通道的出口处，有缓速传送带，正常不会影响到后面的人，不过有时人员流量大的时候还是要催一催，避免事故。
中转系统在铁堡一侧的外观更漂亮些，它们被覆盖上铁皮，只是上面的斑斑锈迹已经看不出新建时的阔气。
铁堡一侧的中转系统，是个十米&#215;三十米的长条形厂房，一侧是人员通道，另一侧是货车装卸的区域。
等大伙到齐，离开中转区，出了点小状况。
有人见到一行里男女比例失调，居然靠近前来调戏！
“几位女士，我是否有幸请你们到城里休息一夜？”
说话的人下颌到颈部的位置有条疤，长得还算端正，只是三角眼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跟班，看起来并不像等待通关的，明显是故意搞事。
而且话语上也颇为轻佻，铁堡现在最出名的产业是什么？邀请人在里面过夜？
“抱歉，我们还有事。”沈文剑替大家表示拒绝。
“小子！我问你了么？！”盲流表现出凶恶。
一行人都看着，吴宙在后面还抱着胸有点想笑的样子。
沈文剑的眼角抽了抽，左手稍微挥动，十几把飞刃从剑匣两侧飞出，前面几个盲流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已经一人被两把飞刃比着喉管。
“我、们、还、有、事。”
“守卫！他……他要行凶！”盲流居然会喊守卫帮忙。
守卫看过来，一行人里除沈文剑之外大家也看回去，守卫赶紧偏过头，装作没看见。
世界门中转站的治安守卫有多难做，只要看看平均辞退率就明白了——就今年年初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几名守卫被辞退。
说起原因，不外乎是大牌人物太多，总有些不长眼的傻子去招惹，根本不是守卫能摆平的。
但这些傻子也只是被人利用，想要从过客里骗几个女人卖到城里的特殊行业里。
沈文剑站在那皱了皱眉，觉得在公众场合把人捅几个窟窿好像不太好，看向冷云。
冷云上前半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你们盖个章。”
她话刚说完，几人脖颈处白光一闪，几乎把旁边围观的几个也给闪瞎。
等大伙再看时，五人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脖颈上的焦痕明显是个赛博坦文字。
还好沈文剑的飞刃收的早，不然这几个货倒地的动作非把自己脖子割断不可。
“会不会太重了。”吴宙觉得师妹下手有点重。
“威力比我想的大一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冷云表示无辜，也不好公开讨论两个世界规则的区别。
中原星修真系不是所有的法术在龙元世界都会变得威力更大，但在地、火、水、风、光、暗六系之外，还能被称作“系”的所谓变异系，威力就会变大，比如雷、冰、生命之类的。
冷云专修金属性的雷法，雷法分解开来最终只分两类，一种准备时间长，能干扰到天象，对目标可做到一击决胜的大威力雷法，既所谓的正法；另一种则是冷云喜欢用的瞬发干扰类，它施法距离短威力也小，但瞬发加雷电导致的无法闪避这一项优势就足以抵过所有缺点，尤其在对方没准备法术护盾的时候，一次攻击引起麻痹，就能无危险的进行后续攻击，也更容易与队友形成配合。
沈文剑看一眼倒在地上吐白沫的家伙，伸手向最近的守卫招手。
那守卫麻溜的小跑过来，也不提什么执法的事情。
沈文剑拿出五枚金币：“帮我安置一下他们，别死了。”
守卫满脸堆笑接过金币：“是是，一定安排妥当。”
安置这种情况守卫们有经验，找人拖到某个窝棚里，给窝棚主两个面包就行，这种一看就是被电击的也不需要额外医治，如此一来五个金币基本都是小费，这年头如此大方的老板可不多了。
沈文剑也觉得不亏，把人打了给点汤水费是很正常的事，人均一个金币折700块也没办法正经治疗，能把事情摆平就行，以免被什么神经病盯上平添麻烦。
把伤者交给守卫处理，沈文剑几人走到城墙附近时，沈文剑被冷云拉住。
“有伤风化，我们还是不进去了吧。”冷云皱着眉指了指城墙出口的位置。
城墙出入口内外，都有穿着很曝露的各族女子，城墙外的遮蔽更少，城墙内的看起来稍微好的一点，却也没好到哪去。
沈文剑看一眼其他人，也有好奇的，比如殷玲和吴宙，但多数还是表现出略微的不适。
“那行，我们直接雇车去伊索特琴吧。”
伊索特琴是很重要的一站，沈文剑想去那里见一见曾经的女王。

第十六章 司机
铁堡的雇车业务很繁荣，按里程和路过的危险区来计费。
前往伊索特琴王城周边的标准费用为一辆车1.2个金币……再根据车型加收燃油附加费，比如乘皮卡的燃油消耗当然会比四座箱型车多。
总体来讲不算便宜，要说特别贵吧，也不是。
同样分乘两辆车，路上和司机聊起来。
“你们开车送客月收入很高吧？”
“生意难做的很，收的钱要交一部分给公司，还要交一份养路费，留在手里也没几个钱。”
此时车子跑的是水泥路，出现养路费也合情合理。
不过按司机的说法，车貌似不是自己的，所以已经有“出租车公司”存在了，果然只要有钱赚，商人们会自动适应市场。
“这条路是谁家的？”
“伊索特琴和铁堡一边一半，听说伊索特琴那边出掉七成的钱，这些年城主肯定赚大了。”
……
一路闲扯，两辆车很快到达小港城路上关卡。
所有人检查证件，沈文剑几个也有！
他们的证件是伊索特琴临时居留权证，白玉重型给代办的，出生地都是南国大陆的某个不知名渔村。
临时居留权证和旅游证件不是一回事，按伊索特琴现行规则，两者最大的区别，是居留权证可以在当地找工作，旅游证件打工则属于违法行为，要遣送回去。
几十年前的边境过关可不要证件，这样的变化能说明伊索特琴对外国人的吸引力变得很高，不得不出台一些条例进行限制。
一行人的证件都是真家伙，两辆车的检查时间不到两分钟，其中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检查车底盘、后备箱和引擎盖下面，有点缉毒的意思。
地面通关就走陆桥。
一路走来的岔路口，多是一个方向高架，另一个方向走桥洞下，它是最接近立交桥通行效率的方案，缺点是桥下左转仍然需要红绿灯控制，若在高流量区则需要取消左转，以达到相当于立交桥的效率。
边境关卡后的这座路桥，左侧是小港城，右侧不知通往哪里，主要车流都集中在南北和西侧。
小港城现在的规模也大了许多，从桥上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仓库状建筑，再远些是市区建筑群，有不少十几层楼的建筑。
这些楼房为什么不做的更高沈文剑也知道原因，说白了还是职业者犯罪的因素存在。
龙元世界大师级的职业者，肯定做不到一人毁城，但破坏一栋楼的承重结构却也不需要带机械设备，因此不管出于人员损失还是重建的财务损失等方面的考虑，都不允许出现太多高层建筑。
可高层建筑也不是完全没有。
坐在副驾驶上的沈文剑指了指左侧问：“那栋最高的楼是谁的？”
司机看都没看就回答出来：“灵徽商会的月神平原总部，他们家大业大，最近日子也不太好……”
？？？
司机说到一半怎么不说了？
沈文剑：“怎么个不好法？”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叹口气：“看你们也不是古大陆人，跟你们说一说吧，灵徽商会现在被教会压榨的很厉害，一点利润完全没办法支持研发需求，这几年产品档次明显跟不上了，吧啦吧啦……”
沈文剑在旁边时不时嗯两声给司机捧场，心里却想笑。
他当年在掌门位置上就看出来了，克莱门蒂亚女王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她的一系列布置，绝对会把整个龙元世界都搅乱，其中大规模工业化必然导致民众和教会逐渐疏远。
这种疏远不是说教会突然就没人信了，可对于教会来说，哪怕是信众从总人口的八成跌到七成，都是极为恶劣的状况，因为他们会有大笔的开支无法平复。
举个例子，某地区信众捐赠是一万金币，教会在该地有一个教堂，两个教会学校，收支勉强平衡。若捐赠减少到八千，学校还办不办了？办，那就从别的地方挪钱来填坑。不办，下一代的信众可就更少了！
实际上沈文剑还在任上的时候，教会就投入了很大一笔钱增建教会学校，为的就是在识字率需求突然提升的情况下，保持原有的影响力。
这笔投入，对于正走在工业化路上的伊索特琴，绝对是亏本买卖，因为整个国家对识字率的需求会越来越高。
世界门接通前，8％出头的识字率，就让身为内陆国的伊索特琴拥有不错的实力，世界门开通二十年后，35％的识字率都显得不太够看，现在伊索特琴有了电视，不识字的观众根本都不能当成有效观众！
不停提高的识字率要求，意味着公立、私立学校会越来越多，还会催生更多的高等学校，教会即使不断投入资金，也很难维持原有的比例，信仰的传承从办学、救灾为主，变成以家庭传承为主。
虽然从司机口中给出的消息，难以判断背后有多少纷争，但灵徽商会有些倒退，向过去的买办商会形式靠近，也能从侧面证明，教会在伊索特琴的地盘上已经被逼到角落里了。
若月神教会仅仅是以宣传信仰为目的，这种变化其实没什么问题。
可这个教会传承了数千年，甚至统一过整个龙元世界，哪那么容易屈服，只怕后面还要出点事，不过不知道沈文剑一行能不能在旅行期间旁观一下。
一路上，沈文剑从司机口里套出不少消息，还知道灵徽商会不止在伊索特琴混的不好，在整个古大陆的事业都受到了冲击。
其中最狠的，是没有太多教会背景的跨国集团，鹰隼商会。
鹰隼商会喜欢到处投资高回报产业，比如铁堡的特色行业，但核心产业却一直是三个大陆之间的远洋海运，几十年后的今天，通过带头研发新型海运船等努力与契机，鹰隼商会一家就握有全球海运船一半的吨位！
它虽然自身护航武力并不是很突出，仅是正常应付海盗，却是当之无愧的海上爸爸！手握海运定价权，在一些特殊时刻甚至可以轻易申请几个国家的舰队帮忙护航。
悲剧的是，灵徽商会主要经营的古大陆，中间区域不能通行，三块已开发区域需要海运来连接。没有海运定价权，有很多商品在另外两个大陆都能找到替代品，意味着它难以从区域贸易中获得超额利润，严重打击了它的印钞能力。

第十七章 “外国人”买手机
车子在路上跑了三个小时多，沈文剑一行人却没在天空看到几个狮鹫骑士，不知是在放假，还是保有量降低。
“老板，白玉重型已经到了，你们在哪边门下？”司机在经过路口时提醒车上的乘客。
白玉重型建立在王城基纳尔和南港之间，这里还有怪兽卡车留下的研发中心与测试场，围绕着这两大企业的地盘，周边渐渐的形成新的小镇。除了两个被围墙圈起来的企业，围墙外被两个十字路口和几个三岔路分隔开，看样子人口有三万或许更多点。
“找个大点的旅馆停车，我们明天再去拜访。”说完顺便传音给后面车上的人。
两辆车前后脚停下来，一行人在旅馆里安置下来。
七个人分出三个套间，沈文剑和冷云一间，殷玲、刘香湘和青柳一起，吴宙和白师姐一间。
旅馆的情况还可以，有电视机、热水器、小冰箱和电话。
电视机是很大坨的阴极管型号，冰箱里装着旅馆送的瓶装水。
电话不能打全球，因为天上没有人造卫星，全靠铺设电话线路才能实现较远距离的实时连接。
“做工还不错嘛！”冷云摸着电话机对沈文剑说。
做工看接缝和涂层，塑料制品很难做到无缝，民用产品也没必要把成本推那么高，在成本有限的前提下，做工如何很容易分辨。
沈文剑没回应她的话，说起另一个话题：“之后我们和吴师兄是分开走还是一起？”
“一起吧，你不是说教会会把异教徒烧死吗？一起走有个照应更好。”
……虽然不是碰到异教徒就要烧死，但进行遍及全世界的旅行，会碰到什么情况的确很难说。从前面了解的情况看，月神平原之外，除了多了几辆汽车等物件，生活习惯和几十年前变化并不大。
“那就限定范围活动吧。后面这段时间，我想找个机会拜访克莱门蒂亚女王，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得到见面机会，其他的人也不一定想去，大家就在这个镇子里租一套房子做落脚和联络的地方，在基纳尔周边自由活动好了。”
“好，一会我去说。”
沈文剑对她笑一个，已经拿起电话拨打。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沈文剑……对，我们刚到，暂时安置在贝当旅馆……不要紧，你先忙你的……对了，问个问题，你用的是无绳电话吗？
……哦哦，好，晚上见。”
电话里的声音，对于修士而言不算小，冷云也听到两人的对话了，捂着嘴在笑。
对方正在会议现场，玉剑山的退休人员也不好公开接待或转交他人，只能等晚上再来帮忙安排后面的事情。
她笑是因为沈文剑提的问题，对方根本不是用的无绳电话，是正儿八经的移动电话——虽然没有卫星，但只要基建到位，做到国内多数区域的移动通讯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可以借基站的附属功能模拟定位。
他们早上慢悠悠出门，乘车转车，一路过来超过六个小时，不过两边的时间并不同步，伊索特琴这里现在才下午一点，距离晚上还有不少时间，干脆叫大家去逛街。
至于白玉重型提前安排人来的情况，沈文剑也给安排了，在前台留下一枚传讯玉简，如果有人来找，前台会交给对方。
没法子，他们是临时证件，能不能买到移动电话都不知道，这时候一对一通讯的玉简更方便点。
逛街时，刘香湘和青柳显得很高兴。
之前在友谊城也逛过，不过那到底还是赛博坦网络的管理区，相当于自家产业。
在外面心情就大不相同，两人都在保密系统里做事，外出被限制的很严格，到乐园城逛街都要结伴去，还要带保镖、规定线路。
现在放松多了，连青柳的笑容都多起来。
“师父，前面是卖手机的！”刘香湘直接用中原语说话，也不怕别人投来的目光，因为他们在路上碰到好几个偶尔会蹦出一句中原语的家伙。
吴宙和白师姐过二人世界，沈文剑和冷云仍然带着三个集群行动。
走近手机柜台，立刻有女孩招呼起来：“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手机，加大了天线功率，不止是国内，在月神平原七成的地方都能打通……”
听着店员的介绍，三人嘻嘻哈哈的嘀咕，时不时找冷云帮忙用通用语提问。
沈文剑则在一边看着各种手机的做工，还用上法眼评估着内部结构。
多数手机都是基于半导体技术的成熟产品，但集成度还比较有限。手机的个头相对手掌的大小还是略大了点，而且功能较为单一，通话之外也只有短信、闹钟两种。
沈文剑明白原因，伊索特琴虽然够上进，但它的体量有限、资源获取能力也有限，有限的资源无法支撑它在多条线路上深入发展。
说起来好像和玉剑山当年碰到的情况差不多。
沈文剑还在位的时候，克莱门蒂亚女王非常重视重工业体系，包括炼钢、电力、矿业、重型制造业，因为这些东西在改善民众生活的同时还关系到战争潜力，的确是有优先发展的必要。
但伊索特琴人口都没过亿，撑得起涵盖多个方面的重工业系统，就很难再有完善的电子工业体系，只能靠各商家自己努力，就算给点减税，发展的也要慢一些。
“我们是外国人，买手机只能在伊索特琴用吗？”沈文剑突然问店员。
“不会，在整个月神平原上，所有的城市里都可以用。”
“如果我们是南国大陆的呢？”
“……”店员承受了她不该承受的难题。
不过看起来，即使没有国家级的补贴和投入，这里的电子工业还是发展的比其他地区更好。
由于重工业发达，不管是钢材还是车辆的落地价都比外面便宜，会导致伊索特琴的基建成本比其他地方更低，而电子工业十分依赖包括电网、电话线网络、基站等基建项目的支持。
从店员的回答里，能看出来，月神平原的电网、电话网基建情况，明显要好过其他地区。
最后离开前，沈文剑几个还是在柜台里选购了两台手机。
不便宜，最新型号的15金币，中档的8个金币。
“其实金币结算不太方便，几位可以到海因顿克银行换成标准币。”离开前，店员好心的提醒几个“外国人”。

第十八章 基纳尔的新规矩
当晚，沈文剑一行被白玉重型的人事主管请到镇上最好的餐厅里就餐，顺便讨论了一下后续的事情。
之所以是人事主管而非总经理，因为白玉重型也已经不是原来的结构，玉剑山在伊索特琴落户的“小家族”则只担任财务部门与顾问组的工作，其他包括总经理在内都是聘请的当地人。
双方通过白玉重型接触，比较容易用公事理由摆平一些眼线。
双方会面的过程，气氛并没有特别好，沈文剑看得出来，这位已经有家室的李主管不太想与老家来的人牵扯过多，也许有什么顾忌，或是单纯的有点嫌弃“穷亲戚”。
不管什么理由都无所谓，反正也只是从这里获取几个渠道信息。
第二天，沈文剑一行开始办理各种证件、银行账户和租房。
伊索特琴推出的标准币，币值是五百元兑换一金币，比友谊城的金元钞值钱一点，但是它与金元钞的地位截然不同。
一个国家的货币放到整个世界里，还是太少了，离开伊索特琴，标准币在月神平原有一定的流通，少数跨国商会也会选择部分使用标准币结算，以获得一定的进货优惠。总之，世界币仍然是继承月神帝国含金量标准的金币。
纸币的推出是个好的开始，至少降低了货币运输的风险与运力浪费，利用遍布国内的银行系统，也能做到异地支取，大大加速了国内流通。
一行人的银行卡里没存太多钱，人均换了十来万，够把伊索特琴玩过一遍就差不多了。
房子租在基纳尔城的郊区。
基纳尔城有四层。
最内部的皇宫及相关行政建筑。第二层是有城墙保护的老城区，这里有一半地方没太多变化，仍然是贵族们传承多年的大宅，另一半则变成最繁华的商业区。
第三圈是以前的郊区，现在的主城区。
现在的郊区，边缘距离白玉重型所在的小镇其实就几公里路，都能直接目视看到。
和所有的大城市一样，郊区不但房子便宜些，各种检查也没那么严格。
沈文剑等人用每月三千元的价格租下一套五室两厅复式房，换算做六个金币的确不便宜，不过现在伊索特琴的人均收入比当年高出几倍来，五室两厅以合租形态租下对多数工人都不形成负担。
现在的基纳尔，已经是个人口超过五百万的超级城市（相对龙元世界其他城市），从房租来看，伊索特琴的房价只是正常提高，没有炒的特别厉害。
租下房子，还要多办几个手机，人手一只，大家分开玩有状况也好互相联系。
租房之后还等了两天，拿到所谓的“记录器”。
这是种腕表式的装置，职业者必须佩带它才能进入基纳尔的内圈商圈，如果被人发现在内圈使用各种能力的人没有记录器，轻则罚款加拘留，重则牢底坐穿。
“哪里有记录能力，骗人的。”刘香湘和青柳盯着沈文剑拆解的记录器，在旁边吐槽。
桌上被拆开的东西，根本没有摄像头或疑似可拍摄的晶体存在。
记录器在第一次办理临时居住证件时，交一百元就能领到，如果玩坏了，要一万才能买一个，所以沈文剑没什么顾忌，拿到手直接给拆了。
沈文剑拿出一本书放在碎片旁边打开，这是龙元世界法术因子、通用符文对照表，借它就能分析出记录器的具体作用机理。
一般人要做这种逆向工程很难，沈文剑还能用天河实验室，重现记录器的完整放大版加以对照。
十几分钟过去，他开口说：“的确没有画面记录功能，它会在感应到高密度灵能时录制一段声音，以电信号形式发送到最近的基站，我觉得这个结合挺好的。”
“就这一个功能？太弱了吧。”
沈文剑摇头：“当然不止，它还有两个功能。一个是通过一些特殊节点判断自身所在的位置编列短信，另一个是在接受到某种信息时，对持有者使用禁锢法术，虽然强度不高，但足以干扰到行动。”
“有用吗？”冷云说，“这么弱的功能，如果有人真的要犯案，随时可以取下来丢掉吧。”
“靠它当然不行，肯定还有别的手段，不然基纳尔也没办法拥有现在的规模。”
个体力量的强大，对于提高城市规模其实算的上灾难级的因素，若时不时的在城里发生一场相当于导弹轰炸的打斗，普通人群绝对会敬而远之，宁愿住到周边的卫星城镇里。
记录器拆开来看起来没太多用，不过基纳尔的确已经有五百多万人，就足以证明伊索特琴找对了方式，将职业者之间的纷争有效的控制住。
“那我们明天去内城逛街？”殷玲举手。
沈文剑摆手：“你们随意，我和乐乐明天要去试着拜访达尔贝特伯爵。”
“那是谁？”
“老达尔贝特侯爵的继承人，怪兽卡车的大股东。”
刘香湘一脸嫌弃：“……都降级了，找他做什么？”
“想见前女王没那么容易，至少要有个引荐人吧。”
“那你也没有合适的身份啊，难道要说是赛博坦网络的幕后人？”
赛博坦网络的幕后人，这个身份绝对值得前女王甚至现任国王接见——前提是有人相信，说不定这身份就被多少骗子用过了。
沈文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说先试试嘛，实在不行我先把女王的住处打听出来，写信过去自荐。”
“……随便你，我们去玩去。”三人一听，他自己都没个具体方案，不知道要折腾多久，自然是不奉陪咯。
他笑着点头：“本来就是这意思，你们到处玩玩，记得去皇家学院请学生当翻译。”
等三个家伙钻进房里讨论怎么玩，冷云说：
“去拜访伯爵是不是应该准备见面礼？”
沈文剑点头，拿出一小坨极寒晶铁，又拿出几片玻璃，用法术临时做个密封箱子将晶铁放进去：“这东西绝对够宝贝，希望在这里也有效。”
“之前去挖它不会就打算送礼了吧。”
“当然不是，不过现在既然有它，别的收藏我还不舍得呢。”
沈文剑当掌门时做了不少小东西，也花钱从仓库里换过一些玩意做收藏，但极寒晶铁能够吸收热值成长，拿一小坨送礼等于是零损耗。

第十九章 重刑下的治安
不太巧，第二天拜访达尔贝特伯爵时，发现别人刚好在前一天前往大机械城去了。
怪兽卡车在白玉重型所在小镇的是研发基地，生产区还是设在大机械城，大股东时不时要去一趟没什么奇怪的。
借着赛博坦产品业务推广员的身份，给门卫塞了几十块钱，两人还是见到了伯爵家的管家。
根据管家透露，伯爵此行还要和大机械城其他成车厂一期，对下一年度的车辆海运业务价格与鹰隼商会的代表展开谈判，暂时还没有定下回来的日子。
既然这样，沈文剑给管家留下个银合金的小人像，算是感谢管家给的信息，极寒晶铁也省下了。
引荐人也不是非伯爵不可，沈文剑、冷云两个进入闲逛模式，专门找一些在路边下棋玩牌的老头凑热闹以获得八卦情报。
因为电视和广播的普及，虽然普通民众和新老贵族们没太多见面的机会，对他们还是有所认知的。即便大多数坊间传言不太靠谱，仅以“是否平易近人”为标准，分辨出哪些人比较容易接触倒也不难。
这个过程里，发现不少新鲜事。
新国王登基以来，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削爵位。
听老头们说，新国王上任六年来，还没有赐予过任何爵位，但按例当削的爵位则被全部执行。
以伊索特琴的传统，伯爵级对应的是城市（含周边村、镇）总督，侯爵对应的是各部主官与副官。虽然理论上伯爵以上级别，必须有大贡献、功劳，才能让继承人继承同样的爵位，不然就要降级。
不过所谓的传统在克莱门蒂亚女王之前被执行的不多，有三分之二的人能通过在相应职位上任职一定年限，得到继承豁免权。剩下的三分之一则相当于给下面的人一定晋升的通道。
女王时期，授爵变得很少，虽然做的很不明显，到女王退位的时候，伯爵以上级别的爵位拥有者，人数竟然少了一半。
但是新国王更激进，他似乎想在更短的时间内就把贵族官员压缩到很小的比例。
说实话，短期用处不大。
贵族是一个特权阶层，他们拥有最优秀的教育资源，有钱、有人脉，后代本身就更具竞争力，哪怕没有爵位头衔，他们一样能凭借各方面优势跻身各个重要职位。
最多就是大家都没有爵位，对民众而言表面上会好看点。
总之，由于女王温水煮青蛙式的改变，和新国王的激进方式，伊索特琴现存的贵族已经没有公爵，侯爵、伯爵加起来还不到六十人，比起女王执政的时候，缩水了七成。
贵族们能接受这样的改变，未必没有工业化的功劳。
伊索特琴的工业化带来了太多商机，以往压榨小老百姓那点利润完全不被大贵族们看在眼里，纷纷下海捞大钱。另外还有工业带来的高度分工，导致一个贵族家族能精通的行业范围越来越小，在全面治理方面，与那些新世代的高学历官员相比没太多优势。
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因素——伊索特琴的贵族本身没多少实权，否则早就闹起来。
伊索特琴的制度原本就比较特别，以皇室分支直接管理民生支柱产业，如矿业、交通、种植等，实力最强的军队也是皇室直属军队，就导致难以出现土皇帝式的贵族。
女王时代，工业化的过程里涌现出的一大波大企业，严格来说不少都算是国有的，它们小部分所有权属于皇家，吃皇家补贴，接受皇家的方向指导，甚至连产品利润也压的比较低，当初预计回本周期动辄十年、二十年。
现在再看伊索特琴，它已经是国家资本主义，整个国家的力量都以皇室为中心，贵族们加在一起，连平分天下都做不到。
所以时代变了，热衷于保住爵位的人也越来越少，他们不得不适应这些变化。
沈文剑两个一边跟老头们打听情报，时不时的进入内城逛半圈，研究他们处理职业者犯罪的情况。
现场分析的结果不是很明确。
内城布置有感应类的法阵……本地叫魔术阵，其他未触发的功能暂时无从判断。
不过沈文剑对灵能的应用比较了解，在大城市里，不可能第一时间触发使用攻击或禁锢法术，因为以龙元世界的技术实力，阵法逻辑无法评估事态，除非是把整条街道的人一起给禁锢掉，一视同仁。
人员方面，每条街道口都有个警务站。然而警务站里职业者和普通人的比例约是一比二，职业者的警察实力也非常一般，最多能做到短暂制止火势蔓延这种程度。
再加上之前拆解过的记录器，现在来看，内城好像也无法第一时间制止职业者犯罪。
还是说因为内城里有贤者级的人物，把犯罪分子都唬住了？
直到沈文剑从某处打纸牌的老头那听到几条法律条文，去图书馆翻阅律法文本，才明白是什么情况。
伊索特琴的律法，罪行不以是否是职业者衡量，而以“事件波及度”量刑。
比如两个法师，如果在野外无人的石头山上打架，打到死为止把山炸掉一半都不会有人管。若遭人举报，却没有受害人、作物、牲口，最多就按斗殴处理，斗殴最多关十天加罚5000块。
但如果事件波及到其他人、作物、牲口，量刑就会直线上升，在公共场合搞破坏还会继续加刑。
具体一点，在城市内当街爆炸，不管是用炸弹、法术，即使没有死人也是十年起步，如果死掉十几个人，足够给大师级职业者判公开电刑或水刑！
反而当街杀人未遂，没有引起公共设施的损坏时，刑期可能还短一点。
这套律法的潜台词，是建议大家进行克制的有限单挑，不要扩大事态。
量刑上，对高等级职业者还是有“优惠”，只要没到死刑的程度，都可以以兵役替代刑期，做得好还有减免。
但考虑到高级职业者的破坏力，尤其是法师们，一个人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公开犯罪的机会。
刑这么重，内城的布置反而变得能解释了。
正因为刑重，所以一旦真的发生什么，不宜第一时间刺激罪犯，否则真的会干出自爆的事情造成更大的破坏。
只要确认罪犯的移动线路及惯用手段、法术属性之类的，后面可以交给专业人员处理。单纯从技术角度出发，基纳尔这么大的城市，能在城内做这样已经相当不错，内城区能更进一步，直接给罪犯打上追踪用的印记之类的。

第二十章 前侍卫长
沈文剑和冷云两人在和路边老头们鬼扯了几天后，尝试着与几个人套近乎。
被选出来的引荐人，都是退休老头，这样的人比较有闲工夫搭理两个陌生人。
废掉几个银合金小人像之后，总算和一名叫做布夫&#183;威廉的前侍卫长谈的比较来。
“你们想要见女王？”布夫突然警惕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文剑。
布夫是女王执政时期的第二任侍卫长，不是正常退休，今年都才五十岁，扮起凶相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文剑没有紧张，很自然的说：“对，我很早以前就听过她的事迹，早就想见识见识，这次来听说她已经退位，应该会有机会。”
他的话仔细听，似乎有点怪。
布夫：“你看起来年龄不大。”
沈文剑的面相也才三十来岁，因为种族的关系又没蓄胡子，在布夫眼里甚至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这种年纪的外国人会仰慕前女王，疑点有些大。
“比你想象中大很多，这是一种少数民族的修行方式。”沈文剑说着话，抬起一只手输出真元，将灵能显色形成光球。
魔法总是能解释很多情况，看到沈文剑使用法术，布夫的眼神反而放松了些。
“我可以相信你。但是，想见女王的人太多，不可能给每个面见的机会。”他没有说的是，退位后，女王基本不会见陌生人，毕竟某些行为可能会刺激到现任国王，避嫌很重要。
对此沈文剑早有准备，先抛出个筹码：“我能帮你们的飞机制造业提些小小的改进意见。”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仔细看，会发现看似稳重的布夫已经呆住了。
伊索特琴正在开发中程飞机不是什么新闻。
龙元世界很早之前，就有地精飞艇和战机，虽然不怎么实用，毕竟是有。
赛博坦友谊城里每天都有数十架飞艇起降，要说龙元人干看着一点想法都没有当然不可能。
早在发生于灵月历3050年的平原战争之后，就有不明身份的疑似官方人员接触白玉重型，讨论量产作战飞机的可能。
到沈文剑退位之前，他们已经做出来。
这种战机满油满弹时，总航程为1600公里，可投掷一枚300公斤的物体和两枚150公斤的物体，基本能满足伊索特琴在月神平原的作战需求。
飞机自然要越做越大，越飞越远，这都很正常。
可是！一个自称能在飞机制造业上提改进意见的人，身份就极为可疑了。
龙元世界里有飞行兵种，其中还有法术型的飞行兵种。
比起本地飞行兵种，发展战机经济上并不划算，它只是拥有庞大工业实力的国家，深挖战争潜力的手段。战机的战力成型速度比生物飞行兵种快太多，紧急时刻几乎能按天算，意味着战事紧张的时候，能够确保源源不断的空中支援与情报搜集能力。
正常国家并没有同样的实力，也没有女王那样出众的统治者，哪怕有几个试图弄飞机的，与伊索特琴的水平差距也相当明显。
所以，布夫敢肯定，整个世界最好的飞机人才都在伊索特琴！
但是！
如果眼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人说的是真话，真的能对飞机制造提出有效的改进意见，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不是外国人，是赛博坦人！
只有赛博坦，才拥有凌驾于伊索特琴的飞机制造能力！
这个认知让布夫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应。
沈文剑坐在那安静的喝奶茶，给布夫时间消化信息。
以什么身份和女王会面，沈文剑想过很多，发现只有以中原星人的身份出现，才能和女王讨论一些双方都有兴趣的话题，而不是事务级的敷衍。
不过要让他亲口承认中原星人的身份，那也不可能，自己当年定下的规矩不能由自己打破，所以用一些剑走偏锋的方式，让对方去猜。
其实他有一定理由相信，女王早就通过白玉重型以及之前自由流动的康特罗姆人，知道或猜到中原星人的存在，只是以布夫侍卫长的身份，还接触不到那些隐秘罢了。
过了几乎有三分钟，布夫的眼球开始激烈颤动，似乎在做什么思考。
果然不到半分钟，他开口说：“如果你真的有改进意见，我可以替你们引荐，但在等待期间你们必须留在我家里，不能随意离开，以免接触什么不该接触的人。”
考虑到女王的身份和她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力，布夫的要求倒不算特别离谱。
沈文剑问：“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同伴们报平安。”
对此布夫也答应下来：“可以，不过打电话时，我或者我的管家必须在场。”
沈文剑也没有理由拒绝，就算被发现打电话用的是中原语，也只是多给他一条猜测的理由，却同样不构成有效证据。
被安置到客房后，冷云才问：“你不怕被他们抓住切片吗？”
两人的实力不弱，只是相对于个人而言。伊索特琴则能动用复数的贤者级人物。
他们也许比真仙弱一些，仍然会比他们两个才入返虚没几十年的略强，也许还有更厉害的，不计代价的抓捕，不是抓不到。
沈文剑摇头：“我脑子里的信息是否正确取决于我的意志，随便给个错误引导足以让整个国家破产。我相信这个国家是理智主导，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按他的说法延伸，如果是教会主导的国家，他就不敢这么浪了，因为他理解不了教会人员脑子里的狂热来自于何处。
但结果和他说的一样，就算真被抓了，他第一时间动斩情剑，这东西一用，连搜魂法术都不怕，会变成类似器灵的状态，接下来绝对要弄到抓人的那方破产倒闭人人喊打为止。
冷云这次不那么认同：“我觉得你这次还是冲动了。”
“女王值得得到一点提示，没有她的推动，友谊城的发展也不会那么顺利。”
其中，友谊城的发展，还关系到一些较为稀缺的资源获取渠道，对整个玉剑山的各种项目都有推进作用。
因此克莱门蒂亚女王在沈文剑的心里，算得上整个龙元世界最重要的人物。
两人在前侍卫长布夫的宅邸住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布夫在中午送餐时过来，邀请两人下午前去参观飞机制造与测试基地。

第二十一章 很好，很好
乘坐迎宾汽车参观飞机制造测试基地，沈文剑觉得很有意思。
沈文剑只想着改变自己所在的世界，伊索特琴的变化速度让人感到吃惊，而这些离不开克莱门蒂亚女王的国家战略。
中原星在灾后，是个仅有二十来万正常人的世界，人均可支配资源和人均消耗资源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只需要少量的引导，社会分工与生活形态的变化会较为自然的发生。
伊索特琴的情况复杂的多，女王不止要与外国竞争乃至战争，还有国内的诸多利益团体需要摆平。
更让沈文剑欣赏的是，即使有“赛博坦”这个可以花钱和资源引进技术的“外星文明”，伊索特琴仍然没放弃自研，买办思想并不盛行，这明显不是个商人们自发的行为。
飞机制造测试基地的地理位置有点远，车辆离城顺着公路行驶，偶尔的转弯证明在向东北方向行驶，两小时后才到达目标地。
沈文剑回忆了一下信息，应该已经接近布尔河流域，既伊索特琴中心区的东北角落里。
过程中并没有蒙眼睛，看来对于机场这种大目标能不能保密，还是心里有数的。
机场里面很空旷，通过汽车经过的地方目视，机场里有三条跑道，每两条跑道之间预留的距离很大，貌似对于更大的飞机有些想法。
“沈先生，到这里可以下车了。”坐在副驾驶的布夫回头提示。
沈文剑两口子和布夫一起下车，车外已经有人等着。
布夫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我们的飞机总工程师，阿勒蒙斯特。这两位是专门请来的外国友人，沈先生和他的夫人，参观项目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了。”
沈文剑点头致意后与对方握手。
介绍完之后，布夫就跟在沈文剑两人身边，由阿勒蒙斯特做行动引导。
“三位，今天正好有一架新飞机在测试，她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直接去观礼台吧。”阿勒蒙斯特没有表现出不满，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有外国友人来访吧。
这里不是商用机场，有观礼台很正常。
观礼台是个长度有六十米左右的阶梯造型，最上面几个阶梯的上方是水泥顶棚，靠前一点有一截宽度不大的玻璃顶棚。由于顶棚和阶梯间的落差比较大，顶棚基本是摆看的，就算挡雨都不能有风。
沈文剑几人跟着总工来到观礼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从服装上看都不是一个部门的，若要现在就做出判断，大概是正在试飞的飞机准备定型生产了。
阿勒蒙斯特工作很负责，他并没有带着沈文剑几个靠近其他人，就在偏南的位置，带他们到中层阶梯上等待。
“这架新飞机到现在为止已经留空超过八个小时，总航程达到三千公里，是不是很棒！？”守好位置，阿勒蒙斯特开始吹嘘自家的作品。
沈文剑微笑着点头：“很好。”
布夫也在观察他，而冷云则在观察阿勒蒙斯特。
冷云知道玉剑山所谓的工程师，从某些方面说都不是正常人，这是她第一次在玉剑山以外看见真正能称得上工程师的人，所以比较好奇。
阿勒蒙斯特继续说：“如果航程再增加10％，只要在南边建个前线机场，我们就能直接用飞机威胁到金色之城的安全……”
布夫皱眉：“我们和金色之城不是敌人。”
“是是是！”阿勒蒙斯特后知后觉的点头。
因为某人触碰到敏感话题，稍微安静了一会，下面有人大声报告：
“蓝顶3号已经过河，马上就能直接看到！”
现在刮的是微弱南风，沈文剑很自然的看向北边。
一直盯着他的布夫心里一震，有点怀疑是不是用法术作假。
阿勒蒙斯特倒是完全没意识到客人之间的猫腻，也撑着栏杆把脖子往外伸着看向北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能看远几米。
两分钟不到，北边的云层下出现个黑点。
“呀！”阿勒蒙斯特突然叫唤了一声。
沈文剑用旁光瞄他一眼，不做理会。
黑点继续飞了一分多钟，在空中做出调整，降低高度瞄准跑道。
这时候才能把它从背景中分离出来，看到真正的颜色。
蓝色的机体，主翼是单翼，长在单翼上的螺旋桨发动机吊舱很大，双个垂直尾翼支撑着同一个水平尾翼，一看这正面造型，500多公里的时速就是上限。
随着代号为蓝顶3号的飞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沈文剑心里也帮他们捏一把汗，这可是真飞机，不是用灵能垂直起降的飞艇。真飞机落地的一瞬间，对起落架造成的压力不亚于一场坠毁事故，而且现在的风向稍微有点变化，飞行员稍微一个小失误，都可能让这种压力瞬间变成真正的灾难。
还好飞行员干的不错，飞机落地的瞬间，虽然又弹起来十几公分的高度，但在二十几米外的第二次落地时被稳稳压住，进入滑行减速阶段。
“啪啪啪。”沈文剑帮忙鼓掌。
阿勒蒙斯特愣了愣，也跟着鼓掌，比前者激烈的多！
热情鼓掌一会，阿勒蒙斯特转脸问沈文剑：“怎么样，她是不是很漂亮。”
“很好。”
同样的词汇被沈文剑第二次说出来，旁边的布夫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阿勒蒙斯特比较粗线条，他乐呵呵的喊人一起下去看飞机。
其实就是个有点初级的飞机，不知是不是受到友谊城的飞艇影响，眼前的飞机主翼有微弱的后掠，实际上它的尾翼形状，就决定速度快不了，直翼不论加工难度还是可靠度都更具优势。
听着阿勒蒙斯特吹了一通牛，沈文剑也很配合的应和着，稍后三人被带到一间厂房里。
说着是厂房，其实和机库没什么两样，一堆人在各个岗位运输着零部件，或者往飞机框架里塞东西，没有脉动生产线，更没有全自动零部件管理系统。
“沈先生难道不说点什么？”布夫催促着眼前的人给点干货，不然见女王的事可能就要黄了。
沈文剑无视掉布夫，问阿勒蒙斯特：“你的发动机是直列的？”
“有问题吗？”
沈文剑点头：“传动距离太长了，所以提高马力会非常难，我给你画个。”
阿勒蒙斯特眨了眨眼睛，招手让人拿来纸笔，沈文剑也没有硬用手中的通用储物道具。
很快东西被送到他手中，他随手画了个星型发动机的结构示意图。
他画过无数工程图纸，又有修士数十年的修为支持，画出来跟机描的差不多，别说阿勒蒙斯特，就是完全没看懂的布夫都被这一手功底惊的瞪大眼睛。
呆傻了一会，阿勒蒙斯特大叫：“怎么会？发动机可以做成这样？”
他这一声吼，立刻引来一堆人围观。
趁着他去应付别人，沈文剑偷偷拉一下布夫：“看来他有的忙了，我们先走吧。”
布夫深深的看他一眼，点头，走到外面打了个电话，回来和阿勒蒙斯特说一声，带着两人离开。
星型发动机是由战场需求催生出的特型发动机，它本身是一种优秀的风冷方案，优点是结构紧凑，被机枪、机炮打的时候更不容打中。零部件虽然增加了很多，复杂度提高了些，但没有一个生产难度比得上同马力直列发动机的曲轴。
缺点不是没有，吸气方面是星型发动机的弱项，改进吸气会继续推高复杂度，进而降低可靠度。
总之，这是个前途不算多光明，但很适合现阶段伊索特琴需要的东西，中原星也完全没搞过量产型的星型发动机产品，白送也不心疼。

第二十二章 给女王的礼物
与女王会面的地方十分奇妙，居然在基纳尔大众区的一栋公寓楼里。
克莱门蒂亚女王穿着白底配天青色小件的居家服，淡金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模样看起来四十岁附近，和她的真实年龄相比相差三十年以上，情况称得上非常优秀。
布夫为两人引荐，双方寒暄过后，沈文剑好奇的说：
“我以为您应该居住在郊外的别院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地方。”
“失望么？”克莱门蒂亚笑着问。
沈文剑摇头。
“我喜欢热闹点的环境，之前在宫殿里住的太久了。另外住在这里比较容易看到有趣的事。”克莱门蒂亚解释说。
对此沈文剑表示理解，因为家里的吉云是个很喜欢看人在大街上吵架的家伙，或许是种兴趣爱好。
“您的身体状况不错，怎么会这么早就传位？”
克莱门蒂亚歪着头看他一会，反问道：“现在是采访节目吗？”
“不，只是我作为外国人的一点好奇。”
克莱门蒂亚笑容平静下来，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再次问：
“你认为宗教是什么？”
对这个问题沈文剑很敏感，他看了眼布夫，前女王便开口：“布夫是可以信任的人。”
沈文剑点头，回答前女王的问题：“宗教起源于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是心灵无处安抚时的精神寄托，在精神生活不够丰富、对世界的了解不足时，宗教在人们心中占据一定位置是必然的情况。”
见他停下来，克莱门蒂亚眨眨眼：“然后呢？”
“一些聪明人或野心家，会借助这种必然，让自己所信奉的宗教扩大影响范围，到某个阶段，它们会变成足以发动战争的庞大组织，随时有变成野兽的可能。”
沈文剑见过几个世界多个宗教的情况，只要影响力大到一定程度，每一个都有黑历史，宗教野兽一旦发动比直接战争还要残酷。
克莱门蒂亚抚掌赞叹：“很特别的角度。我可以告诉你我退位的原因了。
月神教会对我的国家产生了很大的敌意，我不得不离开那个位置，安抚他们的同时，也让我的国家有更多的时间改变。”
“……那真是太可惜了。”
“哦？你觉得我如果还是女王，能对抗教会吗？”克莱门蒂亚提问，语气里只有好奇，没有生气。
“很难，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也许只能交给时间解决，当所有人都看着电视长大，常识更丰富时，虔信徒会越来越稀有。”沈文剑老实说。
伊索特琴与教会之间的矛盾一旦付诸武力，就不会像当初的平原战争一样在边界上战斗，而是内外两开花，所有的虔信徒都会变成狂热份子，随时自爆都不是不可能。
克莱门蒂亚再次无声的笑起来：“很好，你不像那些人，明明没有办法还要编造出一套。”
冷云在旁边撇嘴，她觉得前女王也许是太久没和人做策略层的谈话了——前女王在位的时候，那些人当然不得不给出建议，否则工作都没了。
沈文剑发现克莱门蒂亚的目光瞟向冷云，从口袋里拿出通用储物戒指，当着面取出个盒子来递过去。
“这是两份特产，希望您今后的生活能更美好。”
没有让旁边的布夫接手，克莱门蒂亚直接拿过盒子，左右看看，把上面提起来打开。
盒子在被提起的同时，里面的结构展开，变成个小舞台，里面有金属小人顺着轨迹跳舞，还有叮叮当当的音乐响起。
小人的四肢不能动弹，依靠连在地板上的支架移动，总体上比较粗糙。
克莱门蒂亚愣了愣，问：“两样？”
沈文剑用手指了指舞台前的两颗貌似装饰的球体：“这两颗是吃的，一颗可以用来试毒。还有一样暂时保密，您可以找合适的人解开它。”
……原来小舞台都只是个盒子。
克莱门蒂亚把目光从盒子移开，问：
“两位想要什么样的回礼？先说好，我给不了爵位。”
沈文剑倒也不客气：“来份世界地图就好，如果有的话。”
他要了个对之后旅途有用的东西。
克莱门蒂亚眨眨眼，很意外的样子：“世界地图？虽然我都没看过，但是可以让人帮忙找找，你们不会立刻离境吧。”
“我和朋友们大概还要在伊索特琴境内玩一段时间。”
“玩？”不是访问？
“对，只是旅游而已。”聊到这里，时间已经到晚八点，沈文剑拉冷云起身，“能见到您很荣幸，我想我们该告辞了。”
克莱门蒂亚眉头挑了挑，倒也没挽留，客气了两句把让布夫把人送走。
清静下来后，她盯着那人送来的礼物看了一会，拿起电话打出去。
十几分钟时间里，前后来了三个人，有一个是负责安全的，另外两个则是机械和魔药方面的专家，本人也是大师级的职业者。
魔药和丹药有一定相似之处，区别也很大。
丹药的成型，是有效成分/精华与灵能的结合，有的还会加入灵体。魔药则有一定的化学变化在内，定义更广泛些，但也因为涉及太广，在丹药涉及的领域里就显得不那么专业。
两人把礼物拿走折腾了一夜，总算搞明白对方送的是什么了。
第二天上午，魔药大师对克莱门蒂亚女王介绍：“这是一种特殊手法制作的药物，能给人恢复生命力，让人变年轻些。可惜的是它具有非常严密的一体化程度，参与测试的药丸现在已经失去元素力，也许没用了……”
拿一颗做试验是前女王答应的，不然现在可交代不了。
克莱门蒂亚有点意外。
通过恢复生命力让人变年轻，明显是涉及到长生的东西，和一般意义的延寿手段有着本质区别。这种能给别人使用的生命力药丸，即使在生命教会，也会是非常贵重的东西……实际他们有没有都是问题，生命教会的手段，更多的是消耗与转移生命力。
总之，克莱门蒂亚以为来自“赛博坦”的人，带来的会是与机械相关的奇怪药物，比如把人变成机器什么的，没想到还挺正经的。
她看向机械大师。
这位大师负责盒子破解，他一上来在桌子上摆了几块金属，拼成L型，一边向前女王解释：
“陛下，你看到的就是盒子内部全部的东西，这是机械的极致，请看……”
他按下作为底盘的金属一角，立着的那块居然动起来，这时才能看到根本不是一块金属，上面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小长片，它们动起来会发出各自不同的声音，静止时看起来就是一整块板子，一点缝隙都没，也看不到连接和传动结构。
前女王眨巴眼：“有什么用？”
“精密度。我们一直以为赛博坦销售的东西精密度很高，但比起它，那些产品的精密度不值一提，在这条路上我们只能勉强算作迈出了一步，也许连一步都算不上。”机械大师有点激动，是看到了路标的兴奋。

第二十三章 当年挖的坑
逛街的时候，冷云传音和沈文剑说话：
“我以为你和女王有很多话要说。”
沈文剑摇头：“都是退休人员，能有多少话。”
“多聊一些，熟悉了话就多了嘛。”
“……你今天怎么回事？”
冷云沉默一阵，脸红说：“你之前谈起她，总觉得有点喜欢她。”
“呵，女人。”沈文剑吐槽，“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这片土地上能出现一个看得清未来方向的人，并不容易。”
工业化会碰到很多旧有力量的阻挠，在一个个体力量强大的世界里推行工业化，障碍只会更多。
女王就是那种不但能看得清未来，同时也有着足够魄力去实际推进的人，这样的人不论在哪里都很少，当然值得欣赏。
沈文剑说完，主动牵起冷云的手，免得她想些古怪事。
在城里逛了一天，和殷玲三个说一声，两人准备去稀土区看看。
结果青柳也想去，刘香湘也有点意动，和殷玲商量一下，干脆同去。
之前去的机场在基纳尔东北方向，稀土区在东南方向，来的路上就有一段距离稀土区很近。
直到沈文剑退休前，稀土都不是伊索特琴的重点项目，只作为一种被高关税限制出口的资源进行有限开发。
二十几年过去，变化的确有一些。
车辆从南北主干道转入通往稀土区的路上，很快就看到很长的围墙。
“司机师傅，这围墙做这么长干什么？”有事问司机，准没错。
“好像就是圈起来，不让人挖，有人说是开采和加工稀土的污染太重，我也搞不太明白是不是。”司机接人的时候就知道是外国人，对他们问出这样的话毫不在意的做出回答。
“这么个围墙有用吗？稍微练过的人就能翻过去，也没看到人巡逻。”
司机：“谁说不是呢，至少车子进不去，人挖一点也有限，听说附近有的村民就靠偷点矿过活。”
“没人抓吗？”冷云在后座好奇的出声。
“这些村民反正罚款交不出来，关几个月出来照旧，渐渐的都成顽疾了。”
沈文剑：“他们卖给谁？”
司机摇头：“这你就问错人了，我对他们的行当没仔细打听过。”
沈文剑不再吭声，看着窗外的景色。
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当年沈文剑定制的稀土氧化物收购价比较公允，放在重稀土区，就属于天价，也许正是偏高的利润造就了现在的偷矿行当。
但谁家有这种规模的重稀土产区都很难保持的干干净净，就算禁止私自加工，只要利润足够，还可以直接卖原矿。
私采矿产在伊索特琴很难出境，内部消化掉的可能更大，那就说明有一条产业链藏在某处。
当然这些都跟沈文剑没什么关系，他单纯是过来看看稀土产区的情况。
车辆继续前行一段，树木变得稀少起来，时不时的能看到个加工厂。
甚至没一会，车里都飘着一股很淡的异味。
沈文剑皱眉，把车窗打开。
司机劝道：“开了味更大，那不是车里的味道，这个地方就是这味，我开车十来年都没变过。”
司机说话的时候，车里的人都已经闻到更浓的异味，沈文剑干脆挥挥手施展法术，再关上车窗，异味已经消失。
“欸！？您是魔法师啊！”司机大惊，没想到堂堂法师出门居然自己没车，要租车用。
很多外国人来伊索特琴也喜欢先弄辆二手车开着，便宜的很，两万标准币就能买到厂牌和车况都不错的。
沈文剑只嗯了一声，司机见状不再啰嗦。
前后两小时的车程，沈文剑一行被送到赫尔市。
赫尔市是由赫尔镇升格的，便于管理稀土区。但因为伊索特琴的稀土关税策略，市里的稀土行业并不发达，又没什么别的特色产业，结果是到现在为止，赫尔市人口仍然不到四万，相比起来此时三不管地带的铁堡都有十来万人。
下了车，五人站在路边没动。
“这个污染程度其实控制的还行。”刘香湘挺乐观。
用比较宽泛的标准，赫尔镇的天空仍然能看见一点蓝色，自然算不得特别差。
可是考虑到伊索特琴此时的稀土开发量，情况不容乐观。
玉剑山已经转型成世界资源管理联盟，随着中原星各地的人口恢复和人造人增加，人力和智力供应情况会改善很多，意味着稀土等中原星比较匮乏或不易开采的资源，进口量会越来越大。
然后本地的产业还要升级，尤其是电子产业对稀土的依赖程度更大，同样也会增大稀土开采加工。
以现有的污染治理程度，两者都会导致加重污染。
稀土和铀矿石一样，主要使用化学加工手段，过于粗放的加工会造成粉尘污染、酸污染、辐射污染，重到一定程度后，会显著降低区域内人类平均生存年龄。
当然这个坑说起来也是沈文剑当年挖的，为了能让龙元世界的人快速接受“稀土值钱”并易于让人推广。
伊索特琴的管理水平值得肯定，应该也比较有钱，稀土还限制出口因而限定了产量，可想而知月神平原上其他稀土产区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我在想，如果所有的稀土产区都比这里还遭，会不会成为教会诋毁我们的证据？”沈文剑用传音的方式同时和几个人说。
几个人都跟着皱眉。
答案很明显，会！
赛博坦网络和教会是天敌，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的摩擦，更因为赛博坦网络的产品，导致龙元世界开启了工业化脚步。收音机、电视机这些能开阔人眼界的东西，在教会眼里绝对属于洪水猛兽，年轻信徒的虔诚度下降，赛博坦网络就是罪魁祸首。
所以稀土矿区真正污染到人都活不下去的时候，教会肯定不介意将其拿来做攻击赛博坦网络的武器。
不管在什么世界，煽动敌意总是比建立信任更容易。
要是搞出一堆人来破坏运输线或者干脆来恐怖袭击，赛博坦网络即使有准备一定数量的两界通用机器人都没用。因为资源联盟无法做到实时管理，仅凭机器人军队，难以控制住局面，随便被有心人一弄就会真的开火打起来。
坑是他挖的，隐患也要给出个解决办法才行。

第二十四章 定价规则
沈文剑现在是退休人员，以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把整个龙元世界的稀土污染情况改善，还是需要借助资源管理联盟。
不过自己做些努力也有必要，两手抓吧。
赫尔市的怪味道不算重，其实闻上两个小时就会习惯而闻不到。
沈文剑用自己做实验体，看看现在的大气对细胞的摧毁能力，这也多亏了他是返虚期修士，内视能达到细胞级，不然没有大量的精密仪器根本查不出毛病。
至于四个女的，他则要求她们保持法术。
接下来两天在赫尔市到处逛，了解情况。
无业游民有点多，失业率最少都有中心区的两倍以上；房价不贵，空房却不少。
根据了解空房并不是建出来就空着，而是那些实在找不到工作，不得不迁走的人留下的，因为赫尔的房子很难转手，于是只能空置着。
所以说，就业是赫尔的第一要务。
政务官们应该看得到这点，但仍然没有解决，很可能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
流经伊索特琴的两条大河水运极为发达，造就了一批繁荣的沿河城市，不过两条河还是有些区别。
海因顿克河的几条支流，从北往南或从西往东，在伊索特琴境内汇聚成宽阔的大河，越往南河况越好，几乎有拥堵的趋势。
而布尔河，是一条从东面流过来转北的河流，入海口冬天有两个多月的封冻期，造成内河运输有一段时间连接不到海运转运港，每多放一条船下去，都要提前想好怎么赚钱不会亏本。
也就是说布尔河只能维持现有的河港城市，加上陆地运输的发展，才有一定的上升空间。
如此，赫尔市虽然距离布尔河只有十几公里，却被排斥在布尔河经济带的外面！
从赫尔市到最近的海因顿克河河港城市有一百多公里，成本会增加一些，应该还是能做生意。可海因顿克河过于繁忙，无脑的往里面塞更多产品会推高水运价格，整体更吃亏。
“一路看下来，这个城市未来只会更破败，真的能改善吗？”冷云问。
只有城市繁荣，才有钱来做污染治理与行业规范，想靠资本自觉治理污染根本不切实际。
“没把握，试试吧，但求问心无愧。”
沈文剑说话的时候，还盯着电视节目，他面前的桌上放着几张报纸。
没有网络搜集信息相当麻烦，他至少要先搞清楚，现在的伊索特琴拥有些什么产业，有没有空白区域可以钻一钻。
冷云转而说其他三人的事：“我看香湘她们心情有点低落，不然让她们先去别的地方玩吧。”
赫尔市因为失业率高企，市内的气氛很不妙，稍微角落点的地方就能看到斗殴、敲诈等把戏，当然很坏心情。
沈文剑点头：“行，你做主，记得让她们最少每三天打个电话。”
“嗯，我去说。”
冷云出门，沈文剑拿出平板来，编辑文档，这是交给资源联盟的调查，想起什么就先写一点，稍后再整理。
在他看来，资源联盟需要做的和能做的，都有限。
一个比较靠谱的方式，就是以龙元人建立个调查组织，或者干脆雇佣本地的专业调查机构，比如前盗贼公会。
对了，伊索特琴的盗贼公会已经改名，叫黑白综合事务所，貌似已经在准备用这个名字取代整个月神平原的各分支。
借助调查机构对环境污染的评估，来决定友谊城收购稀土的最终价格，污染越重价格越低。
原有的收购价变成两个部分，稀土基本价与环境保护补贴。
也就是说，销售给赛博坦网络的稀土，获得的资金已经包含了环境治理成本。
只要能做到这个改动，未来就算稀土产区污染导致群体死亡，教会想要把锅扣在赛博坦网络头上会更麻烦些。当然真到那时候，做出强行栽赃的事也未必不可能，反正欺负赛博坦网络在龙元世界没有话语权。
即使如此，收购价格改制还是要做，万一事发至少能让一部分有识之士保持同情，最低可以保证敌对意识不会全民化。
在保持世界门物流通畅方面，赛博坦网络和铁堡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们算是世界门在龙元世界一端的守护者，因此不可能出现某组织突然把门一堵，机器人就被锁在里面出不来的情况。
可铁堡本身唯一的特产只有暗影森林里的怪物零部件，其他的一切都要外部输入，就算要他们保护世界门通常，也要外面的人愿意把东西运过来才行。
有同情者、有钱赚、铁堡需要被养活，抓住这些，世界门物流无论如何不会被完全截断。
有新的价格规则，他们暂时也找不到赛博坦网络同样需求规模的客户，各地也会比较容易推污染治理，毕竟不治理，原本的利润会降低很多。
至于龙元人会不会威胁不卖稀土……那完全是跟整个产业链上的人作对。
沈文剑管理玉剑山的时候就有囤积物资的习惯，退休十多年来哪怕只是维持收支平衡，稀土、铜、银等几种资源断流几年也不会有太多影响。
主要还是中原星人口太少，刚需极有限，其他的什么航空发动机、化合物储能体生产之类的，喊停就停了，因此断供无法构成有效的讨价还价条件。只会让自己人受罪，或者被占用大量资金用于囤货。
总之现在不是当年需要普及稀土粗加工知识的时候，龙元人卖稀土卖习惯了，赛博坦网络的收购策略变一变，他们多半只能继续习惯，除非他们能瞬间建立起一个远大于赛博坦收购量的内需市场，可以无视那份出口额，才有主动谈价的资格。
相比资源联盟仅仅需要一份公告的变更，反倒是赫尔的情况更难办。
铁堡和赛博坦网络具有利益一致性，伊索特琴就是赛博坦网络最好的盾牌，不知赛博坦和伊索特琴，在教会眼里哪个更可恶，但帮伊索特琴解决点问题，肯定会让教会更无处下口。
办法还没想到，沈文剑已经打算用给前女王写信或再次谈话的方式来影响赫尔了。

第二十五章 丰收庆典
沈文剑现在做的事，是在填补当年给龙元人挖的坑，但他本身已经没有权利，只能给双方提建议，说起来也是尽人事听天命。
为什么退位之前不做？
因为浪费资源，调查的人力、资金，策略建议的脑力，都是资源，在位时自然是要考虑资源效能最大化。
沈文剑和冷云在赫尔住了十多天，月神平原上迎来几年一度的丰收季。
月神平原一直有庆祝收获的习俗，分为收获庆典与丰收庆典，两者的区别是狂欢节的规模和持续时间。
丰收季时，绝大部分乡村里的人都会聚集到附近的城市里。
一直比较冷清且暴力频发的赫尔都变得和谐起来，很多人专程回来将空屋租给外来者，哪怕短短的几天，租金还不一定够路费。
丰收庆典的狂欢节分为几个部分。
首先是城市组织的农产品比赛，周边的农户或爱好者，会呈上最大最漂亮的农产品进行比拼，以评选人和随机观众投票的方式决出优胜者。
农产品比赛还分作物和牲口两个项目，作物类优胜者的奖品一般都是化肥，如果不是大地主，都够用几年的；牲口类冠军则发钱。
农产品比赛安排在第一天的白天，晚上这些都会在全城舞会里被吃掉，当然仅仅靠参赛部分肯定不够，其实有不少人就是专程来卖东西。
第二天是铁人比赛，但既然是狂欢，也不是单纯的比赛。
参赛者需要拉一辆板车参加绕城比赛，板车上会有人上去，拉的人越多欢呼越大。人太多时很可能无法跑完全程，但是不要紧，围观群众会有人上去接力，反正板车一定会到终点。不过换过选手的板车，得的奖品算是群众参与奖。
沈文剑和冷云在街边跟着看的时候，分明发现好几个平日里一天到晚打架斗殴的家伙也跑去参赛。
晚上又是篝火舞会，不知又会多几个搞不清爹是谁的孩子。
第三天则有一定的宗教成分。
婚礼是教会祝福信徒的好时机，惠而不费。不过现在的集体婚礼明显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城东郊区进行露天自助餐式的婚礼，另一部分则在城内西侧的教堂处进行。
沈文剑两个一边跟着看热闹，时不时打电话和刘香湘三个交流，打听她们那边的庆典情况。
基纳尔作为伊索特琴的王城，热闹程度也非同一般，不但有多数城市的“常规项目”，还请了不少外国歌姬、舞姬在几个大广场参与夜晚的活动。
“为什么会形成这种习俗呢？”冷云在窗前歪着头看向下面在夜色下起舞的人们说。
“因为生存不算艰难吧。”沈文剑试着给出答案。
“嗯？有关系吗？”
“平原嘛，种植会比复杂地形容易不少，闲着的时候会更多点。”
平原不止种植容易，连放牧都容易些，地形平坦的地方，放牧时牧人不需要紧跟着牧群，几个牧人有更多的机会凑在一起聊天玩耍。
“那为什么没有丰收女神呢？”
沈文剑耸肩：“鬼知道，也许‘前女神’觉得丰收这个名号不好听？或者被淘汰了？”
依据图书馆里能找到的文献，用现在的世界观来看，龙元世界曾经的几位“神”，也就是比贤者高一截的人物或其他生物，个体能力恐怕也就与铁堡附近的死亡利爪差不多。
这个程度看似不很离谱，但在信息不通畅的时代以讹传讹很容易就被神话，而且实力与死亡利爪相当，绝对有能力单挑干掉能摧毁城市的巨龙，在普通人面前的确称得上神。
龙元世界的信仰构成和中原星有相似之处。双方都没有如同灵月上那位一样可以影响行星的存在，同时信仰力却真实影响着个体力量，也出现过类似天仙的信仰聚合体。
可惜文献涉及的时间都比较久远，而且没找到关于太阳教会和生命教会的文献，很难进一步分析。
经过丰收庆典的放松，沈文剑和冷云两个先回了一趟友谊城，把交给资源联盟的报告递交上去。
提前和刘香湘、吴宙两批人打了招呼，两人在友谊城停留几天。
借助赛博坦网络，查询一些关于伊索特琴的公开消息，虽然没有报纸那么细致，但胜在效率高，且过往全部被保留下来。
这样沈文剑就能更清楚的知道，伊索特琴最近十几年的产业变化情况，给赫尔找一条不会挤占其他城市出路的解决方法。
前后折腾了二十二天，他才给赫尔选定产业，顺便还打了个报告给资源联盟做备案，因为接下来的行为会涉及到一些中原星上有推广的非保密技术。
“咦？造化肥？”看到沈文剑正在写的信，冷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二十几天的成果就是这个？
“化肥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不上，也许他们正需要呢。”
冷云眨巴眼，她也跟着沈文剑看他看过的东西，怎么没发现伊索特琴缺化肥？
沈文剑把信收好，起身捏捏她的脸：“准确的说不是缺化肥，而是缺耕地，走吧，我们给女王送信去。”
又经历近七个小时的乘车与转车，再次到达基纳尔。
还是老线路，让前侍卫长布夫帮忙转交信件，然后回到租住的地方等消息。
女王那边早就把沈文剑要的世界地图送了过来。
这是一张拼凑出来的世界地图，对照市场上能买到的月神平原地图，会发现毫无精度可言，海图的海岸线和月神平原的线无法重合，也就很难想象另外两块大陆的地图误差会有多大。
可不管怎样，世界上有名字的名山大川与大城市都被标记出来，旅游用也差不多够用了，毕竟沈文剑这团人都会飞，千把公里的误差还有救。
打电话给刘香湘的时候，她们三个跑到北港玩去了，顺便告诉她们还要等几天，让她们继续玩。
两天后，布夫亲自带着一名护卫前来租住处找沈文剑。
“女王要见你，她说有些东西她需要知道的更详细一点。”前侍卫长的语气毫无波澜，标准的办公状态。
“现在就走？”
“嗯。”
时隔二十多天，沈文剑又一次见到前女王。
这一回女王所在的位置与穿着，都正式了许多，确实有那么些王者的威严。

第二十六章 第二次见面
沈文剑与女王的第二次见面，在王宫里。
在这里能清楚的听见，王宫里的人员称呼克莱门蒂亚还是女王、陛下，但并非幕后执政，本地习惯就是如此，老国王也是国王，一样会和现任国王谈论政事，女王同理。
不过虽然在王宫，也叫女王，与现任国王的活动区域还是被分开来，可能更像是与王宫连在一起的亲王宅邸。
克莱门蒂亚此时穿着红色连身裙，显得脸色更红润点，头上还戴着小小的头冠，其实说是头冠，不如叫豪华版发卡。
沈文剑两人进来站在那，克莱门蒂亚盯着两人看了一会，才开口：
“坐着说话吧。”
房间里有专门为会谈拜访的沙发组，两组沙发间呈一百度夹角，可以看到对方，但要正面瞪人脖子会很累，茶点此时都已经准备好，随手可以取用。
沈文剑和冷云坐下，克莱门蒂亚也跟着坐在对面，拿起早就被放在两组沙发中间的矮柜上的文件夹。
“我整理了不少问题要问，希望不要介意。”
“请吧。”
“你在信中对化肥做了一些描述，我大概明白它是什么了，但你为什么会想到建化肥厂？”
第一个问题很重要，克莱门蒂亚想知道，这个外来人怎么判断出建立化肥厂的必要。
信中沈文剑着重介绍化肥生产的各种好处，以及稀土区环境改善的必要性，很多东西都没有篇幅写进去。
“根据我能查询到的资料，伊索特琴的主食进口量在增加。如果考虑战争需要，经济作物可以进口，主食应该尽可能自足。
在不发动战争侵占更多耕地的前提下，提高单位面积的农产品产量，是未来一段时间里伊索特琴肯定会涉足的区块，恰好我知道一些化肥的生产方式。”
听完沈文剑的话，克莱门蒂亚点头，里面有欣赏也有无奈。
欣赏对方所见长远，其实伊索特琴粮食缺口的存在已经存在不止一两年了，多数人根本意识不到有问题，稍微能干点的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垦荒。可国土面积扩大意味着行政节点增加，这里增加的成本加上垦荒补贴，会比进口花销多很多，新国王就是在这里犹豫着一直没下决定。
无奈的是这人就和赛博坦一样，好像能随时拿出伊索特琴想要的东西，这种感觉对于商人会非常友好，但对于女王却不算什么好感受。
克莱门蒂亚暗自感叹一下，接着问下个问题：
“你说化肥厂能带动数万人就业，但化肥是要卖给农民的，这么多人的就业成本摊给农民，农民能承担的起么？”
“不行。”沈文剑实话实说，“化肥的价格取决于生产运输成本，以及化肥厂装置的维护及更新需求，还有分销商利益。
以伊索特琴现有的情况，化肥的零售价与其增产农产品的价值相比，差价很小，农民自觉购买化肥的意愿不会很高。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伊索特琴对农户购买化肥实行一定程度的补贴。等到有足够规模的常规销量，化肥厂生产成本降低，补贴也可以适当下调。”
“那对王室的负担会不会太重？”刚刚还在关心农户的克莱门蒂亚，听到要对每袋化肥做补贴，开始担忧起财政问题，涉及到全国粮食供应的补贴，数额不会小。
沈文剑再次向女王展示过通用储物道具，才从里面拿出东西。
拿出来的是一套积木，有卡车形状的也有小人形状的，一边摆放一边解释：
“化肥是完全新增的需求，原材料的买入与产品的销售，增产的农产品运输，都会涉及到很多车辆里程。新增的货车、燃油，会以税款的形式让伊索特琴受益，化肥产业链上的人们，在消费中也会以各种形式产生一些税款。
当然，伊索特琴终究还是要掏一点钱的，这毕竟是关系到战略安全的事情。”
沈文剑跟女王谈的是边际效应，龙元世界接触赛博坦网络这么多年来，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伊索特琴，可伊索特琴不是个超大型国家，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做系统化的研究。
谈论边际效应，女王更容易理解，因为化肥行业和钢铁业有不少相似的地方，都是赔本买卖……至少貌似都不怎么赚钱，却会让其他的市场做大。
女王沉思一会，接受了他的说法。
“好吧，接下来，就请说说你提到的石油废品是什么吧。”
“呃……”沈文剑没想到这个点被问到，卡了一下才回答：“就是字面意思，石油加工产生的油渣，可以做些废物利用，用于生产氮肥。”
油渣生产肥料，也是属于合成氨工业里的一小部分。
中原星最初都使用天然气做合成氨，但天然气的空运运输效率实在很一般，导致产品偏贵。海龙山开采的重质油有相当多的油渣，虽然没什么人理会，时间长了总有时手贱的，对油渣实验时发现，这东西生产的气体和天然气差不多意思，只是成分更复杂些，还有不少有毒的东西，后来玉剑山把自家的合成氨技术给海龙山“借鉴”，没多久就有了油渣合成氨技术。
两者相比，天然气合成更清洁、装置寿命容易维持，但原料成本高。油渣合成的装置投入费用高，可油渣本身几乎是免费的，只需运费即可到手，而且运输所用的容器成本也比天然气更低。
克莱门蒂亚听闻油渣都能做肥料，问：“多少钱？”
沈文剑：“？？？”
“这项技术要多少钱？”
沈文剑摇头：“不用钱，也算我给女王你的礼物就好。”
克莱门蒂亚眉头微蹙，那种不好的感觉又来了。
想当年，仅仅是一百万瓦的蒸汽轮机制造技术，赛博坦就收了八百万金币，折合现行的标准币四十亿，赛博坦金元钞五十六亿！正是这样的天价，才让她下定决心伊索特琴一定要维持自己的研发能力。
油渣产肥料的技术，技术含量可能没之前的礼物高，可一套技术的价值绝对与单个礼物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你敢送，我却不敢白要了，我怕你在里面留下不可挽回的隐患。”
女王果然讲究，不是眼里只有钱的人可比。
沈文剑也没有强行继续送：“那好，这里先忽略，您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你是不是赛博坦人？”她居然直接问出口了。
沈文剑眨巴下眼睛，回她个笑脸：“不是。”
是中原星人，这句没说。

第二十七章 试验用肥料的来源
语言有时候并不可靠，对于女王的问题，沈文剑的回答其实已经给出明确的答案。
他听到问题时没有惊讶，已经不是个正常人的反应，立刻回答时带着笑容，潜台词就是答案不能明说。
女王的眼神闪动一阵，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抓人，但最后还是没有冲动，回到化肥厂的咨询事项上。
赫尔或许不适合作为工业或商业重镇，做起化肥却有着它独特的优势。
首先月神平原的炼油厂集中在海因顿克河流域，伊索特琴境内也有两个炼油厂，距离赫尔最近的仅有一百公里陆路，即使没有铁路，该距离的陆运成本也低得足以接受。
其次，赫尔本身是稀土区，会生产稀土肥料。
伊索特琴稀土区的稀土元素总含量在6％以上，会包含多种稀土元素，经过粗加工后的残余物，稀土含量仍比一般土壤高的多。
稀土肥料不能替代肥料，相当于农作物维生素。伊索特琴国内，稀土肥料的消耗，种植爱好者和农户各占一半，双方的种植量一比较，在农户圈明显卖的不好。
如果借助氮肥和稀土肥料，开发属于自己的肥料品牌，赫尔能够做出特色产品组合，有利于化肥厂扩散后仍然长期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
相比起来，在其他地方建立化肥厂就没有这样的优势。
需要明确的是，龙元世界有很多古怪的职业者，也有类似化学家的炼金师，化肥装置建立起来，有心人很快就能搞明白基本原理，即使催化剂、添加剂的情况不容易弄到，保密周期也不会很长。
当竞争产品出现后，没有自身特色的厂子，利润会下降的很快，直到部分成本控制不好的厂子被淘汰出局。
所以说赫尔虽然啥啥都不行，可建立化肥工业却是个能够持续经营的项目。
最后沈文剑和女王双方还讨论了一下环保问题：
“化肥会为赫尔带来更多的就业，带动税收，我希望其中能有一部分用于环境改善，尤其是稀土加工业的污染排放问题。”
女王眨巴眼，她在看信的时候就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外国人会关心伊索特琴的环境问题，这是种什么样的国际精神。
今天，能够确认对方赛博坦人身份之后，这个疑问就得到解答了，无非是担心被人当做借口攻击、诋毁赛博坦。
“你认为污染排放应该怎么解决呢？”女王反问。
现在的稀土加工，化学品残余很难处置。
当年赛博坦公布稀土加工办法时，就提示过污染风险，伊索特琴在这方面算是遵守了对方的建议，废水没有直接进入河流，采用的是自然过滤的方式。
这种方式就是在河道分支边进行土层勘探，选择合适地点修污水池，借助高度差，污水会经过土层和人工沙堆后流入河流，即使没被土壤吸收的污染物，因为渗透速率的关系，在河水里浓度也已经达到无害程度。
然而这种污水处理方法，保护了水源，却让空气变得更差了。整个赫尔地区的异味，有不少功劳都来自各排污池，不仅仅是加工过程中的。
“化学沉降。”沈文剑说着，又拿出几张纸递给女王，“这是化学沉降的概念图，第一张是基本沉降模型，之后是可增设的部分，全套一起用，可以实现废水循环。
另外是提高生产人员的素质，更精确的把控加工化学制剂的剂量，这也能有效降低沉降阶段的消耗。”
女王接过图纸看了会，蹙眉说：“成本太高了吧，先不说废水循环，前面这一半的成本，已经和整个稀土加工环节的成本差不多。”
沈文剑微笑着摊开手：“抱歉，环境就是这么宝贵。这事不急，赫尔经济状况变好之前都不用考虑。”
听到他说环境宝贵，女王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绝望平原是不是环境污染造成的？”
沈文剑摇头：“不是。听说友谊城有一些喜欢探险的人，也许他们能给出更准确的答案。”
绝望平原不是污染造成，这一点并不是秘密，有厉害的探险家甚至靠近过断崖线，知道绝望平原的情况是长期高热造成的，只不过赛博坦网络并不会回应相关的问题，信息只能在小圈子里流传。
女王问话有很多坑，沈文剑时刻提防着，不给她确凿的把柄。
经过一系列的咨询，女王让布夫送走两人，进入工作状态。
化肥若真的对农作物单位产量有明显效果，这件事就值得去做一做，但各方面的代价还需要衡量一下。
几天后，布夫打电话给沈文剑：
“那位想要先看到氮肥的效果，再决定下一步。”
“应该的，最迟十天，我会找掮客送过去。”他特意提到掮客这个词，同样是在模糊身份的概念。
友谊城没销售化肥，但退休人员弄到手却很容易——申请快递。
所有到友谊城旅游的退休人员都可以申请快递，只要不涉及保密的都可以从新岛投递，只是运费不便宜，每千克30块，十包五十千克的尿素就要了15000。
等待期间，就有专员打电话给沈文剑，询问事项。
专员是资源管理联盟的，沈文剑直接说了之前递交的书面文件号，以及女王拒绝免费技术的忧虑。
然后由专员协调各部门，把快递费报销，将东西纳入赛博坦网络销售表单。
第二天专员与沈文剑又联系了几次，说油渣生产氮肥的技术分支还需要协调更多部门，称十天内会弄成成套转让技术，并询问有没有技术独占需求。
沈文剑给否了，要求把技术包变成成套设备输出模式。
该模式下，赛博坦网络负责生产一些当地很难做的核心部件，寻找在地实业商会协助生产其他部件，设备组装则由友谊城大学的专门团队前往当地负责。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比成套技术便宜非常多，坏处则是只有生产手册，不会教会买方设备原理与机制。
女王虽然愿意为技术付钱，但是她已经不是现任国王，总不好让她为了一个赫尔城里的产业，跟国王闹一场吧。沈文剑作为退休人员也不能临时修改资源管理联盟的工作流程，只能选一个让对方支出少一点的方式。
有了装置，还想要技术，他们自然会自己去研究，化肥生产说到底不算什么精密装置，是基础科学的堆积，多买一套拆开来什么秘密都没有了，根据原材料、加工温度等信息，完成逆向工程也不算难。

第二十八章 南港
送肥料上门的是真的掮客，做中间商的小团队在友谊城遍地都是。
除了肥料，掮客还给前侍卫长带去友谊城最新的几条调整信息。
稍后女王阅读到这几条信息，非常惊讶。
信息一：掮客临行前才公布的，调整稀土收购价格。收购价将分为收购底价与环境保护补贴两个部分，其中环保补贴分作三个等级，最高级相比现行收购价将有6％的价格溢出，适应期两年。从明年起对所有销售商做二级环保价格保护（最低价格比现行价格低20％），第二年则调整为一级（最低价为现行价60％），第三年强制执行，未来长期环保评级零级的销售商及代理商，有可能被取消相关销售权。
信息二：几天前，产品销售列表里增加了工业尿素生产成套装置，销售模式为两地合作生产部件，全套设备总报价为2.6亿金元钞，换做金币不到四十万。
还有几条看起来不太相关用来混淆耳目的，稍早一些已经从其他渠道得知了。
女王经过多次试探，对于姓沈的是赛博坦人已经能够确认，但她仍然惊讶于他的能量，或者说即使在赛博坦，他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
稀土收购作为赛博坦进出口贸易最大的支出项，进行调整肯定算大事，不是猫猫狗狗说一句都能作数的。而信息公布的时间，刚好在姓沈的从赫尔回友谊城之后，看起来并非巧合。
一个能影响到赛博坦定价权的人，身份的确不能公开，否则会有大乱子。
收到肥料，女王安排人去做田间实验，另外让布夫跑了一趟，在南港找到沈文剑一行，转送了一份回礼。
被布夫抓到的时候，沈文剑五人正在南港参观造船厂的新船下水仪式呢，礼节性的说了几句就收下礼物，没当场打开。
说起南港的造船厂，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现在呈现出两极化趋势。
其中的小造船厂，现在只能造点渔船，偶尔能接到少数河道清淤用的拖板船订单。
而大的造船厂主要造五百吨以上的河运船以及河道疏浚船，大量零部件都是直接在钢厂定制成型，以节省现场施工的人力与时间，有那么点模块化生产的意思了。
沈文剑五人参观下水的，就是一艘运输吨位达到两千吨的钢铁船，该吨位的钢铁船能一直开到几十年前平原战争新增国土的海因顿克河支流里。
钢比木头重，但是造船优势相当大，同样运载吨位，钢铁船会小一些。而且更适合在甲板上堆积大量货物，木船这方面很劣势，甲板堆积过多倾覆风险会显著增大，必须有一定比例的货物进入船舱。
钢结构河运船的普及，让海因顿克河的河运量节节攀升，以至于跨河大桥的建造难度一直在提升，直到十年前第一座才在南港上游几十公里处动工，另一座桥则是几个月前动土的，位置就在南港旁边。
海因顿克跨河大桥的讨论，源于灵月历六十年代，伊索特琴钢材产量突破千万吨级的时候。
当时伊索特琴国内的汽车、卡车保有量已经突破五十万辆，数量翻了几倍的渡船完全不能满足跨河运输的需求。
然而因为河运发达，船只现代化的脚步和汽车产业几乎同步，对于跨河大桥，不仅仅提出跨度的要求，还提出高度的要求。跨度超过一公里的桥，桥墩每提高一米，都是一项挑战，还要考虑到职业者搞破坏的社会问题，轻易无法开工。
先享受到跨河大桥便利的，还是布尔河流域，那边的河面窄一些相对技术难度低不少，即使遭到破坏损失也少一点，更适合积累技术。
现在在南港南侧正在建设的跨河大桥，河面跨度达到惊人的1.6公里，桥面在丰水期距离河面的距离也足有三十米！
沈文剑几个跑去参观的时候，正在岸边预制的桥墩，一个个看起来根本无法用设备运输，后面必然会用到法师来辅助运输和调整。
大桥对外的秘密不多，经过打听，得知建造理念还是挺保守的。
该桥建成后，桥墩能直接禁受总重量五千吨的船以每秒五米的速度直接撞击！并且水中的两组桥墩（共八个）能在其中每组一个被撞击完全摧毁的情况下，保证桥面的安全。
桥墩的上下游十几米处就会设置露出水面的水泥桩及信号灯，要冲过它撞击到桥墩，是极为严重的事故，能禁受这种事故船的冲击，足以看到整座桥在安全方面有多保守。不过虽然会多花很多钱，但可靠的大桥还能带来更多好处，这笔额外支出并不浪费。
造桥的过程里，龙元人还发展出独特的船只，双体升举船，它能较好的在河道里实现定位，安放桥墩或升举桥面，但前提要有法师配合，不然现在在造的海因顿克南港大桥的部件会把它压垮。
回到旅馆打开女王的回礼，发现有两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一张地契。
银行卡额度要去银行查，懒得跑去排队。地契倒是能看到，地还挺大，有两公顷之多，足够修一个偏大的小区了。
“这算不算行贿？”刘香湘在一旁看到，撇嘴。
“我是退休人员，还是先办事再拿钱，跟行贿有什么关系。”沈文剑给她个白眼。
“要收下么？”冷云问。
沈文剑想一想，把东西收进储物手镯里：“先放着，等我们回去前，找个学校捐了。”
他向来没有受人财物感谢的习惯，而且自己也不缺钱，只是直接还回去还是太伤人家面子了，捐了正好。
学校是个好对象，他一直认为学校应该在校区之外有自己的产业，不论开发出来收租还是给毕业生创业，都有利于为学校供应资金、实习岗位提升教育水平。
接下来，五人组渡过海因顿克河又去大机械城游览，这个时候接到吴宙的电话。
吴宙称两人已经准备离开伊索特琴去别的地方玩，两组人马约好两个月后，在女神之星碰个头。
大机械城是当年女王百万产能计划的产品，现在的产能早就已经超过百万，但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随着基础建设的完善，社会对汽车的需求激增，现在大机械城两百多万辆各型车辆的产能，接近一半用于满足国内的新增及换代需求。剩下的一半在月神平原其他几个国家销售，能够出海外销的，仅占总产能的一成多。
真正负责把车辆卖去其他大陆和地区的，是下游建立在埃伦塔尔王国的新汽车城，这是个两国合营的汽车产业“特区”，等到把别的地方旅游过了才会去看。

第二十九章 涅拉与雅尔
位于伊索特琴西南方向的涅拉王朝自平原战争之后就走向了逐渐解崩之路。
虽然教会给予国君不少支持，但也只能勉强制止内战，随着时间的推移，涅拉王朝呈现出类似军阀割据的状态，国君的政令无法传递到下面，也只能收到一些象征性的税款，实际成了松散城邦联盟。
这样的局势显然治安不会太好，因此沈文剑一行进入涅拉王朝后没有再分头行动，而是五个人在一起到处晃。进入涅拉王朝地区的时候，第一感觉是道路基建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从水泥硬化路变成了石灰压平路。
每到达一个城市，都会花一点时间逛街，然后到路边和老头老太们闲聊八卦。刘香湘和青柳两人经过伊索特琴数十天的生活，通用语也好了很多，也能帮忙打听八卦。
伊索特琴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没有趁乱占领涅拉更多的国土，不过各城市在经济方面对伊索特琴的依赖日趋严重。包括日用品、电力建设、车辆等，有的城市甚至连士兵装备都是从伊索特琴购买的。
其中的电力建设很有趣，经过几次升级的电力设备变得很贵，各地的城主其实一点都不想建设电网便宜下面的泥腿子。但是自家没有临近城市有的话，会出现人口流动，人口减少意味着税收、产品减少，这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城邦无法产出足够类型的产品，非常依赖外部贸易，根本无法实行锁城之类的行动。
沈文剑一行花了十几天走了六个城邦，只有一个城市有自己的发电厂，其他几个干脆通过高压输电并入伊索特琴电网。意味着除了行政不受伊索特琴管辖，那五个城市和伊索特琴附属城市也没什么两样，否则别人一拉闸，城市就要瘫痪。
根据路边打听到的八卦消息，直接并入伊索特琴电网的城市，至少有十几个，基本都在靠近新边境的区域里。
伊索特琴为了降低发电设备的备载，节省电网建设资金、降低煤炭占用运力，早在沈文剑退休之前就实现了电力全国组网。
但到今天为止，涅拉仍然有很多城市都是市级电网，这种市级电网的生活区里，断电是常事。
在一处名为索兰的城市里，沈文剑一行甚至碰到了一天只供电4小时的情况！4小时甚至还分为两段，包含了午餐和晚餐前后，而且之后还没打听到是什么原因，好像就经常无缘无故这样，也许是周边不产煤导致发电成本过高？
但涅拉甚至还不是最糟糕的，涅拉王朝北边的雅尔王国才叫惨。
伊索特琴是个内陆国，依托两条大河拥有不错的底子，加上女王的远见与魄力，平原战争后拿回了北方夜色大公国的税收权，相当于获得了出海口，各方面都表现出强国盛世的状态。
涅拉王朝虽然落魄，但因识字率的关系生育率很高，减去夭折、犯罪死亡的部分，仍然超出伊索特琴一大截，现在的总人口比伊索特琴还多，整个城邦联盟的内部市场也算活跃，而且还有着海岸线经济带，就算自己拿不出钱，也有人借钱给他们发展。
雅尔王国各方面都不行。
雅尔王国有一定长度的海岸线，冬天时海上却会有浮冰，海洋经济的效益远低于涅拉，海因顿克河的实际控制权在平原战争后，有八成被伊索特琴捏着。这些因素导致雅尔王国常年处于缺钱状态。
沈文剑一行人到雅尔王国时，先去的稀土区。
这里的稀土区比伊索特琴的更差，都是家庭作坊加工，电网都没得，用的柴油发电机。水用地下水，污水没地方排，已经在地势较低的位置形成一个小湖，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到恶臭。
能在伊索特琴奏效的方式在涅拉却无法适用，就算能拼命凑出建厂的钱来，没有基础建设的配合完全没有实现盈利的希望。实际上眼前这种根本没人管，全靠个人行为的情况，沈文剑也拿不出合适的改造办法，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
雅尔王国明显比涅拉冷一点，沈文剑一行旅行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降雪，能看出来不管种植环境和居住环境，都要更恶劣一点。为了对抗寒冷，即使也涅拉城邦有一样的条件，雅尔城市的市政结余也会少的多。
实际情况是，沈文剑一行在雅尔王国几个城市里，总共就见到三处工地，其中一处还是路面整修，和想而知经济状况有多困顿。
不过经济不好的雅尔，倒是比涅拉有更多的风景区，因为它有一部分北境领土已经不属于平原地形。
“倒是可以开发几个滑雪场。”走在积雪的山地上，沈文剑觉得雅尔也不是一无是处。
“滑雪场救不了国！”刘香湘吐槽。
沈文剑耸肩：“也没打算跟谁建议。”
雅尔真不是个适合发展的地方，如果没有发现大储量有价值的资源，感觉也就混交林场、冬季旅游能带来一点收入，也难怪平原战争时女王对它完全没表现出任何兴趣。
五人组离开雅尔的位置，在雅尔的最北点。
用飞的跨过约两百公里的海面，来到大冰脉的西节点。
大冰脉是古大陆的北方天堑，它的这个点和月神平原一起把海洋包出个小口袋，夜色大公国的布尔河入海口，就在小口袋的最里面。其实如果没有冰封期，这片半内海算是很有价值的资源，洋流平静会提供良好的人工养殖基础，海底有资源也更容易掏出来。
大冰脉是延绵不绝的雪山、冰峰，除了偶尔能见到几只有魔力的猛兽，能见到石头都算运气不错了！
但是在这种地方，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团体设立的驻点。
五人没有后援部队，也不打算惹事，对这些零散分布的秘密地点只能用神念瞄一眼就走。
不过在快要绕回夜色大公国的时候，还是被人盯上“切磋”了一场。
切磋的时候倒是得知了一些额外信息，貌似是那种不入流的教会，在大教会的地盘没有生存空间，只能躲在绝地里发育发育。不过一路走来发现好几个秘密驻点，应该不全都是小教会，也许还有别的秘密，但是并不打算深挖。
这次切磋没有把人弄死，沈文剑这边五个返虚期的，对面拿不出贤者来，大师级都只有四个，还有两个是战士系的，面对会飞的家伙完全不够看，打昏几个大师级的，五人就在其他更弱的家伙惊恐的目光下闪人了。
从大冰脉出来进入夜色大公国，稍微看了看这个基本已经附属伊索特琴的地区，五人沿布尔河南下，又从伊索特琴境内转道海因顿克河，乘船前往埃伦塔尔王国。

第三十章 坐船（上）
埃伦塔尔王国的国土比较狭窄，东西方向国境最远的距离不足三百公里，形状近似歪着的萝卜，中间还被个湖泊啃了一口。
这个国家拥抱着海因顿克河的下游，奇怪的是，它的造船业却不怎么发达，几个河港城市，都是外国商会在经营，他们宁愿远道从伊索特琴买船，也懒得在本地建造。
类似的情况给人一种感觉：“埃伦塔尔的统治者好弱。”
造成这种情况，又与月神教会脱不开关系。
埃伦塔尔的南端，月神教会的圣城之一女神之星是国中之国，她的存在严重冲击了王权的威严，周边地区的人会自动自发的使用女神之星的规矩，而非埃伦塔尔的律法。
时间一长，就造成埃伦塔尔行政执行力偏弱的情况。
埃伦塔尔的王室是亲伊索特琴的，有多次的联姻关系，但因为国内情况复杂，一般只能以中立姿态表示对伊索特琴的支持。
埃伦塔尔的国都，位于多琳湖西侧，名叫圣卡罗兰。
多琳湖是几条境内的支流进入海因顿克河之前汇聚的湖泊，女王给的地图在月神平原部分还算准确，湖泊面积约一千六百平方公里，不小，却也没有特别大。这个大小的湖泊能保证在气候干燥时，农产品不出现大的波动，可以说是艾伦塔尔的心脏。
国都圣卡罗兰，却不是个大城，它在很久以前是个教会城市，现在是单纯的政治中心，人口总数勉强超过二十万，和多琳湖区其他城市相比算是个弟弟。
多琳湖区还有另外两个沿湖城市，人口都超过五十万，还有一个就是在多琳湖出口新建的特区新汽车城。
沈文剑一行人进入艾伦塔尔后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教会气氛明显比其他几个国家都重，街道上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看见穿着教会服装的人员。
根据一些不知道是否靠谱的酒馆消息，艾伦塔尔各级教会人员的人数，至少都有十五万以上！
这是教会人员，可不是信徒，人口数0.5％的占比，已经和老式的军队占比差不多。
伊索特琴现有的警察部队（含边境缉私），才占到总人口数的0.1％，都还在讨论要精简警察部门，可想而知0.5％占比的教会，在艾伦塔尔有多么庞大的力量和影响力。
甚至在新汽车城这个新建城市里，沈文剑几个都看到至少三个教堂。
不谈教会。
新汽车城的选址很有优势。
伊索特琴的大机械城并不是个临河城市，全赖人工引水和地下水。
新汽车城则是两头有港，它不是个结构紧凑的城市，分为东西两个工业区，中间还有很大的区间处于未开发状态。西城利用多琳湖湖区运输的优势，实现产业联动，为已有的几个城市提供不少工作机会；东城则有着自己的河港，能直接把产品做最后组装后装船发货。
因为新汽车城横跨十几公里的两区结构，中间还没发展起来的部分，经常能看到教会车辆跑在路上穿梭于东西两区之间，而且车标居然是“怪兽”，很奇特的感觉。
说起车辆，埃伦塔尔的路面、电力基础建设水平很高，至少在城市间的主干线，都已经有水泥硬化路，国内电网也做到了全面组网——虽然工程方是伊索特琴的团队。
新汽车城每年通过海因顿克河向外输出汽车120万辆，直接及产业带动的产值超过三亿金币，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成为税收支柱。
与之不匹配的是，除了汽车行业，埃伦塔尔自己的优势产业只有纺织业，既没有新式的炼钢厂，电子产业也只是依托炼油厂做些周边配件。
总之，埃伦塔尔的综合工业发展很一般，大概和涅拉城邦联盟差不多，却在基建方面更舍得投入，而且城市的综合治理水平较高，市容给人的感觉挺不错。
在埃伦塔尔绕了大半圈，沈文剑一行人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多天到达女神之星。
女神之星的气氛，和埃伦塔尔其他地区更加异样。
沈文剑几个“南国大陆外国人”容貌的，在这里明显受到排挤，很多本地平民可以出入的地方他们都被拒之门外。
还好他们没想往圣城里面去，港区里外国人其实还是不少的，大家待遇都差不多。
行动受限的情况下，几天后，五人组更多的时间就留在旅馆里看电视。
受到埃伦塔尔良好基建的影响，女神之星也可以收到伊索特琴的电视节目，但是新闻台被屏蔽了。不过即使如此，也比埃伦塔尔的节目好看，因为这边宗教性质的节目有点多，居然还有一台节目全天做祈祷的。
没等几天，吴宙两个也提前来了，这里可以用手机，双方很快碰头，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虽然大家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出门还是要区分一下危险。
比如猎弓半岛现在的局势就不太稳定，被外来人占据了大部分野外油田的金色之城，已经在对原油陆地运输线进行攻击。
古大陆东部地区了解不多，但考虑到也是月神教会的地盘，大概不会出现比月神平原更多的特色地区，而大伙对于纯粹欣赏风景的兴趣不大。
商量之后，旅行团决定先去南国大陆，原因是比较近。
买船票，三天后出发。
龙元世界的海洋，比中原星安逸多了，虽然也有海怪，不过比起中原星的海怪，都只能算是小怪兽，而且也不是每次行船都能见到。
沈文剑一行人的运气不错，在船出航后的第六天，出现海怪靠近。
船上发出警报，要求乘客回到居住舱里，但是船上有不少人都并不遵守，聚集在船舷边看热闹。
有船员过来维持安全，沈文剑一行人称是大师级魔法师，就没人管他们了。
用神念扫描，发现海怪的形状很怪，有三条尾巴，其中两条是触须形状。有三对腹鳍，其腹鳍很厚实，有点像可以短暂登陆海滩的肉鳍鱼类。
在龙元世界用神念很方便，大家都能用，只是因为中原星的情况，其他人对神念的大范围使用，还很不习惯——实际上也不能形成习惯，否则一回去就可能出问题。
“它游的不快啊。”看热闹的殷玲帮海怪找出缺点。
“也许是还没发力？”刘香湘不太肯定。

第三十一章 坐船（下）
三分钟后，其他人终于能透过海怪卷起的浪涌，勉强看清形态。
“是科隆海怪……走了走了。”人群里有人认出海怪后，居然拉着友人回舱室去了。
“什么情况？”沈文剑伸着头看了一眼那边。
旁边有好心人解释：“科隆海怪游的不快，追不上这船，不会打起来的。”
原来各世界的人都一样，因为没有打架可看，所以一些人没兴致了。
沈文剑几个还有一些第一次见到的，还是留在船舷边继续观察。
科隆海怪从侧前方接近船只，最初发现的时候，距离约三海里，等双方接近到一海里不到，船才开始转向，明显能听到，转向后轮机舱的声音变大了些，船在加速。
然后最后三百米成了天堑，船维持着与海怪的距离缓慢转向回到原航线，海怪减速，船也减速，接下来的大半天里，海怪始终距离船只在一海里左右。
沈文剑找到个船员用手指戳他，在船员皱着眉的表情下塞过去一个打火机问：
“为什么不甩掉它。”
船员摸摸亮银色的煤油火机，塞到口袋里，大嘴巴扯出个不太好看的笑脸解释说：“为了防止有其他更厉害的海怪接近，如果发生那种事，我们把科隆海怪打伤就能脱离了。”
“它会一直跟着船吗？”
“会，因为它很喜欢吃木头，反正它要是跟到海港附近，会有舰船去招呼的。”
喜欢吃木头？海里的东西怎么发展出来这么怪的爱好？难道是船蛆演化的？长得不像啊。
沈文剑打听完消息回到自家人这边。
“……所以说因为海怪太弱，被反向利用了？”
“因为船不一样，所以船员才能这么轻松吧。”
如果有精确的测速仪器，会发现海怪游泳并不慢，只是客船跑的太快了。
沈文剑一行人乘坐的船名为海丰号，是一艘船龄仅有三年的快速客货混装船，载客之外还负责小件贵重货物的运输，当然价钱也比寻常货船贵。
海丰号最大航速能达到28节，在海上这样的速度已经能傲视群雄，比如纯粹的大吨位货船，为了节省航行成本，满载船速普遍低于十节。
顺带一提，经过多年的发展，几个高级造船厂已经能制造出五万吨以上的钢结构货船，更大的吨位意味着更低的单位货运成本，为了进一步控制成本，货船一般会组队出行，用一个海怪猎人团队保护整个船队。
所谓的海怪猎人，也不是以抓捕海怪为目的，因为一旦海怪要潜水，猎人们也很难在水下把海怪干掉，即使用魔法都不行，毕竟在水下只有水系与冰魔法好用，海怪根本不怕这玩意。
海怪猎人这个职业能做的，就和现在一样，想办法引起两种海怪互相攻击，等着看有没有机会收取一波海怪素材。
趁着坐船的时间，向船上的各种人员了解了一番海怪知识。
这次遇到的科隆海怪比较常见，对高速船基本没太多威胁，但是放在以前的风帆时代，高速船想跑掉也得看风力，一半的情况下需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不过即使“常见”的海怪，也只在跨越深海时有三成的机会碰到，如果绕路尽量走浅海区，可以有效控制遭遇海怪的几率。
海怪攻击船只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今天这样，远远的就在临近海面的位置加速追船，这类海怪的威胁比较小。
另一类会直接袭击船底，属于最糟糕的情况，只能依赖听水员和船长、大副们的能力进行躲避，不过发动船底攻击的海怪，一般来说游动速度会更慢，依靠机动和辅助法术躲过一两次攻击，脱离的机会反而更大些。
当然，传闻也有莽夫团队直接以弄死海怪为目的特意出海的，这种的偶尔间会传几年盛名，然后就消失了，不知是被海怪吃了还是隐居了。
海丰号被科隆海怪追了两天，居然真的碰到第二只海怪。
新海怪体型比较像鳄鱼，只是有点大。
海丰号可以容纳五百乘客一千吨货物以及比货物还多的煤，满载吨位为6500吨，长度有110米，新冒出来的海怪有海丰号的一半长，比科隆海怪大了好几个尺寸。
与科隆海怪不同之处，新海怪出现时，就带有很浓重的水系波动，明显是个会用法术的魔兽级海怪。
遭遇新的魔兽级海怪，船员们一个个脸色跟猪肝似得，也有更多的乘客老老实实的躲进船舱里祈祷，实际局势却没有立刻变得很糟糕。
这种名为可可德瑞诺的海怪，习性也和鳄鱼有点类似，它喜欢飘在海面上，被船上的瞭望台发现的时候它还没有开始行动，给船只留下了一些准备时间安排各类人员。
与计划好的一致，可可德瑞诺海怪开始转向船只加速的时候，船稍作减速，拉近与后方科隆海怪的距离，上的护卫就闷头攻击它，完全不管正在接近的大家伙。
大家伙大概有用到法术，它的游动速度居然比体型更小的科隆海怪还快一些，留给护卫们的时间不多。
科隆海怪也不完全是瞎的，不知通过什么感官得知危险靠近，就要脱离。
这个时候，一名魔弓手护卫终于凝聚出大招，一道金色箭光从一个发着绿光的人影里飞过海面扎进水里。十多秒后，海面上有一条鲜血构成的带状浮起来，科隆海怪受伤了。
海怪在受伤的时候都会追着肇事者不放，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明显逃命要紧。
可可德瑞诺海怪在距离船只一海里的时候有所犹豫，它在海里转了一圈，似乎并不想放弃船只上的小零嘴。
但它犹豫的时候，船只已经完成转向正在加速。
大海怪也许有一定智力，犹豫之后选择再次加速追船，护卫中的法师在船尾用海水制造大大小小的冰块，干扰海怪行动。
虽然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干扰，海丰号还是获得了加速时间，海船在转向的时候如果不想损失速度，转向需要较大的范围和不短的时间，受伤的小海怪没有引走大家伙，毕竟还是争取到一点时间。
达到马力全开状态时，海怪距离船只仍然有一千米左右。
可可德瑞诺海怪比海丰号还快，也只快那么一线，在冰块干扰的情况下，它无法拉近距离。
稍后，大海怪跃出水面使用水炮攻击。
可惜距离太远，双方还有着超过五十公里每小时的时速，水炮飞过这么远，也变得威力平平，很容易的被法师挡下来。
似乎是耐力或耐心不好，大海怪没有试第二次，放过水炮后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第三十二章 利兹港（上）
被海怪追逐的经历，更证明了人类会飞有多重要，能飞，意味着在空中或地上，面对危险总能找到更合适的地形应对。
不能飞的战士不是好战士，不能飞的法师不配称之为法师。
话说回来，从这次航行来看，龙元世界的远洋贸易成本也不低。
海丰号走的是直达路线，从女神之星到南国大陆北海岸线偏西的利兹港，几乎出门就在深海区航行。
但即便走猎弓半岛南端，前往北海岸线最北点的沟口港，中间也要穿过两千公里的海域。假设女王给的世界地图还算靠谱，里面应该也有上千公里的深海区。
考虑到货船跑的更慢，一千公里对它们来说也是七十个小时上下的路程，并没有特别安全。
带着疑问，用小工艺品和船员们搭话，得到的答案是——船队会配属专门的护卫舰队，或请军舰护航。
果然海运成本一点都不低，大概也是因为海怪的存在，才让鹰隼商会有机会垄断一半的远洋份额，毕竟小商会根本没有能力组建护航舰队，能不能凑出一个货船船队的货物都是疑问。
在遭遇大海怪的三天后，沈文剑一行人终于抵达利兹港。
到港后的第一感受是……
“天气不对啊。”沈文剑看着不远处房顶上的新积雪说。
从女神之星离开，经过十天的航行以平均14节的航速移动，移动距离能有五千公里，哪怕中途为了定位和躲避风暴不一定是全直线，距离应该也有四千公里，加上利兹港偏西，再怎么算，到这里直线向南也有两千五百公里以上。
出发的时候，女神之星的平均气温至少都有17度，利兹港现在竟然降雪了，说明利兹港搞不好比女神之星气温还低个十来度。
“大惊小怪，说不定这里地下也有晶铁一样的东西呢。”刘香湘退休后找茬功力见长。
冷云提醒正事：“先找地方住吧，这里也不好说话。”
他们正在码头上，到处吵吵嚷嚷，用传音的方式说话都有点听不清。
利兹港不是跨大陆的货运港，它十几年前多出两条高速客运/贵重小件货运航线，这种航线几天才有一条船，码头并不需要多大的规模。
码头小也只是相对而言，利兹港有大量的跨大陆客人及本地商，想做他们生意的也很多，有着很大的置物场可供临时交易。海丰号停船后，从外面涌上码头的人，比从船上下来的还多。
人流完全没有分左右，沈文剑干脆用灵能显色的法术支起个泡泡，虽然毫无防御力，但大伙看在“法师”的面子上，总算稍有些避让。
离开港区，利兹市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绿！
并不是它绿化有多好，而是各种建筑外墙都以绿色为主。
其中一部分绿色来自于爬墙植物，有更多的是材质本身就绿，矮房和小高层一排排都是绿的，看着就让人发慌。
“什么啊，这里的人这么喜欢绿色吗？”殷玲第一个受不了了。
“好像不是喜欢绿色，没看到人工植被。”青柳理性的分析着。按她的思路考虑下去，无非是政策和宗教原因，可南大路的主导教会是太阳教会，他们的服饰、教堂主配色是黑底金纹，所以教会因素也能排除。
“先走着，看看别处什么样。”沈文剑提议。
利兹港外面有个丁字形的三岔路，一条是沿海筑起的矮坝，另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目视可见大约四、五百米外，有个貌似作为市集用的广场。
一行人在船上看海快看吐了，排除掉沿海路，往市集方向移动。
走的不快，一边走一边左右看那些绿建筑，没一会有人看出点名堂。
冷云：“底色不是绿色有爬墙植物的都是老房子呢。”
仔细一看，老房子也有绿的，不过冷云说的没错，有爬墙植物的房子，底色都不绿。
现在利兹港已经降雪，爬墙植物多数只剩下藤蔓挂着，因此差别还挺容易分辨的，若是夏天来，想必很难看到这些建筑的底色。
以此判断，利兹港是二十年前前后的时间点，开始推行绿建筑的。
等到一行人在市集里转了半圈，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溜了溜了”的想法，在这个城市里，受到市民瞩目的密度也太高了，而且眼神一点都不友好。
龙元世界是个多智慧种群的世界，别说是沈文剑几个黑头发黄皮肤的，没头发长着绿皮的地精都没有特别稀奇。在正常的城市里，会吸引一点注意力，一般也仅仅是好奇，如果当事人回看回去，会得到微笑或闪开眼神。
可是在利兹港却不同，市民们盯着陌生人毫无顾忌，你看回去他们还盯着，而且是一群人眼都不带眨的，其中不乏之前还在买卖的双方！
再回想起港口时的情况，会发现不少人也是如此，只是港口里外国人多分散了目标，因此没有现在这样强烈的感觉。
已经不是发慌，而是头皮发麻了，暴躁一点的人说不定早就动手。
“说起来，那些外国商人住在哪？”刘香湘不顾形象的抓了抓头皮。
“港区里好像就有两栋楼是酒店。”冷云回答着问沈文剑，“要回头吗？”
“回去吧，先打听清楚再说。”
盯着无数古怪的目光，一行人回到港区找到酒店入住。
进到酒店里，气氛立刻就不同了，感觉里面都是正常人，至少被人看的时候回看回去，对方会有个回应或闪躲的互动。
随便放点行礼到客房中，沈文剑和吴宙两个跑到楼下餐厅打听消息。
“哦，你说本地人啊，他们想要你们的财物和贞操。”一位带着白色礼帽的中年男毫不介意的给出答案。
沈文剑惊了：“贞操？”
中年男摊手：“你同行的人肯定有女性。总之要记住，如果不是专家级以上的职业者，在这里绝对不能落单，特别是女士们，所有的家伙都是潜藏着的罪犯。”
沈文剑眨巴眨巴眼，向侍者招手，帮礼帽男又点了一瓶售价半个金币的果酒。
之前沈文剑用凑一起喝下午茶的借口搭话，现在送一瓶酒，礼帽男的表情也越发放松了。
“能跟我说说这里的历史吗？我们发现绿房子都比较新。”让侍者把酒倒上，沈文剑像礼帽男请教。
“这里原来是异教徒的流放区，他们信奉什么什么……”
“庇佑神。”旁边有个小哥小声提醒，也不看这边，好像在做坏事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个。”

第三十三章 利兹港（下）
沈文剑获得礼帽男的同意，把旁边出声提示的小哥也请来一起喝酒吃点心。
通过礼帽男的解释，和小哥偶尔的名词补充，总算弄明白这里的情况。
利兹港及周边约三十公里范围，都是原庇佑神教教徒的流放地，没把他们都烧死，本地的太阳神也算仁慈了。
集中流放的好处，在于震慑一些漏网之鱼，如果在其他地方出现该教会，这群人就相当于人质。
坏处是虽然明面上已经没有了庇佑神教，但观察本地人的精神面貌就知道，两百年来他们的信仰一直在流传着。他们那直瞪瞪完全不知回避的目光，就是长期受某些不正常宗教观念影响的结果。
利兹建立跨大陆客运航线，经历过一番磨难。
利兹拥有天然港湾，海浪传不到港内，地理位置上它距离女神之星以及西大陆的生命温泉都差不多，适合开辟穿越深海区的高速航线，为几条主航道减轻压力。
只是这群流放之人的管束是个问题，钢结构蒸汽轮机高速船出现后几经周折，总算旁边两个国家愿意拨款，并有人自告奋勇前来治理利兹地区。
这位荣德爵士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这帮流民给绿了——指房子。
统一建筑外墙基本色调，主要是为了向两个出钱的国家证明，流民们能够接受管理，这个理由也很顺利的说服了两个负责利兹港改建的团队。
利兹港改建很顺利，不过大家慢慢的就发现这帮异教徒的异常，他们似乎对女士们有着不可名状的渴求，且完全不知道克制和用正常的方式接触。
但要说犯罪动机……他们就是想要交配而已，如果看成动物，倒也算正常需求。
至于抢劫财物，是随着改建后的利兹港逐渐繁荣，最近才兴起的。
总之这帮家伙思维不正常，每一个人都可能突然化身罪犯，很难像一般城市一样管理，就算把抓住的罪犯都打断腿都无济于事。现在勉强能做到的，只是让他们学会公共场合不能苟合……也不知有没有用，反正现在外国人都尽量留在港区，起码港区里的卫兵们多的多，随叫随到，要去市区至少要多几个人一起。
稍后沈文剑和吴宙回房向其他人汇报，吴宙带来了更劲爆的消息：
本地人不止要人的贞操，连狗、羊和马都不放过！为了这种需求，他们还专门培育出一种矮马，马的PP刚好和成年人腰部差不多高度。
房里的男女听到这消息，当时就都傻了！
“都用禽兽不如形容人的恶质，没想到跟这里的人一比还有点弱啊。”沈文剑感慨，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但是仔细想想，这里的人其实和恶质没太多关系，他们就是在这种诡异环境里成长的，主观上他们并没有作恶的认知。说白了就是三观和其他地区的人截然不同。
沈文剑这群修士虽然不至于因本地人的诡异三观，一怒之下杀人，心理上仍然很反感，万一走在野外，看见几个人跟羊野合……那感觉比看见野鸳鸯更糟心。
没什么讨论，很快大伙一致同意绕开利兹地区，走其他路线去南大陆内部。
利兹港有专门通往其他港口的船，都是客货混装的木船，并不像月神半岛一样基本普及了钢结构船体。
船不大，看外貌大约只有五百到七百吨的吨位，船体长度三十五米。
船也不是很老式的结构，在靠近干舷高度的客房里，有圆形窗户可以直接看到海面，但速度还是和所有帆船一样，看天。
沈文剑一行乘船的时候风力不大，三百多公里的航程，跑了二十多小时，中途还在一个小港停靠过。
在这里换船，变成混合动力的船。
这艘船上，能明显感觉到时代变化的脚步。
它本身是条木船，龙骨结构是钢的，似乎因为水密技术不过关，螺旋桨采用的外置悬挂入水，用柴油机带动，传动轴都有三节，可想而知效率如何。不过粗糙的柴油动力系统，配合古典的风帆，吨位较大的它船速比之前的木船还快一点。
经过两天的航行，中途停靠两次转运乘客和货物，船到达沟口港，南国大陆最北端的港口，也是该大陆最古老的城市、最大的港口之一。
沟口港的名字不太好听，是个地形直译名词。
沟口港位于一条沟里，实际是两座山围绕出的天然港区，呈水沟形状，而不是一般港区的外向弧形。
它的布局是“Y”形，向北的开口属于港口区，南边的海岸与浅海，都属于城区，是个水上城市。
两座保护沟口港的山体面向大海的外沿，一样有停泊位，但是这里没有女神之弧那样的防海啸超级工事，因此这些外部船位不适合长期停靠，沈文剑等人乘坐的地区客货混装船就停在西山头港区。
一行人下船，走一段路，登台阶爬上沟口港的内港区，能见到东山头的地方，立刻就能感受到沟口港带来的震撼。
“拦海大坝！”
从外港爬台阶上来，就是拦海大坝坝顶所在的高度，虽然规模没有女神之弧来的夸张，但仍然是个横跨三公里海面的庞然大物。
拦海大坝用卡车来衡量是六车道，用马车计算都能有十二车道了。
在拦海闸附近，车道分左右被架空在坝体外，绕过拦海闸所在的巨型拱形结构。拱形里没有闸门，闸门在水里，要用的时候通过拱形结构上的吊索及滑轮结构把闸门吊出水面。
大坝顶面所在的高度，明显将城市分割成多个部分。包括较为低矮的内外两个港区，水平面稍微高一丁点的市民区，和坝顶同高的市内交通主干线以及不知是市政还是土豪区。主路面造的很高，跟着城市里台阶、桥洞也非常多。
超大的水沟里，能看见的部分至少就有五、六百艘船，若是加上外港正短暂停靠的，港外捕鱼的小船，这一眼过去能看到的船只数会接近两千！
视觉效果比女神之星还强烈，女神之星也是超级港口，其实它原本的地理环境不适合做港区，是月神教会为圣城强行改造的。女神之星面对大海的部分是内向弧，受弧线影响，任何位置都看不到很多船，船只在港区的排布密度比沟口港差远了。
沟口港在南大陆、古大陆的海运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庞大的货物吞吐需求，带来的结果是这里的卡车普及度也很高，沈文剑一行人在寻找旅馆的过程中，没有见到一辆马车，倒是看见了运马的挂车队伍。
这里的交通管理也有着不错的水平，沈文剑注意到，除了几个特殊节点，主干线其他地方是不允许行人进入的，接下来的几年里大概就会以天桥的形式把行人和车辆完全隔离。
沟口港很有特色，不管是位于“水沟”里的高密度港区，还是建立在水上的居民区，都让大伙兴致很高，决定在这里玩几天。

第三十四章 新的异界门？
沟口港的建筑很有特点，建设在水面的石头房子里，地板、墙面都是种很特殊的木材，纤维感有点像竹子，但没有竹节，似乎也更粗壮些，手感清凉。
第二天早上沈文剑等人就体会到这种修建方式的好处了，在房门口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时不时有少量的水从门缝下面流出来，进入一条小小的疑似排洗衣水的排水沟槽。
海上凌晨的盐雾很重，应该就是借助这种特殊木材，处理掉一部分雾气，让家具、布料能更好的保持干爽，减少晾晒。
沟口港出行，可以步行也可以坐船，但是没有人力车和出租车，毕竟各种台阶太多，有轮子的东西都不怎么好跑，反而船更方便些。
这种出行方式，也形成了特别的生活方式，比如水上市集。
“水上市集每天四个钟，前后也能看到赶早的和晚收摊的，但他们不一定会做生意，请几位碰到时务必不要逼迫对方。”船老板驾船的时候向乘客们说着规矩。
“四个钟会不会太短了？”殷玲举手提问。
白嫩嫩的水灵妹子晃到船老板的眼睛，他撇过头摇着浆解释：“市集里很多是早晨出去捕鱼，中午前后拿来卖。”
“所以是鱼市？”
“不，布匹和小配饰之类的也有卖。”
卖鱼的出摊四个小时可以理解，这些东西也遵守着时间，生活也太悠闲了吧。
船老板载着他们没有直接去市集，绕了些路介绍城里的老建筑和故事，沈文剑几个也不戳穿他，正好了解了解情况。
沟口港的地位很重要，它是南国大陆和古大陆的货运枢纽，在南国大陆有国家概念之前，沟口港就已经存在，本来就属于自治港。
自月神帝国崩溃后，沟口港几经波折，在后面两个国家转了几道手，这个时候大家发现沟口港对于南国大陆太重要了，谁掌握着沟口港，等于捏着其他国家的脖子。
最后在太阳教会的手段下，把沟口港所在的尖角重新划为自治领，由太阳教会和当地长老会共同管理，确保不会有人对通往各地的物流航线做手脚——其实就是放任商人自我管理。
这种管理方式并没有更好，商人们之间的手段更下作，表现在城市里，很多所谓的古老建筑，故事里都会有商会间的械斗乃至动用魔法师。
沟口港的长老会是几个大商会的代表形成的，他们不会管其他商会死活，甚至巴不得互相毁灭。而太阳教会在这里也只能协调矛盾方坐下来谈判，无法使用太过强力的手段，因为沟口港还有古大陆的某些团体盯着，损伤到他们的利益搞不好会发生洲际战争。
从船老板的介绍中，沈文剑听出来了，太阳教会有点外强中干，或者说南国大陆的整体实力比古大陆弱不少，所以沟口名义上是太阳教会的地盘，太阳教会做起事来顾忌却颇多。
绕过不少路，小船总算到达船市。
船市所在的位置，是一块不小的开放水面，被四座拱桥和四块没有建筑的栈桥围着，应该和一般城市里的广场功能差不多。
船只停靠的状态有点像菜市场，总计六排，中间两个两排几乎靠在一起，划分出三条水道，买家的船就在水道里靠近卖家询价。
这里经常能看到两条船用木板连在一起，双方的人凑在木板上玩纸牌或别的东西。
如同船老板所说，除了渔获，还有专门卖手艺品和家用品的，卖家用品的船会明显大一些，其中有几艘画有着商会的徽记，不过要到这种地方做零售，大概也是相当落魄的小商会吧。
很有乐趣，但是体验过之后觉得一点也不方便。
这种不便细数起来就多了，比如要亲手验看哪个摊位的货，仅是两船相接的时间就能花掉一两分钟，觉得自己轻盈且不怕把卖家船掀翻的也可以隔着两三米跳过去，但因为小船倾覆的风险，只有本地熟客才被允许这么做。
总之没有办法像正常市集一样随看随行，一个小时下来，能看的摊位其实很有限，四个小时也不够吧所有摊位都问一遍。大概对于不少买家而言，逛这种市集本身就是种打法时间的生活方式。
只是沟口作为一个水上城市，要建成同样规模的人造广场（栈桥式），初期投入和后期维护都不低。而船市的船只虽然也要维护成本，不过船本来就是沟口人讨生活和出行的必备品，做赶集用也不会有什么额外支出。
在船市里折腾俩小时，最后就买了几只海产回去尝鲜。
之后团队又分组，吴宙和白师姐一组、刘香湘三个一组，三组人分开来边玩边打听情报，晚上回到旅馆交流。
几天后，一行人在沟口玩的差不多，也规划好路线，再次出发。
离开沟口港，还是以船为主，不过沈文剑一行人选择步行翻山进入南国大陆内部。
距离沟口不到两百公里，植被迅速变少，更南边的位置变成荒漠地形，在这大片的荒漠里还有一个连接异世界的门！
这是很奇怪的情况，到南国大陆之前都没有听人说起过，而在沟口似乎不是多机密的事，很容易就打听到，而且之后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或给他们下套。
红岩城，就是最接近异界门的城市。
红岩城是建设在荒漠地区，专门负责开采铁矿石的城市，隶属于波迪亚王国。
这里的采矿工人分明就是奴隶，一个个都精瘦精瘦，眼神中已经看不到情绪，只剩下麻木。
沈文剑几个在采矿区看着矿工的时候，被监工看到，不过没有被蛮横对待，监工过来还算礼貌的请他们离开矿区。
他们其实也没打算解救谁，太阳教会和本地的国家都默许的奴隶的存在，他们几个旅行者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干掉监工救出一批，带来的大概率也是暴乱与追杀。
红岩城与铁堡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铁堡所有的居民都居住在城墙内，受城主保护，同时要交税。
红岩城本身只是个堡垒式的大型建筑，居民区围绕着堡垒存在，外面没有围墙，被蛇爬进屋里相当正常，这里的居民没有税务，红岩城也完全不管他们死活。
基础建设……只有堡垒里有一台柴油发电机，硬化路面、电网什么一概没有，当然，荒漠里也不需要硬化路，地表就已经够硬，就是颠簸了些。

第三十五章 熟人的亲戚
沈文剑一行在红岩城外，租到了三个帐篷。
没错，是帐篷。
红岩城外的居民区，有一大半都是高帐篷，固定建筑都具有一定的防御结构，很容易就能猜到，他们随时需要跑路。
高帐篷的顶部门帘一侧，留有一条宽缝，不是老化或次品，故意做成这样用于排烟的。
有外地人愿意为住帐篷付钱，几户人都很高兴，收了钱就跟跑去跟邻居挤帐篷了。
“要不我们也定做个大帐篷吧，你的手镯放得下吗？”冷云似乎觉得大帐篷更方便，身处外地，有个大帐篷做掩饰，也能更多的使用凿子法宝自带的套间。
沈文剑倒是真没准备帐篷，毕竟大家都会法术，也可以多日不休息，觉得没太多机会用到帐篷。
但准备个帐篷也不错，偶尔还能用来降低当地人的警惕性。
“行，让香湘几个去问问。”
通用储物手镯不是问题，他的手镯是拿了通用实验室的成果特制的，一个手镯有六个储物空间，每个空间虽然都只有三立方，清空一个也足以放大帐篷的。
吴宙已经去打听异界门的消息，这边让刘香湘三个找周边邻居问问哪里能做帐篷，自己两个也到城里打听异界门的消息。
当晚等吴宙回来，双方把打听的消息一说，发现不少问题。
“有很多人承认有异界门，只是出现时间不固定，还有更多的人对异界门毫不知情，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
“说明存在形式与我们所知的不同。”刘香湘做出判断。
沈文剑点头，灵月人开启的稳定空间通道，是一项发展了几十万年的玄学技术，不能要求所有的空间通道、虫洞都如同他们做出来的那么稳定。
如果红岩城的异界门，是偶尔出现一小段时间甚至只有几十秒，那么出现很多人毫不知情的情形也能够理解。
“会不会是那些人被洗脑了，所以忘记了异界门的事？”殷玲抛出阴谋论。
沈文剑挠头，这种可能的确无法排除，红岩城可不是伊索特琴那种地方，连奴隶都有，做出大规模封闭记忆的事不是没可能。
就他所知，封闭记忆最容易的手段，是使用高危级的药物，把人毒到半死，濒死状态持续时间足够长的话，醒来记忆会自然受损，再配合其他手段，完成定向的记忆删除是能做到的。
如果使用一些特殊的法术，实现这些更容易。
“如果不是一直存在的门，要在这里等么？”冷云看着沈文剑问。
“先调查几天看看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文剑和吴宙带着道侣深入城市的各个角落调查情报，刘香湘三人则邀请几个住到邻居家的房东一起逛街。因为刘香湘三个都是女的，在这个律法明显不太可靠的地区，邀请本地人一起，可以减少被闹事的几率。
吴宙和沈文剑两组人的方向很明确，吴宙两人负责接触外地来的冒险家们，从他们口中获取消息与传闻。沈文剑两人则拜访本地那些有防御工事的大宅，希望能获得更有用的情报。
两项工作进展都不快，接触外地冒险家容易，但是要碰到确实见过异界门的，而且能够确认属实，判断力和工作量都有很高的要求。
沈文剑这边更难，送出去一些不值钱的工业制品，获得面谈机会的概率就很低，送的东西太值钱的话很容易打水漂。
沈文剑不怕花钱，但是不喜欢浪费，因此会在大宅周边从本地人口中了解一些情况，做出判断后才决定送什么东西寻求见面机会。
还是吴宙一方出结果更快，第四天，他们带回来两个人。
一个姓林，林佐，体态特征和沈文剑等人差不多。另一个叫努什卡，非常高大的壮汉，比沈文剑高出两个头，大概两米二甚至更高一点。
看到这么多和自己种族特征一致的人，林佐抢先提问：“你们哪来的？”
沈文剑反问：“你认识林树村吗？”
林树村是龙元世界门刚开时，跑去中原星渡返虚劫的家伙，天劫的特征很容易被追踪到，而且后续龙元人渡劫的次数都很稀有，因此沈文剑还有印象。刚好碰到姓林的，种族还能对上号，就顺便问问。
林佐楞了：“你认识族叔？”
……原来真是一家人啊。
“不算认识，前些年见过他渡劫。”
“在赛博坦？”
沈文剑点头，没什么顾忌，反正他们也没办法去查赛博坦网络的资料，看看林树村渡劫时有没有围观人员。
林佐表情一阵变幻，开口询问：“不知几位是否知道在赛博坦渡劫后的心魔从何而来？”
摇头。
林佐显得有点失望，还是表示感谢，然后转到正事：
“我和努什卡是专门追踪异界门的，已经跑过很多有传闻的地方，筛选出的信息显示，异界门应该就在最近几天会在红岩城打开一次。听说你们也在找，我希望知道你们的目的，也许有合作的机会。”
听起来出现异界门的地方不止这一处，既然是多地发生，即使不是永久门应该也是个很普遍的话题吧，为什么知道的人不多？
“只是好奇，如果有机会也想看看异世界的样子。”沈文剑回答，“我们对产出的资源没有需求。”
他说的是实话，但林佐两人对纯粹好奇驱使的行为存有怀疑。
“那我劝你们离开，这些异界门一旦进去就再也无法出来，守在外面你们能见到的只有很穷的怪物。”
沈文剑更好奇了：“你们呢？既然怪物很穷，你们追踪世界门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回答“为了世界和平”。
“无可奉告。”
看样子林佐二人并没有特别看重双方的合作。
沈文剑偷偷给吴宙传音，继续闲聊了几句送客。
人离开后，冷云靠过来问：“打算怎么做？”
“我们要在城里部署一些节点，让吴师兄盯着他们俩，开门的时候直接过去。”

第三十六章 熟悉的配方（上）
龙元世界不受魔音影响，对某人进行追踪变得很容易，吴宙两人直接在家里轮流用神念盯着即可。
对方偶尔会使用一些反追踪的法术，但是在限定范围的情况下，这些东西在神念的监视下没有作用。
比如使用某种反追踪法术后，会在神念视野里形成一个空洞，空洞本身就是目标。沈文剑等人的目的是监视对方是否在进行跨街道的较大距离移动，除非使用覆盖全城的反侦察法术，否则没办法躲开神念的全程追踪。
但反侦察法术扩散到全城的结果，后果肯定不是外地人能承受的住的，本地总有很多秘密不愿意被人知道，对来源不明的大范围追踪屏蔽会更敏感。
沈文剑则负责设置遁术节点。
遁术不需要阵法节点支持也可以用，但没什么效率可言，多数情况下不如直接飞。这次“围观”行动考虑到异界门存在的时间也许非常短，因此需要部署一些能产生类似瞬移效果的阵法节点，确保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抵达全城任意地点。
龙元世界的符文基础和中原星不同也不要紧，识海里的天河实验室是个好帮手，把灵能规则调整到与龙元世界一致，就能在里面提前做实验。
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用龙元世界的魔术阵因子还原出遁术节点阵法的效果，并实地做过测试，做出一堆复制品出门到处放置。
遁术节点从以前就是个小零件，一些新手门派喜欢在家里部署，等他们成为遗迹，仍会大幅度增强残存机关兽神出鬼没的能力；老油条门派则会考虑到魔化的人也能利用其便利制造更大规模的伤亡，所以它虽然不少见，玉剑山上却没用过。
沈文剑部署节点的方式也很随意，在城市居民区里，随意丢下几个，被人捡回去反正没离开一定范围就没事。节点被他用有浮雕纹的圆柱形金属盒封装起来，具有一定的观赏度，不会全部被破坏。
撒布的差不多，沈文剑直接用遁术回到租屋里，试了试效率。
遁术节点对五行遁术都有用，效果特别明显的是水遁和雷遁，二者在陆地上都类似半隐身飞行效果，有遁术节点支持后，就能产生类似瞬移的效果。
弄好这些，开始做简单的地图测绘时，一个异常中断了他们的准备工作。
沈文剑刚刚用神念在城里扫了一圈，皱着眉放下手中的笔：
“出现了邪能反应，乐乐跟我去看看，把殷玲也叫来一起，让香湘和青柳留在家里策应。”
带上殷玲，因为殷玲进入返虚期时间最长，而且是腾蛇系的妖族，灵能储备量和蛟是一个级别，能更好的应付一些灵能消耗大的情况。
冷云的雷法讲究一发入魂，威力大难闪避，面对复杂情况的持续战斗却相对弱一点。
沈文剑负责选择合适的法术补刀，这样三个人能形成不错的战斗组合。刘香湘的远程投射能力在城区就不太好用了，主要是龙元世界没得卫星支持，全靠神念当参照，距离到一定程度后精度很有限。
殷玲收到传音，很快到沈文剑和冷云所在的帐篷里。
沈文剑指着刚刚绘制了一小半的城市地图说：“城堡东侧几十米有邪能反应，从扩散形式看我认为就在这家人的地窖里，我们三个用遁术过去，殷玲把定位器打开，到附近之后传音联系。”
“哦。”听沈文剑解释的时候，殷玲还在旁边换衣服，眼睛倒是在看地图。
沈文剑眼角抽了抽，拉起冷云的手：“我们先去。”
两人用雷遁，几乎在房间内出现闪光的同时，就已经到达城堡外几百米的一个小旮旯里。
用神念确认位置，沈文剑提示：“要隐身。”
这个区域没有市集，都是些建筑有防御的大户，之前沈文剑来放遁术节点的时候就被驱赶过。
冷云二话不说，和他一起隐身。
隐身对于足够谨慎的敌人没什么用，隐身术只有光学隐身效果，大太阳下甚至走快点都需要用法术压制气流变化，不然肉眼都能看到异常。
不过在道路上隐身一般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不用肉眼看不会知道在隐身，走在路上还随时使用侦查法术的，身上多半背着大案子，这种人也不会满地都是。
两人很快走过一条街绕过两个弯，到达目标区附近，找个墙做掩体，部分解除隐身后拿出定位器确认殷玲的位置，神念扫过去戳她一下，传音引导她过来。
凑到一起，殷玲提问：“要闯进去吗？”
“宅子里有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守着地窖，邪能就是从里面泄露出来的，问题不小。我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和异界门有关，就着这堵墙落脚好了。”说着已经拿出锥子法宝戳进别人家墙里开房。
和通用储物道具一样，锥子法宝是把空间固化在实物内部，是个真实存在的空间，在这里也能用，只是进出的过程会给人带来额外的不适感。
进房子，解除隐身，冷云问：“要是和异界门无关呢？”
“那也顺便看看他们想做什么，邪能在龙元世界的来源很摆在那，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龙元世界曾经“被接触”过一次，因此有了暗影森林，在本轮神位竞赛前能够使用邪能并保持理智的生物极为有限。
重点在于邪能的来源是邪能颗粒，没有直接与邪能生物传宗接代的话，积累邪能变的不可能，用一点少一点，还得跑去暗影森林“充电”。
严格的限制条件，南国大陆内陆发生眼前的情况，让人更想要一探究竟。
“也许只是单纯的开发法术呢。”
“那就好，可惜可能性太小。”
还是前面的理由，要研究邪能最适合的地点也是铁堡，而不是南国大陆，除非附近也有类似暗影森林的已经被感染的邪能生产区。
接下来沈文剑、冷云、殷玲三人轮流隐身出去，用神念盯着地窖的动静。
邪能反应不是一直存在，经常会消失掉，有反应的时间段集中在早晨和睡前（正常作息）。
从时间点来看，疑似信徒祈祷的时间。
南国大陆是太阳教会的地盘，就连红岩城这样几乎没有城市治理的地区，在城堡里也有个太阳教会的小教堂，如果出现其他的地下教派，不太可能和三大教会的信徒一样在吃饭的时间点祈祷。
可惜现在信仰力无法定量测定，仅仅是猜测，早知道应该把闻双双或她的孩子赵琳也叫来，她们的特殊眼睛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更敏感。

第三十七章 熟悉的配方（下）
沈文剑三人盯着新冒出来的邪能反应，另一边被吴宙盯着的林佐、努什卡两人也在城市里活动着。
殷玲被派做两个地点的联络员，时不时的用水遁飙回去了解情况。
当时做锥子法宝的时候没能把电磁信号收发给融入进去，不然直接在秘密套房里打电话就不用到处跑了。虽然没有电话网络，但是行礼里有收发天线和任务对讲机，保证几十公里的通讯能够做到。
不知道林佐用的什么办法，三天后，他俩也在沈文剑三人所在的地方附近潜伏起来，距离秘密套房只有不到五百米——其实也不近。
不管双方盯着的是不是同一处，既然比较近，干脆把人都招呼过来，顺便用最早版本的锥子法宝新开了个秘密套房给吴宙和白师姐两人住。
“师父，这样感觉很奇怪，好像住在别人家一样。”刘香湘看着窗外，又在那吐槽。
沈文剑按了按太阳穴：“忍忍吧，再给他们三天，三天内没变化，我们就冲进地窖里搞破坏。”
看一眼青柳，她这会用充能线插着墙上的接口，正在用平板玩数独游戏呢。
锥子房间里面的储能体也要“充电”才能提供家用，还好玻璃体储能体很便宜，只要不人为的去抽取出来补魔，储备足够日常使用两年的。
一群人在别人家墙上开房等着地窖里的进展，也有顺便观察红岩城。
红岩城的人群割裂很严重，城堡、大宅、帐篷居民、奴隶，形成四个阶层，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互动。当然监工会用对奴隶用鞭子，大宅里的人也会孝敬城堡，但这并不能算互动，只是例行公事。
来到红岩城的第十天，开始监视地窖的第五天，没有任何预兆的，帐篷居民都把帐篷收起来进行迁移。
他们没有迁太远，最多五公里，不过这也是集体迁移的极限了，因为居民不像游牧民族一样有大量的畜力可用，多数家庭都是用人拖板车的方式运输帐篷，根本没有移动力可言。
这边让吴宙和白师姐去打听消息，刘香湘和青柳接班继续盯着埋伏起来的林佐二人组。
中途没有事发，吴宙两人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回来。
“不知道什么人在民众中间散布这两天城里会有怪物出现，所以都迁走了。我想细致问问这些人的装扮与长相，被询问的人显得很警惕，就先回来了。”
沈文剑点头：“这样就都能连起来了。”
“发现什么了么？”
沈文剑拿出块白板，用笔在上面画着，解释说：
“城里一大部分人不知道异界门的存在，说明他们至少没有亲眼见过或记忆被操作过。
民众很轻易的相信并真的迁移，证明怪物真的有造成过伤亡，至少民众脑海里有该段‘记忆’，考虑群体很容易‘失忆’，时间也不会太久远，帐篷式的半定居方式就是为应付类似情况出现的。
邪能反应所在的地点，有人类或者疑似人类的生物守着，与提示民众的人应该是一个团伙，要在短暂的时间内影响到上万个帐篷户，不是几个人能办到的，这个团伙的规模不小。
所以之前对邪能反应出现时间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有一个组织在以宗教的方式经营这件事，它们借助邪能特殊的力量来开启异界门。而教众，大概率就是城外的帐篷民众。”
邪能在应用中，比其他能量形式更适合操作世界门、反重力、改变灵魂等一些“反规则”的事情，从灵月人的情况判断，只需要一个规模不很大的宗教，就有机会开启短时间的空间隧道。
殷玲举手：“但是目的呢？”
沈文剑耸肩：“不知道，看线索很快就会揭晓，我们就守在这里，林佐两个也继续盯着。”
他还想知道林佐两人是怎么追踪异界门的，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吧动静闹大，做个安静的吃瓜群众等待事情发展就好。
就在当晚，正常每天邪能反应开启的时间。
邪能出现变化，非要形容的话，很像是世界门开启前的变形动作。
从玉剑山的研究看，启动世界门的邪能阵列需要经过一个“同调期”，可以理解为阵列的各部分的波同步，这个过程会让逸散的微量邪能在观测器前，形状变得更为规则且容易观测，与电磁波的相互干涉有异曲同工之处。
把这个情报告诉大家后，吴宙二话不说，开始往外掏装备换装，不一会就变成重装兵。
其他人看在眼里，有人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比如殷玲：
“为什么用反天魔装甲？”
刘香湘提示：“因为这个反应太像灵月人启动世界门的前奏，这里有可能会出现天魔体系的怪物。”
沈文剑也表示认同：“从现在起都小心点，一旦真的有异界门开启，大家记得遵守中原星的战斗规矩，想使用神念也要通过反天魔装甲来模拟。”
“我们没有反天魔装甲啊！”殷玲不服。
“其实我也没有。”冷云说。
反天魔装甲的玉剑山内销版都是量身定制的，流程比较麻烦，而且新型号的反天魔装甲特别贵，一套要近千万，一些不用执行外勤任务的，都不愿意专门折腾一趟。
像吴宙这样经常出外勤的，本来就有一套任务装，自己要买直接走数据库复刻，几天就能拿到货，工序省下来之后还有折扣，就要方便不少。
殷玲和冷云发愁的时候，青柳站起来往外掏东西……她居然有一套，看起来还是私人定制版的，装甲的亮度、色泽都和吴宙的不一样。
青柳既然有反天魔装甲，加上吴宙和白师姐的，就有三套。冷云、殷玲、刘香湘、沈文剑都没有，如果真碰到天魔群，他们四个就需要控制好战斗距离（高度），不然风险还不小。
不过沈文剑还能拿出“搭档”来，两台战斗助手型的二代变形金刚系列，他退休前两年才有的版本，名义上是他退休后的警卫，不要钱，关键时刻也能用来挡爪子。
只不过变形金刚系列的形状太特别，即使涂装不同也很容易认，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也许还会有其他麻烦，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第三十八章 抓人的“老对手”（上）
地窖里的邪能发生变化后，沈文剑等人撤出了当前街道，在距离几百米的位置继续盯着，也不再使用秘密套间。
现在来看，林佐两人的目标与沈文剑等人盯着的地窖是同一个东西的概率已经非常大，他们埋伏的位置不是随意定下的。
同时，城堡和各个大宅也有动静。
有的大宅里人员带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入城堡，有的则紧闭门户，里面都是全副武装的人员。城堡方，在几段短城墙后面执勤的人也更多了。
看起来大家都是把帐篷居民撤出做信号，只是这样一来开启异界门还能做什么？
接下来的等待很漫长，足足一天一夜。
龙元世界黄黄的大月亮今天没出现，地窖位置突然产生惊人的邪能波动，紧跟着就出现了大家都熟悉的呢喃声。
“是深坑怪物的呢喃！”冷云传音给沈文剑，“所谓的异界门不会是连接到深坑里吧。”
沈文剑在退休之后少了许多顾虑，起码用自己的人身安全做一些实验没几个人来管了，对魔音展开了一些研究，冷云虽然要避免危险不能接触全部信息，也能分辨出魔音和深坑呢喃。
魔音和呢喃有很多相似性，区别也相当多，携带的信息也截然不同。
魔音记录的是一段历史，是否具备真实性，在考古学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还无法判断。此外魔音还携带有引发杀戮想法的暗示，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激活中原星上各种生物细胞里休眠状态的邪能颗粒。
深坑怪的呢喃，则是抒发它们自身情绪的诗歌……用诗歌来形容也许太抬举它们，但不管好坏，还是要理解这是一种“地方唱腔”。呢喃会传染情绪，不过因为深坑怪的情绪是负面集合，很容易就会把人搞到发疯。在情绪之外，额外携带的信息，只有让周边生物对呢喃源头产生好奇的暗示。
沈文剑眼神凝重：“如果出现深坑怪物，所有人准备撤离。”
理论上讲，单独一两只灵体型的深坑怪物，沈文剑一行七人能够应付下来，但深坑里灵体型怪物只是猎狗般的存在，其他东西若冒出来，就算能搞定也要付出代价，而且深坑怪物还不知道有多少。
没有让“观众们”等待太久，呢喃出现仅仅几分钟，地窖所在的大宅里冲出三十几条黑影。
黑影分分成三队，两队就近攻击旁边的大宅，一队绕着城堡似乎在侦查中。
黑影的速度非常快，但在战斗中还是被闭着眼的沈文剑用神念捕捉到静态。
睁开眼，沈文剑皱着眉挠头：灵月人！黑战士！！
灵月人对战斗体系的划分非常粗糙，不管是法术型还是近战型，统统都是战士。民间的战士之外，也只有身负罪责的白战士，以及精英称谓黑战士，当然黑战士还包含了神殿战士等岗位名。
黑战士的装备很好分辨，灵月上因为元素分布很均匀导致难以有效提炼，金属装备十分稀缺，胸甲加单边护肩就算一套不错的装备，基本都具有一定附魔效果。而正经的黑战士是有头盔的，少数的细尾巴还包裹有尖刺叠甲。
但是灵月人的事情属于高级机密，作为退休人员，很多秘密都要跟着沉睡。
沈文剑眼睛转了一圈说：“有三十几个出现，遭遇时当做第三世代处置。”
“当做？啧啧。”刘香湘砸吧嘴，似乎猜到什么。
冷云转头瞪她一眼。
沈文剑没有回应，背后的剑匣飞到前面，在地上展开防御支撑机构，他双手扶着剑匣，拇指在盖子上摩挲着。
就这么一会，那边的战斗已经出现变化。
有黑影扛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往地窖大宅撤，有勇敢的魔法师出手释放魔法，被黑战士的护盾给挡住，只在地面留下几个坑，却把地窖大宅里另外一组黑战士引出来，开辟了个新的小战场。
掳掠人口？
灵月人一直有饲养生物提供肉源的习惯，对他们来说双足直立生物并没有不可食用的忌讳。
当年对地下网络的探索，没有发现纯种的人类，但不能说明灵月人不抓人类，只是以他们的世界观，纯种的人类会消耗的更快罢了。
回到眼前，这个情况实际已经不允许旅游团七人组插手了，异界门若与灵月处于直连状态，一旦黑战士伤亡达到一定程度，全知者就有可能直接动手。
全知者能够使用神力，灵月上那位神，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个体意志的存在，但全知者用起神力来，即使一个分身都可能对旅游团七人组造成死亡危机，尤其是在这个完全找不到外援的异大陆。
没有考虑太久，沈文剑招呼大伙：“我们撤，往林佐那边靠一下，顺便拉他们一把，一起带走。”
“啊？不打啊。”殷玲似乎还想试试身手来的。
这回倒是刘香湘比较听话，她拉扯着殷玲飞起。
殷玲很配合的飞起后隐身，没有强行要干。
黑战士们的行动速度非常快，由于一部分大宅里已经没人，他们几乎在短短的两分钟里就扫掉四个大宅的人员和守卫。
沈文剑几人准备撤退时，林佐和努什卡两人居然正配合着一个守卫很多的大宅抵抗黑战士的攻击，但局面已经略有不支。
“真的要救？”发现这样的情况，准备执行任务的吴宙也犹豫了。
“救，还有很多线索要从他们这获取，我们短期内很难找到更靠谱的人。”
林佐两人能追踪到异界门开启的节奏，说明他们应该掌握了某个地下宗教的情报或线索，搞清楚这个地下宗教的情况，对后续决策与行动的帮助都会很大。
沈文剑接着安排：“冷云、刘香湘、殷玲你们三个飞高，到三千米左右高度，距离你们自己把握，香湘能攻击就行。我和他们三个把人拉出来。”
“相公没必要冒险吧。”
“我自有我的理由，没时间争论，执行吧。”偶尔也要拿出做掌门时的果断，大家才会下意识的听话行动，减少唧唧歪歪。

第三十九章 抓人的“老对手”（下）
救人的过程很短暂。
吴宙、白师姐、青柳三个穿着反天魔装甲的，前面两口子直接抓人，青柳护着沈文剑。
等吴宙和白师姐把两个已经受了轻伤的人抓到，两人还试图反抗呢，沈文剑开口说了一句话。
是灵月语，大意是“这两个归我”。
沈文剑没有专门学过灵月语，但是盯着灵月久了，也能拼凑一些短句，至少灵月人能听懂。
明显有好几个黑战士愣神，还有个因此错过闪避的机会被防守人员打死了！
沈文剑抽了抽眼角，喊一声“走！”带着人赶紧撤走。
“放我们下去，我们要战斗！”二人组只是被限制行动，话还能说，都已经飞到两千多米高空了还不服呢。
“你们能直接帮助的人太少了，跟我们走，会有更多人受益。”
沈文剑说的中肯，两人虽然一时还接受不了，也算是安静下来。
很快旅行团一伙人集合。
“师父，直接闪人吗？”
“你射一箭，把地窖所在的大宅炸平了，箭射出去我们就撤，不等后续了。”
刘香湘“哦”一声抬起大弓，施展法术给箭矢进行额外的附魔，嗖的一箭下去。
也不管有没有命中，旅游团直接在高空远离。
飞出快三公里，城里升起个小小号的蘑菇云，看架势，地窖周围的一两栋建筑也受到牵连，不过不要紧，那里的人早被灵月人抓走了。
可惜没有天基网和赛博坦网络支持，不然沈文剑还想看看后续的发展，刚刚刘香湘放了一箭，现在再靠近风险很大。
撤离的路线，先从高空机动到十公里外，然后转贴地飞行，绕了大半圈，来到城堡北方约二十公里处。
用两个锥子法宝开好秘密套间，让队友们藏起，沈文剑飞开了些，再次用神念束成窄扇形查看情况。
地窖被毁后，黑战士的数量又增加了，看来和世界门一样，红岩城的短期异界门也不受邪能以外的能量影响。
不知灵月人出于什么考虑，没有发现追击的黑战士。
但很快沈文剑就知道了原因，在隐藏点观察了几分钟后，黑战士撤离，很快，最后一丝邪能反应也消失不见，异界门大概已经关闭。
这个时候城堡并未被打下来，算下来总计行动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出头，与之前夜间异界门所在点的邪能反应时间长度差不多。
只要能把灵月人当成高等智慧生物，理解他们的选择并不太难，沈文剑一行人救出二人组后有九个人，从当时到现在不到一千秒的时长，想进行一场空中追击战干掉这么多强人难度太大，黑战士也许分不出足够的人手，或者抓捕附近的非职业者都忙不过来，干脆就放弃了。
发现异界门已经关闭，没急着去红岩城查看，沈文剑回到秘密套房里。
林佐和努什卡二人还被绑在客厅里。
努什卡身高过了两米，客厅又不大，青柳和殷玲两个守着二人组，沈文剑和冷云一进来就感觉很挤。
“怪物都回去了，现在我们聊聊吧。”沈文剑找个凳子坐在两人对面，剑匣放在身侧。
“哼！”林佐很有情绪的样子。
倒是之前不太吭声的壮汉努什卡问：“你刚刚说的是怪物的语言吗？”
“你们暂时还无法接触到这种秘密。”沈文剑看向壮汉转换问题，“能说说召唤异界门的宗教么？”
努什卡闭口不言，林佐似乎有点讶异。
沈文剑再劝：“希望你们能明白，这样的事情如果持续发生下去，也许哪一天，就会再出现一个新的类似暗影森林的地区。没听过也不要紧，建议你们俩前往古大陆月神平原东侧看看，那肯定不是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你知道的东西很多。”
沈文剑稍作沉默后点头：“是的，对这些‘怪物’，我了解不少，但是我仍然需要你们的配合，弄清楚它们在南国大陆怎么行动的。”
二人组听过互相看一眼，林佐用下巴指了指沈文剑所在的方向：“努什卡你来说吧。”
努什卡操着有些沙的声音开始说明：
“暗影教会，他们自称为终焉神民，相信有一天真神降临会让世界重生。
它的起源已经无法查证，就在最近的数十年里，规模飞速扩大，原因就是掌握了召唤异界怪物的仪式。
你了解那些怪物，应该明白最弱也是大师层级的怪物群有多危险，而且它们是夜行生物，变得更加危险，每次出现都在很短的时间里造成数百上千人的失踪。暗影教会正在变成极端危险的邪教。
我们两个受人所托，调查暗影教会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办法混入其中，所以这次想要通过帮助本地人，试着抓个活的怪物回去。”
沈文剑整理了一下情报，最近几十年开始扩张，应该是世界门开启之后的事，也许和某个职权候选人有关。这个教会大部分信徒貌似都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只是找刺激或追求精神寄托的加入终焉神民，二人组也根本没有调查到关键人物。
“委托你们的是谁？”沈文剑问。
“不能说。”
沈文剑倒也不强求，估计不是太阳教会，就是发生人口大量失踪的相关涉事国，点点头：“还有没有其他调查组？你们有没有联系办法？”
两人再次沉默，也算给了回答。
他们这些调查人员看来也有组织或是松散团队，而且可能从事着很危险的调查工作，所以联系方式不能被外人得知。
沈文剑继续问下个问题：“现在能不能知道下一次异界门出现在哪里？以及具体的时间。”
“不行，异界门的开启间隔至少有半年，我们要搜集很多线索才能做出判断。”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再次调查到异界门开启的时间与地点，要不要考虑公开消息，让更多的冒险者或军队来应付？”沈文剑帮忙出馊主意。
“想法不错，但是你听到那种呢喃了，它会让意志不坚的人情绪崩溃，人越多越混乱，只有精锐团队才有用。”
“那能不能让当地人撤离呢？”
“试过，不管用，异界门开启的仪式可以进行移动，没有办法审查所有迁移的人员与物资。”
有点麻烦啊，沈文剑挠头：“假设有这么一种能定位暗影力量的道具，对你们的事情会不会有帮助？”
“会！我们也许能确定暗影教会里哪些人和怪物们有直接联系。”
这种事情好像应该找月神教会，他们的主教们对暗影能量已经较为熟悉，至少能进行分辨，不过这里是太阳教会的地盘，还是弄机器来卖算了。

第四十章 捕奴队
和二人组聊了半晚，把两人放走，还给了十个金币，沈文剑一行又换了个位置开房，顺便开始写报告。
报告分成两份，一份由吴宙起草的联署文件，以描述事件为主。另一份是沈文剑写的涉密文件。
写完后封装，一起打包交给吴宙。
“吴师兄，麻烦你跑一趟吧，迟些我们还是在小滩渔村汇合。”
小滩渔村就是大家身份上的祖地，位于南大陆的西海岸偏南的角落里，原计划是把整个南国大陆转一圈了去，然后就能租船到有港的城市再转远洋港去西大陆，不过现在的还是要先把情况反映下。
就沈文剑个人的看法，灵月人亲身来到龙元世界使用的是临时门，恰好能证明灵月人维持现有数量的稳定世界门已经达到上限。
临时世界门对一个世界的影响，远不如一个在深山老林里的稳定门危害大，但仍然需要防备他们埋下类似于深坑怪群体的玩意为下轮祭典做准备。
没有深坑怪那样能大范围影响生物心智的存在，几个职权候选人能掀起的波澜很有限，毕竟现在伊索特琴做的不错，随着各地社会形态的发展，秘密会越来越难以隐藏，一个人发现可能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还有另一点需要谨慎对待的是豌豆湖地区。
灵月人既然能透过临时门的形式介入被接通地区，豌豆湖—深绿星作为一个新开区域，也许也会有所行动。
豌豆湖被赛博坦网络控制着，深绿星也正在被蓝星联合体开发，灵月人想通过临时门有大的作为也不现实，但还有两项风险——联合体借临时门反攻入灵月。
虽然地下作战，联合体的部队肯定会被灵月人玩死，可灵月人却能借此升级技术。
由于矿产资源难以提炼，灵月人获得的技术很难做大规模生产，不过用于破坏游击队行动和抓捕游击队人员应该够用，还需要资源联盟进行关注。
另一项风险更大，既核弹进入灵月爆炸。
万一不小心炸到“神”导致祂暴走就要当心了，最严重的情况搞不好会操作灵月重新与中原星合体，那绝对是星球全灭的灾难，连近地轨道上都不安全。
比较好的结果，也会引起所有世界门的不稳定甚至崩溃。
很可惜该风险连资源联盟也很难介入，只能希望情况不会那么坏。
但不论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至少沈文剑留下的家产发展到今天，中原星还会有一小部分人能当星际流浪族群，种群不会全灭。
吴宙带着白师姐两人一起去送文件，考虑了一下，没有额外塞人当灯泡。
五人组也出发，对照着地图向南移动寻找大些的城市。
红岩城所在的国家叫拜络丝，南国大陆内陆的荒漠区貌似有一半属于她，奴隶贸易在这个国家极为兴盛，沈文剑五人走在路上没几天，竟然被捕奴队盯上了。
青柳主动请缨：“恩师，让我去收拾他们吧。”
沈文剑极为意外，青柳居然会对打架产生兴趣，难道是红岩城的事件激活了隐藏属性？
青柳的修为在五人中最差，她靠着丹药极为勉强的进入返虚期，渡劫之后真元增长的非常缓慢。量化真元的话，大概只有返虚期十年修炼后平均值的一半，三万左右，与正常的妖族更不能比。
“行吧，殷玲去策应。”
沈文剑答应两个没动过手的妖族去应付，原因是捕奴队太谨慎了，他们一共十六个人，从中午就盯上五人，一直在侧面视野看不到的地方随行，直到刚才才在前方一个地形塑造的必经之路埋伏起来。
三倍的人数，谨慎只能说明实力差，而且眼神还不好，搞不清对手实力。
这种会临时起意想抓捕外国人的队伍，肯定混的不行，混的好的多半出门前就会定制好目标和行动计划。
稍后的打斗实在没什么可提的，捕奴队太弱了，青柳一个蛛丝法术就把所有人黏住了。
“一个专家级的都没有啊！”青柳对黏在地上的家伙们抱怨。
地上的家伙们一个个面若死灰，似乎想到了即将被卖做奴隶的情形。不过这种登记过的捕奴队真的被人送去奴隶市场，还可以找人保释，前提要有足够的钱。
沈文剑、冷云、刘香湘三个慢悠悠走过来，看着一地的人直摇头。
“你是不是发现他们很弱才要求动手的？”刘香湘一来就戳青柳。
青柳撇嘴，懒得说话。
沈文剑招呼大家：“走吧，别管他们了，你的法术要多久会自动解除？”
“他们不挣扎，三个小时吧。”
“三个小时有点长啊。”沈文剑看了看，指了几个长相比较憨的人，“把他们三个解开。”
这里还是荒漠区，但是已经出现一些植被密度略高一点的山丘，具备体型稍大的动物生存条件，要是把人丢在这，被小兽、野狼什么的咬死了那才叫冤。
青柳照做，也没人去审问被松开的三人，直接走了。
离开捕奴队，刘香湘说：“师父，需要那么好心吗？”
“跟好心没关系，而是没有必要。”
沈文剑虽然很冷血，但他不嗜杀，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要人命。
刚刚的捕奴队已经弱到一定程度，其中入门级的职业者，相当于练过点强身功夫但拳脚比较迟钝的普通人，或许配合装备能造成更大的伤害，但再怎么加伤害，和沈文剑五人也差太远。
这样的人再来一万个甚至一百万个，往天上一飞就完事，完全无法对五人的安全造成威胁，所以没必要非弄死人家不可。
“但是他们抓捕普通人当奴隶卖诶！”刘香湘提出罪行。
“你当是这里的风俗习惯就好，你杀了这几个就能改变吗？”
刘香湘嘟嘴：“至少受害者会少一些。”
“错！他们死了，也许认识他们的人正好有借口抓捕更多人，甚至故意牵连一些无辜人士。”沈文剑伸手揉她的头发，“个人实力根本改变不了世界，你应该早就知道啊。”
“哼！看着这些家伙就是很不爽嘛。”

第四十一章 波诺拉城
波诺拉城，拜络丝北方重镇，女王给的世界地图里，拜络丝境内仅有的三个城市之一。
与红岩城相比，波诺拉城就正经多了。
自距离波诺拉一百多公里起，就时常能看到城堡，不是家用的，都是真正的军事化城堡。
每一个城堡都和红岩城堡一样，一部分具有城墙结构，没有城墙的面都是峭壁状，少数可供攀爬的点都是埋伏区，城墙范围内有小型校场及马厩。
这种城堡用于军事主要用于争取时间，无法用法师直接毁掉时，军队将无法绕过城堡，否则补给线很容易被打击。
不过众多的军用城堡其实都是大户们的，波诺拉城的地理位置很难遭到军事打击，这些原本建起来用于保护最靠近荒漠的农业区的城堡也失去了原有的作用，成了地位的象征。
波诺拉的农业包括食草动物、小麦以及一种貌似是南国大陆特产的主食，有点像玉米，不过很小只，本地人都是一口直接吃掉的，不用煮熟。
城市的主体与红岩城有类似之处。
主体是带有城墙的约两平方公里的城区，城外则是平民居住区。
继承了拜络丝的光荣传统，作为北方重镇，波诺拉的奴隶贸易十分繁盛，仅仅两平方公里的城内，有着几万平米的奴隶市场。
奴隶市场里还分为公开销售的市集与高等奴隶的拍卖厅。
逛着奴隶市场，冷云戳了戳沈文剑的腰子：“买几个吧。”
沈文剑看她一眼，她眼中有着期待，大概是同情心泛滥了。
“行吧，问问价。”
在市场上卖的几乎都是人类和地精，有着少量兽类特征的半兽人都极稀有，那些大概都是要拍卖的。
稍作询问，大概弄清了情况。
最便宜的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抓捕来饿了十来天的，8到15个金币一个，价格差别大的主要依据是体格和性别，未成年女和成年男的价格较高。
然后是受训过的，受训过的奴隶就会分成很多个类型，每种类型的基础价都有区别，只会砍柴挑水的最便宜，服侍人的女性的价格在中间，最贵的是有修炼过的护卫，不过在市场上直接销售的护卫水平最高只有职业级。
人命真是便宜，8个金币，在伊索特琴的大机械城，就是普通岗位工一个月的工资。
要不是月神教会反奴隶制，肯定会有人把这里的人口大量贩卖过去。
沈文剑传音和自己人商量了下，决定买年纪小的。
倒不是年纪小的便于调教，而是买小孩的很多是变态，这些孩子被那些人买回去九成都活不到成年。相对而言成年奴隶作为一个甚至只算半个劳动力，会更容易活下来点。
最后花了210个金币，买了十个小孩，三个男孩七个女孩。看价格就知道，他们都在贩子那里学过了什么怪东西。
仔细看就会发现，市场上的男孩有不少都眉清目秀的，沈文剑几个买到的也是这样，明显是故意的，肯定有个相应的客户群。
交易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嘴拍卖的事情，要等到三天后，那就住几天了看看。
波诺拉的城墙范围内有旅馆，只是比较贵，六个银币一间房。
奴隶不能住普通房，有钱都不行，说是会污染房间，只能安排在马厩后面的仆人区，睡大通铺，这项服务居然是免费的！
开好房间，沈文剑开始细致打听关于奴隶拍卖的事情。
这种情报就不用到外面搜集了，旅馆就是个不错的入手点。
沈文剑一行包括餐费在内每天支付两个金币，算是不错的客户，回答问题还有小礼品，旅馆里的人都很热情，尽量提供自己知道的信息。
奴隶拍卖行的货源和市场上不太一样。
市场上的奴隶，都来自专门的贩卖组织，拍卖行里也有一半由他们提供，但好货并非经常都有，还需要大户们帮助。
大户们提供高级奴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家道中落，没得钱了，所以把手上的高级奴隶卖掉；另一种则是喜新厌旧型，但因为之前的奴隶太值钱，也舍不得杀掉或直接赶走，所以拿来回收一点资金。
“拍卖厅里最贵的奴隶能卖多少钱？”沈文剑问。
店里的小妹把玩着劣质的玉发卡说：“听说精灵能卖到上万金币呢。”
“真的有精灵卖吗？”
“我也是听说啦，没见过的。”
店里小妹离开后，冷云说：“你想买精灵？”
沈文剑摇头：“只是随便问问，精灵活的那么长居然也有人买，真是不怕死。”
活的长，意味着有的是机会提升地位或报复，一代人不行就几代，总有把家族整个弄崩溃的时候，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自己有什么武力，以奴隶身份留在里面就能做到。
除了一般情况，沈文剑还跑了两趟奴隶市场，打听入场资格和安全问题之类的。
刘香湘几个则不管这些，逛街。
波诺拉城区内，是有钱人的世界。
这里治安非常好，因为隔离了绝大部分的平民，路上的行人都不多，还有巡逻队维持。常规市场区里能买到来自月神平原的工艺品及日用品，海怪的特征部分标本，加上旁边的奴隶市场，可以说只要能想到的东西没什么是买不到的。
汽车在波诺拉不走俏，因为成品油在该区域的价格极为昂贵，是月神平原的六倍以上。使用成本高不说，还没有维护保养的相关产业。但是，在市场里仍然有的卖！
三天后，拍卖厅准时开启。
规矩是交钱进场，不过都是提前交的，现场交钱的只有看票，没有拍卖号牌，沈文剑也买到了牌子，233号，足以说明生意有多好。
拍卖厅里出现的奴隶都洗的干干净净，部分高级品甚至穿了衣服，看起来和贵妇没什么两样。
很可惜，这次并没有出现精灵那样的稀缺品，沈文剑几个从头到尾兴趣缺缺，从拍卖厅里出来，直接在旅馆结账走人。
刘香湘三人还算有良心，她们逛街的时候，还为买来的孩子们准备了一点衣物，虽然他们身上的烙印暂时消除不了，起码换上衣物后看起来有个人样。
走在路上回头看了几眼畏手畏脚的孩子们，沈文剑说：“把他们弄到渔村去吧。”

第四十二章 飞行训练
被当做奴隶买来的孩子们，不能买来就放生，拜络丝作为个有着兴盛奴隶贸易的国家，关于奴隶的规则也很多，被放生的奴隶若被当成逃奴，连进入第二轮销售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处死和发到矿洞里两条路。
所以沈文剑一行干脆把孩子们带出拜络丝国境，南国大陆别的地方虽然也有奴隶的存在，但一路过来，沿海地区大概因为与另外两个大陆的联系更紧密，情况要好的多，起码不会有捕奴队半路上看到谁顺眼就抓一抓的情况。
不过带着十个孩子，的确有点拖累。
之前沈文剑五人移动，是早上飞上百公里，然后步行一段、野炊、郊游、休息，很悠闲，一天的移动距离也能有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现在有十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倒是也能带着飞，就担心给人吓死了。
暂时先给孩子们加上法术BUFF，让他们能跟上一行人的长途步行。
走了两天，青柳和冷云两个加工出几个奇怪的兜兜，作为传说中的人力飞行座椅。
第三天一早把孩子们叫来试试。
被训练过的孩子都很听话，一个个被摆弄着装在兜兜里。
这种兜兜一个可以坐两个人，背靠背四肢悬在半空，有类似拘束服的安全结构。
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主要在飞行过程里给孩子们一种被保护感，然后飞行的过程中注意不要向下加速，就不至于心率快到爆炸。
沈文剑五人一人提一个，先以十几米的高度，很慢的速度飞了一段。等孩子们都敢睁开眼后渐渐提高高度增加速度。
大半个小时飞下来，总共只飞了三十公里左右，对沈文剑五人来说几乎就是在空中被风吹着移动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孩子尿裤子。
孩子们不知在奴隶商人那里经历了什么，尿了裤子不敢出声，掉眼泪都没声音，沈文剑几个也故意装作不知到，直到找到条小溪才落下来让冷云和殷玲带着他们去洗。
第四天，仍然全天步行调剂一下，第五天再次带着他们飞。
沈文剑关心的根本不是他们尿不尿裤子，只关心他们在飞行过程中的心率情况。他们一个人买来才二十来个金币，不小心爆血管的话，治疗成本可能都不止二十金币。
到第七天，第四次飞行赶路的时候，所有人的心率才勉强控制在120以下。
从这里开始，一行人的赶路速度终于慢慢恢复。
从离开波诺拉城算起的第十二天，总算是离开了拜络丝这个破国家，进入一个名叫内丽的国家。
内丽是拜络丝奴隶贸易的受害国之一，有较为严厉的边境管制，沈文剑一行人飞过国境，都有法师小队飞来询问，问了一大堆问题确认不是捕奴的脸色才变好，但还是留下一个人带他们去办证。
不得不说内丽的人口管理具有一定水平，还知道给外国人办证。
“旅游证每隔五天都要到国民登记处签字，如果超期三天以上，我们会派人去找你们，就算你们没有做坏事，也要付出至少5个银币的罚款。”登记处的柜员办证时给几人普及内丽的知识。
“5个银币很便宜嘛。”刘香湘在一边小声吐槽。
她用的是中原语，倒是沈文剑真的问出来：“5个银币是每个人都要付吗？”
“那当然！”
“我们移动到别的城市要用飞的，怎么办？”换成殷玲办证，她也提问。
“到这里报备，然后你们去目标城市按正常的间隔去签字就行。”对疑似法师群的团伙，柜员表现的很有耐心。
所以说要移动的话，还要考虑到五天后在哪里，中间的不用管。
办好证件，五人带着一群孩子找地方住。
内丽对颈侧有奴隶烙印的人不那么冷漠，只要肯出钱，孩子们一样有房间住，沈文剑倒也没有故意把人弄到最高级的套房里让人为难，弄了五个便宜点的小单间给孩子们。
今天是一路飞的，找到住处才刚过中午，下午还有时间逛街。
殷玲每到一处都要搜集小说，虽然通用语看不太懂，不过回去以后可以到友谊城委托人翻译，说不定还能卖点翻译本赚钱呢。
其他人目的性不高，看到喜欢的小东西就会买下来。
距离边境不到二十公里，气氛与拜络丝就已经截然不同，街上热闹很多，虽然吵吵嚷嚷的却也别有一番亲切感，而且也能看到更多的汽车卡车，不过畜力还是主流。
特产是磁铁！
市场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磁力玩具，打听下得知附近有出产天然磁石的矿，以前几乎全世界的航海、收藏用磁石，有五成都产自内丽。可惜现在人家玩电磁铁和人造永磁去了，天然磁石因为磁力较弱，重要度直落千丈，只能转行做玩具，倒是也能卖不少到国外去。
沈文剑觉得能靠磁石发展出产业来挺有趣，对他来说，铈磁铁是很基础的东西，虽然在稀土磁铁里不是最好的，却是研究最深的，也意味着信息比较公开，他知道制造原理。中原星使用的是灵能磁铁，基材和永磁、电磁都不一样，铈磁铁没什么用，作为一项技术原理在3055年的时候授权给白玉重型了。
再怎么不好，铈磁铁也是稀土磁铁，磁力和天然磁石有数量级的差距，天然磁铁对比起来的确是难堪大用。
买了几套玩具给孩子们，顺便还买了几块收藏用的磁石。
收藏用磁石是经过打磨的天然磁石，和根雕有近似之处，都是根据挖出来的形状与特点决定打磨的方式，只是天然磁石很脆，加工难度更高一点，所以价格也不算便宜。
同样是收藏用，差别也很大，磁力大小差距能有几倍之多。这也是天然磁石难以规模化应用的原因，其实磁力弱一点，如果不同批次的磁石能保持一致性，同样可以找到出路，比如做成玩具马达弄四驱车什么的，这东西绝对受小孩欢迎。
现在嘛倒是也能做，到时候买玩具车就跟抽奖一样，肯定会有不少车跑起来跟乌龟差不多。
接下来赶路的过程里，倒是发现内丽有那么一点点工业化的趋势，有制造五金件的工厂，也有上了一定规模的纺织厂，也有部分居住区通电了。
沈文剑干脆趁着晚上休息时，自己动手捣鼓出个电动小车，就是电池麻烦，靠炼金手段做电池，手边没有合适的材料。
他也懒得去完善，简单的写了份干电池原理的小说明，把电动车和说明找了个玩具厂寄去，能不能被发现和重视看缘分，也不强求。

第四十三章 到达渔村
南国大陆是移民们发展出来的，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人口量一直偏少，比如奴隶产业就消耗掉不少增长率。
人口少也有人口少的好处，各国都不怎么缺领土，因此对于领土战争也不热衷，这种情况使得各国边境形同虚设，出入都没人管，直到在内丽这个国家才有所变化。
沈文剑一行人要前往的小滩渔村的归属很不明确，他们并不对任何领主或国王交税，地理位置却在内丽的理论边境之内。
对照赛博坦网络的信息，和城市里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得知那片区域没有实际治理。
沈文剑做事靠谱，为了不给小滩渔村带去麻烦，他们在国民登记处报备的离境位置，在南国境线，小滩渔村东边两百多公里。
在边境守卫的“帮助”下离开内丽，直到看不见边境站又过去好一段，才转向西行。
从此处往西，是被称作硬岩台地的地区。
虽然是叫台地，其实该区域多数地区属于高原。
沈文剑等人离境的位置，用自己的小工具测得海拔约一千五百米，登上台地就有三千米，台地上面还是个微拱形的地形，最高处接近四千米。
硬岩台地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地表以石头为主，又是高原，非常不适合生存，也是天然屏障，因此硬岩台地虽然名义上属于内丽，却没有人管，内丽在这里也只设立了两个联络用哨站。
被他们带出来的十个孩子中有大半明显无法适应高海拔环境，白天赶路时只能用法术维持呼吸顺畅。
普通人被BUFF加持不是很好的体验，龙元世界的普通人虽然对灵能的排斥度不那么高，或者说世界规则在这里有一点差异，但基本情况是一样的。普通人被BUFF盖住会产生压力感，表现症状是心率、呼吸会明显加速，冷云和青柳要做兜兜带他们飞行，也有部分原因是减少法术在他们身上的作用时间。
考虑到孩子们的情况，沈文剑一行用半个白天飞过整个台地区。
下地时孩子们只是脸色有点白，有两个吐了一地，倒也没有大碍，说明之前的适应期还是起到了作用。
沈文剑掏出器具测量气压，算出海拔大概在两千米以下，最后这一段就不飞了。
第二天一早，飞到能看到渔村的位置，落地步行过去。
小滩渔村的位置挺特别，硬岩台地临海区大部分地方都是两、三百米的峭壁，却在小滩渔村这里开了个口子，形成一小片滩涂地，渔村就坐落在滩涂地背后的山坡上。
“站住！你们什么人，干什么来了！？”
还没走进渔村，一行人就在村外被几个汉子端着鱼叉堵住。
别看他们的武器简陋，其实这个村子水很深，团伙实力要是比沈文剑这几个弱一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不论是三个汉子，还是后面能看得见的村民，村里长着黑头发的人比率很高，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深棕色的瞳孔，也有人有着与古大陆人相当的面部骨骼特征。
沈文剑站在前面向几个村民解释：“我们从拜络丝买来一些孩子，想找个地方把他们安置下来，得知你们这不太受外界干扰，想来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找点生计。”
配合着他，冷云在旁边拉过一个女孩，拨开头发让村民看到颈侧的奴隶烙印。
冷云拉人也挺讲究的，挑的是平日表现比较坚强的女孩，果然被看到烙印也没哭鼻子，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渔村类似异教徒聚集地的地方，还挺有用，几个汉子中眼神好的看到烙印，表情明显松懈下来。
有两人嘀咕一下，一人对沈文剑等说“等着”，另一人跑回村里找什么人去了。
就在等人的时间里，孩子们里有个女孩慢慢移动到冷云身边拉拉她的袖口，轻声说：“我……我想继续跟着大人们。”
她倒是挺会选人，冷云听了看向沈文剑，沈文剑则轻轻摇头。
这世界上比这十个孩子惨的多了去了，哪里能见一个带一个，要是多拉那样还没成长的职权候选人、或是灵能亲和接近满值的还能考虑考虑。
冷云看到沈文剑的动作，把殷玲拉上带着孩子们到一边去小声开解，殷玲到底在大学教过十几年文学，劝几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帮上不少。
前面，刚刚去找人的汉子也带来两个小老头。
海风有一定含盐量，常年接触海风，加上海面上更强的光辐射，会加速皮肤衰老的过程。
两个小老头应该是类似的情况，从肌肉、头发、眼睛的状态看年龄在五十岁附近，但是加上很显老的皮肤情况，给人的感觉有六十多，不过若是法术型职业者，实际年龄会大出一截。
小老头过来，顺着汉子所指看了会孩子们，转向站在那的三人问：
“为什么不送他们去教会？那里会给他们条活路。”
沈文剑：“我希望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选择悠闲晒太阳的日子，教会无法给他们这些。”
太阳教会作为一个大洲级别的教会，虽然没有明确反奴隶制，但这些奴隶如果被人带契约送到教会，也算能被当个人看，做些打扫、修葺之类的底层工作。
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势力可以监管三大教会，每年到底有多少奴隶在他们手中神秘消失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而且就算没有神秘消失，身上有奴隶烙印的人，在教会系统下也永远没有过上好日子的机会，直到失去劳动力。
两个老头交头接耳的讲了几句悄悄话，刚刚没提问的那个突然开口问：
“你是不是修真者？”
这句话问出来，连那边还在看孩子的冷云和殷玲也看过来。
沈文剑对冷云两人的表现倒也不以为意，因为这个区域周边的确散落的分布有修真人士，他耸肩：
“你应该看到答案了。不过我直接承认，不错，我们都是修士，所以更无法带着孩子们走。”
说完，沈文剑用让身后剑匣里的飞刃飞出来，十二把没有手柄的飞刃倒悬着排列在他身边转了半圈，又各自飞回剑匣。
不需要表现内丹……到了返虚期内丹早就散了，人就是丹。倒是这种操作武器的方式很难被其他职业模拟，因为灵能的参与度很低，神念是重点，而神念也是修真系的优势项目。
对方能问出修真者，说明对这个体系至少有一点了解。修真者一旦在内丹或外丹上产生突破，寿限和普通人群就是完全不同的层级，再怎么强求，和普通人一起生活最终也会变成悲剧，与精灵和人类间的情况差不多。
两个小老头又交头接耳一会，做出决定：
“好，你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们需要考察孩子们的品行，如果实在不合适，你们要带走他们。”

第四十四章 林家（上）
小滩渔村是个好地方，海景漂亮，没有结冰。
渔村滩涂外的海床坡度很陡峭，直接在海岸上看是淡蓝的清澈海水突然变成极为纯净的深蓝色，不到上空几乎看不到过渡带，这是深水良港的特点，不过因为周边地理环境的关系并没有开发的余地。
气温方面，渔村比之前走过的地方都暖和些，也许是台地挡住了寒流，或许是临近大洋暖流，夜间温度也能维持在十度以上。
说起来南国大陆的气候真的很奇怪，各地季节貌似和几千公里外的月神平原同步，本地书籍来看，似乎也没有人认为这是种异常，要是有机会，或许应该到南国大陆的更南方看看。
渔村的人同意让沈文剑等人进村后，表现的还算友善，与村民们商量后，开始有人教孩子们赶海和织网。
渔村有渔村的规矩，因为大海的危险，未成年人一般不允许上船，趁着退潮时，在滩涂上捡取些蚌壳、螃蟹和一些小小的怪东西，就是赶海，适合锻炼身体和熟悉潮汐的特点。
女孩们就学习织网，带着她们的两个妇女说如果织网织的好，还可以学着织布。
一般来说只要脑袋没坏，都能学会织网，即使织出来不那么漂亮多半也能用，织布的活则精细许多，需要手巧与耐心。
沈文剑几个在旁边悬崖上开了个山洞住，实际在山洞里也是住秘密套间。
他们每天来看一眼孩子们，和村民们打招呼，然后就会飞走，到附近寻找和拜访散落的修真户。
修士们对神念的感应能力很强，只要被扫到就会知道，大概因为龙元世界的修士十分稀少，他们感应到神念后多半都会出来打招呼，还算比较好交流。
每天回程时，沈文剑几个会特意绕点路，找几只小兽提回渔村给村民们。
渔村水很深，不过大多数仍然是普通人或者比普通人稍强一点的职业入门级，要上高原捕捉兽类比弄鱼难太多。一些有能力的则要把更多空闲时间用于修炼，专门捕猎小兽分享的时候也很少。
因此村里兽皮、兽肉都挺受欢迎，连带着大伙对沈文剑一行的态度也越来越热络。
几天过去，通过几次和本地修士的交流，发现他们也会中原语，但是语调有些变化，一般情况下他们不用来对话，只是念咒时用。
沈文剑猜测这支修士的来源，可能与上一次暗影森林的形成期有关，关于这一点倒也不必深究，反正都是修士就对了。
龙元世界很不适合修真系，据说返虚劫的死亡率……几乎没有生还的，比拥有返虚套装技术支持前的中原星还严重。
所以本地修士都有点弱，要不当时林佐两人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吴宙和白师姐提着走。
到渔村的第六天，和一个新认识的修士聊天时，得到了林树村的消息。
林树村在这一片还挺有名，毕竟是第一个去中原星渡劫的。
沈文剑决定和冷云去拜访一下。
三个丫头稍微了解过本地的状况也逐渐失去热情，正好林树村的住所路途有点远，一天大概回不来，干脆放她们去野，顺便帮忙做捕兽赠送的事情。
沈文剑两个飞了几个小时，飞出了硬岩台地，在南边一片山地老林里找了一阵，找到林树村家。
和其他修士选择独居不同，林家类似于修士世家的状态，大宅小宅十几户住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个微型村落，用法阵隐藏着。
这种隐藏手段极为粗糙，神念扫过去就知道有东西被遮住，不过考虑到功能强会需要额外的灵能支持，没有灵能再造能力的地方，家用的确用比较粗糙的更划算。
选了个被长期踩踏出来的土路，在阵外落下。
左右看看，其实这个阵对懂行的人完全没有防御力，随便破坏些树木就会破阵，大概平日的灵能消耗也几乎没有。
很快有个中年人从树木间穿行出来，见到两人的装扮怔了一下。
来到渔村后，沈文剑等人穿起了中原星习惯的常服。
沈文剑一身青底青纹的长衫，头发也束成髻被小小的头冠包着；冷云穿着翠色罗裙，裙摆下的草被未知力量压服，没碰到长长的裙摆。
大概对对方来说，这样的打扮应该在画像上，他显得有点失礼，不过很快恢复过来询问：
“二位前辈来此有事？”
说的还是通用语。
“我听了林树村的事，过来看看他。”
“前辈认识族叔？”
“见过他渡劫后的样子，已经很久没他消息了，这次来小滩渔村办点事刚好听到他在这里。”
“请二位前辈稍等。”这家伙前辈前辈不离口，不知怎么教的。
中年人转背缩回林子里，稍后带着另外一个中年人一起出来。
这个中年人身边的灵气流动状态和正常人差异很大，处于静止可控状态，已经到金丹期了。
“怠慢了二位，请！”中年修士伸手时，有一棵树挪开了十几厘米，就这么点距离的移动，此时已经能用正常肉眼视觉看到里面的情况。
沈文剑点头，也伸手说“请”，跟着一起进去。
这些龙元修士倒是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步行在路上，中年直接说了下林树村的情况：
“二哥他十几年前回来时，情绪就很不稳定，受到些许刺激起伏就很大，难以入静。”
沈文剑听他说，跟着点头。
林树村渡劫之后，在那边没有住很久就离开了，上次碰到林佐，才发现烙下病根了。
“他有没有说过他渡劫时听到过什么？”沈文剑提问。
他知道龙元人修行之后听不到魔音，林树村的情况一定是在渡劫过程里出的岔子，或许是渡劫的方式不同？
中年修士停下来脚步看向沈文剑，表情并不平静：“有！可他却无法描述出来，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沈文剑倒是没完全隐瞒，说了一点靠谱的东西：“和世界门那边深坑里的呢喃很像。”
“那……二哥的症状能控制吗？”
“理论上可以，但不保证会往好的方向发展，要试试吗？”沈文剑实话实说。
中年修士为难了，沉默了一会，再次邀请两人前行。

第四十五章 林家（下）
沈文剑说理论上可以治疗林树村的状况，不是一句大话。他的治疗方案源自于他自己对魔音的研究。
魔音是直接触及灵魂层的信息，能量指数极低，本身不具备破坏力，但能以暗示、诱发等形式，左右人的思维与情绪。
反过来，也可以利用魔音解除掉这些暗示，前提需要解放灵魂的一部分自我防备机制，让病号在常态下能听到魔音。
不过这只是理论，林树村的情况特别，闻双双的实验体们就没有碰到类似的状况，林树村要治疗也是实验体的待遇，有无法预料的风险存在，比如细胞体中生成邪能颗粒的话，魔化就会成为风险之一。
不过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林树村的情况，要不要治疗还是由他们自己去商量，而且最后选择治疗也要配合沈文剑的时间，得等他回去友谊城才能办。
见到林树村的时候，他就不太正常。
这时的林树村和当年相比，外表的变化倒是不大，主要是性格不对头。
刚刚迎门的中年见到沈文剑两人的穿着，也只是稍微愣神，和林树村却直接说出来了：
“哇！你们的衣服有点怪，但是看着还挺顺眼。”
……所以说他能活到今天，不但有他修为足够的原因，也因为他及早回了老家。
称林树村做二哥的中年修士，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说：“二位莫怪，二哥就是这性子。”
说了还挤了挤眼睛，意思是这是现在的常态，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沈文剑倒也不介意：“没事，直白些也好。”
“哈哈，你不错！说吧，来做什么的？”林树村大笑着问。
说实在的，沈文剑觉得他的状态还不错，至少把杀意控制住了，看来他自己也想了不少办法。
“没事，我们两个路过这里，顺道进来拜访一下。”沈文剑说着，拿出一个长盒子，“见面礼。”
林树村眉头挑了一下，抬手将盒子吸到手里，直接打开。
里面是一对剑柄，只有剑柄，没有剑。
“这是什么？”
“剑，你把真元输进去看看。”
林树村听到后完全没有一点犹豫，拿起其中一把剑柄就往里灌注真元。
剑柄前端立刻亮起，具现出绿色剑形，形状不是很具体，有着火的感觉。
林树村抖动剑柄，绿光构造的剑身也跟着运动，在剑尖前方几尺割出剑气效果，把他前方的地板给划了一道口子。
“好！好用！”林树村刚刚说好，立刻又摇头，“就是太绿了，有别的颜色吗？”
“颜色是根据真元属性定的，实在不喜欢的话，尾端剑穗连着的小旋钮，可以把颜色变成白色，但是真元会消耗的快一点。”
林树村试着拧了拧，绿色渐渐变成白色，想了想，又往回拧了一点，变成饱和度很低的高亮绿色。
“行！我收下了。”他说着转向中年修士，“追风，你记得拿点好东西给人回礼。”
会话后，就会发现林树村思维能力还是正常的，只是脑回路从简，有点莽汉的味道。
被唤作追风的中年修士点头称：“不劳二哥操心，我会款待好贵客，二哥今天既然心情不错，一起来吧。”
林树村第一次有迟疑，稍后点头：“走。”
还是中年修士带路，四人从林树村的小院出来，往主宅去。
走在路上，林树村才看着沈文剑说：“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为什么送这么好的剑？”
“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家专门造这个的。”沈文剑半忽悠对方。
他送的剑是较为新式的修士制式剑，主要用途是让金丹修士能够更灵活的切换近距离战斗。
金丹系的近战和普通人比当然不弱，但是被飞剑攻击会非常危险，不是每个人的属性都适合格挡或打散剑气的，新式剑能把真元转化为剑气，强度和灌注真元量相关，意味着能够和飞剑有来有回硬拼几下，争取施法时间。
不过要说价格吧，这东西也就值两片芯片。
“没听说过这样的家族呢，你们哪来的？”
“海外小岛。”沈文剑给出的信息模模糊糊半真半假，新岛是海外小岛倒也没错。
“原来如此，没想到原来外岛上也有修真者，还有如此技艺。”林追风及时接话，免得二哥问出更失礼的问题。
林树村倒是没在意，一个人在旁边点头想着什么。
几句话的功夫，四人已经跨过主宅的院子进了正厅。
林追风到偏门后吩咐家人准备摆酒，赶紧回来和沈文剑两人讨论起修炼方面的事情，生怕林树村闹什么情况，林树村也很乐意聊修炼的事，若非执着于修炼，他也不会成为第一个跑去中原星渡劫的龙元人。
沈文剑一直认为修炼之事，不应该有太多秘密，毕竟修真的门槛已经那么高，再各自敝帚自珍，几千年都难以让体系有所进化。
所以他也不太藏私，说了些自己在修行方面的看法。
比如他认为修行没什么窍门不窍门的，对人体、灵能、精神的理解和控制越深入，过程就越顺畅。在修行路上走的时间够长，影响最后结果的最重要因素，仍然是天赋。
天赋这个东西，确实让人觉得老天不公，不过现实就是如此，努力不会让一个没有足够天赋的人成为世界级运动选手。修真也是如此，天赋决定上限，上限正是各门派收徒所看重的。
林家的两个虽然对沈文剑的观点不完全认同，却也被他截然不同的三观刷新了认知，林树村偶尔还会大呼过瘾。
而在交流中，林家的两个修士也为沈文剑提供了一些不错的想法。
林家对木系的钻研格外深入，已经涉及到属性的变化范畴，连林追风这个实际是金水双灵根的修士，都能使出一手好木系法术。这还是沈文剑第一次看到正常灵根能使用变系法术的情况。
虽然林家二人没有透露核心秘密，但沈文剑自身就是通过属性的变化才能够施法，能够透过他们的演示看到很多东西，林家证明了正常修士在施法过程中完成性质的变化不是办不到。
深挖一下，或许能让所有的咒、术，都变成全系通用，不过变化还是太多，沈文剑一个人怕是弄不来，得先弄成两个通用的咒或术，形成论文发表出去。
这都是以后的事，眼前他在想，林树村的情况还有没有治疗的必要。

第四十六章 有未来的孩子们（上）
离开林家，被林追风送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对治疗的事情进行了询问。
沈文剑左想右想，给他开了个条子……介绍信。
内容是让双双实验室做一次全面体检，然后留下持信人在友谊城的联系方式，随后做定期体检，署名是剑一。
“为什么要定在友谊城？”林追风有疑问。
“他是在赛博坦变成这样，当然要在那里解决，友谊城的治疗条件也会更好些。对了，记得带钱付体检费，另外，我最短也要一年后才会过去。”
双双实验室不属于赛博坦实验室，可以接受一些友谊城的研究委托，体检同样要收费。
林追风稍作沉默接受了这个方式。
沈文剑做了个补充：“林树村的情况不一定非要治疗，这是我自己用的静心咒，你拿回去参考一下，或许在他动杀念的时候能有些帮助。”
静心咒是个大众玩意，几乎每个有点规模的门派都会有自家的静心咒、清心术之类的。
这东西也有若有强，弱的纯粹是分散注意；好些的会让人注意力更集中，降低各种情绪对判断力的影响。
沈文剑用的比较奇葩，他做了些改动，用咒法控制大脑和肾的化学物质分泌，来达到平静情绪的目的，没有其他任何效果。因为是自己的东西，送人就不用考虑原来的玉剑山了。
告别林家，飞回渔村的路上，冷云才话多起来。
“你真的有把握治疗？不会是骗他去做实验体的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那种人吗！？”沈文剑瞪她。
冷云沉吟一会，说：“是。”
……她还挺了解他。
不过这回真不是，或者说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能治疗他的同时，获得一些新的情报很好啊。”沈文剑正经回答，“而且我的确有一定把握治好他。”
“‘一定把握’是多少？”
“五成……可能六成吧。”
冷云翻白眼。
“小师兄回来的时候可能会带人过来，如果要我们协助调查你打算怎么办？”她换了个话题。
吴宙回去提交报告，若决策系统足够顺畅，应该派人来调查神秘势力的情况，因为他们乱开临时门，就有可能发展到开稳定门的程度，而灵月人维持不了那么多稳定门，那肯定会有个门被关闭。
深坑至铁堡的门一旦关闭，或是变成深坑至南国大陆，资源管理联盟会焦头烂额，毕竟现阶段月神平原已经是个成熟的市场，而且在水电、高压输电、桥梁技术上还能对中原星做反馈。
沈文剑摇头：“不打算怎么办，我们帮不上忙。”
“为什么？”
“我们退休十几年了，行动人员肯定有更新的设备辅助，对比起来我们的调查能力没有任何优势，为什么要留我们帮忙？”
本地人没有见过中原星修士的手段，正常思维下会有更强的法术类反侦查意识，而高科技道具反而容易被忽视，就像当年的铁堡。
“……好像是诶。”冷云挠脸蛋。
“别操心了，要信任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体系。”
回到渔村之后，就没有再出来拜访修士，每隔几天到台地上野营，顺便打一些小兽分给村民。平日里要么借船在海上漂，要么在村子里找人下棋打牌，日子相当悠闲。
悠闲的过去十几天，吴宙和白师姐两个终于抵达渔村。
不过他们俩没进村子，直接去了悬崖上的山洞里。
冷云还是挺关心事情的发展，问了很多问题。
结果和沈文剑判断的一样，吴宙和白师姐两人的确是和五个任务人员一起出来的，不过一抵达南国大陆就分道扬镳了，人家根本就没提过让退休人员帮忙的事。
“你们俩回来的太快了吧，路上没玩？”沈文剑关心的是这个。
吴宙摆手，一脸沧桑：“玩什么呀，我们坐的船遇到风暴，船在里面折腾三天，随后上岸的时候都已经快到这了，干脆先过来汇合。”
风暴里无法通过观察天象确认位置，指南针在能造成强制位移的海浪中也只能维持大概方向是对的，偏离航线再正常不过。
对普通人而言，海上风暴或许是生死危机，但两个修士从来没有在船上遭遇过风暴，是种新鲜体验，也不太认路，自行飞走也不现实。留在船上，万一船真的不行了，还可以救下几个。
沈文剑把世界地图拿出来，又拿出一张小号的地图给吴宙：“这是内丽的地图，在市场上买的，你们先去玩，过一阵我们在达索米港集合。”
“过一阵是多久？”
沈文剑耸肩：“不知道，你师妹撺掇我买了十个孩子，正在渔村里学生活技能，村民说不合适的还要退货，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
冷云伸手指在桌子下戳他腰子。
吴宙看她一眼，呵呵笑：“算了，我们先在这住着吧，跑了一路都没怎么安稳歇脚，到时候一起走，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倒是我欠考虑了。”
反正住的是秘密套间，山洞里再开个坑有什么打扰可说的。
几天后，沈文剑等人到达渔村整整一个月，村长一早就派人坐着船在山崖下喊人。
很快一行七个到村子里，果然到了给结果的时候。
村长：“有八个孩子都不错，剩下两个你们带走吧，反正留在这我们也不会管她们吃住。”
一眼就看到，有两个女孩低着头不声不响的站在一边。
沈文剑传音让冷云把两个带开，等走远了些才说：“其实我能治他们的奴隶烙印，所以还要停留三天，这样村里也能少些潜在的麻烦。”
村长瞪大眼，稍后会意的笑了。
这才叫负责任的买家，不是买来就直接治好烙印丢到外面任其死活，没有生存技能且举目无亲的未成年人，有没有烙印都难以生存，运气好的做几年仆人或童工还能过上正常生活，运气不好的最后还是会变成奴隶。
在渔村学到生活技能，才进行治疗，也算是对他们追求正常生活做出努力的奖励。
至于另外两个女孩嘛……
沈文剑暂时没去管，让冷云把人带回山洞里，他则在一间村民提供的小木屋里给通过的八人做治疗。
奴隶烙印是烙铁造成的，纹路是凹进去的，边缘则略凸起，就算植皮，皮肤下少了肉还是会有异常，另外颈部侧面的皮肤颜色不同，也很容易被当成逃奴，植皮不是好选择。
还是要靠法术，先把烙印处的皮肤都切除，扩大伤口再让它自己长好。由于孩子们的烙印存在时间已经有半年，需要好几次生长才能保证看不出异常。
这个过程当然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法术上身也会对普通人造成压迫感，只能把人弄晕过去开工，倒是没有搞的一天到晚惨叫连连。

第四十七章 有未来的孩子们（下）
祛除几个孩子身上的烙印，沈文剑一行才带着被“退货”的两个丫头绕路北上，回到内丽。
一路上沈文剑都没提怎么处理两个女孩，这两个也像鹌鹑一样不敢说话。
倒是冷云和殷玲几个在讨论除了送去教会，有没有其他办法。
其实在治疗的时候，有个中年妇女跑来和沈文剑说过两个丫头的事。
她们被退货的原因，是因为做了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且不止一次。
比如其中一个，故意把别人的网结做了手脚，居然还挺聪明，知道用果酸。结果不用说，渔网在水里被鱼一阵扑腾，就弄出几个大洞。
她以为渔民找不到元凶，但渔民都老渔民传小渔民，网子是不是鱼弄坏的一看就知道。不过她也不是通过网子反追踪查到的，渔村里一直都有大师级职业者，她动手的时候就有人知道了。
一次还可以说贪玩，可若是两次、三次，就是纯粹给大家伙添麻烦了，而她的目的仅仅是让其他女孩做的渔网不那么好用。
这个还能说只是奇怪的嫉妒在作祟，另一个就有些严重了。
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用大杯开水烫伤一个女孩，还对厕所门做了手脚，导致某女孩上厕所的时候门突然倒了！
十个男孩女孩之间并没有什么竞争关系，因为人人都能留在村里，这种恶作剧几乎相当于作恶。
一群人进入内丽境内，办理好外国人登记证，开始纯步行旅行，顺路解决两个女孩的事。
凉了她们三天，在距离边境不远的小镇旅馆里，专门找了个时间和两个女孩谈话。
“你们想不想去教会做事？”
一个沉默不语，用开水烫人的女孩则摇头表示不想。
沈文剑沉吟一会说：“你们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趁着这个机会跟你们说说。
渔村里有大师级职业者，而且不止一个，周围也零散居住着一些高手，除了出海的时候，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正常情况下女人是不允许上船捕鱼的。
在渔村里成长，只要有意愿，不说成为高级职业者，至少能学会一些自保手段，长大后离开渔村也能多一项长处。”
到底还是两个没长大的女孩，听到沈文剑的描述，一个立刻就飚眼泪了，另一个也有懊恼之情。
真正的罪犯都有真心悔过的，沈文剑当然不会因为两人做过不合适的恶作剧或小嫉妒，就真的把她们丢掉任其自生自灭，但也不能让她们觉得轻而易举就有第二次机会。
“送你们去教会的话，大概会做打扫厕所、买菜洗菜等工作，而且大概会做一辈子。
你们现在年龄不够，还意识不到一辈子有多长，等到真能认识到时就太晚了……”
沈文剑首次充当教导员的角色，一边观察着两个女孩的状态，有个重大发现。
会用果酸破坏渔网的女孩，对沈文剑的话有更多的恐惧，从她的年龄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在变成奴隶以前受到过更多文学的熏陶，也就是有受过教育！
拜络丝那个鬼地方可不是伊索特琴，识字率绝对连伊索特琴数十年前的8％都没有，在这个年纪有受教育的机会，家里必然具备一定的资产，可惜那个家庭现在也不存在了。
转向女孩：“你认识很多字？”
女孩点头：“我能读古大陆通史。”
……那就是全认识咯。
说起来，她没在拍卖行里而是在市场上销售，长相一般是主因，否则有一定知识基础的“宠物”会更受那些变态追捧。
这样对于她内心的嫉妒就比较容易理解了，渔村里识字没有用，多少都会有心理不平衡，织网再比小伙伴差一些，难免会犯傻。
看向另一个：“你呢？”
摇头。
沈文剑故意沉默了很长时间，搞的两个女孩越来越紧张，才说：
“我可以再给你们一次变回正常人的机会，但你们要发誓，未来会以善意对待每一个比你们弱小的人，不论知识、智力还是力量。”
没有动用契约法术的情况下，誓言有没有约束力要看人，沈文剑也就是走个过场。
两个女孩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起誓。
她们俩居然有一个信奉的是生命女神，虽然说三大教会之间不公开称异教徒，但就是那个意思。
沈文剑这才说出安排：“我打算给你们注册内丽的国民身份，因为你们身上有烙印，会住到集中式社区方便安排人保护你们，然后安排到社区工厂做实习工，你们有没有意见。”
他对孩子们的事还挺上心的，其实在前往渔村的路上，沈文剑就有主意到内丽会把从拜络丝解救出来的国民进行集中管理。
拜络丝的奴隶贩子们小心思很多，如果有机会，他们更愿意抓身上有奴隶烙印的，因为这样的人在接受管教时不会自杀，会自杀的早就回不来了，同时对“规矩”也更熟悉些，节省不少环节，就节省了成本。
集中管理一来便于安排巡逻，防止出现成批的人口失踪；二来在日常生活中，社区内大家情况都一样，不会相互歧视，只是要到其他区域活动时要更注意一点，不能单独前往。
这回入境，他让吴宙师兄专门去了解了一下这方面的事，顺便还刘香湘几个玩的时候咨询了一下法律方面的事情，内丽此时还没有禁止雇佣童工的相关法律。
虽然烙印会一直留在两个女孩身上，她们这辈子大概是很难碰到有能力又愿意为她们治愈烙印的人，但至少是条出路，比在教会清洁一辈子厕所更有希望些。
把两个女孩丢到外面，她们也能想到注册国民身份，但是这种事情要钱的，而且不便宜。
不管两个女孩内心有什么想法，决定下来就去实行。
接下来为两个女孩忙了几天，花费掉比她们身价还多的钱，总算把事情弄妥。
注册国民身份要摆平两个部门，其中有正常缴费和走后门两个部分，每人花掉15金币和1个电子表；内丽免费安置受害国民，但公租屋也要租金，两个女孩住一起，一年的费用是三个金币，帮她们付了两年的钱，还好；然后是社区工厂的实习工位置，花费了几个小工艺品和⑩个金币；最后还留下一笔足够她们生活一年的钱，帮她们打理了一下邻里，并在两家邻居那“委托”了两个金币，就算在困难的时候邻居不会把钱拿出来借给女孩，送几个面包吃应该没问题。
总之能做的都做了，总算把冷云一时兴起怂恿他买来的人都安排完了，随时可以继续旅程。

第四十八章 亡灵大陆？
沈文剑一行安置好最后两个孩子，在内丽晃悠了大半个月。
内丽这个国家很有朝气，海岸线也比较长，只是国内河流的流量都有点少，支撑不了大规模的内陆水运，发展的还是有点慢。
不过他们竟然在试着修铁路，让沈文剑吃了一惊。
倒不是沈文剑觉得龙元人脑子不好而不会修铁路，世界门开通时，龙元世界的矿区已经普遍用铁轨加矿车运输，只是当时的矿车没有动力而已。
他吃惊是因为铁路有其特殊性，内丽修建铁路有很多难题要面对。
铁路的铁轨本身就有相当的价值，职业者也有能力将其偷走，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建造铁路需要比末法世界投入更大的维护及巡逻力量，相当于削弱了铁路运输单价的优势。
其次铁路的建造需要庞大的钢铁产业支持，内丽不具备建造长途铁路的本钱。
还是前面的问题，虽然临海，内陆的河流流量很成问题，支撑不了太大规模的重工业，弄到海边，工业淡水和内陆运输又会变复杂。总之无论怎么做，内丽自产的钢铁成本都要比现在的高产钢区高很多。
内丽现在正在建的铁路不长，规划仅有五十公里不到，就这个长度已经弄了两年还没完工，可想而知周边配套有多差劲。
但不管如何，内丽表现出比南国大陆其他国家更重视规模生产与运输的态度，未来就一定能有所成就。
沈文剑几个等不到那天，带着一些内丽的鱼制品登上了前往新航线的船。
从古大陆到南国大陆，实际直线距离很短，可能一千公里都很勉强，哪怕不算沟口港所在的突出部，远洋线路仅有两千公里左右。
前往西大陆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事实上龙元世界根本就没有从古大陆或南国大陆直达西大陆的航线。
从月神平原的西海岸线出发，或是从南国大陆的西海岸离开，要抵达西大陆，都要经过几个岛链做中转。
沈文剑一行人从内丽登船，到达的是海岛芳汀。
芳汀这个名字是音译，也能译做梵庭，其实后者和读音更近一点，人名，一个古代的女伯爵，后来变成了女海盗，岛就是当年的海盗老窝。
芳汀距离西大陆最近的港口约三百公里，面积仅有三平方公里。
虽然很小，西大陆来的船有三分之一会在这里落脚，进行货物分运。
三平方公里的岛，有一半都是港区，另一半也完全被开发出来，形成海岛城市，但面积终究有限，引进了新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人口仍然只有两万出头。
由于人力不足以处理大量的货物，芳汀的港口规矩很有趣，他们在装卸码头收取低廉的租金，不提供搬运工，让租码头的船自己出人，也就是让水手做事，额外配备的仅有全木结构的吊塔，能保证把较大的货物从大船上弄下来。
木头吊塔的工作效率不能直视，导致整个港口看起来好像都不怎么繁忙。
沈文剑几个从内丽过来的船上下来，才知道芳汀港的接待能力差到了一定地步。
旅馆不是正经旅馆，居然是两条船，两条被改造过的船，船底都跟浅水下的珊瑚礁长在一起了！
除了这两条船，城内只有提供“特殊服务”的地方才能住。
刚刚在船上晃了好几天，沈文剑一行对住在船改旅馆里没多少兴趣，赶紧买到船票，勉强住一晚上，第二天坐船离开。
把船上提供的服务都看过一遍，沈文剑和冷云就把大多数时间浪费在船舷边，结果发现接下来的航线显得很别致。
从太阳的方向看，至少在白天，船每三到五个小时会调整航线，每次调整航线后很短的时间里，就能看到有岛屿在侧面或前方出现。
这些岛屿都很小个，连续六天的航行里，连芳汀岛三分之一大小的都没出现过，其中有几个有少量的人居住，也只是小渔村，并没有客货港之类的设施。
很明显船只在这一段的航行，是用岛做参照物，而不是太阳或星星。
沈文剑施展老手段和船员套近乎，把原因问出来了。
“太阳是很靠得住啦，但是在这里我们一点方向都不能偏离，否则很可能会进入危险海域。”
“是深海区域的海怪吗？”沈文剑问。
“有海怪，不过我们更怕的是幽灵船。”
“幽灵船？能不能说说它？”沈文剑问着，又塞过去一个烟斗，只是内丽买到的街边货，却很管用。
船员接过烟斗在衣服上蹭蹭说：“幽灵船没有实体，它会追赶船只，和普通船重合后，船上的人会在很短的时间里亡灵化。”
“您见过吗？怎么确认真的有？”
船员一瞪眼，认为对方的质疑很离谱，但念在礼物的份上，还是哼哼着解释：“传闻这条航线向南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死灵大陆，所有幽灵船都来自那里。我不知道死灵大陆是不是真的存在，不过幽灵船有很多人见过，其中一些失事的船上会有人逃出来，这方面的消息没断过。”
沈文剑：“南边？那距离南国大陆更近吧，为什么内丽一带地区就从来没听过亡灵的消息？”
“谁知道呢，也许是假的，也是教会压住了消息。”
放过船员，沈文剑挠着下巴陷入思考。
冷云：“在想什么？”
冷云很了解沈文剑，如果是很重要且复杂的问题，他会皱眉，如果没有皱眉，就可以打断。
“亡灵的事。”
“亡灵是真的有啊，第四世代天魔不就很像亡灵么。”
沈文剑点头：“不是真假的事，你说如果真有亡灵大陆，还有数不尽的亡灵，它们哪来的能量？”
“游离能量？”冷云也帮忙试着寻找答案。
“也许吧。”
“你想去找亡灵大陆？”冷云看出来了，“会不会太危险。”
“嗯，所以我们到西大陆旅游的时候打听下，看看有没有关于亡灵大陆的传闻，最好能找到探险团队混进去。”
“……你要给我个理由。”
沈文剑牵她的手：“所谓的亡灵有可能和邪能有关，我想确认这件事。”
铁堡的侦查体系曾经见识过死亡利爪自带的亡灵，它们正是由邪能和灵能同时驱动的，邪能的占比还更大一点，如果有个亡灵大陆，同样也值得怀疑。
“答应我，有把握的时候再做决定。”
沈文剑嗯一声，应承下来。

第四十九章 伊甸园岛
给西大陆之行定下个小目标，倒是没有急匆匆的在船上就开始到处打听，享受旅途还是最重要的。
船航行至第七天，海面上能看到比前几天多很多的客船！
“客船好多啊。”殷玲都发现这个状况了。
之前的航路上，能遇到船有大半是货船，少量的客货混装，纯客船很难见到。
“因为前面是伊甸园啊。”消息灵通点的沈文剑说，“有大型角斗场的地方。”
按照通用语的原意，应该是诞生之地，意译做伊甸园这个特指名词问题不大，若是关联到上面的产业，就更没问题了。
“角斗场很了不起么？”刘香湘不服。
沈文剑耸肩：“大概很多有钱人都想看人生死相搏吧。”
“那我们飞过去看吧！”殷玲提议。
“算了，飞这么多人过去多半会打起来，反正明天就到了。”
他们乘坐的船入港时间很好，第二天一大早，乘客们一个个起床的时候，船正好在入港，能稍微忍住的人甚至可以上岸再吃早餐。
与之前的芳汀岛相比，伊甸园岛就相当有规模了。
伊甸园岛的南北远端相距十二公里，东西端十四公里，涨潮时的陆地面积仍然有八十平方公里，大岛不但有自己的地下淡水和山泉，甚至能产出额外的特产作物用于出口……主要是麻药和制糖原料。
伊甸园岛有两个天然港湾，也形成了两个港口，他们把两个港口做功能区分，一边接待客船与客货混装（仅允许小件货物装卸），另一边则为货船提供补给和保养。
但是很可惜，即使拥有两个港，港湾面积也都挺大，它在该航线的岛链中地位已经从十几年前的第一跌到现在的第二。因为它的港湾水深不够，无法接待新式钢结构12000吨级以上的海轮，那些新造的超级大船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成了远洋贸易的主力，数量几乎每三年都会翻倍增加。
更让伊甸园岛遗憾的是，那些超大货船也不需要在最后十几天（航速较慢）的航程时进行一次额外的补给，所以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地位下跌的事实。
然而！
虽然地位下跌了，伊甸园港现在接待的游客量却比十几年前多了很多，原因同样是新式船效应！
其一，大货轮让整条航线更繁荣，提供了更多搬运工、水手的岗位需求，也让更多的岛有了大量定居的条件，直接和间接的增加了航线上的人流量。
其二，柴油机动力的私家船能够更为迅捷、安全的来往于陆地与岛屿之间，让土豪们能够更方便的出门享受角斗场之类只在海岛经营的特色项目。
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地位下降的过程里，更容易赚钱了。
沈文剑一行在伊甸园岛上转了小半天，决定留下来玩几天。
伊甸园岛的情况类似于大公国，有着自己的规矩，向某国上缴金币获得名义上的保护……就是说缴纳的钱根本不够人出动军队拼死的，最多出事了来巡逻一圈驱赶一番。
岛上的产业基本能平均分为三块，港口业务、围绕角斗场展开的各种业务以及其他，其他里也包含有特殊服务业与赌博业，在海上这种生意比陆地上更暴利，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特殊服务业和赌博业在岛上也算有声有色，不过与铁堡相比还是冷清了些，过往的水手多半都没到拿到钱的时候，无力消费。岛上这些产业主要依赖外来大户支撑，而大户来这里的重点是角斗，其他东西只是小小怡情一下，毕竟在自家附近也能找到类似的去处。
铁堡的优势，是它自身与周边都有各种能吸收大量人口的产业，工资水平也在一天天提高，根据长尾理论可知，中低收入者借庞大基数提供的利润，与最有钱的一群相当。
沈文剑一行的观察重点当然是放在有特色的角斗产业上。
一说到角斗场，很容易就想到奴隶，但是伊甸园岛的这方面有点奇特。
角斗场里的确有奴隶，在角斗场以外，岛上却是禁止私人蓄奴的，不过也只是侧面禁止。
在岛上，被查到有非雇佣关系的主仆，主人会被罚款，仆人则会遭受鞭刑。意味着若拥有奴隶，只要给他们发工资就没事。
会发展出这种规矩，还是为了提高角斗场的竞争力。
奴隶在很多人眼里和野兽差不多，奴隶间的战斗能吸引到的投注也偏低。而拥有资金自主权的奴隶就不一样了，他们甚至有机会接触到私人训练师，战斗水平与野兽般的奴隶会完全不同。当然，有的变态就是想看本能的求生欲被撕碎。
带薪奴隶的规矩，也反过来促进了岛上装备商店与退休雇佣兵的生意。
角斗士在岛上有非常明确的等级划分，住宿片区和周边服务品质都截然不同。
最多的新手角斗士，只有免费的窝棚区，若是自带资金的外来者，也可以选择住好一点；接下来是幸存者阶段，岛上为他们修了类似廉租房的筒子楼，不大但够用；更高级的是胜利者，能住进更好的公寓，在这里已经具备一定的隐私，训练、找女人已经不太容易被人盯上。
最高端的是冠军角斗士，他们住的都是豪华独栋院落，里面甚至配有淡水泳池，即使这个岛上有地下水和山泉，淡水仍然是受管制物资，淡水泳池绝对属于奢侈建筑。
上面的一切，都是角斗场免费为所有角斗士提供的，同时每个角斗士在角斗场生存下来，都会有一些钱拿。
只要到幸存者阶段就能买一套还行的装备。如果是冠军角斗士，甚至会有闲钱在出门的时候摆一摆排场！
从某种角度说，这是条通往人上人的捷径，赛程合适的话，最短只要三天就能从穷人变成受土豪追捧的冠军战士，它吸引着来自各地的穷困莽汉加入角斗。
逛街期间，沈文剑还专门买了一份角斗场的场次单，二十朗分（零点二银币）。
未来十天，伊甸园岛一大两小三个角斗场里，总计会有126场角斗！
在餐厅里听其他常客说，角斗失败的一方幸存率为两成，意味着十天会死掉100到101人，甚至都比得上国家间持续小规模边境摩擦的损失速度。
有少数角斗士的对手并不是角斗士，而是来自世界各地被捉住的魔兽和怪物，不过这种比赛似乎比较冷清，126场里仅有9场，影响几乎可以忽略。
相比和怪物打斗，淘汰制的锦标赛预赛一场就会有四组比赛，所以实际每天挂掉的人能达到11人，锦标赛密集时说不定更多。

第五十章 角斗（上）
伊甸园岛的角斗场投注体系很庞大，已经被开发出各种玩法，也包括多场组合投注，但最多的仍然是现场的土豪投注。
沈文剑一行在上岛了解过情况，第三天才进入角斗场观看。
正式比赛前会有暖场阶段，一般由新手角斗士对战野兽。野兽就是正常的饥饿野兽，既没有魔法也没有特别的防御能力。
与正式比赛十几天前就会排出赛程区别很大，大多都是临时安排的，下注的人很多，但额度都偏小。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由小红灯排列出来的超大电子屏，用于实时显示投注情况和下一场比赛的情况。
沈文剑几个进入看台时，场下已经打起来，是个小年轻对战一条齐腰高的野狼。
小年轻自带的装备只有匕首，场内的四周有一些武器架，里面有木棍和生锈的铁器，可是面对强壮的野狼要拿到这些较长的武器并不容易。
几个回合下来，小年轻身上已经多出几条狼爪造成的伤口，还没找到任何机会靠近场边拿长武器，匕首虽然在狼身上划了两刀，却没什么效果。
“就是普通人嘛，连眼睛都扎不到，这样下去就死了。”刘香湘在看台上撇嘴，对角斗士的实力表示不屑。
和她不一样，看台上有一部分人正在给狼加油，大概是有下注角斗士死掉。
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小年轻的身份并不是强制比赛的奴隶，这种纯粹无法认清自身实力的，等于强行找死，就算这场赢下来也活不了几天。
不过眼前这场热场赛，最后看台上下注在狼一边的家伙们还是失望了。
小年轻在身上添加了十几道伤口后，在即将被野狼扑倒的时候找到机会把匕首捅进野狼的喉咙，并赶在野狼在地上打滚临死反扑之前，于场边拿到一面厚实的木头盾牌。
木头盾牌有点顶不住，很快被野狼撕扯的即将碎裂，可惜野狼毕竟只是野狼，喉管伤口不要钱的流血让它的体能下降的很快，在木盾破碎之前它就渐渐失去了行动力。
小年轻新手角斗士获得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和更多的嘘声，再看小年轻，此时浑身是血，右臂还被扯掉一块肉，用生锈的剑捅到狼嘴里做终结后，连站立都快无法维持。
下去后角斗场只会提供最低限度的免费治疗，要治好到和赛前一样也可以，给钱，新手场的分成或许都不够高级医疗费的。
不管怎么样，他活着完成了人生第一场角斗。
暖场赛结束的场间时间，有十几个漂亮小姐姐带着人出来在看台各处移动，顺便就把下场的投注给记录下来了。
沈文剑挺好奇他们的记录方式，等人过来的时候也买了一注。
结果用的是专门的票据机！
拿着机器打出来还飘着油墨味的纸条，沈文剑感慨：“角斗场还挺与时俱进的嘛”
“我看那些暴利行业都挺跟得上潮流。”刘香湘隔着冷云把脸探过来应声，冷云等她说完把她的脑袋拨开。
回想一下好像的确是，这些行业一门心思挖空客人的全副身家，改良体验大概是非常重要的项目。
“你买的谁？”冷云凑过来看纸条。
沈文剑也低头看一眼：“盖尔……2金币？不是一个么？”
这种普通角斗的下注规则是一个金币起，一千封顶，听说在大角斗场的比赛都不封顶。
刚刚沈文剑选的是随机下注，这种下注方式多会用于平衡赔率，被自动下到赔率高的一边，对于喜欢爆冷的算比较贴心。
下注的小姐姐们过去，很快就有卖零食、饮品的，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时间掌握的很好，各看台卖零食饮品开始回员工通道时，角斗士登场。
有广播介绍双方。
原来这场比赛的双方名字都叫盖尔！
再研究票据，才反应过来是两边压住，所以说沈文剑下的注多半被坑掉几个银币……真会做生意。
角斗双方，盖尔一号有三场正式角斗获胜记录（跟野兽不算），盖尔二号则只有一场。
貌似盖尔一号经验丰富些，却没什么参考价值。两者都是没有参加过锦标赛的角斗士，看身体状况也没有遭遇过必死的危机，因此谁也不能保证没有留下一两手保命的怪招。
看台上，能用听风术听到仍然有“分析师”在给土豪们做各种分析，有没忍住的土豪派人到看台侧面的员工通道口加注。
前面说角斗场的投注机制很全面，只要场上没有到一眼能看出胜负的情况，就允许下注，但角斗士入场后的投注和赛前投注有很大区别。
比如沈文剑买到的两边下注票，根据胜方不同他最后能分别得到1.6和2.1金币，有一定概率爆冷小赚，实际上这种零点几的赔率差都算不上爆冷。
开场之后的下注赔率，则降低到了1.3和1.5，两边下注是必亏的，赢了也赢不了多少，不管怎么弄风险都比赛前注还大。
当然会有无数人都自信目击角斗士本体后，下注绝不会出错，因此这种下注方式也很受欢迎。角斗场大概也很喜欢这样的客人，反正他们是通过赔率的调整来抽取分成，爆冷最多就是不赚钱，想要赢到角斗场的老板卖裤子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两位盖尔先后出场对看台摆了一些姿势给大家下注的时间，折腾了两分钟双双就位，距离五米不到站定，这个时候角斗就开始了，没有发令枪或开始的喊声。
实际角斗场里经常会发生“摆姿势”阶段就偷袭的情况，可惜今天没有，双方似乎都很自信。
和之前的新手角斗士相比，两位盖尔的装备就能看的过眼了，尤其是盖尔一号，出眼睛之外所有的致命位置都被金属板保护住……还无法将其称之为铠甲，若是非要定义的话，可以称做嵌板皮甲。
嵌板皮甲不是个实用的品种。
首先它的重量和胸甲相比没有优势，甚至会更重一点，冲压一体成型的胸甲，对致命位及内脏的防护力会强于同材质的金属板随便盖在皮甲上。
其次就是价格，即使不说电动力，水力冲压的胸甲成本就已经低廉到很适合大量装备，棉甲套胸甲的形式，提供的防御不会比嵌板皮甲差。花几倍甚至更多的价钱获得相同的防御力，原因大概只有感觉威风点，或者装备有附魔。
盖尔二号穿的就是胸甲加鹰式头盔，这种头盔的前沿突出很多，通过低头或偏移颈部，能有效的保护面部，重量比全罩头盔轻不少。
武器方面，盖尔一号用的是大剑，没有到巨剑的程度，剑刃和沈文剑用的刀差不多，1.3米附近，剑柄短一点，双手持剑时两手之间没有太多空隙。配合盖尔一号1.85米的身高，还能留下一些灵活度。
盖尔二号用的是单手剑加盾，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资金不够还是考虑体能问题，他的盾牌是木头圆盾，直径只有三十厘米。

第五十一章 角斗（中）
两名都叫盖尔的选手情况说明与介绍一大堆，实际战斗过程却不长。
双方在中圈互相“蓄势”，盖尔一号没忍住，前冲挥剑意图斜刺。
结果盖尔二号的木盾居然是附魔盾牌，它闪出青光一把将大剑磕开，跟着单手剑就准确的送入对手正面嵌板的缝隙间，把盖尔一号的右肺从侧下方向上刺穿。没扎到更重要的左肺，因为盖尔一号的剑是从二号右边挥过来的，他在用盾牌格挡时有位移动作。
盖尔二号的整套动作十分流畅，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沈文剑几个修士在看台上看的更清楚些，他的剑在推进过程中有卡到铁板或什么东西的边角，中途还有个细微的调整动作。
“要是有斗气，这跟职业级的剑士没两样嘛。”
“说不定有斗气呢。”
魔法师是把灵能储存在身体里加以应用，斗气则是将能量和肉身结合，改变细胞层级。
龙元世界的斗气体系如果不在修行的时候，很难通过身边的灵气状态判断，特别是层级还不高，无法使用斗气当做魔法盾来用的那些，如果再故意隐藏，非要有专业设备贴身检查才能查出来。
场上，肺部被刺穿的后果非常严重，肺泡里开始灌血，盖尔一号挥舞这大剑勉强把盖尔二号赶出攻击范围，嘴角已经渗出泡沫状血液。
盖尔一号此时动作变形很厉害，盖尔二号却没急着庆祝，他眼神专注，保持着距离静静等待机会，像猫科猎手一般，绝对是经历过很多事的士兵或雇佣兵。
盖尔二号的认真，让一号完全失去了绝地翻盘的机会，他也没时间再拖了，稍微相持了十几秒，一号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
如果是正常的比赛，这个时候就该认输投降。
但这里是角斗场，人命不值钱，认输不一定能活下来，要看胜利者的心情与身体状态。
盖尔一号错过了投降的时机，也错过了活下去的最后机会，肺部充血越来越严重，他终于忍不住做出咳血动作，这个动作最后也让他送掉了性命。
盖尔二号再次展现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素质，瞬间抓住机会向大剑反手侧移动靠近。
盖尔一号只是强壮的普通人，或者是入门级的战士，用大剑向反手侧快速发力会更困难些……实际上此时他的状态根本做不到，所以下个瞬间，他的脖子侧面多了一把剑。
二号还是留手了，这一剑他没有用全力，把剑送入对手颈部，就放弃单手剑用盾磕开追来的大剑，退远观望。
从之前刺穿肺部的那剑看，二号有足够的力量把一号脑袋削掉，至少能抽剑离开。选择把剑留在盖尔一号脖子里，减少血液流出速度，其实是给了对手一条生路。
可惜，盖尔一号明显没有学习过眼前的状况要怎么应付，并未领会到二号的好意。
他大概以为自己必死，居然把脖子里的剑抽出来，一手持着大剑一手持着单手剑冲向对方！
盖尔二号根本不愿意浪费体力和自杀的对手硬碰，做出连续后退。
结果读书太少的盖尔一号前冲不过十步，肺部和颈部的大出血拖倒了他，脚下一个不稳扑倒在地，眼看没有再起的可能。盖尔二号这才绕到身后接近一号，踩着手臂拾取自己的剑，用剑指向天空。
此时看台上的反应比前一场的反应热烈的多，不止是因为这场角斗水平更高，很多人还看到了盖尔二号是个潜力股，若能确认是个战士系职业者，说不定有问鼎锦标赛的可能。
在角斗场里，法师和盗贼都不算吃香。
法师在有限的场地里难以争取到时间施展大威力法术，虽然迅捷施法的法术足以摆平大多数角斗士，但只要碰到一个有抗魔装备或是本身有足够实力抵挡一般法术的对手，就完蛋了，连再选择战术的余地都没有。
盗贼比法师更没人看好，一对一的情况下，盗贼想要发动有效袭击太难了，大师级盗贼对专家级战士都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战士，才是角斗场的主角，哪怕实力低一点，若能有盖尔二号这样的战斗专注度，面对强敌未必没有爆冷的机会，也是赌客们最喜欢的类型。
沈文剑几个看完比赛兑换了彩金回旅馆的路上，几个女人就在路上叽叽喳喳的对角斗评头论足。
“那个家伙看起来不是很强壮，意外的厉害呢，总共只用了两招，嘿！嘿！”殷玲说着还比划两下。
“看起来太强壮就糟了，速度不行。”青柳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肌肉大到一定程度，甚至会影响关节的运动幅度，真正的战士很少有肌肉特别大的，用精壮来形容更合适。
“这个盖尔应该会参加锦标赛吧。”
“你不会想要下注吧。”
“为什么不能下注？”殷玲说着对沈文剑问，“相公，能下注吗？”
沈文剑点头：“想下就下吧，没妨碍。”
他虽然对角斗中毫无仇怨甚至不认识的人要分出生死的状况不大喜欢，但也不会想着在龙元世界推翻已经存在的产业，随着信息通讯变得容易，大家会认知到更多找刺激的事情，角斗业会自然变得越来越小众。
接下来的两天，沈文剑等人每天都会出去看一场角斗。
其中有一场是斗兽，角斗士的对手是一头土系熊形魔兽，场面非常暴力，近四米高的大熊从头到尾被打，但是却没被打出有效伤害，然后出了一招把角斗士封在石头里了。
这还没完，大熊把石头丢到观众台上丢，结果被守场子的护卫一拳打落下去，石头落地人没看见，可裂开的缝隙里都是血。
就这么看着角斗等了三天，大角斗场开放，沈文剑等人跟着一起进入人山人海的大角斗场看台，观看锦标赛。
伊甸园岛的锦标赛有常规、挑战和极限三种，最后的极限锦标赛是各锦标赛冠军互殴，是最受追捧的赛事，一年才有一次。
沈文剑等人来的时间不算巧，他们观看的只是常规赛。

第五十二章 角斗（下）
常规赛的赛制经常会有些微调，不过基本情况差不多。
比如本届常规锦标赛，总计42名选手参与，数字似乎有点奇怪，不过看过赛制就会明白。
42名选手里有四十名常规选手，他们最少是赢过三场普通角斗的。嗯，之前看到的盖尔二号也没资格参赛，他只赢过两场，而且锦标赛是提前半个月就安排好赛程了。
按每轮比赛削掉一半人，到剩下五人时，二号种子选手入场；再打一场，剩下的三人加上一号种子选手争夺冠军。
两名种子选手的来源，都是锦标赛幸存者，有时候一号种子会是实力受到质疑的前锦标赛冠军。
之前介绍过，幸存者在角斗士里属于第二阶梯，比较底层，但也要看人。
大角斗场能容纳十万人以上，锦标赛预赛都会有超过两万观众，每一个角斗士都想在比赛里杀死对手。这样的环境里成为幸存者，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认输的情况下，胜利者根本无力做出终结。
所以其中的决赛、半决赛产生的幸存者，个个实力都不一定比冠军弱，他们只是没有拿到过冠军奖金，或许装备上差一点。
这种人或许因为战斗意志不够强，无法战斗到死而被观众们明面上唾弃，但没有人下注时会真的把他们当弱鸡，反而会因他们的认输前科陷入纠结。
这些幸存者种子选手里，应该有一部分是角斗场培养出来操作比赛的，反正投注的主力观众都是外地来的，对于这些不定期出场的幸存者不会有多少印象。
锦标赛有六轮共41场比赛，一天两、三场慢慢来是不可能的，很多旅行观众们也等不了那么久。
流程上照顾观众，赛程比较密集，气氛也会更热烈些。
比赛第一天，按每四组同时角斗，共五场完成第一轮全部比赛。
也就是大角斗场才能做到四组同场比赛。
另外两个角斗场，是五十米直径的近圆形场地。大角斗场则是个宽一百二十米，长一百六十米的巨型场地，观众台上眼神不好的都看不到下面在干什么。
预赛过程里，大角斗场内被铁棍构成的栏杆隔开，细看会发现大角斗场里有很多成排的孔洞，似乎是专门用来配合铁棍调整场地大小的。
锦标赛有很多本地观众观看，他们多数都只是小买一注，并不像外来豪客一样一掷千金，单纯的当成一项娱乐活动对待。
第一轮比赛貌似没什么看头，现场倒是有不少精彩爆点。
比如16号对24号的比赛，16号是个专家级的战士，24号是个魔法型战士，擅长火焰系法术，两人打的非常激烈，火焰法术甚至一度让旁边的场地比赛暂停。
他们二人中的失败者是专家级战士，但是不是可惜……很难说，毕竟大多数人进入接下来的赛事，也只是死的晚一点，想成为锦标赛的幸存者并不容易。
康特罗姆世界有专门的魔战士体系，龙元世界的战士和魔法系则需要分别学习，魔法型战士能达到专家级，都已经具备一定天赋的人才能达到的成就了，谋生对他们毫无难度，跑来角斗不知是个什么目的。
说是挑战强者，角斗场里的冠军角斗士们的确都不弱，但要说强也强不到哪去，心理、财富、实力三者都如此，否则就不是伊甸园岛能控制的了。
不过每个人的世界观都不同，也许就有人觉得冠军角斗士是强者也说不定。
锦标赛第二天就不再是同时比赛。
场地被分作左右两侧，剩下的二十名选手被角斗场的治疗师治好，对应两个场地每侧有五组。
登场间隔为四十分钟，不论前一组有没有打完，下一组选手都会在另一侧场地开始角斗。
从上午十点算起，七个小时的时间，想看个过瘾的观众能爽到，但对于只想赢钱的就有点长了。
第二天比赛完成时，剩下的选手里就没有什么混子了，最低都是有着专家级实力的角斗士。
第三天的比赛已经没有场地划分，每一组选手都能利用整个大角斗场的范围为自己选择合适的战术，到这个阶段的选手，再用小场地的确会影响到发挥。
当地没有分开，每个选手登场时也有了更正式的介绍，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热。
殷玲和青柳也开始下注，她们一致看好24号和37号选手。
24号就是一天用了魔法的魔战士，今天他的对手则是很勉强才撑过上一轮的敏捷型战士；37号选手是个阴险的家伙，前面两场比赛，都是以毫厘之差赢下比赛。
但殷玲和青柳不是人，她们的感官和修为能让她们获得足够多的情报，判断出37号是在扮猪。因为修炼的体系不一样，现场的角斗场护卫甚至没有发现她们俩下注前作弊了。
结果24号和37号果然都顺利的进入下一轮。
如果说纯粹的法师比较害怕敏捷型战士、盗贼的偷袭，在正面作战中，魔战士就是一切敏捷型战士的克星。
大家同样是战士，再怎么敏捷双方也不会有质的差距，即使移动力弱一点，防守绝对不会因动态视力不行被干掉。而魔战士却拥有秒杀敏捷型职业的爆发力，敏捷型职业的装备防御力普遍不行，只要一发命中就能结束战斗。
这场比赛也是，24号在防守反击的过程里甚至没有直接命中，只是把爆裂火焰打在敏战士的前方，就导致对手因高温短时间内视力下降，然后一套带走对方。
37号没什么可说的，沈文剑都看出来了，这家伙九成是大师级的枪战士或骑兵，他一直隐藏着实力用剑比赛，肯定是想在后面阴人。
虽然有意不用趁手武器，习惯动作却很难隐藏。比如沈文剑用刀，他在劈、削、扫等动作的发力速度会很快；擅长用剑的则会在刺、撩等动作时更快；用长枪的点、拦、缠的技巧会比用剑的使用更频繁。
世界不同，大家用的技巧也不一样，不过很多东西是相通的，有的武器就只适合那几种出招方式，没有其他选择。
锦标赛进行到第四天，到了二号种子选手登场的日子。

第五十三章 二号种子
二号种子选手名叫中吉&#183;阿耐斯。
名字很怪，沈文剑仔细辨别了词义，就是吉运中等……这要是换成大吉，是不是就直接赢了。
名字怪还是其次，中吉&#183;阿耐斯还是个女选手。
她大概有着相当大比例的半兽人血统，比男人还强壮，身高接近一米九，长的也有点那啥，看起来就非常狠的那种。
这天的比赛也因她的登场需要临时抽签决定对手。
按说通过分组能够提前决定好对手，不过大概为了给比赛增加变量，免得土豪们带着的分析师一天到晚分析真的分析出点名堂来，所以有这样的安排。
从预赛杀出的五人，加上中吉&#183;阿耐斯，六个人实际上是在打八进四的比赛，只是后面还有个种子选手，他们只有三组。
到这个时候，观众已经在大角斗场坐了大半，甚至不少是这两天才登岛，貌似是专门组团来看锦标赛后半程的。
五、六万观众产生的现场气氛，绝对会让首次参赛的选手热血上涌……当然很多人也只有一次参赛机会就长眠了。
上午抽签后进行第一场比赛，由24号的魔战士，对号码为3号的战士。
殷玲两个没有下注，因为两名角斗士的实力接近，很难提前判断胜负，还要看角斗中谁能更好的抓住机会。
实际比赛中，两人打的挺好看，3号选手能使斗气灌注到剑上，形成类似剑气的玩意，能提前把大火球之类的攻击法术砍爆，但是作用距离不够远，自己仍然会受到影响。
24号的实力相对劣势一点，可3号也拖不起，比如大火球这样的法术，提前砍爆后还是会有一些拳头大小的烧到身上来，不致命却会累积伤害，以3号的实力被烧太多肌肉还是会坏死。
24号的缺点很明显，他的法力值、魔法强度都够用，但施法速度一般，在接近战时难以做出关键打击，只能用于中距离消耗和近战分离时的节奏干扰。
最后24号因为魔法值不足产生的施法失败而淘汰，3号没要他的命，但是砍断了他施法手的半边手掌。
3号右侧躯体被大火球直接命中一次，他的动作变形幅度很大，也很难完成终结，魔力不足，不等于临死之际也放不出东西来。
3号虽然被观众嘘了，不过他的判断没问题，沈文剑等人就能看到24号身边的灵气仍然处于可控状态，他绝对还能放出魔法，燃烧生命力或付出别的什么代价。
如果24号有足够多的钱，手还能接回去，不过即便接上了也不会有之前好用就是，一个还算有前途的魔战士未来怕是很难再有进步。
第二场比赛在下午，6号选手对15号选手。
比赛过程有点“普通”，两名选手都是常规型的战士，水平差不多，装备又都是剑盾，想要给对手有效伤害非常困难。
两人的角斗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单纯的浪费体能，不过普通观众倒是更喜欢这种力量上的碰撞，盾牌相击时，声音甚至能在观众的“噪音”下穿透整个大角斗场。
普通人在关乎生死的战斗中，体能是按秒计算，十几秒内就需要肾上腺素这样的毒药来榨取体能，经过体能锻炼的选手也只能把时间拉长到一分钟。
专家级职业者在耐力方面的提升超出人类正常值，两名选手在互相攻击试探超过二十分钟，才开始有剧烈喘息动作。
剧烈喘息的出现，同时也意味着会出现更多破绽。
两人仍然拖了几分钟，6号选手才抓住一次机会对15号选手做出有效伤害，却只伤到肌肉层。
反而是先受伤的15号在随后的不到两分钟里抓住几次机会，把6号给干掉了。
最后一场，中吉&#183;阿耐斯对37号，斯冬克&#183;伯格。
“37号会不会凉掉啊！？”殷玲很紧张，询问大伙的意见。
沈文剑：“你们已经买了吧，没事，37号有机会干掉二号种子。”
反正她们也只是下注玩玩，沈文剑也就随便分析一下。
阿耐斯作为二号种子出场，肯定有着问鼎冠军的实力与机会，但37号一直在使用非常用武器，一方面说明他底气足，另一方面敌人对他的了解会很少，这种情况下即使阿耐斯在实力上有一定优势，都不一定能转换为胜利。
何况谁在实力上有优势都不确定，沈文剑“不小心”看到37号出场前在吸收灵气，他的修行体系绝对不是龙元世界的常见套路。
龙元世界的战士体系，大多数都不会主动吸取灵气，而是通过不断的锤炼自身，在过程里融入一些灵气，这部分灵气对于有一点小钱的家庭，或许还不如从食物中吸取的量。
所以37号主动吸取灵气的情况，要么是他的修炼功法很特别，要么他干脆也是个魔战士，同时不排除有修真系基础的可能。
不管是哪种情况，不常见的修炼体系，对于二号种子选手都意味着会有更多意外发生，生死攸关的高专注力角斗中，面对隐藏着实力的大师级对手，一丝晃神足以致命。
殷玲和青柳两个，居然在临近开赛的时候，又跑去买了一百金币。
角斗开始，面对二号种子，37号拿两把刺做武器，仍然没有使用长枪。
远看很像细剑，不过单纯就是刺，没有刃。
他的对手，二号种子的武器更危险，拳套，很难想象这个接近1.9米的女半兽人会使用这种几乎不能称之为武器的武器。
角斗开始，二号种子的表现非常可怕，她出拳不叫出拳，叫拳炮。
一拳过去，拳头一米多开外的石板都会砸出裂纹来。37号只是被擦到边，一拳被打飞出去五米多。
37号被打到半下，反而是阿耐斯眯起眼睛，变得更专注。
“伯格选手被打飞的过程中一直维持着随时能反击的状态，落地也很干脆，表明伯格选手没有真的受伤，阿耐斯选手意识到这不是个普通的对手，她开始认真起来了。”现场的解说为吃瓜群众们解释了一下情况。
不止阿耐斯，37号体验了一下对手的拳炮，也不得不拿出更高的水平应付，否则还没等到“险胜”的机会就会被砸成肉泥。
然后，37号爆气了。

第五十四章 再起航
灵能这种能量不管被称作灵气还是元素之力，本身都是不可见的，所有可视的情况，都属于“特效”。
法术要把灵能转换为各种能量，特效不可避免。
斗气在隐藏上就有着天生的优势，如果不是为了装13对能量性质作出调整，战士爆气都是看不到的。
37号爆出的气同样是无色的，不过由于强度比较大，地面上的尘埃帮他显示出一个放射状图形。
这玩意不是摆看的，接下来的交手中立刻显出效果，37号能用刺或手臂直接挡住阿耐斯的拳炮。
阿耐斯的中距离攻击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不得不切入近战，这时候就是在用自己的劣势对付对手的优势了。
拳套，用于保护拳头和增加拳头的威力，短平快的贴身战按理说应该是用拳头的占优才对。
实际情况是阿耐斯太高大了，面对比她矮了一截的37号，无法发挥出拳头迅速灵活的优势。
37号的武器是刺，这东西很有趣，它的攻击方式很少，只有当成铁鞭抽打，和刺、点少少几个，但用在防御上，它不会像刀剑一样对自己的手臂产生危险。
37号用刺，就是一正手一反手，反手负责防御的同时，也能对侧面袭来的攻击做出反应。
一顿接触战下来，阿耐斯不但没占到便宜，身上还被点出几个血洞。
然后这货就狂化了！
狂暴化之后的阿耐斯速度、力量往上攀升了一大截，拳炮的杀伤距离也从拳面前方一米多，延伸到近三米，简直是个人形拆迁机。
37号以爆了气的防护力都不敢正面接下，选择且战且退。
狂化是双刃剑，变得强大的同时理智也会随狂化时间推进越来越弱，没有理智的加持，阿耐斯的动作也逐渐趋近本能化，反而让37号的闪避变得容易起来，甚至偶尔还能用假动作忽悠阿耐斯放空几拳。
好好的与种子选手的对战，后半段成了斗牛，37号无意动用更多的实力，就维持着现有状态，生生的把阿耐斯拖到退出狂化。
37号身上也有一些伤势，不过都只是擦伤，战斗力基本和阿耐斯狂化前差不多。
阿耐斯不愧是锦标赛幸存者，退出狂化的当时看了眼37号，立刻向场边示意认输。
此时她的体能还没有降到底，退出狂化后虽然肌肉的颤抖很明显，可移动和肢体动作都没有多少变形，也意味着37号不拿出全部实力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终结，而且说不定她还能再次狂化。
角斗场的规矩，投降后的几十秒内，选手退场通道就会开启。面对满场观众的巨大嘘声，场方把通道开启的时间往后拖了一小会，但没什么用，37号根本无意在阿耐斯那浪费更多的力量。
四分之一决赛落下帷幕，殷玲和青柳两个小赚了百多个金币。
第五天的比赛，37号又遭遇到一号种子。
这下很多人都看出来了，角斗场方是有意针对37号，双方之间应该有着什么恩怨。
半决赛上，37号也终于动用了长枪。
他的长枪有点异常，说是长枪，其实更像是标枪，枪头比一般长枪更长且窄。
头号种子选手史克则带着一身的火焰出场，很有气势。
可惜开场没几秒，就被37号一标枪击穿了。
干掉对手，37号捡起标枪，指向看台上的某个角落，那里最大牌的貌似是某一年的极限锦标赛冠军？
所以又是个复仇故事？极限锦标赛有黑幕坑了37号的兄弟或亲戚？
沈文剑几个没功夫去挖掘黑幕，而最后一天的决赛，双方实力水平差距太大也没多少看头，决赛当天一大早，他们搭乘新的客船离开伊甸园岛前往下一站。
本以为是一趟普普通通的旅程，结果在出航后的第三天，还遭遇了传说中的海盗。
客船的特点是速度较快，在航线上航行，并不太惧怕偶尔落单游来的海怪，但海盗对于客船仍然非常危险，因为海盗的船会更重视速度。
海盗没有相应的科技树，点不出蒸汽轮机这种“神器”，不要紧，这回的客船也不是什么新式船。
西大陆的南航线新式客船很少，原因基本就在海盗那。
相比一艘建造费用动辄数万、十数万金币的新式客船，海盗只需要弄几条不知道从哪里买来或干脆自己拼装的柴油机快艇，就足以对客船造成灭顶的危机，新式船面对海盗并不会带来更多安全感。
沈文剑等人坐的客船上有护卫，不过显然船长信不过护卫们，刚刚从瞭望员那获得海盗的消息，就派船员端着不用电的铁皮大喇叭全船吼：
“我们遭遇到海盗，是秃鹫团！他们非常残暴，每次都会杀掉一半以上的人！
乘客里如果有专家级以上职业者，请到甲板帮忙抵御海盗，其他人请回到客房紧锁房门。”
正在棋牌室里的沈文剑顺便用神念扫了一下，就发现船员提到的海盗，带着冷云一起到甲板。
这时，龙元世界偏低的职业门槛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一船不过六百个乘客，陆陆续续上到甲板来的有八人，也许还有缩在里面不敢出来的。
如果是中原星修真系那样的高天赋门槛，碰到这种情况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就算有几个练过武学的，也很难在摇摇晃晃的甲板战中起到大用，毕竟对方也不可能拿着木棍就下海做海盗，总要练几下把式。
吴宙两口子和刘香湘三个稍后也上来，沈文剑一看，刘香湘已经把大弓背上了，还好没人把反天魔装甲装备上，不然搞不好会被当成海盗的内应。
船员也见着这七人一起，凑过来询问职业。
刘香湘吐槽：“问了有用吗？难道你们不是打算接舷战打防守？”
说的船员很尴尬。
的确，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远程能力直接把海盗给轰碎到渣都不剩，不管怎样，最后都是要守船舷，而且海面上视野好，防守位置提前几分钟就能判断出来，有足够的时间招呼人。
沈文剑帮忙解围：“把我们当做魔法战士好了……大师级。”
结果也没好到哪去，船员当场惊住，连滚带爬的赶去通知船长。

第五十五章 倒霉的海盗（上）
得知船上有一个小队的大师级魔法战士，船长立刻派大副到甲板招呼。
因为情况有点急迫，大副也不啰嗦，稍微打过招呼，带着七人到右舷接近船尾的地方，顺便把一些堵着路的海员赶走。
海员们的行动路线很奇特，也是只有在帆船上才能看见的情况，他们被大副驱赶，直接爬上船舷边的绳网上，有的从网上爬去桅杆滑下去，有的就挂在网上不动了。
此时已经临近日落，客船相对于海盗船恰好在逆光位，对方的旗帜看的很清楚，只是不知道海盗是准备晚上行动还是回家路上碰到的客船。
大副指着来船的方向：“秃鹫海盗团里有几个魔法师，能让船速提的很高，我们肯定会在入夜前被追上，如果几位大师觉得入夜后战斗更方便，我们还能想办法再拖一拖。”
意思是逃离是不可能的，那也没什么好拖延的了。
沈文剑：“那就快点解决好了，就维持现有的速度等他们靠近。”
其实现在的距离，刘香湘已经能打爆对方的船，不过沈文剑还想近距离看看海盗，到底是第一次见，直接打沉太可惜了。
海盗们还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们，不断的向客船靠近。
海盗船的船体更窄，长度也不如客船，具备相当的速度优势，没有让法师对船使用什么加速的法术，十几公里的距离，只用了二十几分钟就接近到两公里内。
他们倒也没有莽撞的直接上来接舷，放下两艘小艇，载着几个人冲过来。
沈文剑对刘香湘说：“把他们的小船打坏，收着点速度。”
刘香湘点头拿出一根箭矢搭在弓上，没有弦的弓如同正常弓一样张开，将箭矢射出。
小船是移动靶，刘香湘的箭也能在射出后调整弹道，不过她没这么做，正好用小船找找手感，第一箭不但被海盗们躲掉，小艇上居然有人放出一道风刃向船舷切过来。
从射程、速度和强度判断，应该是专家级的法师。
“我来。”沈文剑不慌不忙的说着，把剑匣推到前方，向风刃推进的方向移动。
他人在剑匣后，装着手持的样子，船舷上的人都能看见根本没有接触。
还没碰到风刃呢，剑匣先叫了：“哎呀！痛痛痛！”
“……”沈文剑倒是没把“要你何用”说出来，常年当摆饰，能正常用没挣脱就不错了。
他还是把手指点在剑匣后，给它输了点真元，让它能产生较弱的法术盾。
其实风刃的弹道还算快，这一堆动作前后加起来不过几秒，风刃已经砸在剑匣上。
这时刘香湘第二箭和第三箭也射了过去，有一支命中，把其中一条小艇船头的木头给砸的木屑纷飞。
就是砸，她的箭矢产生的是锤击效果，表现还行，在海盗看来大概没有超出专家级的水平。
师徒俩在船舷上演着，水手和大副一脸懵比，要说几个家伙说谎吧，他们面对海盗表现的很镇定，可怎么看着不像大师级的人物呢。
海盗也是这么想的，第二艘小艇砸坏之后没一会，海盗船再次加速驶向客船。
“殷玲下水，两百米安全距离，不要让海盗接舷。”
“啊？还有我的事？！”殷玲一愣神，说，“直接击沉不就完了吗？”
沈文剑摇头：“太便宜他们了，我们把他们卖掉，还能把旅费赚回来。”
“……厉害！不愧是……老大。”吴宙竖起大拇指。
沈文剑没理吴宙，对大副说：“活捉了算我们抓的吧？”
大副赶紧点头，没想到眼前几位自称大师的路子这么野。
看了一眼周围的水手和上来帮忙的乘客，他又道：“马蒂港我们不熟，这样，我们只要一半钱，船上拿一半，要负责他们的伙食和销售，和安抚乘客，行不行？”
“我去问船长！”大副说完赶紧跑了。
等着船长回话，看着不远的海盗船越来越近，水里还有几个在扑腾着往海盗船游的，沈文剑突然看向跃跃欲试的青柳。
“乐乐和青柳一会负责抓人吧，我护着你们。”
她们俩的组合很适合抓人，一个把人电僵，另一个捆绑。
“我呢？打两个小船就没事了？”刘香湘表示不服。
沈文剑摸下巴：“如果出现贤者级的人物，你就放大招干他……剩下的没你事了。”
刘香湘的弓箭型线路，能让她放出威力远远超出一般水平的攻击，准备时间够的话甚至能把超出全身真元的能量凝聚在一击之中，哪怕是贤者挨上也绝对是有死亡威胁的攻击。
沈文剑的话让刘香湘撇嘴：“都贤者了还做海盗呢，闲得慌么。”
正是这个理由，让沈文剑比较随意。
海盗说就是一群在陆地上混不下去的特贫困户和犯罪分子。
伊索特琴那样管理严格的国家，大师级罪犯在刑期转军役上都有优待，真到贤者级，很多重罪都会轻判，放到其他国家只怕根本不会有罪。海盗里出现贤者级的强者，唯一的可能就是成为海盗之后练上去的。
而在海盗群里都能专心修炼的人，又怎么会在陆地上混不下去？
或者换个说法，若是海盗里有那么一、两个贤者，这条航线还能维持么？
在船舷边等着海盗船靠近，没让海盗船真的贴近到两百米的位置，两百米虽然不近，但沈文剑几个上去抓人也难保海盗不放点什么东西搞破坏，打伤船员不要紧，把船弄几个窟窿也有些麻烦。
还有五百米，沈文剑就带着冷云和青柳飞过去。
靠近到半路，海盗用火枪打了一轮，可惜没作用。
火枪的弹丸速度和飞剑相当，并未到修士无法捕捉的程度，沈文剑只是启用飞刃，把弹丸磕开就没事。
海盗船上有两门火炮，左右各一，口径仅有八厘米左右，面对空中的高速目标也完全用不上。不过沈文剑几个登船前，海盗还是放出一炮来，屁用没有，都没等留守船上的吴宙两口子动手，炮弹已经提前几十米落海里了。
又没有自动火控，海上摇摇晃晃的，一两门炮临时要命中什么真的太难了，最少一侧八门炮才能打出像样的攻击，但要首轮命中仍然要靠运气。
到近前，沈文剑提着假剑挥动，直接把小炮砍成两片，接下来就是在海盗充满无奈和恐惧的怒吼与惊叫声中满船抓人。

第五十六章 倒霉的海盗（下）
一船海盗有八十几人，在海盗里应该算个规模比较大的队伍。
把海盗抓起来，船也成了战利品，船长把自家的客船丢给二副，自己带着大副和几个水手、护卫跟着沈文剑在海盗船上折腾。
“大师，嘿嘿，我想先在这里招募几个人做水手，您看……”
船长想要一点海盗当水手，方便把海盗船开走。
沈文剑点头：“等到晚餐之后，我需要先把他们分类，以免海盗头变成水手。”
船长：“是是是。”
分类的方式也很简单，海盗船的下层甲板上就有用于绑人的柱子……风浪时绑自己用的。青柳把他们几个一组围着柱子绑着，手指有一定活动空间，也没有封住声带。
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有海盗想要逃跑，也会有人发声交流，沈文剑几个就在甲板上用法术或神念盯着，把他们的人物关系以及个人特点都记录下来。
抓到海盗之后，殷玲的工作换成抓鱼，她动作很快，小半个小时，已经在船头堆了数十条十到二十公斤的大鱼。
客船的补给是有计划的，就算大家省一点也没办法提供八十几张嘴的需求，海盗船上食物很少，如果没有渔获，接下来他们一天能有一碗粥就不错了。
“海盗头目应该有悬赏吧？”沈文剑问大副，这时船长已经坐小船回客船催促晚餐去了。
“是的，秃鹫团的人可以直接在马蒂港领取悬赏。”
沈文剑一听，貌似不是所有海盗都能在马蒂港领悬赏，里面还有别的名堂。
“嗯？这么说他们是别处来的？”
“大师，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说。”
沈文剑拿出三个金币递过去：“放心，我嘴很严的。”
嘴严不严谁很难判断，金币却是实打实的，大副迟疑的看向留在船上的两个水手，伸手把金币笼到袖子里。
“是桑德岛，桑德岛是深洋航线上的重要枢纽，马蒂港扩建之后走深洋航线的船越来越少，我们这条航线的海盗也是在那之后变得更多了。”
坐过好几船之后，沈文剑补充了不少龙元世界的航海知识。
前往西大陆的主要航线有三条，从北至南，分别是旧航路、深洋航线和新航路。
名字就透露出不少端倪。
旧航路是古大陆直通西大陆的航线，这条航线有三分之一处在浅海区，在跨入深海区时有集结港方便临时组建大规模的船队应付海怪和海盗。
深洋航线则是一条从古大陆与南国大陆之间穿出来到西大陆的航线，两个大陆东侧的直达贸易走这条航线最近。
新航路距离深洋航线近的地方有一千多公里，不是一条近路，但这条航线上有很多岛子可提供避难和临时补给，而且水深较浅，海怪活动少。如果把海水排空，新航线下面应该是一条超级山脉。
帆船时代，深洋航线是比较受欢迎的航线，原因不仅仅是距离短，气流也很稳定，能保证船速。
蒸汽轮机船时代，新航线的重要度变得更高了。蒸汽轮机船出航不看季风，装了货或人就能跑，等待集结大船队变成一件非常伤钱的事，小船队航行，显然走新航线更为安全。
桑德岛在女王给的世界地图上就有标注，足见它在深洋航线上的地位，这个岛是个矗立在深海区的大岛，与三个大陆的距离都差不多，自身条件与地理位置非常优秀。
远洋航线上的岛屿，大多数都是几个远洋商会定制规矩，其他做奇怪生意的组织过来，也不能破坏港区的规矩。桑德岛却有着另一套系统，它几乎成了一个小国家，早前凭借自身优越且重要的地位，还要向停靠补给的船只抽税。
可想而知，面对大规模新型港口的繁荣，桑德岛肯定是要做些什么的。
大副称桑德岛与很多海盗占据的小岛都有船只往来，即使不是直接指挥肯定也有利益输送。新航路这边被海盗弄得很烦，有几个目光短浅的商会似乎也有支持海盗，以为借此能把外地来的驱赶走，但这些海盗也要“恰饭”的。
和大副谈了一下桑德岛和海盗的事，沈文剑大体了解了情况，旁边冷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点点头，结束和大副的谈话。
“下面有点事，有可能会死几个人，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之前说抓住之后平分，如果再死人，等于双方财产都有损失，因此他让对方别介意。
大副当然什么都不敢说。
沈文剑转身往下层甲板走，剑匣里的飞刃和飞剑都飞出来护在身前。
“你这样会死很多诶，我来吧。”冷云跟在后面说。
“后面还有最少四天多的航程，总不能每天来处理两次吧，一次就让他们乖乖的，等其中一部分人变成水手也会更安全些。”
没说几句，已经来到下层甲板的门前。
沈文剑嘴角扯了扯，手一挥，二十几道白光穿门进去，立刻里面就响起几声惨叫。
随后破了一堆洞的门才倒下，有三个家伙每人身上穿了三把飞刃，被吊在半空，还没死透。
其他海盗还有几个已经解除捆绑的，一脸惊恐的被缓慢逼近的飞刃逼迫的一步步后退。
“我不想说第二遍，我只需要你们其中几个人的人头就可以拿到钱，留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一点额外的价值，乖乖的不要给我添麻烦，否则唯一的下场就是死。”沈文剑边说边走，身边还悬着六把飞剑在转，非常具有视觉效果，“对了，你们中也许有人脑子不太好，认为死了也没什么，看清楚点。”
沈文剑伸手抓过身边悬着的一把飞剑，对着一个被三刀六洞挂在半空的海盗点了一下。
一团白白的雾从那人身后冒出来，勉强有一点人形。
抬起空着的手吸过白雾，变成球形，再看向海盗们，已经有不少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在祈祷些什么。
“在这里，你们有没有机会去见你们的神灵，由我决定！
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召唤至少两个贤者过来把我干掉，做不到的话，记住我刚才说的，不要给我添麻烦。”他说着，直接把手上的白雾捏爆了。
对于海盗来说，残暴比讲道理好用许多，沈文剑干出这些事，已经有松绑的海盗自觉的站回原位把手往绳套里钻。
沈文剑眼神移向“表现良好”的海盗头，他装作低下的头有个小小的哆嗦。

第五十七章 到港
修士们研究出的一些怪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好用，比如抽取灵魂，让灵魂显形等等。
到了返虚阶段能借法术看到业力，沈文剑也不怕爆错好人。
给海盗们来了个杀鸡儆猴，后面的工作变得顺理很多。
晚餐之后，船长带着来挑了几个海盗做船员，客船水手与海盗水手按1：2的比例配置，护卫也留在海盗船上扬帆再次起航。
直到第二天，也没出现客船水手被杀，或关押在下层甲板的海盗被救的情况。
海盗们当然不可能都这么老实，不过他们也没几乎搞更多事了，沈文剑几个整夜都没放松对他们的监视，第二天上午，给海盗们关押到各居住舱室里。
海盗船上的居住舱室有三种。
船长室单独算一种；操帆手、舵手、厨师等少数岗位的头头是一个层次，都是单间；其他所有人，都住的大舱室，一个舱室有九张床。
几个意图继续搞事的被关在一起，随他们爱怎么商量怎么商量。
其他海盗被分为两组，一组也关押在居住舱里，门上锁，定式提供食物和收取餐具；另一组允许在船上活动，但是要干活，比如擦拭甲板等。
不管什么类型的船，擦拭甲板都是每天最重要且工作量最大的事情，海水不仅仅因为盐来带腐蚀性，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生物产下的卵或肉眼看不到的幼体，几天不管船上就会长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工作量就决定无法由客船的船员来兼职，他们还需要照顾自己的船，即使船长承诺航行结束后会有额外的奖金，能挤出的人手也十分有限。
沈文剑和客船船长商量出的结果，认为让海盗接触厨房危险性还是大了点，厨房工作也由客船的团队接管。
客船上的船员现在也非常紧张，厨房要做额外八十号人的食物，哪怕是煮鱼粥也有不少的工作量，工位的缺损还是从客船解决，从乘客里招募愿意在厨房打零工的人。
坐船远行的并不都是大户与商人，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想找个新地方讨生活，他们虽然无法在短期内适应甲板上的颠簸工作，在厨房里打下手，最多就是掀翻几篮子菜，倒也勉强能用。
这样安排之后，不太靠谱的护卫们，只要每天守着关押“重犯”的几个舱室门口，就能有效的控制情况。
但护卫们的确有点弱，专家级的选手都只有两个，沈文剑等人只能操劳一点，每天安排两个人在海盗船上闲着。
离开伊甸园岛的第五天，向客船船长确认了位置，沈文剑、冷云、青柳三人开始坐守海盗船。
今天到明天中午之前，是海盗们最后逃跑的机会，错过的话即使抢到船，也逃不出马蒂港军事打击船的追捕。
沈文剑也不想跟海盗玩什么阴谋诡计，直接给他们定时使用禁锢法术。
前面说了，增益法术丢到普通人的身上，会产生压力感，随时间积累压力感还会增大，可以简称做灵压。
禁锢类法术的灵压强大的多，即使有修为的人一样会受到影响，尤其是与禁锢法术属性相克的人，连续几天的禁锢，有不小的几率发生器官衰竭。所以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对那些“重犯”做连续禁锢。
用针更容易做到长时间瘫痪行动力，不过沈文剑一行里没有主修炼丹的，就算知道理论，新手上路也不知道扎下去会不会扎到真瘫痪，还是更直接的方式合适。
海盗里面真正能闹出点名堂的就三个人——海盗头子和两个专家级法师，另外几个“重犯”，能做到打破船壳跳海就到头了，把他们禁锢起来，还是为了让海盗船保持足够的完整度，都是钱啊。
别看现在蒸汽轮机船有普及的趋势，可真要实现完全替代，没有百来年都不现实，木质帆船很长时间里都不会无人问津，价格还是比较坚挺的。
海盗船运货不行、载客也没有足够空间做环境改造，可它是高速帆船，这一点足以支撑起相当的价格。
“这条船在马蒂港卖到四千金币问题不大，但如果要快速出手只能转给专门做这类生意的商人，三千……也许更少点。”
收取了沈文剑的小工艺品，某船员向沈文剑透露了海盗船的价值。
沈文剑最近几天，只要没有船长和大副盯着，都会找船员了解些价格方面的情况，以免被坑。
虽说他们是七人“大师级”的团队，一般人不敢坑，毕竟海外是法律薄弱的地方，该防一手的还是要防着。
最后的时间平静的过去，包括俘虏海盗船停船安排的时间，经过七天六夜的航行，终于抵达新航路上最大的港口马蒂港。
马蒂港港口的面积比岛都大，所以大家说的时候都是称马蒂港而不是马蒂岛，实际岛子的名字也不是马蒂，叫海星岛。
海星岛呈马蹄型，里面的海水部分从天上看有三个海星触手伸到地面，因此得名……反正挺抽象就是。
马蒂港依托海星岛的礁盘，几乎是完全由人工扩建出来的深水港，为此不知破坏了多少珊瑚礁。
海星岛天然的马蹄型，自然的成为马蒂港的港湾，另外在马蹄开口外，还人工修建有防波坝。规模与女神之星的女神之弧当然没得比，气势也不如沟口港的拦海大坝，但在大洋深处，能修建一个具备完备基建的港口，就已经称得上工程奇迹。
马蒂港的扩建，出力最大的，当然就是现在占据海运第一把交椅的鹰隼商会，在这里能看到很多有鹰隼商会徽记的船只与建筑。
沈文剑等人乘坐的客船多带了一条船，入港程序也变得繁琐起来。
最后沈文剑等人留在海盗船上，客船船长带客船先行入港，并找人来处理海盗船和海盗的事情。
沈文剑大概不会想到，接下来能顺利收钱的原因，是因为他当时吓唬海盗的话。
马蒂港海事处。
海事官眯着眼睛看向客船船长：“这么说，有一整船海盗在那等着我们去打击！”
客船船长一听这话，就知道海事处想独吞。
“长官，如果你们没有两名贤者，我个人认为还是公事公办的好。”船长试图保住自己的那一份资产，“你没有亲眼见过，那些人很怪，他们在我的船上就能知道海盗们在做什么。”
“两名……贤者？”海事官不得不严肃起来，这破岛子上哪去找贤者，贤者是大白菜么。
船长一看有戏，继续倒猛料：“是的，我听转做水手的几个家伙讲，那个为首的威胁他们时说，他们唯一活着逃生的可能，就是召唤两名贤者。我想我需要再说一次，他们摆平一船海盗，甚至没有一个人受到哪怕是擦伤的伤害。”
海事官脸皮抽了抽，发现可能真的托大了，又向客船船长询问了几个问题。

第五十八章 小收益
大海上，有用的从来都是丛林法则，强者做什么都对，弱者做什么都要看强者的脸色决定对错。原因是没有几个国家有实力和钱，为了一点小事来一次舰队远征，在世界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大海里会一直藏着无数的龌蹉。
马蒂港的海事官突发奇想，要把抓住海盗的人也当做海盗，一起抓起来当做功绩，其实也不是太新鲜的事。无论马蒂港建设的有多好，这里都处在大洋中心，资源往往比人命更重要。
想一想很正常，如果能不付出代价就抓到额外的大师级“海盗”，他们也许真的会行动。
客船船长维护“自身财产”的心思，与沈文剑等人的实力，把某些事情消灭在想法阶段，最后的结果还是皆大欢喜的嘛。
海事处最后决定走正规程序，进行海盗及战利品交割。
秃鹫海盗团被抓捕的人里，有悬赏在身的仅有5人，共计5200金币，大师级的头领一个人就占掉七成。
但这些悬赏不是同一地区发出的，如果要在马蒂港领钱，马蒂港要收取25％的俘虏转移费，也就是手续费。
这一项，沈文剑旅行团和客船方，分别获得1950金币。
其他海盗的处理办法就多了。
按照每人头5金币的水手介绍费，直接把人转交给港口方，是最快的，不过沈文剑并愿意便宜那些身上被怨气纠缠的家伙。
另外就是贩做奴隶与劳改。
贩做奴隶这件事沈文剑等人没资格，按规矩只有专门的奴隶商人才能碰该领域，主要是为了规避各地教会的禁令。所以只能转给刚好在岛上有联络人的奴隶商人团队，总之落他们手上这辈子别想好了。
劳改就由港口方面管，这个比较奇特。
这里是大海上，可找不到正经的审判机构一个个去审理海盗们的罪行。
所以由港口和抓捕方（沈文剑等）商量个价格进行移交，被移交者的劳改刑期完全是看价格来的，按照每劳作一个月清偿0.5金币的超低价计算，等到把港口贴的本金赚回来再有些利润，他们才能被释放再次成为水手。
海盗喽啰的处理，沈文剑撇开客船船长，一部分做介绍水手移交，另一部分约三十人则做劳改犯移交。
该项总计得钱五百多金币，由沈文剑和客船方平分。
最后就是船，和之前了解的一样，高速帆船比较好卖，但此地来往的都有船，要操作这个事不是一天两天。
直接由海事处收购，价格就低了不少，这部分由客船方和海事处讨价还价大半天，最后沈文剑点头，以2700金币总额成交。
如此一来，沈文剑和客船方各自获得3500+金币，马蒂港得船一条，获得业绩若干，壮劳动力若干。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除了被当商品交易的海盗们。
由此可见，捕猎海盗其实还是个蛮发财的行业。
但是真要将此当成个事业去做，就会发现太困难了，利润不稳定。
专业捕猎海盗的团队要在茫茫大海上追击到海盗，就是个难以攻克的课题。
一个能打击海盗的团队至少要比海盗更强，可即使真的带上三、五个大师级选手，也无法保证每个月都有收获，也仍然可能碰到比自己更强的海盗。
沈文剑发现龙元世界的大地曲线有问题，大海上，有的地方目击距离能达到30公里以上，有的地方只有20公里出头，也许是潮汐很特别，或许有别的原因。
意味着海盗在二、三十公里外，就有机会辨识遭遇船是商船还是高速船，如果发现是高速船决定逃跑，海上追击者会非常吃亏，可能追击几天后明明要追上，结果一个暴风雨下来，毛线都不剩下。
使用商船或客船骗海盗接近倒是可行，可要在海上漂多久才会碰到海盗动手，时间完全不可控。
总之，捕猎海盗没有稳定收益，专职去做的利润真不咋地，只有商船、客船“以弱胜强”拿下海盗，得到的收获才算得上额外财富。
不过这一笔对客船是跑几趟才有的利润，对沈文剑几个就真不算多了。
七个人一分，折合金元钞也就人均三十多万，在沈文剑这相当于三个多月的退休工资。
也正因为对他们来说钱不算多，事件里比较闲的吴宙两口子也只是稍微推脱了一下便把钱收下了。
对海盗来说改变一生的事情，沈文剑几人上岸就给抛到身后，在马蒂港暂住了一天。
马蒂港确实是个奇迹。
不仅仅是在大洋中间修建出大型港口及配套工程，甚至还有个配套的岛子也同时被开发出来。
这个岛子在马蒂港西北方向约三百公里，大小与海星岛差不多，世事奇妙的地方在于，那个岛子上有煤矿，而且是品质还行的无烟煤。
马蒂港作为新航路正中间地带的中继港，为新型货轮加煤，能让货轮在离开陆地时减少一半的载煤量用于堆放更多货物，让鹰隼商会及几个马蒂港的合作开发商会，极为有效的控制了海运成本。
“外人”的船加煤不便宜，比陆地上贵出三倍，可只要不占据商品越洋利润的大半，也愿意在此加煤。
不过大家都加煤，西北的岛子产出跟不上，从陆地运煤至马蒂港就成了一项新的远洋贸易业务，用于补贴岛子的产能同时，也能创造一个抗风险环境。
比如运煤船队被风暴或海盗坑了，马蒂港仍然能维持煤炭的足量供应。
同时，马蒂港作为有着新航路上吞吐量最大的中继港，它还建有专门的油品库，会储存一些柴油、润滑油供应来往船只。
远洋贸易中，柴油不是主力，主要用于海上求救、救生使用，大货轮都会备有小的柴油艇，不至于故障抛锚后就在海里等死。
通过做各种船的补给，马蒂港有一笔还算客观的利润，几家股东的心都很野，利润没有抽走，全部反馈到港口，每年都会增加新的泊位。
沈文剑一行进港的时候，马蒂港里最大的在建工程，是一个巨大的干船坞。
干船坞建成之后，将能形成对十万吨货轮的排水大修能力。
是，船主们当然可以选择在陆地港口大修，但海洋里意外是很多的，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情况引发进水之类的隐患，严重时甚至不得不抛弃一些货物，相当于给船主放血。
不过重点在于，现在龙元世界十万吨级的货轮还在理论阶段，马蒂港就已经在修干船坞，由此就能看出马蒂港的设施有多完备，在海海运商人的眼里，三位女神的地位恐怕都比不上马蒂港。
大概也是因为马蒂港难以被撼动的地位，小小的海星岛上，三大教会的教堂一个都不缺。

第五十九章 闹事的使徒（上）
沈文剑一行不是信徒，只能路过教堂。
上岛第三天路过教堂的时候，恰好遇到吃瓜群众围观，凑热闹时居然见到一个完全没想到的家伙。
使徒赛琳！
使徒赛琳给沈文剑的印象极为深刻，不是因为她催生了超速使徒系列，或者是她和深渊女王闻双双的战斗，单纯只是她的身份，使徒。
来自康特罗姆世界的使徒，是沈文剑见过的唯一一种无法逆向变身的情况，用变身这个词甚至都不太合适，使徒的变化，应该是解放，解放体内的超级生物。
对于康特罗姆前往中原星的“客人”，使徒赛琳与深渊女王的登场数据是被分析的最多的。
可以确认，赛琳在解放使徒之前，和解放之后，不是同一个生物，从能量指数、细胞与能量结合度等方面，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生物。
也许准确的定义，是赛琳献祭了自身，用自己的躯体召唤出使徒。
使徒阶段的赛琳，情况很类似返虚后期的状态，很难被定义为以细胞为底层基础的纯生物，都是活体组织与能量的结合体。
这个说法乍看起来和筑基期开始融合灵能没什么两样，其实差别很大。
返虚前期就会出现细胞缩小，数量增多的情况，但细胞是无法持续缩小的，过于精密时会无法渗透物质。
到了返虚后期，能量化进一步推进，最后会变成物理伤害几乎无法造成即死效果，是几乎，根据修为和个体差异，总会有那么几个致命点，却不像其他阶段一样以脏器或脑子等器官做致命单位。
换个更简单的说法，返虚期的前后期，人体状态分别是“细胞与能量的混合液”、“细胞泡在能量里”，而在此之前，都是细胞或组织液收容能量。
玉剑山当年没有把使徒赛琳切片，不过通过采集到的样本分析，可以确认，使徒赛琳的状态，很接近返虚期的中间阶段。
使徒赛琳的存在，侧面证明了不同世界的个体力量极致，貌似有殊途同归的倾向，都在往能量化生物的方向发展。
从这个角度再看真仙，就很容易理解真仙为什么会被如此称呼，那的确是个截然不同的物种层级。
至于道灵界存在的圣人，沈文剑没有足够的资料，但大概能想象出来，应该是精神与能量的统一体，单纯的概括，会很像基本灵体，有点返璞归真的意思。
现在的使徒赛琳，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太阳神教里非常特殊的存在。
此时海星岛上，她正在找另外两个教会的麻烦。
“区区人类，也敢称圣女，那我，岂不也是神？”
这个时候，她堵在月神教会的正门外，挡着圣女的行驾。
沈文剑几个听到的时候，她们已经僵持了有不少时间，否则也不会聚集起一大堆人围观。
但事情很明显，使徒赛琳一方就是要打击月神教会在岛上的影响力。看起来相比各个陆地上，教会在远洋支撑点上的竞争反而更为公开些。
从宗教角度出发，使徒赛琳对比人类圣女，只要不瞎都能看到谁更接近神，一方体型超过两米，背生一双巨大白翼，金瞳金发，足不沾地的飘着，另一方……
如果圣女有实力能捏死赛琳，那赛琳当然也只是个翼人罢了，可是现在的赛琳比几十年前强太多了，就算圣女是一般的贤者，动起手来也是白给。
沈文剑退休前的十几年，还是弄出了一些成果的，其中就有一种闻双双研究出的设备改版形成的高复杂度法术，能让他看见信仰力！可惜复杂度太高容易施法中途能量溃散导致无法普及，其他人只能用设备达到相同的效果。
能看见信仰力，就能直观的判断诸如使徒、天仙的真正力量。
在使用特殊观察方式的沈文剑眼里，赛琳是一片纯净的白，躲在座驾里的圣女却只在头部有一团白色。
虽然没有准确的研究根据，沈文剑相信使徒的身体构造更适合容纳信仰，毕竟那个教会，有“神”，起码比一般生物更接近神的存在。
假如把信仰力当做效果放大器，赛琳拥有的信仰力，能让她用同样的灵能，打出圣女十几倍的总伤害来，圣女受限于人类的构造，单发输出会很吃亏。
总之，赛琳跑来堵刚刚上岸的月神教会圣女，圣女和圣女的护卫们，只能生吞了对方的羞辱，想打也打不起来。
“师父，月神教会的人，脸色肯定跟猪肝一样。”
沈文剑用手肘顶了她一下。
虽然现场挺嘈杂，可正主们都不是弱者，能听到这些声音，沈文剑可不想跟任何一方有交集。
“艾美不过是十二圣女之一，自然比不得护教使者大人。”
圣女认怂了！
赛琳却不放过对方：“大洋是会吞噬人命的危险所在，一些不能代真神庇护众生的教会，没必要在这里存在。你们说，对么。”
她最后几个字，是面对围观群众说的。
赛琳是使徒，她对信仰力的利用极为纯熟，对大众说话时，很自然的带上一种让人产生安全感的力量。
有很多人都不自觉的点头。
即使不明白双方实力差距的人，也很容易看出来，赛琳若是做海上救援，肯定会比普通人类强的多，她甚至不需要随船出发。
赛琳感受到现场有一些不受安抚影响的人，但她现在没功夫理会这些人。
“护教使者大人，我们虽然弱小，也会尽心尽力帮助大家。三大教会历来友好相处，你真的要破坏三教友谊吗？”圣女质问的话语听起来倒像是祈求。
赛琳也没什么胜利的微笑，她根本不把人类当成同级别的存在，面无表情的进行驱赶：
“走吧，你们甚至连神都没见过，这里不需要太阳神以外的教堂，念在以往的友好，我才允许你们站着离开。”
现场又僵住了。
赛琳也完全不急，她不是人类，在龙元世界她有源源不断的信仰补充，这里飘上几年都无所谓，也不会觉得无聊。
反正，她在这里，圣女就不可能进教堂的门！

第六十章 闹事的使徒（下）
沈文剑几个在现场第二次僵住之后，悄悄溜掉了。
使徒赛琳是个很麻烦的家伙，她是真正的非人类，三观构成就与人类截然不同，几十年不见，沈文剑也无从判断她会不会真的动手，还是避开点好。
离开时还特意叮嘱小伙伴们不要用神念盯着，赛琳能感知到视线和神念。
“剑儿，是不是有放虎归山的想法？”回到旅馆，冷云笑着问他。
沈文剑耸肩：“她的事情确实没处理好，当时的确有些低估伊索特琴快速发展带来的影响。”
龙元世界的地位，是随着伊索特琴的发展逐步提升的，若是排除她的发展和铁堡城主的安稳，没有运力支持，且面临着职权候选人淘汰赛的龙元世界，根本没多少价值，除非赛博坦网络直接过来接管资源开发。
可若真的用赛博坦网络的力量直接跨界采集，只怕会有数以千万计的信徒上来送死。打，成为世界公敌，而且缺乏高端力量和天基指挥网的赛博坦网络很难搞赢；不打，单纯被揍死什么都没有。
沈文剑当时会放使徒赛琳出来，纯粹是想搅混水，打击原生宗教的威望。
据深闻双双说，使徒有转生能力，对此不了解的人根本无法彻底杀死赛琳。
使徒比人类更容易塑造成神，又能转生，而且赛琳还有个伙伴，以女神父状态潜伏着的另一个使徒，二者互相帮助，有机会登顶宗教的最高位。
不过现在看来，有太阳神教的东风（南风？），赛琳借信仰力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快了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阻碍龙元世界发展的一颗顽石。
沈文剑一行人的实力，想无伤拿下现在的赛琳几乎不可能，只能让龙元人自己去面对了。
“当初你多加把劲，把她变成第二个闻双双就好了。”
沈文剑笑着摇头：“她不会是第二个闻双双。”
他非常谨慎，即使知道此时没人监视，他也没有说出使徒两个字。赛琳现在是太阳神教的护教使者，也许整个世界就没有人知道她的种族是使徒，信仰力有一些很奇怪的能力，直接说出使徒两个字还是有一定风险。
“闻双双天生有着极强的求知欲，她渴望知识更甚于力量。而‘她’，要成为合作者太难了。”
沈文剑从来没有主动的试图改变某人的思想结构，那样做相当于用一万块钱做一块钱的事，他只会通过改变环境来影响人的想法。
很明显，不管是深渊生物还是使徒，由于生命周期的关系，更难被环境所影响。
闻双双不是到中原星后有所改变，而是她追求着知识，理所当然的成为知识的生产者，与赛博坦网络分享知识。
使徒就不一样了，没有了她们头上那尊神的约束，使徒追求的就是神的威能，她们期待着自己成为神的那一天。
或许留在赛博坦网络的控制下，过上几百年，她们的认知会有些变化，但肯定不是短短的十几二十年能改变的，沈文剑可不愿意白养两个随时会破坏自家财产的东西，直接做为实验材料都更有价值些。
冷云知道，过去的事多谈无益，扯开话题：“说起闻双双，我们这趟出来没有去看她呢，你不想见她么？”
沈文剑想起闻双双，点头：“嗯，回去的时候打听一下吧，不是给林树村介绍信了么，刚好回去也要去双双实验室拜访，那里的人应该能联系到她。”
离职十几年，沈文剑也无法确定闻双双是不是还在双双实验室，但双双实验室是闻双双一直负责的，她还有职权者徒弟和实验体成果（龙元人转换的金丹系），就算她不在了，实验室应该也是由这些人负责。
两人聊着天，晚餐时间时大伙一起到餐厅里，听到有人小声交谈说月神教堂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赛琳的手段很直接，不太好看却很有效。
圣女似乎没有为教会牺牲的意思，选择败走。这还没完，出门迎接圣女的主教也被堵在门外不得入门，和圣女一起撤退了。
岛上的月神教堂里，连主教都没有，太阳教会直接动用强硬手段，一些成员月神教堂把里面剩下的低级人员驱赶出来，赛琳直接把教堂给推倒了！
弄掉月神教堂，赛琳在天黑前还去了一趟生命教堂门口，让他们滚。
如果说月神圣女加上她的护卫以及本地主教，对赛琳还有那么一点点威胁，生命教堂里的力量在她眼里完全就是蝼蚁。
堵门事件发生的第三天，沈文剑等人登船离开的时候，岛上已经只剩下一座教堂，生命教会的成员们刚好和他们同乘一艘船，一个个蒙着脸羞于见人。
新航路上的货运很繁荣，客运倒不是特别发达。
比如沈文剑一行来时乘坐的船，也是在他们离开前的一天才回航，圣女大概也在那条船上。
估计跑前半程的客运船不会超过二十条，同一时间在海上航行的不会超过八条船，勉强能达到每天有一艘客船出行。
船票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贵了点，但考虑到海盗和海怪的威胁带来的护卫成本和船只安全问题，客船因为航速的因素也无法和货轮船队同行，一定时间内基本没有降价的可能。
这回乘坐的前往下一站的客船，也是条改造的木帆船，加装了柴油动力的挂装式螺旋桨，不过没开启，大概是逆风时才会用到。
本次的航行也不是一帆风顺，出行的第三天，使徒赛琳居然追上来对生命教会的人做出警告。
沈文剑几个看戏的居然也被波及到。
“你们身上有我不喜欢的气息。”赛琳缓慢的拍打着翅膀，在船舷边十几米处与船同行。
阻止了准备戒备的小伙伴，沈文剑笑着说：“那真是抱歉，我们修炼的东西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你们从哪里来？”
“南国大陆的一个渔村，正在周游世界。”沈文剑回答的不慌不忙。
只要监视过赛琳一段时间，能知道她和她隐藏着身份的伙伴，虽然自视高出人类一等，却因为信仰的关系不讨厌人类，也不太会对普通人动杀心。
所以只要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沈文剑就是当年“囚禁”她的幕后黑手，面对一船的无辜者，她动手的概率极低。
她不喜沈文剑等人的气息，原因可能出在友谊城。当时有十几个斩情弟子和几个高密级的正常弟子在友谊城驻守，防止康特罗姆人在迁居过程里出乱子，那里应该就是她感受到金丹系气息数量最多的地方。
赛琳沉默的用视线扫过沈文剑一行人，最后撇开他们，再次警告生命教会不要想着回海星岛搞事，就飞走了。她离开的方向不是回岛，有可能是出来做搜救顺路过来的，毕竟以她的速度，客船三天的航行距离不过两个多小时就能追上。

第六十一章 拥挤
赛琳的飞行速度很快，力量也非常强大，不过她的个体力量再强，没有全球定位的帮助，最多也就能处理海星岛周边一、两千公里内的部分海难，而且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兢兢业业的做这一件事。
但不论如何，赛琳一个使徒，至少能顶的起两、三个贤者在茫茫大海上的贡献，至少最近一段时间，马蒂港可以空出更多的人手来做其他事，比如继续增加马蒂港的基础设施。
沈文剑一行暂时看不到马蒂港的近期变化，在海上被赛琳追上来哔哔了几句，又经过七天的航行，全程十天，到达新航路最后的集散岛，吉莲岛。
吉莲岛与前面的岛已经完全不同，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处在生命之海和大洋的交汇线中心。
生命之海和大洋相比就是个澡盆，从吉莲岛到西岸总距离八百公里，南北更近，两线加一起都才两百公里出头，勉强能算是海峡。
到吉莲岛，已经算抵达西大陆。
马蒂港八成的基建、服务，都是为货运提供便利的，吉莲岛则是个综合型集散地，不仅仅连接着新航路的物流、客流，还有整个东岸约两成的海上贸易在此进行。
约三十平方公里的吉莲岛非常繁荣，总人口接近三十万，对于面临着海啸、海怪威胁的海岛，已经是很庞大的数字。
“绿化做的很好啊。”
刚刚登岛，大家就感受到生命教会主场的文化区别。
不说人与自然之间是否和谐，起码在绿化方面，吉莲岛就做的很好。
放眼望去，吉莲岛整个缓坡带上，城市被几片很大的林子分割成好几块，每个街道交汇处，都是林荫广场。
考虑它本就是个每平方公里人口上万的海岛，还有大量的港口基建占地，能展现出如此的绿化程度，极为难得。
但是！
绿化好不意味着更发达。
沈文剑几个住进旅馆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绿化是牺牲掉居住环境换回来的。
双人情侣客房，次于最好的（商务级），总面积十五平米！！！
他和冷云两人站在客房门口，互相看一眼，轻声叹气。
十五平米的双人房什么概念？比正常卧室略大一丁点的面积，除了一张双人床，还分出厕所和谈话区，床和谈话区只能用镂空雕刻木板隔开。
两个人同时在房间里，房间里的过道甚至都没有足够的空间给人擦肩而过。
如此拥挤的空间，沈文剑实在有些不习惯，两人房里坐了一会，他就拉着冷云回柜台升级房间。
升到豪华间，空间扩大到了……26平米，不管怎样，至少室内移动方便些了。
晚餐时，发现大家都有换房间，要么就干脆单人间，总之旅馆的配置似乎是给人多的队伍找麻烦的。
第二天一早，大伙分批去逛街，顺便寻找居住环境更好的旅馆。
沈文剑则特意关注了流浪者的情况。
流浪者每个国家都有，伊索特琴也没有完全解决流浪者的问题，倒是南国大陆的拜络丝根本见不到流浪者……都被抓取做奴隶了。
吉莲岛的流浪者数量有点多，其中有一部分和一般意义上的流浪者区别很大。
他们有数套服装，离开流浪者的集中休息区后根本看不出是流浪者，有的甚至有固定工作！
所以说岛上的住宅无法满足人口需求，差额非常大。
中午的时候旅游团碰头，交换了一下消息，发现其他旅馆条件更差，干脆放弃了留下来游玩的打算，下午就租船离开。
吉莲岛的客运情况很诡异，除了吉莲岛至马蒂港的长途航线，似乎没有固定客运线。沈文剑等人以合租的形式，与一家商会和一队冒险者一起，租了一条船前往生命之海的南口岸。
“西大陆的人居住空间都这么紧张么？”在船上的时候，沈文剑几个跟商会成员打听消息。
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外国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商会的人直接回答：
“陆地上情况要好一些，如果自己有一点点资金，至少能住上棚屋。”
“既然这么重视植被，怎么不在树上建一些房子？”刘香湘表示好奇。
树屋是很基础的居住形态，以岛上见到的绿化程度，把合适的树上建起树屋，至少能多安置好几万人。
“树屋有些地方有，多数地区都不会批准太多树屋。”
“还需要批准的吗？管的也太严格了吧。”
拥有遮风挡雨的住所，是人类的基本需求，怎么搞的跟军事管理一样。
商会的人摊手，对此没有给出解释。
倒是旁边冒险者中的一个少年样貌的说：“居住的面积越大，意味着对自然的破坏越严重，女神教导我们要克制物欲。”
……二者根本没有直接联系好不好。
沈文剑几个互相用眼神发信号，都觉得本地人被忽悠瘸了。
为什么这么说？
简单做个计算题就能明白。
计算每公顷产粮仅2000千克（亩产两百多斤），每公顷草地养1.5只羊。包含林木（建造、工具、用火）在内的基本地形，每公顷提供两个人的基本需求没有问题，两公顷基本地形组合，不养大牲口，弄点鸡、兔子之类的，对于三口之家资源就相当宽松，足以繁衍下去。
回头看羊，两公顷草场能养活三只羊，林地根本活不下去，再称量总体重，明显发现人类更节省面积，也更能适应不同环境。
如果非要说人类生活品质高于原始人会增加自然负担，随便提出一种，都会有解决办法。比如说需要的肉食多了，就用几种管理的饲养场，来压缩肉源生长所需的空间。
社会发展给自然带来一定压力倒是真的，仅居住面积跟自然破坏扯到一起根本是强词夺理，不说上百层的高楼，六层小公寓的居住密度，就足以碾压任何生物的自然栖息密度。
再说了，硬要把进化到生物链顶端的生物，跟那些动植物摆在同一层级就没意思了。可以试想一下，养活一亿人口的地区养一亿只豹子，试试看能不能养活，豹子的体重和人类刚好只比人类略重，它倒是不用建房子了。
听了少年冒险者的话，沈文剑倒觉得使徒赛琳把生命教会的人碾回来那件事，干得漂亮！
当然，也不是否定他们的环保精神，只是线路似乎偏差有点大。

第六十二章 胶囊社区
租船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午夜。
这时候想找合适的旅馆估计够呛，一行人干脆在城里就近找个林子，到里面用沈文剑的锥子法宝开房。
虽然只有一大一小（三居室和一居室）两个套间，至少比本地旅馆的人均空间大不少。
上陆地后的第二天，沈文剑几个干脆离开市区，在郊区看看有没有大点的房子。
果然，再怎么鼓吹，刚需摆在那，稍微有点条件就会有“违章建筑”，在郊区，沈文剑几个就找到了比旅馆更宽松的住房，一种一居室的小套房，有三十几平米，小小的客厅里至少有空间凑一桌人打牌了。
刘香湘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师父，他们对侵占自然的事情这么苛刻，怎么可能发展的好工业，我记得在友谊城的时候，听到这里也有汽车厂吧，还想跟伊索特琴的外来车竞争。”
“因为汽车赚钱嘛，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有钱赚的事受到的阻碍肯定小很多。”
举个例子，地球某国，人分作高等种、低等种，以及“不可碰触者”，不同种之间通婚，动不动就会被自家人把脑袋砍掉，理由是污染家族纯洁度。
但是！软件工程这种新生事物无法被神话，从业者没有纯洁度要求，贱民也能从事，于是终于产生了有钱的贱民。
理所当然的结果，不同等级的种之间通婚也变得更为常见了，虽然还是有脑袋被剁掉的，至少有一部分接受了。
可见，钱这个东西有多神奇。
沈文剑喜欢简单归类，能被钱驱使的，以及仅被理想驱使的，两者就占据全人类的几乎全部，前者显然是绝大部分。
“把房产面积增大不能赚钱吗？”殷玲的好奇心也被激发了。
刘香湘直接帮他回答了：“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保证房产的稀缺度，小房子赚的不会少，而且建造用料还少呢。”
沈文剑在一边点头。
刘香湘说的没错，以之前在吉莲岛上看到的房产稀缺度，一些有固定工作的人甚至都要在林子边缘露天睡，他们的需求会成为房产价格的推动力，其结果就是不管房子多小，只要价格合适，总能卖的出去。
按“居住面积越大，破坏自然程度越高”的逻辑，大房子反而要在单价上吃很大的亏才会有人要。
“……我突然产生了个主意，要不我们来做一次房地产商吧。”沈文剑眼神亮起。
“师父又要坑人了吗？”
“不不不，我只是给解决流量者问题提出个解决办法。”嘴里这么说，可他的确是想坑人。
喜欢住小房子是吧，干脆给你们弄个“最小”的看看。
“说说看，怎么弄？”冷云也开口了。
沈文剑随手拿出没有格子的草稿本，画起结构简图，一边介绍：“这是胶囊房，分为销售版和旅社版，特点就是小……”
胶囊旅馆在房产压力大的地方很有市场，三平米左右的“胶囊”，在同一楼层里能累三层，四百平米的空间可以整出几百个床位，经营成本低，市场价会让人觉得比买房子划算。
销售版的胶囊房，沈文剑则选择了一种构造较为特殊的概念房，大小为7平米和10平米两个版本，在这极为有限的空间里再产生个复层空间，将睡眠与学习的地方区隔开。睡眠与学习区之外，所有的功能型柜子都不在地面，制造“宽敞”的错觉，十平米的版本，甚至能有个容量相当不小的衣帽柜，还有空间摆个小桌两人一起吃饭。
销售版在一般地区有些玩不开，不过西大陆的环境貌似挺合适大面积推广，可以形成一个赚钱的产业。
然后刘香湘就提出异议：“这里的人住的房子本来就很小，我们的优势难道是更小？”
“当然是价格低廉，在房产上不需要赚太多钱，配套的澡堂子能带来十分稳定的收益。”
胶囊房没有淋浴和厕所。配套厕所与洗漱间（可洗衣，不提供热水）可以由住户共同承担清洁工作免费提供，或者交物业费做集中管理。澡堂则作为收费项目，变向收租。
有人能接受全年在洗漱间的公共场合洗冷水，但不会是所有人，所以住胶囊房的人越多，澡堂的盈利稳定度与营业额就会越高。
“还真是……邪恶啊。”刘香湘吐槽起来毫不客气。
接下来与以往一样，沈文剑出张嘴，吴宙和白师姐两个弟子跑腿具体办事，开始接触本地商人。
和所有工业化程度不高的地区一样，房地产在西大陆的热度也很低，但只要能赚到比以往更多的钱，还是会有很多商人愿意做。
参照了各商人、商会的以往信用、经营范围，经过接触，选了一家有城市指定建筑群建造经验的商会，进一步洽谈合作。
沈文剑等人不会长期留在西大陆，他们的目的是通过项目赚一笔快钱，至于后续的澡堂盈利都不关他们的事。
胶囊房的想法很容易被剽窃，他们身后也没有有实力的集团，单纯卖“点子”拿不到几个钱。
最后决定的合作方式是规划方案。
当地商会提供一些他们能拿到开发权的地块资料，沈文剑等人出整个开发规划，开发规划由作为第三方的市政系统来评定，一旦通过，商会就要支付沈文剑团队一笔钱，后面的他们自己去弄。
社区级别的规划，图纸需要上百张，沈文剑一个人弄也挺费时间，把刘香湘留在身边做力学计算等工作，其他人出去玩。
选定接近商业区的地块弄了半个月，按市政要求做了两次修改，达标，签约拿钱。
前后加起来忙了一个月，到手一万金币，数额不大，但是在没有专利法保护的地方，有这个钱拿就已经是本地商会守信的结果，不能要求太高。
沈文剑的规划案涉及到十公顷的土地，如果完全依照规划建成，会产生7200套销售用胶囊房（含社区内绿化，共三公顷，建筑高度相当于常规房五层），3000个胶囊旅馆床位（一公顷不到），一条饮食街（含五百套正常版一居室套间），一个特色澡堂区，一个大型百货，一个农贸市场，最后还有个简单沉积河水净化厂。
十公顷，0.1平方公里，建成后最大能容纳一万两千名固定住户，接待三千名游客，提供超过两千多个工作岗位，还能给周边区块供水，里面甚至仍然保持着20％比例的绿化区！
按照这个规划密度，每平方公里能住上十万人，形成一个完整的城市功能链。
试问，什么自然生物对空间的利用率能达到这个程度？

第六十三章 西大陆生态
看起来沈文剑似乎仅仅是赚一笔城市规划设计费，其实刘香湘说的不错，他在坑人，这回挖的坑还不小。
前面说了，沈文剑的胶囊社区规划，保持20％绿化率，每平方公里还能容纳十万人，最大楼层高度仅仅到正常建筑的六层楼而已，意味着还有很大的向上拓展空间，每平方公里容量二十万、三十万都不是梦。
但是！
西大陆是个没有完全工业链的地区，即使在东海岸地区，汽车保有量也十分有限。
如此高密度的社区，会带来非常庞大的物流需求，仅仅几平方公里的城市达到如此密度，就足以造成交通网瘫痪！
看起来人口容纳效率极高，可一旦商人们都这么玩，把全部的现有运输工具都换成汽车、卡车，会仍然无法解决物流交通问题，除非弄出多层公路网（三层以上）来，或者一直让所有人生活在物资匮乏中。
总之，沈文剑弄出来的胶囊社区普及开来后，一定会产生一些极为难缠的问题，倒逼本地区发展交通运输等工业类目，解决各种矛盾。
又赚到一笔零花钱，旅游团开始往内陆移动。
接着就发现，西大陆的开发程度很低，单独存在的小村庄很少见，只能在沿河区域见到大型村庄以及城镇。
到处都是大片大片未开发的林区，魔兽活动十分频繁，时不时就有魔兽冲击村庄的传闻出现。
这种情况就是缺教训。
不管是中原星还是月神平原的暗影森林，事实证明只要经常有人去打怪物或妖族，面对强大的生存压力，它们就会变得比较老实。
西大陆的情况，明显有魔兽繁殖过度的因素，森林和沼泽里的领地已经不够它们瓜分，所以才有冲击村庄的事情发生。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西大陆因此成了重要的魔药提供方，这些东西通过海运贸易还挺赚钱的。
旅游团沿河南下，找人烟稀少的地方飞起来查看地形，晚上就在野外找块石头开房住宿，隔着很远才会进入城市打听消息和逛街。
走了二十天，渐渐的对西大陆有了更多的认识。
西大陆的商品类型有点贫瘠，内陆市场上常见的是手工制作的半成品，如毛皮、木料、魔药调制剂，成品则主要是手工艺品、服装。商业街这个概念在内陆几乎没有。
另外，西大陆的国家仅仅是概念名词，实际治理都是以城市为单位，当成城邦政体也没问题。
造成这种情况，貌似是殖民时期的遗留问题，生命教会也有意维持着现有的结构。
所以和其他两个大陆不同，西大陆是个神权高于统治权的地方。
月神平原的艾伦塔尔，神权也能压制皇权，但那仅仅是个别现象，大多数地区皇权更具话语权，月神教会也不会做出明确反对皇家决定的事。
西大陆以城邦为单位，很多地方的人只知道教会，却不知道自家城主叫什么名字。
但也无需因此刻意贬低生命教会，它的存在仍然有着重要意义。
生命教会的教义，就是西大陆的法律，它一定程度上维持着文明一体化，否则月神帝国崩溃两千多年，在这偏远的地区，早就弄出一堆完全不同的文明体。
比如月神帝国制式分量的货币，在西大陆内陆能够无障碍流通，生命教会肯定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否则绝对会有不少城主弄些奇奇怪怪的金属来铸币。
既然是城邦政体，旁边又没有强大的国家给予压力，他们理所当然的有一些城邦专有的特色，比如奴隶制。
奴隶制产出的剩余价值不算多，可成本足够低。
假如把一个识字工人能提供的剩余价值作价1元，其劳动成本与生产资料损耗同样也是1元。那奴隶制就是用0.1元的成本，产出0.3元的剩余价值，绝对值很低，胜在风险几乎为零。
可想而知，城邦制由于各家管理水平差距很大，奴隶制这种不需要脑子就能拍板的赚钱项目必然成为大多数的选择。
三大教会里，只有月神教会是明确反奴隶制的，若是深究起来，“反奴隶制”甚至是月神帝国崩溃的导火索之一，也就是著名的皇家操作“我反我自己”。可不管怎样，月神教会继承了这个教条并坚持下来，现在的古大陆没有明面上的奴隶，月神教会功不可没。
另外两个教会在该议题上都处于模棱两可的状态，他们自身不用奴隶做生产工作，但旁边的政体拥护奴隶制，他们也不会强硬反对。
不过二者还是有很大区别。
西大陆的奴隶只有一个明面上的来源——战争掠夺，此外只能依靠奴隶群体自身的繁衍。
抓捕奴隶这种事肯定还是有，但都是不能见光的，因为会和生命教会的教义冲突。
沈文剑也没心思细致的去研究他们的教义，粗略看了一下，应该还是“尊重生命”这方面的教义起了作用。
还有更直接的证据，旅游团观察了几个奴隶工作区，甚至还有一次监工还允许他们直接对奴隶提问。
结果发现西大陆的奴隶，活的比南国大陆要更滋润一些。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现实就是如此，西大陆的奴隶群体里很少有惩罚致死、致残的情况出现，饿肚子和关小黑屋就是最严重的惩罚。
奴隶的生命安全更有保障，意味着摄入的食物也比最低生存需要多一点点，工作量也更合理。这样一比起来，奴隶的生存环境居然比南国大陆的情况好很多。
西大陆的奴隶还有个特色情况。
某个城的奴隶群，如果出现了一个有理想、个体武力又很强的家伙，经常会推翻原城主的统治。
不过解放奴隶的事业一般只能蔓延几个城市，就会因旧有势力的联合而熄火，然后慢慢的自身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随着足迹往内陆推进，人口密度越来越低，旅游团在西大陆内陆又发现了新的群体——野人。
称之为野人其实有点不合适，这些人一样会种植和放牧，还会定期到城里采购布料贩卖皮毛。
野人是生命教会给的定义，可以理解为无信仰者！
在对付无信仰者这件事上，生命教会可以说是个咸鱼教会，基本是离开视野范围的就放任不管，但因为生命教会的势力遍布所有地表水系附近的人类定居点，缺乏资源的野人的确没得能力来一场遍及整个陆地的“大事业”。

第六十四章 野人和遗迹
某峡谷野人聚居点。
旅游团的到来，让野人们有些紧张，但看在金币的面子上，野人们还是招待了沈文剑一行。
喝着野人提供的果酒和烧烤，沈文剑和有着监视任务在身的招待员搭话：
“你们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吗？”
旅游团在来这边前，已经不小心吓跑一个野人小群体，特意在峡谷附近观察了几天才接触现在的群落。
野人们有好几个落脚点，有的落脚点直接用林子里的木料树叶搭建简易庇护所，有的是洞穴，有的则是木屋。暂时不知道是为了应付魔兽还是人类的威胁，才居住在一起。
负责接待的是个女孩，她的耳朵上方比一般人稍长，没有很尖，长相秀丽，身材较为较小，看得出来还有一点稀薄的精灵血脉。
“总是有一些很厉害的‘英雄’来，我们不想死人，只能躲起来。”女孩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已经习惯了。
“英雄？是职业？”
女孩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回答：“看来你们真的是外面来的人。教会不愿意花精力和我们捉迷藏，不过总有人想要清理野人，如果能拿回几个野人的人头，在那些城里人口中，他们就是英雄。”
“……就是狂信徒啊！”刘香湘在一边用手肘供沈文剑。
“不一定吧，其中一部分或许只是虚荣心重。”沈文剑说了一种可能，继续和女孩对话，“城里人怎么辨认野人？”
女孩伸手捞起自己的刘海，在她额头的右侧，有一个小小“&#215;”形图案的疤痕，从疤痕样式看是用刀割的。
“我们都有这个，每个部落都不一样。”女孩解释着，把刘海放下。
有点怪，想要伪造这样的疤痕没什么难度，如果这就是唯一的辨识方式，只能说民风淳朴吧。
“不会影响你们进城购物么？”
“会，所以我们不到城里买东西。”少女简单的回答，没说在哪买。
不过大概能猜到。
野人的生活，最需要的外部物资是布料和铁器，前者是消耗品，后者是狩猎、保护自身、制造器具的必需品，其他的东西都能自己解决。
两种物资都能从农户手上换得，以猎户的身份直接以物换物，是很正常的行为。
也可能是一些同情者把物资运到某地进行交易。
“有没有试过大家聚集在一起建设城镇？”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才点头：“好像几百年前有试过，可是水不够用，时间长了还会引来教会。”
从少女口中说出几百年前的话，能直接证明野人们的传承并不像真正的野人一样，他们应该会详细的记录一些重大事件。
“教会不会屠杀吧。”冷云在一边开口。
“不会，但是他们会建教堂，我们只好离开。”
龙元世界的人种很多，比如地精、精灵什么的，不可能强制这些族群信奉人类创建的教会，无信仰者等同少数族群，教会一般不会大动干戈对付他们。
不过西大陆的主流是信教者，占比搞不好能达到95％！
几乎全部由生命教会主导的大环境下，少数族群能拥有的工作机会和一般人相比会少很多，还会存在一些有的没的歧视问题，其中比较激进的就会选择脱离社会变成野人。
和女孩交谈了一阵，发现她的族群对教会没有多大的怨恨，还保持着一定的敬畏，沈文剑也就不乱出主意了。
魔法的世界，建造地下文明会比个人力量薄弱的世界更容易，如果野人们有建立起一个新文明的决心，地下文明是个不错的选择。也不需要像灵月人一样过完全的地下生活，把地下部分作为抵抗外部敌对势力的基地就好。
可惜现在野人们显然只是想在教会控制范围外安稳的活着，没有决心和现有的文明彻底割裂，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野人的神经比较敏感，沈文剑等人在和少女聊天的时候，就发现聚居地里的人有一部分跑了，看样子即使有金币开路，野人也并不完全信任外人。
旅游团也无意打扰别人的生活，了解了一些情况，和野人头领交换了一些漂亮皮毛，当天日落前就离开了这个聚居地。
在大山密林里一直向着西南方向移动，路上居然还碰见了古代遗迹！
不是什么古代高科技遗迹，就是单纯的建筑遗迹，被植物生长的力量切割的支离破碎，如果不是碎块足够密集，都很难发现是个古代遗迹。
旅游团停下来清理和分析碎块，还挖到一些铜器和金饰，从金铜器、疑似货币的物体、骨头碎片判断，貌似是个非常古老的异族文明，人种和龙元大陆的多数人种不一样，在西大陆开发之前已经存在。
可惜旅游团在考古方面并不专业，也缺乏相应的设备，做到这里就到极限了。
“我们这趟旅游还赚钱了啊！”再次上路的时候，刘香湘把玩着一个黄金兽形配饰，挺高兴。
“开发程度越低，赚钱的机会越多，没什么好奇怪的。”青柳也学会吐槽了。
沈文剑：“等到了南海岸，会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
“师父，你真的想去探索什么亡灵大陆？”
一路走来，很容易发现，沈文剑在打听消息的时候喜欢花钱来节约时间，一个还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地方，要打听和寻找同路的冒险者，肯定要花不少钱。
“嗯，想看看会不会和灵月人扯上关系。”
“有关系怎样？没关系又怎样？再有一段时间，世界门随时会关掉。”
理论上世界门会在万魔吞天期间长期维持稳定，少说都有一百几十年，可是现在灵月上有游击队在闹腾，增加了不确定性。不考虑灵月轨道拉远需要的时间，倒也能说是随时会关。
沈文剑耸肩：“因为我想知道答案。”
“……好吧，那就去找吧，搞不好都不存在呢。”
“我也觉得存在可能不高。”殷玲也放下小说参与讨论，“本地人都能跑来遥远的西大陆，还有个亡灵大陆的话，没理由连是否存在都搞不清吧。”
“总之去海边找答案吧。”充满不确定的猜测，沈文剑也不想过多讨论。

第六十五章 目标：亡灵之地（一）
白色沙滨，西大陆南海岸城市。
越远离东海岸，人们的生活状态就越接近数十年前的原生态。
白色沙滨也是如此，没有燃煤污染，港口的渔船、货船都是木船。
城市里仅仅能在豪宅里见到有汽车进出，很少能在路上见到。
旅游团穿过半个陆地来到这里，先选了一处距离城市十几公里的无人沙滩，享受了几天海边的阳光和海鲜，才进入城市。
一个多月的内陆旅程，沈文剑等人学会不少经验，旅馆就找距离生命教堂最近的。
城主们的素质参差不齐，其中有一部分对外地人并不友好，动不动就想抓人审问。选择距离生命教堂较近的住处能免去一些麻烦。
不过越是接近生命教堂，旅馆的房间就越狭窄，旅游团不得不开4间房，掩护锥子法宝的使用。
弄好落脚点，该玩的玩，该打听消息的打听消息。
沈文剑直接弄了一份探索亡灵大陆的委托，贴在各酒馆的公告栏里。
这个偏远的地方没有职业行会和法师协会，酒馆就成了冒险者们相互联系的默认场所，各酒馆都有公告栏，谁想要发布委托，就自己张贴上去。
公告栏无人管理，里面有不少看起来就像诈骗信息，沈文剑的委托也是，假如大家没听说过关于亡灵大陆的消息，就应该没人理会才对。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证明到南海岸来寻找答案是对的。
当天就有三批人接触他们，只是一听到沈文剑也不知道亡灵大陆的位置，一个个就失去了接受委托的兴趣。
沈文剑也不着急，他也借着机会反过来向那些接触者搜集信息。
相比新航路上的水手们，白色沙滨的冒险者们掌握的信息更多一点，在酒馆里蹲守了几天，就发现有至少三个团队知道某些亡灵经常出没的海域。
对，是海域，并没有陆地的消息。
搜集到一定的信息，就在旅馆里整理消息。
“他们都不愿意透露亡灵海域的具体方向和距离，在酒馆里很难挖掘到更有价值的消息了。”
旅馆为客人提供的小阳台上，吴宙表示活干不下去了。
沈文剑视线落在街道上，看着下面几个正在往教堂移动的信徒，提出个猜测：
“亡灵海域会不会就是亡灵大陆？”
吴宙瞪着眼看他：“不会吧……”
“沧海桑田，高山会变成河泽，陆地未必不会沉入水底，我想有必要到亡灵海域走一趟。”
“风险会不会有些大？”
“我现在是退休人员，就算发生点意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句话把吴宙噎住了。
吴宙一直都听说沈文剑是个怪人，但对于怎么个怪法没有明确的概念，师妹偶尔提到也说的不明不白，现在倒是见识到了一角。
一般人都是考虑自身安全怎样，而这位考虑的是自己挂掉会不会有其他影响，如果没有，就可以莽一下。
吴宙进入旅游团，未必没有护着妹夫和师妹的打算，稍作纠结就点头应下：“那我去找个有船的队伍。”
“辛苦了。”
沈文剑也没做甩手掌柜，他把青柳留在身边，两人一起研究有概率出现的风险，临时做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提取要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遥远的外海，有人受伤怎么办。
个把人受伤，只要大伙能脱离战斗，即使飞不回来，在海上找个岛子还是能做到的。
但如果一大票人受到很严重的伤，问题就很麻烦。
在中原星遇到这种情况，可以依赖成熟的天基部署，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得到增援。在陆地上，也能利用遁术藏一藏，沈文剑出发前准备的一些东西也能派上用。
说起来麻烦，做起来倒没有特别复杂。沈文剑带了几台特殊型号的变形金刚系列机器人，它们在龙元世界也能使出八成的实力，现在只是需要额外的工具，让它们能更好的照顾伤员。
又过去几天，吴宙找到了自带船只的队伍，不过他们还要再等一些冒险者才会出发，旅游团边玩边等消息。
白色沙滨这个城市很平静，打砸抢等暴力事件很少发生，但原因并不是大家素质高，而是大伙都比较穷，食物供应却非常充分。
本地的海鲜几乎和免费差不多，月神平原买一个面包的钱，在这里能买到三公斤的八爪鱼。整个城市的运转，就靠城主和教会收购海货，发往其他地方。
对旅游团而言最具特点的东西并不是生鲜，而是贝类工艺品。
美丽的外表是工艺品基本要求，会唱歌的海螺什么的在这里属于常见品，一些经过魔法加工的海螺，能自动凝结淡水，甚至产生幻术。
其中绝大部分都没有实用价值，不过作为摆件要比一般的工艺品更有味道，一段时间下来，旅游团的妹子们弄回来不少大大小小的海螺工艺品。
一等就等了二十天，冒险者们才凑出一支不小的队伍，联络沈文剑等人出发。
船，是一条长三十六米，宽六米的高速船，比之前卖掉的海盗船要小两个尺码。
队伍里有四组人，包括旅游团一起三十人，另外还有十几个水手。
战利品的分配方案也很简单，谁打到归谁，不过其他三组人的战利品，需要拿出一半交给船主团队做租船费。
一半的数额貌似有些离谱，不过沈文剑等人也没去过亡灵海域，不知道战利品是个什么价值，万一都是些破铜烂铁，一半其实也没多少。
再说沈文剑七人身上的空间道具不少，真碰上价值高的战利品，要黑下来一些随随便便。所以也随大流的跟着另外两组同意了战利品分配方案。
出发的第三天，就遇到了海怪。
虽然是最高航速只有二十节的高速木船，但人员配置强太多了，两名法师一顿操作，海怪始终被吊在船尾不远。
“怎么没人动手？”走到船尾看热闹的刘香湘问，“这也算战利品吧。”
有热心人解释：“这种海怪只有肉味鲜美一个优点，我们的船上可装不下太多肉。”
……做海怪也做的太失败了。
话说回来，这种东西也许根本不该称之为海怪，不过是些长得比较大的怪鱼罢了。

第六十六章 目标：亡灵之地（二）
大号怪鱼终究还是死了，不过不是船上的人击杀的。
当真正会使用魔法的海怪出现，船上就有几个人果断的用魔法箭（法术）和魔法箭（附魔箭）击伤大怪鱼，这回的海怪没有选择追船，果断的循着血液去追怪鱼。
船上的四个团队，不算沈文剑等人，另外三个团队里都有一两个大师级的人物，就算杀死魔兽型海怪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只是大家并不想冒险。
魔兽型海怪皮糙肉厚，还有程度不一的魔法抗性，又在水里，法术基本用不上，战士跳到水里去打也十分危险，能占便宜的职业只有猎人或魔弓手。
很可惜，船上的这两种职业者，都只是专家级，难以在船只安全距离外对魔兽型海怪造成致命伤害，即使对方偶尔会有半个躯体在水面以上也不行。
沈文剑几个也无意在这些人面前玩“装遁”，大家伙平平安安的向着目标区前进。
这趟航行不愧是冒险者的集体活动，随后的日子，平均三十小时就会遭遇一次海怪。
大部分情况下，船都能依赖船主团队的魔法师甩开或吊着海怪，但大海的危险总是出人意料，出航第十天，沈文剑亲自动手了。
这天凌晨，船和以往一样保持着偏低的航速移动着。
海怪其实闻不到船上人类的气味，电感、磁场等感官也难以隔着厚厚的木头起作用，多数情况下它们也需要足够的光线确认目标才会展开追逐，夜间的海怪会去吃鱼或休息。
船只在夜间慢速航行还有个迫不得已的原因，为了保证不发生迷航。
平时，夜间由魔法师使用探测魔法做警戒，不过船主团队的魔法师精力也不是无限的，需要由其他团队轮替。
第十天，刚好是沈文剑的旅游团第三次值班，这天遭遇的海怪，也是较少遭遇的八爪鱼类。
八爪鱼类的高速耐力很差，这类海怪一般不追击高速船，但由于它们是从下至上的发动攻击，危险程度一直名列前茅。
沈文剑等人值班是用神念侦查，发现超大号的八爪鱼靠近时就知道要遭。
中原星里魔化最严重的，也是八爪鱼类的海怪，针对它们玉剑山有专门组织过一些测试与追踪观察。
八爪鱼类海怪的视力极好，一部分甚至比使用了法眼的修士还强，但夜间它们很容易把海上的漂浮物误认为口粮。
所以在发现是八爪鱼类海怪靠近时，沈文剑第一时间就判断对方有非常大的概率发动攻击，干脆先下手为强，带着殷玲一起下水，直接把它斩了，顺便拖了半条触手上船做证据，刚好也能为船上补充食物。
这只海怪的体型不算特别大，半条触手大概八米长，不到1.5吨重的样子。
触手往甲板上一丢，立刻把全船人都惊醒了，还好沈文剑下水的时候已经有人醒来，而且那么大的触手在甲板上，倒也不用他一个个解释。
“居然能不声不响的把卡尔肯解决了，你真的是魔战士？”有人提出疑虑。
“我还没吃过卡尔肯的肉呢。”也有吃货把目光放在巨大的触手上。
“咬得动吗？这么粗一条，不会把牙齿弹飞吧。”有人担心奇怪的事情。
八爪类的触手，可以当成单独存在的生物，它们不一定需要大脑的支持，就能进行较为复杂的运动，甲板上的触手此时就已经完成扭转动作，吸附在甲板上用力。
被称作卡尔肯的海怪触手，吸盘周围长出类似弯曲牙齿的结构，这些“牙齿”有五公分的长度，对甲板仍然具备一定破坏力。
“艹！我的甲板！切碎它！”船主大吼一声，带着几个弟兄上前给触手切片。
沈文剑和殷玲退到一边，没把这活揽上身。
船主冲过他身边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似乎责怪他没把触手彻底弄死。
木船上的水手在工作的时候都是赤足，如果甲板木上出现一些尖刺或坑洼，都需要弄好，破坏更大一点就需要动用修理木了，在这茫茫大海上，修理木无疑是很重要且珍贵的物资。
这回触手已经脱离主体，倒是没对甲板做出多大的破坏，但仍然消耗掉两块修理木。
作为补偿，沈文剑在接下来的日子干脆带着青柳在船上种树玩，给船提供木料。
种子是自带的，土壤是船上的压仓物。其实不止压仓物，船上还有几株长小果子的小灌木也种在箱子里，它们被水手们视作珍宝，海况好的时候搬出来晒太阳，海况稍坏就会搬回去。
沈文剑就不那么讲究，和船主沟通后，在船上能承重的位置放上装着土壤的箱子，施法种树。
也没有用急速催生，花了八天时间，种出一颗直径十几厘米，高不到四米的小树，算是补偿船主损失的两块修理木，还可以多做不少木碗木叉木勺之类的。
话说，卡尔肯的触手确实不太好吃，它太强健，以至于跟炖煮几个小时还跟橡胶一样。冒险者和旅游团稍微试了试就不去碰，倒是辛苦水手们一点点解决它。
出行的第十六天，另一只成功隐蔽接近，想冲击船只的海怪被另外两个团队干掉，这只鱼型的海怪就要好吃得多了，卡尔肯触手剩下的部分干脆被丢掉。
超长的旅途中，和海怪斗智斗勇也成为了大伙最大的乐趣，以海怪为中心话题，逐渐的旅游团也与其他三个团队有了更多的相互认知。
船主团队共九人，是很少见的海怪猎人团队。
有一名大师级法师，一名大师级骑士，三名专家级法师，两名专家级猎人，以及两名专家级战士。
一号合作团队的名字很随便，叫“史莱姆屠杀者”，一名大师级战士，专家级法师、魔弓手各一，剩下的三人都是职业级菜鸡。
二号合作团队叫“冥河猎人”，八人组，也是一战一法两个大师级，没有专家级法师，还带了两个职业级的法师，是大师级法师的徒弟。
沈文剑的旅游团则虚报了能力，只沈文剑、冷云、吴宙三人是“大师级”，其他四个降级成专家级。
在海洋上航行了二十二天，一条灰色的船出现在视野里。

第六十七章 目标：亡灵之地（三）
幽灵船，生者的禁忌，亡者的乐园。
沈文剑对幽灵船的存在状态很好奇，亲眼见过之后才有认知：
“竟然不是纯粹的灵体啊。”
灰色的幽灵船风帆面向与大家脚下的海潮号一样，在神念视野里能侦测到海浪的动静，证明它真的有物理体积。
“所谓亡灵很多都是这样吧，灵体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冷云在旁边说着自己的理解。
亡灵的概念很难进行简短概括，不用进食、不是活物、人造生物，都不能作为亡灵的共同点。
把亡灵中的灵体类剥除后，仍然能分成人造型（缝合魔、骷髅）、演化型（食尸鬼）、进化型（巫妖），其中演化和进化的差别在于，前者是被动发生，后者是主动的。
“幽灵船的特征，有点像人造物啊。”沈文剑盯着远远的灰色船只，提出自己的看法。
现在能肯定幽灵船不是纯灵体，与它最接近的就是骷髅，都是死物被赋予灵体。
旁边“史莱姆屠杀者”团队里的魔弓手凑过来表示同意：“对对，我们问过一些法师，他们也认为幽灵船是亡灵法师或巫妖制造的。”
这位魔弓手还是个少年，不到二十岁，天赋不错，有点自来熟。
“他们说了怎么应付吗？”沈文剑见到是这位，顺便问问其他团队的进展。
“哦，听说还要等一个钟，太阳高一点再放幽灵船靠近，让法师处理。”少年魔弓手说着，反问道，“你们都会飞吧，要不你们来应付？”
沈文剑摇头：“我们对战利品没什么需要，就不乱动手了。”
幽灵船有实体，意味着上面有东西，即使没有什么值钱玩意，把灵体收起来也是不错的施法材料。所以只要其他团队有把握，沈文剑也不想动手。
稍晚几分钟，船主团队的人也过来通知随后的安排，同时让沈文剑的旅游团也安排两个人盯着，以免幽灵船撞到海潮号。
不知是运气问题，还是幽灵船自带“特效”。
海上的浪逐渐大了起来。
不坐海船不知浪大，在几米高的海浪间航行，海面就跟丘陵地带一样，经常连幽灵船的桅杆都看不到。
在这样的海况下，幽灵船反而比真船更快了！
再有一会上方的乌云也在堆积，看样子等不到下午就要下雨，等日头更高再应付幽灵船的计划宣布破产。
很快有船主团队的人过来通知：“出状况了，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天气，幽灵船和我们的距离在拉近，麻烦你们到上空盯着它。”
沈文剑答应下来，和冷云两个飞到天上。
用神念侦查，不需要飞上天，但是因为懒得跟人解释修真的情况，宁愿飞一飞，反正这时站在船上看到的也都是海浪。
冷云这种专修雷法的人，最喜欢乌云蔽日的天气，施展大招都比平时快很多很多。只要乌云不散，发生战斗就以冷云为主，沈文剑负责观察和战斗时的策应。
在天上看的很清楚，幽灵船有一定的穿浪能力，很牛。
一般的船正面剖面图，由下至上是个外飘形状，像展翼准备扑扇的大鸟，倒三角反而不太准确。水不可挤压的特点，会把外飘结构的船顶到浪头上。
幽灵船也是外飘结构，奇葩的是，海浪对它的抬升效果不特别明显，仿佛幽灵船有个网状船底。
用神念细致观察，会发现幽灵船的实体结构并不致密，有很多坑洞和断裂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灵体的支持，它应该就是一堆散碎的船木和帆布而已，所以才说它像骷髅，疑似人造物。
在大浪中，这种散碎的结构反而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优势，它明明速度也变慢了，但相对于海潮号反而快了不少。
没多少时间，两船的距离就缩短到五公里，沈文剑对海潮号所有人传音。
五公里，在船上也会被海浪阻挡视线，不过幽灵船在这个距离已经发动攻击，船上冒出来一些幽灵追过来。
幽灵对一般人是致命的，和怨魂是同一种东西，能力更接近恶鬼，具备影响物理世界造成实际伤害的能力。
海潮号上法师不少，“冥河猎人”团队里的大师级法师还是个火法，即使天气不利，干掉幽灵还是很轻松。不过这时没有大师级选手使用大型法术，似乎是在钓鱼。
专家级选手打幽灵在一般地形下占优，但在海上极为难缠。
接近时幽灵能躲在水里，很难在接近过程里给予有效打击，战场就在海潮号上，几个法师带着战士守在船舱里，猎人、魔弓手和剩下的法师在甲板战斗。
玩的有点惊险，但旅游团仍然没有放大招插手，因为之前海潮号团队交过底。
海潮号的龙骨和水下部分做过魔法处理，灵体形的亡灵无法穿进去，它们只能从甲板下面一层进船。
所以现在只是看起来惊险，其实普通水手们躲在船底舱室里安全的很。
沈文剑在天上每几分钟报备一次幽灵船的距离。
“我想电它。”冷云看着船上的人弄的不像话，开口指了指幽灵船。
沈文剑看了看天上，偷偷同意，顺便召出飞刃，帮她挡着点灵能波动。
雷法：镇魔！
名字听着没有“九天十地霹雳无敌xxx”那么厉害，但这真是个大型法术。
即使有着厚厚的乌云，法术准备时间仍然长达十几秒，根本不是个能在单挑中放出来的法术。
冷云双手交握，双手食、中二指并在一起，指向幽灵船。
天空中的乌云透出雷光，稍作蓄势，十几条闪电落在海面上，其中几条水桶粗细的直接打在幽灵船上！
幽灵船当场就发生爆炸！
海潮号上众人：“？？？”
“什么情况？幽灵船好像被雷劈的爆炸了？”
“为什么我们没被劈？！”
刚刚出现大量闪电，这个时候也没人敢往桅杆上爬，只能随着海浪的起伏看到好像不远处有东西冒烟。
天上的沈文剑也偷偷用传音跟冷云吐槽：“太集中了，船都给打解体了。”
如果是真船，这么劈一下最多炸飞一些木料，引起火灾，可幽灵船本身不是坚固结构，刚刚那一下直接把灵体打散了，船自然也维持不了形态。
冷云嘟嘴：“能控制方向就不错啦。”

第六十八章 目标：亡灵之地（四）
沈文剑等人对幽灵船认知不多，只知道是灵体加实体的结构。
冷云一下用力过猛，把灵体给灭了，导致实体也无法保持结构。
但是！
正在解体的幽灵船居然重新出现了灵体，在即将完全解体前稳住了，一些已经掉落在海里的碎片也飘着回到船上。
“里面有制造者！”
沈文剑是冷云的道侣，比一般人更了解雷法，雷法最强的地方就是破邪，灵体什么东西的一旦被雷法击中，即使不消散，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恢复意识和行动力。
刚刚那样的解体，幽灵船的灵体肯定毁了，解体过程能缓过来，肯定有人或什么别的玩意给幽灵船注入了新的灵体。
至于之前没发现船上还有别的厉害家伙，倒也不算沈文剑的锅。
幽灵船的灵体会遮蔽掉神念对内部情况的探测，而且船上有不少幽灵，即使能探测到里面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正主。
总之沈文剑做出判断，立刻把幽灵船正在恢复的情况通报给海潮号。
已经破破烂烂的幽灵船此时仍然在追逐海潮号，但之前的航速优势已经没有了，反而比海潮号还慢一点，不知道是幽灵船的船主脑子坏了，还是缺乏判断相对速度的手段，才会继续追。
对了，幽灵！
幽灵在雷法镇魔这种级别的法术下，没有任何活路，如果它们充当着幽灵船的眼睛，估计幽灵船已经瞎了。
这个判断沈文剑没有直接告知海潮号，因为海潮号上的人貌似没意识到刚才的狂雷是个法术，他也不想自爆。
而海潮号团队，出于幽灵船上危险生物已经死伤惨重的判断，决定回头干幽灵船！
沈文剑没有提出任何警告，他也认为可以回头打。
幽灵船被打的时候没有见到护盾类的东西，那个修复幽灵船的存在理论上也会被打到，即便不是直劈，实力也会受到影响，海潮号上的团队本来就是找亡灵麻烦的，五个大师级的实力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勉强能应付实力受影响的巫妖，再说还有吴宙几个压阵呢，总不能随便碰上个幽灵船，里面就是神级的选手吧。
随后的情况证明“有巫妖”都是想的太多，幽灵船里只有一个亡灵法师。
这里的亡灵法师和某些人听说的可能不太一样，亡灵法师首先要是亡灵，然后才是法师，不是研究亡灵法术的都能叫亡灵法师。
与巫妖的区别是亡灵法师比较菜，一个个体能够制造天灾的存在，才叫巫妖，不论是亡灵天灾或是超大面积的瘟疫都行。按龙元世界的实力划分方式，巫妖必然是贤者级，不过巫妖即使有更强的实力，也不会被承认有神的力量。
幽灵船上的亡灵法师，外表是个干尸，没什么战斗力，好像是个专门玩幽灵的家伙。
总之沈文剑见到亡灵法师的时候，它已经只剩下一个脑袋。
“不是说被幽灵船追上后，船上的人会亡灵化吗？”分赃大会上，沈文剑好奇的询问。
人类亡灵化，会变成僵尸、食尸鬼，僵尸太久得不到“保养”有可能退化成骷髅，刚刚过去的战斗，并没有发现这三种，除了亡灵法师都是幽灵。
“？？？”海潮号船主一脸问号，“是吗？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的，这是我们第二次碰到，上次那条也是很多幽灵，没见到僵尸之类的。”
海潮号团队是职业捕捉海怪的，经常在深海区活动，他们都只碰到过两次幽灵船，说明这玩意很稀少。
回到分赃的议题上。
分赃的过程，海潮号团队表现的优点虚。
其实三个团队的大师到这时，都意识到那片狂雷是人为的，但是沈文剑几个不说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好多分点东西。
沈文剑对此倒是不在意，幽灵船带来的战利品也没有很特别的东西，大多是古代器物，在船上也很难估算价值，分到一件和分到五件，最后谁的值钱还要看运气。
相比那些古董，他倒是对亡灵法师的笔记之类的东西更感兴趣。
可惜幽灵船遭遇过爆炸，后来又被大师级的战士和法师冲上去一阵折腾，只能凑出几张完整的皮纸，记录着几个法术原理模型。
法术原理模型根据学派的不同，要素也会相差甚远。
几张皮纸上的内容，看不出与邪能符文是否有关联。
其实沈文剑连邪能符文在龙元世界的状态是什么样子都不确定，只能用排除法排除掉龙元世界的灵能符文，再进行对照。可皮纸上的法术原理模型，强调的却是主观意志的影响，模型没涉及到符文或者本地称呼的“魔术因子”。
搞定幽灵船，简短的分赃会结束，海潮号仍然在海浪中漂泊，倒是天上的乌云此时已经散去。
天气良好，海况却不怎么友好，海潮号奋斗了一个多小时无果，反过来跟着海浪推进的方向移动，仅仅大半个小时，海况已经平稳到水手们勉强能睡觉的程度。
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发牢骚，海潮号如果是上万吨的船就好了，然而，没钱。
船和船身价是不同的。
一万吨的货轮和一万吨的豪华客轮，前者的价格连后者的一半都到不了。冒险船除武器外的各项要求则与战舰相当，更贵！
海潮号要变身为万吨级远洋冒险船（以侦查、狩猎任务为主），没有三十万金币都不用去想。
主要是海潮号团队有二十几年合作，他们已经开始向往退休生活，就算能借到钱也不会造新船。
“今天晚上我们会停在附近计算我们的位置，明天再起航，晚上还要麻烦新岛旅游团值班。”
海潮号的通知下来，又向北移动了一段距离，进入漂浮状态。
听到要守夜，刘香湘和青柳两个主动担起，航行的时间太长，今天又颠簸了大半天，现在都没平静下来，大伙脸都有点绿，守夜相对来说还算好的。
等两女出去，沈文剑才撇嘴说：“不知道在船舱里飘着啊。”
说着他就飘起来。
此时海潮号每秒起伏最大值仍然有1.3米，绝对能把旱鸭子的隔夜饭都颠出来。
居住船舱的高度只有2.2米，飘着也需要跟着船动，但幅度可以小一点，会好受不少。

第六十九章 目标：亡灵之地（五）
这一夜大家都没休息好，只能说比在之前的浪潮里好些。
听水手们说，那种浪潮是远方的风暴弄出来的，今天浪头应该会矮一些。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昨天拿下了一艘幽灵船，可幽灵船已经解体，古董不知道能值几个钱，海潮号还是要继续前往传闻中的亡灵海域。
这次没有直接冲进昨天的海域里，海潮号向着东南方向做弧线移动，中午时海浪越来越大，船改为由东北驶向西南方，以横穿浪涌区。
办法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海潮号的船主解释，这是最节省法力的做法。
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等着，魔法师的确需要保存好实力。
有斗气的战士能解决大部分类型的亡灵，却不是全部类型，法系职业在这趟旅途中既是船只安全的保证也是应付突发情况的主力。
旅游团里的七个倒是有一些补充真元的灵石和储能体，不过大家都是返虚期，真元单位少的都有几万，多的三十几万（殷玲），说实话存货连一次从零补满都够呛，也不能胡乱宣泄法术。
总之船上的人使用法术，主要依赖日常的恢复量，昨天应付过幽灵船，今天等于是给法师们放假恢复。
可直到傍晚，还没穿出浪涌区，沈文剑几个感觉头大，跟船主打过招呼，让殷玲施法给船增加阻力。
？？？增加阻力？
是的，殷玲操作的是水，增加水的阻力后，移动中的船吃水会更浅，在浪涌区这会导致更颠簸，但是能有效增加速度。
如果使用法术降低水的阻力，船搞不好就穿到浪下面去了！
结果到午夜，貌似是涨潮的时候，浪涌更大了。
船主团队也感觉到头疼，却没有要撤除阻力法术的意思，反而启用了法师，使用风系法术为船进一步加速。
结果海潮号硬是在浪头间开出了越野车的效果，一半的时间都在天上飞，跟打水漂似的！
这个时候就算缺根筋的人都能意识到海潮号的不凡，一般木船这么玩两下早散架了，海潮号却屁事没有，只是桅杆支索断掉两根，同样先用法术顶着，稍后再去修理。
凌晨五点，海浪变得密集，浪高迅速下降，两个团队的法术解除。
此时海况仍然不算好，不过有经验的水手已经能在吊床上勉强休息。
等到海浪更密集更小的时候，海潮号变更航行方式，船头对着来浪，风帆倒斜着兜风，船变成往侧后方漂流。
这么处理之后，颠簸了很长时间的船终于安静下来，人也感觉不到多少起降感。
实在话，过来之后，大家都感觉不像是风暴制造的浪潮，整个过程既没有目击风暴，风力貌似也不能维持那么大的浪。
船就以这个姿势飘了几个小时，让辛苦一整夜的水手们歇口气。
水手们休息不到两小时又有海怪。
这回没等把水手们喊醒，旅游团主动出击，切了两对肉鳍和一个头回来。
倒不是旅游团水中战斗有多厉害，主要还是海怪不够强，殷玲和青柳两个配合，一个控水，一个直接上去砍，轻轻松松结束战斗。
肉鳍用来吃，头交给船主团队分解有用材料。
海怪最好的是完完整整一条做成标本，不过防腐处理很难在船上完成，海怪都很大，还会加重船的负载，远洋行动中一般不考虑做标本。
此外，海怪比较值钱的就是牙齿，但也不是每种海怪的牙齿都值钱，今天砍的这条，所有牙齿加一起也就三百多金币。
旅游团对牙齿没兴趣，以200金币的价格处理给船主团队了。虽然船主团队长期做海怪猎人，有渠道把价格卖的更高，但渠道也是他们自身的资源，活该多赚些，收购差价只是遥远旅途的辛苦费。
一条海怪的大部分躯体沉入海下，大概有不少玩意都去进食了，接下来的小半天没有再出现意外。
午后，所有水手们在法师的辅助小法术下恢复活力，海潮号再次起航。
当天晚上，再次遭遇幽灵船！
事情很明显，这里已经很靠近所谓的亡灵海，否则不会在短短的五十几个小时里连续遭遇两次幽灵船。
这回的幽灵船又自带乌云！
乌云是在追逐过程中逐渐出现的，貌似是一大群幽灵在白天活动造成的异象。
沈文剑看冷云，冷云扭头，没有插手的意思。
她不打算动手，但其他团队已经意识到旅游团有点厉害，船主很快找到船尾附近的沈文剑，说明了战斗计划。
有的没的一大堆，对于旅游团而言只有两条相关。
一，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希望别用大型破坏法术。
二，旅游团最好能派一两个人一起上幽灵船作战。
第一点冷云已经意识到了，用雷炸幽灵船，对战利品影响很大，如果里面没有亡灵法师，幽灵船就直接散架了。
第二条，队伍里内部稍微商量几句，吴宙和白师姐两人答应前往幽灵船战斗。为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还是让他们把反天魔装甲穿上。
反天魔装甲不是纯物理防御的装备，仅仅是侧重物理防御，随着天魔的进化并掌握了越来越多的法术、异能，反天魔装甲也在同步进化。即使不考虑反天魔装甲在物理防御之外的功能，也能让使用者无视物理层的防御，让战斗变得更简洁。
战术与之前一样，故意放幽灵船靠近到一定距离，观察幽灵船的动作，最好能像之前一样把大部分幽灵都放出来，上船后的战斗能减少很多破坏。
这回条幽灵船很奇特，它在接近到四公里左右没有释放幽灵，倒是船上有法术波动。
沈文剑用神念在周边扫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法术效果。
“是侦查法术。”做出判断，他直接用传音通告船上其他团队的队长。
“会不会是亡灵海的侦察兵？”
“有可能呢。”
亡灵海是不是真实存在陆地上没有个定论，只有像海潮号这样的老团队，才能勉强定位到某区域，但看眼前连续出现幽灵船的架势，亲眼见到亡灵海并且能回到岸上的，恐怕一百个团队里都不一定有一个。

第七十章 亡灵海（一）
不管是不是侦察兵，海潮号上的人意识到对方在使用侦查法术，立刻就转头去追。
幽灵船再次刷新大家的认知，这条船居然潜水了！
话说回来，既然是不需要氧气的亡灵，潜水好像也没毛病。
眼看幽灵船的桅杆都快消失在海面，沈文剑拉着冷云飞到船头，和船主商量着更改了战斗方案……船主不听就只能眼见着幽灵船逃跑，所以没有太多犹豫，答应让大师级的水系法师配合行动。
主力变成水系法师和殷玲。
殷玲下水侦查引导海潮号跟着水下的幽灵船。
前面说了，幽灵船有一部分实体，它在水下的移动速度不慢，但肯定比在海面上慢，有情报支持，追击的难度不大。
到位后，殷玲负责分水，和为水体强化阻力，以便其他的战士、法师落脚。
水系法师在吴宙和白师姐的保护下，第一时间下去施展壁障类法术，困住幽灵船使它不得移动。
后面几个大师级战士和火法跟上，和吴宙两个一起冲船里一阵糟蹋，缴获战利品，火法炸沉幽灵船。
这回幽灵船里的亡灵法师强不少，还带着个比较强的食尸鬼仆从，可惜仍然没顶住围殴。
面对不同职业组合出来的围殴架势，对手就算强出一截都没用，总不能全法术免疫加物理免疫吧，何况比强力，海潮号一方派出的单体也都不差，有人拖着食尸鬼仆从，有人清理小怪，还有好几个能抽出手来折腾亡灵法师。
所以说能围殴尽量不要单挑，纯属找刺激。
这回的战利品要比上回值钱不少，其实从食尸鬼出现就能看出端倪来。
食尸鬼是人类转换的，听船上的几个团队说，最容易出现食尸鬼化的，是坟场周边的一些变态。
……嗯，这里暂时不追究食尸鬼生前是不是变态，幽灵船2号上出现食尸鬼，意味着这条船接触过活人的船。
战利品也证明着这一点，其中一个箱子里发现有不少首饰和金银币，以及数十件银质餐具。
其他器具从新旧程度比较让人失望，年份比较近，考虑到这条船会水下航行，大部分器具很可能是最近几年才入手的。
倒是有几件装备还有些价值，应该是被害船只护卫身上的。
整体上幽灵船2号提供的战利品总价值比较清晰，分配起来也更利落。
海潮号再次起航，短短的半天后，前方大海的颜色都不同了，湛蓝的深海变成灰蓝色，一条很明显的交界线疑似陆地架。
“到了，各位，这里就是亡灵海。”船主大声宣布。
船员们瑟瑟发抖，职业者们有的紧张起来，有的表示兴奋，不一而足。
沈文剑再次把殷玲找出来。
“状态怎么样？”
“挺好啊，我又没战斗。”
“好，我们下去看看是大陆架还是礁盘。”
说着，用传音给船主打招呼，带着冷云和殷玲下水。
两个小时后，三人一脸难看的从天上飞回船上。立刻就有其他团队的人凑上来问情况。
为避免相互转述中产生偏差，干脆召集大伙开会说明。
食堂，沈文剑用构型法术具现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海底的残垣断壁，缓慢游荡的骷髅，以及诡异的水下森林，海面上看到的灰色，就属于水下森林。
“是陆地，这里曾经是陆地，现在是亡灵的乐园。亡灵大陆真实的存在着。”沈文剑说着，跟冷云使了个眼色，她从提前准备的小袋子里拿出几块骨头放在桌上。
这几块骨头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有着惊人的灵能储量，灵能储备密度甚至接近化合物储能体，是刚刚在海里来拦截沈文剑三人的亡灵……残余物。
化合物储能体的能量储存密度是每克3点灵能，一副完整的成年人骨头挤干水分最少10公斤，等于自身储备能量就接近3万，比一般的大师级职业者还强出几倍，这还仅仅是灵能，实际上刚刚遭遇的骷髅型亡灵法师颅骨里还有邪能成分。
三个队伍的人各自拿了一块骨头看过后面面相觑，多数人感觉头皮发麻。
其实亡灵海的叫法听着就有些奇怪，难道所有亡灵都是以幽灵船为中心行动的？
现在答案有了，海底下到处都是亡灵。
“那这次出航还要继续吗？”这话从船主的口中问出来，几个团队的队长都看向沈文剑。
从骨头就能看出来，沈文剑几个的实力不是正常的大师级，再回想一下一路以来不紧不慢的态度，众人内心都已经承认新岛旅游团的强大。
一群人看过来，沈文剑也不怯场，双手撑着食堂的木餐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
一会后他开口：“城市遗迹的财富能改变大家的一生，前提是我们得活着回去。
我建议晚上撤远几十哩休息，白天靠近水下陆地，花两到三天试探亡灵们的反应。如果集群程度不高，追击行为较少，可以试着去探索城市遗迹。”
沈文剑的习惯是搜集情报后再决定策略，没有情报支持的行动都属于莽夫行为。
大家已经在海上熬了二十五天，回程因季风的原因，时间恐怕更长，要说服他们安稳的等待情报搜集，就用冒险收益说事，只要稍作提示，大家就会意识到亡灵大陆埋葬的财富极为惊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当大家意识到前方埋葬着足以让他们现场退休的财富时，海潮号已经不太可能中途离场了。
一个沉没的大陆，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生存了数千年甚至更久的亡灵，除了先行试探，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达成一致，该休息的休息，该安抚水手的去安抚水手。
二十几名水手多数是普通人，之前船主吼出来那声“亡灵海”已经把他们吓绿了，虽说亡灵海只是传说，但正是传说出现在眼前才恐怖。
之前船主已经安抚过一波，效果一般，现在有城市遗迹做底气，船主果断承诺双倍雇佣费，并许诺尽量保护他们，才让水手们战战兢兢的回到岗位。

第七十一章 亡灵海（二）
在亡灵海边缘，大家要面对的第一波是幽灵和幽灵船。
幽灵没有实体，穿墙是被动技能，一直都是很恼人的东西。
亡灵海的幽灵还有些不同，其中有一些格外强，强到单挑时，大师级水系法师居然搞不定！
这种情况让人头疼。
接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场战斗要面对，任何成员轻易都不能舍弃，而且当时已经有一名专家级猎人重伤，冷云把他们救下后，船上的团队变更了值班模式。
用一次攻击做救援标准，任何一击无法杀死的亡灵，都会有第二个人立刻加入战斗，两个人还搞不定，就让大师级上，再不行，旅游团会动手。
新的值班战斗方案，能有效缩短专家级人员的单独接敌时间，降低人身危险，不过真正达到战术要求，还需要一段时间培养默契，尤其在进行水下作战时，这一点更难做到。
但同时，也意味着在离开亡灵海的幽灵游荡范围前，旅游团要7&#215;24小时值班。
旅游团也分了三组，刘香湘和青柳、吴宙和白师姐、殷玲、冷云和沈文剑。前两组负责船上的昼夜值班，沈文剑这一组则负责白天时的深入调查。
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海潮号上各团队干掉的幽灵加起来已经超过六十只，这样的数字还是没有发生集群攻击产生的！
一天亮，就和前一天一样，似乎白天时亡灵们不会离开水下陆地的区域。
船上的人花了半个上午来证实该观点，才操船前往灰色的海区。
按要求海潮号直接进入灰色海区做环形巡游，便于防范来自水中的攻击。
沈文剑、冷云、殷玲三人，直接飞到几十公里外，一头扎进水里。
他们没有反天魔装甲，不过他们不打算接触海底，反应距离不至像船上战斗一样近在咫尺，轻便更重要。
调查课题分三项，分别是海底森林、亡灵分布、疑似存放财宝的地点。
海底森林不是阴沉木，这天接触到的有两种物体。
一种疑似受到邪能感染的类珊瑚生物，它们成片的生长，在邪能自动转变为灵能之余还能够维持较低的邪能密度。
看到它们的时候，沈文剑非常怀疑龙元世界的门，最初并不在暗影森林。只是陆地沉没后不得不换个位置，以便让深坑生物获得活祭品。
不过想法还有待求证，灵月人连深绿星那种没有发展出文明的地方一样会布局，水下世界有亡灵群做“养料”，应该也可以用于造神，好像没必要放弃。
另一种则是有点奇特的捕食生物，它们长的跟漆黑的枯木一样，貌似会捕食路过的水生生物，产生较多的阴属性的灵气。说它奇特，因为它们会改变形态，从有形物体变成类似幽灵的状态，本身却没有灵智。
一般妖物、怪物，都是有灵智后才会法术，亡灵海的捕食树能在没有灵智时就涉及到物质变化的层级，多半是亡灵们自主培养的。
亡灵。
……很麻烦，到处都是。
亡灵也分作三六九等，海底世界最多的不是骷髅，而是幽灵，大概这么多年过去，人类留下的骷髅都被奇奇怪怪的东西吃了吧。
这些幽灵平时都躲在各种地方，只要尝试用精神力做大面积冲击，就会钻出来一大堆。不去惹它们的话，就只偶尔会有一两只循着活物的气息来找麻烦。
沈文剑推测是水里的鱼太多了，以至于常年累月下来，幽灵对活人的气息都不敏感了。
总之对于海潮号是好事，但还需要防范有高等亡灵成片唤醒幽灵。
亡灵的基础，骷髅也不是没有，可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玩意，一看就是人造产物的失败品，比如长了两条腿的鱼骨头；看起来像螃蟹实际是亡灵射手的玩意，螃蟹射手的射击物是从螯肢中间发射的；还有长得跟触手怪一样的鱼骨头，尾巴用骨头弄成多条触手等等。
反正各种用海底材料拼凑出来的“创意”，在亡灵海底都能找得到。
骷髅和幽灵构成了亡灵的底层，它们的特点是没有固定巢穴。
重点当然是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都有着自己的地盘，有的居住在废墟修复的建筑里，有的住在天然海底洞穴里。
这天的侦查，没有发现特别的藏宝区。
回到船上时，船上的队伍已经又干掉一条幽灵船，这条幽灵船比前面两条还弱，没什么意外情况。
沈文剑这次用海底取的沙子做沙盘，标记着一些要素，召集大伙商量：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所以如果我们在这个区域里要获得战利品，就靠打劫亡灵法师。”
“打劫……不是讨伐吗？”有人在下面小声叨叨。
沈文剑耸肩：“还可以说的更悦耳点，是生者和死者的资源竞争。但本质都一样，科朗怎么看？”
他最后的问题丢给船主，海潮号是他的船，团队冒什么程度的风险，他具有较大的发言权。
船主和他的几个小伙伴互相用眼色交流，开口说：“就这个区域吧，我想我们还是见好就收，否则万一碰上巫妖……”
巫妖在龙元世界被传的很神，据说能开启冥界之门，召唤巨量高等亡灵，沈文剑没有看过可靠的战斗记录和直接证据，因此也很难判断旅游团能不能搞定巫妖。
而且，亡灵海下如果是一整个沉没的大陆，里面高概率会出现一些比巫妖还强的玩意，在没把握的情况下，他也比较倾向于在能力范围内就地搜刮一轮了撤退，不把影响范围闹的太大。
不过也有不同意见。
“不试着寻找大城市的遗迹吗？如果有财宝，大城市的遗迹里会更多吧。”冥河猎人团队的副队长，那个大师级火系法师说。
沈文剑看着沙盘没立刻回答，船主则表示不愿意冒险：
“大城市遗迹也有更大的几率出现巫妖，你们能在水里干掉巫妖吗？”
科朗船主的话说的不太中听，却很实在的提醒着特别想发大财的人，现在的团队构成追逐高危险度的水下财宝，很依赖新岛旅游团的力量。
旅游团是否是大师级的问题暂且不去提它，起码大家现在都明白，旅游团的修炼体系不一样，他们的水、空适应力是四个团队里最好的。其他团队要下水夺宝，最多只能发挥出一半甚至更少的力量。

第七十二章 亡灵海（三）
两个团队的人又辨了几句，沈文剑抬头敲了敲桌子，大家都看过来。
他试图从其他方面说明情况：
“我有考虑过寻找大城市废墟，最后觉得不是好主意。
亡灵大陆沉没了至少数千年，强力亡灵会不会占据原有城市的废墟进行敛财，我们无从得知。以人类的思维惯性去猜测亡灵的布置，很容易陷入险境。
其次，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有价值的东西应该已经在亡灵群体中重新分配过。
这意味着我们拿下一百个散居亡灵法师的据点，和一次面对一百个亡灵法师的密级区，战利品相差不会特别大。但密级区存在更强亡灵的可能，我想大家心里也明白。
再做个假设，如果我们在侦查时碰到巫妖，或者其他我们对付不了的东西，能有的选择就是飞回来大家一起应付，或者在判断加上船上的人也无法解决，就只能远遁。
前者暂且不说，后者我们剩下的人肯定会去找我，这个时候你们几个团队能得到的战利品不一定会比我们离开前更多。”
一通分析，把道理说清楚，有理智的人就能冷静下来。
问题归根结底，是船上的人能不能确保灭掉亡灵族高端战力。
这个问题不是谁有信心就能上的，只要船主团队坚决反对过度冒险，别人未必还能甩开膀子单干不成？
沈文剑的目的也是让不那么有信心的人，明白风险有多大。
“既然这样，那就按你们说的做吧。”冥河猎人的副队长有点郁闷。
大师级火法确实有些实力，可惜这是在海上，没有其他团队配合他的确很难发挥出力量来。
不管他们内心有没有抱怨，大家的小会继续。
讨论过后，行动方案也确定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没急着动作，清理幽灵偶尔打个幽灵船。
三人侦查组仍然是白天下水，进一步摸清情况，比如他们偶尔会制造一些动静，故意引起周边亡灵的注意，甚至还专门弄死了个亡灵法师，来确定亡灵们的互动情况。
这些行为，能帮助他们提前认知，什么情况下容易被亡灵包围，被什么样的亡灵包围起来会有危险。
战术细节，也在他们每次回来后进行完善。
沈文剑的目标，是尽量让所有人活着回去。
这一点，与船主科朗的目标一致。
作为船主，又不是海盗，科朗很在意名声，如果跟着自己出海的人死一大片，就算以后还能招到水手，要价也会越来越高，而且大概也很难再接到捕猎海怪以外的业务了。
其他队长或许不在乎那么一两个队员的小命，但这种事不能公开说出来，所以也不会去提一些更冒险的战术。
如此两天之后，行动在天亮不久正式开始。
海潮号侵入大陆架，由在水下的殷玲提供位置信号，在计划地点抛锚。
沈文剑施法，给海潮号裹上气泡，直接把船扯到海里。
刘香湘和青柳负责布置临时阵法，维持住气泡，提供一定法术防护力的同时，还要析出水中的氧气和气泡里的二氧化碳。阵法的能量由旅游团带着的储能体供应，只能维持三个小时。
接下来船上众人集中到某方向，旅游团也对某方向施展大面积精神冲击。
大量幽灵和畸形骷髅被唤醒，生者的气息被气泡隔离，不过唤醒后它们还是能循着大概方向找到海潮号。
然后就开打。
旅游团此时只负责对付比较强的，和搜集灵体碎片。
修真系能把完整的灵体封在特制道具里，但是该手段需要维持灵压和固化封印等后续工作，不适合对付数量太多的灵体敌人，所以退而求其次，搜集被打散的灵体碎片。
至于为什么要清理小怪，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亡灵法师被惊动，还没看到影子，就在召唤小怪，远处渐渐的聚集了一小群幽灵。
数量不多，比起已经被干掉的，和正在气泡外努力去死的，要少的多。
“％￥#&……”
水中出现声音，可惜听不懂。
众所周知，龙元世界在月神帝国时期有了通用语，听不懂的语言肯定更遥远。
不过语言不是重点，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停手，这是生者与死者的对话：一方要把生者变成死者，另一方希望死者入土为安，没有达成和解的可能，干就行了！
大家一起动手，在短短的十几秒里就把气泡外的幽灵清理的差不多，出战。
旅游团多数人负责守船，殷玲和冷云跟着其他人去讨伐亡灵法师，主要保证没人被淹死。
按理说，旅游团来对付亡灵法师事情显然会变得更简单，但那样考虑情况太简单了。
水下作战，沈文剑几人也无法发挥100％的作战能力，而且除了吴宙两口子，其他人作战经验并不算多，就算沈文剑的特殊灵根能保障基本克制，也难以保证速战速决。
在被拖住手脚的时候，船的安全就变成大问题，这可是大家回到陆地的基础保证，否则哪怕沈文剑几个会飞，在茫茫大海上迷路的概率也很大。
其次是连续作战的情况，除了殷玲和刘香湘，其他人在水下战斗的能耗会比在天上高不少，如果全员虚弱到一定程度，很难说其他团队的人会不会起些歹心。
沈文剑倒是有把握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也能搞定这些不算强的冒险者，可搞定之后亡灵的追击、海上定位这些怎么办？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战利品分配，大怪都是旅游团来打，其他人在战利品分配上就没什么话语权了，沈文剑也不会白给他们更多份额。所以现在的战斗方案很大一部分都是其他团队自己提出的。
这套作战方案的核心是保证船只安全的前提下轮战，保证各团队都有一定时间用于恢复。
现在留在船上的几个，沈文剑和青柳就进入打坐状态，吴宙、白师姐、刘香湘三个负责带着几个留在船上的专家级人员，应付零散冲击。
气泡外的讨伐队也很快和亡灵法师打起来。
群殴还算顺利，大家的默契不足，不过水下的战斗节奏比较有限，倒是让大家有更多的时间寻找合适的出击机会。
反过来说，亡灵在水下作战一样蛋疼……虽然它们没有该器官。
讨伐队这边有两个水系（法师和殷玲），冰魔法在水下不好使，亡灵真正能起到作用的法术，只有精神类、诅咒类，前者对高级职业者很难造成致死攻击，后者战斗中根本不用管它，事后再说。

第七十三章 亡灵海（四）
精神攻击，在玉剑山时代，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课题，属于魔音课题的衍生品。
把精神攻击进行量化，就会发现这种无形无质的阴险攻击手段，其实一点都不划算。
把刚刚成丹的人，精神力量化为10，普通人的精神力值则是1到2.5，差距意外的小。
远程用精神力让人发疯，需要5倍的精神力差，但在实际操作中五倍远远不够，空气、骨头和血肉组织都是很好的屏障，尤其血肉组织自带信号和背景噪音，能极为有效的削弱外来精神力冲击。
可以如此理解，穿透空气会导致精神力能量级别下降，穿透头颅保护层则再次下降，剩下的“致使发疯”，其实仅仅需要和目标相当甚至更少的精神力就能做到。
灵体的优势也在这里，它们自带穿透特效，只要完成接触，就能最大限度利用精神力攻击目标。
对这些有所知，也就能了解为什么油湖深坑怪物的评级能接近神，它们能够长距离引发人类大面积发疯，其中不乏职业者，其精神力水准已经超过真仙的层级。
回到亡灵法师讨伐现场。
第一个冒头的亡灵法师不弱，一两个大师级也许不是它的对手，可因为战术安排的关系，它仅仅能使用精神类和诅咒类进行有效攻击。
面对有气泡保护的战斗人员，它倒是能选择干掉一、两个专家级选手，不过它自己会死。
诅咒它用出来了，但是没人去管。
试了几个法术把时间浪费掉，又没有效果，之前被召唤的少量幽灵被干掉的同时，它也陷入死地，被大师级骑士和战士包夹了。
干掉亡灵法师，所有人回船。
休息十五分钟，沈文剑带着刘香湘、冷云和穿好反天魔装甲的青柳出发。
冷云刚刚只负责策应，没什么消耗。
其他留在船上的该回复体能恢复体能，该守船的守船，还有几个需要解除诅咒。
亡灵法师施展出来最有效的法术是腐毒诅咒，会引起溃烂，不及时处置的话，不管是发炎还是溃烂增大都会致命。
很多诅咒一样，腐毒诅咒有着非常明显的缺点，既需要伤口，哪怕是被牙齿咬伤的嘴皮子都行。
如果没有伤口，它发生作用的过程很缓慢，几个中诅咒的人回到船上，发现溃烂点，时间都已经过去二十几分钟。
解除诅咒的方式也不少，巫妖的诅咒也许是真正的诅咒，亡灵法师的诅咒多数还是法术，不能无限制作用下去。
船上商量出来解除诅咒的方式也比较暴力，就火系法师和水系法师配合，火法负责把伤口烧焦，水法负责清洗伤口，然后其他人给包扎起来。
按照部署战术时的商量，中诅咒的人会进行三到五次暴力治疗，如果还不行，才会动用各队伍存着的珍贵魔药和教会那边买到的诅咒净化剂。
龙元世界的魔药学是一门涉及面很广的学科，红瓶这种东西也有，但效果好的非常昂贵，贵到正常冒险者都不敢看第二眼。
船上的冒险者在进行一定次数的暴力治疗后，会先用是廉价版，挖掉拳头大小的肉，根据身体素质不同，大概需要七到十二天来恢复。这种药剂十几二十个金币一瓶，按西大陆人均勉强两个金币的收入，仍然很贵。
诅咒净化剂、圣水，两种东西都是上百金币的药剂，前者更贵，后者适用面光，效力就比较有限。
这些办法都用上，还不能消除诅咒的话，就只能吃橘子熬到上岸了。
说实话，大家对于亡灵法师的信息来源，多是“传闻”、“据说”，对于中诅咒的人能不能撑到回去没有绝对把握，至少还要观察几天才能做出判断。
从治疗过程，就能知道亡灵法师们还是很厉害的，它们也许不适合水下的小团体战斗，但如果跑去陆地上用军团模式搞事，绝对属于天灾。
船上的人忙于治疗和收拾零散靠近的幽灵时，沈文剑三人排除掉两个空穴，找到亡灵法师的实验室。
一个气泡挂上，冷云和刘香湘两人守着，沈文剑回去接船。
没几分钟，海潮号享受了一次水下航行的滋味。
在水中，气泡的应用方式多种多样。
比如之前的下沉，沈文剑只需要引导气泡下降，失去浮力的海潮号就会在重力作用下追逐气泡的底部。可惜该方法不能用于敌对方，很容易在弄沉敌船前气泡就被戳爆，而且戳爆气泡所需的能量肯定小于创造气泡。
现在的水下航行也是差不多情况，沈文剑控制气泡距离海底的高度，进行平移，相当于在船只后方创造一个浪涌，船上的法师只需要用小型辅助法术，就能让船只平稳前进。
殷玲经过二十几分钟休息，和青柳一起行动，由青柳负责回收之前部署的临时阵法材料。
二十分钟后，海潮号抵达亡灵法师实验室，开始搜索有价值的物品与资料。
亡灵法师实验室里的一切东西都有价值。
举个例子，木材。
亡灵并未在西大陆或南国大陆搞事，能为整个亡灵海提供木材的，只有岛屿，或许还有未知陆地上的木材，总之，运输距离以及幽灵船的数量、运力决定，木材在亡灵海很稀缺。
亡灵法师实验室里有很多应该是木材的地方，实际是阴沉木。
前面介绍过，阴沉木是木材的半化石态（化石态是煤），是极好的镇宅、施法道具，在中原星非常昂贵，堪比黄金。
但是阴沉木在亡灵海，并不是多么稀有的东西，之前的侦查阶段，沈文剑几个就捡到过好几块。
根据捡到的来判断，其来源有二。一个是历年来沉没在这片海域的船木所化，另一个则是陆地沉没时埋葬的森林。
除了阴沉木占比很大的木材类，亡灵法师实验室里的容器也有价值，它们的容器绝大部分，都是宝石级天然水晶或其他结晶型矿物制作的。
再就是亡灵法师的各种笔记，这些笔记私下学习会有不小的后患，但对于各法师协会、国家图书馆，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参考资料，可以卖出不错的价钱。
其他还有财宝、装备等不一而足。
并没有神器、传奇宝具什么的，但总价值毋庸置疑，这一次下来，大概顶的上干掉五到六艘幽灵船。

第七十四章 亡灵海（⑤）
一顿搜刮，海潮号浮上水面，撤离亡灵海。
休整一夜，再来。
这场对亡灵的打劫行动，整整持续了七天。
其中最有价值的是第五天找到的亡灵法师居所，这位亡灵法师不知是继承了人类时的习惯，还是被巨龙影响，搜集有大量金币、金器、金砖，仅仅黄金的直接估价就超过五十万金币。
五十万金币，纯金超过2.5吨，对于人类的土豪家族都不是小数字，当年某侯爵买断基纳尔联合商会卡车生产部的时候，都只用了十万金币。
有这样的收获，船上当然有不少人想要弄到更多，大家分赃之后都够用几辈子才好。
但因为两件事，在打劫行动第七天的夜里，选择了撤离。
一件是沈文剑拿出的数据分析。
不仅仅是打劫阶段，包括侦查阶段，以及海面上消灭的幽灵船，这些天大伙总计消灭了13个亡灵法师、3个幽灵骑士。
抛去暂时无法估价的古董，仅仅第五天的亡灵法师居所提供了超过十万金币黄金，说明绝大部分高等亡灵不会刻意搜集财富，或者它们发展出另一套交易方式。
而最近周边区域的高等亡灵已经警惕起来，第七天的水下战斗了，就同时面对了两名亡灵法师和一个幽灵骑士，旅游团负责策应的两人放了大招才搞定对手。
综合这些情况，继续打劫行动的风险会越来越大，但收入不一定会明显增加。
他的观点得到了海潮号众水手的认同，他们早就怂了。
海潮号不大，换算吨位仅有五百吨上下，这样的船上装了五十几个人，能用于装载的补给其实很有限。
食物通过加入海获能多撑一段时间，淡水可以用法术解决，但烹饪用的香料却不行，不过这还不是重点，没香料也能活。重点是没有足够的橘子等水果、蔬菜，如果再迟几十天返航，若路上再遇到风暴等意外状况导致进一步拖延，船上很多人都会患上足以致命的病。
冒险者承诺保证他们不会患病，奈何水手们当面答应下来，心底却不怎么信，工作积极度都有明显降低。
船主也有点想返航，他与水手们的角度又不同，是因为海潮号现在吃水有点深。
吃水深，意味着阻力高，最大航速会受到极为明显的影响，法师加BUFF都更费蓝。
现在的海潮号，吃水深度比刚离港时还大，实在称得上收获满满。
但因为法师们状态保持的还可以，船主有所犹豫。
这天夜里，海里同时冒出了三条幽灵船，帮船主做出决定，他麻溜的招呼人跑路。
还有人想要船主绕回来继续抢，沈文剑丢下一句：“我的人需要恢复，暂时不能负责侦查了。”
旅游团没那么虚弱，但沈文剑可不希望真正虚弱的时候碰到一群高等亡灵围攻。
这段时间，消耗最大的是没有参加一线行动的青柳。
青柳的天赋相比她的姐妹们都要差一点，若不是当年有分到一丁点灵髓，就算有返虚劫帮扶套装都不一定能到返虚期。
就算真正渡过天劫成功打散金丹，她的进展也很慢，到现在才几万灵能，水下部署带防御力的气泡维持阵法，每次都要消耗上万灵能的真元，如果真的只依靠大家带来的储能体，早就“没电”了。
状态较差的，其次就是沈文剑和冷云，他们俩不是水系，但水下适性都很高，担负的任务也比较杂，消耗特别大。
殷玲她做的是辅助工作，直接参战极为有限，加上天生真元储量就比人类大，她此时的状态倒是比沈文剑两个还好点。
其实主要问题还是船小了，沈文剑几个真要都打坐全力吸收灵能转换真元，其他团队的人就别想恢复魔力，所以每天能恢复的数值较为有限，不然打劫行动倒是可以换个地方再来几天。
而且沈文剑对打劫本身是没兴趣的，他感兴趣的还是亡灵法师们的资料，现在已经找到不少他想看到的东西，相信短期内也很难再获得更多的有效情报，现在没兴趣继续在大海上晃荡了。
撤退这天，追击海潮号的三条幽灵船没有都打掉，由刘香湘演一场。
这趟出行刘香湘还没有动用过大威力的箭，为了表现出旅游团“状态不好”，她在射爆一条幽灵船后干脆装晕。
演这一场首先让某些人明白，旅游团状态不行，或者是不想搞了。
另外也的确震慑了另外两条幽灵船，它们尾随着海潮号一天两夜，却并未过度靠近，直到第九天上午才消失在海面上。
幽灵船消失，不但让战战兢兢的水手们松口气，冒险者们的心情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越来越好。
接下来，再通过海怪活动区，他们这趟冒险的成果就能兑现了。
离开前虽然有不少人不舍，但等到真正远离亡灵海，几个团队都觉得这趟挺值，连几个受了重伤的专家级选手也好药伺候着。
相对于亡灵，海怪能给海潮号带来的威胁就较为有限，毕竟海潮号团队是专业的海怪猎人，有一整套专门防止海怪偷袭的手段，只是因为在不太熟悉的海域，夜间需要减速定位，这时需要别的团队照应一二。
回程同样非常漫长，中途还遭遇了风暴，虽然在众人的合作下有惊无险，却把航程拖了几天。
等回到白色沙滨，距离出海时已经过去快七十天。
战利品的处理交给吴宙两口子盯着，刘香湘三个留在城里策应，沈文剑和冷云则回到刚到白色沙滨时暂住的无人海滩用锥子法宝开房等着，顺便整理从亡灵手中获得的资料。
这些资料分为几个部分。
一种是在侦查任务中，偷偷黑下来的，比如在抢劫前的调查中，队伍就干掉过亡灵法师，并搜索了其巢穴。
别怪沈文剑心黑，旅游团在侦查方面的能力无人可以替代，所有的侦查和战斗选点工作都由他们几个做，额外分一份战利品再正常不过，只是他懒得扯皮，根本没给其他团队提而已，这些东西自收入储物道具后也没再见光。
第二种，是提前分配的战利品。
战利品里有不少前人留下的装备，虽然对沈文剑几个完全没有吸引力，其他团队还是有需求的，大家商量后决定提前分掉一份，旅游团这边拿的当然是各种文字类资料，里面最有价值的，是某亡灵法师家里搜到的一本厚重大部头书籍，疑似历史类。
最后一部分，则是回程路上拓印的一些零散文字资料。
要整理起来是个相当复杂的工作。

第七十五章 收获
亡灵海获得的资料，可以确定有两种文字，其中之一与通用语差异非常小，不排除是陆地沉没后，亡灵们从各种受害者那慢慢学会的。
通用语的存在带来不少便利，冷云也能帮忙做一部分整理。
整理工作说的明白点，就是把历史类、记录类文献，与小说类、其他区分开来。尤其历史类与小说类的区分，在龙元世界界限有些模糊，需要把全文读过才能勉强做出判断。
“大洪水”是亡灵资料里看到的一个重要词汇，经过对多份资料的对比，能确定所谓“大洪水”正是指亡灵大陆沉没事件。
在亡灵的普遍认知里，整个世界都被“大洪水”淹没，现存的人类，不过是苟活在某些未知大岛上。
从“大洪水”中，就能得到不少有效情报，比如陆地沉没不是个特别漫长的过程，有着肉眼可见的淹没过程，才会被称作大洪水事件。
经过回程路上进行的一些工作，沈文剑等人发掘出不少类似的历史特指名词，这些特指名词，也是判断文献是否是小说的重要依据之一。
分类之外，还有翻译要做，不过亡灵用语的翻译，不会像当初各世界接触时那么难。
龙元世界有古代学家这个分支，细分的话，里面还有专门研究古代语言的，亡灵用语极有可能是通用语的始祖语言，所以沈文剑不打算自己翻译，等回到月神平原再找人。
月神平原不一定是古代学最发达的地方，但月神平原强大的基础建设带来便利的通讯，能在足够短的时间里找到合适的专家，仅此一点就比其他地方条件好太多。
两人居住在海滩，除了工作，偶尔也会到海滩上晒太阳、烹饪海鲜，小日子还不错。
五天之后，吴宙等五个才处理完部分战利品的事情回来。
这次的战利品分配原则比较复杂。
首先，是海潮号团队的雇船费，为了让所有人都服气，船主拿出了计算清单。
其中时间费用为3500金币，相对于一般船当然是个昂贵的价格，但海潮号是一艘魔法改造船，50金币金币一天还包含了二十几名普通水手的薪水和消耗，算起来真的只是标准价。
然后是专业风险承担，这一部分是12000金币，里面包含海怪规避经验、回程遭遇风暴、突破浪涌区等几个部分。
15500金币，没计算和亡灵之间的战斗贡献，单纯只是海潮号这条船的费用。
风险承担这部分有点水分，不过大家的确算仰赖海潮号团队了，也没什么话说。
除开海潮号的船费，剩下的部分才是四家分赃。
里面也分了一大堆名堂。
金砖，银锭。
直接按贡献分，不走市场评估。
这部分，旅游团获得金砖七百千克还多个零头，银锭三百余千克，这部分在上岸前就已经分好。
金币等货币。
亡灵海里捞上来的货币，有一半是古代货币，另一半被亡灵搜集起来的通用货币。
通用货币与金砖的分法一样，上岸后经过分类清点，旅游团得到三万多金币，折合黄金不到两百千克，在四个团队里是最多的，大家还是承认旅游团的贡献更大，并没有因为回到陆地就翻脸不认人。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觉得整个白色沙滨都没有足够的高手能团灭掉旅游团，所以事情才没变的糟糕。
古代货币的处置方式换了一种，处理给商会。
物以稀为贵放在哪里都实用，一两个古代金币，卖出几十上百金币的价钱都有可能，但现在是十几万枚，加上银币超过二十万，处理就很麻烦。
古代金币和通用金币的含金量不同，古代金币与古代金币之间也不同，这几天大家主要就是在清点这些东西，将同类金币分箱封存，稍后去大城市里处置。
装备类。
大部分装备就地处理给本地商会，一些较为优质的被留下来，也稍后到大城市处置。
四个团队已经分过一次装备，但那主要是各团队选择合适各自职业的装备，并没有把好装备都分光。
龙元世界的工业脚步已经在月神平原迈开，普通装备价值下跌的很厉害，但海里面捞起来的绝大多数都是魔法装备，否则也不可能在海里保存那么久。
处理掉的部分，钱也不是很多，主要是装备类的东西重量较大。海潮号载重有限的情况下，不得不丢掉了不少看起来比较破烂的装备，基础附魔装的数量也较为有限。
这部分旅游团分得六千金币。
最后是文献，这个不用说了，肯定和剩下的古金币、装备一样，到大城市里找大商会做鉴定后卖掉。
“……科朗船主说海潮号三天后再出发。”交接完钱财，吴宙说出集合的时间。
“辛苦了，这钱乐乐先收着，等把剩下的处理完了再分。”
前面船上分的金砖等已经分过一轮红，这趟旅游算是赚大发了，剩下的这点也就没那么急。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四个团队再次聚集在海潮号上，去处理剩下的战利品。
这回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已经有一部分钱入手，让彼此间的信任也增加了很多。
是的，信任。
别看四个团队在亡灵海合作的还行，有一些人私人关系也处理的不错，但团队间的信任并不多。
就拿提前分金砖来说，至少能确定旅游团和冥河猎人两个团队都有空间道具，而在那之前，只有旅游团行礼明显不足，而且偶尔会拿出些东西来。
这次登船后，冥河猎人团队居然开始向其他团队介绍起购买空间道具的渠道，就是信任明显增加的表现。
“空间道具的容量不大，对海潮号这样大小的船很有用，科朗你们也应该弄几个。吉莲岛的魔法道具店偶尔能买到。”
船主帕博摇头：“太贵了吧，我们可用不起。”
“你们已经很久没去过吉莲岛了吧，现在可能两万多金币就能买到空间道具了。”
“哦！？这样的价格，的确可以考虑考虑。”
海潮号团队作为海怪猎人团队，一项业务的准备期加行动期超过半年是常有的，业务足够好时多年不去西大陆东侧的人口密集区都很正常。

第七十六章 零售
船上的人聊天时，沈文剑向他们提供了空间道具的商品信息。
“两万多金币稍微贵了点，到古大陆的月神平原有更便宜的。”
“怎么会？两万多还不够便宜吗？”船主帕博惊了，在他的印象里，空间道具应该是动辄十几万的东西才对。
“真的吗？真的吗？！真能更便宜的空间道具？”
这么着急询问的，是史莱姆屠杀者团队的团长。
有着过家家般名字的团队，虽然有着大师级的队长，但其他人无法独当一面，赚钱能力真的不行，这次的分红，他们团队也仅仅占到总比例的10％不到。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旅游团参的实力压着，他们要不就要接受更少的分红，要么就会被黑吃黑。西大陆的城主制没有成套的法令，更不用指望在海上玩命的人有多少道德，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真的，只要到月神平原，相关消息不难打听的。”沈文剑没有提具体的商会，以免大家以为是什么阴谋。
这算是个商业信息，商业信息在信息传输越慢的地方保密度越高，西大陆到古大陆的航线，总航程超过八千公里，几乎要整个月时间跨过，无线电在古大陆之外也没有大面积普及，像空间道具这样的高价值产品，几十年过去仍然保持着数倍的跨海利润，真不算意外。
“能说说具体便宜到什么程度吗？”听到有比两万多金币价格还低的空间道具，连已经有空间道具的冥河猎人团都动心了。
沈文剑耸肩：“这我倒是没关注过，我问问我的人吧。”
传音跟小伙伴们聊了几句，很快有答案。
“空间三个大背包大小的，六千到八千金币可以买到。空间更大的经常会缺货。”
“！！！”
“这帮奸商！”
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吉莲岛的货源，多半就来源于古大陆！
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大家已经在计划分赃后的旅途。空间道具的有无，对于一个冒险者团队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性，从节省体能、贵重品安全、战斗切换，都有着无法被其他道具替代的特点，只要财产能支持，本来就该排在第一优先级购入。
相对来说，海潮号团队在几个团队中，对空间道具的需求还比较小点，不过那也是因为普通空间道具对于有效载重的提高没有太多帮助，若是几千金币一个，他们这趟的收入肯定也不介意弄上几个。
“做奸商很容易的。”沈文剑笑笑，准备给大伙出主意，“我们可以沿途停靠，用零售的方式处理一些战利品，顺便做一些小批量的货物贸易，或者接受拖运委托。”
不算什么商业嗅觉，只要把握住“物以稀为贵”的终极交易法则就能做出判断。
“你们看呢？”船主帕博看向另外两个队长。
沈文剑的主意不能说亮眼，不过他代表旅游团把话说出来，船主才好征求另外两个团队的意见，若是剩下两个团队更重视时间，海潮号必须减少沿途停靠。垫付资金先行解散都不行，因为没有大机构的评估，剩下的战利品很难确定总价值，就算强行估价大家也不信。
“我觉得行。”史莱姆屠杀者的队长没多少犹豫，他们的小破团队不缺时间，只缺钱。
冥河猎人团队的人数与职业等级，与海潮号团队不相上下，都是两个大师加六到七名专家级，这样的团队要计算时间成本，若多等一个月，只能多赚几百金币，可能不如他们多接个委托，肯定要考虑考虑。
感觉到史莱姆屠杀者队长殷切的眼神，冥河猎人的队长想了想点头：“好，就当休假吧。”
白色沙滨到吉莲岛的距离也极为遥远，总航程超过一万公里，若停靠的太频繁，半年都到不了目的地，只能在风评较好的港口有选择的停靠。
西大陆是城邦体系，各城市有着水平参差不齐的统治者。有的统治者只能看到眼前几厘米的钱财，会做一些破坏商业行为的事；也有部分家族对商业信誉十分看重，能够一代代坚守底线。
久而久之，有的明明不是港口城市的地方，也会出现港口卫星城，渐渐取代那些风评极差的地方，进而成为主城。
所以看一个港口风评好不好，港口规模与基建保持状况是个很好的参照物，不需要太多诀窍。
不过东南沿岸所谓的大型港口，其实也没几个泊位，能停下十几艘五百到一千吨的木船，加上一堆小渔船就不错了，从港口就能看出城邦体系的贸易活跃度实在不怎么样，大部分物资还是处在自给自足的生产体系下。
海潮号在这些港口停留，以零售方式处理古代金币和附魔装备。
剩下的战利品由古代货币、亡灵族藏书与笔记、附魔装备、古董构成，里面亡灵藏书与古董很难用零售的方式处置，因为没有专业人士的帮忙，交易中自己有没有被坑都不知道。
古代货币也算是古董中的一个分支，但由于它们本身具备贵金属所拥有的基础价值，收藏者众多，也更容易找到懂行的人。只因为大批量出售时，会随着交易数量增加，导致价格趋近于贵金属本价，它们才没在白色沙滨处理掉。
现在决定零售，价格就好得多，最低也能达到贵金属基础价的两倍，部分比较出名的稀有货币能卖出二十倍以上的价格。
没错，出名！
古董就这么奇怪，同时具有稀有和出名两个BUFF，才能卖出高价。船上一些也许只在沉没前的亡灵大陆上流通的货币，根本没人认识，也没人愿意出价，这些就只能和亡灵藏书一起出手，两者之间可以互相增加可信度从而提高价格。
一个港口处理几百个古代货币和数件附魔装备，有几千金币的进项，仅仅花费两天时间，比批量处理至少多出一倍多的收益，几个团队都很满意。
货运委托海潮号没有去做，原因是这类委托都出自一些自身缺乏运输能力的小势力，还需要把收货方的证明拿回来给委托方，只适合跑往返航线的船做。
不跑委托，自己买货到其他地方贩卖，也被放弃。
因为各城邦都是大部分物资自给自足的状态，沿海城市的产品没多少各自的特色，对于海潮号这种不跑海商的团队，其实亏本风险还挺大的。转入河道去河港城市倒是肯定有钱赚，但与海潮号的目标不顺路，会浪费很多时间。
就这样停停走走，又花了四十几天，海潮号才抵达吉莲岛。

第七十七章 归程
达到吉莲岛之前，海潮号上的团队又分过一次钱，把一路以来零售赚到的分掉。
旅游团再次获得金币14000多。
吉莲岛作为西大陆对南国大陆的门户，虽然居住环境实在是让外国人头疼，仍然有着各跨境大商会的办事点。
大商会的特点是胃口够大，能吃下一般人吃不下和不敢吃的东西，比如亡灵藏书这种敏感的东西，很难找到比跨境商会更合适的出手对象。
海潮号与各商会的接触无需详述，总之在吉莲岛停驻十天后，总算把所有的战利品处理干净。
旅游团又得到两万五千余金币。
至此为止，旅游团在本次冒险中，总计获得黄金700余千克，银锭300余千克，金币近八万，换算为金元钞总值约1.6亿！
看到这惊人的数字，即便是外行，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冒险者这个行当为什么能吸引到无数强者前仆后继。
不管投入有多少，一辈子只要能做成这一笔，那就值了。
当然实际上有海潮号此行收入的团队，基本找不到。
首先，旅游团虽然在大型法术连发上不如贤者级，但综合能力绝对能和一、两个贤者比一比，沈文剑这样的异类灵根，还为整个团队加持了全环境适应力。而正常情况下的贤者都是各势力的核心力量，根本不会参与高危险度的行动。
其次，龙元世界虽然开发度不高，文明存在时间却极长，除了被海怪和亡灵统治的海底世界，有价值的探险地都面临着极为激烈的竞争。就算组织起一支能打到相当战利品的团队，想活着把战利品带出来也不容易。
然后，和谐的分赃，也只有海潮号这样，有新岛旅游团这么个不贪财的强力团队压着，才能发生。
这几个难题都有解决的办法，最难在于它们的解决办法是相互冲突的。
与海怪猎人、海盗猎人一样，庞大的团队意味着更高的开支，干点啥都能获得稳定且不菲的收入，冒险这种收入不确定的业务，不一定能支持团队混下去。压缩团队，意味着面对高风险时需要合作，合作又会带来面对巨大财富的信任危机。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极难建立，海潮号上的四个团队在分赃后就散伙了，没有同去月神平原入手空间道具。
倒是史莱姆屠杀者这个小破团队，缠上了旅游团。
“呀！好巧啊！”
开往海星岛马蒂港的客船上，史莱姆屠杀者的团长，“巧遇”了正在看海景的沈文剑冷云两个。
沈文剑面露笑容，也不拆穿他们，微微点头：“是有点巧，你们打算去月神平原吗？”
“嗯嗯，我们从没离开过西大陆，能遇到你们太好了。”
“月神平原秩序很好的，以你们的实力不会有什么意外。”沈文剑也顺着对方的话聊起来。
相对于龙元世界其他地区，月神平原有着非常发达的基础建设，不仅仅是路面、水利，也包含了无线通讯方面。无线通讯给月神平原带来的改变，可不仅仅是普通人打几个电话那么简单。
治理方面，无线通讯相比法术传讯产生的成本几乎就是零，单位时间里能传递的信息也更多，权利中心对边疆地区有着更高的掌控度。
安全方面，无线通讯让赏金猎人的集结变得极为简单，带来的结果是，哪怕在伊索特琴以外的地区，高端职业者犯罪的情况也比几十年前有大幅度的下降。
“可是，等我们入手空间道具后，还是会有危险的吧。”史莱姆屠杀者团队很担心购买空间道具之后会被人盯上，这种担心不无道理。
空间道具不贵，但那仅仅是相比几十年前的天价，实际在铁堡周边或已经城邦化的涅拉王朝等地，因为大几千金币的资产被人盯上，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尤其在持币人还是异大陆人的情况下。
“如果信得过我们，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伊索特琴的国都，那里应该是月神平原治安最好的地方，不过在那里买空间道具缺货的几率比较大，大概要多等一阵。”
基纳尔地区足够发达也足够安全，不好的地方就是作为国都达官贵人太多，有限的空间道具怕是填不满各大势力的需求。
“哦哦！那就最好不过了！”
史莱姆屠杀者给人的感觉有点逗比，其实队长是个很清醒的人。
他们没选择去粘着实力更近的两个团队选择旅游团，正是因为能想明白，跟着旅游团遭遇黑吃黑的几率才最低。
面对亡灵海里可能存在的无数财富，旅游团仍然能保持足够的理智，果断的建议终止行动，就说明他们对财富看的并不重。既然旅游团没有在海潮号回到白色沙滨前动手，那么现在他们再看上史莱姆屠杀者口袋里的那点财产，可能性就会锁定为零。
另外两个团队或许也有着还可以的品质，但头上没有旅游团这种更强的团队压着，说不定就会因为“可以用微小代价刷掉史莱姆屠杀者”等奇奇怪怪的原因干出点不理智的事来。
被史莱姆屠杀者黏上，不过在之后的行程里，他们也没有每天来打扰旅游团，只在进港前后会过来询问一下行程。
毕竟已经有过一百多天的相处，哪怕其中几个逗比不过脑子，也有更多人能察觉到，旅游团虽然表现的很和蔼，却同时保持着一段“无法接近的距离”，想成为熟人太难了。
回航的航程没有多少事件发生，使徒赛琳也已经不在马蒂港，不知跑去哪里找另外两个教会的麻烦了。
从吉莲岛算起，经马蒂港、伊甸园岛、东方海柱换船，经过数十天的海上航行，才总算回到月神平原海因顿克河的南口岸女神之星。
来自西大陆的史莱姆屠杀者，从见到东方海柱的港口时，就一直处于震惊状态。
而女神之星，集中了两个岛屿卫星港的超级港口，包含着海因顿克河运、猎弓半岛至月神平原的石油运输，早就是整个龙元世界吞吐量最大的港区，船只总吨位怕是数十倍于南国大陆的远洋支点沟口港，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五万吨级甚至更大的货轮在海上移动。
“这……这就是月神的圣城吗！？太……太厉害了！！”

第七十八章 又回来啦！
没有理会几个随行而来小伙伴的惊呼。不过沈文剑自己面对女神之星千帆竞逐的场面时也颇为感慨……虽然很多船现在都不用帆了。
蒸汽的力量十足神奇，只是稍稍解锁，就能影响到整个世界的运转。
对比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再见女神之星，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这里的“过度繁荣”，几乎就是另外一个文明。
接下来的数十年，随着巨型货运船越来越多，会是龙元世界的大时代，一个工业力量肆虐的大时代，要么被历史淘汰要么与时俱进，至于保守力量有没有能力扑灭工业的火种……难度有点大。
而沈文剑，正是那个曾经在源头制造波纹的人。
虽然绝大部分功劳都要归功于龙元人自己对利润的追逐，不过看到女神之星的繁荣，沈文剑心里还是会冒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女神之星就能买到空间道具，沈文剑在路上的时候也建议史莱姆屠杀者就在这里买。
不过史莱姆屠杀者的队员都是西大陆南部人，虽然并非每个人都是生命教会的狂信徒，但也是泛信徒，对于在女神之星这个“敌方”圣城滞留有些畏惧。
因此他们还是和旅游团一道，直接换船。
艾伦塔尔至伊索特琴一线人口密度极高，客运也不像那些岛上一样要隔夜等。
下船只两个小时，大家就再次登上直达基纳尔南港的小客轮，顺海因顿克河而上。
海因顿克只是一条河，可绕过几个大陆再来看，这条河在各方面都非常特别。
水道宽阔流速平缓都是基础项，计算所经流域国家的人口突破一亿，沿河怕是有几十个工业区，也不乏金属、电子、石油等耗水量大的，仍然没有海水倒灌（入海口以内伴随潮汐涨落），说明水量很优秀，能支撑流域范围发展到更高程度。
如果按水流量做河流等级划分，海因顿克河翻译为“江”要更合适点。
别看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其实真的称得上造化。
中原星没有形成发达的海上活动，大部分黑锅都要归结于没有一条好的河。
巨浪江的水量极为充沛，其流域养活三亿以上的人口一点压力都没有，但由于黑峡段与沼泽段的存在，根本不能直通大海。
既然不能从入海口直接运抵内陆，那海上贸易也就失去了一小半意义。剩下的那部分也因为时代关系，沿海人口总量有限，难以支撑起足够的规模。
如果中原地区有月神平原这样的环境，降临日的时候多出十几万甚至更多幸存者很轻松。
海因顿克集成了高通行力、流速有限、大水量，是能够同时负担运输、灌溉、引用的高品质大河，更何况还有一条至少能作为内陆辅助运输的布尔河存在，强大的河运基础，让月神平原发展成拥有四到五亿人口的高发达区，都不一定会产生太大铁路运输需求。
“太残暴了，他们把森林都砍光了！”站在船舷边，史莱姆屠杀者的魔弓手小哥愤愤不平。
“他们人比较多吧。”另一位成员作出不太靠谱的猜测。
队长保持着沉默，看着岸上成片成片的建筑群不知想什么。
河运船逆流而上的船速不怎么样，动力毕竟与成本挂着钩，航行了三天，才看到已经通车的南港跨江大桥。
虽然工程机械还不太够，但这条超级大桥借助魔法的力量，此时已经通车，客船停在泊位上就能看到桥上川流不息的汽车、卡车群。
站在南港，会感觉脚下的地方比女神之星还领先十年，哪怕没有一条万吨级的大船撑门面。
“这里就已经属于国都圈了，那边办理入境。”下船的时候，沈文剑还给史莱姆屠杀者指了路。
伊索特琴的外来人口极多，为了缓解边境港的停泊与稽查压力，直达船的乘客能够在南港、北港两个卫星城享受“落地签”待遇。
“入境？还要办理？要很多钱吗？”史莱姆队员瑟瑟发抖。
沈文剑笑着摇头：“免费的，主要是稽查违禁品，如果身上有不该有的东西，要接受罚款或坐船再回去。”
旅游团在伊索特琴滞留的时间很长，好处是沈文剑连违禁品有些什么类目都有概念。
违禁品主要集中在某些魔药、限制出境的机械、资源，史莱姆屠杀者就只有几箱钱（没空间道具，队员扛着），很快就出关。
倒是旅游团比较麻烦，有一个空间道具被查出来，去保密检查室转了一圈。
……貌似稽查手段又进步了，也或者是某个稽查员看他们不爽比平时更认真了些。
像他们这样每个人都配有空间道具的团队，一般根本不会由海关检查，会有后续的人盯着，反正事情最后被扣押了几个鱼罐头走人。
出来时史莱姆众还在。
“大佬，你们准备去哪？”
“我们？我们准备散伙了，我和她去基纳尔办事。”沈文剑说着用下巴指冷云。
接下来旅游团就分开，其他人自由活动，爱什么时候回去都行，当然由于月神平原已经转过一圈，再玩也就几个月。
玩几个月可能都高估了，从离开月神平原算起，至今已经过去整整十个月，加上最初在月神平原和北边大冰脉耗费的时间，一伙人已经脱离卫星网整年，各种终端里的游戏、小说、影视都没更新过，尤其是青柳和刘香湘两个已经快要憋死，整天一脸别人欠了几百万的样子。
“我们也去！”
“那行，你们在这等一下，我们去那边办点事。”
沈文剑倒无所谓，不过散伙前还得把大家手上的手机号重新开通，如果有人回去也好在铁堡那边发个信，免得其他人担心。
海关区外面就有平原通讯的柜台，一行人跑去询问一年前的手机还能不能用、重开号码，弄了小半个小时正式解散。
沈文剑带着冷云两个回头找到史莱姆众，看着他们扛着的几个箱子，也没说什么去开银行卡……懒得解释，捎上他们租了两辆车出发。
若女神之星带给史莱姆众的是震撼，那么基纳尔这个即将打破千万级桎梏的超级城市，就完全是让人蒙圈的。
来自西大陆的客人根本无法理解超规模城市。
“这里的臭臭要多少人运走？”和沈文剑两人同车的小哥突然问出非常奇葩的问题。
“我们不运，用下水道。”司机插嘴。
这边刚说完话，沈文剑的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

第七十九章 亡灵危机？
接电话。
沈文剑接陌生电话不会先“喂”一声，只是接通。
“沈先生？我是布夫。”
……情报系统建设的可以啊，沈文剑手里的电话号码是个新的，居然这么快就打过来，前后加起来一个小时都没有。
“噢，爵士找我有事？”
布夫是前侍卫长，爵位倒不高，只是子爵，以爵士称呼很正常。
新国王时期都在淡化贵族阶层的概念，如果他们离开的十个月里没有出现内乱，现在就算称呼侯爵为爵士，也不会特别失礼。
“不，是女王，她希望你能去参观氮肥厂给些建议，请你在有时间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来安排。”
沈文剑犹豫了一会说：“……我本人对出主意之外的事情并不专业。”
他不想以“赛博坦人”的身份，在伊索特琴做出指手画脚的行为。
“抱歉，我只是转达女王的意思，请务必抽点时间出来。”
布夫真的对女王很忠诚，他根本不愿意回报让女王失望的消息。
“好吧，先给我们几天时间。对了，爵士能不能帮我找几个靠得住的古代语言专家？”
“可以，你们先找落脚点，我需要几个小时。”
挂断电话。
这时司机搭话：“几位认识什么爵士的话为什么不去内城？”
“不用了，波尔卡酒店就不错。”
“爵士是大官吗？”坐在副驾的小哥好奇询问。
沈文剑没回答，拉着冷云的手在想事。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帮着解释：“爵士不一定是官员，也许只是家里曾经出过官员。”
“那不认识爵士是不是不能去内城？”
小哥显然是对所谓的内城好奇，这个过度繁荣城市的外面就已经是眼前的状态，他很想知道内城是什么样子。
“也可以，手续会麻烦很多，具体的可以到市政咨询点去查询。”
小哥跟司机聊起来，又过去十几分钟，到达目的地。
波尔卡酒店位于城市西侧偏北，是距离皇家大学最近的高端酒店，22层。
超过20层的建筑，在外城属于最高的那一片，还是那个原因——职业者犯罪。
越高的建筑，意味着越承受职业者犯罪带来的损失越大，职业者不是普通人，一两米粗的称重柱都有可能被拍断，如果上百层的建筑来上一次超严重的事故，足以造成国家级灾难。
因此在犯罪监管力量较弱的外城，最大建筑层数都会控制在三十层以下，即使伊索特琴的基建能力已经能做出南港跨河大桥那样的工程，这一点也没什么改变。
下车等了一会，一直吊在后面的另一辆租车也停下，史莱姆众的其他人到达，结清租车尾款。
“住……住在这里吗？”史莱姆众抬头看建筑，有点怕。
沈文剑给个微笑：“房价不会特别高，标准间约三个银币的样子，可以住两个人。如果不满意，你们也可以自己找更合适的旅馆。”
说完不管他们，牵着冷云进门办理入住。
史莱姆众分赃之后有足够的消费能力，他们只是需要时间适应龙元世界的发展中心。另外他们也不是小孩，后面的需求会自己行动，跟着沈文剑两个，其也仅仅是希望在陌生的地方，能在比较熟悉的强者旁边找点安全感。
沈文剑两口子住的是比最贵的次一级的套间，17层，能从附近几个高层的空隙里直接看到大约一公里外的皇家学院。
道侣之间不用太多话，进房间冷云去烧开水，冲好热茶到客厅，帮沈文剑一起整理文献。
不过这次整理与之前的目的不一样。
“给他们用小说就行。”
“剑儿，有没有担心过吉莲岛处理掉的资料会让世界毁灭？”冷云帮忙把沈文剑挑出来的资料在桌角堆好。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里面肯定有不少是转换亡灵的法术吧，转几次手总会落到一些坏人手中。”
沈文剑稍微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她：“所以我才引导他们集中处理那些东西嘛，你没发现啊。”
那些来自亡灵海的资料，零售真的一点都卖不掉吗？当然不可能。
沈文剑以齐全的资料更受到重视，容易叫价为由，引导海潮号上的几个团队下意识的就想要批量处理。
“有什么用？”
沈文剑耸肩：“他们会意识到风险，但也许没什么用，也许会留下逆向侦查需要的证据。”
“你是不是歪楼了？”这个词也是她从他那学到的。
“亡灵海下的秘密被发现，龙元人迟早要面对可能出现的灾难，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信息传播的速度慢一点。”沈文剑这次很认真的说，“批量处理是最好的办法，能吃下这堆资料的商会，不管是为了谨慎处置，还是为收益最大化，甚至是自行引导天灾，都会减慢信息扩散的速度。”
“嗯，很符合你一贯的作风呢。”冷云没有笑，扁嘴。
她所指的一贯作风，是沈文剑向来把人的生死，仅仅看做纸面数据，完全不在意死人的背后有什么故事、牵扯多少无辜者。
沈文剑伸手顺着她的长发滑动：“每个文明的发展都要面对无数的灾难，就像我们要面对天劫一样，只有渡过天劫的才是成功的文明，你不需要为他们担心，他们会走出自己的路。”
经历过中原星的人类大灭绝，已经没什么灾难能挑动沈文剑的神经，他看这些事情很平淡。
“所以理想世界都是骗人的？”
“不知道，至少我现在不知道一路顺风到达理想乡的路。”沈文剑老实承认。
人活的太久，思想就会偏向哲学化，哪怕这是曾经让沈文剑最头疼的东西。
参考多个世界，世界级战争、生物灾难、亡灵天灾、地理灾难等，都存在着全灭人类等高智慧生物的可能。
中原星、龙元、康特罗姆、道灵界的人们，追求的终极个体力量，若是面对行星解体的“真&#183;天灾”，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即使中原星的幸存者们，正尾随着他曾经的脚步建立跨行星的泛人类圈，也并不意味着未来就完全没有全灭的可能。
人类这个物种，就无法凭借自身做到族群永续，因为不具备永恒理智。
机器可以帮助人类接近永续，但机械本身可能存在的智械危机，也会让这条线路产生变量。
永续，真的存在吗？不管是此时还是未来，沈文剑恐怕都无法给出绝对答案。
所以说，做人，开心最重要，走自己的路就行，哲学的东西不要乱碰。

第八十章 古代语和化肥厂（上）
和冷云说了一些不愿意在其他人附近说的话，沈文剑想起来给前侍卫长布夫发短信过去告知酒店名和房间号。
这个时候发过去大概比情报人员的情报还晚了不少，不过借此也能暗示对方自己并不喜欢被盯梢。
稍后布夫再次打电话过来。
“沈先生能不能提供古代语古代语类型？我联系的几个专家都不能保证认识所有的古代语。”
要求很合理。
伊索特琴的手机没有视频和传输相片的功能，沈文剑无法让对方亲眼看看文字。
“嗯……我不能确定是什么语言，是我们旅途中在海里挖出来的，那里有很多亡灵。如果我的判断不错，那是一片已经沉没在海底的陆地。”
布夫代表女王，也就是代表伊索特琴的国家利益，不会成为信息的大量扩散点，沈文剑也不介意让对方多知道一点，反正在自己能读懂大部分文献前，亡灵们的法术模型不会考虑给他们。
“亡灵！？好，我会尽快找到你要的人，晚餐时间后到你那可以吗？”布夫的声音也表现出一点紧张。
“爵士看着安排就好。”
挂断电话，和冷云两个把资料分类弄完，只留下小说类，看电视等待。
没有卫星，月神平原各地电视画面差别很大。
电视需要同时传输画面和声音，无法使用长波，没有卫星的前提下，要么拉专线连接各城市要么建设大量的信号塔。平原的地形还行，信号塔之间的距离勉强能到三十公里，但中转次数一多，仍然会损失画质。
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损失画质，只是中继太多后信号里会夹杂越来越多的噪点，导致有效信号量降低。
伊索特琴为了扩大影响力，有几条电视信号长距离输送专用缆线，可因为维护成本、配套设备的关系也只能延伸到边境。
总之，在首都看电视，和720P效果接近，没有直连专线的边境地区的画质仍然能维持480P，再往远处，画质越来越渣，艾伦塔尔还能借他们国内的线路维持到480P—360P，东方海柱以西240P都够呛。
从这里看，伊索特琴已经积累了相当程度的卫星需求。
理性的看，伊索特琴和中原星在卫星事业上已经具备合作的基础。
灵能卫星很好，但适应力存在问题，并非在每个天体附近转悠都是一样的能耗。若是通过两地合作，获取全套微电子基础的卫星技术，对中原星体系的空天发展也是不错的补充。
看着电视一顿乱想，晚餐时间就过去了，沈文剑两个没去餐厅就餐，随便吃了两块糕点打发，在晚七点半等来专家们。
“爵士怎么亲自来了？”开门后，门外带头的正是布夫。
“哈哈，不太放心，所以来看看他们能不能让沈先生满意。”
还是想确定亡灵资料的安全度吧。
沈文剑不去拆穿，客气的把人迎进来。
和布夫一起来的总共有五个人，有两个年轻点的一看站位就是跟班。
沈文剑介绍准备好的资料：“都在这里，这两堆是古代语，这一堆是通用语，但有一些手写注释，我想能给翻译带来一些帮助，所以也买下来了。”
几人都看向布夫，等布夫点头，三位专家才各自抄起一本来看。
布夫则走到沈文剑旁边问：“这是买来的？”
“算是吧，我们在一条冒险船上弄到一些资料，分战利品的时候我多要了些文字类的。”
“那……还有别的是吗？”
沈文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对，都处理给白燕子商会了，这是个主要在西大陆东北地区经营古董和奢侈品的商会，偶尔也会和南国大陆有些交易。”
“谢谢。”布夫道谢，记下信息站在一边不再言语。
他这边不说话，古代语专家甲发言：
“先生，这是奥罗尔语，馆藏的最近文献也有三千年历史，您回如此多的文献，足以让我们探秘已经消失的奥罗尔文明。”
古代语专家乙拆台：“他是说奥罗尔语因文献稀缺，已经掌握的文字量很少，所以我们很难保证短期内做出翻译词典。”
对此沈文剑早有心理准备。
如果不是南国大陆缺熟人、没有电话业务、治安还差劲，最好是在南国大陆找翻译人才，从地理位置与发展程度看，南国大陆存在难民后裔转化的土著民族，几率大的多。
当然难民后裔不一定还会祖先的文字，但至少那里应该更容易挖到相同文字的古代文献，相关专家会有更全面的参考。
沈文剑看了眼古代语专家丙，那人默默的放下手中的书，又换了一本，貌似没有发言的想法，于是自己开口：
“我们熟人不多，几位是圈内人，不妨试试请几个南国大陆的相关专家，做一些不太需要保密的工作。”
“可是……”古代语专家甲说了一个词就瞄向布夫。
布夫挠头，干笑着对沈文剑说：“他们的经费恐怕请不起南国大陆的啥啥语专家，这件事只怕也很难拿到太多的特批经费……”
沈文剑摆手，拿出个小箱子：“这是我对皇家学院的赞助，希望能在翻译工作完成后拿到一套词典，只要稍迟些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他说着把箱子打开，里面都是手掌长短，比拇指略粗的金条。
金条的重量灰常大，一小根就是一千克，如果折算成金元钞再换算伊索特琴推的标准币，一根就接近十一万，小箱子里总共有二十根。
两百多万标准币，看似连六千个金币都没得，支持一个词典项目实在有点捉襟见肘。
但眼前的事情不能简单的看做沈文剑委托对方来做，伊索特琴难道不需要吗？
很显然，随着死亡海的秘密被发现，亡灵灾难的风险逐渐增大，亡灵所用的奥罗尔语会成为阴谋的代名词，哪怕不急于一时，翻译工作未来总是要做的。
所以作为“个人需求”，沈文剑也不会想着装回土豪，把开支包圆。
重点是沈文剑还提供了带奥罗尔语注释的通用语资料，别说专家们至少有一定词汇量的基础，哪怕是从零开始也能大大加速翻译工程，缩减整个项目的总耗费，两百多万标准币做个人赞助绝对不算一笔小钱。
以黄金形式展示现金，会让人瞎眼，专家们也不例外，几人同时求助般的看向布夫。

第八十一章 古代语和化肥厂（中）
“咳咳。”布夫假装咳两下说，“既然沈先生愿意帮忙解决部分资金问题，我会和校长谈谈。”
从头至尾，也没人说过几位是属于皇家学院还是别的部门。
但这根本无所谓，哪怕沈文剑故意夸大，资料压根不是亡灵用的古代语，桌上这一大堆对于解析历史同样属于重磅筹码，沈文剑并非唯一收益方，布夫作为国家利益的代表，无法开口要求他支付项目全额经费。
沈文剑拿出钱做委托，布夫能读懂意思找负责机构补贴点钱，构成一个翻译组来做这项工作就算完事。
他之所以在这件事上精打细算，目的是要“公款报销”！
作为退休人员，不是说他就完全失去报销经费的资格了，主要还是看必要性，就像他能写小报告，让老家派人来追查南国大陆可疑宗教一样。
那么对于中原星，解锁新语言的必要是什么？
考虑到世界门会关闭，此前古代语也不可能取代通用语，答案只剩下一个，做参考资料。
参考资料里的语种越多，就有越大的几率直接破译未知文字。
看起来好像有点用，不过缩小到一种古代语，就要考虑到代价，资源联盟能报销的上限不会太高，二十公斤黄金能拿到一套词典加原文，那边肯定毫不犹豫的全额报销，大概还会补贴点原文拓印（版权？）费用。
“麻烦爵士了。”布夫知道配合，沈文剑也投桃报李，“之前提到氮肥厂的事情，也一并麻烦爵士安排吧，翻译开始后我们也没有特别的安排。”
“好好好。”
不知道为什么布夫表现的挺高兴，沈文剑也不想猜。
将准备好的资料让几位专家带走，休息。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布夫打电话过来，通知下午启程。
这回来接沈文剑两人的，是一名氮肥厂的副厂长，还带着个司机。
坐上氮肥厂的车，看着副厂长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文剑给他解围：
“安绍厂长有话可以直说，我们都不是官员，不会告状的。”
安绍是音译，并不是姓安。
“啊，是。我们厂生产氮肥已经有三个月了，但是似乎生产成本太高，销量一直提不上去，这次来打算让农业部多给些补贴，半个月了都没有答复。
介绍我来找您的人说，当初是您建议搭建氮肥厂的，所以想让您去厂里看看，能不能把成本降下去一些。”
这么说来，沈文剑是正好赶上了。
不过布夫说找他去氮肥厂的是女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件事。
“嗯，我会尽力帮你们找出路，不过安绍厂长不要抱太大希望。”
“呃……是不是……很难？”
沈文剑：“成本降低最容易实现的办法是扩大生产，只是你们的情况要扩大生产，短期内会占用大量资金堆积很多库存，对不对？”
安绍厂长眼前一亮，这不知来路的人真的懂行：
“对对对！我们也核算过，如果把产量翻倍成本能下降15％，但是我们没那么多钱，原材料方也不愿意让我们欠太多货款。而且堆积的库存，和后续装置的使用还会留下一堆问题。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不过车上很难说清，还是先去厂里看看再说。”
“有就好有就好！”
经过短暂的聊天，副厂长还是松了口气，别管最后能不能解决问题，至少不是空手而归，能对厂长和厂子里有个交代。
冷云见沈文剑已经不想继续扯，好奇的询问：“你们厂才开三个月，为什么这么着急缩减成本？现在生产的都能卖出去吧。”
“夫人说的是，其实我们厂的氮肥效果很好，只要农民今年有成果，销量一年比一年高应该没困难。
但是一个多月前，又有一家化肥厂动工，他们的代理人放出话来要把我们挤垮，所以我们也要先想想办法，如果成本能降下去，或者化肥销售的补贴多一点，就不怕他们亏本甩卖。”
这么说起来，氮肥厂的管理层还是有些见识的，知道化肥这类大规模生产的产品打价格战最终还是拼成本，资金实力的作用较小。
举个例子，A厂每天生产五万袋化肥，B厂如果没有成本优势，价格战打下来，每天都要亏数十上百万，产生5％以上的价格差才能做到挤压份额。否则相信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用自己熟悉的品牌。若B厂的成本比A厂还高出百分之几，价格战打下来多大的家底都要亏光。
毕竟伊索特琴可没有股市之类的奇怪二级市场，价格战中被挤压的一方，只要能不亏或者能借到钱保证资金链，就不用操心自己被收购。
想一想，会这么快产生竞争对手，黑锅最后好像应该是沈文剑背。
他当初提交报告时，建议以合作生产的方式提供装置，以减轻伊索特琴的资金压力，顺便还能为几家工厂提供点业务。
但是这种方式不能给皇家独家授权，只要符合友谊城的信用资质，都能申请。
“他们的厂子建在哪里？”沈文剑提问。
“在石油城旁边。”
沈文剑听了直摇头。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办？”冷云看他。
“嗯，石油城的地理位置比赫尔市好太多，他们在运输成本上会省下一大笔钱。”
石油城不是官方名称，只是因为那个城市现在有好几家炼油厂，才如此称呼。
赫尔市氮肥厂的油渣原料就要从石油城进口，而人家的化肥厂就建在石油城里，距离什么的都不用去算了，人家运输同样数量的原料要动用的车辆都少得多。
“对对对，您说的对，我们厂就是担心这个，我们几个厂长副厂长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如果都是使用同样的生产装置，价格战你们最好不要再考虑。其他的东西我们去厂里看看具体资料再想办法，不知道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不会，您肯定能想到好办法！”副厂长赶紧送上马屁。
氮肥是个新产业，能搞清楚氮肥生产是怎么回事的，现在都在两家厂子里，其中一家厂区办公楼的水泥都还没干。
此时野外能找来个懂行的人非常稀罕，听语气把握应该不小，拍一拍又不掉块肉，应该的。

第八十二章 古代语和化肥厂（下）
重游赫尔，再次闻到那种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怪味。
化肥厂给该地区的变化，暂时还仅限于就业率，环境改善所需的税金还需要时间积累。
沈文剑两人随副厂长参观了厂子的生产装置与值班区，基本没有多少调整的余地。
伊索特琴的现代管理方式，以余灵珊等人创办的白玉重型为源头扩散，经过数十年的发展，管理模式与信息时代的差距已经很小。
硬要找些小问题，肯定还是能找出来，不过沈文剑可没那么好心，而且最后效果也不会很明显。
参观之后休息一夜，第二天厂长亲自来接待。
沈文剑要的材料也都准备好了。
花了半个上午研究，最后摇摇头。
厂长心里一紧，问：“大师，怎么样？”
厂长的称呼习惯有点奇怪，叫大师而不是先生、女士，有这种习惯的人，一般出身都偏下层。
沈文剑也从来不主动纠正别人的称呼，解释说：
“昨天我和副厂长聊过，你们应该已经意识到最大的成本差距就在运输。
赫尔城的优势是仍然有部分过剩劳动力，劳动力价格略低，但不足以抹平运输成本上的劣势。
在运输方面减少劣势，能依赖的只有船运和铁路，前者需要在布尔河北方流域找到石油，后者你们无力负担只能等国家规划。”
他说着停下来，看向厂长。
炼油油渣本身没有其他用途，叫不起价钱，氮肥厂的成本，不计算工薪，开支从高到低是电费、运输、耗材（化学制剂）、水费、耗材（维修部件）。
车辆运输在化肥这种单位重量价格偏低的产品生产过程里，成本占比太高。水泥的单价比化肥更低，但是生产装置投入费用少，指定任何地点，十公里内都能找到大部分原材料。
铁路只能减少差距，在布尔河边建设新的炼油厂，才能勉强解决问题，可仍然不足以获得优势。
厂长苦着脸，强行挤出笑容：“不愧是大师，这么快就分析出我们的难处。”
沈文剑稍作考虑，慢慢讲：
“厂长可能听说了，当初就是我建议在赫尔建立氮肥厂的。它对于就业的带动，想必赫尔市已经能感受到。
按正常思路，你们现在是人力需求大户，甚至能带动整个赫尔地区的资金流动，可以想办法说服赫尔市以退税的形式，反哺氮肥厂以保证你们不被同行挤垮。
但是这个方法终究难以保证你们的远期利益，因为在地里位置上的确有着劣势。
当初我推荐在赫尔市建氮肥厂，是考虑到你们能开发出有自己特色的稀土产品组合，也就是氮肥加稀土微肥。可是在材料上似乎没看到稀土产品，不知道厂里是怎么考虑的？”
“啊！？”厂长眨巴眼，脸皮子似乎收紧了点，“这是……是因为稀土肥料对产量没有明显的作用。”
沈文剑听完点点头，没有直接回应。
他看向冷云。
冷云：“？？？”
他拉冷云的手站起来：“我们走吧。”
“大师请等等！那个……请恕我学识不足，真的不知道稀土肥料有什么用，还请大师告知。”
这时冷云反应过来了，唱起红脸：“你就告诉他吧，几句话的功夫。”
“可不是几句话能解释清楚的。”沈文剑说着还是看向厂长，“你们可以让人在非稀土产区找些农产品，再对比本地农产品，尤其注意果实类农产品的差别，等弄清楚这些，你们会知道怎么做。”
说完拉着冷云走人。
厂长略有尴尬，知道准备不充分，今天没办法搞定“出路”，还是很快追出来给两人送行。
稀土肥料很有特点，同类型的农产品，在稀土产区必然会漂亮的多，主要体现在色泽饱满度和表面光泽上。
更漂亮的农产品，意味着在同样市场价时更受欢迎，或者干脆找个名义卖出更高的市场价。
但是！
稀土肥料的“强化”，并不是普适性的，微量稀土成分的不同，作用的农产品也会有区别，一时半会很难讲的清楚——主要沈文剑自己在这方面也不专业。
他不是来做教授的，才没闲心给他们科普，而且来的太容易的东西不会被珍惜，让他们自己花心思研究研究，才能真正意识到赫尔市氮肥厂的优势在哪里。
他当初给建议时，就没考虑过赫尔市氮肥厂能推出最低价的产品，地理位置就决定根本不可能实现。用稀土微肥做抓手做中高端组合产品，才是出路。
谁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人家厂里根本没当回事。
大规模生产不到三个月就即将迎来竞争对手，是危机，同时也是改正路线的机会。
沈文剑也不算白来一趟，起码他以旁观者的身份，让氮肥厂确认，一味盯着成本没有出路。
坐上回基纳尔的车，冷云传音问：
“他们要是死不悔改呢，你真看着他们倒闭？”
沈文剑拉她的手摸手背：“不会的，氮肥厂建立的最终目的，是让赫尔市有资金解决环境问题。它是女王批的国家项目，就算被一帮猪头玩坏，女王也会帮忙清偿债务了换个领导班子。”
国企这种诡异的死而复生能力，因为这类企业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氮肥厂作用就是带动就业和本地经济流动，到最后发展出环保型稀土产业园。
“要是换几批人都搞不好，不是浪费很多资源吗？”
冷云的观念多少有受到沈文剑的影响，别看沈文剑摊子铺的大，他其实很重视资源利用率，没必要上生产线的东西就在实验室里慢慢整或者交给别人去折腾。
沈文剑笑笑：“没事，等我们回去，布夫子爵肯定会问起氮肥厂的事，给他说说，最迟下个班子肯定会注意。”
不低估氮肥厂班子的能力，也不能太高估，万一就是有那么几个不开窍的坏事，下个班子又要从头开始摸索。让布夫转达一下氮肥厂的发展重点，比他在厂里费口水效率高的多。
从这里看，他还是喜欢高端线路，不管产品、人际都是。
果不其然，回到基纳尔的第二天，布夫来询问氮肥厂的事。
沈文剑给他解释氮肥厂发展线路的时候，顺便看到了氮肥厂的规划书，才知道规划书里就没有“产品组合”的概念。

第八十三章 空手套白狼？
伊索特琴没有网络化办公，有些问题很难及时发现。
当初沈文剑给女王的分析书里，重点在于氮肥厂能给赫尔地区带去什么。
面对面的谈话中，女王关注的重点也是产业定位和氮肥本身。
或许女王意识到氮肥加稀土肥料是个抓手，可她下面的办事人员没意识到，所以在做氮肥厂规划的时候，漏掉了某些关键的东西。
总之从女王起到一线的厂长副厂长们，只要一个环节有疏漏，氮肥厂随着竞争对手的开业面临亏损风险很正常。
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因为各种原材料的运输成本仍然不够低。
伊索特琴的车用标准汽油，定价为每升10元，相当于五十分之一个金币。
看起来好像不贵，但是计算购买力就会发现一点也不便宜，以月神帝国货币制度为基础的金币，含金量很高，五十分之一个金币，在伊索特琴也能买十个黑面包，要是放到南国大陆，买二十个都不成问题，单个黑面包就是一个奴隶整天的食物。
本地人不觉得油价高，不过随着海运吨位继续增加，管道输油日益成熟，油价至少还有30％的降价空间，若月神平原有大型优质油田，还能挤出更多空间来。
油价略高，再加上造车工业缺乏销售压力，里程耗油指标不受重视，才让一百多公里的原材料运输都能形成难以抹平的成本差距。
如果这种情况不及时改善，伊索特琴对铁路的需求就会迅速升高，或许下阶段的基建会向铁路倾斜。
赫尔的事情，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比如取消农业税，释放化肥、基建、农机产业的利润空间。
不过沈文剑不会去碰国王的权利，作为外人也不会提这样的建议。
回到基纳尔，向布夫说明过赫尔氮肥厂产品定位的问题，沈文剑就把这事情放下，和冷云两个每天闲逛，等待古代语翻译的消息。
古代语这边还没有出消息，布夫又带来两个老头！
“沈先生，这两位是奥古斯那和伯勒，他们想向你请教一些制造工艺方面的问题。”
沈文剑眉头微蹙看向布夫：“我似乎没说过我了解这方面的问题。”
“不关子爵的事，是这个！”叫伯勒的地中海男解释着打开他们带来的一个皮箱。
皮箱里面的东西一看就明白了，仿造沈文剑送给女王的机械舞台做的东西。
“哎。”沈文剑神情放松些，伸手邀请，“坐着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三人坐下来，奥古斯那开口：
“大人拿出的机械精美至极，我们带着几个手下攻关大半年，还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不知道怎么才能进一步提高精密度。”
他说着谦虚的话，眼眉中却总有一丝骄傲。
沈文剑看着皮箱里的东西，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可骄傲的。
镜面加工都不合格。
沈文剑当初拿出来的玩具，整个地台一大堆零件拼起来，还能动，外观上也是一整个镜面表面。
皮箱里这坨，单零件稍微长一点，就有镜面瑕疵，拼在一起后，和一块普通合金做过基础打磨后差不多。
盯着看了一会沈文剑才意识到，这两个货不会以为皮箱里这坨，就已经接近他之前送的礼物了吧！？
镜面加工出来的零件很好看，但是做镜面加工的目的不是为好看，而是要降低磨损，终极目标是为够做出无油机械结构，比如不需要胶圈与润滑油就能无声工作的齿轮箱。
玉剑山的工件加工水平还没有到物理极限，但早已经跨过镜面加工门槛很多年了。
见他很久没做声，冷云用手肘碰他。
沈文剑扯个笑脸出来，对对方的工作表示肯定：“东西做的不错。不过你们来问我恐怕会失望，就我所知，加工精度的提高只有一条路走——砸钱。”
被布夫介绍来的两人得到这个答案，貌似不太高兴。
布夫抢先一步问：“砸钱要怎么做？”
“贵国这么重视重工业发展，作为加工工具的重要提供者，白玉重型应该被研究的很深入了吧，或许能从他们机具的发展脉络整理出线索。”沈文剑的回答很模糊。
其实也没办法太精确。
精密加工是个系统工程，从0.1毫米级到微米级，或许能依托高级技工实现突破，到肉眼不可查的程度（纳米级），再继续提升时会需要包括数学、物理化学、光学、流体学、软件工程等等一大堆领域的理论与实践支持。这些学科没有进步，有灵能帮忙都不太管用。
再说了，那是玉剑山几十近百年的积累，就算沈文剑能说的更具体，眼前几个空口白牙就想“讨教”，他也不可能说。
在工业基础的发展上，沈文剑敢说他只要几句话的提示，整个伊索特琴就要节省几十上百亿！
“这么说，没办法做的更精密，是机器的问题不是我们手艺不行？”地中海君问出奇怪的问题。
还好沈文剑修养到位，不然怕会笑出来。
白玉重型建立多少年了，这位大侠此时跑出来谈手艺……上个时代的人么？
布夫发现沈文剑不爱理会两人，咳一声说：
“沈先生，其实他们两个开始研究你送的礼物盒时，我就有个问题想问。超高精度制品真的有必要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看从什么角度出发了。”
“愿闻其详。”
布夫一说话，那两个就老实坐着，沈文剑也乐于和布夫吹吹水：
“工业制造的绝大部分产业，不需要特别高的精度就能做出足够耐用的产品。高精度制造的市场不大，却需要更多的投入，亏损会成为常态。
但换个角度看，储备高精度技术的发展，能保持全产业链的竞争力，不至于随便冒出个竞争对手，就出现大片的企业亏损。”
市场能容纳的产能有限，临近饱和时，拥有竞争力的企业才能活下去。
伊索特琴带着月神平原发展几十年，海外市场几乎都是空白，还远没有达到市场饱和，现在说这些太超前了点。
“……没懂。”布夫的反应不出意外。
沈文剑耸肩：“时间会给出答案，我相信伊索特琴会一直走在前面。”

第八十四章 通网啦！
用爱理不理的态度，打发了两个空手套白狼的砖家，布夫把人送走后又回过头来拜访。
这回是正经事。
“奥罗尔语的翻译小组已经搭建完，拨款也会陆续到位，根据小组人员透露，他们至少需要四个月才能完成90％的词典编译工作，部分生僻词也无法保证准确度。”
布夫向两人通报了翻译委托的时间规划。
沈文剑：“既然这样，等词典出来，请爵士帮我收着，到时候我们就直接去爵士府上讨要吧。”
“你们又要离开？”
“时间太长了，这里元素之力也比较稀少，就不干等了。”
布夫稍作迟疑，没有进行劝解和阻拦。
第二天，沈文剑和冷云两人就租车打道回府。
不需要到友谊城，一跨过世界门，提在手上的小箱子里装着的一些平板什么的，就在卫星体系的支持下开始自动升级各种应用。
在隧道坐车时，这些东西就已经能正常使用。
“还是家里好，没卫星的日子太难了。”沈文剑靠在车内沙发上吐气。
“胡说，几万年来都没有卫星，不还是过来了嘛。”冷云回来后也明显放松下来，笑容都更明显些。
“那都是原始人，现在让大家回去过那种生活，保证没几个愿意的。”
“咯咯！要是师叔祖们听到你这么说，非罚你面壁不可。”
“……”沈文剑沉默一会，轻声说，“现在没有师叔祖了。”
冷云也有点低落，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师叔祖就是师叔祖，我们认他们就行。”
沈文剑点头，不再说话，开始打机。
有网络的日子，当然要玩网络游戏，没有足够的人来生产娱乐型软件不要紧，在网上下棋也好过跟程序玩。
玩着小游戏，很快就抵达友谊城。
联系到比他们回来早的刘香湘几个，汇合后说明情况。
“啊？还要过几个月去拿啊？”刘香湘翻白眼，“还不如在友谊城翻译呢，至少回家也能拿到结果。”
“你们要是想回山就先回去，我在这里还有几件事要办。”
“不要，我们一起租房吧，也要不了几个钱。”
殷玲也跟着点头：“对呀，我还有书在大学里翻译呢。”
友谊城一直保留有出租楼，租金会比商人承建的便宜些，几栋出租楼里也一直有保留一定数量的套间，等待玉剑山的办事人员使用，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
“行，去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
这里有五个人，要四居室或五居室的房子才能住的自在，这么大的房子留作居住用出租房的并不多。
跑去行政中心咨询，果然没有，干脆租了两个三居室的，两套一起一个月四千八，比住酒店节省多了。
安顿好住宿，歇息两天。
把该充能的储能体都给充好，中原星/龙元世界通用空间道具里的东西也要重新整理。
按计划，进行一段时间的休整会，会召集一个比之前旅游团还大的队伍去道灵界，极有可能会定居在那里。
道灵界的空间道具与中原星的又不一样，而且龙元世界通用型对那边的兼容度也不好，会出现道具丢失的情况，反正除了防身必须品，其他东西都转移到普通袋子里。
整理过后的家当都进行分类，到时候再看负载能力，有的类型也许就不要了。
弄完这些，再静修几天消除旅途疲劳，这才前往双双实验室找人。
双双实验室此时早已经不是当年小猫两三只的私人地盘，进门居然有专门的接待人员。
前台小妹看到两人进门，在柜台后站起来喊“欢迎光临”。
“你们的负责人还是闻双双吗？”
“是，但是她最近两年都没来。”
“……能联系到她么？”
“这……”小妹歪着头想了想说，“我现在无法答复二位，请二位在接待室坐坐，稍后多拉博士有空了我再问问。”
只能等了。
在接待室等着，前台小妹还上了茶，等人回到外面，冷云开口：“多拉什么时候做博士了？”
沈文剑耸肩：“谁知道，也许是荣誉的？”
他退休的时候，乐园城的空中大学才刚刚产生博士生导师。一家几乎白手起家的大学，三十几年能有真正高水准的博导已经很不容易。
可那个系统跟友谊城的教学系统没有直接交流，友谊城什么时候有博士的，沈文剑也搞不清。
拥有繁殖职权的多拉天生就适合干生物学方面的研究，这些年也有些成果，说不定是资源管理联盟颁发的头衔。
“她不认识你吧，你等会怎么说？”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实在不行只能委托资源管理联盟联系了。”
两人秘密聊天，约半个小时过去，多拉出现。
当年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不知道当初成丹的时候怎么想的，她的脸蛋带着些婴儿肥，给人的感觉连人种都不同，也许是小时候经常挨饿？
受闻双双影响，多拉化形时把自己变大，现在还没变回来。
“两位找我老师有事？”多拉就穿着白大褂，在两人侧面的沙发坐下。
沈文剑：“没什么事，只是多年不见有点想念她，她最近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多拉才把注意力从手中平板上的笔迹中拉出来，仔细看客人。
是修士，修为……看不懂。
“不知客人叫什么名字？”
“可以叫我剑一。”这是个网名。
多拉挑起眉尾：“你就是剑一啊！好，我帮你问问，稍等一下。”
显然她听到闻双双提起过这个名字，也许还不止一次。
多拉不知去哪里打电话，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这回她没进门，靠在门边盯着沈文剑看，好一会才开口：
“你在老师眼里很特别呢，她会在两天内回来，请把联系方式留一下。”
在前台留下联系方式，沈文剑顺便把林树村的情况说了。
多拉拿起平板扒拉一会摇头，实验室没有接待过类似情况的求助者。
不打算治了么？
沈文剑没觉得可惜，林树村的特殊情况是龙元世界的修真体系和本地不兼容造成的，这类特殊个体对整个中原星的修行和医疗体系没有多少帮助，仅仅能增加一份治疗经验。

第八十五章 神性？
回到友谊城的第四天，沈文剑见到了闻双双，地点在湿地公园。
闻双双今天没穿军衔制服，只一身轻甲，大片的皮肤曝露在外，有点刺眼。
沈文剑关注的方向倒不是着装：“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闻双双回应以微笑：“嗯，跟实验体打了一场，现在的实验体越来越难对付了。”
“交给机器人嘛，它们被造出来就是应付危险情况的。”
沈文剑说着用手势邀请她一起散步，闻双双看了眼不远处的冷云几个，没有询问，点头。
因为闻双双的体型太大，在湿地公园里移动时，他不得不飘着。
“你还在跟人造龙的项目吗？”
闻双双看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扩大：“你现在还能接触机密吗？”
很明显，她知道沈文剑退休了。
多拉说的不错，沈文剑在闻双双眼里很特别，不止是因为他一手搭建了现在的社会生态，轻易放下“幕后王者”的权利更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说的也是。”
“其实告诉你也没事，他们准备公开人造龙项目，这些事即将解禁。”闻双双改口说起人造龙的内幕，“敖姓白龙和李姓银龙的复刻多年前就完成了，借着三条龙的基因，还调制出一些基因特征有少许差别的龙。”
“为什么公开？”沈文剑的语气不是质问，仅仅是单纯的提问。
“听说是为了拿到别人手中可能藏着的龙族组织，你觉得能行吗？”闻双双反过来问他。
“也许可以吧，不过要是弄到龙族泛滥就不好了。”
沈文剑模棱两可的评价一句，转而说起亡灵海的事，还拿出两本亡灵法师的笔记给她看。
闻双双翻动几下：“看不懂，要我找人翻译吗？”
“我已经委托龙元人某国官方做翻译，结果还要等几个月。”
“嗯哼？”闻双双发出鼻音，不明白他跟她说这些是什么目的。
沈文剑提问：“你现在能接触到五级机密了吧。”
“嗯，十年前就可以了。”
“这次过去我们目击了一次临时世界门的生成，亡灵大陆在沉没之前，也极有可能接触过世界门，这些文献或许会有额外的帮助。”他说着飘到她前方，面对面说，“你对邪能的理解比其他人更深刻，也许你应该创建团队申请人工世界门项目？”
虽然闻双双说她接触到五级机密，沈文剑仍然没有直接说出“灵月人”这个关键词。
如果没接触过机密，肯定会有些莫名其妙，但只要真的知道灵月人在一连串世界门背后的角色，就会明白关于世界门的线索，已经积累到相当程度了。
人工世界门项目一直没有启动，因为那种实验必然耗费海量能源，若没有足够的把握就启动它，几十年下来对资源联盟也是不小的负担。
闻双双问：“你来吗？”
沈文剑摇头：“我要离开中原星，找个地方养老。”
“那我不想做。资源联盟顺利发展下去，早晚会直接捕捉到世界门生成的全过程，我不想为其他人类能做到的事浪费时间。”
闻双双说完盯着他。
他脸上也没有失望的表情，点头，飘回她侧面，继续以步行速度移动。
沈文剑知道，闻双双的三观就是这样的，她一直都不觉得人类有多聪明，活的久一点的修士稍微好点，大多数也好不到哪去。
他提出这件事，也只是老相识见面顺便提一提。
资源联盟的存在，至少能让人类文明在不倒退的情况下续存几万年甚至更久，如闻双双所言，迟早会直接目击到世界门从准备到开通的全过程。在那之前，需要做的工作，仅仅是研究人造信仰，以及信仰与灵能、邪能的相互作用机理。
闻双双突然开口：“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具神性的人类。”
“呃？”沈文剑感觉意外，“嗯……算是夸奖吗？”
沈文剑从未口头上否认神，但他心底其实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就算是世界意志，他也会想弄清楚其存在形式。
所以，拥有神性，在他这不是个能让他高兴的词。
“当然是。”闻双双把目光投到树梢上的天空，“我曾经以为自己和纱布的距离很短，仅限于力量。直到见过你之后，解锁了中原星历史文档，才明白我不具备神性。”
在说哲学还是神学？
对于神学的东西，沈文剑听着完全是懵的。
“……追求着知识不是你的神性？”他试着参与话题。
追求着知识的女大公，把自己转化成深渊生物，在中原星，她再一次因为对知识的渴求，成为金丹系修行者。
有着这种经历的闻双双，掌握的知识量绝不是正常人类能拥有的。
在沈文剑看来，如果她的生命周期够长，还能接触到更多不同的知识体系，等到她本身能代表知识的全部时，她就称得上神，知识之神，哪怕她的职权是诱惑。
“我也以为是，不过我现在知道了，祂无法给出祂没有的知识，比如造星际飞船。”
“你的密级足够，可以学。”
闻双双笑了，带着些无奈：“是，我可以学，大概要花一百年，弄清楚所有零部件原理与生产的秘密，在这段时间里，又会出现更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沈文剑点头，明白她的意思了。
所谓知识之神，要保证任何不信奉祂的人都是蠢货，还要能从信徒身上同步知识，否则祂无论多博学都无法代表全知。
不可能存在不信神的个体都是蠢货的世界，因为生物必须进化出能够认知“神”的脑子，才会产生神的概念，在那之前，世界不、需、要、神！
所以知识的神不会是任何个体，祂只能是知识本身。
辩证可得，偶像化的“神”（有个体实体或印象），仅仅是偶像而已，它们既不会是知识本身，也不会是命运本身。
“你很想成为神吗？”沈文剑问。
“为什么不想？”
“你有想过成为神之后做什么吗？”
“嗯……”闻双双认真思考了一会，说，“永眠吧。”
纱布，代表着康特罗姆世界的毁灭，闻双双成神后想永眠，所以神代表了毁灭和死亡？

第八十六章 手续成堆
与闻双双的见面，闲聊之余吹了一波神学的东西，倒是让沈文剑对去道灵界搞事，更有信心了。
他没有邀请闻双双一起去道灵界，先不说双方三观不同，就算邀请她，以她现在的密级，离职、外出管控阶段也得要几年时间。
至于闻双双所说的神性，他没太在意。
虽然她没直接说出来但大概能猜到，沈文剑的神性，多半是“绝对理智”。
在人类大灭绝的时候，他能够看到那正好是个恰当的机会，引导改变社会模式。在达到一定基础后，果断以玉剑山为中心转型世界机构，不再是门派那种为小群体服务的存在。
做这些事，沈文剑没有多少好处，玉剑山甚至都没了，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而言，他们获得了文明永存的一丝可能！
除了这个，什么“救世主”、“幕后黑手”、“先知”等，都只是褒奖或阴谋论，不能冠以“神性”来形容。
沈文剑有绝对理智吗？
应该是没有，他仅仅是希望能在世界上留下他存在的痕迹，他要改变世界，而不是被世界改变。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沈文剑回了一趟玉剑山。
把殷玲几个送回去之余，也要为下一站的行程做准备。
道灵界，计划中必带的人员只有邓师叔祖和狐狸精红夜，吉云让它自己决定，其他人爱去就去，不强求。
此时邓师叔祖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
虽然外貌的变化不大，但已经渐渐维持不住实体，时不时的就会发生短暂灵体化。
继续这样下去，最终不得不转为纯灵体。
转为灵体不是什么好事，在中原星上与真仙一样有着致命的缺陷。
真仙动用力量会损失精神力，也或许是元神的某个组成部分；灵体则会在时间长河里渐渐失去记忆，意味着所有的长寿灵体都会向混沌体转变，到了那种情况，要么被制作成器灵要么被打散。
邓师叔祖其实早该去道灵界，借助更高的个体力量上限以求恢复到真仙的最佳状态。
不过按她的话，她守着玉剑山上千年，离开山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文剑打算带她去，她也没有反对，只是最近似乎焦虑起来。
红夜的状态比邓师叔祖好太多了，她来中原星之后就没有动过手，如果一直都不用动手，理论上真仙在中原星也能活两、三千年。
她来中原星的任务就是粘着沈文剑，不过沈文剑没给她机会。
按说她应该很想回去，结果接触时发现她也许有点网络成瘾，但也答应下来。
吉云很干脆，只问是去常住还是去去就回，沈文剑说要常住，它就答应同去。
三个计划人员，里面两个真仙一个天仙。若玉剑山还是玉剑山，就算沈文剑是掌门，也不可能让三位一起去道灵界。
转为资源联盟经过十几年，各方面局势都稳定下来，机器人战斗群也处在半公开状态，天仙和真仙就有了一定的行动自主权。
把邓师叔祖、红夜、吉云列为编外人员，还是沈文剑交班给武天照时安排下的计划，毕竟里面有两个怎么算都是沈文剑的私人关系，邓师叔祖的状态也根本不适合再动手。
话虽如此，要让三个一起离开还是有很多手续要办。
此时总执行长还是武天照，他已经进入放权阶段，办手续还得沈文剑自己跑部门。
还好资源联盟的构成不算特别复杂，前期手续主要涉及到安全局、人事局、财务局三个部门。
安全局，是通知他们，三位真仙、天仙随时会离开，他们给份文件盖个章，表示知道了。
人事局和财务局两个部分是联动的，买断退休工资！
对于资源联盟来说，修士的退休工资是个很让人头疼的事，动辄发几百年退休工资，现在勉强能撑住，等到人口恢复后肯定要爆。
沈文剑退位前就考虑过困难，修士的退休工资是按工龄发放的。
举个例子，沈文剑的退休工资是九万，实际退休金只有五万出头，其他的是掌门岗位津贴和保密津贴。
他工龄为86年，退休后的头43年按现在的额度发放，后43年解除岗位津贴，保密津贴减半，剩下大概六万。
通货膨胀暂时不计，因为资源联盟还管发钞，只要人口和资源获取能力不失衡，购买力可以长期保障。
86年退休工资领完之后，就只以普通人最低工资1.2倍发钱，相当于个额度稍高的低保。但是沈文剑接触过全部的五级机密，他的部分保密津贴会延长到一百年。
买断就简单了，把往后的退休工资累加（不计低保期），按40％，一次发放！
这个处理方式普通退休人员是接受不了的，但修士们时不时就会有人办理，毕竟修士退休后并未失去赚钱能力，一次支取后用于投资或购买宝贝都是不错的选择。
手续办好钱暂时拿不到，因为他是打算去道灵界，只能以贵金属结算，可用不了电子货币。
还要在财务局多办一份手续，既个人账户资金也转为贵金属。
他、冷云、邓师叔祖三人的买断金额加在一起都接近三亿了，邓师叔祖一个人就要结算1.5亿，再加上个人账户里的资金，是个超过五亿的庞大数字（只计金元钞）。
这么多贵金属放在哪里都不可能给的痛快。
按流程，等到他们确定要去道灵界常住，临行之前的几天才能把金元钞换成贵金属。
到这里手续还没完，等到临行的时候，还有诸如预计出行时间、航班规划、护航编制规模、是否需要部队挡住世界门这边的人族和魔族回流等等，都要填表申报（要钱）。
忙活一阵，把亲朋好友都通知到，给他们几个月时间考虑和办手续。
两个月后沈文剑和冷云又回到伊索特琴，盯着亡灵文献的翻译进度，顺便也在该过程里学习学习，不说要能做到听说读写，至少等词典出来后能稍微流畅点阅读。
他没去找事，结果事又来找他。
再次到伊索特琴第十天，前侍卫长布夫子爵来转告，造飞机的那帮人有事请教。
这回学乖了，沈文剑还没回话，布夫立刻说有报酬。
……稍作犹豫，还是决定去听听看是啥问题，不涉密的话，看在“友谊”的面子上可以帮帮看。

第八十七章 近似的方向（上）
接待沈文剑和冷云的，还是上回见到的飞机总工程师，阿勒蒙斯特。
阿勒蒙斯特脑袋上金棕色的头发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千根……看样子最近烧脑很严重。
见面的地点不是飞机场，而是基纳尔郊外的一个军工厂。
这个军工厂是做装甲车和坦克的，虽然样子还丑丑的，从阿勒蒙斯特一旁的介绍看，性能还行。
由于法师等各种职业者的存在，伊索特琴的军工发展也有些畸形，常规步兵发展出了掷弹兵，枪械的发展反而受到原有火枪的影响，仍然是单发枪，难以与装甲车这种等级的战争机器匹配。
火炮，没有。越野架桥车等特种车辆，没有。
“那是我们最新的坦克，奥古II型，是不是很漂亮！？”阿勒蒙斯特自顾吹起来，“奥古II型搭载了赛博坦的蒸汽轮机发动机，马力非常强大，装甲搭配防御魔术阵，可以保证大师级法师任何法术都无法一次击穿。”
停在路边的奥古II型已经具备炮塔结构，不过上面装备的炮就实在难以恭维，几乎没有炮管，炮塔外只有拳头大小十几厘米长度，怀疑就是个掷弹器，大概攻击动作还要靠里面钻出来的法师完成。
“不错。”
阿勒蒙斯特面前，沈文剑经常用这个词。
也没有讽刺的意思，伊索特琴在古典时代受到赛博坦冲击，四十年间一下跳跃到手机都冒出来了，各个方面再怎么参差不齐都没什么可挑剔的。
沈文剑之所以总是用“不错”，因为他实在是难以违心的对这些“古典机械”大夸特夸。
“沈先生对蒸汽轮机发动机有没有研究？”阿勒蒙斯特突然询问起发动机的事，但不是之前弄的星型发动机。
“嗯？”沈文剑顿了一下，给出模糊的答案，“还行吧，怎么？”
阿勒蒙斯特似乎没注意到沈文剑的回答，自顾说：“最近我的团队里有人提出，既然数百度的蒸汽可以推动轮机做功，火焰应该也可以。沈先生觉得怎么样？”
……果然大家都不是智障，飞机行业开始发展，必然在追求更强大引擎的路径上越走越远。
“做出来了吗？”
“没有，我们做出几个小模型，效果都很差，甚至还不如我们早前用的飞机汽油发动机，而且使用一会里面的零部件就烧变形了。”
沈文剑：“找我来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这只是其中之一，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想跟你讨论，另外上次的星型发动机，我帮你申请到500万奖金，这次也会给你。”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跟着阿勒蒙斯特来到一个较小的厂房。
进入前要搜身，连空间道具也要交出去。
沈文剑略微皱眉，还是表示理解，让剑匣以实体形式和空间道具一起拿出来。
冷云有些不放心：“我留在外面帮你看着东西吧，反正我也不懂那些。”
沈文剑看阿勒蒙斯特。
对方点头：“可以。”
进入厂房，能看到的部分只占据厂房外观的三分之一，有一堆穿着和阿勒蒙斯特差不多的人，大概就是负责飞机研发的团队了。
这种人群所在的地点堪称国家级智慧宝库，不让带空间道具进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阿勒蒙斯特带人进来，有一些人看过来，他就顺便介绍：
“这位沈先生，就是星型发动机的发明人，报名讨论会的到办公室来，带上模型。”
很短暂的介绍，就让现场的白大褂们眼神热烈起来，有的人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活开始收拾东西。
沈文剑倒是挺淡定，反正没人来龙元世界追讨专利费，说是发明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办公室是个显得有些简陋的地方，一个金属面的大方桌，一堆椅子，一排不知干什么用的立柜，然后只剩墙上贴着的乱七八糟的图形和公式。
沈文剑和阿勒蒙斯特坐下来，很快就有专家们陆陆续续进来，有的拿笔记本，有的拿着卷着的图纸或什么，还有拿模型的。
“布雷希特呢？”阿勒蒙斯特问。
有人举手：“厕所里！”
“不等他了，我们开始。罗伊斯，你给沈先生说说汽轮机的情况。”
被喊道的人站起来，从墙上拉了块小黑板说明。
“我从蒸汽轮机得到灵感，认为燃烧式汽轮机能够以更小的重量获得更大的机械能。经过几次短暂且失败的模型试验，意识到燃烧产生的废气同样也是动力，开始约束尾流。”
他一边说，一边画着各阶段的剖面简易图，里面的结构都是用竖线和框框表示，如果是外行肯定摸不着头脑。
“约束尾流的确在机械能外获得了一定动力，却使得燃烧室温度过高，造成损毁……”
沈文剑抬手左右摆动，等对方停止说话，问：
“我不是你们体系内的人，不需要告诉我过程。就说说你的发动机推重比多少，寿命多长。”
不少人一脸茫然。
阿勒蒙斯特开口问：“推重比？那是什么。”
“发动机所产生推力与它自重的比值。”
听罗伊斯说几句话，沈文剑已经知道对方所构思的情况。
虽然还停留在对蒸汽轮机的模仿上，但按这个思路一直走下去，会发展出涡扇发动机或涡桨发动机，对方一直强调机械能转换，沈文剑认为发展涡桨发动机的可能更大。
从实现难度上划分，航空用涡轮型发动机里，涡轮喷气对材料要求最高，涡桨门槛最低，涡扇排在中间。
冲压喷气发动机在不考虑寿命的前提下更容易做，不过对方没有参考物，大概只有眼前的路搞不下去了，烧掉一些头发才会想到效率较低的冲压喷气。
可以判断，发展思路问题不大。
沈文剑解释了一下推重比概念，一些人恍然大悟，罗伊斯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计算。
其他人也没干等，阿勒蒙斯特向沈文剑介绍了一下星型发动机的发展情况。
星型发动机最显著的特点是结构紧凑，很适合安装在较小的飞机机头部位，这种特点很容易被这群专门玩飞机的人认知，为此他们在一个多月前弄出一种超简易飞机。
与早前见过能飞三千公里的那玩意完全不同，简易飞机除了一根贯穿机身的机翼梁是铝合金，剩下的都是铁、木头、帆布。航程限定八百公里的时候，可以乘坐三个人，或者只要驾驶员并携带两颗百公斤级炸弹。
“我们认为这种小飞机很适合战时生产，家具厂就能负担大部分制造工序。”阿勒蒙斯特总结的时候还挺得意。

第八十八章 近似的方向（下）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哪怕换了个世界，借助星型发动机弄出来的最成功飞行器，仍然是战争限定版。
没办法，星型发动机结构紧凑又是风冷轻量级，制造单桨小飞机再合适不过。其他种类也能用星型发动机，但优势相比直列发动机就不会那么显著。
不过虽然是战争限定版，作为私人小飞机来卖也没问题，只是无法改用做商业方面。
这边说了一下星型发动机的情况，罗伊斯总算抬起头来：
“算出来了，4.4……我还没有验算。寿命……十分钟？”
他说出十分钟的时候，看向坐在他旁边的人。
“620秒，有碎片从尾喷口喷出，立即停车。”这位业务挺娴熟，短短的语言里包含了很多有效信息。
4.4推重比，对比另一个世界不少三代战斗机发动机推重比都在七到八之间，刚刚开始能有4.4，貌似还行？
但结合寿命来看，就会明白里面水分有多大。
几个人都看着沈文剑，他没有立刻开口，心中还在权衡。
涡桨发动机在中原星的中原地区属于解密项目，看起来不存在泄密疑虑，但开放技术应该是属于资源联盟的权利，私相授受有些逾矩。
不过人家已经走上正确的路，等会还要发钱，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但是任何大马力发动机的发展都离不开材料学的支持，航空发动机更是如此，不如帮他们换个思路算了。
看向阿勒蒙斯特：“我能不能用法术做演示？”
阿勒蒙斯特楞了一下，说：“需要有更多警卫在场。”
“好。”
不用阿勒蒙斯特动作，站在门口的两个警卫之一出门打招呼，立刻又有四个人进来站在房间各角落。
“沈先生，可以开始了。”
沈文剑点头，用自研的光线法术构建出螺旋桨汽油直列发动机的剖面模样，里面的零部件还会随着他的意志变色：
“这是原有的飞机发动机，不论什么型号，其工作过程都是燃烧油料转换机械能，传动至螺旋桨产生向后的高速风力。因为工作原理一致，传动产出的损耗也差不多，统一用马力描述足够。”
模型转换成罗伊斯的概念，既结构不怎么合理的涡桨发动机：
“罗伊斯先生利用燃烧使空气膨胀的压力驱动叶轮获得螺旋桨所需的机械能，并额外得到高压尾流。
个人认为这是航空发动机理念的极大进步，或许初看时会觉得燃烧直接转为喷射，会损失更多的能量，可它把进入发动机的空气充分利用了起来，此前进入发动机的空气只产生没有价值的废气。
然而，10分钟的实际寿命，想要改进至实用化难度太高，就算提高一百倍，大家能想象需要多少发动机维护人员吗？训练这些人又要投入多少？”
沈文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里都是高智力人群，但他们是专职研究不管全面统筹，经常会漏掉一些看起来没什么关联，实际却很重要的事情。
现场，沈文剑一提到发动机维护，在座的果然一个个脸色都有了变化。
很显然，把实验体寿命提高一百倍，绝对是了不得的进步，必须有全体人员同心协力的攻关，还要充分的资金支持才有可能。
但就算提高一百倍，寿命还没到二十小时！
按这个寿命，出厂一架飞机，就得专门配个发动机厂跟着生产易损发动机。
现场开始出现低声说话的情况。
“我早就说罗伊斯这套不行。”
“就算罗伊斯马上造出一个小时的，一百倍也才一百小时啊。”
“不，若是战时一百个小时已经能算实用了，只要不用于训练新飞行员，七、八十小时也够。”
“干脆做一次性的好了！”
“……”
沈文剑适时的招手，大家逐渐安静下来。
“我的建议是这样的：既然用着会喷碎片，为什么不把会产生碎片的结构都丢掉？”沈文剑语出惊人，法术维持的图形再次变化，成了极简式冲压喷气发动机，“像这样，螺旋桨、叶轮都不要了，只需要进气、燃烧、喷流。对燃烧能量的利用率肯定下降不少，但获得了更需要的东西，推力！”
刚刚还有些失落的罗伊斯见到这种发动机构造惊为天人，傻了一会赶紧鼓掌。
“啪啪啪！”
其他人也跟上。
阿勒蒙斯特跟着拍了几下手，高兴的对沈文剑说：“还好沈先生来了，不然我可有的头疼了。”
“过奖，只是一点不成熟的建议，还需要你们把它变成实物。”沈文剑摆手，想问什么时候给钱，不过现在人实在多了点。
阿勒蒙斯特他之前有些事情没说。
罗伊斯型发动机受到很多同事追捧，已经几乎确定是接下来的重点项目，但是官方的要求是限定总开发额度，要弄出具备实用价值的成果。
没有限定时间，好像还比较宽松，可问题是阿勒蒙斯特看到他们捣鼓的进度，对于弄出实用型成果根本毫无信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在得知女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牛人在基纳尔的消息后，立刻打报告求援。
现在底下工程师们的讨论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牛人不但对罗伊斯型的优点清楚的很，还三两下就给开辟了一条新线路。重点是新线路一眼就能确定可行度比罗伊斯型发动机更高，毕竟伊索特琴发展了这么久，对机械复杂度与可靠度的反比关系还是有所认知的。
这种简单结构靠得住，不管从生产、维护、故障排除、返修等方面来说，越简单的东西，从生产到退役的全链条费用就越低，多烧掉的油料，从这些部分找补回来还有多的。
这时候再回头想这位大牛提出的“推重比”，立刻会有新的感悟。
推重比是什么，直白些就是发动机能带多少额外重量上天，整机推重比过1就能垂直上天，慢慢飞高对推力的需求更低点。
罗伊斯型的推重比都能到4.4（未验算），极简结构看起来只要给足油料，到八甚至十似乎都不难。同等距离哪怕多烧掉一倍的燃料，只要整机设计合理，仍然有极大概率会有比罗伊斯型更好的负载能力。
哪怕两者整机负载相同，更可靠的简易型也肯定卖的更好。
“沈先生，这种发动机应该叫什么名字？”某人突然从讨论中挣扎出来问沈文剑。
“它依赖喷气产生动力，当然就叫喷气发动机。”沈文剑说完，给阿勒蒙斯特使眼色，意思是：你该给钱了。

第八十九章 收获
最终沈文剑从军工基地回来时，还是只拿到500万标准币，也就是一万金币。
阿勒蒙斯特和布夫双重保证，会在几天内把奖金申请下来交给他，却没透露额度。
其实沈文剑也无所谓奖金有多少，只要有就行，反正他实际透露的信息也不多。
首先发动机的名字叫喷气发动机，而不是冲压喷气发动机。
名字定义越具体，给人联想空间越多，既然有冲压喷气，为什么不能涡轮喷气？
其次他给出的结构示意图，也不是冲压发动机的最优结构，仅仅是生产门槛最低的结构，保证他们能造出来。
就算没有沈文剑，以他们今天在涡桨发动机上碰到的困难看，最多也就是拖一段时间，材料一直跟不上就会想办法简化，出现冲压喷气是必然趋势。
而材料学的进步不是靠专家们吹水就行，如果不能像玉剑山一样数十年如一日用修士法术来研发，就需要海量的钱和智力砸进去，还得碰运气。
沈文剑又回到日常中，白天去设置在皇家大学里的翻译组旁观，晚上回到酒店里试图解读那些没拿出来的藏书。
重点关注的是历史类。
又十几天过去，布夫真的送钱来了。
“飞机项目组那边说你的想法试做结果非常惊人，这是女王特批给你的感谢金，是皇家金库出的钱，1500万。”
沈文剑笑纳：“代我谢谢女王，祝她身体健康。”
等布夫离开，冷云把玩着烫金的银行卡：“给的钱不少呢，女王看来很希望你能留下来。”
两笔钱，一共两千万标准笔，既四万金币。
与之前的冒险总收入相比貌似也不多，但账不能这么算。
冒险有时间成本、运气因素，单次出航就超过70天，加上销售战利品足足耗费四个月，直接行动过程中还有巨大的安全危机，只是没碰上巫妖等传说中的大牛才没造成严重损失。
再有冒险时是七个人分账，沈文剑到手的钱算起来也没多少。
现在这价值四万金币的标准币，沈文剑前后两次，包含路上行车时间，总时间耗费都不到20小时，且毫无安全疑虑，报酬数额就显得很大。
再算上早前女王给过一次地契加现金的回礼，对方的心思摆的很直白。
“捐掉一半，剩下的换成金币带走。”
沈文剑把钱当成工具，对方不给钱，那是忽视知识的价值，给了钱，会不会放进口袋也要看心情。
不同于之前的星型发动机，喷气式系列非常有前景，就算有大气内使用的等离子发动机、灵能发动机，都不一定能彻底抛弃喷气式。
不说未来，只计现场收益，飞机项目组在没有合适材料支持的前提下去玩涡桨发动机，最少白烧掉几亿才能冷静下来。
所以这钱虽然烫手，沈文剑也收的心安理得，捐出一半，则是表达心意。
我不想被束缚在这里。
“捐给谁？”
“分成五份，分别捐给白玉重型、赫尔市市政、皇家大学、翻译组，再找个非教会系的中学捐一份。”
“这么多？好麻烦啊。”
沈文剑笑笑，捏她的手：“找事务所代理吧，黑白事务所就不错。”
前面提过，黑白事务所既伊索特琴工业化之前的盗贼工会，现在整个月神平原的盗贼公会都转型为事务所。转变成事务所之后业务范围扩大，包含了各种常务委托（不含家政）。
好像有点跟康特罗姆人，加布里将军开的职业行会抢食吃的意思。
不过两者的经营范围还是有些许不同，黑白事务所基本不涉足安保类业务，包括家族安保和运输安保都不碰，强的还是渗透、调查类的老本行，比如抓奸！
黑白事务所在伊索特琴境内是个守法组织，起码明面上不接受伊索特琴境内的暗杀业务，因此其基纳尔分部就是正常租用的两层办公楼，跟酒店前台问一下就行。
沈文剑两个抽个时间去黑白事务所，当场签下委托书。
除了捐款，还另外委托了金币兑换。
贵金属很受大家喜爱，国家级势力会更喜欢，和天涯银行一样，伊索特琴也是金币换钞不要手续，但钞换金币需要手续费，手续费额度6％。
这样的手续费给一些黄牛党提供了盈利空间，他们以比银行高一点的兑换比从民间收金币，一般在510上下（银行500），转售给持钞但需要金币的人，能获得交易额2％上下的利润。
看起来好像不多，可来回倒腾，一年产生一亿的流水，也能赚上两百万，对于黄牛级的小商人很有吸引力。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伊索特琴一直也没打击这类钞贩子。
由于数额较大事情简单，都是单纯跑腿业务，黑白事务收取的费用也不多。
捐款委托收取3％，换金业务5％。后者沈文剑、黑白事务所相当于各赚十万，4％是黄牛标准收费，一般黄牛拿不出上万金币来，大黄牛会提价到5％附近，事务所的任务就是多找几个小黄牛。
两天不到，沈文剑就拿到对各目标捐款目标方公章文件、可查询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不到两万金币的贵金属现金。
之后的时间没有再出现乱七八糟的事。
赫尔化肥厂那边，看新闻得知已经把思路转换过来，主打中高端尤其是果品农业市场，基础零售的氮肥也没有随着竞争对手的入场而降价。
翻译组这边追加了200万捐款，却没有让进度提前多少，反让翻译组心更大了，想要攻克更多生僻词。
沈文剑也由得他们，最后于下委托的第五个月，才拿到一版相当厚实的词典。
带着收获回到玉剑山，趁着在中原星最后一段日子，对亡灵文献做全面整理，顺便找资源联盟要钱。
沈文剑留给资源联盟的，也许不是强大的制造业基础和航空航天能力，而是让体系周边的人都明白：得到知识是需要付钱的。
把来自异界的全套文献加词典录制成电子档，不但不收费，报销了20千克黄金的委托费后还收入了四百多万补贴。第二笔给翻译组的捐款沈文剑没报，那算个人行为。
“还是电子档方便啊。”沈文剑在工作用的显示器上划拉，感觉自己浏览效率高了好几倍！

第九十章 灵月人想要的（上）
修士的神念很好用，可惜并不能直接用于识别纸张上的文字。
纸张上的文字，简单来说就是纸纤维上几乎没有厚度的其他物质，也许有人能用神念做到认出“纸上有字”，但肯定不能分辨出是什么字。
若是真能分辨纸张上的文字，可以判断掘地十米二十米的贵重矿产都会被挖个干净。
电子档的信息读取速度比纸张快，却也不是最快，最快的是玉简。
资源联盟现在的终端，可以把电子档转录到玉简里，但沈文剑现在要做的是从大量文献里提取关键字，玉简读取信息的速度过快反而容易略过重点。
冷云也一起帮忙，两个人花了十几天，才逐渐习惯亡灵语里少数比较隐晦的记录方式。
“来自灵魂的呼唤”、“使人从内到外获得升华，认知死亡之美”等等。
把对不同书籍同一时期记录的一系列关键词放在一起，会发现与灵月人世界门所产生的影响很接近。
不同之处也不少，该时期里，死亡教会迅速崛起，他们主动对疑似深坑的存在进行活祭，获得“奖赏”，在短短的十几年里就把整个陆地的文明摧毁殆尽。
然后死亡教会就内部崩解了，开启亡灵之间的“永恒战争”。
从少许几个语焉不详的段落描述，就很容易联系到“神权争夺赛”。
灵月人引导的神权竞赛在康特罗姆真实发生过，甚至还产生了能够改造世界规则的伟大存在“纱布”。
而且康特罗姆的太阳神身份也极为可疑，说不定就是个争夺赛的落败者，否则以纱布在那个世界连名字都不能被念出来的统治力，想要在祂获得神位后窃取神威，绝对属于找死行为。
铁堡，若没有赛博坦网络横插一脚，没有月神教会被赛博坦吸引对该地区重点关注，很难说这些职权候选人会成长的多快，里面至少有一个本身就具备贤者级实力（城主），还有个更强的（死亡利爪），也许只要几个“异闻事件”，就会成长到成群贤者出动都压不住的程度。
客观的了解灵月人，会知道灵月人造神的“艺术”，不涉及是非观或仇恨，只是单纯的信仰释放。
所以在亡灵中发生一次神权争夺赛，或者出现战争之神等存在，也一点都不奇怪。
回到资料上，现在问题来了。
“既然已经经历了神权争夺战，为什么没有‘真神’？”冷云看过来，“会不会弄错了？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沈文剑没直接从亡灵大陆的事情说，还是谈一个信息更多的对象。
“纱布获得三职权神位后，也没有发动深渊立刻侵蚀整个康特罗姆，中间少说有好几千年的间隔。”沈文剑试着分析，“也许这个神已经存在，但因为陆地沉没后没有人知道祂的存在，吸收不到信仰的祂无法变得更强，或者干脆进入永眠了？”
“不会，高等亡灵拥有自我意识，他们为什么不能提供信仰？是否在水里对亡灵没有影响，亡者永恒战争选出来的神更没影响吧。”冷云再次反驳。
“所以说是失败了？”
两人的整理工作，就是发现问题后进行小辩论，把靠谱的推测记录下来，再结合其他线索来分析。
神权争夺战出现失败，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简直天方夜谭，但在沈文剑眼里不是没有可能。
搜集到的灵月人相关情报足够多，会发现职权并非唯一。
闻双双的职权是诱惑……不是她自己说的，是深渊生物保护区里的逗比们在家里自己耍的时候透露的。沈文剑退休前的十来年，月神平原上也发生了几次“异闻”，场面很荒唐，像是诱惑职权做的。从游击队口中也能得到本次祭典的职权列表，的确有诱惑。
不过闻双双没有动用过职权力量，她不能作为实证的话，那就参考灵月人地下神殿供奉，虽然信息获得难度比较高，还是能确认其中有重复职权。
重复职权的存在，意味着所有候选者都只是棋子，幕后的灵月人不会为某候选人刻意提供帮助。
在公平竞争环境下，到达“永恒存在”前，很难说候选人不会出现同归于尽的情况。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会导致失败，就是获胜者好奇心过重，走灵月人世界门反穿过去。
灵月人的世界门种类不少。
准备期、争夺赛期，两届祭典会产生双向门，有神之后，则改为单向门。这三种都是通往中原星，中原星在这里相当于缓冲带，灵月人大概也乐于见到中原星人类被全灭，在他们眼里，人类抢夺资源的能力比其他生物更强，这就结仇了。
另外是新发现的，灵月人居然还会直接开通灵月至试炼地的短暂双向门，他们是否会在已经有神的世界开临时门属于未知情报，如果开门，多半是灵月地心里的祂需要营养了。
不管哪种门，一旦过来都不利于争夺赛的胜利者。
中原星的情况很特别，邪能除了与灵能形成结合能之外，无法在自然环境里过量积累，还有物理存在上限，用邪能修成正果的家伙到这里，一旦灵月远离天灾过去，只能等死或者化作深坑里的那种东西。
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靠着这些在亡灵海小范围里搜集到的藏书，想得到一个无法推翻的结果怕是有点难。
总之，只要确定亡灵大陆曾经真的出现过世界门，就算有收获。
这不是个无意义的信息，它能证明灵月人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完成“准备工作”的世界。
比如本届祭典，灵月人对深绿星开始准备工作。
沈文剑都不需要去深绿星，只要研究自家的水生生物群就知道，被整个豌豆湖湖水浇灌的深绿星绝对被邪能颗粒感染了！
一旦有了这东西，会产生暗影森林这样能够一直维持邪能存在形态的地区。
三千年后，如果还没消灭灵月或把地心里的家伙弄死，有非常大的概率，他们会再次打开中原星到深绿星的门。
邪能的多寡，应该正是他们在多维宇宙里寻找目标的参照物。
这样算来，龙元世界不出现神，灵月人会反复尝试……也不知道是灵月人先被灭还是龙元人。

第九十一章 灵月人想要的（下）
把来自亡灵海的历史藏书粗略整理过，最终归根于一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亡灵海会被放弃？
亡灵大陆沉没之后，现在的亡灵海里出现了很多水生动物拼凑的亡灵，从分布看，高等亡灵也有一定的数量。环境方面，海底邪能森林的存在，一样提供了个体力量提升的原料。
所以灵月人如果愿意，这次的世界门开在亡灵海完全没问题，就算开在海平面下面几米，导致中原星冷却带数万平方公里被淹没，想必灵月人也不会在意。
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从综合资料入手。
从现在掌握到的情报进行综合分析，造神是灵月人的第一目标。
但在这之下，还有个极为重要的次要目标，既获得可用于繁衍的食物源。
说出来可能难以置信，亡灵海被放弃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亡灵海已经无法提供适合在灵月上培育的有机体生物群落。
做出该判断的前提，也是综合以往数据进行反推出来的——全知者不等于神的意志。
全知者有着自己的思维，她们会在不触犯“神恩”的前提下，做一些布置。曾经出现几个一心为了灵月人这个种群的全知者十分正常。
这也是沈文剑退休前后，无法判断灵月的“神”是否还拥有自我意志的原因之一，祂似乎没有干涉过全知者的小动作，即使其中的几个小动作会导致灵月整体陷入混乱。
总之，理解灵月人并非单一意志，哪怕是全知者也是多个个体组成，那么挪用世界门，以获得更多的“肉源”就很容易理解。
所以世界门会抛弃死地，所以康特罗姆世界门开启时，并非第一时间定位到深渊。
灵月人虽然是中原星的大敌，沈文剑却没多少恶感，排除掉那位不知还有没有自我意志的“神”，双方间也不过是单纯的生存竞争，灵月贫瘠的地理状况或许才是他们走出这种发展线路的罪魁祸首。
多年以前沈文剑就明白，灵月人是多世界高智力种群比惨大会的冠军，中原星循环种群大灭绝的历史看似很惨，起码说下来的人都是以自我意志活动着。
当发现灵月人还要依靠大祭典的机会，偷偷夹带肉食，也只是再次证明他们的生存环境真的很恶劣，即使这些所谓的肉源，包含了不止一种双足直立高等灵长类。
解决灵月问题，最大的障碍还是地心里的祂。
灵月人的秘密集中在全知者身上，玉剑山时代对祂的认知不多，但只要知道祂能驱动天文数字的能量改变行星轨道，就能认知这是多大的障碍。
这个世界的个体力量极限称不上多高，灵月里的祂肯定无法以常态存在，最大的可能是祂直接融入行星，成为行星意志。
这样的事情无法从任何文字记录里获得证据，可随着对灵月人几十年的追踪调查下来，也能判断出祂不会主动沟通灵月人，貌似只能由全知者联系。
再加上其他方面的佐证，“行星意志”多半就是祂此刻的状态。
一个能改变行星轨道的行星意志，若是还能够做出一些类似附身、降临的操作，基本上除了炸掉灵月，灵月人不管怎么努力，最后还是会回到现有的文明框架内。
炸掉灵月也是异想天开。
从技术实力上来看，灵月人下次祭典前资源联盟肯定会有破坏行星的能力，但灵月是中原星的卫星，任何能确保破坏地幔层的攻击，都一定会导致碎片掉落在中原星上。
做这些总结，不是沈文剑又想对灵月人干什么，只是出于负责的态度，把自己多年来对灵月人的理解集中成一份较短的分析书。
一来，今后资源联盟在面对灵月问题时，至少有份比较通透的说明资料。
二来，这也是沈文剑最后一次为灵月人争取生存权。
给灵月人争取生存权好像有点奇怪，中原星历代以来加一起怕不有数百亿人死在万魔吞天时期，理应是苦大仇深。
不过理性的看待，把稳定型世界门当做一门只有灵月人能掌握的系统工程技术，那么将这个族群的文明较为完整的保留下来就很有必要。不管是星际旅行，还是多世界开发，灵月人的世界门都是无法替代的节能技术。
至今为止，玉剑山掌握的世界门各方面情报已经不算少，甚至连信仰作为放大器的机理都有所了解，可距离仿造世界门还非常遥远。
比如，常人只要长期接触邪能会变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怪物，称邪能感染或堕落都一样。但灵月人修习邪能就没事，不止能保持正常的思维逻辑，还能强身健体呢，也不会出现个体形体的巨大差异。
另外，世界门的启动应该也用到了祂的力量，若用技术手段取代祂，先不说研发过程中的耗费，成功后的能耗估计也极为让人头疼。
总的来说，在沈文剑的分析书里，灵月人并不是代表者毁灭和仇恨的族群，在星际开发或多元宇宙连通方面，他们也许有着难以被替代的作用。
把分析书交上去，休息一阵。
“我在这个世界做的应该还算可以吧。”在浮空山边缘看着地表已经有多处在开发的新岛，沈文剑小声自语。
冷云靠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是救世者。”
沈文剑用空闲的手摸她的手：“我可没救多少人，那时候我都不是掌门。”
“不，你救了未来。”
未来吗……也不知道这套玩意能不能撑住几千年，而不被败家子玩坏。
说起当年，当时就算他是掌门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除非他投胎的时间再早二十几年，在天灾前就把赛博坦网络搞出来，于降临日救下那些被魔化者杀死的普通人。
可想一想好像也很难，天灾之前到处都有人生活，很多矿产都是有主之物，资源的获取相对而言困难的多，赛博坦网络需要的能源、地皮、资源都很夸张，还需要庞大的运力配合，以及众多的前置研究类目，不会成为继天基网之后的第一选择，就算出现规模想必也很小。时间充分的前提下，倒是多半会先造空间站。
这些都不算最大的困难，其实灾前动用海量资源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反而是说服长老们。灾前第一要务是囤积足够的物资，想办法在灾后带着弟子们活下去。
现在想起来，当初秦勇掌门在支持天基事业上，恐怕没少和长老们打嘴皮子仗。
可惜，秦勇虽然还活着，已经斩情的他看到现在的景况却不会再有欣慰的情绪。

第九十二章 进入道灵界的“外星人”
三个月后。
激流区，通往道灵界的世界门。
三百多个机器人围着世界门，天上还有十台超速使徒。
不少看戏的人族和魔族躲的远远的，这已经不是当年，所有道灵界的客人都已经学会“警戒距离”的概念。
世界门前。
沈文剑、冷云、邓静文、黄大发、陈月、刘香湘、吉云、红夜、青柳、水仙八人两狐狸，或六人四妖族，距离世界门二十几米正在做准备工作。
外公居然想去道灵界，让人感觉意外的同时，却合情合理。他女儿把外孙留在山上跟某个兔崽子跑路，后来居然都不回来看一眼，伤透了心，沈文剑就是唯一的亲人。
陈月师叔对沈文剑就跟自己孩子似得，冷云也是她徒弟，就是一家人，至于另外两个男徒弟……
水仙则是青柳要求带来的。
水仙已经斩情，不过多年来受到斩情弟子的资源倾斜，青柳、红豆也会自己出钱帮她弄些好丹药，也勉强渡过返虚劫，水平和青柳半斤八两。
水仙算是青柳的儿时玩伴，也是同族，她们俩一起或许能让稍弱的青柳安全度提高一点。
面对常驻道灵界的行动，红豆、殷玲两个舍不得花花世界，沈文剑除了最早的通知，没主动去劝，也没让青柳去劝，就这样。
大家伙在这里从各自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所有的行礼都用航空集装箱装好的，型号有两种，1&#215;1&#215;1，3&#215;1&#215;1，单位是米。
“都在这里了。”
“我好了。”
东西拿完的人后退一步。
最后数一数，十个人居然总共有八十六个箱子！
这个数量还是考虑过两个世界空间道具规则不同精简过的。
沈文剑拿出平板，开始设定机器人行动：
“红夜姑娘，到那边就拜托你了。”
“请公子放心。”
红夜身上有道灵界的储物道具，但是在这里打不开，只能到那边才能用，所以东西要摆出来，等机器人往门里丢。
沈文剑身上还背着个箱子不算小的箱子，大剑匣只能提在手中。
其他人身上也有着各种各样不离身的东西，用褡裢、背包等形式拿在手里或背着。
如果没有服装布料和气势的加成，说不定就会被当成农户进城。
回过头，吉云巨大的体型横着挡在众人和世界门中间。
“吉云，准备好了，你变小点我们动身。”
“哼！”
吉云喜欢变出小狐狸到处观察和撒娇，却不喜欢把本体变小，不过并非不能变。
一点柔和的光线掠过，超大号的吉云变成个大胸女，仔细看，就是当年她见过神女青炼后曾经变出过一次的样子。
“师叔祖，记得到那边您千万别动手。”
邓静文不耐：“知道啦，你小子有点啰嗦。”
沈文剑耸肩，往世界门里钻。
道灵界，试炼柱。
从门里跨出来时，吉云和红夜已经在两侧站好。
沈文剑落地，挥动空闲着的左臂，一道光幕将几人和世界门包裹在内。
“咦！？”
“怎么了？”冷云警惕的看着试炼柱上两侧的人和魔族，背对着他询问。
沈文剑又抬起左手，食指上冒出一团光。
“我在这里好强啊！”
“嗯？”吉云和红夜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解释。
短暂的交流过去，后面的人已经都出来了，机器人开始往这边扔箱子，红夜在箱子没落地之前都收起来。
从吉云出来到收拾完箱子，为保证箱子不遗落在通道里，总时间差不多需要三分钟。
这个时间对于修士和魔族显然比较长，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从帐篷或小屋里出来盯着这边。
还好到红夜收拾完箱子之前，没有人冒头来攻击沈文剑布置的护盾，不然这群没有后台的“外星人”很容易就会陷入攻守两难的境地。
撤去护盾，看向红夜。
“公子这边请！”红夜指了个方向，带头移动。
这时有人认出红夜，用不小的声音说：“是天狐娘娘的侍女！”
说这么大声，是故意想让别人出头找麻烦。
妖族在道灵界的地位比人族和魔族低，没有进出试炼之地的名额，当年天狐娘娘让红夜进入，那是有她这位大仙亲自镇场子，现在嘛……
不过常驻试炼柱上的傻子很稀缺，这边出声提示后，魔族那边虽然有一个青皮想过来，却被同伴拉回去了。
“本地人不太友好啊。”黄大发皱眉跟沈文剑传音。
“嗯，因为红夜是妖族的关系。”
黄大发看了眼红夜，点头不再说话，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要跟妖族混的话。
他知道外孙的种族观，别管什么种族，只要不破坏秩序的都可以接受在一起生活，虽然他自己不那么认同，却知道无法说服有主见的外孙。
红夜带着一群人走到试炼柱边缘飞走，隔着几公里有几个跟屁虫远远吊在后面。
“师父，要把后面几个射下去吗？”
跟屁虫不太遮掩，即使大伙为了低调没用神念乱扫，也很快都发现了。
“让他们跟着吧，离试炼柱远些再说。”
没多久，红夜回头问：
“公子，前方是二元镇，今天我们在此过夜可好？”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玉剑山对道灵界的了解都源于一批批的俘虏，由于试炼柱被几个大仙层级的家伙盯得很紧，没机会研发能在道灵界使用的机器人，也就没有进行过实地考察。
初来乍到，还是交给红夜来操办比较靠谱，她自身是容易受到攻击的妖族，对于如何安全的行动会更有经验。
红夜带着大伙，在二元镇外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落地，步行进入镇子。
“红夜妹妹，这二元镇有何讲究？”邓师叔祖在后山和红夜接触的较多，二者修为差不太多，称呼也亲密一点，看着降落点在镇外很远，便有此一问。
“此处是距离试炼柱最近的镇子，曾被圣人指点，若是在此动用真元，消耗是别处百倍，因此少有打斗。”

第九十三章 姐妹？
二元镇被加持的“规则”有点奇葩，只要运转真元，就会产生额外消耗，想要在体外形成法术或操纵法器，就需要耗费百倍的真元。
该规则并不能杜绝斗殴，反而是让修为高的更占便宜。
以中原星体系的剑修为例，一般剑胎期剑修若常年蕴育一道剑气，理论上有能力斩杀返虚期金丹系修士。
身在二元镇，剑胎期的修为极有可能连一道有杀伤力的剑气都斩不出来。
也就是修为不达到一定程度，就跟拿了兵器的普通人一样，甚至还不如修行外功的壮汉。
但如果到了沈文剑这批人的程度，想砍人还是能砍，只是续航力会出问题。
红夜选择这里的理由很充分，自己这群人十个都能动武，里面还有三个在真虚、破劫境（真仙），吉云更是掌握着数门神通。在续航力削弱百倍的前提下，想找他们的麻烦，大仙来了都难办，杂兵来多少都是死人。
一行人进入镇子，还没走出几十步，异相突发。
大家身边的灵气流动乱了，如普通人一般。
沈文剑捏了捏手指，并不是封魔、禁法之类的情况。
倒是前面的红夜浑身有个明显的颤动，看向旁边的小楼。
“公子，我们不如就住这里吧。”她说着还给沈文剑使眼色。
这时大家都先后发现异常，好像浑身不自在般的动着。
沈文剑看一眼小楼，视线又看向红夜，再转到吉云身上。
神通？言灵？
是天狐？
“好，你说行就行。”
“行事还需当心些。”黄大发劝道。
沈文剑点头：“无妨，红夜姑娘还是信得过的，吉云你说呢？”
“啧！”吉云撇嘴，当先跨入门中。
沈文剑跟着进去，光线稍暗。
房子的正厅不大，没有掌柜所需的钱柜与酒柜，只放着两套桌椅，看起来不像正经客栈。
一个小村姑看起来愣愣的，一群人进来盯着她，她还发了一会傻。
“红夜姐姐！”小村姑叫唤道。
果然是红夜的熟人。
当初红夜去中原星的时候就交代过她的生活轨迹，她能称得上熟人的，也只有天狐和天狐坐下的几只小狐狸。
“灵雪！”红夜比小村姑反应快的多，刚相认立刻开始介绍来人，“这位是我现在服侍之人，这位是吉云娘娘，娘娘可在？”
她说完话，有声音在小厅响起：“请吉云娘娘、沈掌门上楼一叙。灵雪好好招待其他客人。”
除冷云之外，跟着沈文剑的其他人一个个目瞪狗呆，在这第一次踏入的异世界居然有人知道沈文剑是掌门，哪怕这个情报有些过时。
有警惕的看向门外，却发现镇子里往来的人根本没人注意到房子里面，说起来刚刚他们走过房子的时候，也根本没注意到这里像个客栈。
沈文剑拍拍冷云抓着他的手：“没事，晚点跟你说。”
冷云松开手，摸着手腕上的法器。
正因为她了解的情况多，就更担心吉云和天狐是一伙的，如果她们合力要坑他们，那就真的完蛋。
吉云走到楼梯前看着楼梯。
“好麻烦。”她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变成小狐狸跳到沈文剑肩膀上盘着，给围脖似的。
沈文剑闻了闻，发现还是个假狐狸，微微翻个白眼，走上楼去。
吉云很懒，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火味自以为分身毫无破绽，但绝对隐身加分身的神通的确很厉害，沈文剑也想看看天狐是什么反应。
红夜并未跟着，留在下面开始整理之前收到口袋里的行礼。
上到楼上，楼梯正对着的也是个小厅，比起下面的布置，二楼小厅各方面用料都要好一些。
天狐的样貌身形极有特色。
最容易被注意到的是异色瞳，左金右白。
一般异色瞳很容易产生疏离感，配在天狐脸上却让妩媚与纯真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相容，很奇特。
装扮上天狐此时也和进镇时看到的普通镇民差不多，可她赤着一双玉足实在有些闪眼睛。
他打量天狐的时候天狐也在打量他。
天狐与吉云做过“交易”，有吉云的简化记忆，对眼前的男人并不陌生。
但记忆这个东西很概念化，吉云这种懒蛋的记忆更是没有精准的三维建模，对沈文剑的印象则包含了奇葩、歪门邪道、不尊古法等不怎么好的词汇。
所以当真人出现时，天狐很好奇。
如果成丹时没整过容也算好看，可整容的很多，眼前这位外型上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眼睛……没看出“智慧的闪光”这种神奇的玩意，就是平平无奇的眼睛，既不显得正气凛然，也不会让人觉得猥琐。
只有气质，对方应该知道她大仙的身份，站在那还敢上下乱瞄，胆子倒不小。
看向小狐狸：
“妹妹能来本应倒履相迎，可姐姐仇家多了些，只得在此恭候。”
小狐狸扭头：“哼，倒是会占便宜。”
虽然年头和修为天狐都是前辈，吉云却不情愿被冠上妹妹的称呼。
天狐眉尾一挑不再理吉云，似乎看出什么，转而和沈文剑说话：
“沈掌门为何有空来这……古典之地？”
“早不是掌门了，无事一身轻就到处看看，道灵界若是有合适的地方常住，大概会在此定居。”
“哦！？也要把这个世界变上一变吗？”天狐的脸上笑容明显了些，很有兴趣的样子。
沈文剑微微摇头，脖子蹭着小狐狸的毛挺舒坦：“没考虑那么远，先把我家师叔祖身上的问题解决再说。”
“楼下那位破劫境女子？”
天狐有吉云的部分记忆，可吉云身为不用修炼睡着涨修为的天仙，根本懒得去理解人族的修行阶段，所以天狐也只能用本地的阶段划分方式来对话。
还好沈文剑功课做的可以，并无不适，点点头：“是她。”
“伤了元神，却是有些许麻烦。沈公子若不怕，本宫倒是知道几处修养的好去处，正好吉云妹妹也需做些准备迎接大劫。”天狐的称呼已经从掌门变成公子。
沈文剑早有心理准备，吉云此时身为完全体天仙种九尾狐，拥有的能量总值和正常天仙都产生数量级的差距了，到这边就要临劫很是正常。
实际上在过来前，都有准备过在试炼柱当场临劫的应对方案，天劫没来的那么急已经算是运气不错。
“那就有劳天狐娘娘安排。”
他刚说完，肩膀上的狐狸就挠他：
“你都没喊过妾身娘娘！”
“是吗？明明喊过的，在九云城见青炼的时候。”沈文剑做“数据动态搜索”很快，也很镇定。
当时是给九云城里的散修们介绍时说的，日常双方对话时貌似没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称吉云为娘娘过。
“……那以后也不能喊她娘娘，叫姑娘。”吉云给他出馊主意。

第九十四章 我也会做！
天狐看着一人一狐狸斗嘴，神情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想起某个已经消失在天地间的人。
但是时间太过久远，远到现在都想不起来那人的样子和声音了。
很短暂的变化，沈文剑忙着安抚吉云没注意……就算注意，以他平时聊天的注意力分布状态，也很难捕捉到瞳孔的细微变化。
“既然要去寻妹妹渡劫之地，二位也请尽快收拾行装，本宫想趁夜离开以免夜长梦多。”天狐说着，拿出一把锦绣袋子扔出，缓缓飘向沈文剑，“这些袋子几位先用着。”
“能用钱买下吗？”沈文剑问。
天狐稍楞，点头：“此物倒也有价，只是需千多两黄金一个。”
好贵！
沈文剑吸了口气：“一两是多少？”
天狐眨眼，又拿出个金元宝：“这便是五两。”
金元宝小小一点，以沈文剑过手过的金子做参照，重量不足两百克。
“我想称一下。”沈文剑说着，从后腰的小包里掏出个挂秤，就是个圆坨坨下面有个钩子。
钩子虽然不能用来勾金子，却可以用法术给黏住，一样能得到结果。
天狐对这个“奇葩”也很感兴趣，手一抬，金子飘过去。
沈文剑一顿操作，得到结果162克，纯度现在没法测。
先把金子捏在提秤的手心，又从后腰掏出块银子。
这是专门为了解新世界做的200克标重99.9995％纯银，也能拿来做零钱，还有金的，不过在行礼箱里。
过撑，得知这边的重力略低，不过也只有6％差距，难怪人没多少感觉呢。
得到结果，一两等于中原星约34.5克，考虑到金元宝在多次转手中也许有所磨损，应该还存在误差，但这种误差比没有标准度量的地区误差肯定还小点。
沈文剑同样使用控物，让金子飘回天狐手中。
天狐好奇的问：“要买吗？”
其实天狐对钱没有需求，就是想看看外星人里的“奇葩”怎么行动。
“我想先试用一下袋子，不知来不来得及学？”沈文剑收起手上的东西，拿出刚刚天狐给的袋子。
“这容易的很。”
天狐说完，手指点向他，一枚白光从指尖冒出来，慢腾腾的飞向沈文剑的脑袋。
沈文剑根本没躲，他现在的法术体系奇葩的很，对方放出来法术，他就能评估出能量水平。眼前的东西就算含有精神冲击，也没有重伤风险。
白光碰触额头停下。
沈文剑的感觉就跟读取玉简差不多，接收信息。
拿起袋子操作，没有什么加密不加密的概念，直接就打开来。
神念探进去，很快评估出大小。
上千立方！
他早就从红夜和俘虏们嘴里的信息得知，道灵界制造次空间要容易很多，不然看到随便一个袋子都比航天级遥控空间箱都大，非吓到不可。
“买两个，钱在下面。”
天狐点头，这么贵的东西能买两个也算豪客了，并不因此鄙视对方：“沈公子下去与红夜交易便可，诸位初来乍到，便按一千两一个算吧，余下的袋子也让红夜收着。”
“嗯嗯。”沈文剑扛着吉云告辞下楼。
到楼下找到个装金锭的箱子，很快和红夜完成交易。
见只买了两个，刘香湘扁嘴：“师父太抠门了，红夜姑娘我也要买。”
“你等会！”沈文剑一边用口袋收纳自己的一堆箱子，一边制止刘香湘。
“我有钱！”刘香湘不服。
“我知道你有钱，我会做！”沈文剑语出惊人。
红夜也吃了一惊，有些愣神，但没多说。
沈文剑把东西收好，立刻从口袋里取出合适的料子和固液混合型阵法材料。
一顿蓝光红光的法术闪过，一个袋子出现在他手里，不过边角地方的线头都散了，外观实在不怎么样。
“好丑！”这回不是刘香湘，而是有点呆的小村姑，被称作灵雪的小狐狸。
刘香湘嘴都张开了，一口老槽没吐出来很不痛快，唔唔两声才消停。
沈文剑也不在意又拿出一小块灵玉，噼啪一顿操作，改成能在这边用的玉简，输入使用方法。
“呐，试试！”他递给刘香湘。
刘香湘扁嘴，读取玉简，眼睛瞪大了点。
这么短的时间，沈文剑在玉简里录入的居然是分版本的操作方法，对应每种属性的修士还稍有点不同。
读完玉简，就把玉简传给她旁边的青柳，这点时间沈文剑又做了个袋子和一枚玉简，袋子给冷云，玉简和另外一个“正版”袋子给邓师叔祖。
邓师叔祖也不推辞，笑着摇头接过玉简。
小半个小时过去，人人手中都有了袋子，把家伙事都收起来，只有沈文剑还背着个箱子，剑匣也跨在肩上，左手都放不下去。
“师父怎么这么快就会做袋子了？”刘香湘问出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我说了我在这里很强的，今晚还要赶路，以后慢慢说。”沈文剑敷衍过去。
他能做到现场做出空间袋，有很多原因。
当年天狐和吉云交换信息时，沈文剑拿到的信件就是道灵界符文。
这玩意在中原星不好用，缺乏道灵界数据的前提下也无法模拟规则（也没打算投入那笔应该不少的钱），但是通过转为实验体的俘虏，和红夜的帮助，沈文剑对道灵界符文体系以及常见应用，有着相当程度的认知。
其次就是沈文剑自身的情况。
他刚刚跨过门施展第一个法术的时候，就发现道灵界的灵气情况和中原星不同，而且对他极为有利。
他的玄灵根聚集的真元，和没有分化五行的粗灵气是一样的东西，小时候这是他无法正常施法的超级难关，自己学会各种环境下的安全分化后就好了。
中原星的灵气世界规则，对沈文剑不太有利。
中原星粗灵气的稳定度不够，根据环境不同，随时会进入自动转换为有属性的灵气再转回来的动态平衡中。施法过程中，借用天地灵气的部分重，粗灵气几乎没什么参与度。
道灵界的灵气稳定度就高很多，沈文剑就能动用外部无属性的粗灵气帮助施法。
除了地下熔岩河之类的极端环境，普通变态的环境下，无属性的粗灵气始终都比分化灵气总量多的多。
虽然还没采集到精准数字，但还是用数据做比更直观。沈文剑在中原星施展常规法术，能获得外界该类灵气300％到500％的增幅，粗灵气额外加成不到30％。无属法术得到的加成勉强能到150％，比单灵根修士高出一倍，对比复合灵根则差距会更小。
在道灵界，他使用常规法术时的粗灵气额外加成能超过1000％，无属法术的加成会爆炸！
正是这跨数量级的巨大增幅，才让他一落地就忍不住说出“我好强”的话。
最后才是从本地袋子这里获得的资讯。
对他这种奇特生物来说，使用袋子的经验就能借天河实验室反推出大量阵法信息，加上在中原星时红夜的教导和预先研究，做出袋子顺理成章，灵气等级加成，则保证他能在二元镇这种有额外消耗的地方一次做一堆袋子。

第九十五章 白龙谷
收拾好东西休整一会，沈文剑一行就在天狐的言灵掩护下离开二元镇。
天狐的言灵【匿气】，会遮蔽修为产生的各种外在表现，同时还会让受术者略微降低存在感。
这样一来哪怕沈文剑的行礼实在有点怪，出镇时也没有引起多少注意，之前跟进镇子的几个跟屁虫只剩下一个，其他的干脆跟丢了。
硕果仅存的这位也没跟出多远，天狐指示红夜过去甩了一道幻术完事。
甩掉跟屁虫，大伙便飞着移动。
沈文剑一路都没闲着，在天河实验室里拼凑着路上看到的地形。
这是在龙元世界旅行时慢慢熟悉的技能……其实也称不上技能，沈文剑总是担心路途太遥远会迷路，所以旅行途中在实验室里占用一块地方专门拼地图，也许精确度不够高，至少相比古典的手绘地图，对地形的描述更细致。
此时虽然是夜间行动，借助视力类法术，描述二、三十公里宽度的地形问题不大。
不过天狐的行动策略有点出人意料，在天亮时又带着大家回复步行，稍后又在驿站租马车移动，貌似是反追踪的手法。
对道灵界的实际了解还不够多，但天狐既然选择这样的线路，也许真的有用。
租马车移动的路上还碰到抢匪，直接被灵雪几个耳巴子把脸抽肿。
短短的两天马车路程，居然遭遇了两次抢劫，前一次的劫匪还有马，后一次的干脆就是草鞋加锄头叉子。
将马车交还给本地驿站，再次进入飞行模式。
经过足足四天的飞行，众人被天狐带到一处大峡谷。
中原星极乐地区的那条沟叫大裂谷，窄的很，稍微有点能力的人就能在两侧崖壁上反复横跳。
而眼前的大峡谷，落地后都不太容易感受到自己身处峡谷中，峡谷底部开阔不说，两侧的山体也不是特别陡峭，与地面夹角在50度左右。
落地后，天狐也亲自介绍起来：
“此处清晨会自然凝聚灵雾，其形如龙，便被本宫唤作白龙谷，是处闭关迎劫的好地方，只有几样凶兽还需各位提防一二。”
她没说什么凶兽，因为以这群客人的实力，只要不故意送死，就没有应付不来的凶兽。
“师叔祖觉得怎样？”沈文剑问邓静文。
邓师叔祖：“不知道，试试吧。”
“如此，本宫便在此搭建居所，过些时日也好为妹妹护法。沈公子不会嫌弃吧？”
“……不要耽误了天狐姑娘的事情就好。”
听沈文剑叫天狐为姑娘，现场好几个表情都有变化。
天狐眼睛眯眯，灵雪在旁边瞪眼，已经变作人身的吉云则一脸很爽的样子。
天狐最后没说什么，吩咐灵雪部署行宫。
她的行宫是带台阶和红毯的豪华座位和座位后的小小屋子，屋子小到看起来根本不适合住人，倒像个放大了些的玩具。
双方终归没有很熟，等天狐带着灵雪和红夜进屋，沈文剑和其他人商量几句，决定在数百米外的一块小空地旁落户。
大峡谷的气候环境明显与谷外不同，丛林更茂密不说，湿度也偏高，如果没有法术和专门住人的空间法器，直接建房子居住会有点难受。
大家都是修士，对此倒是没怎么在意，先在树梢上建些个小小的木屋。
沈文剑也开始捣鼓他的锥子法器。
他在造锥子法器的时候，就考虑到会来道灵界，做了些准备，现在正是验证结果的时候。
锥子法器的阵法其实分作内外两层，外层就是用道灵界符文录制的，现在中原星符文有部分失效，就看绑定的次空间能不能直接被道灵界符文接管。
随便找颗不容易被野兽叼走的石头拍进去，捏了几个法诀，往里面丢帮着绳子的石头。
确认内部空间稳定，沈文剑才和冷云两个一起进去。
“啊！”冷云低呼。
沈文剑也眨几下眼，最后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要实验数据支持啊。”
此刻他们眼前曾经的两居室小套房，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空间整体大了许多，但墙壁、地板多出扯裂，缝隙里是光线都不反射的黑漆漆一片。
不仅仅是空间本身，一大堆留在房子里装着基础材料的箱子也被扯碎，材料撒得满地都是，总量也少了大半。
锥子法宝的原理和中原星/龙元世界通用空间道具差不多，都是把次空间和承载物结合在一起，而不仅仅是把承载物当成锚点。
可空间道具实现双向通用，依赖的是通用符文，大部分完全重合，只几个阵法“插件”会随着世界变化而停启。
锥子法宝缺乏前置实验带来的资讯，沈文剑只能依赖中原星搜集到的情报试着做，有现在的结果一点都不出奇，甚至这都不是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否则之前也不会有八十几个行李箱用物理转移。
“这还能修吗？”冷云问。
“能，青柳也在这里，修好问题不大。”
两人退出房间，又看了看三居室的套间的情况，也差不多。
空间总量增加了150％，但是在扩大的过程中把装饰、实物都撕烂了。
把一直背着的箱子交给冷云，顺便让她照顾吉云，沈文剑叫青柳和刘香湘来帮忙。
青柳其实还有一个任务，每天给邓师叔祖做健康表，这项工作就先转给陈月师叔了。
刘香湘动手能力不强，可理论方面很厉害，给她解密道灵界符文后，她比青柳上手的更快，能早点和沈文剑一起想办法。
最后想出来的法子是重做！
有人就迷了，比如黄大发：“这种事还要想这么多天？”
“师公，你能重做个芥子袋，保证还是原来那个袋子的空间吗？”刘香湘反问。
黄大发：“……”
不懂。
所以事情的难点就在这，按红夜传授的方法，凝聚一个稳定空间必然要花费天文数字的真元。沈文剑之前给大伙做的袋子也不是稳定空间，还需要后续使用者去“盘”。
他做的临时袋子还比较小，由于二元镇的真元耗费确实巨大，每个袋子只有一百立方左右，就这个大小，后续还要使用者盘上小半年，青柳、水仙这种在返虚期几乎没进展的要更久。
锥子套房是要住人的，结构更为复杂，盘好之前都不能住人。现在扩大后两套房加起来有一千三百多立方的空间，稳定度也还阔以，全新的要稳定到这个程度，以沈文剑的恢复力至少得盘上一年，当然要尽量继承下来。
总之虽然是重做，里面的空间锚定、绑定，是个很复杂的系统，要是没有青柳和刘香湘帮忙，仅仅靠沈文剑自己，搞不好要忙上半年，那还不如真的造全新的。
两套房子修好之前，大家只能先做树居人了。

第九十六章 从头开始
大峡谷里的生活很原始，不过大家都是修士，倒也不怎么在意。
早前的猜测没出意外，道灵界更高的个体力量上限，在随后的时间里的确让邓师叔祖的情况趋于稳定。
邓师叔祖比较虚弱，一般的丹药调养又起不到什么作用，暂时只能靠时间恢复，等到秘密套间修复完才能抽出空闲来尝试解决神魂损耗的问题。
吉云要等待大劫，变回大狐狸每天晒太阳。
沈文剑没有第一时间去管两个高端战力的事，还是为了早日获得隐私，方便随后弄一些见不到人的东西。
师徒加青柳的三人组成果还算马虎，在弄坏了小套间之后，成功把大套间转移到全新的锥子上并完成了内部修补。爆掉的小套间，就相当于沈文剑整年的真元“投资”全打水漂了。
大套间现在的面积是180平米，高度4.4米还多个零头，规划与早前完全不同，给弄成了带阁楼的小双层。
与正常的复式住宅的区别，为了让一楼不过于拥挤，二楼的高度比较紧张，仅主过道能站直了，新增的两个阁楼小卧室和杂物间都只有1.5米。
一楼仍然是三居室，加了个三十多平米的实验室，外厅也比原来大的多，足以容纳二十个人坐下来吹牛也不会特别拥挤。
其中的实验室属于等级较低的类型，不能弄过于危险的东西，不然把次空间给炸开可不好办。
这个锥子搞定的时候，外公黄大发和陈月师叔已经清理出一片地方布置了简单迷阵，造出好几个防潮的高脚木屋，但这种木屋在修士面前没有隐私，也就是比树屋方便点。
锥子弄好第一个，也让大伙获得了放松休息的地方。
沈文剑亲自背过来，随后一直被冷云保管着的箱子也终于在套间里被打开。
蚁后和四颗龙蛋！
箱子里部署的多重阵法是有用的，否则哪怕是天狐这样的大仙，若真的知道是龙蛋都不一定能忍住。
实验室，刘香湘一脸茫然：
“把蚂蚁带来干嘛？”
这个蚂蚁巢是专门为了藏在箱子里特制的，用腐叶提供蚂蚁放牧所需的基础营养，还有个纯机械的空气凝结水吸附过滤器。
但是最重要的是蚁后本身。
“它已经有灵智了。”沈文剑说着，揭开蚁后所在的主舱盖，手指伸进去。
此时的蚁后已经有手掌长短，相比正常蚂蚁可堪称五十米级巨人。
蚁后看见光线躲了一下，才出来用触角碰了碰沈文剑的手指，然后顺着手指爬到手背上，看看他，又看看刘香湘和青柳。
算起来蚁后已经存在了八十年，这可远比当年培养蜘蛛的周期长。
一部分原因是沈文剑纯粹当做宠物在养，另一部分则是蚂蚁本身的结构基础很难从外界获得准确信息。
蜘蛛的足部因为要感知蛛网传递的信息对震动极为敏感，即便是聋子，配合紫牡丹蜘蛛较强的视力，也能很快学会辨识声音，此时它们的智力水准甚至都没到小狗的水平。
蚂蚁就惨了，它们能察觉到震动，却不是主要感官来源，可以理解为精度较差，加上个头太小造成眼睛的“像素”太低，无法通过画面加震动的形式学习语言。
它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认知世界，孤独且漫长，沈文剑能给的帮助也只有偶尔给它的宫殿换几个装饰。
刘香湘看着这么大的蚂蚁感觉有点毛毛的，转向漂亮很多的龙蛋：“蛋什么时候孵？”
“先用阵法维持着，等下套房子做好再说。”
人造龙干系重大，眼前的准备还是太简陋。
“恩师，下套房子交给我吧，要多大？”青柳主动请缨。
道灵界的次元墙比较弱，弄起来不算困难，不过青柳还想试些新东西。
沈文剑用手指盘着蚁后的脑袋，想了想说：“三百平米三层，二层需要有个像样些的实验室，至少小爆炸不能影响到空间稳定度。”
要求很具体也容易理解，作为实验室的地方，六个面都不能临近次空间边缘，和正常修建的高规格危险实验室差不多。
“我们带来的料不够用。”刘香湘提醒。
之前带过来的八十几个箱子里，有三十几个箱子里是真正的行礼和财产，余下的都是些高级材料，花掉的钱足足两亿多，算下来还没得两百吨。
两个套房里本来准备了几千吨的普通材料（钢、铝合金、强化玻璃、工程塑料等），但次空间撕裂放大的过程里损失很大，修复完成后剩下的只有千多吨。
而且剩下的材料配比不是为建筑准备的，也不足以弄出个三百平米的三层小楼来，单纯用法术结构又无法保证实验室和次空间安全。
“先不管那些，接下来你跟我一起修复大家的装备和设备。”沈文剑说完，把蚁后放到新弄的宫殿里，宫殿放在个两平米大小，深度五十厘米的土槽里。
当然，顺便还要把部分工蚁和蛋移过去，这些就直接用法术。
蚁后拥有灵智以认知世界，多次变更居住地后，它也渐渐有意识的控制着蚁群的规模，偏小，养活它自己之外只保留几天的粮食储备。
“啊？就我们两个能做到吗？”刘香湘不自信了。
“先把装备修好，设备慢慢来吧，不好弄的就做大点先。”
大家的装备在过来之后都半废了，能用的几件都是靠器灵维持着，法器本身变成了一坨废金属。
器灵装备的修复不难，大伙的器灵都有些年份了，有几个甚至能脱离装备展示出灵体来，把元晶之外的部分重炼一下替换掉符文即可。
反倒是没器灵的装备更难修，难度最大的无疑是反天魔装甲一类的尖端装备，缺乏设备的情况下无法转录芯片体系，只能先放弃到部分功能，让它勉强能用。
设备……想起来就头疼，一样的也只能先从简单的修复起，比如先弄个烧柴的热灵转换炉。
炉子造出来也只能用来维持秘密套间的基本灵能开支，如维持温度、过滤空气、烧水做饭之类的。

第九十七章 大仙劫
开始修复装备、设备之前，沈文剑还是抽出些时间，关照吉云和邓师叔祖两个。
邓师叔祖一段时间里的任务就是恢复神魂，倒是没有特别需要做的。
虽然可以从天狐那里借来本地丹药调养，邓师叔祖没提沈文剑也不想主动去欠人情。
吉云这边即将面对的大劫，因为缺乏情报能帮的也不多，就是聊聊天，让它维持心理状态，但这个懒货根本就和在家时没什么两样。
迁移到大峡谷的第一百天，吉云临劫。
沈文剑这一群隔着几公里在低空飘着观望，天狐带着两只小狐狸在另一边，基本能排除掉个个方向来的干扰可能。
这个时候，才能更清楚的看出天狐选择大峡谷的好处。
大峡谷外面的地形不平坦，稍微远点就看不到那高度不怎么高的劫云了。
没错，道灵界的大仙劫第一步也是劫云形态。
一阵狂雷乱劈之后，突然出现个空洞把吉云包进去。
吉云就这么不见了！
大伙吃惊。
“什么情况？！”
沈文剑低头看了看左手小指，摇头：“没事，等着吧。”
中原星的古籍和吉云自己一直都在说红线的事，在中原星时沈文剑也从来不知道有没有。
直到跨过世界门来到道灵界，他才真的看到红线，而且还有两根。
一根连着吉云一根连着冷云，两根红线的颜色、粗细都不完全相同，和冷云的红线更透明更细点。
红线的形态很奇特，沈文剑开启法眼的时候，能看到从手指延伸出去的几十厘米，颜色逐渐淡化消失，看不到在对方身上的线头，因为红线总是指着另一半，倒不至于弄错人。
跟业力一样，红线是涉及因果律的高端玩意，可以当做玄学中的量子学，没办法用观察能量的方式去观察，甚至除了自己有足够的修为能看到外，别人用法眼也看不到。
因为别人看不到自己又碰不到，也无从研究……而且此时连设备都没修好。
大仙劫居然把吉云给弄到不知道哪去了，现场的劫云却开始散去。
整体而言动静没有特别大，不过还是惊动了几个好奇心重的修士前来查看。
他们隔着老远在天上围观，多数人距离渡劫点有十公里左右，还有两个大概以为自己很厉害的则巴巴的飞到近前。
“叮铃！”
天狐足腕的铃铛响起。
“滚！”
两个刚刚还挺悠闲的修士在空中打几下摆子，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走。
“所以说就算吉云都不见了，太近还是会影响渡劫？”沈文剑眉头微皱，用传音跟外公和陈月师叔说了几句。
一行人分作两组，和天狐形成三角挡着渡劫点。
虽然有天狐在好像他们这么做没什么意义，问题是沈文剑不知道天狐的目的是什么，信任度并不高。
改变方位后又等了十几分钟，渡劫点突然打开一条裂缝，吉云被从里面吐出来。
不是跳出来的，在空中滚了半圈不说，还受了伤，有金色的液体沾染在毛上，是吉云的血。
同一时间，沈文剑也受到一次毫无预兆的灵魂冲击！
布置的长效护盾一点作用都没有，五感几乎完全封闭。
沈文剑稍微晃神，重新部署护盾的时候展开神念，发现冷云几个P事没有。
冷云正扶着他，小嘴在叭叭，也完全没感觉到！
不知道什么情况，沈文剑此刻居然能感知到吉云的眼睛正在看他。
“吉云？”他试着在心里呼唤。
“嗯。”
只有个短暂的意识回应，的确是吉云的心灵对话。
时间过去这么会，沈文剑的五感也开始回归，从触觉开始，视觉最后才有。
“……还不能说话吗？”恢复听觉的时候刚好冷云又在叭叭。
“没事了，刚刚什么情况？”随着视觉恢复，看到天劫点上吉云正在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火焰炙烤。
“你突然晃了晃好像要掉下去，马上就稳住了，我见你神念很稳就在旁边看着。”
“多长时间？”
冷云眨巴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有十分钟了。”刘香湘在旁边提示。
……就是说刚刚连时间概念都丢失了。
看了眼左手小指上的红线，似乎颜色比之前更深。
难道是红线产生的联动？
红线是吉云的枷锁，道灵界的天劫戳一下这条线好像也很正常。
要是他修为再弱一点会怎么样？会不会直接把神魂给打散？
他又看了看和冷云的那条，如果所有有红线关系的人都来这么一下，岂不是他和冷云渡劫的时候，还要外聘几个护法？
当然只要团队不分道扬镳就不是问题，可并不是所有土著都能有这么多可信任之人的，大概会有不少人在渡劫的时候被红线、业力之类的坑死。
沈文剑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吉云在经历火劫的同时劫云再次聚集，规模比初期还大。
还要再历雷劫？
不会进入循环模式吧？
沈文剑把神念扩散出去，查看远处围观修士的阵容。
都是看到或感应到渡劫初期的雷光过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当做机缘单纯围观渡劫，除被天狐驱赶的，还有一两个半路退走的大概另有心思。
总之先来围观的这批没有威胁，但时间过的太长就难说了，若引来其他大仙怕是有得麻烦。
假如一件事有变坏的可能，事情的发展就一定会向那个方向走。
第二轮雷劫之后居然还有！
这个阶段吉云被一层黑雾包着，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衰败的气息。
衰败，很奇怪的感受，它不是死亡也不是腐烂，是如鲜花凋零的过程，用在人身上跟衰老的意思差不多。
正常到这里过不去，会老死？渡劫后能恢复吗？
天劫进行到此，现场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万道长。”天狐打招呼的时候，人已经在所谓万道长面前百米。
“天狐娘娘，看来里面那位也是妖族？所图不小啊。”他说着，扫了一眼现场其他人，眉头皱着面露不喜。
“本宫没什么所图，不过还个人情罢了，还望万道长莫让本宫为难。”
“……”万道长不吭声。
万道长好像不是大仙，但天狐没有直接让他滚，来头必然不小。
天狐似乎真的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不知道当年她渡劫的时候有没有吃过亏。
吉云那边被黑雾折腾一阵，又转为雷劫，沈文剑又被天劫戳了一下！
等他再次恢复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吉云的声音响彻天地。
“妾身乃天仙吉云娘娘，当护得一方平安！”

第九十八章 誓言的秘诀
吉云的天地大誓让熟悉它的人都有点发傻，它的誓言难道不应该是一直睡觉吗？
没等人吐槽呢，渡劫点附近聚集起一片金光，随着光线聚拢，那个位置越来越刺眼。
该过程较短，金光很快变淡并逐渐消失，吉云的身影再次出现。
它变小了。
吉云就是吉云，似乎完全没考虑过变作人形，此时的它仍然是雪白的九尾狐，不过体型只剩下一点点大。
它动起来，在两公里多的距离里，闪出两个残影出现在沈文剑的肩膀上。
沈文剑感觉到有能量拉扯他的手臂，稍微配合下，吉云立刻跳到怀里。
眯着眼看吉云，感觉这货在把他当坐骑。
在怀里体型的变化就更具体了，吉云现在的体型仅仅比之前变出来到处玩的小狐狸大一点，比正常的成年中型狗子还小点，放在沈文剑怀里的区别，仅仅是单臂托着和双臂托着的差距。
“恭喜妹妹以天仙之姿证大仙位，也了却本宫一桩心事。”天狐道贺，听这句话她似乎真的是上一代九尾狐。
吉云本来就不喜欢被喊妹妹，现在成了大仙就更不爽：
“天道垂青，你羡慕不来的。”吉云话里带刺，“该看的都看了，去忙你自己的吧。”
天狐倒也不恼，“咯咯”直笑：“妹妹如今的样子必被人误认做妖族，不日便会有人来找麻烦，我姐妹二人一起，起码你男人更安全些。”
还有我的事？
沈文剑两手抱着吉云，没有多余的手挠头，感觉天狐的说法有点暧昧。
他和吉云的关系可纯洁了，就是放养式宠物和铲SHI官的关系，虽然天仙种不进食也不排泄，反正关系就是这样，也没有哪方地位更高点。
“哼！随你。”吉云哼哼一声，把脑袋埋到沈文剑胸口一侧。
她们斗嘴的时候，队伍已经再次集合。
“沈公子，接下来怕是有不少人来‘膜拜’娘娘威风，你作何打算？”
沈文剑低头看吉云，带着点无奈的开口：“还要劳烦天狐姑娘带我们再找处僻静地方。”
吉云是渡完劫了，可还有个邓师叔祖呢，她完成调养后不知道要不要渡劫，看这大仙劫对修士们的吸引力，身边必须有人帮衬才行。
他们在这说话，被称作万道长的伙计脸色不太好，沈文剑用旁光瞄到他好几次想开口，终究是有点虚。
等沈文剑一行和天狐下去收拾家当，万道长便甩袖子飞走。
万道长的表现，是长期歧视妖族后，碰上现在的场景必然出现的情况。
想要放狠话，但是在两个妖族天仙面前放狠话，别说是他，就算大仙来了都不一定敢！
古典世界的人心很好猜测，不外乎是个人利益和小集体利益，随便哪个大仙出来，也不会说拼了性命都要让妖族大仙数量降回一个。
若真有那种大仙存在，早就跟魔族火并死掉了，这种人若没死，另两族的大仙肯定全灭，轮不到妖族拥有两个大仙的这天。
两个大仙，已经形成质变，只要避免被一堆大仙堵住天下大可去得。
收拾东西很快。
有秘密套间，外面的树屋和小木屋里都是点不值钱的零碎，天狐那里也只是收拾行宫，没几分钟就搞定。
一大帮子人再次上路。
路上沈文剑跟吉云聊天。
“你那誓言怎么回事？打算保谁？”
“谁都可以。”
“那你以后就到处跑保护他们？”
怀里的狐狸抬起头，给他个鄙视的眼神：“当然是碰到了才管。”
“……那不跟没说一样吗？”
“天地大誓的事，能一样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有点绕，沈文剑却听懂了：“所以一定要立誓，才能证大仙位？”
“你也不傻嘛。”狐狸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沈文剑手掌上方挪到靠着他胸口的地方，“但不能随便立誓，若誓言被破，会死。”
沈文剑眨巴眼。
这么说吉云还是取巧了。
它的誓言是“护一方平安”，又没说护哪一方，只要人类不死光，甚至只要某个呈族群的高等智慧生物不死光，就不算誓言被破？
“誓言破了之后谁来弄死大仙？”沈文剑继续提问。
“妾身如何知晓……你问题很多诶，妾身困了。”说着狐狸又把脑袋埋起来。
对话不长，不过透露的信息也不算少。
把大仙当做对核武器，道灵界的规则默认应该是禁止核扩散，渡劫的过程就是向老天爷求取一个存在资格，成功的话核武库+1。
老天爷的审核依据又是什么？
行星意志？个体强度？又或者是纯粹看人品（运气）？
资料太少，要做出判断难度有点大。
一群人飞了两天，被人堵住……不是人，是魔族的大仙。
魔族大仙移动时有光影特效，最后停下来的那一瞬爆出一团黑雾。
“战魔，你很闲啊。”天狐开口，也算顺带介绍来人的身份。
战魔身下的黑袍隆起，微微低头似乎在作揖：“恭贺吉云娘娘证得大仙，见过天狐娘娘，一点小礼物还望二位娘娘不要嫌弃。”
他说完话，两团黑光从袍子里射过来。
沈文剑没来得急施法，吉云身上就爆出能量将黑光停住。
是个盒子。
“收起。”吉云开口。
兼职坐骑的沈文剑撇嘴，把盒子收在个单独的袋子里。
隔壁天狐也收起盒子，开口客气了些：“老祖有心了。”
“他日能找二位娘娘讨要个薄面，本座便心满意足。”战魔说完，化作一道黑光离开，没给天狐拒绝的机会。
战魔离开，天狐解释说：“战魔有一神通，可重现数天之事，妹妹刚刚渡劫，本宫言灵却难瞒过他。”
明显天狐还是挺在意吉云这边的想法……虽然吉云应该啥都没想。
天狐提到的神通貌似有点弱，因为用法术加痕迹学也能实现类似的效果。不过非杀伤类神通很多都是这样，貌似用处不大，用好了就有奇效。
“天狐姑娘，我想请教下天仙所证的大仙有什么不同？”见着战魔追来送礼，沈文剑才问出这个早就该问的问题。
“怎不直接问吉云妹妹？”
沈文剑低头看吉云，吉云装作不知道。
天狐也没让他为难，还是给出了个模糊的答案：“你过阵子会感受到。”

第九十九章 碎片化的世界
沈文剑暂时还没感受到天仙升级的大仙有何不同，这次迁移的路上，开始了搜集信息的步伐。
信息，是决定行动的前提，没有信息就决定这决定那，就是纯莽。
古典世界的信息被少数人垄断，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身边的八卦，这种的沈文剑一行也没功夫搜集。
本阶段的信息搜集，以历史类、地理志（地区历史、地理、人文）两者为主，辅以少量杂学。
历史类大部头找书院、高级私塾等，一般的朝代册子上书摊；地理志县级行政部门就有，世代在某地居住的地主家也会有。其中一部分制作出来不是用来赚钱的，但给钱一定能买到。
以上都是些民间能搜集到的，仅存于修士手中的信息比较麻烦。
古典世界里信息敝帚自珍的情况很普遍，上门直接买根本买不到，只能在修士市场上淘一淘。以沈文剑等人的情况，还只能选择不验证身份的低端散修市场。
这种地方能弄到的有效情报，最高等级也仅仅是日记形式的个人笔记，另外还有轶闻，这类东西没有一定的分辨力，甚至都分不出是不是瞎编的。
路上浪费了一个月，在两个散修市场扫了点货，到达新的居住点时，沈文剑一行已经对道灵界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早前抓捕人族和魔族的试炼修士得到的情报不算少，但他们看世界的角度还是从修士的身份出发。
这回加上了普通人群的历史，散修的日记、轶闻，算是整理出来细节更多的世界全貌。
道灵界，严格的来讲不是一个单一世界，这里有很多“副本”。
最著名的是阳关界，道灵界人族第一大势力。它本身就是个小世界，有近亿人口，至于里面到底有多大地方，能不能养活更多的人，外人很难得到权威的信息。
另外与道灵界类似的，还有血海界。
此外，还有一大堆禁地、宝地、死地，都是以小世界副本的形式存在着。
这些副本并不像游戏里一样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有的资源被掠夺的差不多就被某些势力占据了，有的干脆有着自己的世界规则，进去一次都难。
小世界之外，次空间住宅在道灵界的普及度也极高，只要自身达到一定水平，在相应水平的修士市场里就能接触到，传承了一定年份的修士家族多数都会有次空间住宅。
沈文剑的修为，一年可以稳固几百立方的次空间，可想而知，若多几个人年复一年的去干这事，弄出个按公顷甚至平方公里计算的次空间住宅也不叫事！
二者对整个道灵界的影响方方面面，相互间也有牵扯。
举个例子。
正常的文明发展必须临河，临海也得有淡水河在边上，至少要有地下淡水。
道灵界因为超大型的次空间不算少，拥有巨量取水能力后人造湖也变得容易许多，因此会在一些本身没有淡水的地方建弄出城镇，地点一般都会位于小世界出入口附近或高价值矿产区。
专门为小世界建立的城镇周边，修士和普通人的混居度往往会比较高。
可这并不是个好事。
道灵界的普通人无法约束修士，修士无法约束其他修士，人族无法约束魔族。其结果，社会唯一的公理是以力为尊，你强，就能一言决定对手生死，不用废话，见面就干，附近的普通人死了白死。
王法都没有用的情况下，国家的规模自然也做不大，小的几十个县城的规模就算个国家，大些的也就百来个城市。
也许有人想做大甚至会招募修士做打手，但总会有人捣乱，就比如那个有着一亿人口的阳关界，他们似乎不允许别人做到比它还大。
总之，道灵界修士对俗世的参与度更高，带来的结果就是普通群体的生活更艰难。
作为对比，这一路旅行下来，通过历史、地理志的考据，道灵界城市的发展，二十万人口就会达到瓶颈！
该瓶颈的成因，恰好可以用龙元世界的月神平原来作比较。
基纳尔的外城楼层高度控制在二十层以下，伊索特琴和埃伦塔尔之外，平原上其他地方，甚至连十层以上的建筑都很难找到，就算是发展不错的铁堡，也仅有几个跨国集团的不动产才能达到十层的警戒线。
原因，就是职业者犯罪带来的建筑重建风险。
用数值说明，不计算正常市民业务需要的警察数量，每十万人里有五个职业者警察，勉强能保证大部分修建六层建筑的商人不会血本无归。
每加一层楼的高度，警察数量要以某个指数增长，到20层楼时，每十万人需要60个职业者警察，才能保证多数建高楼的人不亏本。而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高效城市管理的正常警力总需求！
道灵界的力量层级更高，王法都没拳头有用，可想而知，城市内的矛盾随规模增加到一定程度，必然损害房产发展，连石头做的家都不安全了，城市又如何发展？
一路下来所见，绝大多数人口高密度区都仅仅是两三万人规模的县城，十万级别的城市一个月走下来就碰到一个，而这一个月里，包含购物的时间，队伍平均每天的移动距离也有三百公里，参照物绝不仅仅是少数。
“这一阵看下来，中原星灵月历的发展模式居然还算不错的！”外公黄大发很是感慨。
中原星的灵月历，修士和普通人的相处模式就是两不相干，修士门派顶多照应下山脚下几个村镇，天灾时偶尔帮忙安置几个人。
该相处模式本身不提高稳定度，可还有个叫百山大会的东西，大家都以正道人士自居互相吹牛，若哪里出现了坏规矩的人，立马全世界爱管闲事的都会跑去！
门派不介入，再通过互通消息限制散修和世家搞事，做些义务警察的工作，结果就比现在的道灵界强太多，九云城那种百万级人口的城市也算有那么几个。
不能说道灵界的人就脑子堵了，只是人族和魔族的对立，让大伙没什么闲工夫去搞普通人群的发展，加入魔族间谍、人魔大战等本地特有因素后，社会发展的成本显然比其他几个可参考的世界更高。
“不知道魔族那边怎么样。”
天狐：“想去看看吗？”
沈文剑摇头：“先在这里住下来弄几件趁手的东西，顺便等师叔祖调养好。”

第一百章 开始工作
飞了一路搜集到一些信息，最后选择居住到海边。
新岛生活大几十年，大家已经习惯海风的味道，开阔的海面也的确更容易让人放松。
修士的放松机制和普通人不大一样，三百米内算是交手的高危区，几公里都没有陌生人才能有较高的安全感。在陆地上因地形、植被的影响，显然很难找到更具安全感的地方，也许有，却多半已经有主。
其次是材料，海洋是个宝库，就算不挖矿，光是海水就能提炼出很多有用的东西，其中有一些甚至在道灵界的散修市场都买不到！
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为了养龙，不能玩海水的龙是有缺陷的，而此前也证明过，龙在自然海水里生活会明显改善健康情况，微量元素和浮游生物的原因都有。
随便砍了些树造几个海景木屋，然后圈地布置阵法，邓师叔祖渡劫前应该就不会乱动了。
之前把新的秘密套间制作交给青柳，路上也只是完成了构思与理论计算，安定下来后才开始真的着手制作。
沈文剑和刘香湘两个，则正式开始修复设备。
看起来是从头再来，有几个优势却是当年白手起家时没有的。
第一个优势，是沈文剑作弊了。
他识海里的天河实验室可以拼“模型”，用这种方式，他储备了大量设备的构造，里面甚至有机器人自动生产线！
虽然很多东西都无法手动制作，但参照物在这，周边跟上后就不用再花几十年去推进技术。
第二个优势是材料。
这里指的材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合金、化合物等，而是沈文剑当掌门最后十几年时才出现的极简符文材料。
极简符文消除了符文与铭纹的界限，单符文的功能极为单一，效果也一般，但它不等于半效符文，实际上根本不适合用在阵法上。
附魔材料因此诞生。
玉剑山的附魔材料是物理附魔，与法术附魔和魔药附魔完全不同，物理层附魔带来的结果是永久改变材料的性质。
比如沈文剑带来的高级材料里，有一种编号为导热合金铜乙型的玩意，它的导热效率是正常纯铜的六十倍！
纯铜六十倍的导热率，意味着可以用棍子形状的材料隔着一两米的距离进行导热，两端的温差会很小，中间围着棍子的空间可以做其他利用，使设备整体更紧凑，或者增加更多的综合功能——比如变形结构。
极简符文制造的附魔材料大概真的接触到灵能运行的本质，几个月的跟踪测试下来，道灵界的环境并未改变附魔材料的特性，意味着极简符文在道灵界应该也能用。
第三个优势由道灵界自行赞助，这里灵能稳定度更高，会实际减少灵能运转中产生的变量，设备整体复杂度会比中原星低一大截。
安置好住处后，沈文剑开始刷图纸，刘香湘就负责提供道灵界符文的改装解决方案。
热灵转换家用型基础版在路上已经解决掉，来到海边的第一个设备是全手动符文加工机。
这东西在玉剑山发展了很多代，所有的实验室工艺改进都是从它开始。
两个人花了一个月调试符文和重新规划阵法线路，弄出1.0版本。
接下来以1.0版本为依托，制造精度更高的版本，花了十几天直接就给冲上3.1版。
3.1版全手动符文加工机，通过操作延迟加提前指示的方式，具备一定的操作容错率，能在比较菜的人手里达到0.3微米（300纳米）的加工精度。沈文剑这样的来操作，能把精度长时间维持0.15微米级别。
有了它，理论上就能够复刻灵能芯片，只是成品会芯片大几圈。
手工做芯片肯定不行，而且刘香湘一个人也无法法很快的把高度集成的芯片转为道灵界符文。
3.1版全手动符文加工机之后，重现的分别是实验室自动炼金装置（矿物提炼）、玻璃体储能体实验室加工设备。
有了它们，居住地的阵法就能大幅度升级。
护山大阵算是个研究比较广泛的类型，中原星早期和现在的道灵界，都是用龙珠、蛟龙珠之类的天材地宝充当阵法全开时的能量提供者，借助灵玉等能够手动充能但能量总量较低的玩意负责日常。
显而易见，这样的大阵并不能时时刻刻满负载，面对秒级甚至毫秒级的突袭威胁，其实没什么蛋用。一个大战中能顶住剑丹期剑气的大阵，平日里也许连剑胎期随便一剑都不能完全挡下。
灵石充能、符文储能体、热灵转换这些东西的成套出现，让大阵区域全自动控制的同时，也增加了日常防护能力或幻境规模。
随着技术的不断提高，灵石在储能体系里显得有点差劲，主要是充能还要伴随物理状态的变化，造成能量浪费。加上每个装置只能对应一个类型的灵石充能，所以哪怕它的能量储存能力是玻璃体储能体的五十倍，沈文剑也根本没去考虑。
试制出在道灵界完全没有能量泄露的玻璃体储能体，强化了住地的防御，就要开始想着赚钱买物资了。
在此之前，沈文剑先和天狐商量。
“天狐姑娘，这是玻璃体储能体，也可以叫做低密度灵石，只能储存粗灵气。”沈文剑拿了一坨给天狐解释着，“利用简单的手镯或手套形态的法器，可以当成灵石供修士吸收，当然也可以反过来注入灵气，我想用这种东西，在修士和普通人手里换些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道灵界的灵石分类很复杂，不但分属性，每种属性还分上中下三品，其中下品灵石就是中原星那种吸收掉灵能后会变成粉末的玩意。
天狐拿起储能体掂量一下，问：“存的灵气有点少，不知价钱几何？”
“这一块一公斤，五两银子。”沈文剑报了个天价，脸不红气不喘。
玻璃体储能体在中原星几乎是个完全公开的技术，几家有授权还在卖的门派，主打的就是低成本，制造批量大起来一吨的制造成本只有十万块出头。
道灵界的白银还是贵金属，不是工业原料，购买力虚高，但就算以中原星此时每克三块钱来算，一公斤5两银子，每两34.5克，利润率接近410％！
再考虑到贵金属白银的购买力更大，相当于结算成本也会降低，即使不使用大规模全自动生产，也能血赚！
天狐对中原星的了解，都来自懒散的吉云，她也不知道手中的这一坨东西会有多大的冲击：
“倒是便宜的很！不如你多做点，先卖给本宫，本宫买不起了再帮你找买家。”

第一百零一章 “小”生意（上）
大时代最重要的是人才和资源，计价货币沈文剑并没有多少兴趣。
对天狐提出的由她购买储能体，沈文剑没有答应，而是提出另一种合作方式。
“不如把红夜姑娘借给我，就用储能体做租金，你看多少合适？”
天狐想说破劫期修士都要用灵石才能请到，马上反应过来所谓的低密度灵石虽然差点，功能和灵石也差不多少。
“每月一百个这么多。动手要另算，每次五百……千克！”天狐开出自以为的“高价”。
沈文剑都没带想的，直接点头：“成交！”
天狐眨巴眼盯着他，感觉自己亏了，但把说出来的话吞回去又拉不下脸。
没办法，唤出红夜让她跟着沈文剑混。
红夜被喊出来交代，心里还有点小高兴，跟着沈公子感觉没那么大压力。
招募红夜，教她使用自动炼金装置，等她学会用炼金装置处理附近的海沙，沈文剑和刘香湘就开始制作玻璃体符文储能体的自动生产装置。
自动和自动之间的差距很大。
已经做出来的自动炼金，和刚刚上马的储能体自动生产，都是需要人工随时调整的自动装置。芯片体系还原出来前，也根本做不出全自动化装置。
借此机会，把储能体自动生产装置给重新设计，结合道灵界的居家空间制作方法，把整套生产装置做成一个法器。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过要等造出来用一段时间，才能知道长期使用中会不会碰到别的问题。
车间法器雏形出来，稳固空间的时候就碰上了能源危机。
初版的热灵转换炉只能烧木头，和大伙手工制作的木炭，这东西的燃烧残余物很多，功率着实低了点，现在两个规模不小的次空间需要灵能稳固，还有大家的日用，烧木头的炉子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能源问题的解决办法，挖煤……石油当然好，就是人手不够根本玩不来。
道灵界的人魔两族势力均衡已经持续了数千年，地表的地盘都规划的妥妥的，擅自去挖资源怕是会麻烦不断，只能用交易的方式。
找天狐帮忙……还是算了，卖储能体找一找还行，买个煤也让她帮忙，那也显得自家太废了。
最后暂缓了车间法器的稳固，做了一些个能当做消耗品的法器，让外公黄大发、陈月、冷云一起出去买煤。
煤，只要不是人工改造环境变出来的居民星，有正常生物进化脉络的世界就一定有。
简单归纳，森林/丛林/雨林被埋到沼泽里变成油田，埋在砂岩等地质条件下会变成煤，地震等板块运动会不断“储存”这类资源。
因此煤价能很直接的反应出世界的生物史够不够长。
道灵界的煤价略贵，但也没有很离谱。
黄大发几个很快联系到数个渠道，每吨供货价在八到十一两之间。
按白银在道灵界的购买力计算，该价格相当于每千克七元以上，是中原星煤价的两倍还多。
最后选择了两家供货价为十两银子一吨的修士世家渠道，他们供应的是无烟煤，包送到家。
买煤还能考察卖家商业道德，方便以后拉人入伙。
至于为什么不考虑和普通商人合作，主要还是不想害别人。
海边小团伙里现在有天狐和吉云两个“妖族”大仙，狐狸精两个，未来还要有蚁后、人造龙，以道灵界对妖族的排斥，和修士们对天材地宝的追求，绝对会成为某些势力的眼中钉。
两个大仙的确有着不小的震慑力，可到底只有两个，一旦天狐和吉云被外人认出来，人族和魔族都有组织群殴的能量，沈文剑的团队随时都要做跑路的准备。
普通人在这种级别的争端下，连跑路都做不到，沈文剑的团队一跑路，合作者被人抄家都是轻的，修士合作者至少还能携款潜逃。
为了跟外人接触，天狐的行宫也转而部署到有阵法掩饰的木房子内部。
天狐有匿气言灵，正常修士当面都发现不了她和小狐狸精们的真相，再把行宫藏起来算是比较稳妥。
道灵界超大号的储物道具在煤炭生意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交一次货就有上千吨，不但够小团队现在的用度，还能存下来一些。
经过几次交易，大概觉得够熟了，王姓卖家已经忍不住好奇。
“黄兄可否说说，你们买这么多煤，到底用来做甚么？”
负责交易对接的黄大发早得了吩咐，做神秘状悄悄对王姓修士说：“我家有办法把煤变成灵气！”
“……”王姓修士愣了愣，问，“这天地间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为何还要费钱来弄？”
习惯，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事务，王姓修士第一时间都没意识到额外的灵气对阵法、炼金制造的作用。
“这就不好说了。”黄大发含糊过去。
现在只要下钩，等鱼有兴趣咬钩了才能谈及其他。
一晃眼，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王姓世家的人多次试探，想要打听用煤生产灵气的事情。
沈文剑没点头就只能一直拖着，直到前几天，玻璃体符文储能体自动车间首次产出一批达标产品，就能正式开始搜刮资源了。
当王姓修士的交易员再次来海边时，黄大发带他摸了摸成吨的符文储能体。
玻璃体储能体的能量储存率很低，但相比锂电池之类的早期电能储存，就有着跨数量级的能量储备优势，这东西一旦成吨的出现，对修士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名为王英俊的修士亲手摸到储能体感受过后，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东西……你们真卖！？”
黄大发装模作样摸摸胡子：“此物虽难以炼制且事关重大。可你我两家合作日久，总不能瞒一辈子。若能以此增强王家些微实力，也算为我等积一份功德。”
“怎么卖？”
黄大发掏出一枚玉简给王英俊。
读陌生人的玉简风险很大，不过有大半年的交易周期，双方多少还算有那么点信任，王英俊接过玉简看了眼黄大发，又看一眼他的跟班，直接读！
玉简里的内容是“低密度灵石”的使用方式（手工充、放）一整套交易规则。
购买“黄家”的“低密度灵石”，分现银交易和物资交易两种。
现银交易的价格为每公斤六两银子（沈文剑又加价了），但还可以用铜、铅、铁、重石（钨矿）等金属锭或矿石结账。
“黄家”在玉简里定下了一套价格，对于“黄家”别致的计重单位，大半年来也很熟悉了。总的算起来，王家到外面搜矿石来换低密度灵石，开支会少两、三成。

第一百零二章 “小”生意（中）
一公斤六两银子，对比灵石的价格简直低到离谱。
道灵界的下品灵石，理论价在三十两银子一两附近，但实际上没几个人会用灵石卖现银。
“黄家”的计重单位，一公斤能折算成29两或一斤十三两，一两下品灵石的钱能买五公斤，王英俊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五公斤低密度灵石里的灵气含量绝对超过三两下品灵石！
“那……我家每月都要，你们能卖多少？”王英俊心算一番，脸上的兴奋已经藏不住了。
黄大发伸出两根食指交叉。
“十千克……不会……不会是十……吨吧！？”王英俊说出十吨的数字，见对面老黄笑容扩大，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一个条件，你王家不得透露低密度灵石的来源，不然别人来找麻烦我们就只得跑路了。”
“那是当然！”王英俊迫不及待的表态，他无法拒绝吃独食的诱惑。
只要没有人抢生意，他王家哪怕吃不下那么多低密度灵石，也能大幅度加价卖给别人，如果市场上没人用灵石卖现银，一公斤低密度灵石卖出三、五十两白银都不出奇。
“黄家”每月提供十吨，王家稍微运转一下免费拿到七到八吨不成问题，这生意简直是送钱！
和老黄谈妥，王英俊用卖煤的货款现场买下一吨，立刻带着跟班回去跟家里的头头们汇报。
十吨，在沈文剑做过的生意里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还属于“贫下中农”的修真小家族而言，称得上一步登天的机会。
十吨玻璃体储能体的售价为六万两，用来做生意能赚多少且不说，它本身属于灵石分类，就一定能在修士们手中换到些好东西。缺乏底蕴的小家族、散修，很多都是卡在换不到更多修士消耗品、装备，而一直原地踏步。
道灵界修士和魔族很多，存在时间也很久远，带来的结果是自然界的天才地宝大量向少数势力聚集，加上难以用贵金属买到修士所需的资源，后来者只能吃灰。
“现在，是我王家跳出这囚牢的时候了！”听完王英俊的汇报，王家家主眼睛放光。
整个王家行动起来，有的负责调配资金，有的按照物资清单寻找长期货源，几个小辈修士则带着少量低密度灵石样品，去各个散修市场打探市场反应。
没几天，王英俊又跑了一趟海边，把本月的低密度灵石额度全部收入囊中，用的是银两。
沈文剑不嫌弃银两多，用不掉还能合成各种银合金、银化合物，不过第一批的银两结算，也仅仅是补偿了大半年来的购煤支出。他更在意的反而是家里的各种原材料储备的减少。
玻璃体符文储能体的生产资源消耗很小，除了从沙子里提炼的二氧化硅，每吨成品还要消耗其他材料合计一百二十公斤。
做完储能体生产工厂，生产了一些储能体后，铁、铅、镍、钼的储备已经快要见底。
这几样倒是不难买，可想要成批量的获得，他们十来个人的小团队真不够忙的，还得靠本地人的关系网才行。
和王家的储能体交易上路后，沈文剑带着冷云出门买散货资源顺便找找有没有大型的特殊矿产，刘湘香留下来帮青柳做秘密别墅的收尾工作。
沈文剑一出门，吉云很自然的黏上。
吉云能把尾巴变成一条，有天狐的匿气，抱着就跟一般宠物差不多。
吉云没有妖气，可它是天仙，自身无法被视觉以外的能力侦测到，是个很容易被注意到的异常情况，有匿气降低存在感会显得正常许多。
当然，必要的时候吉云完全可以隐身，或者使用幻境能力脱身。
现在没什么能用的携带型设备，在外面找矿全凭经验，因为人手的关系也无法对地表以下的矿产进行多深入的调查，暂时还是以购买为主。
花了一个月，探索了半径两百多公里区域，得到各种原料两千多吨，几乎所有的金属锭含量都不达标，拿回来还要重新炼制，矿产倒是有点收获，比如某种铝和锂含量较高的云母矿。
这种玩意在道灵界都没人开采，但是矿产所在的地点属于某地主，沈文剑以平价煤炭的价钱收购，地主才不太情愿的找人开采，说好三个月去收购一次。
回到海边，秘密别墅已经完工。
三层楼，居住面积四百多平米，被隔出五个套间；功能面积三百平米，含一个实验室，一个生物/宠物区，两个设备堆放区（可做生产线实验）；另自带一个小分类仓库。
不算大，功能已经很齐全，虽然还做不到全员单人套间，也算人人有地方住了。
“青柳做的很好。”沈文剑看过房子，给出下一步计划，“造房子可以暂停，接下来想办法还原部分实验室设备，湘香来做计划，这回让你指使我。”
“外面的生意不管了？”
“没什么好管的，他们的购买力不行。”
青柳：“恩师可以多找几个买家吧。”
“没必要，先把王家养肥。”
卖煤给小团体的不止王家，不过从售货员在家族里的身份看王家更上心一点……大概也是家族实力不行造成的。
在家族里地位越低的，越容易泄露消息，所以储能体的买卖，沈文剑暂时不打算让身份不够的人知道。
沈文剑、青柳、刘湘香几个开始进入下个复原环节，储能体的生产、销售就交给黄大发、水仙、红夜几个，陈月师叔和冷云负责照料邓师叔祖，顺便照顾大伙的胃。
山原王家借着低密度灵石的生意，短短的三个月里就从明面和暗地里换到不少法器、丹药，甚至还弄到一张丹方。
这些东西关系到一个修真家族的底蕴和前途，有了收获之后，王家的心也变大了。
第四个供货月，王家家主王正明带着王家几个修士小辈亲自上门拜访，负责接待的还是黄大发，他们口中的老黄。
一上来，王正明就拿出传家之宝送上……一本修行心法。
“……”老黄心里叹气，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抖了抖胡子，扯出笑脸收下。
王家的阵仗来意不言自明，想搞多点货。
老黄得了沈文剑的明示，拿出一张纸来。
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归总起来就一句：阶梯价供货！
起步10吨，按每吨6000两算；第二个10吨加到7000两；以此类推到一万两一吨。自第六个10吨起不再涨价，但也不再收取银两，只要黄金。自第十一个10吨起，黄金都不要了，只要指定的几十种矿，同样的，伴随矿石清单又有一枚玉简，借文字、画面对矿产做描述。

第一百零三章 “小”生意（下）
每吨一万两或等值黄金、矿物，王家仍然有不少的利润，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他们有多大胃口了。
这一次供货加量，还是让王家人的小心脏有点难以承受。
他们来时的计划，只想要二、三十吨，没想到人家一下子就开放成不限量供货，此时只恨自家钱不够、人不够、关系网不够！
短短一个月内流转价值数十万两白银的货物，如果还要保持一定的秘密，必然要扩大生意范围，可若真的跑去陌生地方做生意，被坑杀在外都是有的。
王家家主王正明很有种，他马上就做出决定——找二级代理！
修士们都能接受的货物又有如此高的利润，稍不小心碰上黑心且有足够实力的团伙，结果就可能非常糟糕。
可几倍的利润摆在这干流口水，比冒点险更糟糕。
不过王家虽然决定找二级代理，倒也还保持了基本的理智。
当月提取的货物只有三十吨，到第五个交货周期，才扩大到七十吨。第六个交货周期进展不大，购入量仅仅提高十吨。
虽然交易员王英俊说的很含糊，但也能猜到情况。王家应该需要一个周期，把现有的二级代理们跟自己整合成一股更紧密的力量，等到不那么容易被人灭了，才会大量增加代理。
第六个交货周期的交易过去，天狐终于忍不住，请沈文剑去她的行宫聊天。
“沈公子的低密度灵石生意越做越大，意欲为何？”
沈文剑抱着吉云撸毛，没有回答“赚钱”，天狐怎么说也是大仙，皮这一下搞得好感减几却不美。
“道灵界有病，这种病叫垄断，知识、物资、土地都被少数人掌握着，他们的下一代还会拥有更多。我想让道灵界掀起一点波澜，最好能让整个世界的势力重新洗牌！”
天狐看着他，小嘴微张往里吸气，瞄一眼毫无反应的吉云。
这哪里是奇葩，这简直是要逆天啊！
“就凭一个低密度灵石？”天狐冷静一下，表示质疑。
“有它足够了。”沈文剑亲手主导过中原星的变化，又看着龙元世界的快速演变，有足够的信心用这种老技术掀起滔天巨浪，“销售成品只是暂时的，等我囤积点资源，会开始扩散制造技术，当每个人都能用很便宜的价格购入足量低密度灵石的时候，灵石恐怕就不再能称之为财富。”
“你……很好。”
她本来想问“你舍得？”，但借着吉云的部分记忆很快反应过来，他真舍得。
沈文剑耸肩：“我这人就是看不得大多数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天狐沉默一会，笑了：“如此，沈公子也给本宫来些配额吧，本宫也还有几个可信之人，可帮忙出手那东西。”
天狐最早只是想弄点低密度灵石屯在自己手上备用，眼看沈文剑不是时时喊打喊杀的人，把红夜租出去的那点收入慢慢攒就行。
现在一看玩的这么大，她也对未来好奇起来。
沈文剑很快回答：“可以，但另外的销路要远一点，我不想王家这么快就跟别人降价竞争。”
“嗯，本宫应下了。”
“价格还是按最初定下的五两银子一千克，不算阶梯价了，不过我对金银兴趣不大，最好有一半以上要用资源结账，也不要天才地宝。”沈文剑报价之后拿出个玉简，让它飘过去。
给天狐五两银子的低价，也是为了让她上心点。
她肯定会找妖族做代理，这没问题，问题是妖族被人魔两族打压基本都是穷鬼，如果跑去打劫来筹集货款引来除魔卫道的家伙，说不定就白忙一趟。
天狐没有当场决定购入量，考虑了两天才要了二十吨，只付了两成货款。
反正红夜在沈文剑这工作，也不怕天狐卷货跑了，而且算起来二十吨储能体对她也没什么吸引力。
玻璃体储能体约五千克才相当于三两低品灵石，道灵界是十六两一斤，二十吨核算成低品灵石有750斤，合414千克，对普通散修还有点吸引力，天狐可是成道数千年的大仙，这点灵石对她来说也只是还能看。
天狐一个人走的，灵雪都没带。
灵雪这小狐狸精倒是有些意思，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直面日出日落，天狐和红夜不去管她一坐就是好几个月。
天狐一个人行动效率很高，当天夜里就回来了。
她带回来一些铜矿、硫磺、锡矿，总量才几十吨。
硫磺是天然单质价格不错，可惜一吨都没有，另外两种矿石的品相实在一般，一看就是摆在那都没几个人愿意挖的。
一顿核算下来，才勉强凑够两吨的货款。
“再来八十吨！”结完账天狐伸手，丝毫不因上批货款没结清而羞愧。
从天狐回来突然要加量来看，必然是她的某个熟人附近有矿。
妖族被人魔两族逼得只能在犄角旮旯里生存，但正是这种无人区，才更有可能存在无主的矿产。
沈文剑也不含糊，直接带她拿货。
在海边差不多一年，靠着零碎买到的和王家搜集到的资源，制作玻璃体储能体的资源囤了上千吨，海沙制作的大比例原料不算，手头的资源造上八、九千吨都够，八十吨，小事。
第七个交货周期，海边小团队出手储能体530吨，其中450吨都是天狐贡献的！
这回还是欠了货款，不过矿石结清的部分达到八成。
结账的资源，以铜矿、云母类、铂金矿价值最高，其他货物里面居然还有几吨石油！虽然品质一般，可毕竟是石油，制造某些半成品原料至少不用从煤炭液化做起。
这一趟下来搞了两万多吨矿石，全提炼完估计两千吨都没有，因为铂金矿每吨矿石里的含量也是按克算的。
铂金矿是天然打火石，所以虽然古典世界的人没几个人知道铂金有什么用，却有不少人都能准确分辨出这种净含量超低的矿石。
然后天狐说了，要歇俩月。
人人喊打的妖族要长途旅行危险极大，天狐仗着大仙的力量和特殊的言灵能来去自如，代理们可不一定有能力找来海边交易。
所以天狐说要休息也没办法，只能随她。

第一百零四章 法宝销售通知
很快，沈文剑等人来到道灵界就已经两年过去。
最近的一个交货周期，储能体的出货量突破一千吨！
意味着仅本月内，道灵界各地按能量算就会多出二十吨出头的低品灵石，37500斤，六十万两！
以一两低品灵石要三十两白银来算，已经是个涉及上千万两白银的超级生意。
如此规模的持续出货，市场的反应很直接，低品灵石已经不再被当成宝贝一样藏着，基本只要出钱买，就一定有人卖，而且价格也已经摇摇欲坠。
听交易员王英俊描述，周边上千公里的范围里，修士们开始有计划的去还未受影响的地方脱手手中的低品灵石。
低品灵石使用一次后就会变成粉末，低密度灵石反复充放的特点就时很大的优势，只要量上去了，低品灵石确实没有留在市场的必要。
涟漪已经出现，波浪也就不远了。
清点了手里储能体的囤货，沈文剑决定玩的更大一点。
在下一次交货时，黄大发通知王英俊，请王家家主再来一趟，有要事相商。
这一年多王家可厉害了。
王家家主仅仅是真虚境修士，相当于中原星的返虚中后期，这样的修为在道灵界属于不痛不痒的角色，有搞事的能力，但想搞大新闻随便就会被人捏死。
王家也只有家主这么一个真虚境的独苗，其他人只王英俊和他的老叔两个玄元境，另外还有两个元婴境、两个成丹境，先天境倒是有那么六、七个，不过这种修为也就勉强能在王家所在的小镇里装大头，出远门办事很容易就失踪。
高端力量缺乏……应该说根本没有高端力量，毕竟连个破劫境的都没。
接触到低密度灵石生意的这十四个月里，成员变化虽然不大，但实力的确增强了很多，家族里所有修士都配齐了法器，还换到一门不错的功法。另外，家族大宅里的阵法也做了全面强化，就算面对一个破虚境三层的，也能保住大部分族人跑路……反杀就不现实了。
还有外聘来的门客。
散修里能修到玄元境的凤毛麟角，多数都会想着建个家族或小不点门派什么的，少有能做门客的。
不过因为王家的钱到位了，还是给请到一个玄元境散修，另外还有三个元婴境的。
于是，他王家在方圆几百里范围，也能大声说有了自保之力。
对于“黄家”这个财神爷，当然得舔舒服了！
王英俊回去大概都没休息，第二天天都没亮，王家家主王正明已经在大阵外面候着，姿态摆得很低。
天亮时黄大发把人请进来，相互恭维几句，说起：
“王家这一年多来风头颇胜，家主有没有担心过王家的安危？”
“不敢隐瞒，做起这生意我每日里提心吊胆，早几个月便已经将大部族人迁去他处。”王正明带着点苦笑的说。
低密度灵石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已经明显在动摇低品灵石的地位，继续扩大生意，其他灵石也会受到影响。而拥有灵石多的势力，往往是招惹不起的，一旦走漏消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没有王法的世界这样搞，真真是提着脑袋做生意。
“让王家为难了。”
“不为难不为难！好歹也给子孙留下一些家业，担些风险也应该的。”他生怕“黄家”又要限量。
黄大发笑着摸胡子，摇摇头：“家主误会了，其实我也想让王家势力更强一点，现在有两个生意等家主决定。
说之前，我想问问家主，低密度灵石的用途王家都掌握了没？”
王正明听闻又有两个生意，心脏猛地跳了几下，缓一会才琢磨起老黄的问题。
“就真元多时充上，需要时提出来。用在阵法上也有些心得。”
“直接用？”老黄问。
老王：“？？？”
不然嘞？
“低密度灵石储存的时粗灵气，最好还是有专门的法器来充能或吸收。”
“这……实不相瞒，我家几代传下来，也没得到过炼器的法门，实在无能为力，倒是在市集里买到一件能转换灵气的法器。”
黄大发继续摸胡子：“这就是第一桩生意了，王家可遣人来我家学炼器之法，但要为我家工作十年。
在此期间，可以让学徒用自己的时间制作你王家需要的法器，卖也好留下自用也罢，都随意。”
炼器之法！
老王惊了，连这都传给外人，“黄家”的脑子不好使？不不，人家脑子好使的很，坐在家里就有人给他们送钱送物资。
“对修为可有要求？”
“至少要有金丹，不然渡劫被劈死了白费一番教导。”
“好，我回去就让几个小辈来。”虽然金丹以上的王家人总共都才几个，但老王一点犹豫都没有，要是错过了这机会，死了都要被老祖宗们抽鞭子。
黄大发喝口茶，不紧不慢的说：“另一件生意现在只是通知家主，我家打算把制作低密度灵石的法宝卖与王家。”
“啊！？”
王正明虽然一直处于震惊中，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有点失态，甚至人都站起来了。
懵了一阵，又坐下。
他反应过来，为什么只是通知。
能制造低密度灵石的法宝，要多少钱都不为过，可“黄家”一直以来对钱兴趣不大，要是用物资换，那得要多少才能完成交易？
“还请黄兄告知，这法宝为何要卖？”老王没有直接说要买，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老黄按外孙交代的，也不做隐瞒，直说：“因为我家能再造出来。”
“……呼”老王喘气。
王正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高兴还是略有遗憾。
说高兴吧，“黄家”能做出造低密度灵石的法宝，没有唯一性，价格就不会特别离谱，也许真买的起！？
但也是因为人家能造出那种法宝，一旦买下来双方都出货，低密度灵石的价格就很难说了。
“怎么卖？”
“等王家有人在我家学习之后再说。不过有一点可以提前告诉家主，王家买到法宝后想转卖给谁都行，但不能是拥有灵石矿的。”
王正明眨眼，有病才会转卖！

第一百零五章 三亿！
王家家主回去没两天，海边小团队获得两名王氏修士，一个成丹境，一个元婴境。
教导工作分作两个部分，陈月师叔负责修行课，刘湘香负责炼金课。
沈文剑这边，实验室设备复原的工作也停下来。
现在的实验室设备，煤粉研磨机等技术含量较低的都不算，最有价值的是“全功能制造辅助机（手动版）”。它是炼金设备和高精度手操制作的集成品，理论上只要手艺够好、记忆够强、精力够旺，能直接做出初级灵能芯片。
当然，手工做芯片还太头疼，仅仅对照图纸就是极为困难的工作，这台设备做出来之后的工作，主要是修复带器灵的法器、法宝，以及制作一些有一定复杂度的灵能逻辑回路。
基于“全功能制造辅助机（手动版）”的帮助，这一年来还还原出另外两台实验室设备，分别是“冷/热轧全类型淬火装置”、“实验室合金生产器”。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两台设备对应了全类型金属材料的生产，虽然还谈不上产能，至少渡过了高级合金只出不进的窘迫阶段。
玉剑山早期的技术线路比较畸形，缺乏时间、资源、人力的情况下，只能先集中攻克金属材料、气体分离与液化，直到煤炭液化成套技术出现后，材料类型才走向平衡。
但也正因为早期的畸形，用极少量的天然橡胶制品加全金属材料，就能拼凑出足以上天的设备，这两套设备可以应对绝大部分设备的原料需求。
复原工作停下来，沈文剑和青柳两个转入新课题，外销型玻璃体储能体流水线生产法宝。
之前说要卖给王家，其实准备卖的都还没做出来！
手头上的储能体生产车间是个应急产品，让住宅里能有稳定的能源供应，不用停下工作，也可以关闭热灵转换炉做清灰。
作为应急产品，它的缺陷不少。
保密是重中之重。
那件法宝借用道灵界的住宅空间制作，人可以直接进入车间调试，也没多少额外的加密手段。这样一来，生产过程、原料配比都没什么秘密可言。
外销型号计划使用者只负责投料和收货，其他都是自动化流程。
之前的投料，投入的是按比例混合好的各种原料粉末。外销型号则只需要按说明书投入煤粉、沙子、原料粉末（半成品），煤粉和沙子需要到海边来认证，原料粉末直接来这边买。
不是故意坑人，实在是沈文剑两个懒得做太多自动排除故障的功能，坏了过来修就好。
说起来好像比初版技术更高，其实它本来就该是这样，只是之前对道灵界符文的认知不够深，手头设备也太粗糙，很难保证长时间无故障自动运行，留下人工调试的空间很有必要。
既然是猴……外销版，自然还会有很多专为客户定制的特殊功能。
比如青柳提议的，给加上滴血认主功能，认主之后一旦有其他人试图探查空间里的秘密，承载车间的实体法宝会放电！
什么？主人拿在手上被别人探查，把主人电死？
加密机制本身就是防神念入侵的，神念只能接触到投料口和出料口，不用神魂、元婴去查探或进行暴力破解，并不会引发放电机制。
另外外销版的产能是锁定的，每小时产出1.2吨，也就是说整月部署不间断工作，也只能产出九百吨左右。
说到时间，必须提一下道灵界的时间机制。
道灵界一年也分作12个月，最长的两个月有35天，其他月份是31天和32天，一年有387天。
每天的时间与中原星也有些出入，一天要长小半个小时，不过不要紧，一样的按24小时制等分就好。
对了，沈文剑带了几十克铯来，现有的设备随时能把原子钟做出来，因为不用上天，一般情况下石英钟就足够用了。
外公向王家透露要卖法宝的消息时，沈文剑、青柳两个已经准备了两套工厂胚子，一千立方的。
青柳做三层小楼的时候，试着用生产出来的灵能固化空间，虽然效果一般，无法脱离人力加持，也确实缩短了空间固化的时间。
道灵界的居住空间很好用，以后所有的设备、工厂都能做成便携的，所以在还原实验室设备的阶段，也顺手做了两个胚子，沈文剑和青柳一人一个慢慢盘着。
招来王家的学徒后，又花了两个月把工厂胚子最后一点盘好，装设备、调试、封装。
闲暇时也和外公说着法宝销售的问题。
“我们的法宝每月产能在九百吨左右，我的意思是按生产五年装置回本计算。”沈文剑说着，伸手对空中一点，空气里冒出全息投影般的画面，然而全都是算式，“他们全力运转五年，按100％利润也就是每千克六两银子算，包含法宝购入费用在内，总售价为3亿2700万两白银。”
“三亿两千七百万两！”黄大发用关怀的眼神看外孙，“你觉得他们给得起？”
沈文剑摇头：“他们当然给不起，所以大多数费用要摊入原料项里，我提供的这部分原料，要以每千克四十两计价，也就是他们每生产1000吨，我要收480万两成本费。”
黄大发也摇头：“胡扯，胡扯！三亿多两白银！就算只让他们交十分之一也交不起啊。”
“不用那么多，十万两黄金给他们，以他们现在的摊子，提前两个多月就得到消息，肯定能凑出这笔钱。”
“？？？”黄大发喝茶，摸摸胡子，“没整明白！不是说五年回本吗？按你说的每月产能还到不了一千吨，四百万两银子的原料钱，要凑出三亿多得多少年？”
沈文剑翻白眼，指着其中一条算式：“七年不到。五年回本是我的售价定制策略，但他们拿到法宝，理应比直接买储能体便宜很多，因此需要快七年才能回收计划中的3亿2700万两白银。”
“……”黄大发喘口气，心说好在当年当长老不跟掌门住一起，要是外孙一直这么定价，非吓出毛病来。
“你收回三亿多之后呢？”
“之后就把我们卖的这部分原料配方及生产工艺给他们。”
黄大发也翻白眼：“他们哪来的生产工艺？”
沈文剑耸肩：“他们没有我有啊，再买呗！”
“……”

第一百零六章 疯了？
王家家主此时丝毫不清楚未来哭着赚钱的心情，他正在联系友商筹集资金。
王家现在距离悬崖有多近，看看他们和友商人的交易额就能明白。
上个月王家分销低密度灵石共四百六十吨，到这个数字后，6两银子一千克已经不怎么影响总价，王家的成本加价四成，就是与友商之间的金流。
单月超过六百万两白银的物资进出，放在哪都是大动静，虽然修士们能用袋子运输，但各地矿物挖掘力度变得很大是不争的事实。
还好这些矿物看起来都是“凡人”需要的，还有很多怎么看都是“石头”，外人虽有疑惑，却也不至于花心思调查背后的脉络。
庞大的金流压力，也让王家的筹款举步维艰。
“王兄，不是俺不帮你，实在是周转那些货物，搞得家里没几个存银。”说话的人一副壮汉外形，在修士里辨识度算高的。
“就不能拖欠一下矿工的钱么？”
壮汉猛摇头：“此处又没见着金银矿产，哪怕拖欠矿工挤出点儿钱，下个月能不能弄到银子都难说。”
友商拿到低密度灵石时，价格已经是每千克14两银子，这个价格与低品灵石相比没什么优势，仅反复充能一项能作为同级别的对比优势。
为什么友商还如此积极？
因为王家结算时要八成矿石，矿石可以由普通人去挖，在这个环节盘剥一道成本反而会降低，总开支比王家拿货价或许还能低一点。那些镇民同样很高兴，没人要的石头能赚钱，大伙手头也有闲钱修葺房屋改善生活。
通过这种方式，友商仍然能以较低的成本，得到修士市场上的各种好东西。
但还存在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金银也好矿石也好，都流往王家，若友商还想再拿货，就得准备更多的银子！
发给矿工的工钱，通过修真世家在镇上的产业能回收一部分，也仅仅是一小部分，刨去产业、下人的损耗，能回来的最多有三成，里面还存在周期性，几个月甚至更久都不一定能收得回来，其他的钱必须想其他办法。
比如把额外的矿石卖到其他有需要的镇子上，或者用低密度灵石在修士手中换钱。
不管是哪种搜刮贵金属的手段，都难以保证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需要的交易量。
所以友商如果想要每个交货周期都拿到货，要操的心不会比王家少。
眼前的情况是生意做的太大，资金快速往上游流动，各家友商都为银子头疼，当然他们同时也因为能弄到修行所需的东西而欣喜。
这种状况下，王家想要借钱只能预支，也就是提前收取后续货物的贵金属部分。提前收矿产都做不到，那些东西还在地底下。
总之一阵忙活，王家总算凑出来一些钱。
焦急的等待两个月后，终于收到来自“黄家”的消息。
“十万两黄金？你是不是记错了？”王正明瞪大眼睛看王英俊。
王英俊表示：“肯定十万两黄金！大伯，你找他们买什么？为什么会突然用黄金结算？”
王正明觉得事关重大，说：“等弄到手了再告诉你。英俊，把货交给你小叔，跟我一起再去一趟黄家。”
王英俊去转移本月的货，王正明跑去密室里拿钱。
他想来想去，十万两黄金的价格也太便宜，还是决定多带三百万两银子。
道灵界的黄金不是货币，换黄金也没个定数，用白银换，在1比11到1比17之间。传承了一定年份的世家，在碰到好价格的时候都会换一些防身。
不过王家毕竟不是厉害的修真世家，之前也就存了二万多两黄金，还是得到能买法宝的消息后，直接在修士市场用低密度灵石卖黄金凑出来的，可黄金毕竟稀少，修士市场也收不到太多，到现在也才存到二十万两。
拿了钱，两人碰头再次出发，很快到地头。
交易时让王英俊留在外面，王正明一个人进去。
黄大发跟他寒暄几句，把报价构成告诉他。
十万两黄金拿法宝，后续原料购入总价达到3亿2700万后，才能拿到全部原料配方。
王正明的反应不比黄大发好，他直接懵了。
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法宝的叫价居然要三亿多两！
黄大发看他一眼，摸摸胡子慢慢喝茶。
最初的懵比过去，王正明在心中计算，发现惊人的结果。
王正明：我一定是疯了，居然觉得挺划算！
事实就是很划算，三亿多两听起来是个疯狂的数字，但不要去看它。就会注意到每在“黄家”支出480万两的贵金属和物资，再加上一些其他成本，能弄到低密度灵石1000吨！
王家本月的进货，矿产核算出来的阶梯价总成本都有四百五十几万，可得到的货还没五百吨。
所以重要的是：“其他成本有多少？”
黄大发掏出张纸片给他。
上面写着：每吨低密度灵石，需投入煤粉十吨、沙子小于两吨、调制粉末0.12吨。
“这只是个概数，最后要看你们的煤和沙子什么情况，拿样品来就能拿到具体配比。”黄大发解释。
道灵界的煤在终端出售时不便宜，但那是运输造的，修士跟着陆运算费用赚黑心钱，在产地一般也就是四到六两银子一吨。
说起来因为最近一年多疯狂收矿，也包括煤，附近的煤矿规模扩大后价格还能更低点。
总之成本基本都在“调制粉末”上，十来吨煤一点沙子的钱，跟粉末120千克报价4800两来比，就不值一提了。
等于是不到五千两能做一吨，还没有阶梯价！
“买了！”王正明想明白了，直接掏钱！
黄大发胡子一抖，接过来清点，收好后拿出法宝交给王正明，交易完成。
就这样？
王正明双手捧着拳头大小的立方体，感觉不太真实。
“家主可以用我们的原料试着做一点，也好熟悉法宝。”黄大发说着，又拿出个玉简交给王正明，“这是使用说明。”
王正明接过来读取……完全是傻瓜操作，一个居家空间，人可以进去看到投料口和出料口，甚至投料口多投点少投点都无所谓的，法宝反正要凑齐生产一百吨低密度灵石的料才会开动。
嗯？动一次就要吃掉48万两！？
这么一想心脏又有点疼！

第一百零七章 休假
沈文剑给出三亿多两白银的价格，是个很浅显的陷阱，只是王家身处其中，被利润、修士用品蒙蔽了判断力。
三亿多两白银是什么概念？
假如是个没有修士的古典世界，三亿多两白银足以掏空上百万平方公里区域中的全部货币！
沈文剑的收款方式不是以贵金属为主，贵金属只在凑不齐矿产时用于填坑，但这件事本质没有变。
假设玻璃体储能体有这个价值，作为生产方的王家，要从各级代理商、市场里回收数倍于定价的法器、丹药、宝物、贵金属、矿产。
王家的关系网只涉及到周围三、四百公里，更远的只能靠二级代理商辐射，在如此小的范围内，要流动大几亿两白银的物资，会对现有体系造成多大的冲击？
这个过程里，储能体会在买家手里进一步扩散到更大范围，王家也会越来越接近悬崖。
想要避免过量冲击导致别人的嫉恨、仇视，可以拉长周期，七年不够，就用更多的时间平衡市场震荡。或者和外地商人合作，把一部分储能体丢出去折腾外地人。
沈文剑没去提醒他们，这个销售小群体的资金链眼前就濒临绷断，王家很快就会意识到，即使拥有更大的产能内部也消化不了。
挖这个坑，一方面是培养新兴阶层，另一方面是让贵金属流动起来。
贵金属的购买力和流动息息相关，当大部分人都没有花钱的动力时，加上贵金属自身的稀缺，就会显得很匮乏，从而保持个较高的购买力。
只有流动度提高，才好对道灵界的白银总量做出较为靠谱的判断，毕竟各种银合金还指望用它生产，如果本就极为稀缺，就要考虑寻找替代材料。
这件事上他还有后手，不过不打算主动提出，等王家的消息就好。
王家拿到法宝，沈文剑和青柳两个直接把另一套外销版低密度灵石工厂的法宝也弄出来，然后放长假出去玩。
这个时候，小团体手里拥有的物资极为庞大，矿物甚至能在海边都堆出十来座各种颜色的小山丘。
沈文剑当然没那么嚣张，这些矿物都用法术埋到地里。
所以现在最缺的，其实是储物道具。
自己做倒是方便的很，就是盘起来太麻烦，总共就这么点人手，每人盘一个也跟不上进项。
趁着出门玩的机会，顺便“考察”市场，看看能不能从散修手里买点好货。
道灵界大多数散修市场是赶集型，地点固定，每月只开放几天。整月开放的也有，但那种地方会有很多纯粹的商人，商品变得良莠不齐，价格也偏高。
赶集型市集的位置不太容易找，虽然它们都由修士家族经营，却不一定在镇上，有的会在十几公里外用迷踪阵法保护，普通人进去会迷路。
这种事还是要找王家帮忙，对方也没收钱，拿来一张地图和一本讲述各市集特色的小册子。
地图毫无精度可言，只能通过注释看出哪些镇子有修士市场，各市场的进入方式则要看小册子。
大部分市集对买家没什么要求，但也有那么两家要查身份……感觉完全是闲的慌，以道灵界的情况，人家报个五、六千公里外的小村，未必还能查出真假来？
拿到情报，沈文剑、冷云、刘湘香、青柳四个出去玩，吉云也抱上，天狐倒是意外的没跟来，也许已经过了新鲜感吧。
这回出门除了找修士市场买储物道具，还要补充绸缎、茶叶之类的消耗品，如果可能，最好再找几个有天赋的孩子。
沈文剑眼里有天赋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正的天才，能在短暂的一生里爆发出璀璨的智慧光芒。另一种有修行天赋，这种人只要肯学，哪怕不那么聪明，也能在漫长的修士生涯里提供巨额回报——前提是不要因打架、渡劫等原因提前挂了。
“啊——！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要像神棍一样去找徒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刘湘香很不爽的样子。
一行人里刘湘香和青柳辈分小点，如果是找学生就无所谓，收徒就得她们来。
道灵界是古典世界，师徒关系仍然是最稳固可靠的关系。
冷云笑说：“你有徒弟以后也能享受有事徒弟做的待遇了。”
刘湘香眨眼：“感觉跟院里的手下没什么区别。”
她想着做设计院院长的时候，不也是一个指令下去，一堆人帮她忙活，生活方面的小事，用法术就摆平了。
“我们需要人在外面跑跑腿，有些事我信不过本地人。”沈文剑解释。
海边小团队拥有强大的武力和黑科技，但人际关系的弱点太大，以道灵界的生活节奏，经营好一段人际关系少说要十几年，哪里能有那个闲工夫。
“师父有想过要把这世界弄成啥样吗？”刘湘香转换话题。
“魔族必须死，修士也要死一批。”沈文剑平淡的说出带着惊吓得话语。
“！！！……为什么？”
“他们都阻碍世界前进。”
一般来说，人类口中的“魔”能分出几种来。
一种是比较叛逆的人类，他们追求无拘无束的大自在，特点是行事只凭喜好，其他人的生存权完全不在考虑中。
第二种例如中原星的天魔，人类的反面，能进化出智力，但其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消灭所有能找到的人类。
道灵界的魔族又不一样，他们勉强能用理智克制本能，交流起来也貌似是高等生物，不过具体了解一下他们的修行方式，会发现杀戮是其中必要的一环。平均每个相当于金丹修为的魔族，至少都杀死过二十个以上的人类或魔族，他们通过吞噬“精元”“灵魂”以快速获提高修为。
该修行方式不是个例，魔族全部如此，因为他们的灵魂及精神力量不能通过训练增长。
更离谱的在于，因为魔族高端力量（大仙）也比人族多，人族居然每年要向魔族进贡几十万人口！这个数字甚至没有算魔族跑来人族生存区暗地里弄死的。
如同绝大部分人对待屠宰动物的概念一样，为生存可以，以杀戮满足心理需求那就是变态，刚好沈文剑手里有那么点能影响世界的黑科技，屁股决定脑袋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物种还是消失掉比较合适。

第一百零八章 李大仙（上）
沈文剑带着三个妹子还抱着吉云，跟神棍一样在各个村庄“路过”，偶尔才前往附近有修士市集的城镇做采购和市场调研。
因为通讯基础的关系，村民的消息渠道更为闭塞，且不说拜师无门，不少较为偏僻的村庄里，村民甚至不知道有“修仙”这回事，只“传说”多少多少年前，有村民见过仙人。
这些村子同样是各种神棍、散修主要目标。
走进这些村庄，才能真切感受到，修士也不像平时看起来那样漫山遍野都是。
偶尔，沈文剑几个会发现村庄的某些异常，就会在村里借宿，听听村民们的故事，顺手做些好事。
村庄的异常，多与人族散修或妖族有关，魔族倒是没看见。
妖族无非是血食的事。
妖族有吸收日月精华修行的，食物只是果腹，其中多数草木妖怪连果腹都不用。
需要血食修行的有点像魔族，它们通过这种途径获取额外的精神力或魂力，搞不好魔族就是从这一群里繁衍出来的。
散修到村里，要么收徒，要么就弄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出来游玩的一个月里，沈文剑几个已经见过两个村子风水被改了。
改变风水，既使用能够自持的阵法，引动能量走向以达到某些目的。
自持阵法借助游离能量就能自给自足保持运转，零损耗的代价是效率极其低下，改变一定范围里的风水往往要几十年才能见效，范围稍大点就要往百年去。
两个村子的情况刚好相反，一个往阴地转换，另一个则转为阳地。
要说多阴险吧，也不至于。
变为阴地，会自然把灵气转换为阴属性，适合鬼灵一类的成长，一些很特别的灵根也能借此加速修行。改变的过程中年均气温会越来越低，村民们稍微正常点都应该选择搬走。
变为阳地，多数则是为了炼制什么东西，同样也能作为极少数修士的修行地。改变的过程里温度倒不一定升的多高，但会让土地板结甚至沙化，同样也会把依赖土地生活的村民赶跑。
沈文剑做好事不留名，把两个阵法从包围村子的范围给挪到几公里外，阵眼上还留下一块储能体，等有缘人来拿。
说实话，两个留下阵法的修士还是不是活得都不晓得，沈文剑最多只算手贱，不是欺负人。
收人的事情，跑了二十几个村子，才总算收到两男两女四个预备生，运气不错！
二十几个村子，里面有好几个都是三、五百人的大村，加起来有小四千人，被人挑过之后还能有收获就不错了。
其中也有不少原因是传承自玉剑山的习惯，一般散修就喜欢几岁的小孩，刘湘香收徒的年龄上限会更大一点，选中的四个孩子最小的九岁，最大的十五岁，六岁以下的则不会考虑。
青柳……她没打算带徒弟，这姑娘身为妖族有点自卑，生怕哪天东窗事发被徒弟知道，来一场恩断义绝的戏码，刘湘香有劝说，但没管用。
“要不我们再去找几只蜘蛛吧？”晚上在秘密套间里休息闲谈时，刘湘香提议。
沈文剑看一眼青柳，她正低着头玩手指。
“行吧，明天到市场里问问哪里有合适的蜘蛛。”
青柳：“还……还是不麻烦了吧。”
“没事，要是不想教就当宠物养，正好我也想看看道灵界的动物能不能魔改。”沈文剑自顾做出决定，免得她犹豫。
第二天前往的地点叫地龙镇。
地龙其实是鳄鱼，如果有点修为称地龙也挺像那么回事，不过显然大多数鳄鱼都只是爬虫。
这里有一条流速缓慢的河流，绕着镇子形成“Ω”形，鳄鱼就生活在河里，数量不少，如果没有高来高去的修士，它会是一条极为优秀的天然护城河。
现在它是镇民的重要生活来源，鳄鱼皮、鳄鱼宠物、鳄鱼肉干，都是地龙镇在外地比较受欢迎的东西。
里面比较别致的是鳄鱼宠物，不知道是谁干的，地龙镇的鳄鱼宠物有经过专门育种，最大只能长到三尺（当地尺寸，约合82厘米），巷子里就能看到本地人当狗拴着养，重量目视不足1.5公斤，而河里的品种体长能轻易超过三米，刚刚路过河边就看到了。
沈文剑几个在中原星吃过咸水鳄，淡水鳄没试过，但没急着买，先去修士市场。
修士市集在“Ω”的顶端，理应是鳄鱼集体晒太阳的地方，现在被临时征用了，有鳄鱼想靠近，就会被拍回水里去。
这个市集每月底开三天，金银交易的项目比较多，应该能看到储能体。
果然进入市集没走几步，就有店铺挂出牌子，上书：有低密度灵石出售。
临时市集里的店铺，要么是居家空间，要么是临时搭的棚子，卖储能体的这家手头貌似比较宽裕，是个有内外厅的居家空间做的店面，大门画在一块屏风上。
沈文剑进去问价。
“和银子等重交易，概不还价。”小二很牛的样子。
“嘶——”刘湘香抽气，沈文剑嘴巴也张了张。
也就是一千克储能体接近29两白银。
天价！
沈文剑给王家定价6两到10两银子的阶梯价，对比中原星的储能体就已经是天价，这店里还能再加两倍！
“您别嫌贵，低密度灵石虽然存不了许多灵气，胜在能反复用，量足的话比低品灵石好用多了。”小二臭着脸的解释了一句。
小二的态度有点特别。
店里没有摆出看板对低密度灵石进行说明，刘湘香的反应给小二的信息是“她见过更低的价”，可这家店居然还坚持之前的报价，说明卖得动！
感觉不是二级代理。
王家的二级代理总数在八家左右，沈文剑也听王英俊提起过王家的售价。
二级代理看起来进货价是每千克14两，实际因为大部分支付是矿产，而矿产的支出主要是人力费用，所以二级代理的实际进货价和王家差不多。他们每家每月少说都有三、五十吨的货要出，选择较低利润快速出货才是王道，所以出来之前，沈文剑判断他们的市场售价在二十两银子附近。
实际一路走来，大部分疑似二级代理直营的摊位，报价都在18到22两之间。
于是他对这家报价29两的感觉有些好奇了。

第一百零九章 李大仙（下）
几个人在高价店里买了点其他零碎离开，在路上慢慢晃悠，顺便偷听路人谈话。
很快有了发现。
“张道兄，怎么只有一家在卖低密度灵石？不是说最近货源很多吗？”
“嘘！那家是李大仙门下的，他们小半个时辰前就把别家低密度灵石给收了，你若嫌贵不如过两日去孙家集去碰碰运气。”
看来这个商家路子有点野，一开市就把市场里的低密度灵石扫光，然后坐地起价。
但仔细想想，如果真是个有大仙背景的门派或别的什么势力，用这种方法做生意好像也没多大问题。
地龙镇的市集只开三天，若三天内卖不完收来的货，就会有堆积。
正常做生意发生货物堆积，为了尽快抽回资金最好是降价，可若势力的能量很足，卖不掉的完全能够内部消化掉，高价出售的部分相当于平抑了部分成本。
“他们不会想把储能体都收光吧？”冷云看向沈文剑。
“要是他们能有那么多钱，还得感谢呢！”沈文剑满不在乎，“倒是那些代理商担的风险更大了，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得救他一救。”
王家开足马力，一年能弄出上万吨储能体，按二级代理的平均出手价每千克19两算，全部买下要七千吨银子！
沈文剑说要表示感谢，因为这种行为会让王家增加产出速度，而且银子经过几次转手，会有一小部分以工钱的形式分配在周边各镇的小民手里。
假设能有一两千吨白银分配到民间，整个区域白银购买力应该会跌落几成。
该情况对农户没有影响，因为他们根本不用银子结账，可对于各镇而言，将远方的货物贩卖到该区域，利润（获得白银）会比以往更多，会促进整个区域的发展和人口汇聚。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代理商、本区域民众爽了，那想要独占储能体的人肯定不会爽。
银子，用千吨级做计量单位时，作为出钱的一方没有谁能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个世界又没有王法，打上门来的几率不小。
“拿命救？”刘湘香翻白眼。
沈文剑抬了抬怀里的吉云：“大仙来了就用吉云吓唬他，小怪我们自己能应付，不打群架，只救人我觉得没问题。”
吉云脑袋闷在沈文剑怀里，配合的动了动尾巴。它的尾巴现在是幻化状态，看起来只有一条，但摸起来还是九条。
冷云：“你们的远程通讯弄好了吗？不然出事时来不及去救吧。”
“还没有，但是王家跟我们又不远，用神念都能交流了，他们可以作为二级代理商的中转信号。”沈文剑说着“嗯”一声，“大概来得及。”
刘湘香：“哼，肯定赶到时都死光了。”
“应该不会对二级代理搞灭门吧。”沈文剑也不太确定所谓李大仙的势力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先去下个集市看看，如果这家再收购储能体，我们就先回去和王家说一声，让他们收敛点。”
虽然代理商们应该也能意识到危机，不过展示个态度也不花费什么成本，起码表示咱记着他们呢。
接下买了些特产，宠物鳄鱼买了几十尾，鳄鱼肉在当地酒馆里吃过几种做法，决定也带一堆回去。
宠物鳄鱼买的多是想试着在海边育种，最大零点八米的体型适合人造龙长大之前食用。
弄好后直接去下个集市，在镇里住宿，开市第一时间进入观察。
果然刚开市的时候储能体有卖的，而且有四个商户在卖。
本来觉得之前地龙镇的情况搞不好是偶发事件，结果出镇到村里去转了一圈，回到镇上再去市集时，又只剩一家卖29两的！
所以确定了，这什么李大仙的人想搞事！
大仙在散修中都是传说级的人物，不过打听一些基本信息不难。
李大仙的门派叫天山……古典世界以天为尊，有大仙在，叫天山一点也不出奇。
天山在人族排行第四，而这第四水分比较大，其门人数量只有第三的三分之一，控制的地域也不算大，若没有大仙，大概要往后排到第十去。
只有这么多，再问就都是些传闻、传言，大门派和散修之间的距离还是太遥远了。镇上也有别的门派的弟子来采购，不过他们貌似不屑于参加“泥腿子”的话题。
所以为什么不是一开市就来扫货？
因为不熟悉，天山的主营范围在西边，很少到靠近海边的这片来，很难像本地修士家族一样掌握着每个市集的开市点。
沈文剑几个回到海边，顺便给王家送了封信。
在王家眼里，海边小团队是以黄大发为主，沈文剑也不想破坏他们的幻想，自己当小兵送信。
十几天后，新的交货周期到来，王英俊来的时候也带来回信。
里面的内容，重点讲述各代理商的安排。
修真世家对散修有一定优势，即便奇遇少一点，通过家族式的积累能够更容易找到适合自家血脉的修行方式。但本质上二者面对门派，尤其是大门派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散修。
代理商门察觉到天山对储能体产生兴趣，心中只有惊吓没有惊喜。
十天前他们就凑到一起商量对策。
最终议定的结果时降价！
降价为什么会是应对办法？
它真的是个办法，因为现在王家生产储能体的成本已经不是几个月前买货的状态，更低的成本，留下了通过降价来规避风险的可能。
具体就是王家把出货价从十四两直接下调到十两，已知二级代理通过挖矿平抑成本，对他们而言每千克基础成本降低到七两不到。
有王家带头，二级代理商也决定下调利润净值，以十二两到十三两不等的价格向外出售储能体，且不再直接参与终端销售。
也就是说，王家通过降价行为，在保持储能体市场价没有波动的情况下，多出来一层甚至两层销售商！
这一层不能称之为代理，类似于行商，用手头的修士物品和贵金属从各二级代理处换货后，想到哪卖到哪卖。
而且二级代理与销售商接触时会对身份做保密，同时还会直接告诉销售商，天山对这东西有兴趣，最好不要直接销售。这样一来，销售商会继续寻求下级销售，比如他们可以在各市场做隐藏身份的供货方，向各商铺、摊位低价供货。
不算好棋，天山只要肯用心，还是能追查到他们身上，不过经过此事，估计各家都已经做好随时跑路或卖队友的准备了。

第一百一十章 1.12版本进化
王家来的两个小王经过几个月的基础及理论学习，在沈文剑几个归来后被抓了壮丁。
修士的炼金术细论起来能吹几天几夜，至沈文剑退休前，玉剑山的炼金术已经发展到非常高端，但初级阶段都差不多，用法术操作高温熔融状态的金属以制造合金。
对两个小王，沈文剑甚至都不搞晶相要求，能按要求合成出来就行。
晶相，决定着同一种合金配方能炼出什么玩意来，一般通过严格的淬火工艺来获得指定晶相，比如玉剑山的固钢系列的某些型号，仅仅通过淬火就能提升数十的强度号码，改变的就是晶相。
对新手而言，先把水冷淬火和空气淬火（自然冷却）掌握好了再说，要求多了只会增加失败率。
给他们安排好工作先练着手，顺便积累一些用量较少的常规材料，让他们先干一年看看，这一年也是评估两人手工作业天赋的阶段。
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差距比动物和人的区别都大，比如玉剑山的刘连山刘工，灾前就到了特三级，更多的人要多干二、三十年才能看到特三的门槛。
沈文剑不指望两个小王有多强的天赋，至少要发育到能帮上点忙。
红夜操作设备的工作也交给小王们。
红夜操作的设备是正经的实验室冶金、炼金设备，虽然自动化程度一般，但肯定比新手们强很多。
实验室炼金设备和正常的炼钢设备很像，它在不停炉的情况下效率最高，所以像什么一年才消耗几千克甚至更少的材料，暂时还是手工更方便。
把红夜从枯燥重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也开始上课。
沈文剑对红夜的定位是管理员，指挥壮丁们操作机器。
这个位置不但要熟悉机器的入料与生产项目，还要对整个系统有一定概念，比如理解到每个月需要的高级导灵钢数量后，能自己想办法集中生产半年的量，总之尽量把一台机器当两台艹。
沈文剑给红夜上课前，顺便让她帮忙去抓了几只通灵蜘蛛来，交给青柳养着。
刘湘香带四个徒弟原本是不得闲的，不过她师祖也就是黄大发比较闲，倒是能帮着教识字、穴位之类的基础知识。
这样下来，除开各种教学和每日休闲，沈文剑、青柳两个还能凑出半天时间在实验室里捣鼓。
很快他们俩又弄出几个工厂胚子，交给冷云、陈月、水仙几个去盘，刘湘香也分到一个。
几人盘着新的工厂胚子，之前放假外出时改装成住房的工厂胚子被再次改装，又做了个储能体生产工厂。
新的法宝被定名为1.1版，版本提升了进料容错率。
1.0版只能生产标准化的储能体，1.1版本却能在配方粉末不足的情况下，生产出劣质储能体！
常规玻璃体储能体的标准能量储存密度为每克0.02灵能，基本原理对道灵界做适应调整后，测得的能量储存密度在0.022到0.025之间，其中的差值，是加工中精密控制不足的锅。
沈文剑和青柳分析过，理想加工状态下生产出的道灵界专用玻璃体储能体，储存密度应该能达到0.028。
劣质储能体就比较黑了，提高工厂容错率，就是要在材料状态不达标的情况下做加工，为保护设备，非标准配方在生产时，“坏点”率会提高很多很多！
最后得到的是能量密度只有0.01的玩意。
看起来只是灵能储存减半了，但坏点是杂质，它不但降低能量储存密度，还会阻碍灵能在固体中的传导！
储能体储存的是粗灵气，正常修士的灵根都不能直接利用，需要经过转化，于是就会造成浪费。劣质储能体本就没多少灵能，提取和存入能量更困难却会造成更多浪费。
一来一去，劣质储能体只能称之为小垃圾！
“为什么要做这个东西？”冷云带着扳指捏着一块劣质储能体。
扳指是最近改1.1版工厂时顺手做的，功能只有一个，把粗灵气转换为指定属性的灵气，目的是让劣质储能体变得有用点，但由于人的巨大个体差异，预计部分人仍然会产生20％的转换损耗。
“算是普及版吧，我想把这东西扩散出去。”
“那王家不会觉得很亏吗？”
说起来，王家已经有心理准备要造上几亿两白银的储能体，要是知道沈文剑在搞这些，大概心脏会爆炸。
“不会，我打算交给王家出面做这件事，他们每卖掉一个，减免他一千万两配方积金。”
“你就使坏吧，王家迟早被你害死。”冷云翻白眼。
沈文剑耸肩，表示正常操作。
王家会不会死，沈文剑心底其实并不关心。虽然他说过要在代理们危险时救一救，不过他内心里对世家也没有好感，万一玩坏了，只会叹口气找下个代理。
造好1.1版储能体工厂，没有急着做保密封装，慢慢在家里调试，改进。
说起来是改进，因为这件事很有技术含量，可从结果来看，完全是倒退。
又折腾两个月，提升至1.12版。
再次增加的尾巴就厉害了！
这回使用的是当初玉剑山开发储能体时，被淘汰掉的玻璃体基材初期版本，该基材在中原星表现得不够稳定，但在道灵界情况却有所变化。
它此时得能量储存密度为0.12—0.15，不过与灵玉一样，它内部得灵能会随时间自然逸散，密度减半周期约二十天。
……看起来好像更坑人了，其实情况大大的不同。
1.1版本工厂，只能生产常规版与次品型号的标准玻璃体储能体，两者都需要用到海边小团队提供的配方粉末，区别只是用多用少，并能容忍更多类型的原料沙。
1.12版本则增加了新的型号，这个配方在沈文剑眼里根本不值钱，外人没有实验室的研究脉络，连反推原理都做不到，却能让持有者自力更生生产灵玉类劣质储能体。
所以买到1.12版的，也算是附带一项“自主产权”了。
沈文剑对它的定价，更像个正常的法宝。
“就35万两黄金吧，多了也拿不出来。”沈文剑点点头，写下定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山客带来的改变
王家大院。
王正明在后院里来回踱步，右手捏拳不断的敲击左掌。
前方正厅里，天山来的真人正等着他的回复。
很明显，有二级代理把他王家给卖了。
天山是个大门派，虽然平时不把手伸到海边来，那也是因为海边没什么好处，这里并没有能制衡天山的力量。
虽然来人的修为不过是个真虚境，但天山这大靠山压下来，谁受的住？
他现在在考虑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选择一，直接把法宝交出去，顺便把老黄家也给出卖……毕竟没他们的供货，这法宝什么用都没有。
选择二，以需要再考虑为由先把瘟神送走，然后是逃还是顺便通知老黄家，都有得选。
只有两个选择，平日里很果断的他，此时变成选择困难症，因为老黄家太特别了。
老黄是个奇葩，可正是有他家的奇葩，他王家才能偶然间见到通天大道，若是把老黄给卖了，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再找到快速发展家族力量的法子。
“家主，前面的客人有点不耐烦了。”这时有下人来催促。
王正明轻轻一跺脚，瞬间决定先拖着，挺直腰板走向正厅。
他进入正厅时，里面坐着的天山客看过来：
“愿意出来了么？”
王正明刚要开口找借口被噎上一句，心情立刻不好了，口气也生硬起来：“不知天山来的真人到寒舍有何要事？”
天山客眯眯眼，鼻子里轻哼一声：“自然是为王家的低密度灵石而来，王正明你若没听见，我还可再说几次。”
来演下马威的？就凭你个真虚境？
王正明自己也是真虚境，虽然多年没动手了，但自信在家里的阵法加持下，把对方嘴巴抽烂问题不大。
“噢？那天山是想买多少呢？”对方态度不好，他干脆也演起来。
“……”天山客默默端茶喝一口，道，“有多少要多少。”
“可以，我家开足马力每月能产百多万斤，其中一半要卖与别人，余者天山可尽数买去，每千斤5520两白银，但只要一成白银一成黄金，其他需用矿石结算，每月下旬交货，过期不候。”王正明给别人报价都是用千斤做单位，这样比较容易和老黄家的度量换算。
他的交货方式也是学的老黄家的，之前阶梯价进货时，每月额度不能积累，过期作废，这样办事的人尤其账房里的事会轻松不少，而且人家老黄家的交货周期只有五天，他王家算有良心了。
天山客盯着王正明，心中暗暗吃惊产量，突然醒悟自家不是强盗。
人家把价都报出来了，难道回复一句没钱，直接送来！？
天山客：这王正明头很铁啊，不怕天山给他颜色？莫非后面还有厉害家伙？
胡思乱想了一些场外事，把心思放回王家的报价。
一千斤计一万六千两，卖5520两，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精确到十位数，但这价格却比市场正常流通的价格低了一半。
之前找到的那几家这两年赚得有点多！还说赚辛苦钱，不老实啊！
天山客想了很久，不得不开口说：“价钱倒是公道，只先前没想到有这般数量，还容某回禀上真人再来详谈。”
量，能决定很多东西。
储量庞大的矿，王家必然死咬不放，几个修真世家的身家性命都不如这矿。
而以王家的报价，直接全买下还有的赚，要掏空他们却怕是要几个金银矿才顶得住，说不得上真人们就想要用点见不得人的手段拿下来。
王正明随手端起旁边小桌上没人用得茶杯：“请。”
这是回应天山客初时的态度，天山客也感觉到了，哼一声挥袖离开，一句废话也不再说。
确认天山客离开王家阵法范围，王正明赶紧吩咐下人：“管家开始处理家里俗产，先把产业、良田转到别人名下，稍微亏本些也行。”
王家的家眷早就迁走了，留在大院里的只剩几个修士和一群下人，挂着的产业和低密度灵石一比也就是破铜烂铁，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密室里藏着。
把管家弄去干活，王正明用神念招呼王英俊，执行跑路备用方案。
因为生意做得太大，涉及无数资源钱财，一天天提心吊胆的，跑路的情况都构想了不少。
眼前还算好的，所以按动静比较小的方式来干。
办法是让王英俊直接带法宝和大半家产厚着脸皮寄宿到老黄家去，其他几个家族修士也转到距离老黄家更近乡村里居住，听王英俊调遣。
王英俊带着的家产，和之前为应急囤积的一些矿产，能生产出不到两千吨低密度灵石。如此一来，留在大院里的王正明，不管是最后被逼跑还是死在当场，于王家不会有太大损害。
王正明同时也修书一封，让王英俊带去海边交给老黄，说明现在的情况。
事情很顺利，王英俊的寄宿请求没有被拒绝，在黄家大阵里自己动手盖小房子住下。
王英俊没带居家空间来，这东西太贵，在资金流压力很大的情况下，这两年也就买了个小间，由家主带着逃难的时候有用。
刚使着法术把小房子盖好，老黄找他传话：
“你转告王老弟，他天山若是追究起低密度灵石的源头，关于我家的事都可以直说，只记得王家买配方粉末的价格不能告诉他。”
王英俊对老黄的大心脏表示佩服，不过还要提醒：“天山可有大仙，若他们想强抢配方，您今天这话会惹祸上身啊！”
所以说为什么王家当初通过甄选，成为第一个代理，就因为王家人的人品不错。
“他强任他强，想从我家强抢，个把大仙还差点意思。”黄大发抬头望天摸胡子。
王英俊真的惊了！他也跟着望天，想从蓝天白云间看到点什么。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他有点不敢信。
黄家，有大仙！！！
所以说因为是大仙做的法宝，才会核算出几亿两白银的价格吗？
有了老黄的话打底，这时再回想起那能产出低密度灵石的法宝，才觉得各种合理！远超点石成金的传说，真正化腐朽为神奇的宝物！
脑补是个诡异的东西，王英俊回去跟王正明添油加醋一番，王正明也懵了，只恨当初没有日日来黄家跪舔。

第一百一十二章 懵比的天山客
把家里有大仙的事稍微透露出去，沈文剑有着自己的考量。
道灵界有十几个大仙，看起来好像挺多，但是仔细想想，也就比某个世界有原子弹的国家多一点，若加上历史上有原子弹后来被忽悠瘸的、曾经极为接近出成果的，再算算两者数量几乎就一致了。
所以把大仙类比为威慑力量没有毛病。
大仙们身为天选之子，他们之间真开打的几率实际非常小，因为没人能保证一旦开打，陨落的大仙会不会是自己这边的，其中既有明哲保身的因素，也有人族和魔族力量不均的局势作用。
另外就是之前休假时，散修们甚至都说不清最近一次大仙开打是几百年前的事。
所以暴露位置，不一定等于直接武力冲突。
第二点，则是天山一方的情况。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应该是天山某些人发现市场上出现低密度灵石，最初以为是某势力放出来换些花销的，就想着全部收掉，后来发现源源不断的有，经过一番调查后想要拿到所谓的灵石矿。
在获得“灵石矿”具体位置之前，王家家主没有性命之忧。
等他们知道低密度灵石是法宝产出的，再去为难王家那就纯属脱裤子放屁，过来海边才是正理。
只要天山对产出低密度灵石的法宝还有点想法，就不可能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而凭他一家又没法从武力上威胁海边小团队，最后选择老实交易的概率非常大。
当然不能排除某些人脑子不灵光，根本不觉得海边的一个“世家”有什么力量，直接派一群小弟来开打。
那样最好，沈文剑保证不浪费人力。
把消息送出去，生活一如往常的平静，每天撸狐狸玩蚂蚁，顺便在实验室燃烧几个脑细胞。
不知道那两方怎么搞的，过了俩月，王正明才一脸倒霉相的带着几个天山客来。
“黄兄，哎！这几位是天山来的，硬要见见你，老弟我实在推诿不过。”
王正明演的不错，也可能是他真心不想把“黄家”牵连进来，又或者不想让第二家弄到法宝。
黄大发抱拳做礼：“不知几位来寒舍有何贵干？”
一个眼角有鱼尾纹的天山客开口：“我们要粉末配方，开价吧！”
他说完就冷场了。
黄大发看着这货，摸摸胡子，感觉实在是莽夫，又看看王正明。
王正明赶紧甩锅：“我跟他们说了规矩，来之前根本不知他们要直接买配方。”
黄大发点头用眼角扫过不远处抱着狐狸看戏的外孙，收到信号。
“价格早已定下，王家主也知道的，连配方带法宝3亿2700万两白银，想一次付清也不是不行，但若不能支付足量矿产的话，要再加五千万两！”
几个天山客有点懵。
王正明也吞口口水，看看人家老黄要价，开口一加就是几千万两，他们一大家子累死累活两年时间，加一起都没他随口一加来的痛快。
天山客也渡过懵比阶段，带头的鱼尾纹感觉有点蛋疼了。
他们身上带了三百万两现银，虽然知道这笔钱还不如王家开足马力一个月的成本费，但还是有信心用天山的名头压一压地头蛇。
哪里知道人家报价报出个三亿多的数字！
三千万，咱还能靠着靠山强行“讲价”。三亿……不，加了五千万两就快四亿了，除明抢感觉没办法谈下来啊。
明抢……他刚刚回过神来就注意到了，这里除了几个远远站在后面的小子看起来有些修为，其他人包括这说话的老黄，都看不出修为，总不会这家子是普通人做主吧。
“你们这价钱太没诚意了。”鱼尾纹眼见场面有些不明朗，强忍着怒气说。
“不不不，这已经相当有诚意了，你问问王家主，他现在的家财是不是白赚来的。”
王正明也跟着点头：“这东西成本是高，却架不住好卖，花出去多少钱转手都能赚回来。”
鱼尾纹瞪王正明一眼，他不知道好赚吗？不好赚上面怎么会派他们来搞事？问题是没这么多钱啊！
黄大发：“若实在拿不出那许多钱，不如和王家一样先买法宝，用不了几年就能累计出几亿的配方钱。”
只要脑子正常的，都知道这是好办法，但奈何上真人下了强令，今次一定要有个结果，不然他们几个回去没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只能绑了你回去交差！”鱼尾纹说着拿出自家法器，两把短杵。
后面几个天山客也铿啷拿出家伙事准备开干。
黄大发胡子一抖：“你们还嫩点，回去叫大人来。”
说着后手使出的法术已经把法宝都罩住，也没什么特效，法宝嗖嗖飞跑了，留下几个天山客干站着。
黄大发的修为放在玉剑山后山算不得高，也绝对不弱，放在道灵界也是真虚境里较高端的那一波。
从境界看，好像和王正明以及几个天山客都是真虚境，问题在于真虚三、四层和真虚七层的差距，跟青柳与冷云的差距一样大。
道灵界的境界划分，与中原星体系的转换很奇怪。
中原星渡过返虚劫的人，理论上在道灵界都应该分到真虚境，说心境、机缘到了都行。但从之前俘虏那里来的信息，用灵能总量直接对比，青柳、水仙那样的，也就能分在玄元境四层上下。沈文剑和青柳，现在就在玄元和真虚的临界点附近，可也没有要渡劫的迹象。
这个问题归根结底，是道灵界玄元境和真虚境的天劫单次威力不够，改造的不彻底，当然也带来个好处——存活率更高。
另外黄大发能一个法术甩懵对方的诀窍，还在于海边团队的阵法加持，这个大阵有大量的能量供应，会引导额外的灵气配合他的法术，进行“效果追加”，可以看作“法术威力+3”。如果对方站在阵外，落败不会这么愉快。
几个天山客被破了法术，此时正真元翻涌着，法宝不知道飞哪去了也顾不上说狠话，鱼尾纹恨声说句“走！”带几个天山客离开。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实人
天山的逗比们离开后，王正明在海边借宿一晚，借口倒是现成的，毕竟除了王英俊，还有两个小王在海边当学徒，了解一下学习进度很合理。
王正明现在仍然没有脱离危险，从刚刚天山客的话语来看，他们似乎已经把王家的法宝当作囊中之物，所以才直接要配方。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当晚和王英俊详谈很长时间，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这种情况说明王正明已经不指望天山派来的人有长脑子。
正常情况下，一旦他说明法宝在老黄家放着，自身安全就没有疑虑。问题在于几次接触下来，发现大门派弟子的脑回路有点不一样，也许下回再来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时间，或者明知道弄死他没用，却非要泄愤。
对此，沈文剑这边也没什么好办法，两个大仙都不是手下，也无法指使她们去保护不相干的人。倒是红夜可以一用，只不过红夜妖族的身份一旦暴露，当场遭到吃瓜修士围攻的概率不小，说实话，王家此时在沈文剑心理还没红夜重要，没必要让她冒风险。
手头的力量还是不足，遇到眼前的事也只能借着大仙的名头唬人，若是有压倒天山的常规力量，就没那么多P事。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算不上平静，王正明隔几天就来一次，好像在部署跑路用的节点。
沈文剑则做着激活龙蛋的准备。
龙蛋事关重大，他一直不肯定天狐见到人造龙会怎样，所以迟迟没有激活龙蛋，只是用阵法滋养着。
这回算个机会，如果她能在动手前出面，或者能让她了解更多的情况。否则他会让龙暂时在实验室里过上几年，稍后给它们做一套专门的居家空间当巢。
至于天狐为何要在动手前出面，理由也很简单，她毕竟是成道三千年的大妖，人的名树的影，只要她表明身份，就算大仙来了也打不起来。
吉云就不同，虽然它也是大仙，但没几个见过它，正常人也不会相信被人抱在怀里撸的狐狸会是大仙。至于一眼看穿修为是不可能的，之前黄大发果断出手，也是因为王正明提前给出消息，知道负责这事的人没变过。
总之吉云镇场子不住，最后动手的几率会大很多。
沈文剑带过来的四枚龙蛋，青龙、银龙、白龙各一，还有一枚属于特调系列，理论上是绿龙，实际上还得等孵出来再看。
敖氏龙体型稍小，鳞色为单色，主场在水里和水面不远。
李氏龙体型更大，鳞色为金属色，比如李氏白龙能称银龙，黑龙可赞为“色彩斑斓的黑”，主场在云层附近。
特调龙是纯实验室产物，理论上能够零损耗浮空，它的浮空和浮空山还不一样。
浮空山的浮空需要消耗内部能量，虽然悬停消耗量非常低，但也不能无限制浮空，比如灾前浮空山就必须有巨锁链接地面抽取地脉灵气。
特调龙的浮空是零损耗转换，自身是催化剂作用，它既不需要主动的浮空控制，也不损耗内能。
以成年龙天生就是真仙级生物的能量储备率，免费浮空听起来好像没什么蛋用，实际也是如此，特调龙还没有成年参照体，一切都只是才起步，浮空特调也只是“人工神通”的尝试之一。
沈文剑和青柳两个在实验室里核算龙成长需要的能量，感觉养四条龙煤炉有点够呛，是时候还原核能装置了。
没有超高集成度的芯片，单棒装置遥遥无期，不过技术层级较低的冷水堆现在就能弄，烦恼的是居家空间比较麻烦。
之前一直做的都是一千立方的空间，不是做不出大的，而是大空间需要的能量有点多，手工去盘都要更长时间。
现在嘛……
“阿爷，天山的人若最后决定正常交易，就让他们用居家空间抵用物资，不过最少一千立方起步，上不封顶。”
居家空间在道灵界算普及度较高的实用道具，不过想在散修市场守到好货很难，高端货仍然处于知识垄断状态，天山就属于垄断阶层中的一员。
“哎！”黄大发叹口气，“我想着你以后一个人就是半个世界的生产力，会把这世界搞成什么样子？”
黄大发看的清楚，他外孙盯上居家空间后就有了随身工厂，现在还想搜集更多居家空间，迟早要被他弄出工厂联动来，形成真正的随身产业链，甚至哪天座地吸土造出航天飞机都不意外。
“长痛不如短痛，这世界大部分人活的生不如死，不如早早的把打碎了再来，再怎么样也不会死的比我们那的降临日还多。”
之前出门看了很多，很多都是早早的从激流区俘虏那得来的信息，亲眼见过后有了更多的理解。
他说的生不如死，不是道灵界的底层人随时会饿死或过劳死，虽然该情况不少却不是主因，而是他们一代代都看不到希望。知识被垄断，连识字都要面对城墙般的阻碍，更不用提积累知识改变命运了，就算少数几个真的改变了命运，也不过是变成垄断阶层的一份子。
天山的反应不快，鱼尾纹等天山客退走后过去一个月，才找来家里的大人物。
“汝等欺侮我门下弟子，最好一个个自绑了出来！不然休怪真人今天开杀戒！”
“……果然是一脉相承啊。”
什么样的老逗比，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小逗比，古人诚不欺我。
沈文剑放下手中的小设备，从旁边绒毯里把吉云捡起来抱着准备出门。
还没出去呢，就听到天狐的声音。
“这是谁家小孩要打要杀的？动手给本宫看看。”
“哼！”吉云在沈文剑怀里哼一声，对天狐趁机刷好感的行为表示鄙视。
沈文剑和黄大发跨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来人一脸精彩的表情。
这位手里提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头发都没束，花白的头发随风飘扬很是嚣张，但此时眼睛瞪大，嘴巴张合着啊呜啊呜半天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天狐又开口：“没规矩！你家李大真人来了也不敢让本宫仰头而视！”
嗖的一下，那逗比麻溜落到地面上，剑也收起来了，双手贴在小腹前低眉顺目一脸恭谨：“不知天狐娘娘凤仪在此，惊扰之处还望娘娘海涵！”
沈文剑看向天狐，天狐正朝他眨眼呢，也许是在调戏吉云。
吉云在他怀里扭动，把脑袋埋到臂弯里。
“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喊打喊杀成何体统，如若再犯，莫怪本宫手重！”
“是是是！”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真人
被天狐吓唬一通，天山来的小老头一脸尴尬的被请去木屋里谈。
“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黄大发座主位和小老头聊起来。
“咳！某道号圆真子，添为天山八上真人之一，如今乃破劫境六重。”
这货直接把家底报穿了，貌似是本能的想找回点颜面：他并不弱，只是被天狐压一头。
破劫境六层，与大仙之间的距离可说是一步之遥，算天渊之别也没毛病，但肯定属于大仙之外最顶层的那一拨。
就是这“八上真人”有些不好听，不该是七上八下吗？不过这是别人家务事，外人无处置喙。
黄大发点头，看一眼沈文剑怀里的狐狸，对圆真子说：“不知上真人可听人说过我家法宝的价钱。”
“唔，倒是有所耳闻，貌似数以亿计？”
很明显，信息在传递过程中出了问题，不过也没关系。黄大发拿出一张纸推给圆真子：
“这纸上就是做买卖的法子，只要天山没有灵石矿，就可按此法交易。”
从之前发生的事来看，圆真子是个做事不太讲究方法的修士，说难听点就是缺根筋，讲好听点是脾气直爽，肯定不会是智障，否则修为也到不了这地步。
天狐刚吓唬过他，就算装样子他也把纸上的文字看过一遍。
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圆真子看过纸张认真思考起来。
一个配方三亿多两银子的确是个天文数字，可里面包含了很大一笔原材料费，按月交易时只当是生产成本，几年就能拿到配方。
按上面计算的换算方法，每斤低密度灵石成本合二两五钱银子，几乎跟白嫖一样，稍微卖出去一点点就能把全部成本赚回来，他天山根本不会有成本！
这生意能做啊！
那几个办事的弟子看来要面壁几年。
整理清楚具体交易细则的情况，圆真子这才出声询问：“为何要没有灵石矿才可按此交易？”
“我们拿这盗取天机的宝贝出来卖，当然是想让所有修士都能用上灵石，有灵石矿的早有灵石享用，理应往后稍稍。”
圆真子暗自给黄家点赞，脸上只是淡然的点头。
天山正因没有灵石矿，所以哪怕因大仙占着天下第四的名头，但却无力负担更多弟子。
也有傻子想过借魔族帮派的模式，对弟子只搜刮不回馈，不过那人当场就被老祖丢掉后山面壁，到现在都没出来！
不能获得更多精英弟子还只是一方面，没有灵石矿的他们还要经常拉下面皮，拿宝物去别家讨要灵石以应付日用，市场上偶尔出现的那点灵石，放到天山根本是杯水车薪，完全不顶用。
“天山倒真没灵石矿，只是某此行没带许多钱财，还需回去一趟再来。”圆真子说着话，生怕这些家伙有天狐撑腰，非留下他不可。
“无妨，正好有件事提前告诉上真人一声，天山可以用居家空间当物资、矿产抵账，我家肯定给个好价钱。”
圆真子稍微愣了愣，心说天狐也会做，为何来买天山的？
但他没问出来，点头起身出门飞走，一气呵成。
等他飞走好一阵，天狐让小狐狸灵雪来请沈文剑。
天狐的行宫还是那么简单，就跟很多话本里妖怪山洞里差不多，只是宽敞些、干净些、亮堂点。
“沈公子把这种修为的人引来，想来已经不打算隐瞒，本宫便自作主张说他两句，没坏事吧？”
沈文剑笑着摇头，撸着狐狸说：“天狐姑娘帮了大忙，不然非出点人命不可。”
若等吉云动手，虽不至于当场把圆真子弄死，却肯定不能立刻放他离开，多半还会有别人打上门来，人一多场面如何就很难说了。
天狐：“沈公子此前说要改变些什么，为何又要把法宝卖给天山？他们不是你口中的垄断阶层吗？”
原来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因为法宝不管是天山拿到，还是第二个王家拿到，只要还想拿配方，生产出来的低密度灵石都会大量流入市场。只又那些拥有灵石矿的，为了稳定灵石在大伙心中的地位，才可能把法宝攥在手里不作为。”
三亿多两白银，谁独自拿出来不蛋疼！？肯定要从市场上赚回来才行。
而且从前面的事情看，世家的风险承担能力太烂，难堪重任。沈文剑只要储能体大量流入市场冲击现有体系，现阶段的目的就达到了，抛开天山之前的莽夫行为平心而论，他们是个更合适的交易对象。
天狐稍稍沉默，再次微笑着开口：“沈公子考量得体，只是现在本宫被人知道所在，后面多少还有麻烦，不如沈公子一家搬到山里去住？”
她希望沈文剑一群搬去妖族的地盘，帮忙把那些小混球整顿整顿。
“我离不开海边，天狐姑娘再等一段时间就会知晓原因。”沈文剑当场拒绝。
要不是天狐也在海边住了两年多，知道这货说话就是这样，不然非掌嘴不可。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她也想看看他还能搞出什么大事，了不起打一架了跑路，她跟吉云两个大仙在一起，任人族还是魔族的大仙都不敢下死手，否则最少得有个把大仙陨落当场。
圆真子离开不过三天，就再次带着人前来海边。
这回没有在阵外叫骂，几个人在地上走近串门。
一番寒暄介绍，才知道和他一道来的，还有另一位上真人，谷全子……这个道号真不太行，还是谷真人好听点。
另外几个都是跟班，大人谈话都杵在门外的那种。
和圆真子相比，谷真人的礼数就到位许多，进门前还拉着圆真人往天狐的行宫遥拜，天狐不至于专门理会他，至少也不会突然下杀手……大概是这种想法吧。
该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这回过来直接谈交易细则，就是各种资源怎么定价、如何确定物价波动等等。
谷真人明显是负责运营天山家当的人，对天山各方面情况信手拈来，谈的过程很顺利。
当天下午，他们就支付黄金拿到法宝以及法宝说明书。
谷真人读完玉简立刻发现重点：“这劣品低密度灵石又是个什么买卖？”

第一百一十四章 空间管够！
对于谷真人的问题，黄大发早有准备：“之前卖给王家的那个发现很多问题，这个专为买家考虑，若资金、物资无法及时周转，法宝也不用闲着，生产些劣质低密度灵石，虽不那么好用也聊胜于无不是。”
“我偌大天山，怎会周转不来！？”圆真子不服。
谷真人拍拍他，让他冷静。
和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的圆真子不一样，他知道每月几百万两白银，尤其大部分要以物资形式周转，乱七八糟的困难会很多，说不定哪里就耽误了。
他问：“你们考虑的周到，只是这配方……”
“五十万两黄金，现在就可以交易。”
谷真人皱眉。
他知道低密度灵石是怎么回事，但没见过劣质低密度灵石，五十万两黄金也不是小数。
“为何不提供配方粉末买卖？”
“因为我们不觉得劣质低密度灵石还有价值，如果粉末再赚点，大概你们很难卖出去吧。”黄大发解释着，从芥子袋里掏出一块长的跟云母似的玩意，“这就是劣质的，先拿着玩吧，做好决定随时能来买配方。”
谷真人接过来感受一下，发现灵气流动不畅，明明只有一点点灵气，居然一下还吸不完。
这东西还得回去讨论讨论，今天就不做决定了。
双方谈完，天山一行人直接在海边开始第一次生产，所有的材料都从“黄家”买，约八十小时后得到100吨低密度灵石。
试车运转得合计费用为498000两（含精选煤粉、白沙），为了不让天山客多跑一趟，“黄家”把近两万两的边际材料成本给抹掉，用居家空间抵掉部分剩下的都用现银结算。
天山到底是有些底蕴的大门派，之前跟圆真子说过，这回谷真人就带来一些居家空间。
他带来的居家空间有大有小，小的不到两百立方，相当于六十平米左右的居家房；最大的一个足有五千多立方，是个面积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大殿型布置，仅它一个就折算了二十六万两。
核算价格的依据是芥子袋系列和散修市场上偶尔出现的小居家空间。
道灵界的芥子袋，一千立方的差不多就是一千两金子，一般不按银子算；小居家空间则比单纯储物类贵两倍，可以看作技术增值。
五千立方的居家空间，基础价就应该突破一万五千两黄金，但除了内部装修还有其他因素增加它的价格。
一般居家空间的制作材料来源，对本地人不算特别难弄，能承载数千立方的次空间的材料则更稀有，很多还要请专门的“炼器大师炼制”。
而且把空间盘稳定的过程，大空间要的时间、精力，比小空间的等值倍数要更多一点，也要求修为达到一定水准才能碰。
总之，五千立方的空间已经不是一般修士有机会制作的，散修市场上看不到，正常的真虚修士都要盘个三、五年，二十六万两真不贵。
天山来的两个上真人也觉得价格很好，二十六万两白银不算高价，但把它按较好的比例核算成黄金，也肯定不是最低的成交价，低密度灵石还有极大的利润空间，在这里多赚几个百分点没多少意思。
另外入手的三个仅有两、三百立方的就完全不值钱，这种东西都是刚学着做居家空间，练手时的作品，三个加一起才折算出二万两白银。
沈文剑原本不想要小的，但谷真人明说天山也不可能每月里都有大的，所以小有小用，两、三百立方做个煤炉加储能阵列，相当于容量巨大的行动电池也可以，能量随时都有用，总比把煤堆在外面好。
花了三天多给天山客试车，完了又把人家手头剩下的东西都折算折算，拿出一些粉末打发掉。
送走天山客，立刻用一个小空间补充了煤炉。
和当年养吉云的画卷一样，内外空间不能直接交换能量，但可以甩一根实体导线让内外导通，如果进出不频繁还算方便。
弄好煤炉，就开始操办大空间，几天后将龙蛋转移过来正式激活。
龙蛋正常发育要上百年，人造龙其实也一样，激活不过是加速生长的另一种说法。
居家空间能连通外界光线和空气，但光照量完全看居家空间部署后在真实世界里占据的空间。
新入手的大空间，部署完之后在外面看是个占地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子，即便在正午，内部的光照强度也只与家用灯光差不多，需要额外的日照还需要补光。
把真海水灌满的水池维持到三十度恒温，每天用白光、紫光、蓝光照一段时间，再配合人造龙幼生体能适应的较高灵能浓度，三年内能把龙蛋孵化出来。
安排了人造龙没几天，天山又来人了。
这回就比较大气了，他们要求一次购买1000吨配方粉末原料！
四千万两！足够用上九个月。
王家跟他们一比，简直是要饭的。
负责人依旧是谷真人，这位管着天山钱袋子的上真人真的很细心，经过上一回的交易，他已经发现“黄家”对居家空间的装修品质根本不做价值核算，所以这回交易的居家空间，里面都是白板，有的甚至是临时糊的一层石头。
五个五千立方的，三十个两千的，五十个一千的，才核算出不到450万两，加上上百个更小的，都才580万两。
然后是储物道具，先来一千个，直接折出1200万两。
最后才是矿产、贵金属，这玩意反正堆着跟一座座小山样的，都没地方收。
这么多家当，最后换到的粉末按体积算也就三百立方，谷真人看着直摇头，却没说有多心疼，指着外面开口：“你们这外面都快堆成矿山了，莫非等着人来开矿？”
黄大发看一眼外面眼角也抽抽，不过还是按外孙私下说的理由搪塞：
“这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若我把配方底价卖与你，天山还会拿出低密度灵石来卖吗？”
谷真人听着直颔首。
他听明白了，意思是“黄家”或者是背后的天狐娘娘，需要天山把低密度灵石大量往外卖。
若价低了天山不痛不痒，当然不会便宜了外人，就算往外卖也要卖个高价，爱买不买！现在这个定价，天山也需要用合适的价格在市场上快速回血，才能保持门派其他事情正常运转并且有余钱继续进货。
这“黄家”不知为何跟有灵石矿的不对付，好像要挖他们的根基，但现在是天山得利，管它以后洪水滔天呢！
不对！小小“黄家”怎么会与那些势力有仇？有那心思也没那胆子！明明是天狐娘娘来自妖族的怨恨啊！
嗯，这么想想果然很合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灵气的石头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天山从海边又一次批货，又是四千万两！第二次进货后，天山已经储备了整年的配方粉末。
这一回谷真人没忍住，终于说出图谋：“我若要再买一个法宝，怎么算钱？”
王家能掌控的物资流动，就只能撑住半个法宝的生产力，他们也从未想过买第二个法宝，起码结清三亿多两银子之前不会去想。
天山与王家的体量不在同一级别，办事的方式也自不同。
他们能运转更多的物资，一个法宝反而满足不了各方面的需要了。
听到谷真人的问题，黄大发早有准备：“两种价钱。
第一种，按半价计，为一亿六千三百五十万两银子，可以半钱半货。
第二种，天山承诺该法宝产出的低密度灵石会有至少一半流入市场，并且要有可查的证明，这样就能以六千万的价钱拿走第二个法宝。
以后还要都以这第二次购买为准，不做另议。”
谷真人心思转动，很快意识到第二种交易方式最合适。
天山生产了几个月，对低密度灵石已经有不少认知，它几乎能完全替代灵石，能手动充能的特点十分亲民。
可也正因为能够反复使用的关系，一个门派的需求总量会变得较为有限。
以天山为例，谷真人计算过，大约分配两千吨给弟子们，山上再囤积几千吨就是极限，再多也没有人力去充能，摆在那纯属浪费。
因为太多没用，所以不管买不买第二个法宝，天山其实都要往市场上投放低密度灵石。
“黄家”的第二种交易方式，不过是需要把低密度灵石做单独账目管理，偶尔让他们看一眼而已。
谷真人：“可以，不过今天要先买劣质低密度灵石的配方？”
“为何突然想买了？”
谷真人一脸为难，似乎有难言之隐。
黄大发也不强迫他说，让他稍等，跑去沈文剑那拿东西，回来交易。
劣质低密度灵石的配方是五十万两黄金，17.25吨，融成一坨还没一个立方，交易起来倒是不用花上几天清点、估价。
“黄家”拿到黄金，谷真人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三块玉简，每个玉简下面还有折好的纸，打开纸来看，就知道每个玉简对应的是某种成分的炼制方法。
谷真人摸摸自己的山羊胡，问：“能叫弟子进来验看么？”
“请随意。”
谷真人一路修行以来就不擅长制器炼金，不过来时就想好要把这东西买了，所以带了专业人员。
很快叫进来个弟子，读取玉简。
可只读了一片，这位弟子就有些头疼。
“此物炼制要求也太……细微了些。”他本想说太胡闹，但路上谷真人交代过这里有大人物，需注意言行，半路强行换了个词。
他学炼器，传授时都以“适量、些微”来计量，这种比较考验灵性，眼前的玉简里，计量写的是“铅：31.36％”这样的！
这种精度，哪怕各种配料都已经计算好，万一取样中沾染了些别的或吹口气，那都得重新来过。
此外还有温度要求，使用的是多少多少度，按照玉简里对该温度单位的描述倒是不难理解，可要把炼制温度准确控制住，至少还需要实际试几回。
谷真人皱眉，觉得弟子有点失礼，直接问：“能炼还是不能？”
“……能，只是能炼的人不多。”
“行了，你下去吧。”剩下两片玉简也不打算现在看了。
离开时，谷真人还代表天山李大真人和天狐交换伴手礼，天狐收到几个丸子，给出一条藤，大仙之间的手礼反正都是普通修士见不着的奇物，要说多实用也不见得。
谷真人回到天山，立刻开始操办劣质低密度灵石的事。
半年前他对劣质低密度灵石没有兴趣，那是因为不知道这破烂有什么用，但现在他知道了。
低密度灵石可以用于全面取代灵石，哪怕灵气浓度低点，其量足价低的特点足以让任何用过的修士喜欢上。
劣质低密度灵石完全不是给人用的，可是用来做建筑材料或者大阵地基，应该很不错。
用“应该”这个词，因为手里只有老黄送的一块，不足以真的试上一试。
这回也是应某位八上真人的要求，先把劣质低密度灵石拿下来做一点看看效果，以那位上真人的想法，既然叫劣质总比正牌的容易造些，且成本理应更低。
谷真人回到山上，就把配方交给这位，不过还有些话需要说在前面：
“每月给你二十万斤产量，三月为限，若是你配方没做好把法宝弄坏了，别怪我在大真人那多嘴！”
二十万斤是虚数，就是一个百吨的启动值，用来试试想法应该是够的。
至于正品生产的少了也没什么紧要的，本来卖掉的部分也只占整个产能的四成，现在天山的存货已经足够自用的。
“哼！必教你大吃一惊！”这位长着张飞眉毛，眉毛头发都有些烤焦产生的不自然卷曲。
话虽如此，配方粉末却意外的难搞，最初做出来的丢到法宝里，做出来的东西跟石头一样！
要不是“石头”的长相跟老黄那拿来的劣质货一样，还以为是法宝坏了。
这破法宝还不能停车，一直产垃圾出来。
不过垃圾堆积起来情况倒是有所变化，能感应到灵气！
“不错嘛，一堆有灵气的石头。”谷真人在旁边嘲讽。
劣质低密度灵石虽叫劣质，实际灵气存量能有正品的一半左右，是正常石头可强行储存灵气的千倍万倍，就跟夜里的皓月一般扎眼。眼前这一堆已经有十来吨才能感觉到灵气比周围多，也就比天山路边的石头强一些。
谷真人虽然嘴上嘲讽着，可内心里也不平静。
劣质品的配方就这么难搞，正品的配方就算拿到手上，能做出来吗？！
毛脸真人丢了大人，回去把手下一个个教训过再从头教训一遍。
鞭策让人认真，有了一回经验，第二个月的产品就像样多了，虽然比老黄给的劣质品还差点，但已经无法昧着良心说是石头了。
生产勉强成功，谷真人心中的石头却更重了一分。
拿到配方想怎么生产怎么生产，那样的想法还是嫩了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炉子
天山的谷真人到海边买第二件法宝时，距离他们第一次进货，已经过去16个月。
16个月，在正常修士的生活节奏里算快的了。
不过沈文剑和青柳的动作更快，早在一个月前，他们已经在一个八千立方的超大居家空间里，还原出冷水反应堆，比预期的还快了近两年。
会有这样的提速，因为道灵界的微观规则更具稳定度……简单来说，其量子效应的不可预测性有所下降，总之就是难度下降了。
玉剑山的核反应堆技术更新过很多代，最初在核能实验平台上实验过压水堆，第一套实际应用的变成冷水堆。冷水堆又分作轻量化和重型化两个方向发展了一段，最轻量级总重量能做到六百吨以下（含重水池），重型的则有数十万吨，比如新玉石峰上的那套机组。随后还发展了单棒装置（中子可控技术）。
有大量的技术资料打底，所需的基本实验室设备也有，通过简单符文翻译就能确保还原出反应堆。
不过确认粒子反应随机度降低的前提下，沈文剑临时改了方案，往里面增加了新技术——极简符文制造的附魔材料。
极简符文体系带来的附魔材料，有类似电容、半导体等特点的，能以非常简洁的方式组合成出逻辑功能。
比如反应堆控制功率，主要用插拔燃料棒阵列的方式实现，但某几种附魔材料组合的结构，能在通入指定属性灵能时临时成为中子吸附源，主动限制链式反应。
看起来好像是不太起眼的功能，却能十分有效的在机械故障和某些重要阵法节点故障时救命。
当年的玉剑山和现在的资源联盟没有出过核事故，那是因为有极为强大的基础制造能力做保障，一个通过检验的零件，出现机械故障的概率就是零。
现在可没有那种条件，很多东西要用实验室设备手工造，故障概率多少会上升一些，所以必须要用新型水冷堆。
借助附魔材料提高安全级别和燃料利用率的水冷堆，在沈文剑退休之前还没有彻底成功，不过大体脉络已经有了，沈文剑只是先实现其中几种简单功能，提高反应堆安全度而已。
这个新堆被沈文剑提名“道界一号”试车时最高水温为52度，数值距离40度的热转换理想值有点远，但世界规则有一点差异的情况下第一次做到这样也能勉强接受，至少也远超当年初代冷水堆温度70+的值。
新堆除了作为面向未来养四条龙的能源支持，也承担着很多实验任务，至少也要重新核准道灵界最合适的燃料棒标准，不过那只能慢慢来。
有了核反应堆这个真正的神器，谷真人来买第二件法宝时，沈文剑觉得煤炉可以推销一下。
直接放大型的当然不成，小号家用型就可以。
小号家用型号的大小，比烧水用的蜂窝煤炉大不少，直径五百毫米，高度八百毫米，扩展部件有废热回收烟囱等，一个小时勉强能烧掉十千克煤粉，产出灵能30点，能效和大炉子没法比。
家用炉什么都没接，在角落里干烧着，启动用储能体存满后，灵气就往外逸散。
谷真人初时也没注意，跟老黄核对物资清单到一半时才发现这东西。
就这么个玩具样的东西，立刻让谷真人悟了！
他原以为黄家的法器乃夺天地之造化，才能变出低密度灵石来。
现在看来，这不起眼的炉子才是重点，它也解释了为什么原材料都是些毫无灵性的东西，低密度灵石做出来却存有不少灵气。
“这炉子……要价几何？”
他也不问卖不卖，直接寻价。
老黄看一眼炉子：“噢，这个啊，你喜欢就送你一个把，不值几个钱。”
“！！！”
死要钱的黄家居然会白送东西？有阴谋！
虽然这么想着，可还是觉得真香，抱走！
回到天山，让第二件法宝投入生产，刚刚把炉子拿出来显摆一下，立刻被毛脸真人抢走。
“奇思妙想！居然能将凡火化作灵气！”
“能不能仿着做出来？”谷真人问。
毛脸真人摸摸脸上的胡渣：“……兴许能仿。”
“兴许？”
毛脸真人看向谷真人：“我知你肯定想要个能产更多灵气的，可俺只保证能仿个跟这差不多的，再大会不会出问题就不知道了。”
“……哎，你看着办吧。”
这炉子一小时30灵气，可以用专门的入料口让它连续运转，一天720。
天山客还没有到把灵气定量计算的程度，但多和少还是能感受出来的，若要支持一个巨大且功能很强的大阵运转，这么点肯定不够用。
毛脸真人之前对劣质低密度灵石的研究已经有一些结果，用这个材料做大阵的基础，很容易做到“常在法术”。
比如给山上加个仙气缠绕的特效，原来的做法只能凝结灵气成雾，表现力不强，用真特效法术也行，但老是要加灵石谁受的住？
劣质低密度灵石为基础的阵法就没有这个问题，没灵气了可以用人充……虽然还是很坑，起码一些特殊的日子里撑撑场面，也不会有太多花费，这就很好。
当然特效只是其一，可人工充能，让大阵录入更多“常在法术”成为可能，前提是要有足够多人。
若条件允许，直接用低密度灵石来做或许效果更好，不过还得先看到配方好不好做再说。
现在谷真人带回来的小东西就是另一种解决方案，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就有希望应用超强的常在护山法术，如果长时间防护强度能提升至某个界限，李大真人的能动性就可以解放，不用一天到晚怕人偷家守在山上。
毛脸真人水平相当可以，很快就弄出仿品，可有一件事很奇怪。
“为什么俺的会冒烟？”
两台炉子一起烧煤的时候很明显，“黄家”拿来的炉子上方烟囱接口处排出的是无色热气，用法眼才能看到不少极为细微的尘埃。
然而，烧着一样的煤，毛脸真人的仿品，接口处却冒出肉眼可辨的白烟！
显然现在的他，还无法理解微米级以上的制作精度，会带来多少奇怪的性能提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通创作？
海边，沈文剑这天在练刀。
反应堆还原的工作量很大，也算完成一个阶段目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会展开新课题，主要工作就是调试反应堆，另外应付下外面对“法宝”的需求。
练刀，是因为最近沈文剑感觉到，吉云成为大仙后，对他的反馈，也许这就是当初天狐让他自己体会的原因？
来自吉云的反馈重点不是力量层面的，而是关于神通的信息。
神通，可以看作用最小的力，引发最大规模的变化。听起来好像是改良型法术，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想要创造一种神通，要从改变自身做起。
该程度的改变，功法做不到，需要借助“进化意志”提升生命层级。
一般情况下，中原星的真仙、道灵界的破劫境、大仙才有机会粗通神通，但若是真到了那样的境界再去创造神通就迟了，因为会错过最后一次依靠天劫做生命跃升的机会。
也正因此，很多大佬们成为大仙很久，也才有两、三个神通，而且多数都有同类性质。
了解了这些信息，沈文剑还是没什么头绪。
若让他自选、自创一种神通，那肯定是天河实验室直接干涉现实。
可仔细想想似乎有些违法……违背世界法则。
玄学世界的物质与能量貌似更容易互相转换，但是这是一种假象，只不过是物质解体到某个阶段后，视觉、灵能等感官都无法捕捉而已。
所以纯粹的法术不能实际替代物质，只能临时顶替一下，比如当年沈文剑就用法术加基础材料，复刻过初期的小蜜蜂系列监视飞碟，或是以土石造房子也是一样。
天河实验室直接干涉现实，里面就存在物质本质的问题。
真元是天河实验室里制造材料的原料，并且能让实验室里的材料永久存在（人为删除除外）。
这些材料投射到现世会发生什么？
第一类，什么都没发生，用于制造材料的真元以法术规则，创建临时材料及零部件。
以创建材料的投入来算，投射现世的材料会出大问题，比如放射性！
放射性，代表着物质是能量集合的本质，最具代表性，其他还有粒子吸收、粒子传导等。
纯粹依靠法术能不能具现这些？
答案是可以，但天河实验室里创建材料所用到的微乎其微的能量，一旦用于实现包含宏观层与微观层的特点，能够停留在现世的时间，大概只能用秒计算，或许能有一两分钟？
就算三分钟好了，都还不够一个批次芯片出炉，若要加上投料、热机等流程，第一批成品下线一个小时都不够用。
第二类，临时抽调沈文剑当前的部分真元，用于提高投射物质的“存在力”，以增加时长。
这种情况，理论上沈文剑拥有无限真元时，甚至有可能投射出机器人全产业链，并持续存在一两天。
无限真元自然明显是个伪命题，哪怕沈文剑真的有朝一日在道灵界再次渡劫，踏入破劫境或是成了大仙，最多也就千万级，或者再多挂一两个零。
不过放弃生产线规模的要求，这种设想还是具备一定操作空间。
还有第三类，既结合现实物质再加上额外真元进行投射。
法术结合现实物质，能够轻易把持续时间提升至按月计算，若是独轮车这样的简单结构，完全能够做到让材料永久变形，法术失效后轱辘仍然能滚动。
貌似不错，却是最不现实的神通方向！
原因在于脑力。
物质的形态改变，除法术外还要支付脑力，小蜜蜂和变形金刚系列躯干的大小差不多，其复杂度决不可同日而语。
沈文剑可以快速做五位数的n次方心算，但放到芯片规模的复杂度事件上还是不够看。
就算天河实验室干涉现实的过程可以延迟，耗费几十个小时进行脑力补偿后能够具现成功，也不意味着具备可行性。
首先普通的材料形态改变，沈文剑也不敢说能连续做十个小时不休息，别说是几十个小时，若修士脑力真那么强，很多辅助加工设备当初根本就没必要开发了。
而且他想要投射的东西，复杂度总会越来越高，除非把自己变成可以升级的超算，不然总有一天被脑力补偿给弄崩。
再说了，临时部署个阵法带上三五种材料就够用；用神通临时投射个机器人，难道还得带上一百多种材料，一样不落的数出来再开工？
所以从综合实用度出发，第二类投射方式最值得考虑。
只是沈文剑暂时还不知道改变自身从何做起，闲着没事只能练练刀，说不定能触类旁通。
他练刀的时候很收敛，看起来就跟个普通人拿着木棒在那挥差不多，刘湘香的几个徒弟看不懂也就没缠着，只冷云抱着狐狸陪着他。
吉云原来是不让冷云碰的，成了大仙之后似乎自觉等级提高，沈文剑手没空，正好冷云在旁边时，它就会跳她怀里去。
“ex咖喱棒……”沈文剑突然嘴里念出声音。
周围看起来啥动静都没有，上百米外的海面却被他戳了个洞，好几秒过去才消失！
“咖喱棒又是什么？”冷云最近总从沈文剑嘴里听到奇怪的词，就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大事，却也没主动问要搞什么事。
“某地土著的圣剑，代表支配与破坏之力。”沈文剑随口解释，手上的刀也没收，慢腾腾的改变着姿势，“其实我在试着能不能戳到次空间所在的地方。”
“次空间不是和空间道具在一起吗？”
“也许吧，戳一戳又不花什么。”
练刀时的确思维方向会有所区别，他最近几天就在想，也许借次空间做中转来实现“天河干涉现实”，会更具操作度。
问题只有到底是自己斩开属于自己的次空间，还是要另外弄专属法宝，里面也有很多的细节问题有待考虑清楚。
把自己的神通构思好之后，才能真的进入到下一步。
他在这悠闲的练刀，天山已经拿着两个储能体生产车间，搅的天下一片风起云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波动
低密度灵石出现，前后近四年。
早期仅仅在海边某个角落区域里贩卖，稍近些的势力规模都较小，一般而言只要跟灵石扯上关系，与他们这种层级的势力都没什么关系，历史经验告诉大家，谁碰谁头破血流。
各方规模更大的势力偶尔听到消息，也不愿远遁千里去那里争抢，最多就派三两个弟子去弄一点回来看一眼。
有灵石矿的势力终究属于少数，更多规模并不小的势力往往是曾经有过矿被挖空了，还有些只差灵石就能让自身再进一步的。如果有个百大势力的排行，这两种大概会占到其中半数。
和一般小家族小门派不一样，他们要灵石少说都要上千上万斤才能满足一时间的胃口，低密度灵石的灵气少近四十倍，那就得是数万斤甚至更多才够。这也是他们初时并不关心“偶然间出现的破矿”的原因。
知道真相的人谨守着秘密，除了王家和天山所有人对低密度灵石的判断，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矿”。
天山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每月会向市场投放三百到四百吨。
这种投放其实大部分没有直接流入市场，而是与各家门派或传承已久的大宗族做些资源交换，剩下的少部分在更大范围的市场里流通，平均到每地也没什么动静。
等到道灵界的第三个储能体工厂法宝投产，情况就变得不同起来，前期的各种因素积累终于达到临界。
海边地区有能力买的已经接近饱和，王家产出的低密度灵石，不得不通过多级代理卖向更远的地方。
天山自有储备达到“够用”状态，每月不需要自己囤积那么多，留下来一些，也只是为应付部分求上门来的熟人。天山的老客户也已经囤积了一定的量，再吃入的量变得有限起来。
“内部消化”能力减弱没了各种关系网隐藏，天山和王家每月直接向市场投放的共计一千五百吨低密度灵石，就显得极为扎眼。
按斤计算，能折算出二百七十万斤以上！
就算两斤低密度灵石只顶一两低品的，那也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别看通讯不发达，但在真正有价值的利益面前，短短两三个月里，万里之外的势力都派出高手到天山周边弄清情况。
一些身份合适的干脆直接跟天山联系要求订货。
少的几吨，多的几十吨，只一家直接要了一百吨，量不大，胜在订单多。
天山对市场的直接供应不断缩水，短短三个月后就回到去年的水平，此时整个市场的散货供应剩下约五百吨。
也有找王家的，但王家遭过天山事件后，藏得越来越深，连二道贩子都无法主动联系到他们。
众人有猜测是天山合作势力的，也有猜测是两个矿的，都没戳到点上，所以反应有些慢。
当首次大规模对市场直接供货出现后，各地灵石的交易都受到极大的冲击。
灵石交易本来就是个参与者极少的类目，往往都是私下交易，难以实时体现在市场上。
低密度灵石自然脱不了干系，不过它对灵石的影响因素，却不是随便什么修士都能看穿的。
降价期待！
低密度灵石自上市以来价格就较为稳定，一度出现了上千吨的散货供应量又迅速缩水，很容易被认为是怕跌价而限制产能，实际上量非常足，早晚要跌一波。
尤其一些来自二道贩子的小道消息在推波助澜，他们的进货价的确比市场价低一大截，就更坐实低密度灵石的降价预期。
现在市场上的低密度灵石是根据低品灵石为参照物进行定价的，本身相对于低品灵石就有着反复充能、价格略低、不拒金银交易等优点。一旦真的跌价，低品灵石也必须大幅度降价并且接受金银交易，否则绝对没人要。
没灵石的，见到市场上一直有稳定的供货，回过神之后都不急了。
有灵石的却如捏着岩浆，想要赶快甩掉却被粘在手上烧，人家一听用灵石结账就不想要了。
降价预期对低密度灵石的销售影响却很低，因为修士对灵石有刚需，比如刚打过架预计马上又要打，手上有灵石的和没灵石的底气都不一样，还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因此没有灵石的见到货怎么都得买，低密度灵石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货源。
总之市场气氛很诡异，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都在等着灵石和低密度灵石一起降价。
只剩刚需的市场，虽说短时间还不愁卖货，可捏着低密度灵石货源的老板们还有回款压力，眼见着货物越销越慢，眼看就凑不齐下个月的货款，终于有人降价了！
开闸放水是什么样，市场表现就是怎样。
几乎在短短半月里，天山周边八百里内的市场，低密度灵石终端零售价从每千克19两瞬间降至16两。
连带着低品灵石的压舱货也压不住，不但大部分开放了贵金属买卖，价格也从每两三十两银子还要看脸色，垂直下落至每两二十两银子！
也就是说这莫名其妙的大半个月里，很多以持有低品灵石为主的商人、矿山拥有者，资产瞬间蒸发三分之一，实际可能更多……因为他们还失去了市场份额！
带头降价的小角色很快被人干掉，但没什么P用，源源不断流入市场的低密度灵石，大家手里越来越少的贵金属，都让价格很难再升回去。
报复天山？人家李大仙是摆看的？
当然，这世上还是有人敢撸一下天山的毛，比如阳关界。
天山“扰乱市场”的行为，也让阳关界损失颇重。
阳关界在其小世界中有着自己庞大的人口基数，大仙预备役都有十来个，其中有两个破劫境圆满的都有很有希望成就阳关界第二个大仙，向来都有些高人一等的意思。
好在天山有大仙坐镇，阳关界也不至于真的动手，只派来两个破劫境的三把手来谈稳定市场物价的问题。
他们想的很好：
“天山好容易才得老天眷顾拿下个新矿，如此卖下去，莫说千、万年之后，怕是百年后就有晚辈戳脊梁骨。”
“不如天山每月少放出些灵石，让商业之事回到原轨？”
天山负责谈判得谷真人摸着山羊胡“嗯嗯”点头，心里完全不当回事。
要真是矿，千年万年当然禁不住造，问题原材料就是一堆沙子和一些也许稍微值钱点得玩意，别说一万年，再加几个零都能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起手式！
虽然没有打算认真对待阳关界的要求，一定程度的敷衍态度还是需要的。
天山稍后让自己的店铺把价钱提了提，至于王家怎样，他们就不管了。
天山也能理解王家的难处，他们再现身随时都会死，只能依靠套娃形式销售。
理解归理解，却不是天山没理会他们的原因。
王家对于天山是个可有可无随时都能死的小角色，不过王家似乎很讨“黄家”喜欢，“黄家”又貌似是天狐的门客。这一叠关系下来，在大仙这种层级还算关系亲近的，天山自然不打算自己做恶人。
天山的行为还是有些分量，很多商户都自觉配合。
但回款压力真实存在着，总不能因为配合大户让自己的货真卖不动。
这时就是黑市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修真人士间的市场不算干净，不过仍然有更脏的东西不方便公开买卖，黑市应运而生。
黑市都以熟客制经营，外人想要一窥究竟也需要一定身份才能入内，多数黑市还会要求客人对身份完全保密，并有着五花八门的实现方式。
在这之后，正常市场上的低品、低密度灵石都涨回原价，黑市里仍然维持着下跌后的价格。
比如某包姓散人是最后一层分销商的一员，他手里每月有二十吨货要出，之前只要找三个店铺就能卖掉。
灵石价格回归后，其中一家店铺当场就表示每月只能卖一千斤，其他两个若自己门路不顺形成挤压，早晚也会减少进货，所以分销商包散人就要自己跑黑市。只要东西出手了别管赚多少，都比把份额让给后来者要好！
于是，黑市的两类低价灵石流通量都有迅速增大的趋势。
黑市流量增大，有着各种各样的风险，例如很多资源都是通过黑市途径落到魔族手里的。
人奸……骂了都没用，林子大了总是什么样的鸟都会有。
市场上的情况，没多久也通过王家和天山的办事人，传到海边。
听过消息，刘湘香耸肩：“这些人的目光就只能看到眼前一寸，早几十年就知道了。”
冷云看沈文剑：“有应付的办法吗？”
沈文剑一时没说话。
阳关界的行为在古典世界里普遍存在，都只为了小群体考虑，根本不会去想自己的作为，在种群层面会有什么后续影响，声讨起来也没意思。
他在考虑用什么方式做事。
前面他说过，魔族必须死，人类修士也要死一批。
要达成该目标，魔族与人族的矛盾必须扩大到不得不全面开战，并且人族还要能占一点优势。
本来大家慢慢囤灵石增加作战储备，好好培养小伙小姑娘们，早晚两族天平左右变幻，魔族不想被压死只能选择主动开战。
现在阳关界怂恿天山来这么一手，黑市资本壮大起来，没有真三那样的自家帮手混黑市，以后有多少资源流向魔族就难以统计了。
“砸盘，让黑市没得赚。”沈文剑说着转向外公，“阿爷，王家和天山的积金各有多少？”
“天山上个月已经二亿六千万。王家有点慢，才一亿两千四百万。”
天山是满负荷生产，最近还有两个法宝的产能。王家一个法宝都过剩，虽然多经营两年却反而劣势。
沈文剑手插在吉云脖颈毛里挠几下，说：“通知他们，因市场变化，下月起配方粉末降至每千克二十两银子，积金仍按四十两算。”
“天山不是亏很多吗？”
“他们不会在乎这个，反而会直接拉满积金拿下配方。王家只要能把产能拉满就行。”
天山的交易规模留有一年左右的存货，想早些拿配方和怕海边团队跑路的心思不难猜。
沈文剑继续说：“另外过几天通知王家介绍的两个下家，还有之前找来的远方客人，就说法宝的事能商量了，让他们来谈。”
王家很早以前就有任务，介绍人买法宝，一家可以顶一千万配方积金，不过他们找来的一直都被压着，做一级分销商“考察”。
另外还有一家是市场波动出现后，从远方来的大户。
修真界的异人不少，比如这一家魔门山就是透过“因果”自行寻上门来的，只是在不太了解底细之前没松口。
魔门山的名字感觉不太好，其实这是一家被卡在魔族与人族势力边界的门派。往好处想是有节气、够猛，往坏了想都不知道跟魔族牵扯有多深。
所以还是要谈，不是他们来就一定会卖。
王家的两个下家来的最快，根本没有谈判，黄大发说什么都只管点头，显然是看王家这几年的景况眼馋得急。
对他们两家要求是一样的：
一，成品低密度灵石出货价不得高于每千克五两银子，坐实后会划到交易黑名单里，他们眼前肯定不知道这破玩意有啥用，但未来会明白的。
二，必须送弟子来海边“学习”，限两人，必须有至少一个家主嫡亲，不能多也不能少。
三，他们必须保证下家跟魔族没有牵扯，分销商禁止向黑市销售货源。
四，承诺每月至少拿出二十吨，免费分发给带年轻弟子的散修。
第三条没有多少约束力，源头价格低或许会多走几次中间环节，环节越多他们也越无法把控，强行拉黑都没用。
反而是第四条看似霸王条款，实际对他们也有利，送东西很容易培养人脉，说的难听点，跑路时都能多个人接应。
王家，人品经过了几年的考验，稍后还有更大的用，这回也让他们提前知道另一项新规：海边小团队预定到某个时期只收煤和石油，其他包括贵金属、一般矿产一概不理，该规矩一旦执行最少持续十年。
储能体价格和煤挂钩，是沈文剑砸市场的终极武器，现在还不方便拿出来。王家作为第一小弟，可以借着提前知道消息，早早的囤积煤矿等产业坐等换人情换资源的机会。
剩下魔门山，他们留下联系方式，不过送信之后大半个月才来。
一聊天，是因为寻友人论道才迟了。
黄大发早得了沈文剑的授意，现阶段谁的面子都不用给，看谁不顺眼都让他滚，大仙来也不顶用！
于是黄大发请茶送客，让魔门山三人组回去继续论道。

第一百二十章 吃大户？
之所以说现阶段什么人的面子都不用给，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本来就没什么让人无法拒绝的熟人；另一个则是关于邓师叔祖的情况。
经过来道灵界几年的修养，邓师叔祖终于摆脱虚弱状态能够正常修炼。
邓师叔祖跟她的名字“静文”一样很静，这辈子95％以上的时间就做两件事：修炼和守着玉剑山。千年下来形成惯性，也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所以身体情况好转后，还是留在海边修炼，没有离开去寻道或玩。
瞬间增加一名破劫后半程选手，这个等级就算在修士众多的道灵界，也是数的过来的人物。不提什么震慑力，起码必要的时候，多一个高等级常规战力。
其他人借着道灵界更高一等的个体力量天花板，修行上也多少有些进步，但要分人。
水仙和青柳两个仍然没有达到真元十万的量级，其中青柳更忙，最近一次测值才四万多，水仙斩过情获得更高的专注力，虽然天赋更差，此时“战斗力”却有七万还多个零头。
刘湘香的情况稍好于水仙，她现在的真元量有十六万，因为身上有自毁型的灵根，在不损伤根基的前提下，比等量真元的正常修士综合能力会弱一点，不过她是弓箭手，只要不落单就不会让她步入要比拼综合实力的境地。
沈文剑和冷云到返虚期之后，增长一直没停下来，完全靠自己炼到返虚期的，有四成都会经历一个长达数十年的真元高速增长期。
冷云来道灵界之前真元是二十六万，现在有三十六万。
沈文剑一天天没正经修炼，反而更离谱，他的真元从二十二万涨到了四十万，若再算上他特殊灵根带来的施法加成，实战差距会更大。
他们二人的反差，让一直做小姐姐的冷云有点失落，只能抓着沈文剑肩膀咬几下来发泄。
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沈文剑身上有血统返祖现象……而且这祖先就是来自道灵界的没跑了！
再往上排是陈月师叔。
陈月师叔自己不是顶级天赋的人，但肯定不算弱，她的真元很早就几乎停滞在八十万左右，一年只能涨个一、两千。这几年借道灵界的规则优势增加了近十万，最近又慢下来，现在是九十二万。
黄大发的情况和陈月差不多，只不过基准高一点，现在是一百八十万，都还没到玉剑山冯师叔祖的水平。
从大伙身上的情况也能看出来，以成丹延寿为目标，道灵界本地人的修炼基准会低一点，不过测试用的玩意才复原，还缺乏采样数据，暂时还无法推测整个道灵界有多少修士。去问本地人，他们只会说茫茫多。
说这么多实力的问题，因为最近有人找麻烦。
不知是新来的两家出了篓子，还是天山那边的问题……天山的嫌疑大很多。
前月刚宣布配方粉末降价至二十两，积金仍按原价算，当月天山就凑够尾款已经把配方拿走，显然一小段时间里他们会认为海边团队没价值了，或者因此放松了相关信息的管制。
还有可能，是类似之前找过来的魔门山一样，用因果律之类的黑知识弄到情报。
总之，海边团队手里有海量金银这个消息，似乎因某种方式走漏了，所以有不怕死的想要来“吃大户”。
两位大仙自然不可能什么毛贼都动手，平时还是黄大发、陈月、冷云三个动手比较多，沈文剑的招数特征太明显，而且看戏时手老被吉云占着，还是不给人留下印象了。
海边团队布置的大阵，现在能为团队内的人（携带标识法器），提供最高两百万灵能的法术加成（不计法术防御消耗），对黄大发和陈月二人的加成最明显，一般二般的都还不用冯师叔祖动武。正好邓师叔祖身子刚好，实力还没恢复到她自身的巅峰期，能不动都尽量别动。
对了，现在小团队内部还要加两个人，罗山、罗雨，刘湘香正式收进门墙的徒弟。
不要误会，罗山、罗雨两个不是兄妹，甚至连同村都不是，只是恰好两人所属的村子里都有很多姓罗的。
当时一起带回来的另外两个是记名弟子。
玉剑山没有记名弟子这回事，可现在不是缺人手么，所以这两个后来发现有轻微心理缺陷（虚荣心重、善嫉）的，也给他们机会修炼，啥时候转性子了也能把“记名”俩字去掉。
至于心理缺陷放大……那也到时候再说。
罗山罗雨等四个，现在都还是练气阶段，就是本地人的凡胎境。都还在补充知识的阶段，啥忙都帮不上，还损失掉半个刘湘香（脑力），算是拖油瓶。
王家和另外两个弄到法宝的家族派来的六个就好些，按真元算，少的三千，不过多的也才一万二。
王家两个现在能帮些小忙，做事不说，也能带带新来的，降低上课的损耗。
红夜曾经问过，是不是想再建玉剑山。
答案当然是否。
王家、陈家、孙家，记名弟子，这些人都是以后要放出去搞事的，就没打算让他们常年跟自己这伙人混。
沈文剑和青柳两个最近没太多空闲给他们上课，搞定陈家、孙家两个法宝后，就投入到武力复原的工作里。
提到武力，玉剑山最令人印象深刻并且有着实战经验的，无疑是天基武器平台……眼前当然搞不定这东西。
复原的主要是机器人用法术武器，也没弄自动控制，就肩扛发射。
一发几千几万灵能的法术，放在黄大发这个层级（大阵加成）只是一般般，可架不住多啊。
赛博坦体系建立后，它们的武器构建就不再以单法术威力为重点，而要求能集中使用、持续输出，说白了就是以法术激光等定向法术为主。
一般修士，来几百个人同一秒对一个目标释放法术，中间互相湮灭、爆炸、弹开等情况数不胜数，真正能落到目标护盾区的少之又少，所以才会有古代差一个境界干上百号人的传说。
用定向法术，几千个单位攻击一个直径一米的目标，自损耗都能控制在10％以下，即使转为手动控制，损耗率也能维持在30％以内。
这项复原工作里还带着个大家伙——天基法术激光器，相信会让某些恶客体验酸爽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循环
曾经为应付蓝星联合体夺取天基网，建设过同步轨道天基平台，其主武器是光学激光。
法术激光在天文距离上的传播速度较慢，理论极限仅有光的五分之一，实际更慢。
天基法术激光器还是在天基武器平台上更新过几次，做过一些地面精确打击实验。
这回准备的武器装备里就有天基法术激光器的简化版，把瞄准、控制系统给弄成人力发射。
因为低轨道上相对地面速度很快，切割大气会损失很多能量，为了增加有效输出，天基法术激光器的功率特别大，能达到每秒一百万灵能的输出！
……当然，其实它的攻击也持续不了一秒，一般都控制在0.3秒以下，0.5秒以上设备会有故障风险。
海边复原出来的版本要差不少，极限只有六十万每秒，不过它也不需要穿透整个大气层，这样的功率也足够用。
法术激光是点打击，并不是磨盘粗细的光柱，几千灵能功率的机载版都能十分有效的杀伤，何况还放大了两百倍！
沈文剑和青柳两个，还专门为这台手动版加装了帮助瞄准的悬浮外壳，不用人去分心把它托起来。
“要用到这东西的，只有破劫境的家伙吧。”刘湘香教完徒弟跑来看到这个，感觉有点厉害。
“也不一定，要是真虚后半程的多了，也能用一用。”
真虚境后半程，大概就是一百万到三百万“战斗力”的水平，比陈月师叔还强些，黄大发有大阵支持也很难挑多个。
来海边找茬的修士，最近三个月来了十来波。
水平都比较有限，偶尔有个真虚境前三层的，基本都被黄大发一个人搞定，有两个被青柳当做武器实验对象惨变残废。
最近半个月频率缓和下来，活着回去的家伙们应该有帮忙宣传一波实力。
但也不能排除现在还在刺探深浅的阶段，毕竟海边团队“传闻”有五亿两银子的金银巨款，哪怕是些实力较强的势力也很难不动心。
辟谣是不存在的，通讯发达的时代辟谣都比造谣难，何况道灵界这样的古典世界，就算对每个来找事的都解释一遍，也会被多数人当作此地无银的忽悠。
唯有增强自身势力，若能一战把成千上万的修士留下来，大概就没人敢动坏心思了。
至于两个狐狸天仙，只负责唬住天仙就行。
……
海边小团队的武力正在飞速增长，此时天山上的谷真人却头疼地紧。
拿到低密度灵石配方至今已有五个月，一直没有拿出预期的成果。
配方倒是不假，有之前做劣质低密度灵石配方粉末的经验，毛脸上真人所管理的制器坊跟着配方一次就拿出成品，造出来的低密度灵石里有些次品，但问题不大，都能卖。
问题是效率。
配方粉末的生产根本没有效率可言，五个月的时间里，包括试制的那批，总共才生产了三百吨还差点。
天山开足马力，每月要生产1900吨上下的低密度灵石，浮动只和每个月长短相关，法宝一点问题没出过。
这样的产量，每月配方粉末的耗费都有两百吨以上，也意味着五个月来，粉末存量还倒亏近八百吨！
早前还想着等自己会做配方粉末了，去买第三个、第四个生产法宝，眼下却两个都够呛。
为此谷真人跟毛脸真人吵吵过好几次。
毛脸真人称快不了，谷真人就用“黄家”的产能说事，然后毛脸真人就会让他去找“黄家”买。
为什么快不了？
配方粉末的炼制要求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生产它都是重复作业。
重复作业，加上高要求带来的专注需要，会让人的精神格外疲劳。身体上的疲劳对修士们不算什么，可重复高精密作业让心理也疲劳！
以往大家炼法器，都没个具体标准，练起来完全看心情，偶尔能加进一些自己的想法形成不错的法器，就很开心。
可制造这破配方粉末，不要半个月就一个个都去找毛脸真人求饶。
到了五个月后的今天，大家只要一听到要炼低密度灵石的配方粉末就各种借口都来了，身体不适、闭关都事小，还有故意找同门切磋被打到要整年修养的！
所以制器坊的确有足够多的人会炼制配方粉末，产量却死活上不来，除非把规矩改改。
谷真人吵了几次，也渐渐了解到情况。
两相对比，他就意识到“黄家”的配方粉末，肯定也是类似低密度灵石生产法宝的东西。
“三个月，再有三个月还不能把产量加起来，我就去找黄家，只你也当心被大真人责怪。”谷真人纠结多日，清点了手头的存货，还是决定再给毛脸真人点时间。
毛脸真人被呛的回不得嘴，但谷真人其实还有更严重得事情都没告诉他。
前段时间起低密度灵石就有些卖不动，不止是明面上的门市，连不经过市场的私下直接交易也受阻。
谷真人撒了一拨人出去，拿回各地的消息一对照，就知道生产法宝又变多了，而且售价还很低。
低到零售端的出货价每千克只有十二两银子。
当初的猜测没错，天狐娘娘要挖某些势力的根基，大概是天山做样子涨回原价惹恼了那边。
若是不做些什么，十二两银子还远不是底部。
最多几年，等王家也许还有新增的势力，有了更可靠更广泛的跑路网，削减一层分销，就能再大跌一波，还没算“黄家”提供给他们的粉末再次降价。
话虽如此，直接对抗大仙也不现实，起码他谷真人没资格决定，而且多半以后还要去海边买配方粉末。
但另外几个降价的，或许可以帮某些人挖一挖消息？
“……还是先等等，看黄家卖不卖产粉末的法宝。”
想到这谷真人先去忙别的，等过几天有空深入思考时，惊觉还是落入了以前处理问题的误区。
这件事上，清除对手根本没有用！
首先不管谁来动手，法宝是绝对不可能被哪个傻子毁掉的，只要法宝还在，就必须得找到“黄家”！
若是不想激怒黄家，多半还得靠法宝的原主去购买粉末，否则“黄家”一声断货，法宝就变成废铁，而且黄家后续多半还要再造他几十个法宝出来不可！
可是天山不挑事就没人搞事吗？
谷真人往深处一想，打个冷颤：这是个死循环，有人找事，黄家多卖法宝，灵石价格暴跌，利益受影响的一定又去搞事……
天山绝不能绞进去！不然赚点“小”钱还不够汤药费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山风评被害
天山拿到第二个法宝，很快过去一整年。
最近的几个月里，海边团队把少数来海边捣乱的修士抓起来做苦力。
说是苦力，其实工作还挺轻松的，就搬运外面一座座的矿山放到机器里炼制，炼制也不需要他们操心，按着机器上的操作表，跟着时间按几下键就行，如果有某个读数器异常就喊人。
不过他们操作的也仅仅是最基础型号的冶金设备，由王家在海边学习的两个人做的。
他们经验很少，做出来的设备故障率也比较高，就当在实际应用中学习了。
基础冶金设备跟实验室炼金设备级别差老远了，炼出来的金属锭纯度只能到95％上下，能冶炼的也仅限于几种氧化物矿产。
沈文剑和青柳两个，复原了法术激光武器和两种面打击武器后，悠闲几天便进入灵能芯片的复原工作。
沈文剑前一段时间还在考虑等神通开发出来再弄芯片体系，可是眼前没有芯片，很多东西都只能维持在很初级的阶段，一个个给它们做简化工程量同样不小，最后还是决定把它给弄出来。
芯片其实与当前的大局势无关，仅关系到能拿出多少后手。
外面，天山也终于没熬住，于三个月前再次来海边商谈配方粉末的事。
黄大发趁机提出顺理成章的要求：必须有相应产量的成品，出货价格与进货价挂钩。
现在的价格为每千克配方粉末20两，生产一吨需要2400两的配方粉末，其他原料不到一百两，出货价则要求不高于每吨五千两，也就是每千克低密度灵石只卖五两银子。
100％利润肯定不能说低，和头两年王家的利润率差不多。
谷真人不知为何也没有对价格进行讨论，就答应下来。
或许想着跟买家一起作假账吧。
那也不要紧，王家等三家这十来个月的任务，主要就是整理分销线。
过程里换掉近三分之一的分销商，现在的分销商们都算比较诚实。
通过这番整理，绕过两层分销网之后的对市场价，只有每千克九两，意味着价格跌落到12两每千克，零售商仍然有30％的盈利。
古典世界的这点很不好，因为信息流通不畅，商品很容易获得高利润，对于低利润的东西很少有人做，此时的零售价多数仍然维持15两附近，没有达到沈文剑当时说要砸盘的效果。
但问题不大，现在分销线整理好了，就能挑零售商的毛病。
把三家招来海边开个短会。
“你们大概已经有人知晓，天山又来我家买配方粉末了。”黄大发说完扫一圈三家的家主。
海边团队没有禁止来海边学习的人和家里做书信往来，而海边的居住区又只是个很小的范围，跟天山的交易也没有藏着掖着，三家知晓这事理所当然。
“不妨实话跟你们说，低密度灵石的配方粉末，以你们的家底一个月能产出一、两吨都算多的。
最近我们打算再次降价，现在有两条路给你们选。
一，放弃积累下来的配方积金，这部分积金，将在今后的配方粉末买卖里，变成补贴，积金耗尽之前保证你们的拿货价比天山低三成！二是维持原状，就不说了。
从现在起你们有半个月考虑，半个月后就会降价。”
看起来选第一条路会亏几年积累的积金，但其实他们任何损失都没有，反而白捡一笔钱。
积金的来源是为了凑那三亿多两银子的法宝加配方，现在把他们花掉的钱，等值以补贴形式慢慢还给他们，等于之前做的生意都是白捡！
要是考虑到配方粉末降价到20两后，积金仍然按40两积累，等于还多出来一笔钱！
没要半个月，三家家主当天就在海边借一栋木屋商量好，都选一号线。
本来嘛，没有海边“黄家”的法宝，他们现在还在为几两、几十两灵石求人呢，这是人家带着玩呢，不答应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挖个坑让他们把自己埋了。
他们这里一选好，重新签了契约，“黄家”直接宣布当场降价。
配方粉末的供货价从20两下调至15两，三家用积金冲抵后只剩下十两多。
这个供货价，立刻让他们的成本跌至每千克1.4两银子，里面还已经包含了煤和沙的钱！
如此惊低的价格，哪怕后来的陈家与孙家，也有足够的能力把产能开满！
当月的批次生产出来，哄抬价格的各地市场立刻进入货物积压阶段。
假设一个零售商以9000两每吨的价格进货五吨，以15两的价格只卖掉一半，就产生9000两银子的赤字，若是缺少大量流动资金，下月要么减少进货量继续追求还不知道有没有的高利润，要么降价求销量。
实际上经过几年的销售，该买低密度灵石的手上多少都有点，零售市场的吞吐量较为有限，不少都是被批发去更远的地方卖。
远方人生地不熟，市场开发也需要时间，突然多出来千多吨低密度灵石，按理说应该往上游积压，既积压在生产方手里。
但生产方降价了，变成每千克4两，分销商在维持自身利润的情况下稍微降一点，总会有人要。
零售商积压卖不动，自然会有人想要接货成为直销商，从二级分销手里拿货直接面对大客户送货上门。
没两个月，零售商连表面价格都维持不了，纷纷“打折促销”，打折的告示牌往外一摆就不收回来了，这样不直接降价，就算有什么人找上门也能糊弄过去，大不了把牌子收了亏几天。
然后另一件事也很顺利的爆点——天山跟某几个门派达成的低密度灵石批发价，每千克才6两银子！
保密工作是个系统工程，量产货物的客户众多，交易价格想要长期保密根本不现实。
两个月就把这消息爆出来，也不能说天山不小心，而是靠谱的客户恐怕早就收割过一轮，剩下的就根本没有靠谱的。
趁此机会，之前被王家等三家剔除分销资格的也添柴加火，他们根本不知道上家的上家是谁，但却有自己的账本能证明在进入零售环节前，低密度灵石的价格的确在十两以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价格与产能
在都想买便宜货的心理下，各种消息满天飞，天山周边大范围里，低密度灵石的价格终于松动了。
零售商标价十五两的，一般以八折出售，渠道好的会更低。
更多想要买的中等客户，则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找到直销商供货。直销的价格比零售商进货价略高，但是他们愿意跑远路送货，可以说降低了客户拿到货之后的安全成本。
天山自己也焦头烂额，又被阳关界的人找上门来。
此次连敷衍都难，只能对来人直说不止天山一家在弄这个。
阳关界能量很大，称得上人族修士领袖，但也很难处理天山周边的事。
首先作为领袖，做事还得讲点表率，也要师出有名。
低密度灵石泛滥这件事，就很难找到什么正经的理由喊打喊杀。
其次他们现在也回过神来，既然天山不是唯一的卖家，那其他几家的来源就有些可疑了。
大门派做事动静大，比如天山只要往市场上大批量卖什么，很快就会被知道。而现在其他的供货方，只传闻有个什么王家的小家族，是不是还有更多都不知道。
势力不大，却能跟天山一起分润低密度灵石的收益，天山又是出了名的强硬，只诡谲一词能形容这状况。
阳关界来的人想知道更多情况，派了一小队人在天山周边调查。
调查的结果还没出，结果低密度灵石在两个月后又一次降价！
这回零售商的价格都被打到十两左右。
价格低到这个程度，拿去外地卖同样能有不少利润，外地缺钱的或者消息灵通想做此生意的，也能赶到本地来找直销商批发。
低密度灵石降到这个地步，低品灵石已经无人问津，并开始有人把手头积压的低品灵石向外地倾销。
……道灵界当然没有反倾销方案。
实际以各个拥有灵石矿势力的保守程度，流到外面的灵石很多都被消耗掉了，能用于买卖的量本就不多，达不到倾销的规模，只要接受金银买卖很容易能卖掉，立刻就会变成消耗品消耗掉。
从外面拿回来的钱，买低密度灵石也很舒服，若是愿意跑的，也能帮着商人们把灵石分销至更远的地方。
销售渠道拓展开并稳定下来，低密度灵石开始出现价格回升的意思时，市场供应量又一次增加！
可惜现在外地需求量日渐增大，这次的供货量提升没伴随着跌价，让各商户空期待一场。
没几日爆出消息，远方的神剑谷也开始卖低密度灵石了。
……
神剑谷的引入，功劳在那些在海边搞事被抓的人身上。
这些人容易受人怂恿，但被抓后安静下来也能看出不少东西。
其中有两个神剑谷的外门弟子，被释放后赶去神剑谷求见大佬。
大佬们当然不容易见到，可耐不住两人有干货，他们大概估算出天山和海边的交易额，就猜到里面有事。
神剑谷距离天山一千多里，跟魔族控制区的距离反而近很多，不到四百里。
这样的所在，自然会极为关注灵石价格的变化，早就明里暗里打听起天山的事，没想到是两个不成器的外门弟子立功。
神剑谷得外门弟子回报后，先派了组玄元境的小孩来海边试探，黄大发没搭理他们。
倒不是诚意问题，而是这几人身份不够，做不得决定谈着都没用。
这组人也不是毫无收获，把海边堆积的大小矿山用留影法术录下来回去交差。
矿山和矿山是截然不同的，海边的“矿山”都是碎矿石，明显是人为堆积起来的。用矿山影像能勉强计算出大概的量，再参考外门弟子带回来的消息，会发现是笔多庞大的财产。
神剑谷很快第二次派人来海边，这次带头的直接换成了破劫境的人情总管。
对了，神剑谷的管理体系比较特别。
他们有三个掌门，称大剑主、二剑主和三剑主。下面没有长老，直接就是各种事务的总管。三剑主同时承担了掌门的管理和长老的监督事务。
人情总管管理的业务类似于外交，不过神剑谷不是国家，自然是人情往来或者称业务联络之类的，虽然没太多实权，也的确是神剑谷里最重要的职位之一。
沈文剑对神剑谷的重视程度很满意，从人情总管处了解到更多神剑谷的情况后，便同意他们购买工厂法宝。
不过规则与天山又有所不同。
第一，神剑谷没有大仙，即使纯剑修门派有大量战斗力加成，破劫境的剑主、总管也有十来个，仍然存在被魔族大仙们抢掠的可能。
第二，剑修门派的炼器、炼丹都不能指望，不是脑子问题，而是剑丹就不适合干这活。
所以和神剑谷的方案没有提三亿多两积金的事，五十万两黄金拿走工厂法宝，然后按一般供货价配方粉末就成。
价格比之前的1.11版更贵，因为这个版本的产能上限更高，整月生产的产能有两千吨。
把这个卖掉，加上前几个月天山买到第三个，修真家族也有了第四家，低密度灵石的产能上限已经达到每月八千吨（标准1.11版产能900吨）。换算下来，则是每月输出两亿的灵能储备能力。
两亿，黄大发这样水准的顶一百一十个，虽然以道灵界的情况，储能体不能直接换算做战斗力，但八千吨的月产能也绝对是无法忽视的补给力量。
拿到立方体法宝的人情总管一阵感慨，搞了几年原来根本不是矿，是炼出来玩意啊！
且难怪身份不够谈都不能谈，这东西要是被魔族知晓了，非直接开打不可。
送走神剑谷的总管，沈文剑就开始策划下阶段的搞事方式。
考虑到储能体能够循环利用，只在极端情况下有损耗，如超高温和修士自爆，八千吨产能勉强可以应付之前积压的需求。
下个阶段，就要让大伙知道，储能体不仅仅是下品灵石的替代品，而是灵石的全面替代者。
实现这一点，只需要登场一种极为简单的小装备——灵能转换用扳指、手镯等。

第一百二十四章 钱景不好的小装备
王正明接货的时候，收到侄儿们的口信和礼物。
礼物既让人惊喜，却又没特别意外。
一打共十二个扳指，五行各属性都有至少两个，王正明对应的土系多两枚。
一试之下，立刻感觉到非同凡响之处。
市场上偶尔也能淘到转换灵气属性的法器，不过大概因为没有针对低密度灵石制作，效果只比自己转换多一成。
侄儿送的扳指转换率明显更高一些。
一下子送一打，倒也符合“黄家”的行为方式，他们似乎不愿意维持稀缺度以坐地起价。
接货的时候侄儿也说了，接下来每个月都会造一些送来，但数量恐怕不会比这次多很多。
对此，王正明感觉很高兴。
他原本已经打算好侄儿们十年八年都学不会炼器皮毛，不成想在“黄家”的调教下，短短几年已经能批量做小法器了。
自己拿了两个扳指，剩下的都分给另外三家造低密度灵石的。
按说他们也有小辈在海边学习，早晚也能弄到一样的东西，可早一点总是好的，以后他们若有好东西或者也会想到王家。
……
海边。
灵能转换小装备的量产进度不快，沈文剑和青柳两人借此机会教导两个小王，如何实现炼器量产。
产量方面也没有强行要求，先打好基本功，慢慢提产量也不迟。
至于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不会发生。
沈文剑本来就很少用高产量的招数，只要技术领先，其他都是小事。而对海边小团队来说，玻璃体储能体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帮助他们早早的积累大量资源，不会一直捏在手上。
这次不急，一部分是考虑到它大量出现后，让玻璃体储能体实用度提高，会大大刺激众修士购买欲，反过来造成零售价再次上涨。
另一部分，是龙蛋孵出来了，沈文剑也没太多功夫盯着外面的消息。
四枚龙蛋在最近都顺利孵化，特调型孵出来的是条蓝龙……颜色比青龙淡一些，鳞片还反射彩光。
小蓝天生就能浮空，其实一点都不方便，它现在还不会主动操使灵能，导致长期飘在海水池子上干瞪着另外三条在水里吃小鱼小虾。
仅仅一个月，小蓝和其他三条的生长速度就出现明显差距，比青龙和白龙都慢很多。
当然龙的生长本来就很慢，迟发育个十几年都不算事，可长期不接触海水健康会出问题。就必须关注了。
冷云和刘湘香两个每天早晚分别对小蓝进行手动投食、手动海水浴。
沈文剑负责给四条下龙编写教案，每隔两天记录小龙们的生长情况，每个月体检一次。
养龙这事青柳没掺和，她在教学之外，还要做两套设备的调试：核能装置与芯片炼制器。
核能装置就是搜集些运行数据，为后面升级提供依据。
芯片炼制器是沈文剑和青柳最近一年多的成果。
它采用的是三代芯片的构架，优势是生产过程参与的设备数量少，容易管理，缺点则是炼器式的设备提升产能时，设备和成本等比增加，产能扩大并不能带来成本降低的效果。
不过说是第三代芯片构架，实际两人还原的版本跟那东西差得远了。
天机芯片第一版的逻辑运算时钟频率能达到108亿次每秒，后续在构架不变的情况下，增加到140亿。
沈文剑和青柳复原的版本，由于条件有限，不得不删减大量运算单元，结果成品频率才到八亿，刚刚好只有当年的零头！
只有八亿都算了，因为用于制造生产设备的设备就不太行，芯片生产的良品率仅有11％……
要是在玉剑山，11％良品率还提个鬼的量产，直接回炉从理论开始重推！
但眼下是在道灵界，往好处想起码手头有能用的芯片了，更好的设备控制、自动化程度提升就在眼前。
青柳在芯片炼制器这边的工作，主要是研究次品的残次状态和成因，若是容易解决的问题，她会直接在现有的设备上做微调，以尽量提升良品率。
看起来貌似事挺多，其实日子过的还算悠闲，毕竟现在也没有中原星上随时被灭族的压力。
又几个月过去，幼龙们的生理状态逐渐稳定，也多少挖掘出一丁点灵能运用的本能，沈文剑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两个小王身上。
他们的小法器量产设备倒是弄出来了，产量就比较够呛，一套设备一天只能造出三枚。
沈文剑翻看完某份文档，问两位小王：
“你们觉得灵能转换小装备能卖多少钱一个？”
“三……三千两？”小王甲试着说了个数字。
“三千两，以你家低密度灵石的出货价，都能弄到大半吨了，以后说不定还得跌。这点改善能值那么多吗？”
两小王无话可说。
沈文剑也不骂人，使着自己的光线法术在空中画图，一边给他们开导思路：
“你们还是太担心仿造，自己提升了生产难度。做成嵌合形状，炼制难度是不是大幅度下降了？”
他画出来的是个手镯形状，这手镯有一侧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只能看到导灵线路，阵法全在上层的内侧。
插拔式的阵法好处显而易见，分体结构不需要外层封装，炼制时温度、精度控制要求都会下降，不推翻现有炼制方法的前提下，就能有效提高产量。
“会不会太容易被仿去。”小王乙对此有些担忧。
“你王家靠低密度灵石赚的就够了，被仿了正好，省了不少事。”沈文剑说着，还是稍微解释了下，“你们别觉得卖这个东西能赚多少，市场上本来就有类似的东西，也不存在非买不可的刚需，一旦量产，只能用很微薄的利润才能大量卖出去。”
各势力保护自己的阵法，个人要应付各种意外状况，有没有灵石是生死之差，只要是个修士都有需求，低密度灵石有着比低品灵石更高的性价比，当然不愁卖。
转换小道具不一样，若是太贵，别人不如多买点灵石防身。想炒它的价格，只能把低密度灵石货源给断了，那样大家为了提高低密度灵石的灵能充放效率，才不得不考虑它。
看一眼两小王，沈文剑继续说：“这钱我们也不去赚，你们把设备好好弄弄，到时候卖掉，别让买家亏本就行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贵金属紧缺
两个小王按沈文剑的建议对他们的简陋设备进行了调整，然后调试。
小装备炼制设备的调试过程，主要集中在原材料方面。
海边团队有实验室设备，原材料的纯度极高，这会让实际炼金、炼器过程中的变量减少。
外面买设备的可没这条件，所以在销售前，要弄清楚用市场上能直接买到的材料，会做出什么东西来。
过程挺长，半路上沈文剑和青柳，就已经在捣鼓芯片体系需要的存储器。
按电子产品的分类方式，存储器分作内存和硬盘两部分，灵能体系里这两个玩意是一个东西，使用不同的数据管理策略。
因为其中一部分一样，初期也只要求对着存在天河实验室的资料译制符文，进度也很快，等两个小王把设备调试到销售要求，储存器还早几天完工。
完成调试的设备，日产量勉强达到每天产出15枚小装备，一个月下来四百多个。
不算人工，以原料市场价计算成本不低，约二百两，进入市场后大概率会反向刺激几种稀缺原料价格上升，所以它的售价还得定在五百到八百两之间，才能实现长期盈利。
市场上只要是法器，就没有便宜的，八百两以下的小装备虽然不是必须品，但依靠偏低的价格也能卖出去一些。
沈文剑和青柳两个检查过他们的成果，还是决定带配方粉末卖。
和储能体工厂法器不一样，这个配方并不保密。
原料里最贵的是道灵界所称的金精，其实是一种含稀土化合物的金合金，化合物的解析以海边的现有条件还挺麻烦，但从功能上实现替代，它其实就是本地的高级导灵钢而已。
导灵钢高级到超级，有数量级的跨越，高级这部分，在生产方式完全公开后，倒是由别家弄出来几个升级版，也被沈文剑用专利授权给换到手了。
几种导灵钢按灵能通量做标准，共分作四段，玉剑山公开的是二段，本地金精的通量为三段。
总之这个东西能替代，海边现在堆积的矿山还有一大堆，反正搬不走，一时半会也不能都炼制完给藏起来，也不能算做成本，想卖什么价全看心情，肯定比市场上金精便宜许多。
当然，老规矩，想买就要承诺价格上限，上限自然也会给制作方留足利润空间。
小装备的市场反应很难预测，为了保证设备能多卖几套，并未对其用家居空间做工厂化。
还有更坑的，两小王没有学到热灵转换技术，所以这设备的驱动要依靠储能体，储能体的充能会变成个问题，家里修士不够多的还没办法连续生产。
说实话，使用储能体做能源，就相当于直接用修士炼制法器，不过是让更多人在不用学炼器的情况下就能完成小装备制造。
一切准备好，就通知王家找客户。
两小王还专门写信给王正明，希望王家自己买下，然而王正明看过之后直呼“兔崽子”。
按照这个生产能力，每月三十万两营业额就顶天了，他王家别说看不上这点钱，现在就算买下家里也没修士给低密度灵石充能，没有产量更没有销售量，若耽误了老黄家的筹谋可不美。
合适的客户很快找到，姓张，家族修士数量比较足。
修真家族在中原星基本没有存在感，但在道灵界还挺多的，有的甚至能跟一些门派叫板，主因是破劫境的修士没有真仙那么宝贝。
虽然真仙和破劫境貌似是一个段位的，却很不一样。
吉云现在九尾全开，就吸收了一颗真仙级的魔族核心。根据相关实验体的报告来看，真仙大劫一过，就相当于道灵界的破劫境三层甚至五层。
之所以没有个具体的定论，因为去中原星“试炼”的，绝大多数都才玄元境，少数真虚境的都是领队，他们也无法准确判断比他们高的力量层级。少数几个达到过真仙级的实验体，都是理智全毁，也问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力量级别低一点点，寿元却和真仙一样以千年计，身份也不一定被门派绑定，就有更多机会和时间扩大家族。
最常见的是让家族中有很好天赋的人放弃修行……其实本来也不是人人都想修炼的，即便有增加寿元做诱饵，可渡劫会死人，能不能长寿还是个问号。
放弃修行，就要担负起扩大家族修士群的责任，找个同样有天赋的妻子或夫君，生他一个足球队！
修行的天赋受很多因素影响，夫妻都达到金丹期之前不一定能传给后代，但两个都有天赋的人，的确会有更大几率生下有修行天赋的后代，大概、可能接近三成。
这样一来，哪怕打架、渡劫有所损失，只要不是灭门惨案，家族修士的基数能勉强维持着。
等到哪代运气好，某人基因特别厉害，后代有天赋的几率更大或者特别能生，家族就会迎来上升期。
很容易看出，修士家族的发展，非常需要时间。别看王家之前那鸟样，都是发展了几百年的结果。
这张家能负担每月四、五百小装备炼制所需的灵能手动“充值”，显然能追溯到更远。
家族的规模，还能从侧面证明人脉广，那些人脉不行的，总会因为某些不肖子孙招惹到强人而倒霉，倒霉个几次，就算运气再好规模也起不来。
而这回能引介张家来买法宝，也说明王家几年经营的侧面成果。
最后成交价还是五十万两，不过计价从黄金变成白银。
可是有个问题。
张家同意了海边的报价，认可小装备炼制设备的价值，却拿不出现银来！
……仔细想想，这锅最后居然是沈文剑的！
他卖配方粉末大部分收的是矿，但矿里偶尔会有塌方之类的状况导致产量起伏，这时客户还要，那也只能让着点多收金银，实际金银的收取比例超过25％。
具体数额嘛……总计白银约1.5亿两，黄金约八百万两（含法宝销售）。
收了钱就算了，问题是沈文剑没让它流回市场，最近半年来周边几百里已经产生明显的贵金属紧缺。
与沈文剑预测的一致，这造成外地人持贵金属到稀缺地购买物资，可修士们一般不爱折腾这样的麻烦事，普通人依托着几乎是城邦式的基建，十分缺乏长途运力。
贵金属稀缺的情况，半年来不但没有缓解还有所恶化，很多大宗交易都退回到以物易物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方杰历险记（上）
方杰，一个曾经还算前途大好的散修。
他最近接到一个奇怪的业务，要带着一样东西去试炼之地。
试炼之地无法无天……好像也就比道灵界糟糕一点点，总之去试炼之地的人，能回来的并不多。
但传说每次试炼开启的几百年里，总会出现新的大仙，所以仍然有很多不怕死的愿意去尝试，尤其是没有靠山的散修们。
可以说这项业务九死一生，他方杰是不是脑子坏了才去接的？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方杰也没更好的路能选择。
他早些年被人暗算伤了根基，修为不但不能提升，反而一天天倒退。像他这样的修士，可以说未来的时间都是等死而已。
现在愿意出来拼一把是因为他还有牵挂，他希望自己离开前，为他牵挂的人留下些资产。
和他情况相似的还有两人，三人一起在试炼之地外的二元镇蹲守。
散修也是有追求的，可“散”这个字已经把散兵游勇的特点道尽，很难形成合力。
去试炼之地的人都不怕死，却不是去专程寻死，一个人去试炼之地就属于典型寻死的行为，根本逃不过魔族的围捕。
二元镇的存在，除了为参与试炼的团队提供近距离补给，恰好也让散修们有个不用互相约定，就能集合道友的地方。
不过试炼之地开放至今已经数十年，有打算的早就去了，此时要等待凑齐一个有自保能力的团队，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这一等就是一年，以至于方杰的修为，都跌破了当年刚进入真虚一层时的状态。
当然境界就是境界，他的修为倒退暂时还没有到真元稀释的地步，对付一两个玄元境圆满的问题不是很大。
只不过这小小的变化，也让他在几个月里，白发多出一半，现在已是白多黑少。
耐心的等待得到了回报，凑出来的这队人质量还可以，应该能应付很多情况。
队伍总计十人。
三个接到奇怪业务的，除方杰外，另外两个都是玄元圆满，他们更多的或许是去试炼之地寻找突破的契机。
四个玄元境四层至八层不等的散修。
剩下三个是个小家族……或者说是个被人逼入绝境的小家族剩下的苗。幸运的是其中还有个真虚一层的。
较为均衡的实力，有一个半真虚境的，虽然还不能保证性命无忧，至少已经能应付不少情况。
团队集结后自然是商讨个目标，不然过去后总等着魔族杀上门迟早要出事。
“向东南去，有消息说北地是延绵不绝的冰面，西南便如熔炉，东南方向稍好些，不过会碰上铁怪物抓人。”方杰趁势提出建议。
“那铁怪物传闻某也听闻过，好像投降的快就不会出人命。”队友也适时说出更多小道消息。
几十年下来，也有不少人自觉突破无望而归的，带回来的消息各种各样，散修的消息渠道差劲，可陆陆续续都有传闻，总会听到那么二、三则。
“投降的快就不会出人命”的消息，让部分成员松口气的同时，也很犹豫。
修行是行逆天之事，一天到晚畏首畏尾真的能再进一步吗？
怎样都好，也算是个选择，都到了这一步，至少先去体会下传说中试炼之地的环境。
大家举手表态时，小家族和另一个散修支持，加上业务三人组以七比三的绝对优势决定行动方向，结果有一人因想不通而退出，也不知他何年何月才能再等到一个有眼前实力的队伍。
剩下九个人商议一番决定不等了，尤其小家族残余等不起，他们的仇家随时会找来二元镇，虽说二元镇里有十数倍的真元消耗，可铁了心要杀人也不是做不到。
九人第二天就登上试炼柱。
试炼柱上的气氛很恶心人，一边是魔族大户，一边是人族大户，其他的谁上来都被双方一起盯着。
九人的境遇还行，只被魔族用言语刺了几句，说甚“不出两个时辰就要死绝”等，反正当作没听见直接进门就是。
进入试炼之地，大家立刻操起家伙飞到半空。
传闻试炼之地的出入口不会打起来，貌似是因为怕人跑回去，可毕竟头一次来，小心为上，说不定就有已经很强的魔族在门口等着吃人呢。
飞到半空第一件事是辨识方向。
又是传闻，试炼之地的东南西北跟道灵界判断方式一样，日月东升西落，只月亮有两个罢了。
对于渡过金丹天劫升级过目力的修士而言，判断日月运动只要短短的一两分钟，见试炼门口短距离内真没有魔族埋伏，他们也多花了点时间保证准确度，认准了东南方向才全速飞去。
试炼之地果然对得起它的名字，飞了不到两刻，便遇到几个魔族要杀人。
几个魔族不厉害，最强的也只真虚一、两层，反正在方杰和小家族头头的保护下，明明是魔族占便宜得夜间也杀不死人。
只是传闻距离试炼门不远的地方，零散分布的魔族不少，他们怕拖得一会便会被围，也不敢停下来真把几个魔族打杀了，应付几招把几个弱的击伤就赶紧跑。
弱的速度一慢，修为稍强的也不敢独自来追，这就算过去了。
这仅仅是麻烦的开端。
刚刚动过真元的几个修士，很快就感觉到天劫的压力正在积累。
在随时可能被魔族堵上的地方要渡劫，这就很伤人。
魔族在道灵界还勉强讲些规矩，一般即使碰见人族渡劫也不会横插一脚，可在试炼之地如何却没人提起过，大概碰上过这种事的都死了吧。
队伍里几个一商量，只好飞的更快一些，尽量在有人临劫之前离试炼门远些。
试炼之地的天劫还算友好，给了他们大半个时辰，飞出去少说五百里地，第一道天劫才实质化。
接下来有四人轮流渡劫，当场死了两个。半路上还碰到魔族来凑热闹又打了一架，又伤了一个不说，伤员和另一个玄元境的也要临劫！
一顿折腾，还没半天时间，队伍就从九人缩水到六人。
但成果也很明显，渡过天劫的三人立刻感觉枷锁已去，至少修为再升个五层八层的不会遇到太大的瓶颈。
感概着不愧是试炼之地，结果第二日就遭遇传闻中的铁怪物群……兴许是飞的太急？
他们倒没直接投降……然后还是被抓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方杰历险记（下）
方杰和小伙伴们很郁闷。
他们还想着打一打看看，打不过再投降。结果铁怪物群一上来就是各种大威力封印术，吃上几发，真虚境也使不出法术来。
接着业务两人组（死掉一个）身上的“任务道具”被搜走，几个人也被丢在“劳改村”里。
劳改村里面三百多口，人族、魔族都有，数量也差不多。
不过稍一打听会发现，其实触犯“边界”的魔族会稍多点，只是他们总想着杀人，一部分不要多久就会消失。
劳改村的规矩十分诡异，既宽松又有严刑。
说宽松，劳改村里其实没设围墙，大部分人身上也没有镣铐，听说离开劳改村，只要直接回去道灵界，铁怪物们就不管。
但如果继续往东南方向、东方移动，就会再次被抓，第二次被抓就真的是劳改，要做些建设房屋、种树之类的简单工作。
说严刑，因为在劳改村里动手结果会很严重。
没有造成死亡的都关小黑屋，这小黑屋不同于闭关所在，里面不但没有灵气，身上真元逸散出去也会被吸空。
若造成死亡，那基本上就回不来了，没人知道被弄去哪，也没人见过这些人族和魔族的尸骨。
方杰和小伙伴们花了些时间了解劳改村的规矩，相互间一商量，多半人还是想留下来，主力就是几个渡过了天劫的。
对他们几个来说，等于白赚了一次天劫，玄元境后面几层应该很稳妥，只是不知道回去还有没有玄元到真虚境的天劫。
既然大伙不愿意走，方杰也只好留下来，他的实力日渐衰退，一个人回去危险的很，还是等几个渡过天劫的把修为稳固下来再做打算。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业务有没有完成，最近清闲下来仔细想想，应该是完成了。
业务的要求是把东西送往试炼之地的东南方，而且言之凿凿只要去一定有人接应。
在劳改村里知道这三百多号人里有不少已经在此十来年，现在每月的新人加起来都没得十个。
从这个消息就能看出来，不管人族魔族，没有哪支力量能保证在魔族狩猎圈外面抓到特定的人。
又听说劳改村还不止一个，隔着两、三千里还有，便可见铁怪物抓人的范围有多大！
此时想来，若真与人族接头总要有个信物、暗号。
“莫非又是人奸？”方杰想着感觉自己卷入阴谋里了。
人奸在道灵界不是新鲜词，毕竟人魔两族敌对也不是千年万载能计算的，这么长时间里，总有形形色色的角色。
人奸有大有小，弱的也许只能害死几个人甚至被人反利用，大奸一番筹划则能让上千里方圆的地域易主。
没想到有人都发展到与试炼之地的铁怪物勾连在一起了。
想着想着又叹口气：“哎，都要进坟了还想这些做甚。”
他在这里胡乱猜想，也不能印证想法的真伪，不过很快铁怪物就帮他揭开谜团。
出面的倒不是铁怪物，是个生面孔的人族修士，可也只是对其他劳改犯遮掩一下，因为一开口就证明他跟铁怪物是一伙的。
“在这里多留几月，每月里给你二百两银子滞留费，我这里有份清单，你也可以换成想要的东西。”找方杰密谈之人拿出一张纸给他，接着说，“最快四个月，最迟一年，替我带一样东西回去。”
方杰没直接开口，扫一眼纸上的东西，眼睛睁大。
一口飞剑三百两银子，看下面简略的描述，至少是中品！
道灵界一口下品飞剑没有千两银子都别想，中品有银子都没用，金子还能谈谈。
不会是假货吧！
他思索着，抬头看向来人明知故问道：“带给谁？”
来人倒是一点不藏着，直说：“你为谁而来就带给谁。”
“不怕我私吞？”方杰又问。
来人摇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是玉简，大量玉简，你想提前看看都行，但不要把玉简损坏了。”
……可疑，不会是给人洗脑的那种玉简吧！
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先应付过去，至少先弄几个月钱到手上。
回到屋里没几日，他就发现另一个接业务过来的人也得了同样的允诺，这货明明在稳固修为，突然出关出去了一趟，回来又闭关，和通知自己的手段一样，这小小的房间里机关可不少。
方杰也不去管他，把那人拿来的纸张拿出来研究。
里面倒是有些不错的丹药，可也只是不错，他方杰的修为着实偏高了些，这些丹药已经很难起到作用。
想来想去，还是买把法器先看看，若不是假货，就买些飞剑法宝回去卖掉，这牢狱之灾也不算白受。可惜之前接业务的钱留在遗书处，却不能拿来多赚些了。
两个月后，花三百两买了个环形法器。
三百两的廉价货，居然是定制的，这环对金、水二属有加成，功能还很不简单，它能储存一些真元，若法器受到重击、剑气、雷击，会自主放出个护身法术……就护着法器本身，但此刻也能当做个脸盆大小的盾牌。
只一点不好，没有滴血认主的功能，若是碰上厉害魔头却不能脱手，否则直接被打回来都说不准。
小小缺点瑕不掩瑜，这东西就凭着被动触发式的防护法术，放在道灵界也得两千两银子往上，别说施法还有加成了。
“嘶……这村里的老油子莫非都能买到？”他玩着法器，突然又吓自己一跳。
不过市场上法器价格没什么变化，应该能买到的也不多吧。
好东西，要是能够他倒是想多混几年什么滞留费，只是小伙伴们不愿意拖。
四个月过去时，小伙伴们碰面就有了分歧。
被人追杀的小家族残余根本不愿意回去，言称“只要试炼之地不毁，不练至真虚圆满绝不回去”。
他们家还剩两个人，不算他们，剩下四个也有个不想很快回的，最少在此混几年看看。
六个人的团队只剩三个，无奈只得在“狱友”里寻找愿意在未来一年内回去的。可效果比较一般，又两个月过去，才找到两个愿意同行的。
不知不觉蹲了八个月牢，方杰拿到“货”，队伍仍然只有五人。
没急着走，又拖了一月再次凑到一人，总算是个真虚境的，而且有七层之高，这把稳了。
一行人飞到半路，发现天上有东西跟着。
有狱友说是监视的，另一个狱友却发现不对：“这形状……听说两台就能镇压真虚六层以下的。”
说着还看向七层的狱友，眼神似乎在说：就是盯着你的。
有两个人知道，这是押送货物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通用构架
方杰回到接头地点发出暗号等待消息的时候，没忍住拿出货物中的一枚玉简查阅了……一瞬间。
偷看运输中的情报显得很不专业，不过他现在头发全白、脸上褶子都不少，距离见阎王也不远，就不在乎那些了。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里，玉简里的信息就让他头都大了一圈。
无数的数字，无数莫名其妙的符号，以及大量完全看不懂章法的图形，抱着脑袋回想了小半个时辰，甚至一点规律都没找到。
没有给他更多胡思乱想的机会，一个穿着高领袍子带着斗笠的家伙敲响他的房门，对过暗号付清一千两黄金的尾款把货物提走。
货箱从王家中转，很快送到海边。
沈文剑、青柳、刘湘香三个都停下手边的事情，连刘湘香的徒弟都暂时交给冷云带着，对货物做整理。
这批“货物”，是沈文剑申请的研发帮助。
虽然有个玉剑山前掌门的身份，他的消息优先度很高，不过现在的资源联盟已经是世界化组织，可不会免费帮忙。但他提供了中原星符文与道灵界符文的基础转换公式，以及芯片、核反应堆在道灵界的实现案例，都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成果了。
换来的是超算运用基础转换公式，算出来的一些设备构架。
这件事早就让王家帮忙去办了，也没报希望一定能把成果送回来，只是试试看能不能省点功夫。
至于半路上的情报泄露和其他隐患，他一点都不担心。
这些东西只有专业人员才看得懂，哪怕已经学了几年炼器，还做出来简单小装备炼制设备的两位小王，看到都只能当天书，何况别的根本没接触过该体系的“大师”，甚至连大部分公式能得出结果的逻辑都猜不到。
即使真的被有心人复刻走一份，过个几十上百年给破解出来，里面也缺失了最基础的东西——高精密体系，从手动辅助原型到最新实验室级一概没有。
没有它们，连个精度像样的制造设备都弄不出来，还想复原规模集成设备？
或许把一吨的设备造到一千吨，勉强能运行，但体积的放大会让规模集成型设备效率等比下降，尤其是在灵能传导方面。
倒是当年的蓝星联合体拿到这趟来回中任意一组货，问题才大条！
另外，资源联盟得到他的成果，突然派机器人大军杀进道灵界，也根本不可能发生。
资源联盟具备太空开发能力，多的是行星等着他们去探索，为了一个道灵界额外折腾出全套系统，再量产复杂度更高的机器人（双系统），还要顶着没有天基力量支持的环境在道灵界搞事，怎么算都是傻子行为。
总之没有抱期待的时候，顺利得到中原星的帮助，让人省了不少事。
沈文剑、青柳现在手头有勉强能用的计算机，可是芯片无法量产。
天机芯片构架的确是强，对生产设备的要求也很高，沈文剑、青柳两个，加上刘湘香早期提供的智力，能复原的设备种类极为有限，做出来的芯片制造设备也只能是极简版，才有之前的成品率问题。
经过青柳整年的调试，成品率略有提高，但月产量还停留在数百片的级别。
想扩大产能就要再做一台新设备，然而因为手头工具缺乏，两人算过，至少也要折腾八个月，这样的耗时，让他们不得不先考虑升级各种基础设备。
问题从简单逻辑回路升级到芯片自动控制，同样是个庞大无比的工程。里面涉及到软件层，只能靠沈文剑一点点从天河实验室里往外搬运……天河实验室又不能影响现实，并没有数据传输这项功能，实际上就算有也用不了，因为天河实验室里面的资料太重要，也缺乏基础参数支持，根本没有转换成道灵界的世界规则，做不出翻译接口。
所以软件部分沈文剑只能以纸面形式罗列再转到玉简等载体里，这非常耗时，编辑玉简的时候很容易参入杂念，造成一些奇奇怪怪的错误，每录一回都得花时间仔细校对。
要不怎么是数十年的智慧结晶呢，人不够，直接抄结果都要以年计算。
资源联盟来的支持很及时，一大箱子玉简里，就有部分是通用构架底层软件的“道灵界符文适应版”。
通用构架是天机芯片出来之后才开始弄的。
当年玉剑山在第二代芯片的时候，开始取消工业芯片、航空芯片的门类划分，借助大规模集成芯片加其支持系统带来的高运算能力，再加上各行业对应软件，实现芯片趋同。
天机芯片的新构架，让算力跃升二十倍，通用化很自然的往前推进。
当时除了继承式的升级，设计院也花费不少时间，弄出通用框架，沈文剑退休后它也开始外销，进入各行业门类。
通用框架是种类似于工作站的硬件，但与工作站也有着巨大差别。通用框架是长抽屉式，只一个面有外壳面板（里面是拉手、紧急开关），其他五个面都是框架接口。
框架加上通用接口规则，一起构成通用构架，资源联盟来的底层软件就是管理这套构架的。
这套构架就厉害了，理论上可以设计合适的设备模块并实现热拔插，比如本来是个数控机床，可以很简单通过拔插模块，变成喷丸设备！
当然实际不会这么用，毕竟拔插也影响精度，它最大的作用还是实现了全系设备核心一致，所有类型的设备都用同一套底层软件管理应用软件，以实现功能。
放在海边小团队手上，只要把它复原出来，可以说以后所有的设备复原工作，工作量直接减少一大半。
不仅仅是因为通用构架替代全类型设备的逻辑链，还因为底层软件本身是把应用软件的指令翻译给硬件的，没有它正常软件也用不了，沈文剑还得自己写，而且得写两套，一套简单的先应付着，再来一套功能升级。
就它，还仅仅是一部分，更多的还是芯片制造链、大型/巨型工件制造链里的设备，全部都经过超算的符文转换与验证计算！
这口食喂的太大个，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
把归类与备份的工作做完，三人一合计，还是得先搭建个超算出来，不然以后光处理这些数据都没完没了。
海边的人因为饭太多，为难着从哪里吃起，魔族里已经有魔头看到世界的天平正在摇摆，开始策划着些什么。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苍魔的苦恼
灰烬山，苍魔的地盘。
距离灰烬山最近的，由人族管理的人族城镇，只有四百里，对修为足够的人仅仅一个时辰的路。
地理位置虽然靠近潜规则边界，易发冲突，不过也因此能享受到就近用餐的好处。
前两年吸取某修士精魄的时候，得知人族又开出个灵石矿，可惜品质有点差，两斤才当得低品灵石一两。
当时苍魔没当回事，灵石的品质过低，不能帮助修行，最多加强下各家的大阵。虽说能当补给品用，可修士那么多，一人又能分多少。
那之后过去两年多，直到最近苍魔才发现事情不对，他从口粮的精魄里得知低密度灵石降价了。
仅仅是降价，幅度又不大，一般的魔族都不会在意这类消息，苍魔能注意到是因为灰烬山周边千年之前也开出过灵石矿，那时候他就已经在了。
灵石往人族市集上一挂，很快就会被人抢购一空，就算放在魔族市集里销路也可以，不需降价。
所以低密度灵石的降价显得有些可疑。
为此，苍魔派遣得力手下去查。
立刻有大量信息汇总到他手里，苍魔此时才发掘事情比预计的严重得多。
低密度灵石最早出现在天山附近，卖了些日子，反而越来越多的地方再卖，根据一些无法确定的消息猜测，应该是低密度灵石的价本来就便宜，所以被那些商人一层层传来传去。
若是仅止于此倒也无事，腹地的修士一般也不太参合边界上的事。
可在一年多前，传出神剑谷也在卖低密度灵石，据查，其实他们已经卖了快三年，只不过早期都是与其他门派暗地里交易。
得力手下办事的确牢靠，做过一部分调查后，还委托几个人族修士，弄来了天山和神剑谷所卖的灵石。
苍魔拿在手里一看，当场就气炸了！
是真炸，他修行的功法到破劫境后，一旦情绪激动就无法维持人形，会化作魔云。
对于到了这个层级的魔族而言，不维持人形反而顺畅些，可有几处不美。
一是以魔云姿态生活，很容易不小心把手下小魔给吸干；长期以魔云姿态存在，还会影响脑子，有一些魔族就是炼着炼着变得无法沟通，只能关起来或丢到人族祸害一番。
二是以实体巨大化的姿态生活，还得重建洞府，麻烦不说花销还大。
回到灵石的事上。
苍魔当场气炸，原因明摆着，天山和神剑谷的灵石一模一样！
要么就是手下在糊弄他，要么这两家背地里还有鬼，其所图不小，不论哪种都值得他生气的。
平复情绪后转回人形，他再次拿起两块灵石看。
因为灰烬山周边产出过灵石，曾经苍魔也认真了解过灵石行当。
这个行当里有专门的品鉴师，以能分辨天下各地灵石之差别而闻名。
可想而知，距离数千里的两地，在短短的几年里，产出一模一样的灵石有多可疑！
若两家只是稍微卖点赚些家用就罢了，可从手下回报的消息看，这低密度灵石生意，仅在神剑谷周边，至少都要以十万担来计！
让他们继续经营下去，搞得人人手中灵石充裕，甚至流落到凡人手中，怕是魔族以后不得安宁。
凡人为何难以修仙，灵气是决定性的因素。
道灵界的修行体系传说有数十万年，这期间还是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历史。
魔族就曾经试图改善圈养人族的修行资质。
目的当然还是为了口粮，就不提了。
从结果来看，人族的修行资质，可以被环境影响！
比如以成丹做修行最低目标的基准，整个生活环境的灵气浓度大规模增强，能把参与者从千分之一提升至三百分之一！
这项尝试最终因为灵石的稀缺无疾而终，却不妨碍苍魔的认知。
灵石在短期内巨量的涌入，当修士无法包圆时，自会有越来越多的凡人来收购。
这样下去，或许百年都不需要，数十年内，人族就会冒出比以往更多的新人。
大仙这个级别，敌人是数万成丹境还是数百真虚境，区别不是很大。可是有个秘密，境界没到的人都不明白——大仙的恢复能力很弱。
以苍魔自身为例，他一招干掉几十号真虚五层以下的问题不大，可这一招的消耗就需要几十年来恢复，除非他愿意把帮自己办事的手下都吸干。
苍魔及其他大仙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只能在关键战斗中动手，平时决定两族平衡的，还是小辈们的互动。
低密度灵石看起来已经是人族企图翻盘的契机，魔族当然也需要有所应对才行。
不过在通报伙伴之前，苍魔还干了一件他自以为有必要的事——换一组手下去打探消息，确保之前派遣的得力手下没有诓他。
因为路途遥远，魔族也很难光明正大的在人族地盘调查，一来一去又是半年过去。
等到苍魔把两位友人请到灰烬山时，连魔族的地盘上都已经偶尔能买到低密度灵石了！
来灰烬山的二人，分别是战魔和狂魔。
魔族大仙五个，以成道先后排序，分是妄魔、战魔、疫魔、苍魔和狂魔。
其他且不去提，战魔之名总让人觉得极为好战，其实他在魔族里却是最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与人族、妖族大仙都有所往来，若是人魔两族大仙决战，他多半会是袖手旁观的那个，不到最后都没人知道他会站在哪边。
狂魔比较容易懂，就是个喊打喊杀的家伙，若不是无其他大仙挺他，早就杀去人族地盘了。
而他苍魔……说实在话，如果不是这回的发现会影响到人魔两族未来的局面，他倒是想安静修行，以参大道。
二位大仙应邀而来，苍魔把手头的消息通报给二人，意欲商量个章程出来。
狂魔看过，当场就说“吾三人同去，直接灭了神剑谷和天山！”
战魔沉默许久，问：“查到神剑谷和天山背后是谁吗？”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没查到，否则战魔这滑头肯定借口退出！
苍魔思绪一二言道：“下面小子不便进出，我正要再派儿郎潜入去查。”
战魔稍微点头：“查吧，不过若查到天狐头上，就莫通知本座了。”
一句话，就让苍魔落到冰窟里。
战魔与天狐的关系倒说不上好，但天狐这个名字就足以震慑他。
天狐，相传三千年前来自试炼之地的妖族，来道灵界几年间便化作大仙，这都不出奇，离奇的是她神通众多，传到苍魔耳朵里的至少都有五项神通。
五项神通什么概念？与天狐同一时期成为大仙的妄魔也不过有三项神通两个言灵，即便有外人不可知的后手，天狐就可能有更多后手，说到底她成道以来都太低调了，众大仙对她都了解得不多。
低密度灵石发生在人族的地盘，迹象也表明有些防着魔族知道，背后若是天狐，岂不是说她站在人族一边？
果真如此，就算魔族大仙尽出也占不到便宜——大仙只能对付大仙，如攻伐小辈，对方回敬之，赢了也后继无人。
除非，把另一个妖族大仙争取过来……可战魔还是个不稳定因素，他似乎从未想过让魔族独享道灵界。
头疼。

第一百三十章 舆论试水
苍魔的调查进展不快。
倒不是他在人族里没人脉找不着，仅仅是因为在按着以往的办事节奏行动着。
这世上有一些修士能绕过证据，直接借因果线探究事件背后的隐秘。按理说把路上的时间算上，十天半个月也足够弄出结果，即使没有结果，至少也能拿到接近结果的线索。
可实际上这类修士要么被人早早的害死，剩下的都是些后台大如天的家伙，一个个的鼻孔朝天，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接不接委托更是完全看心情。
但也不能怪这些掌握因果线秘密的修士，道灵界的因果律表征较强，干多了探秘因果线的事，真的会害死自己，一般都以更强的天劫、心魔迅速增强等情况反馈到个体上。
意味着只要还想让修为更上一层楼的，轻易都不会因别人求上门来就做好事。
魔族这边也有类似的类型，却主要用于追踪业力源头……就是灭全家用的，新灵石的事上帮不到什么忙。
办事节奏虽慢，可很快就获得好消息。
根据某些内线透露的可靠消息，天山和神剑谷背地里已经被几家大门派记恨上，正筹划着要给点颜色。
借此机会煽风点火的话，说不定人族内部就会杀的血流成河。
苍魔得到消息后喜出望外，若能办成，让人族修士实力下降，倒是个好机会吃进些人口。万一闹得更大点，内耗损失更惨重，干脆一举拿下人族算了。
煽风点火的事情，魔族去做只会有反效果，倒是那些拿了魔族好处的人可以一用。
具体行动苍魔就不去操心了，只给妄魔修书一封，用神念封了交给手下，必要时就去借妄魔那边的人脉。
魔族五个大仙里，只妄魔和苍魔住的离边界近点，另三个在人族里或者有内应，却肯定不如这两家多，为了不被人察觉魔族在后面搞鬼，参与者越少越好。
苍魔把事情布置下去，不出三个月，人族的地盘上各处都开始出现流言。
有的说几家有灵石矿的被天山和神剑谷逼得活不下去了，打算近日动手。
也有说阳关界筹划着调和一下，让天山和神剑谷把手上的灵石分润出来给各家经营。
流言的内容和几个月前区别不大，只多了许多细节加以证明。
比如神剑谷人外出时，从原本的两人一组，变成现在至少五人一组，明显就在防备什么。又比如天山最近出货量怎样怎样。
这些在修士间流传的信息看似没用，实则相当于舆论战，搞得相关几家门派弟子人心惶惶。
此时，极少数身在这些门派内部的人奸就有了用武之地！
还有的根本不是人奸，不过是想借着门派冲突的机会，解决掉几个压在头上的家伙让自己往上爬一爬。
这两股力量合力，局面很快真正紧张起来。
天山和神剑谷人出门变成一群群的，并召回在外历练的弟子。
另几家灵石矿价值损失严重的，也开始频频相互接触，似乎在谋划大事。
……
消息也跟着销售网络反过来传至海边。
沈文剑最烦搞阴谋诡计的，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他做事至少是以硬实力做基础。
这事不用想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黑手不知是人是魔，可一旦真打起来，结果一定是人族内耗严重，魔族最有得利的希望，所以不管是不是，这锅都扣在魔族头上。
怎么扣？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方在各个修士集会、私下里搞小道消息，一样也用这条线嘛。
正好手上钱多得不得了，找不到好机会为市场重新注入流动性。
沈文剑跟黄大发一顿商量，黄大发便代表“黄家”往外撒钱。
时间上肯定来得及，门派太大，想要找对方麻烦或被人找麻烦，都不容易。
门派规模一大，为了养活自家子弟，再出几个不肖的，多少都会有些仇家，出远门灭人，不但要考虑对方大阵的加成，还要防备家里被偷被抢。
一家门派搞不定对方时，就要拉人入伙，可一旦拉人入伙，谁负责去死就很有些学问，大量的时间会浪费在扯皮、准备等事务中。
不用武力，谈来谈去更费时间。
总之这次因为涉事的门派规模都不小，各门派间路程连起来都能算出上万公里来，以道灵界的基建水平，就算修士要做这么大规模的协调，没有半年也下不来。
王家再次做出头鸟，以“有魔族意图搅浑水，王家惦记先祖教诲，愿散尽家财为灵石之事寻个和解的机会”。
漂亮话很多人都会说，但王家这回撒钱的数额不同以往，仅在天山以东，王家原址周边千里，短短两个月就撒出一亿两白银。
很快，王正明就成了天山的座上宾，虽然天山之前看不起王家，但人这魄力可不是盖的。
考虑到低密度灵石的事情，背后还有天狐娘娘站台，天山自家还有个大仙，要说有多怕是不可能的。干脆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做王家明面上的靠山，对外只说是感激义士义举。
有了天山背书，王家撒钱的对象就完全不同了，一些上了规模的门派也愿意看看传闻中的傻子有多土豪。
最后他们当然都在银山面前起誓。
王家的“义举”，影响非常大，传播也极为迅速。
过亿两白银！
再怎么义举，若是一点儿没有发现魔族的蛛丝马迹，再怎么家大业大也不是这么败坏的！这么庞大的数字，也确实能让人相信他们是倾家荡产了，更有人只是因这极为惊人的数字，就自愿自发的成了“转发”者。
所以仅仅是传出王家请和事佬的大概开支，很多人对魔族插手的事就信了大半。
收了大钱的和事佬们自然也要有相应的能力。
收钱收的少，本身能力弱的家族，就帮忙宣扬宣扬王家的义举；稍强些的跑前跑后，开始查事件最初消息是怎么闹的人尽皆知的；收的最多的几个门派，干脆掌门、长老之流的对几家当事门派上门拜访，寻求和解机会。
事情越闹越大，渐渐的已经收不了场。
几家当事门派，特别是准备拍人的几家矿主，本来因为“一点”利润的事去拍人就不怎么光彩，现在却搞得全世界都盯着他们！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准备搞事
几家涉事矿主表面上做出一副“天山、神剑谷必须给个交代”的嘴脸，暗地里却在打退堂鼓。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想要维持灵石价格的目的，在绝大多数修士眼里都不道义。
修士们活得久，很多都能看破世情，前提是不能跟自己口袋里的资产有关。
因此所有没矿的，暗地里肯定一边倒的支持天山和神剑谷两家砸烂灵石价格的。
这里面哪怕一百个里九十九个只放嘴炮，剩下一个付出一点或靠谱或不靠谱的实际行动支持，那也是几个门派吃不消的盘子。
当消息扩散到一定地步时，几家涉事矿主就已经停下实际动作，隔着几千里跟人放嘴炮。
眼看着打不起来了，之前准备看好戏顺便捡点便宜的势力终于出面，加入和事佬大军。
就在此时爆出消息，称涉事矿主门派各个都有人接触过魔族线人！
线人就是内应，他们的黑资料被魔族牢牢把握着，有的还中了魔族的秘法身不由己，部分内应就是魔族自小培养的人族修士。所以内应还不能和人奸打等号，他们是处于人奸和魔族之间的群体。
不止是消息，连人都被抓到。
虽然直接证据已经销毁，可天下的人族修士都盯着，有的是办法查真伪。
没多久，事情就以涉事矿主们废去几个人的修为草草落幕。
……
这个时候，距离沈文剑拿到来自资源联盟的技术支持，已经过去两年。
一个内斗风波前前后后就折腾去十来个月。
明显魔族和人族修士的生活节奏都太慢，似乎不明白在这些边角上浪费时间，等开打之后魔族会更凄惨。
此时低密度灵石的总存量接近三十万吨，算他三百万修士，人均都有一百千克。
一百千克低密度灵石不多，只能储存不到三千灵能，然而，道灵界的境界划分较细，其实从灵能来计量，几个重要节点的真元量跟中原星差别不大，结成金丹只要一两百灵能的真元就够了！
即便八到九成的低密度灵石被囤积起来，剩下的一成平分一下，也足够金丹以下的修士加速成长了。
手动充能？
也不算大问题。
返虚期……就是玄元、真虚境的修士，恢复速度会比较慢，可那是用百分比计算，若是用灵能单位算，一天回个一千左右一点问题没有，一个人就能为几十个小号准备灵石。
不过也只是门派才有这个境界的闲人，广大底层修士还是享受不到。
不要紧，沈文剑准备好下一波搞事了。
最近，他把在海边学习的一些个家族子弟都遣散了，来海边打劫被抓的苦力也早都放了。
身边没有眼线，搞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这回需要天狐鼎力相助，趁此机会，把她请来海边准备了数月的地下巢穴里。
地穴长有一百五十米，最宽处八十米，顶视图呈椭圆形。侧面则是水囊形状，下面海水有三十米深，空穴部分的高度根据潮汐变化，只十到十二米。整个地穴由数十米长的水道连接大海。
“这是……做藏宝地？”参观了一圈，天狐看向沈文剑。
空穴里布满发光的“宝石”，还有几堆金、银、铜等物构成的堆积物，的确像个藏宝室。
“不是，随便养几个活物玩玩。”他说着，从后腰掏出个脑袋大小的银白圆球，放在个刚好有半球形凹槽的石墩上。
这石墩也只是看起来像石墩，里面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圆球一摆上去，顺着石墩往墙边，再到穹顶中心的一条线，亮起一串亮度不高的小“石头”。
很快，天狐明显感觉到空穴里灵能浓度在上升。
她也不做声，目光饶有兴致的在沈文剑和圆球间来回看。
她的兴致没维持抬举，很快变得瞠目结舌。
“啾啾！”随着一声奇怪的声音，圆球前面的空间出现波纹，里面钻出来……一条龙！
“啊呜！”还有第二条。
“呼……”第三条。
“……”第四条。
不需要人解释，几只长度不到三米的小生灵，就用浮空的姿势和一点点在天狐眼里微不足道的力量压迫感，提醒着观众自己的种族。
直到四条小龙下水玩了好一阵又飞回圆球里，天狐才回过神来。
盯着沈文剑看一会，又扫了眼地穴：“你要放它们在海里长大？”
沈文剑点头：“它们终归属于大海，我也找不到足够它们一直生活玩耍的居家空间。”
“不怕被人宰了？”
修士们见到龙，只会想这是千年难有的奇遇，错过一回一辈子难再见，先宰为敬！
绝不会考虑道灵界的龙早就被他们杀绝种了，只剩几样传说跟龙有亲戚关系，实际不知哪个小世界冒出来的玩意。
“是有些担心，所以先拉天狐姑娘来做靠山。”
“？？？”天狐愣一下，反应过来便笑出声，“咯咯，公子倒是会打算。”
天狐是大仙，这个身份就有震慑力，所以见过天狐后，只要让小龙学会“俺认得天狐娘娘”之类的，敢动手的修士立刻要砍掉大半。
虽然还剩下一小撮，但冷云几个对小龙的教育没有放松，应该不至于每次出门都碰到修士，只要熬过几十年，一般修士想动手都没资格了。
“都是天狐姑娘心善，我才敢如此。”
天狐挑眉，倒是头回听人当面说她心善的。
“这四只以后打算分海而居还是如何？”
“没实力还分海，那可是找死了。”
“如此就好，若不游得太远，本宫照应一二也无妨。”天狐直接给出许诺，她也想看看龙能不能家养。
沈文剑抱拳感谢：“谢谢！另外还有件事麻烦，我最近打算出一趟远门，还请天狐姑娘帮我和冷云二人加持言灵。”
“出门作甚？”
上一回出门，沈文剑几个就没找她加持言灵，看起来这回目的就不单纯。
“好事，有功于天下的好事。”
“不能说？”
沈文剑没怎么犹豫就开口解释：“我要找个城池布置一机器，这机器能给低密度灵石充能。”
天狐在海边隐居这么久，虽不知道详情，也能肯定他早有这种东西，却没想到也敢拿出来现。
“谁又敢要？”
天下间若只有这一台机器能给低密度灵石充能，谁得到就等于得了张催命符。
“不用谁要，就摆在地上，谁爱用就用。”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奇物”（上）
三河城，一个建在三条河夹缝里的城池。
三条河在三河城以南，十里和二十里的位置，交汇成一条大河。
从地理位置能看出，三河城的粮食产量会比其他地方更高。不仅仅是有水灌溉，河流的改道、疏浚都能提供肥沃的土壤。
粮食有优势，便能在纷乱的天下多吸引些低端人才，借此三河城还是方圆数百里纺织品、皮制品的高端供货商。
沈文剑带着冷云在外晃荡了一个多月也来到这里，同样看上这城市的地理位置。
三河城距离阳关界的小世界出入口八百里左右，位于阳关界的东南方向。半径一千里内，还有两家能排进前二十的门派，小门派也有不少。此外它和人族与魔族的分界线直线距离约一千二百里。
整体上是个修士活动频繁的地区。
沈文剑看重的是治理。
相比其他动辄被修士战斗波及的聚居地区，三河城给修士定下不少规矩。
刚听说时沈文剑还以为是阳关界罩着的，结果不是！
给修士定规矩的，是一家姓名太叔的世家。
实力和别的修士大家族相比可能还弱点，然而太叔家祖上出过圣人！
虽然不知道圣人都怎么没的，但不妨碍大伙卖个面子，可以看作他们有不少大门派撑腰。
修士到三河城，都会去一条很有名的巷子，叫闻道巷，听说巷子里布置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居家空间，接待个上万人不成问题。
这趟出来要到天狐的言灵，沈文剑和冷云两个做一副货郎夫妇的打扮，就不往修士多的地方凑了。
说到这伪装的身份，也有些不方便，一路上两人遭遇了六次打劫，除开在城里的时间，平均五天一次。对匪盗们沈文剑没要他们命，只用点薄弱的精神冲击，让他们头疼几天。
到城市时货郎的身份就有用多了。
总会有些农户、流民住在城外，货郎可以光明正大的围着城池“考察”，而不让人起疑。
之前的一个多月里也碰到两个条件可以的城镇，因周边环境不好，先丢在备选项里。
两口子绕着三河城晃悠了三天，卖掉不少锄头（只有头，没有木柄），发现了一处好地方。
就在三河城南边十里，两条河汇合的地方，水里有几块突起的巨石，最大的在水面上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最大的这块石头，满足以下条件：
1，无人居住，而且因为在河流中间，晚上弄出点声响也不会有影响。
2，距离修士的频繁活动区很近，飞到空中多半能看到。
3，附近有几座小山丘能守望此处，只要防备好，魔族打过来也不一定能把设备破坏。
4，太叔家的特殊情况，让设备被独占的可能变得很小。
还有其他的考虑，不过那些在备选城镇里也能达到，就不提了。
考察好地方，两人又拖了一天，才从另一个村绕回来寄宿在距离大石头最近的渔夫家里……像这样的小货郎利润不低，绝对量却很微薄，选择寄宿相当正常，住客栈才可疑。
半夜里倒腾一阵，第二天一早，两口子正在向渔夫告别，渔夫突然指着河中间：“啊啊……啊！”
河里突出水面两丈多的巨石，被削去一节，上面杵着个奇形怪状的大玩意。
“嚎撒呢！？”渔夫家里堂客吼着从房里出来，顺着渔夫的手往河里一看，也傻了。
不等渔夫再说话，天上有人落到河中的石头上……这样好像也没屁民什么事了。
沈文剑打算跑路，跟渔夫说：“去喊大伙来看热闹，我两个去通知夏家村，或者也赶得来。”
渔夫现在人有些懵，听到沈文剑说话，一想也对，要是迟些那东西被仙人搬走没了实物，跟人说起还会觉得他犯癔症了，那可不成！
两人分道去喊人，沈文剑两口子当然再没回来。
待小小渔村的人都跑来岸边，大玩意还在，石头上下越来越热闹，上百号修士有不少不愿意跟不认识的挤在一起，有的干脆也跟村民一样在岸边看戏。
……
最早到石头上的刘姓修士现在追悔莫及。
近日里他来三河城添置些修士用的消耗品，今天一早回去，才飞出城就看到这东西杵在石头上，明明来时还没有的。
落到石头上，他就看到几本小册子，也不管是啥册子，都收起来先！
见很快有别的修士也落下来，他干脆躲起来看册子，看完之后就一脸死了娘的表情。
这如此巨大的物件，是烧煤给灵石充能的！
要说厉害吧，低密度灵石那东西，人也能充能。可要说不厉害……想起小册子上这东西的充能速度，他就后悔不已，早知道直接把石头带物件一起装跑！
若册子上没骗人，这物件一天一夜，能给五千斤低密度灵石充满。
五千斤，人来充的话，即便都是玄元境圆满的，十个人也得充七天。当然，不惜把自身真元耗干净的去充，肯定会快不少，但那样又不能持久。
怎么就想着先看册子呢！？
刘某越想越想抽自己几下，这东西拿回去少说也能当上副堂主吧，现在……哎。
册子被人全收走，其他人就没办法了吗？
不，大伙就正在研究眼前的物件是做什么用的。
物件本身的形状古怪，一个大罐子般的结构外挺着一堆方方正正的玩意和大腿粗细的管子，还有不少结构都被挡住，用神念也探不出名堂。
不过物件上下一共有四个开口，每个开口旁边都有个图形。
一个是铜制的几条上升形状；一个是黑色的不知名材质做成的不规则块状物；剩下两个都是方块，其中有个方块外面还有几条线。
最先获得一致意见的是上面开口，应该是烟囱。把烟囱圈出来，再去看它就不那么怪了，剩下的几个也容易猜了些。
既然有烟囱，肯定要烧些什么，那黑色的块状物，不是木碳就是煤石。
修士里什么怪人都有，有人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煤块来，往里面扔。他的行为气的一堆人大骂，却没人动手阻止，都想看看接下来会如何。
丢进去十几斤煤石，结果一点反应没有。
现场突然有人拿出一个立方体形的小东西，大家一看，立刻眼睛瞪圆。
低密度灵石！
这东西在市场出售的时候就都是一个个小方块，无数修士都不知道为何做成这形状，很多拿回去为了把玩的顺手些都会自己打磨掉棱角。
方块形状的东西也不算稀少，不过拿出低密度灵石的修士做了一件事，他把手里的灵石往物件上的铭牌边一摆，就能看到铭牌上的图形，跟低密度灵石大小一毛一样！
众人把物件上的铭牌猜了个七七八八又没动静了，也不说去试试。
很快太叔家有人来，有几人凑过去把情况说过。
“我等在此瞎猜也无用，诸位既然怀疑此物与低密度灵石有关，不如请神剑谷人前来鉴别一二。这几日里就由我家守着，谁想来看看都成，却不可动手动脚。”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奇物”（下）
神剑谷接到请柬是当天下午！
三河城距离神剑谷不远，七百多里，与阳关界常用入口几乎在一条直线的两端，但方向偏差有点明显。
请柬上画了物件的大概形状，还把四块铭牌上的图形画出来，神剑谷的剑主一看就知道跟灵石脱不了干系……因为生产灵石的设备上也有一毛一样的铭牌，只是铭牌种类多些。
神剑谷也没见过，三位剑主很有兴趣，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亲自去影响都不好，直接让大总管带人去看看。
要去，可也不能表现得太积极，大总管带着人，第二天傍晚才到。
一般来说，正事不放在晚上，所以他们在太叔家借宿，第三天才去现场。
此时围观修士更多了，有搭起凉棚喝茶得，还有人摆下棋盘蒲团直接在河边大石头上下棋得。
稀奇东西总是让人好奇，这次突然出现在河中巨石上的大物件又能和最近几年出现的低密度灵石扯上关系，大家都想看看怎么回事。
神剑谷大总管在太叔家的人陪同下，亲自上巨石一观。
只一眼，他就明白是什么了。
倒不是他机灵过人，而是在低密度灵石生产车间的使用经验中知道的。
眼前大家伙，下方开口铭牌上的有几条线的小立方体，和生产车间的成品出口上一样。
车间生产出来的灵石，有八成灵气，且生产过程里的确会消耗大量的煤。
再反过来看没线条的，应该是灵气被耗尽的。
所以眼前的大物件是个给灵石再充能的法宝。
大总管心里也有点纠结，这物件若有用，也不知是会让低密度灵石卖的更好，还是让大家反复的充搞得没人买，总之先看看再说。
看破不说破，神剑谷大总管绕着物件装模作样看了几圈，向太叔家的人说：“我寻摸着也是灵石和煤，何不试试？”
负责招待大总管的太叔景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人插嘴：
“都不知是什么，弄坏了可不行。”
是阳关界的万道长，这人很有名，是阳关界唯一一个常年在外办事的破劫境修士。不过修为都在其次，他出名之处是头很铁，见到别家大仙都敢阴阳怪气的说几句，据传天狐娘娘的狐狸亲戚成就大仙时他也在场。
大总管眉头一挑，说：“既然不知是何物，坏了便当没出现过罢。”
本来就是这个理，又不去试，又不拆开来，那得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太叔景眼看气氛不好，赶紧圆场：“二位都是应邀而来帮天下人掌眼，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他倒是知晓这些人的脾气，若说“莫伤和气”他们不一定在乎，因为门派实力够强。
阳关界实力更强些，可领袖群雄的地位摆在那，没有抓到神剑谷大规模勾连魔族的实证，就不能亲自下场去对付神剑谷。其他人族大仙也一样，而只要大仙不亲自动手，神剑谷谁都不虚！
脸面，才是双方都想要的。
两人低哼一声看向太叔景，不再斗嘴。
太叔景把两人带回城里商议，不多时就拿出办法……也不算办法，反正就丢些煤和低密度灵石进去看看。
神剑谷大总管不想表现太抢眼，没自己上手，免得被人扣盆子在头上。
还是太叔家做代表，找来煤和低密度灵石，倒入大物件上两个在一起的口子里。
这俩口子开的有双人床那么大，之前散修们试了几次都没动静，这回自然要加量。
随着两个料口里的料增加到一定程度，大物件真的动起来，发出“喀嚓嚓”的声音。
“声音不对吧。”万道长皱眉。
大总管撇嘴：“碎煤的声音。”
神剑谷的工厂型号是隔音的，不过神剑谷也想探索炼制灵石的秘密。
他们虽然舍不得拆开，怕人家不修还断货，可拿着原材料试试总可以，由于除了煤其他原材料都是粉末、颗粒，很自然就会试着把煤也碎了，所以知道隔着一面墙碎煤是什么声音并不奇怪。
这个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大总管提醒：“煤快没了，灵石还没动静，兴许还少了。”
太叔景点头，加灵石不太舍得，加煤还不舍得吗？
不过也没多少，就是找了两个铁匠铺把人家的存煤买了过来，勉强有两千斤。
大物件继续吃煤，没多久，疑似烟囱的地方喷出一些黑烟，可看一会就会知道不是黑烟，这些黑黑的东西被喷出来会往地上掉。
大总管习惯性的就给自己加了个去尘的小护罩。
灵石工厂里也有这东西，不过黑烟会直接通到大澡盆子里，定时给大澡盆子换水便好。
“怎么回时？煤不行？”太叔景也恼了，暗恨铁匠不厚道，让他在这么多道友前丢人。
万道长皱眉，还是大总管开口：“还在动呢，再等等看。”
大物件喷出一大堆黑粉，发出“呜↗”声。
几乎是立刻，灵石槽里的灵石迅速减少。
大总管偷偷开始计时。
半刻过去，出料口把灵石往外一吐。
这出料口都没有准备货箱、篓子什么的，要不是太叔景反应快赶紧挥袖御物，肯定有不少会洒到河里去。
一直持续的蜂鸣声还持续了小会才停下。
此时除了大总管，大伙已经没空去管那点蜂鸣声，一大堆人飞到近前叽叽喳喳。
“能给灵石灌注灵气，四处里灵气又没少，这是法宝啊！”
“好快啊。”发现比手工充能快的不是一个人。
“……不会是偷偷换过了吧。”有人纠结太叔景用御物的那一下。
“太叔，此宝贝一现世便在河中，乃天生地养之物，总不能只给你一家用吧。”也有人耍话术。
天生地养什么的听听就好，天地间自产的法器法宝倒是有，可绝不会碎煤！而且听声音里面的工序极为复杂，拆开来都不一定能再装好。
但是，这部分声音也能代表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不能等闲视之。
太叔景看看没表态的万道长和大总管二人，心中飞速思考。
大法宝出现在河里，如此醒目之处很容易就吸引到很多人来看，搞不好背后之人就是想给散人用。
另外，除非能独占，否则跟人分润分润使用时间，剩下的估计各大门派也看不上眼，拿来讨好人家感觉筹码不足。
“有需要之人共用之确实不错，只是有魔族要防备，还需商量个章程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魔族生存危机”
太叔景宣告充能机（现场修士称“灌灵塔”）公用的时候，现场没人冲上来自爆，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想自爆都难了。
几天内，太叔家组织了五家规模较小的门派以及有差不多实力的家族，负责充能机的安全。
五家负责安全的会保持有三家在现场，两个轮休位，同时要有三个真虚境的在附近，最好就在三河城安置下来。这几家得的好处是每家每个月能用一天半，不用排队。
太叔家自己没参合，剩下的二十几天都给有需要的去排队。
排队以一个时辰为界，理论上一个月能接待三百来个，实际人太多的话，一些要充的少的，可能在等待期间就手动充好了，所以排队也不可能排上几年。
排队的方式是抽签，每旬一次，别管来多少人，反正一旬会有九十多签能中（去掉安保团的份额），上旬抽中过的中旬不能再抽，得等到下旬，按着“天意”尽量让更多散户得利。
一些手头较为紧张的散户们更谨慎些，要求五家负责安全的先试用，其实就是想看看河中奇物动作时的规律。
傻瓜操作的奇物，稍微试几次就有了结果。
它每次停止后再启动，都需要一个磨煤的过程，可若投料口不断料，它就能一直运作！
这样一来，散户们好像很吃亏，他们每接上一班，都要花一些时间等奇物“热身”。
于是安保五家再请太叔家来，很快商量出真正的好办法。
所有的充能都由安保五家负责，每日正午，用充好的灵石从散户手里换煤和灵石。
如此能确保不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靠近奇物。不过五家的工作量提高了，自然也要收些费用，充能是天降奇物的功劳，他们转手收钱影响不好，只能把他们的充能份额稍微提高，总之保证散户们比自己一个个来效率高一点就行，共赢……共赢！
周边其他的小门派大家族肯定对五家站着安保位置不太满意，但谁让他们不得太叔家信任，只能按散户的路子走了。
充能机投入使用没几天，黄牛应运而生，他们扯起几百号人换班排队占位。
黄牛的服务对象有两种。
一种就是其他不够强的势力，他们没那么多能给灵石快速充能的高端人力，必须来跟散户们抢资源，若运气不好总排不到那可不行。
另一种是小散户，往往都是成丹境甚至更弱的散修，他们不需要多少灵石就能把真元补满，又不愿意总是买新灵石，在这些人手上，黄牛需要收一点手续费。
这事很快传为美谈，极少有人意识到，这天降奇物对整个灵石行当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
试水用的充能机整月都充不了一百吨，相对于月产量八千吨的低密度灵石产能，距离2％都很遥远。
但它很吸眼球，因为是道灵界“第一个”无中生有变出灵气的，而且用的原料还是没几个修士留意过的煤。
也许它不是真的第一个，却是第一个公开展示资源换灵气可能性的法宝。
道灵界的修真史能追溯很远很远，因为太过久远，地表修真资源已经捉襟见肘，灵气就是很多势力无法壮大的门槛之一。
就比如王家，他们之所以一嗅到危机立刻就把家眷迁走，因为他们老宅汇聚的灵气，只能支持一个半真虚境初期修士修行，哪怕玄元境的再多两个都得分家，于是早就则地汇聚灵气留作备用。
这正是灵石成为最重要资源的原因。
充能机的出现，点亮了整个修真界的前景，不说人人修真，只要真虚、破劫境的修士更多些，哪怕魔族仍多一个大仙，人族也敢硬气些。
充能机开工后，每日里都有门派派人前来“参观”，以这个架势，早晚都会有人做出一样的东西。
这样的猜测，也很快传到魔族大仙苍魔的耳朵里。
之前搞事的时候，他的手下已经借助一些能人异士，把源头查到海边，有人亲眼见过海边有天狐的行宫！
妖族被人魔两族排挤是没错，天狐……只要她不搞事就该烧香了。
几十年前，天狐不知为何跑去试炼柱，又不知为何多了一种神通，当时苍魔不在场，只听闻这神通似乎能消灭业力，然后就死了几个破劫境的家伙，人、魔两族都有。
倒是有大仙去找过天狐麻烦，却不知为何没了下文，多半是因人单力孤搞不定天狐。
手下还查到个消息——天狐大概与新近成就大仙的另一只狐妖在一起。
有这么糟糕的消息打底，哪怕将天狐所在地宣扬的人尽皆知，人家也一根毛都不会少，毕竟人族与魔族的实力对比处于弱势，不可能出几个大仙去跟妖族拼命，最多也就欺负下不是大仙的小妖们，还不能欺负的太厉害了，有后台的都不能动。
总之苍魔现在知道为什么斩魔说查到天狐头上他就不掺乎了。
本来事情到此为止，苍魔也做好打算，准备生吞了灵石泛滥的这口气等其他大魔醒悟过来再说。没想到老天都帮人族，又冒出个给灵石充能的奇物……搞不好也还是天狐在作怪。
“不能等了啊！”
苍魔之所以能忍气吞声，恰因低密度灵石之前只能手动充能。哪怕借最近出现的廉价灵气转换小法器，也没改变本质——给灵石充能会耽误修行，人族整体力量的变化感觉会很平缓，有时间筹谋。
现在就不一样了，煤跟灵石是一样的么，那黑石头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有人仿出来再买一批低密度灵石，就等于拥有无限灵石！
人族修士一旦壮大，会跟魔族变成相好吗？
此事绝对能上升到魔族生存危机的高度！
苍魔再次想到战魔的态度，皱起没有眉毛的粗大眉弓想了一阵，叫来手下吩咐几句，亲自出山去寻妄魔。
妄魔是魔族现存最老牌的大仙，只要他意识到严重性，带头召集，战魔就算心里不认，表面还是会出份力。
苍魔老巢距离人、魔势力交界不远，妄魔老巢隔着交界也很近，与试炼柱不过千里，两家之间横向距离却比较远，但这对于大仙都不成问题。
苍魔亲自过去花了几个时辰把灵石引出的事情详细跟妄魔说了，妄魔却给出更惊人的消息：
“天狐勾连试炼之地，早看出她心大，不成想居然应在灵石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最终堡垒计划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若不把整个阶层构架犁一遍，哪怕X迪大仙在世，也要不了多久就会打回原形。
中原星借着人族几乎绝种的机会做出了一定程度的改变，道灵界大概也要生灵涂炭一番，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低密度灵石充能器的出现，让魔族意识到实力的天平正在摇摆，但想要掀起一场族群间的大战，还需要不少时间。
这个时间沈文剑也没浪费，拿出一个在中原星从未落实的史前计划——地下城市（避难所）。
玉剑山的地下、水下城市（避难所）项目一直都存在，项目资源分配的很少，进展也极慢。说到底，这是为了应付天灾期间人口增长压力用的，当机器人技术开始扩散后，各据点的防守压力都在减轻，对地下、水下城市缺乏硬需求。
不过，借着大型空间站、新玉石峰的建设经验与技术储备，玉剑山还是拿出了两份达到实用级的地下城建设方案。
地下城和空间站能扯上关系的，主要是包含气体和水的资源循环利用，以及能源。
两份方案里的先进建设方案，跟太空站区别不大，当然地下的人均空间会大很多。
另一套方案就是沈文剑这次筹备的，低门槛高性价比的实用地下城。
这套方案去除了核能和对资源循环率的高要求，地下城需要更频繁的和外界交流资源。
交流资源会给地下城带来额外风险，比如被伪装的魔族混进去之类的状况，造出大面积功能瘫痪甚至大量人口死亡。
但道灵界的技术和工程力量都达不到，哪怕沈文剑愿意放部分技术出去，把技术转为工程力仍然需要很长的时间，他以外也不一定有人愿意负担高昂的地下城建设费。
此时，黄大发正在就该工程给王英俊做交代。
海边的外人都遣散了，王英俊还是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有事随时能找到。
“地下城计划建在这里。”黄大发指着地图说着，又拿出一卷很大的图纸展开，“初期先给你一千万两，按这套图挖空和加固，普通人挖这种工程太慢太危险，找修士做。预算很粗糙，钱不够的话记得带着账本来要。”
虽说王家已经达成一致，黄家怎么说就怎么做，可到现场，王英俊还是再次震撼于人家的手笔。
按着图纸册的比例，这个地下城由上下三层，共十六个地下大厅组成，每个大厅直径为两百六十米，高度三十五米。
“若是挖塌了怎么办？”王英俊问。
“所以挖的时候尽量用土系修士，碰到没把握的岩层就过来跟我说一声，到时候再想办法。最重要的是入口几个厅，多花些钱，请强点的修士弄牢固些。”
王英俊又看了一阵图纸，说：“都由王家规划？可我们刚刚才‘散尽家财’的。”
黄大发笑着说：“直说给别人办事就行，他们想到谁都别解释。”
王英俊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所以要问，还是想知道黄家背后大仙是什么态度，若是能搬出大仙的名头，做事会容易很多。当然不是说没大仙罩着就活不下去，只是需要大点的地方会更多些，这都会花钱花人情。
“另外还麻烦王家做件事。洞挖出来之后的建设还是要靠普通人慢慢做，到时候需要一批识字能算数的匠人，先来两百个吧，要多少钱报过来就行。”
黄大发倒没客套，这事确实比较麻烦。
识字是知识垄断的基础，教书先生在这个体系里成长，虽然只勉强脱离底层，也不自觉的反感教导泥腿子。
学算数的难度就更大，知识垄断导致世上找不到成体系的公理、定律，所有懂算数的人水平都不一样。
教育本身是个专业活，一般教书先生，能教会加减乘除就很厉害了，可这样的水平，想把后面的图纸变成实际工程难度会很高。
沈文剑的办法是广撒网，不指望匠人们现阶段就有多高的水平，有基础识字算数能力的人多了，总会有几个天赋稍好点的……其实都不要天赋，只肯下功夫的，就一定能达到照章办事的程度。
为地下城准备的匠人基数一上来就是两百人，放到工业化的世界不算什么，可道灵界一个镇子里都找不出十几个专职泥瓦匠，要凑齐两百号人放下工作去学习谈何容易。
人都很在乎自己的位置，比如一个泥瓦匠每月里能赚八钱银子，一个月给他八钱，他还会担心学习几年后镇上做房子的都不认他，而没有生意。
总之很多对王家而言不算大事的小麻烦要处理，海边这十几个肯定不会一个个去跟人费口舌。
王英俊把事情都记下，回去开始组织人力。
稍后加入灵石销售的陈家与孙家也没闲着，他们晚半个月接到消息来海边谈话，也拿到五百万两。
他们两家的任务是准备建筑材料，特别是那些要烧制的东西。
别管技术多强，为了同时兼顾耐用、成本可控、容易维护，地下城的建设少不了水泥。
水泥的生产门槛不高，但要做出高标水泥技术含量也不低，为保证长期安全，黄大发把水泥生产、实用、囤积的综合手册拿出来以外，还拿出两套居家空间改的小工厂，专用于生产高标号水泥。
用居家空间的工厂不是做技术保密，主要还是移动方便，地下城计划需要的水泥是个天量，道灵界现有的生产能力，短期内甚至无法提供石灰石之外的原料，后面水泥还得在地下慢慢生产。
任务都分下去之后，沈文剑就时不时去施工现场看看，顺便也以考试的名义，让刘湘香的徒弟罗山、罗雨两个做点事。
地下城的建设难点不在于挖坑，当然故意在一些不合适的地方挖坑不算。
通风，才是地下城真正的心脏。
用绿植加人工光照能提供的氧气有限不说，仍然有堆积二氧化碳的风险，而且一堆人在里面生活，空气不流动也会臭掉。
所以即使是高性价比的地下城，通风仍然是很庞大的工程，眼前的地下城，主通风管就会有四层楼那么高，通风管还会配置专门的维修通道，顺便把其他缆线汇聚到通风维修通道的另一侧。
沈文剑几个现在在工地视察，就是为了保证通风预留地能够按图施工。
地下城通风管道的注意事项极多，为保证通风效率、降低维护频率，主管道要尽量直，弧形也可以，但直角绝不能允许，否则就会失去未来的拓展性，一旦加入排烟量较大的设施，必然会在大拐角处大量堆积烟尘，造成通风效率降低、堵塞、失火甚至毒气倒灌。反正不能寄希望于每个时期的管理、故障排除都处在很高的水平，这些问题必须在设计阶段就解决掉。
这个计划叫“最终堡垒”的地下城，主通风管道螺旋上升连接到工程上方的一座小山丘，小山丘还要整体改造，不过暂时不急。
图纸上看着主通风管，就跟主通道似的，但也只是在挖洞阶段如此，等到建设它的管壁、维修通道分离时才会变得不一样，若能高标准的完成通风管，十六个地下大厅扩展到二十五个，人口容量提升至三十万都不成问题。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庇护所需求
王家组织人手在海边不远挖坑的时候，南境的局势开始变坏。
真正的大战需要筹划的东西很多，内应、物资、人手、战略战术规划等等，以道灵界的信息流通水平，即便有修士这样外挂在身的，进展也要按年计算。
不过当大仙们真的意识到魔族的优势正在失去时，他们还有一些其他手段。
以金丹为界，上层力量魔族的和人族数量差不多，大仙不动手的时候看起来好像都吃亏。
实际因为魔功的关系，魔族更容易在拉锯中获得更强的力量，双方都不对散人做约束，魔族一方等于用一些渣渣换取精锐力量，双方数量都减少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发现魔族剩下的都很强。
魔族之前没对人族动手是需求决定的，光靠魔族互相残杀业力的堆积会很快，心魔将比修为先行一步。
人、魔二族现在看似平衡的局面，是魔族要留下后备口粮故意留下的局面，当初圣人的出面只是恰逢其会的维持了表面平衡，因此魔族的大仙们对于人族潜力的增加非常敏感。
对魔族而言，最优的结果，无疑是由魔族直接管制人族，当牲口圈养起来。但两族的仇恨刻在骨子里，人多了焦头烂额的事也很多。
现在整个魔族圈养的人族不到五百万，每年只从人族那弄来几十万补充减少的部分。
若是要消灭掉大部分人族修士，代价暂且不提，仅仅是要打到什么程度，留下多少人族才能保证魔族的供养，打的太狠圣人们会不会再次现世干涉，对魔族大佬们都是一道道的难题。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以妄魔为首的几位大佬还没考虑过全面大战，只想着把人族地盘啃下来一大块。
局部摩擦就是试探的好办法，仅仅是偷偷放松对边区的出入管制，都不用公示，双方在边界内外的摩擦就很快扩散，从个体冲突逐渐演变成一些小团伙冲突。
这个局面放任不管，很快就会牵扯出各个小团伙背后的后台，等杀出火气来，理由、起因都不需要再解释了。
当然，这个快，也只是相对众多修行者的生活节奏而言。
用数据说话，固定的百里范围内平均每旬，双方能死掉十个都算多的，几千里边界，伤、亡加一起可能都到不了一千。
相比起来，沈文剑在海边大量砸钱的办事效率还高些……虽然在整个局面里只能算微观工作。
修士们在钱到位的前提下，效率还是挺高的，开工五个月后，十六个大厅里的九个已经基本成型，可以开始搭建基础功能框架，这个时候才勉强传来少许魔族在边界作妖的消息。
最终堡垒从此时开始进入宜居化改造。
地下城的选址很讲究，地下大部分都属花岗岩层，基本结构较为固实，但由于缺乏大型勘探设备和人员，对地下水系的推断还是有点偏差，造成了一些透水。
法术能解决很多问题，透水也一样，真元总量够也能把水抽出去，不过地下城距离水系太近，还是需要些额外的工程手段，消除未来的部分隐患。
地下城因此从三层变成四层，多出一个预备地下湖，以防未来大量透水时抽水、排险不及时，城内的地下二层和三层之间也多出两条大水道，跟下水道还是分开的。
到这里都还是工程准备，宜居化改造是要让通风系统运作起来，解决二氧化碳等重质气体的沉积问题。
最终堡垒是个低配地下城，没有太多的能源可利用，通风结构设计，此时在部分工程未完成前还排不上用场，紧急通道就成了临时的宜居改造手段。
又过去两个月，四层的紧急通道连通到地面与主进出通道形成互补，水与通风做好准备工作，里面就可以长期住普通人施工队了。
此时王家找的工匠备选也经过了大半年的基础学习，虽然认字不多，但沈文剑亲自带着他们，也能开始边处理些容易的工程，一边适应新的工程体系……下班后还得抽时间补课。
能源虽然不打算用核能，至少要满足地下城的照明和做饭需求，不然都在里面点火把烧火堆，人少还好，几万十几万人那可糟糕的很。
当然即便人、魔大战真搞的生灵涂炭，也不会一下子就聚集那么多难民到这里，早期工程其实还是圈地。
比如某区做为能源供应中心或生活区，它的过道在什么位置、下水系统、污水系统等如何排布、各系统出入口在哪，都必须先占好位置，否则以后整改，仅仅是建筑垃圾出清都是个巨大工程。
这个时间段很特别，地下城经常会出现没见过的人来参观。
沈文剑对此也没说什么，毕竟用的都是外人，地下城以后也是公用设施，总要给人看。
出现参观者半个月，王正明一脸羞愧的来问：
“最近魔族不安分，很多人心忧未来，上师能不能拿出一份简单些的避难地造法让他们学学，要钱我让他们凑。”
王正明叫沈文剑为上师，因为沈文剑是黄大发带到现场来的，没有自我介绍，后来一看他负责整个工程，才知道恐怕是造那些法宝的幕后之人，便以上师相称，后来沈文剑把自己名字报了，也还维持着这称呼。
“简单些就没什么好学的了，挖个洞就能住。”沈文剑如此说。
他倒不是不乐意帮别人，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道灵界要避难，很少就用居家空间，再稍微多些挖地下洞穴，上万平米，高度五米左右的大空间，只要人不睡在地板上，保证装个几百人，封门两、三天不会死人，甚至能稍微点几堆不大的火浪费。
地下城的技术含量高，主要是人口量变引起的质变。
“这……”王正明好像很为难。
看他的样子，求上门来的人恐怕有关系很深的。
摆摆手：“算了，你把两个小王叫来跟着吧，我带着他们熟悉要点，自能弄出简单些的。”
“好好好！”
两个小王回家后一直在改造小法器生产装置，现在的装置已经能做些更实用的小装备，在王正明看来，这水平绝对在道灵界称得上大手子了！
但很明显，跟老黄家真正的大手子比起来，他们学到的还只是皮毛，不然做出来的装置应该要能烧煤才对。
所以有机会再跟黄家人学些东西，就算俩兔崽子不愿意也得绑来，不需要征求本人同意。
两个小王当天就被送到地下城来跟着，沈文剑回去休息他们都留在工地睡觉。
地下城这东西别看大伙吹牛时经常冒出来，真正具有居住功能的地下城难点还是相当多。
就钱的方面都是大问题。
最终堡垒，沈文剑只管造和初期对管理人员的筛查，钱都是道灵界土豪们“白给”的，他自己看待钱和看待一般资源的态度也没区别，自然不心疼。
但若是其他人修建，能投入到建设里的就较为有限。
带着建筑工人做占地工作的时候，他给两位小王指导的，是两千人左右庇护所的基本需求如何满足。
这种规模的庇护所如果建设在山腹中，通风系统会很容易弄，拮据一点的甚至不需要专门通风，每天定时把门口敞开来一段时间就行。
至于魔族来袭的问题，如果魔族真有在人族地盘上肆意地毯式搜查的能力，人族也到极限了，事情走到那一步，说明沈文剑是单纯在玩火。避难所存在的意义，只是让普通人免除随时被魔族掳走的风险，保证大战中人口不出现断层，可不是真的防御堡垒。

第一百三十七章 爬虫入场
边界。
越来越多的人族和魔族发现边界已经没魔管了。
虽然人族一侧还有修士偶尔巡逻，但于事无补，平日里吓唬吓唬人还行，碰上一群要命的魔族，多数只能战术转移。
也不是真的一定打不赢，只是打杀几个魔族多半一点好处都没有，风险还大，长期以来修士就不太愿意跟魔族正面交手。而且这些修士受到现有环境影响，来自各地门派的他们对边境的得失没太放在心上，都想着有厉害的上前顶着。
留下来和魔族对抗的有两种，一种跟魔族早有串通，另一种是不舍得搬迁或无法搬迁的。
二者在这段时间都遭到同等打击！
现阶段参与边境摩擦的，都是没有后台的，就算有人族修士说跟某某魔头有交情，也不会买账。
开始还只是偶尔出现魔族和人族修士间的个体摩擦，大半年之后，冲突升级……或者用降级比较合适。
前面介绍过，魔族只有三个阶级，能够以“魔”冠名的老祖，如馊水、臭石头之类有名字的中坚，剩下的，全部都叫爬虫！
魔不仅仅指大仙们，部分破劫境的魔族同样有魔名，极个别天赋异禀且没被厉害魔头打压的，通过创造某个新的修行流派，也可能获得魔名。
中坚力量的跨度很大，实际比人族修士还少点。
爬虫，占据魔族基数的绝大部分，数以亿计，在人族的眼里，凡是魔族爬虫差不多是恶兽、凶兽的分类，它们只依本能行事。
爬虫们的生存也需要资源，正常情况下它们没资格享用人肉，跟动物一样弱肉强食或同类相残。
边境没有人管，给魔族爬虫们开了很恶劣的口子。
之前参与边境摩擦的散户们没想到故意驱赶爬虫跨境捕食，可这些只遵从本能的底层魔族生活习惯也跟食肉动物一样，当某地区食物不足时首先会试着去探索其他地方。
总之当人、魔两侧的边境管控都名存实亡后，魔族爬虫身上的枷锁被解开，开始在边境区自由流动。
散户们见此情况，或因被人族欺负过单纯报复，或单纯的想为自己制造更好的出击时机，逐渐有意的驱使爬虫群。
天下间大多数人只能看到眼前一点点，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练过铁头功的同样不少，听不得魔族血洗边界村镇的消息，纷纷到前方支援。
以盲山派周遭为例，含金丹以下有一定战斗力的，此派有能力打杀魔族爬虫的约五百人，这点人在几千公里的边界上什么都不算，但缩小到周遭一、两百里范围就不同了。
边界上哪怕在正常期，偶尔也会有几个不受管教的刚好被两边巡逻的漏过，因此边界门派往往都有着极为丰富的屠魔手段。
这样的经验让他们在前面的摩擦过程里没吃亏……也不对。
从门派的角度出发，盲山派在前面的十个月里损失了十几分之一的人，若算上打杂跑腿的损失更大。
可就整个人族角度看，盲山派每个死者，都有更强的魔族垫背，交换比例也能达到一比三，周遭的村镇也没有出现特大规模的屠杀，若放在同规模同族战争里，都能算防守局的绝对优势了！
追究更深的原因，也不仅是有经验，还有魔族散户真的比较零散的因素，大部分都是独行。
不过，当魔族爬虫们被有意成群赶入人族控制区后，盲山自身的力量立刻就顶不住了。
魔族把没有主观意志的同类称作爬虫，可并不影响二者种族一致的血缘关系！
外形上，魔族中坚与魔族爬虫往往没有太多区别。即使大部分魔族中坚更习惯于双足行动，也并未失去四肢奔行的能力。此外魔族也有几个分支如青皮等，本来就是直立行动的。
力量方面，中坚与爬虫的界定是主观意志而非力量，拥有金丹级破坏力的爬虫并不罕见！
爬虫群不但能很好的为魔族散户提供伪装保护伞，自身对人族乃至人族修士就是一种威胁，即使这威胁层级不太高，但已经难以应付，足以在战斗地点为魔族散户创造单杀良机！
盲山无法眼看着周边村镇被屠，然而潜伏在爬虫群里的魔族散户，立刻用伤亡、失踪数字告诉盲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缩头乌龟。
魔族中坚们吃掉人族修士，涨修为立竿见影，该地区的局势顷刻间逆转，盲山修士即使出门联络友军，也得至少十几号人一起。
不幸中的大幸，边境村镇被屠的消息的确刺激到一批头铁的修士，借宿盲山的人很快就从十几人直奔两百大关，其中还不乏一些能力出色的散修，以及神剑谷这样本来就距离边境不远的大门派的先遣小队。
援军的到来效果不错，他们根本没想过给盲山守老家，属于纯战力，一度把爬虫和混在其中的险恶魔族杀的七七八八，然而很快又有魔族驱赶大批爬虫入境。
爬虫大量出现的半年之内，边境拉锯已经制造出几百里的无人区。
道灵界的知识普及率，注定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离开家园后怎么活，很多人也承担不起路上盘缠，哪怕知道魔族就在不远处活动都只能等死，最终能顺利迁出的普通人只是极少数。
神剑谷此时早就没心情赚钱，生产出的灵石专供跟魔族干架的修士，立刻成了大片地区的主心骨。
至于坐拥大仙的门派，则几乎没有要参与的现象，有人去问他们，他们也理直气壮：因为魔族大仙还没现身。
人族本来就处于实力劣势，若大仙屠杀小魔导致状态不佳，进而被魔族大仙联手对付，那就变成死局。
这些修士领袖倒也没有完全看戏，他们及时的召回了进入试炼之地的人族修士，并护着他们回来。
试炼柱与二元镇定义了现有的人魔二族势力边界，此时试炼柱上的魔族没有大动作，也是因为魔族大仙们的势力没有直接参与本次的边界摩擦。
等魔族大仙确定圣人不会插手或干脆就没影了，一旦真正动手时，第一个要霸占的就是试炼柱！
试炼之地与道灵界天劫规则不同，导致在某些阶段，有机会多承受一段天劫淬炼自身，甚至现存的大仙都有至少四个去过试炼之地，明显是双方增加整体实力的不二之选。
按理说，大仙们应该拼命都要保下试炼之地的修行资格，然而到了此时此刻，才能明白少一个大仙有多无力。就算四位大仙都愿意拼了，难道魔族就没想过一网打尽以绝后患吗？试炼柱，那可是双方都没有阵法加持的地方，死活全凭实力。
总之此时想着把能撤回来的天之骄子们都撤回来，等看清了魔族那边的目的再做打算不迟。

第一百三十八章 劣质灵石登场
魔族爬虫的加入，造成了相当数量的伤亡，但没有越过神剑谷为代表的一线（距离边界约五百里）。
五百里看似也不远，不过加上山势起伏等地势因素，对于主要在地面行动的魔族爬虫有着不错的拖延与分散效果。
神剑谷中借宿与养伤的修士越来越多，爬虫入关一年后，神剑谷里各路修士已经有上万人！
为了随时准备诛杀魔族，低密度灵石的再充能问题再次凸显。
神剑谷的低密度灵石，此时以每千克五两银子供应各路好汉，不是之前的每斤五两，这个时候倒也没人冒着被天下人群喷的风险来找麻烦。
两千吨的产能，每月里能供应十万成丹境的修士补魔一轮，在抵抗魔族小怪渗透的过程中作用显著。不仅仅是神剑谷，可以说沿线都受了他们恩惠才稳住，否则伤亡一旦达到某个程度，并非军队出身的修士们多半还是会选择自保。
但这批低密度灵石再利用率也极低。
此时沿线聚集的修士太多，拖过一年后各地灵气浓度明显恶化，神剑谷这样的地方，也无法支持几千修士给低密度灵石充能所需的量。
野外的灵气情况稍好一点，可还要防备魔族，即使专门出去给灵石充能的也不敢把真元耗得太厉害，成果十分有限。
倒是有人想到三河城的奇物，跑去说道。
那边还算通情达理，拿出一半量交付前线，为防止落到别人手里去赚钱，只几个有名字的门派能用空灵石换。
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一半的量，连神剑谷二十分之一的产量都没到，哪怕刚产出的低密度灵石不是灵气全满，也仅仅是勉强提升了几个百分点的再利用率。
后面一大堆人看戏，等着黑手上阵，前线的修士们心里着急。
杀魔族什么好处都没有，买灵石还要钱，虽然很便宜，可谁又知道魔族要磨多久？加上其他消耗品乃至法器都会有损耗，个人财富快速消失的同时，却没能存下更多有灵气的灵石。
这种状况让前线的散修们渐渐萌生退意，此时已经连着三个月，每月里都有不少人“去后方休整”。
神剑谷更急。
这个月的提货周期，他们连续遣了三波人去海边寻求帮助。
世上若有谁能做出三河城外的奇物，一定是海边那群，神剑谷人早前就去求购过却没有回复，这回也是有些极了，直接开出一亿两白银的价格，差不多是他们卖低密度灵石两年的利润（用斤计价阶段）。
然而海边还是没答应，却又拿出一套月产能两千吨的工厂出来。
负责接洽的人情总管当场没明白什么意思，却还是买了回去。
三位剑主和大总管也不知何意，眼下的情况是前线散修手里都没几个钱了，产能再高又有什么用？
然后大总管跟着人情总管一起又去了一趟海边，海边的建议却是让他们去天山看看。
二人带着跟班又转去天山。
他们的身份足够，在天山也是八大真人招待，把现在的难处如实说了之后，谷真人就知道海边要他们来看什么了。
天山有什么是神剑谷没有的？
他们不知道神剑谷有没有拿到低密度灵石的配方，但也有派出几个小组到前线增援，其中有人去过神剑谷，拉过来一问便知。
劣质低密度灵石！
天山买了好几个工厂，二天山附近还有王家那群人卖灵石，搞得自家的产量也增增减减的，灵石销路变差的时候他们就会造一些劣质灵石……这个东西的配方能全部自产，不用被海边坑。
于是经过多年的经营，天山直接用劣质低密度灵石铺就大阵，还有几个重要建筑的地基也换成了这东西。
请示了大真人后，谷真人带着神剑谷的两位去参观了低密度灵石建成的东西，还送了一些给两人，又让二人回去海边买配方。
谷真人也想赚配方钱，只是卖给神剑谷早晚会被海边知道，没必要为了十万两金子的东西瞎折腾。
再回到海边，黄大发拿出劣质灵石配方的时候才给两人解释：
“低密度灵石配方极贵，你们之前给‘三河城奇物’的报价都差的有些远，而且就算卖给你们，一时半会的也很难产出合格灵石。
劣质灵石虽然差点儿意思，可一来更便宜，二来配方的制作门槛也更低。
神剑谷为天下镇守，我家也不能不表示一下，这劣质配方就不收钱了，且神剑谷若自家产不出足量配方粉末，可将之公告天下做来料加工。如此各路道友应该能拿到最便宜的灵石了。
另外此处三千万两白银，也请神剑谷代我家转赠与前方各路道友。
对了，公告时就莫提我家了。”
折腾了一大圈，两位总管心里多少有些气，可此时老黄的器量还是把他们镇住了。
灵石的配方，哪怕是劣质灵石的配方也是足以传世的宝贝，不但免费送，居然舍得公告天下！！！
大总管也不得不执礼：“此事若能过去，神剑谷三位剑主必亲自登门拜谢！”
看起来大总管越线了，却是他眼下唯一能确认的还礼方式。
配方一旦公告，还不能供出黄家的存在，神剑谷的声望到什么地步都可能，无数人追求一世的名与利就这么白送了，魔族之事过后，不管眼下三位剑主还在不在，只要神剑谷还在，来拜谢一番都是必然的。相比这名，三千万两白银在此事的神剑谷眼里反而不那么重。
两位总管拿着配方回神剑谷，试都没试，就给它公开了！
倒不是神剑谷急着招名，而是他们有自知之明。
神剑谷是纯剑修门派，本就不善炼器炼金，何况是比一般炼金要求更精细的配方粉末。几个上层互相传阅一番，自家能不能炼制出来就心中有数了。
公示劣质灵石配方之后，神剑谷自己也拿出两千万两白银，跟黄家一起凑出五千万两，赠与前方各门派和远来帮手的散修们。
配方昭告天下，此时很多后知后觉的，才知道新出的灵石是人造的，根本不是什么矿。
很快前方就有人弄出粉末交给神剑谷来造，神剑谷还是要收钱，是煤钱、沙钱，跟之前的价格相比就是跨量级的变化，每百千克成品，收五两银子。
劣质灵石很不好用，跟外面随手捡到的石头还是有天壤之别，只要配个转换小法器，除了同样重量灵气更少点，和正常的低密度灵石差别微乎其微。就算不用转换小法器，也架不住便宜带来的效果，按用钱买灵气的概念，这东西跟三河城外的奇物成本差不多少。
当然，若是从别人手里买粉末，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才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魔头
一到长时间作战时，就很容易感觉到有钱买东西不到。
通货紧缩是结果，原因是生产力倒退。
道灵界的修士们面对魔族骚扰，做法与中原星修士群截然不同。
中原星一部分了解历史的门派会大量囤积物资，财力足够的可能会囤到几百上千年不用购物。量的计算基础是门派现有修士减半，若是能聚拢一些其他幸存者，也会拿出一部分资源让粮食进入自我循环。
不了解历史的，囤积了资源意义也不大，没有手段应付降临日的话，囤积起来的资源很可能会便宜了普通人魔化形成的初级天魔。
道灵界应该从未经历过真会导致灭种的灾难，各家修士物资的囤积都是够用就好，大概能支持封山五到十年。
囤积量少，就要更频繁的补充物资，魔族进场骚扰，边境行商环境崩溃，各种物资的供应量都有所下降，一年多的时间里，大部分修士用品、资源都上涨了二到四成不等。
只有低密度灵石一直在跌价，劣质灵石配方公开后，又反过来促使让天山、王家等家族的产品降价。
骚扰开始后的第十七个月，低密度灵石的最高零售价只剩下每斤六两，因为是用斤计价，中间环节仍然有不少利润。
低密度灵石降价，劣质灵石配方免费公示，天下间绝大部分修士都很爽，不爽的就只有灵石矿主们。
一直以来，不管谁掌握灵石矿，在战时都会用灵石换取修士需要的其他物资、法器、法宝。现在却因为低密度灵石一路跌价，物价又在上涨，那正经灵石出来换物资，感觉心都在滴血。
然而大敌当前，矿主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后捅刀子，最多只能观战不参与。
可在低密度灵石巨量供应下，对整个人族而言，多几万少几万修士，差别真的不是很大。
比如玄元境修士，经过一场恶战之后，若没有回到安全区，又缺少灵石，只靠些不能足量的丹药和休息，大约需要五到七天才能恢复到一定程度，从藏身点出来寻找安全区，整个过程中哪怕被弱一点的敌人发现都有生命危险。
但手里有上百公斤低密度灵石，情况就完全不同。
百来公斤低密度灵石虽无法把玄元境修士补满，至少会让修士尽快脱离真元干涸的状态，反过来以真元强化疗伤丹药的效果，大半天的时间里就能渡过虚弱期恢复基本战斗能力……最少逃命会快得多。
低密度灵石卖了这么多年，手里一点都没有的反而是极少数，也因此少数修士才能在魔族“放狗”之后一直拖着。
不知是不是这意外的顽强，让魔族迟迟没有后续大动作。
时间就这么一拖再拖。
又过去几个月，魔族才有了上规模的动作。
黑水老魔，一个破劫境的小魔头带着麾下混在爬虫群里，突施袭击，把边界的某门派给灭了。
破劫境在道灵界不稀罕，不少规模不大的门派里都有那么一两个。不过破劫境各阶段差距很大，前三层的若不小心些，被真虚境的干掉也不是没有，而到了最后阶段的，对付真虚境以一敌百都不过分。
黑水老魔出现，也意味着魔族有真正上档次的冒头，战争进入新阶段。
人族这边接到幸存者的消息，也立刻组织人手前去，可还是慢了一步，去的时候只见到门派废墟和一众正在啃食残尸的爬虫。
组织起来的人手顺手把爬虫灭了，四周围搜了一圈，虽然又干掉几十个魔族，却没有看到黑水老魔和他那成群的手下。
也不能说黑水老魔退的果断，主要是传信的时间耽误了。
被灭门派逃出来的人先带着信物去了距离近的交好门派，可两个门派半斤八两，听闻黑水老魔出现在百多里外，赶快把大阵开启并收拾细软做两手准备，根本无力主动出击。
……造成的结果是真正能战黑水老魔的队伍到达事发地时，已经过去八个时辰。
若用法术传讯整个流程会快的多，然而眼前的环境下，传讯法术有可能是魔族的圈套，还是真人加信物的通讯方式更靠谱。
所以能看出来了，人族作为防守方，在黑水老魔这种水准的小魔头出现后，变得相当被动。
被动到什么程度？
神剑谷的剑主都轮流巡视周边去了！
神剑谷几乎所有的总管都是破劫境，三位剑主里只总揽一切的大剑主不要求一定要破劫境后期，二剑主和三剑主绝对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加之是剑修，能挡住两剑的用十根手指都能数出来。也只有两位剑主，能保证单挑黑水老魔这个级别的对手，打不赢也可生还……当然还得带几个弟子打下手，不然被围攻起来，人家也不一定只有黑水老魔一个破劫境的。
黑水老魔出现一次，就会有下一次，说不定还有其他小魔头也在寻觅时机，而人族边界上即便有几个真正的好手，也很难在被动防御的态势下将小魔头们就地正法。
依旧维持现在的各自为战策略，局势只会更坏。
神剑谷此时声望正高，代表前方沿线各地呼吁后方高手施以援手，同时要求前方各门派聚在一起镇守各地要冲。
魔头和魔族中坚都能飞，但有的地形就算飞在天上也很容易迷路，要冲还是存在的。
另外则是城镇，即便看不起普通人，也要防着魔族爬虫大规模冲进城镇，导致爬虫们大规模升级。城镇本就是散修和修真世家防守的重点区域，可惜他们缺乏很厉害的高手，应付爬虫和少数小魔族还行，碰上魔头多半要全灭，因此也需要门派支援。
神剑谷的呼吁还得派人出去一家家传话，高手们怕是一时半会不能到位，却也给部分吓得六神无主的中小门派指出条明路，很快，零零散散的修士，都往要地和距离原边界不远的城镇聚集。
城镇的灵气环境很差，就算用些聚灵手段也难以支持数十人修行，但此时也管不得那许多，至少廉价的低密度灵石还是给了大伙更多的底气，多少能打上几轮。
这一轮收缩，除魔门山等少数几个实力足够守着要点的门派汇合地，等于是放弃了距离原边界三百里内的区域。
反攻……大仙们不带头，太难了。

第一百四十章 地下城部分启用
前方出现小魔头的时候，沈文剑在折腾的地下城雏形已经有了。
含排水的备用地下湖在内，共十七个巨型岩洞全部完工，重点的通风系统主线路也最先完成通风与维修通道的隔离。
在沈文剑眼里，基础工程到该阶段并不让他欣喜，反而是之前托王家召集的匠人，让他觉得未来可期。
两百名匠人，到现阶段已经淘汰掉一百人，淘汰的原因绝大部分都是不听话。
这些匠人很逗，让他们按图施工，非要用自己以往的经验生搬硬套，并认为要改。
认为要改没问题，坐下来讨论，可这些家伙会直接上手，在施工中临时改动！
难道经验就能决定巨型工程的力学结构？
最终堡垒虽然采用的低配版，可同样用力学模型做过计算，哪里容得这里改改那里动动。
反正两次返工并警告，再犯就转去造水泥。
剩下的一半里有八十来人都是不错的工人，还有十几个对钢结构混凝土的施工方式适应的很快，有几个已经能单独带队施工不出偏差。
百来人做地下城的后续工程不够用，大量学徒工被招进来，施工队现在的规模为三百人，造水泥那边的人数反而更多些。
由孙家、陈家负责的水泥生产，经过两年多的倒腾，产品分化出很多种。
水泥工厂法宝只生产地下城主结构需要的高标号水泥，其他都由人工生产，动力则是工程半路修筑的水坝提供的。
距离地下城最近的河流有三十多里，硬做分类属于大流量山涧，把河口一堵就会形成堰塞湖，人工堰塞湖的形状呈葫芦状，肚子上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岛做点缀。
山涧转为堤坝落差很大，雇佣的十几个修士没费什么心思，就把水平落差拉到六十米以上。
沈文剑给提供了一些简单设备，配合一个不大的储能体稳压结构，那里就顺便成了球磨厂，生产普通水泥。
地方在山里，运输工作只能由修士负责。
有修士见过地下城主体，觉得应该打隧道过去，可惜因地质和地下水网的关系工程难度太大，还是放在外面。
然后是石材加工场和制砖场，都是被修士们挖坑挖出去的东西，就地制作。
不长的时间，石材、水泥加工区自然的形成两个小小镇。
沈文剑也没去拦，以道灵界的生产力水平，地下城入口处必然会形成一个新城市，因为仅仅把物资从地表运输到地下，工作量已经很大，新城相当于地下城和外界的物资中转站。
地下城2层2号空间。
虽然在地下，亮度倒不弱，穹顶上有二十八个大灯做照明，连接到一个双源面板里，面板一边接着两套低密度灵石应急模块，另一边还没通，现在每天都要由外面雇来的修士来更换模块。
“沈大师，2－2区下水道已经完成，是不是……”沈文剑刚到，就被工头找上门来。
工头没说完的话，是想建房子，正经的房子。
岩洞的最大高度有五十米，却没打算分层利用，会和一般地表城市一样自己建房，这样减少了主工程量，半路就能投入使用。
此时做完主体加固的，只有三层的一号厅，二层与三层的二号厅，其中一号厅都不做居住用。
“先看看下水道。”沈文剑没有直接答应。
“好好！”
沈文剑和工头几个，走一段钻进下水道里。
现在下水道干干净净，就是没有干道光源，靠着每隔十几米放着的应急灯。
下水道宽敞的很，截面差不多是“Ω”形状，中间是真正的下水道，两侧是维修过道，维修过道靠近墙角的位置是自来水主管道，上方还可以在今后加装其他管线，整个下水道区域呈“丰”形，预留有大量一米多粗的下水管连通主下水渠。
这种下水道优秀之处是便于维护，且具有很好的扩容、升级空间，缺点是工程量大，在已有规模的城市里建造会更麻烦，投入使用后还要特别注意管线腐蚀。如果不是施工队里还有十几个雇来的修士，就凭三百多号人，一年都很难搞完一个厅的全部主工程。
沈文剑和工头一直走到尽头，看到竖井检查区的小门才点头。
竖井最终都会通往3－2厅，那里会成为污水处理厂。维修人员如果要检查竖井，则要依靠围绕竖井而建的螺旋检查区。
“可以，你们给自己建楼吧，记得避开四、五、八、九几块。”
“是是是！我晓得身份！”工头满脸笑容的回应。
沈文剑微微皱眉，倒也没因工头说身份的事去纠正，毕竟之后还是要交给道灵界的人自己管理，谁知道会怎样。
他说的四块是大厅里的小区块。
每个圆形大厅被分作一些十二个地块，基本对应下水道的“丰”形，四、五、八、九是围绕中心支柱的四块，穹顶与地面的高度差最大。不让他们建在这里，因为这里更适合中高楼层或建成公园。
工人们给自己建房子会拖慢主体工程，但如果能更早形成内部小社区，对后续的工程也有帮助。
给工头答复后，沈文剑钻到2－4大厅里。
这个大厅里现在还只有两个大灯亮着，对正常人来说这个亮度勉强不会撞墙。
2－4大厅是将来的能源中心，此时这里就囤积了数万吨煤。
不过说是能源中心，其实低配地下城要用到能源的地方只有四处：通风、照明、污水处理、防遁地阵法，饮水则靠地下水自身的压力确保高位水量。
所以能源中心只有一套比较大的热灵转换装置，和若干储能体充能阵列。充能阵列分为固定式和模块式的，模块式用于各厅备用点，就是现有的照明系统供能点。
其实直接用电更合适，奈何沈文剑能用的人就一个青柳和半个刘湘香，哪怕现在有超算做部分辅助，想弄一套功率和可靠度都够用的装置太难了。
至于被人发现这个才是三河城充能器的核心……大概事情都已经传出去了。不过地下城的这台使用了简易版的全设备通用构架，光是用法术搞明白其他符文的样貌，还要有大师级的脑补能力，才做出勉强能用的热灵转换结构。
沈文剑今天来，就是给这套设备换一个新的心脏，昨天才调试好的完全版通用构架。装上它，以后人只管加煤，功率调节、煤灰处置等事情它会自己搞定。

第一百四十一章 加钱
地下城开始造“员工楼”不久，各地的流民渐渐多起来。
魔族和人族的战争，距离地下城所在的位置最近点都还有三千多公里。流民形成的原因，黑锅却也能扣在魔族身上，实际是地主阶层特点决定的。
道灵界修士与普通人群的交流，比中原星灾前多很多，修士家族在其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意味着源于修士的高速消息传递，会很快扩散到普通人群中。
之前的摩擦对内地的影响较小，而小魔头入境搞事之后的大面积战略收缩，对普通人群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以修士家族为主的地主阶层开始囤积粮食，北地的还会囤积燃料。
过程中多少会有些手段恶劣的，造成当地民众食物匮乏，形成少数流民。
因为各地都没有余量，少量流民无法获得各地村民的帮助，于是流民强盗化，被抢夺粮食失去口粮的农户，少量能和地主协调借些粮食，多数只能变成流民。
道灵界虽有国家概念，但就是个摆设，面对到处冒出山贼的情况无能为力，山贼们的活动又不断直接或间接的制造着新的流民。
经过半年的发酵，已经随处可见流民的身影。
地下城也由柳家出面，召集了一批流民在入口附近种地、堆肥。
柳家，最近被王正明介绍过来的家族，是个介于修真家族和普通大户之间的群体。
柳家只有一个修士，修为勉强达到玄元境初期，因为是散修，修为涨不动后就回到家里发展家族力量，希望能出几个争气的晚辈。
现在柳家有几个凡胎境和先天境的，没成丹也不算成果。
王家把柳家介绍过来，因为他家最近几十年出了四个县令！
四个县令对大家族真不算什么，不过柳家的四个县令在不同的县城里，甚至有一个都跨国了。不论怎么诋毁，柳家的家学还算有些水平。
柳家四个县令已经有两位还乡，家中也有不少人耳濡目染，对治民有一定认识，或许达不到沈文剑的预期，现阶段过来确实能帮上不少忙。
“沈大师，昨天又招来三十流民，此处流民已过五百之数，用水有些紧张了。”
柳上卿，柳家三十岁以下这辈嫡系行二，来地下城之前跟着一位还乡的县令治学，他也学着工头们一样喊沈文剑叫大师。
“怎么不打井？”
柳上卿回答：“那个……眼前打不得很深的井，要找修士帮忙，费用和人却没着落。”
地下城连到的地下水网，平均距离地表五十几米，和入口附近居住的人使用的不是同一水层。
地下城水网，是花岗岩岩层里被水侵蚀出的地下河、湖。
入口附近打的井，用的是泥质隔水层的浅层水，距离地表不到十米，水源主要是附近几个山头，若无人取用，这水最终是要汇入岩层水网里的。
总之，山中小溪流加浅层水很有限，往下打井却不是单靠人力就钻的下去的。
柳家对流民的管理，是要让他们自力更生，不会主动拿钱，最多提供些口粮并记账，流民自己也没有钱。
而人的问题，锅就要丢给地下城。
给地下城帮忙的修士都知道，地下城连通的水网水压很高，打通不难，难得是收尾工作，一个不好，几天就会把入口附近这片山窝窝给淹了，所以柳上卿问了几个人，都表示不愿意接手，都没到谈钱的阶段。
听他说井的事，沈文剑想了想：“这样，我去把西山头的水潭扩大些，给你一千两银子，你看情况找修士到坝上打水，地下水会尽快接上。”
跟柳上卿碰过头，沈文剑到西山靠近山顶的位置，把那里的一处小水潭给挖深了许多，稍后找人去水泥厂的坝上打水灌进去，会比施展凝水法术方便些，量也更足。
地面的事情稍稍了解下，前往地下2－1大厅，查看通水工程的进展。
……不能说是进展，只是盯着混凝土浇筑的质量。
2－1大厅三分之一的区域，都是水供应系统，不过说是系统，其实就只有几个水闸是活动的，剩下的全都是混凝土浇筑工程。
浇筑混凝土大型预制件的技术含量比较高，因为混凝土凝固时内部发热很容易变成豆腐渣，没有工业制冰的这里，必须有修士在现场盯着才能保证质量。
沈文剑过来跟工程队里盯着这块的几个修士交流几句，把现场已经硬化的预知件检查了一遍，问：
“上面水不够用了，这边的工程能不能加快些？”
副工头修士摇头：“难，三层的污水厂那里也有很多大件，我们几个管不过来了。”
“不行再请几个修士来负责工件起竖吧，外面局势恶化的很快，我有点担心要用到地下城的时候还用不上。”
副工头修士没吭声，这种事不是他能置喙的了。
能加入施工队的修士，都是知识水平和操作水平能跟上要求的，包括本来应该是起重机干的活都是他们做，工钱当然和一般工人不在一个水平上。
和之前挖洞的不同，在工程队是个技术活，哪怕是预制件的起竖也是有精度要求的，修为不够的话，一旦出现偏差过大，调整个一、两次就没多少真元可用了。
沈文剑离开地下城。
“不觉得这次急了点么？”回到海边，一直默默跟着的冷云才开口。
沈文剑耸肩：“不知道，如果现在没打起来，地下城大概会天天被人围观，未必更好些。”
刘湘香在一边说：“我觉得师父管得太过了，根本不该弄地下城，教会他们挖洞就行了。”
“不建地下城，我们手上的金银总不能每次都白送吧。”沈文剑撇嘴。
海边断断续续的撒出去两亿两白银，手里不计物资和黄金还有两亿两，继续随便找个名义送，很可能让无数人学会等天上掉馅饼，造大工程撒钱更好些。
跟两人聊几句，找到外公让他出面给各家加钱。
这回追加了有八百万两，包含额外的人员雇佣、物资囤积、新的一批人员教育费，其中人员教育主要是工程队里的学徒们，全靠过关的百来个工匠带着要带出水平来太慢了，文化还是得跟上才能事半功倍。
稍后又拿出一套高标水泥工厂，保证水泥供应能跟上主工程加速后的需要。
至此为止，地下城总共耗费资金四千二百万两，其中三千四百万两是几个月前算出的工程全款，这些钱对周边地区稳定多少还是起到点作用，不然现在聚拢的流民恐怕就不是五百人，少说都要加个零。

第一百四十二章 莽撞的小魔头
西南边界。
零散魔族趁着人族收缩的时候收割了一波人头，紧接着局面卡死。
一个个要冲、城市构筑的防线，让魔族无法大举突入后方，而要攻陷这些聚集了一定数量的地方难度也很大。
从力量层级看，一个黑水老魔带上两个破劫境前、中期的，再来一堆炮灰，一半以上的新边界节点都挡不住。
然而人族做了些布置，顶层力量薄弱的地区一旦开打会以拖为主，就为获得机会强杀小魔头。
黑水老魔很谨慎，自边界得手后没有再冒头。
现阶段把因力量收缩打乱的人奸消息网重建起来更重要。
不过也有比较莽的，见黑水老魔吃到螃蟹，出身于魔族大后方的小魔头直接召集麾下跨过千山万水，随便点选了个城市A上去。
这位自号毒潭魔尊的小魔头战法极为卑劣，他的麾下都被改造成毒体，一旦死掉，尸体立刻化作浓水，并散发出大量毒雾。
毒雾不难对付，高温类的火烧能迅速清除毒性，只是毒爬虫太多，火势过大又会反过来威胁城市，土系也能通过掩埋做临时处理，可操作较为精细，一边还要击杀魔物有些顾不过来。
开打仅仅一刻，住在城墙外西南方向的普通人就死了一半，剩下的被修士们护着进入城里，连修士中毒都会立刻失去战斗力，减员数十人。
较为有利的情况是毒潭魔尊没有亲自上阵，隔着老远压阵呢。
不过刚刚接战时，城里的修士也不知道对手的身份，试着组织人手冲杀了一次，留下十几具尸体在城外，回头老老实实守城。
毒潭魔尊似乎对大局的判断存在不小的误会，他居然选择慢慢打。小爬虫们冲击城市，有名字的魔族中坚们催动功法制造毒云，独尊本尊只护着风向。
用法术制造气墙、火墙什么的抵抗毒云难度不大，就是真元耗费会很吃亏。
这种战术一边用大量爬虫冲击正面，一边又用毒云持续消耗对手真元，一般都能以很小的代价拿下城市，虽然剩下的都是死人和半死的修士，但只要魂魄还没离体对魔族就没差。
然而三个时辰过去，爬虫们仍然在城墙脚下，对抗毒云的法术防线也丝毫没有往里面缩。
意识到不对头的魔尊这才想到带着中坚们冲上去。
战术一变，城市方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半刻不到就有上百修士凉了。
“孽畜看剑！”
分不清是声音先至还是上百把飞剑组成的箭头更快一步。
箭头外百丈长短的剑气冲入魔族群中，瞬间分作百道散开，以菊花形回到原位再组成箭头时，放剑的人才赶到。
这人白发银眉，五官却只普通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脸如刀削，眉眼间尽显锐利。
只这一下，跟着魔尊冲杀的魔族中坚少了一半！
正大开杀戒的魔尊挡下一道剑气，也不得不捏紧手中短戟防备着来人。
“神剑谷三剑主来啦！”城墙附近准备受死和打算跑路的迎来主心骨，忍不住出声欢呼。
毒潭魔尊不知是看不起神剑谷还是根本不知道神剑谷三剑主深浅如何，口出狂言：“三剑主？神剑谷？莫小瞧本尊了啊！”
“原是山野魔头……明年今日就是你忌日！”
三剑主人狠话不多，忌日俩字尚未说完，身前上百把飞剑组成的箭头再动起来，直直的刺向毒潭魔尊。
毒潭魔尊砰的一下化作绿色魔云，绿云上还有几条黑红流彩。
魔族爬虫以数量取胜，魔头们则通过随意切换形态获得有利条件，魔云免疫物理伤害，施法也更快，应付剑修即便对手剑气上加持法术，也多少能占些便宜。
然而三剑主的箭头飞至魔尊不远，又一次炸开来做菊花形运动，再次带走两百多号小魔的命。
两轮下来，除了毒潭魔尊，已经没剩几个能打的，城里的修士也可以很轻松的一边收拾所剩无几的魔族爬虫，一边围观大人物打架。
“哇呀呀！今日必拿你性命为我儿郎出气！”
魔云发出声音，并发射出数十道红的、绿的、黑的飞向三剑主。
这些特效法术宛如实质，飞的有快有慢，快的几乎是追着飞剑的尾巴欺向三剑主。
三剑主面无表情，随手提起最快飞回身前的一把飞剑，在空中挥动几下。
他直接施展的剑气没加特效，只见空气里一阵扭曲，向他射来的法术全爆开来，变成各种颜色的小云朵。
可这还没完，小云朵扭曲着，有的变大，有的很快恢复原样，同时原本应该是毒潭老祖主体的大魔云却在缩小。
三剑主隔着护体法术用手拍飞两条绿带子，察觉有毒气隔着法术侵入，让手背的皮肤变了颜色。
微皱了眉，心算了下跟城墙的距离，发动大招：
“神剑——焚天！”
以他手上握着的剑为初始点，上百把飞剑迅速放出白色火焰，这火焰顷刻间化作百丈长短的白色火焰光剑。
光剑没有动，但是正在变化的毒潭魔尊的法术，隔着老远就无缘无故的瓦解，连脚下两百丈外的地面都冒烟了。
三剑主把手中剑向前一推，巨型光剑瞬间拉长，击穿几里外的绿魔云。
毒潭魔尊还没死，可这一剑让他也受到了确实伤害。
“让你占个便宜，走着瞧！”魔尊放狠话准备跑路。
绿云化作锥子形状迅速远遁。
三剑主的焚天既然是大招，除非拼命，短时间里就很难再用，只能一边飞一边拿小飞剑使出正常的火焰剑气去戳魔云。
虽然毒属木，确实怕火，可到了毒潭魔尊这样的水准，一般的火焰只能消耗些法力，不能造成实际伤害。魔云的移动速度比三剑主快不少，很快就能脱离危险。
结果一追一逃还没跑出多远，空气里爆出一圈波纹，居然硬生生把魔云给弹飞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毒潭魔尊小命休矣，人族这边又来一个破劫境大后期的。
大仙们似乎没有为几个破劫境参与的意思，直到毒潭魔尊自爆都没有大仙或其他小魔头现身。
毒潭魔尊的自爆，似乎本意就不是和对手同归于尽，而是把方圆数十里都毒化！
空气和水里的毒随着距离的增加，迟早被稀释到连拉肚子都不会发生的程度。可造成大面积植被死亡的毒化土壤却是个毒瘤。
别说一般修士，就刚刚隔着护身法术擦了一下导致左手中毒的三剑主，几天后都还没把自己的毒解掉。毒潭魔尊死掉的地方，以后大概会是个生产毒物的区域，也不知会祸害多少年。
总之弄死个久未接触人族消息的小魔头，也算是两年多来为数不多可以让众修士松口气的好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祸根
毒潭魔尊被爆掉，是人族一次小小的胜利，证明收缩防御后更容易争取到时间。
三剑主三个时辰出头能赶到，以道灵界的信息传递水准，已经是飞速了。
实现它，需要每个城市和要冲的配合。
收缩防御后，每个防御点会对接两个相邻地，如城市甲按每两个时辰派出几人前往城市乙、要冲甲。
遭到魔族攻击时会发生几种情况。
一，前往其他防御点的修士，刚好用神念看到魔族杀上门来，直接传递遭受攻击的消息，相邻防御点则需要派出高手前往，该地顶层力量也不够看时，则要继续把消息外传。
二，两个时辰的时间跨度很大，就算神念能探查几十里外，也只在刚出发那会能观察到情况，大概率会错过攻击，这时就要靠邻地的修士发挥作用。
定时互通消息是相对的，不是同一组人来回跑，别处也会派人过来，一般会协调好将来去的时间错开。
一旦他们发现异常，会加速飞回去报告，邻地获得第一手情报的时间，仍然控制在一个半时辰之内。这种消息一般会比前者更准确，因为观察到时多半已经打了一阵了。
毒潭魔尊的事件，就是以这条信息线传到四百里外的，中间有两个防御点接力传讯。
传讯的人半路被截杀、被攻击点传讯线路没被堵塞等其他状况，比第二种情况都还更早触发警讯体系，没什么好说的。
较快的警讯体系缺乏再次确认战况的时间，也意味着破劫境的修士会被更频繁的调动，若是面对多点开花的战况，仍然存在不少的隐患。不过对于一盘散沙般的门派势力结构而言，能做到这样也算是万众一心了。
此战中另一位幕后功臣，还是低密度灵石。
被攻击地点武岩城，入驻了两个门派共四百个有战斗力的；修士家族聚集有十几个，能对付魔族爬虫的超过百人，实际能遵从统一调度的才五十人。
此外有散修五百余，同样能统一安排的不足半。剩下的一半里还要分成几份，有的想自己看时机伺机而动；有的只想找个好时间点跑路，最好事后能被人认为是无奈之举。
整个武岩城的修士，服从门派统一调动的约七百，这个数字只比毒潭魔尊带来的魔族多一点，算上毒爬虫和普通魔族爬虫，武岩城的人力仅有对方的二十分之一。
前面提过，爬虫也有破坏力达到金丹层级的，跟着毒潭魔尊的毒爬虫，弱的在路上就死绝了，平均水平还更高一些。大概合计一下，金丹层级的爬虫就过千了。
相当于金丹破坏力的爬虫一般不会使用法术，却有天赋能力，比如喷吐些什么、用超高速战斗之类，总之不是凡胎境能应付的，先天境要在合适的时机打出好配合，才能勉强做掉一两只。
加上最开始没搞清楚是什么级别的魔族压阵，白白凉了几十条修士，武岩城的劣势很大。
毒潭魔尊的战术其实没问题，大量爬虫加上魔族在后面放毒云，成丹境的修士就算不死在战场上，也很快会因真元跟不上而退场。
这种时候，低密度灵石连续多年对市场大量供应的贡献就表现出来。
修士们手中的低密度灵石，有一半都没有灵气（耗尽后没充），但剩下的一半，也足以支持大伙把战斗拖到毒潭魔尊发飙。
不管后来毒潭魔尊上场弄死多少，总比毒云进城损失小太多。
武岩城之战后，魔族的魔头们消停了一段时间，亲历之人到处吹嘘，没人意识到他们正在为局势的进一步激化埋下祸根。
在低密度灵石的支持下，人族普通人无法和爬虫对抗的巨大劣势几乎被填平，虽然城池的地形帮了些小忙，也再次证明魔族大佬苍魔的判断没有错，这东西泛滥起来的确动摇了魔族的根基！
和平时期，它会加速修士群的人力储备，战斗中又增加续航力，这次的战争若不把人族打趴下，未来魔族只怕没有翻身之日。
另外，武岩城战后这段时间里魔族参与进来的新鲜小魔头们水平都比较一般，造成损失的同时，也丢了几条命在各防御点附近，魔族同样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高端力量不断损失。
但是，信息的传递效率和有效信息提炼度都不行，现在没有到得出结论的时候，魔族大佬们还在后面慢悠悠的收拢小魔头们的力量，打算让他们去冲锋陷阵。
魔族大佬们还是顾及圣人，万一人族到悬崖边的一刻圣人冒出来，而且只有人族圣人，那情况可是非常的糟糕。
所以在大佬们看来，最好是双方大仙都摆看，用较低一层的力量决出胜负。这样哪怕圣人出现，也能拿出个“管教不严”的借口只归还部分战果……虽然不知吃不吃这套，至少比直接跟圣人动手的成算更大些。
如此又过去一年。
这一年里时不时就传出有某个小魔头授首，而边界地区，人族站在破劫境顶端的十几位，只有两个不慎被重伤几十年动不得手段，起码把命保住了。
就在人族以为魔族不得不消停下去的时候，有消息传出：
西方边地被魔族连下五城，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没有详情。
用逻辑判断，要么是魔族大仙动手了，要么是脑子好使的小魔头们直到联合行动了。实际打听下人族大仙们的动态就能明白，后者的可能大很多。
然而能判断出来大概状况，不意味着知道该如何行动。
对方有多少小魔头，这些小魔头下，能对破劫境巅峰造成威胁的又有多少（六层以上就能用围殴限制或击伤），此等重要情报一概不知。
一种情况是纠集人过去却打不赢；另一种情况，小魔头根本没带人马，就是几个魔头聚在一起随机行动，这更致命。
边界的能人们倒是愿意打架，可他们也有放不下的东西，或是门派或是小命，万一损失几人最后导致边界全面溃退，这头一个出主意的拿自己的命来祭天都填不了坑。
后方还有不少厉害人物在那看戏，也让人感觉冒着天大风险跟魔族拼命不值。
稍稍一纠结就出了大事，有小道消息称，西边有两个城的人都被吸干了。
魔族有个分支称作血魔的，会把人连血带精气神一起吸干。
听起来好像和一般魔族吃肉吸魂没什么差，可一城人被吸干，说不定都只是两、三个真虚境血魔所为，他们能将吸取的业力、怨力凝结成核，力量暴涨的同时负面作用却能留待以后解决。
做对比来看，青皮这个魔族中最大的分支，短时间内把魂力提升一倍就必须消停下来消化数月数年，这一倍能把破劫境一层提到四层，实际因为真元跟不上，只能到二、三层的水准。
血魔一旦敞开来吸，在一个大境界里是不封顶的，直接能从一层强化到巅峰状态！即便力量的应用薄弱一些，实际战斗力还是能达到八层九层。
更恶心人的是血魔能成批制造小血魔，理论上吸干多少人就能造多少个，想要强一点那就少造点。
两城被血魔吸干的传闻如果是真的，再不管管，很快就会多出一支很强的血魔军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手投式核武器
血魔在西边肆虐时，东侧海边山区的地下城已经完成全部基础工程，进入大肆盖楼的阶段。
地下城十六个大厅，里面规划有八个居住区，共四十二万平方米，这四十二万平米直接以平地的形式，极限能容纳八万人，但几平米的人均使用面积，再刨除物资进出通道，剩下那点上个厕所都难。
向上拓展是最好的方式，全建四层楼就能把人均面积增加到十平米以上，每个大厅靠近中心柱的四个小区则能建到至少十二层。
经过大工程建设，施工队伍学会的东西足够让他们知道怎么去做十层的楼。
到这里沈文剑就没管了，通过王家把后续的一些要求交代给柳家，便退居幕后，王家也再次隐身。
柳家实力弱小，因此他们能老老实实的带着地下城按预定轨道走，如果有人夺权，海边团队当然还是要管一管的。
这天黄大发拿刚刚从神剑谷提货员那听来的消息说事：“听说西边最近损失很大，要不要去看看？”
沈文剑撸着狐狸撇嘴道：“他们自己都不急，我们这些外人急什么？”
“你就不怕魔族把高手们都灭了，我们也危险？”黄大发少有的问起后面的打算。
沈文剑把吉云放在旁边椅子上，掰手指跟外公解释：
“一，死的人越多，剩下的人就越绝望，没有了退路，之前只想着逃跑的人也会鼓起勇气杀敌，这是所谓哀兵必胜。
二，和中原星遭灾的情况类似，人越少，人均可利用资源就越多，若是到了每人都能随时动用几吨低密度灵石的地步，只要我拿出灵能武器，他们马上就能无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杀敌。
三，高手也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不激烈反抗社会重组都算好的，死就死了。若是死的太多，到时候找个机会用核武器一次解决问题。”
“你们又弄核武器了？！”黄大发愕然。
黄大发亲历核武器从无到有的阶段，知道这个工程有多庞大，就算外孙天赋惊人，最近几年又在忙超算又要盯着地下城的建设，哪来的西洋时间弄核武器？
“武器级原料正在准备，还有不少超算的计算工作等着做……”
黄大发打断他：“人魔族都打到门口了，大仙们随时都会约战，你这东西还没影哪来的自信呢？不会以为有机会炸几次吧！？”
黄大发眼界很开阔，已经猜到沈文剑想要把大仙们一网打尽，来为世界变革铺路。
沈文剑笑着看向外公，慢悠悠的说：“我的神通要成了，到时候我能变出核弹来，你怕不怕？”
“……”黄大发无奈，只能竖起个大拇指表示厉害。
神通的事情沈文剑一直没放下，这种事情属于个人修行，绝大部分都是主观意识层的事，并不与平日里的工作相冲，而且工作也不是每天八小时，时间安排很宽松，多的是时间构思。
获得神通，首先要在主观层构建一套可行的理论。
也许不少修士都尝试过，但因为他们认知世界的方式存在缺陷，对世界的情报一知半解，就算主观觉得可以，实际根本运行不了。
比如一个元婴境界的，就想通过干涉因果律，来杀死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敌人，这当然做不到，因为元婴境甚至都无法感知到因果律相关的能量，如红线、业力等。
另外敌人个体力量过强，很多自以为是的“因”，并不能得到“致死”的果，如空气凝固（物理）、掉下山崖、淹水等等。
到一定水准后，只有被杀、临劫、天人五衰（寿限到了）三种死亡途径，才能和死亡构成因果关系。
反过来，主观构建时，就要考虑到干涉第三方（杀手、天劫等）所需支付的代价。
理论构建完，就要身体力行的去试着做，同样，无法实现也就没后面了。
用沈文剑自己来讲，他以前就为自己弄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法术，在该阶段则是利用物理存在的材料，用法术把脑内数据投射到现实里，想尽一切办法，同时实现精密控制炼金、大量数据转换等。当然训练时肯定是从简单的开始往复杂的推。
再往后，则需要把实现神通的行为固化下来，形成一个类似于新的身体器官的东东。
这是沈文剑对吉云赠与的神通知识研究了很久才发现的捷径，不一定非要借天劫的力量。
吉云的九尾正是神通表征，它一直以来都是一条尾巴从毛球展开得到新的神通，让人误以为尾巴本来是存在的，只是在解锁。其实展开一条尾巴，就固化一种神通，不同的培养路线生成的神通并不一样。
也就是说，沈文剑当年问吉云要什么，变成让吉云自己挑神通组合，它最后挑的是魔神心，应该是某种杀招……不过还没机会见识罢了。
……所以九尾其实不止九种神通，踏空、无质量也算天生自带的神通，对战斗没太大帮助仅能方便日常生活而已。
沈文剑现在就停留在这个阶段，他连新器官的名字和位置都想好了。
就在枕骨靠近颈椎的位置结出个小宝石之类的东西，叫灵子数据编译器！
没有天劫帮忙，这东西构建起来很慢，每天都要消耗不少真元和精神力，预计几个月后会有结果，届时他就能把数据投射量，从两百个简单零件攀升至五千以上，不会再因中途走神等情况突然忘记某个零件的某项重要参数。后续这器官还可以继续培养，体积到一定程度直接替换掉枕骨效果应该更好。
总之武力问题马上就不再是问题，问题在于手工丢出核弹后要怎么跑路才不会把自己也炸死，有点像核手榴弹的概念。
因此还是要有火箭。
运载火箭不用想了，两个人，哪怕有大量现成的数据和超算帮忙，可道灵界有没有外层空间、大气结构等都还需要反复实验才会有结果，时间上也许赶不上局势恶化。
简单点，就五十公里，以类似巡航导弹的大气内弹道，能把核弹送到五十公里外就行，这个距离修士就算受点辐射问题也不大，毕竟沈文剑所处的力量层级已经到了生物体半能量化，物理意义上的生物结构比正常人少很多。
五十公里，数百公斤运载量的武器设计，在中原星能直接用超算得出结果，现在条件不行，尤其没条件做地形匹配导航，必须改成手动定制弹道。
当然，核弹的好处是不需要多精确，只要爆炸高能区覆盖到目标即可，几十万吨当量偏离个一、两公里都不算事。
另外为了能有效打击大仙，核弹最大的缺点，不耐物理直接破坏也要改掉，各种安全保险都要去掉，变成沈文剑专属型号……就是只能临时做临时用，不能储存！

第一百四十五章 工厂升级
获得神通的事情急不得，平日里还是要做好其他工作，比如给客户们手头的工厂升个级。
之前出售的工厂，都是沈文剑和青柳两个用实验室设备手工做出来的，超算构架搭建起来把通用构架还原后，设备的自动控制会上几个台阶。
这回也不要太多钱，翻新，二十万两黄金就给升级。
不想换也没问题，但以后老工厂维修要涨价！
至今为止，仅王家的工厂因手艺生疏修过一次，后面卖掉的工厂都没还修过。不过以这些设备的自动化程度，再算上用户肯定有不合理的停启设备，磨损肯定不小了，等到真出故障时就会是大修。
所以不如主动些升个级，免得大家一起找上门来。
现在海边小团队手头有二十六个基于居家空间的各种工厂，超算、芯片生产、通用构架、精密加工设备、核能站、原料精炼几个重要部分就去掉十几个，其中芯片、精密加工、核能、原料精炼都是复数厂，有一、两个做配套的，比如核能厂的配套是铀精炼、燃料棒生产和海水重水提取（顺便制盐、锂）。
剩下的基本都是围绕低密度灵石生产，毕竟低密度灵石是沈文剑用来搅动道灵界的钥匙。
这次给大伙升级，这些围绕低密度灵石的工厂就只留下一套配方粉末生产装置，其他的升级完都封存起来留着卖，里面包含一套低密度灵石生产线专用的模具、罐体加工、零部件加工三个厂，这套厂子只能做一千到两千吨产能的配套零部件，大了不行。若考虑到道灵界原料精炼项目上的各种缺陷，买去这套装置能不能造出一千吨产能的灵石工厂都成问题。
工厂升级的消息放出去，最积极的还是以王家为首的修真世家们。
神剑谷特地来人进行解释，说西边打的很激烈，他们现在离不得灵石生产厂，海边也同意让他们过几个直接来换新，不用等，但是要多收五万两黄金，对面也答应了。
天山的说辞差不多，可后面多了一句：
“黄家的实力我们信得过，升级之事留待把魔族解决了再说不迟。”
给人的感觉就比较奇怪，黄大发当晚跟沈文剑说的时候，沈文剑撇嘴鄙视：
“他们应该把工厂拆开了。”
怀疑他们可能拆掉一套工厂，不是随便乱猜的。
早前没有芯片，给居家空间做加密也只是复杂度有限的阵法加密，并非一点被破解的可能都没有。
天山一直都有甩开“黄家”单干的意思，最初灵石粉末产能过不去，这些年粉末的购买量还是在逐步减少，会想办法破解工厂里面的禁制不出奇。
“黄家”跟天山的契约，也只是保证一半的产能用于外销，他们有四套1.11版工厂（产能810只900吨的），做假账隐瞒掉被拆掉的一套也不是做不到，毕竟海边团队没有闲工夫也没有足够大的面子，去一个个商家核对进出货记录。
当然，破解起来不一定会拆开，也可能拆坏，反正放着升级检修的机会不要，肯定有事！
这事沈文剑也没放在心上。
拿出低密度灵石生产装置，就做好了包含热灵转换、半成品材料再加工在内的一堆技术泄露的准备，这种事一定会发生的前提下，加密作用变成给买家们心理暗示：好不容易才到手，千万要把秘密守在家里不能外传。
小团体利益、道义上都不会立刻把低密度灵石的生产链信息散布出去，对沈文剑拿灵石搅动天下的策划就不会产生影响。
工厂升级，不仅仅是利用通用构架获得更高的自动化程度，把磨损件全部换新之外还有一堆自动化相关的组件要装上，组件的主要功能有四部分：设备内环境监测、高精度投料、设备除尘、磨损件法术保养。
这一拆一装，原本给配的居家空间体积都不够用，还得给他们把两千立方的换成两千五的，加了五百立方，还是去掉了煤炭墨粉设备的结果，否则要往三千去。
说起来一大堆事，其实几个修真世家拿到的版本是一样的，弄一个和弄五个，生产环节的时间消耗差不多。沈文剑和青柳两个人五天就能装配好一套，一个月出头就把他们的工厂升级搞定了。
升完级，借自我监测、自动化投料的部分，就把产能提升了50％！
倒不是自动化多厉害，而是早前考虑到工厂是封装状态，本地人没有经过特定训练操作水准有问题，又没有人去定期维护，本来就留下了不少的运转余量，以保证出现部分小问题时不会减产，工况较为恶劣时也不至于停机。
自动化等于是功率全开的基础上加投料最大化，因此会有个很大的产量提升。
煤炭磨粉这东西技术含量不高，送几台原型让他们自己去仿。
玉剑山的磨粉设备有两代，初级的是螺纹滚筒式，上层滚筒间隔较大，下层较小，三层或更多才能出均匀度合适的粉。
后来的版本是齿合式，在滚筒上一排排的小金属柱，两个滚筒上互相嵌合的齿一咬合，料就碎了，下层是密度更高更细的柱子。
碎煤上两者差距很小，不过如果用来碎其他矿物，齿合式的技术门槛要比螺纹式更低，因为它只需要更换小金属柱就相当于大修，若能经常去检查更换，它对材料的要求还能继续往下降。
沈文剑不打算胡乱扩散材料技术，毕竟不少材料没有超算帮忙，想靠实际实验蒙出来完全是异想天开。直接给他们上齿合式的，就别跑来海边修了，反正龙元世界的白玉重型已经把这个结构扩散，不多道灵界一家。
神剑谷的两台，沈文剑比较上心。
虽说神剑谷也属于沈文剑看不顺眼的阶层，可人家到底前线的中流砥柱，应该要有奖才行，否则也不会答应以旧换新而不是翻新。
跟家里几个妹子一商量，干脆把劣质低密度灵石的优势扩大，给弄一套专用机。
劣质低密度灵石的配方被公示，很多人都能想方设法弄到配方粉末，神剑谷两千吨的产能完全不够看。借通用构架的优势，直接给他上五千吨的。
用这套专用机从神剑谷换回一套，再翻新，大工厂的余量更大，可百分数占比反而减少了，翻新完产能是两千七百吨。
两个多月操作下来，低密度灵石产能增加了三千吨出头，整个道灵界的总产能提升30％……劣质灵石根本就不算在里面。
这也是沈文剑的策略之一，人族残留区域越小，低密度灵石的产出就要逆势上涨，一来填平部分修士战力的战损，二来增强整体防御力量。

第一百四十六章 西界危矣
道灵界，西界。
西界与阳关界同是小世界，其规模仅比阳关界小一点，但两者完全不是同一类型。
阳关界以界名定义了一方修真势力，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个门派。
西界则从未以一个声音出现过，约一千二百万户人的西界有自己的规矩，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不下二十个！
它还有个早期原生的名字，叫灵泉界，只是散沙般的情况，没人去维护这个名字，后面逐渐以道灵界人士认知世界的方式，以所处的位置称呼。
面对魔族对西境的屠戮，西侧最大的势力圈西界，很快就因为自身和后方某些势力的不作为，把西界入口曝露在魔族势力的半包围圈中。
魔族在入侵西侧边界千里之后，能量不减反增。
血魔一族能用魂力、魔力与少量灵气糅合，量产眷族，有着如瘟疫般的战争续航力。
血魔的眷族有两种。
一种会被上级血魔支配生死，他们同样具备制造眷族的能力。一般来说一个血魔不会养太多直系眷族，理由比较特别——数量多了认不全，它能成为理由，因为眷族就是血魔族群扩大的来源，相比起来他们的基础繁衍能力可以无视掉。
这里有个很有特色的点，血魔眷族在获得自由前不会经历天劫。
一方面，没有天劫意他们就能量积累有可能突破当前大境界的上限；另一方面，缺少天劫带来的淬炼效果，他们无法把能量密度提高到下个境界。
中原星的实验已经证明，一个修士能放出多强的法术，抛开法术本身的差异，影响能量水准的最大因子是生物体结构。意思是血魔眷族无论把能量总量积累到多高，也只能增加续航力，法术强度、规模与同境界圆满的修士差距很小。
另一种是下级眷族，视上级血魔食物与魂力的来源，制造出来的下级眷族不一定成人形，会出现各种型号的怪物。
血魔们通常不承认下级眷族属于血魔族群，它们和基本眷族一样不会经历天劫，除此之外，和血魔一族没有相同点，甚至和魔族都缺乏相似处。
包含血魔在内，魔族几乎全部的分支，都能通过吸收人类或其他魔族的灵魂强化自己的元神层面。
血魔下级眷族是血魔专门弄出来搜集口粮的，当然不能自己先享用，其工作和能力如下。
狩猎，不管什么都行，杀死猎物时，下级眷族身上的某部分印记会自动生效，通过牙齿和爪子对血肉部分的接触，将猎物的生魂困在尸体里并保持血液不凝固。等上级血魔吃过后，剩下的肉干、骨头、血渣就是它们的口粮……水要跟野兽去抢。
以人魂制造的下级眷族更聪明，待遇往往也好点。生魂封在猎物头颅里，剩下的可以提前吃掉。当然上级血魔突然不爽，交差时被弄死也经常发生。
进入人族西侧边境的，最初只有三个血魔。
现在，血魔有近百个，普通眷族数千，下级眷族大概要用百万来算。
几个月来，不光是人类，魔族爬虫也被血魔眷族们干掉二十多万，这几乎等同于西境损失在人族手中的爬虫数量。数字自然不会太具体，可血魔眷族杀了很多爬虫有不少魔族都目击过。
魔族里自然有小魔头找几个带头血魔要说法。
血魔给的答复让这些魔族很满意——下级眷族都归魔族了！
打到西界门口，血魔族群已经到极限，他们得回去缓缓。
这不是他们不能继续传染病式的攻势，只是最近吃的太饱，要回去处理积累起来的怨力等负面状态，再试试有没有机会把修为再上一层。
血魔能把怨力等负面状态存起来，甚至能从身体中挖出来丢掉，但是这回吃的太多，囤积起来的部分已经不能随便乱丢。
近百血魔，数千普通眷族，携带了千万人的怨念与业力。丢到哪，哪都会变成绝地，这玩意别说人族，魔族在里面长期生活也会变成失心疯。
此外还有少量负面状态缠在身上，以及来自修士的诅咒等外道手段，都需要找个地方慢慢消化，否则一旦天劫下来，有死无生。
带头的几个血魔是破劫境，也会想着有生之年闯闯大仙劫，自身状态自然要好好维持。
总之，血魔把下级眷族推出来送给其他魔族，也意味着这群血魔的攻击告一段落，如无意外，几十年内都不会出来折腾了。
除了这群，血魔一族其他成员并没有破劫境的，甚至真虚境都很少，这些找过来也就能造点垃圾炮灰，难堪大用。
至于魔族拿了这群下级眷族做什么，不是吃就是当炮灰，还能做什么？
因为血魔在西境配合几个小魔头洗地，成果极为卓著，现在很多魔族都听到消息赶到这边想跟着捡便宜，血魔们收拾家伙走人时，小魔头数量不减反增，已经有十来个！
这么多小魔头都吃残羹剩饭当然不可能，他们还是想有些作为，特别其中有几个被大仙们指派的更是带计划来的。
西界，就是下阶段的唯一目标，暂时不考虑向内陆推。
向内陆推会更危险，人族大仙虽然比较怂，但这么一路推进去，说不定哪天就发羊癫疯拿他们这些小魔头开刀，到时候可等不到魔族大仙来救。
相对而言，西界在地图上只是一个点，丢掉它，似乎没有再丢数百万平方里那么痛，人族大概很多人短时间都不会意识到，西界里面的人口对魔族有怎样的意义。一旦拿下西界，圣人还不出头，魔族大仙们大概率会直接插手后续的战争。
打西界有好处，这很容易形成共识，可怎么打？
小世界的出入口大小有限，两个破劫境的冲进去被堵住都会施展不开手脚，人族却能肆无忌惮的堵门耗着。
再就是小世界和道灵界的通道不是说封就能封，但也不是不能封闭！这个操作从里面进行，外面想干扰都不行。
所以正面打肯定没戏，这时候必须靠人奸的力量，把魔族作为进攻方的劣势抹掉一些才行。
跟攻城战时，找内应从里面夺取城门是一个道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力魔
为了能成功拿下西界，魔族大仙们也不能再干看着，至少要给点人奸联络渠道方面的支持。
小魔头一段商议，又去找魔族大仙讨要指点，回过头来主动将越过西界的魔族爬虫、血魔眷族往回驱赶，还是保持围三阕一的态势。
……别看魔族大多只知道杀戮，道灵界毕竟有至少数万年历史未中断，围三阕一的战法早都是战术基础理论了。
当然这回制造缺口，还是想方便人奸们进出，免得误了大事。
西界界门之外，是名为西原城的大城，平日里人口足有数十万，说不得就能排进道灵界前三。
现在嘛，城外被血魔下级眷族和魔族爬虫洗了一道，城里有些人已经躲进西界，剩下的也轻易不敢出门，荒凉了许多。
等着人奸的消息，小魔头们还得在场面上给他们点助力。隔上几日便去城前叫骂，不应声便罢了，若出来的是弱鸡或独行侠就直接弄死，强人稍多的则打上几个回再装作败走。
西界的门派在西原城里都有堂口，此时好手还是有不少，小魔头们不直接冲城倒也合情合理。
小魔头一般一次上三个，各会带上一两个亲卫，后面还会有两个压阵，除非来上数量更多的破劫境顶尖高手，不然人族想闹出点意外都难。
魔族这么一闹，西原城里的西界人压力山大。
西界人有着自己奇怪的骄傲，明明是一盘散沙，还自以为高出外面修士一等，外面修士正常情况下没有请柬不得进出西界，可他们上百年都难得发几张请柬，有事就到西原城里谈。
小魔头在城外连续叫骂了一个多月，西界修士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外面的魔头是铁了心要拿西界开刀，没打算绕过去往里面打。
出去打吧……西界顶尖强人怕是一个巴掌都难凑，没有地利跑去跟魔族闹腾，估计没好果子吃。
就这么僵着，西界同样难受。
西界是个小世界，其出现之际的事已经不可考，反正最近千年，西界勉强能够自足的便只有铁矿石、布匹、木材。
其余必须品，或多或少都要从外面买来，如粮食需要进口一成多，盐大半靠买。
魔族看似留下一面没围住，可西界的修士没有习惯帮凡人跑运输，让凡人自己去跑，一月所需物资车队都能排几十里地，魔族真的完全不理会吗？
是，魔族对粮食和盐的确没多少需求，但他们搞事要经费，没本钱的买卖同样会做一做。
只剩一个法子——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各路同道来西原城跟魔族做一场。
但是！
西界平日里做人太差劲，帖子发出去半个月，零零碎碎来了一些散修，大手子一个没来！
按说西界存亡算得上天下间少有大事，各路神仙多少应该顾全大局，来看上一眼。
然而几乎只要是大门派，都吃过西界的闭门羹，连天山那种有大仙坐镇的都不例外，跟多修士一想到去西原城，人家都不会请你进去西界里面参观参观，搞不好要临时撤退时这些外人还会被堵在门外等死，就感觉有些触霉头。
就连已经到了西原城的散修，多数也住不得几天便想走。
无他，千里迢迢的来帮忙连顿饭都不管，还要自己出钱买！
跟南境的豪爽哥们一比差距实在太大，在别人的地盘闹又闹不赢，只好退走。
有杠精就要反驳：南境人豪爽，那是最近这些年跟着神剑谷倒腾灵石赚到钱了，不然看他们豪爽得起来么！？
可惜这种声音理会的人很少。
更多人只道你西界自号有口一千多万户，特么一、两千散修的饭都不管，这是态度问题！别扯什么有没有钱，大家既然能这么快赶过来，修为便不是每天要吃饭的货色，还能把他吃翻了？！
很自然的，城里的消息被安排的妥妥当当，送到小魔头手里。
一众小魔头看着西原城里出来的消息，一个个面面相觑。
起初都没想到，西界这人缘居然比魔族还不如！
虽说魔族同僚也不靠谱，生死之际说不定就会在背后捅刀子，但起码表面功夫大家还是会做做，不然这西原城外也凑不齐十来个小魔头不是。
“这西界把天下修士得罪的连表面功夫都不爱做，也是道行高到一定境界的表现！”坐在上首的青皮魔头也挖苦起来。
青皮是魔族里最大的族群，这个族群的特色是生育率高、天生有一定法术抗性，并且幼时比别的魔族分支聪慧那么一点儿。
首座的这位称力魔，战斗方式有点像人族炼外门武功的，一拳下去，能把上百丈的石山打爆。
只论攻击手段，青皮在一众小魔头里算弱的，但战斗永远不是只看攻击，不然就算把人拍死了自己也活不了。
力魔靠着两样坐在重小魔头首座的位置：
一是金刚不坏之体，这可不是练武的自吹的，力魔的金刚不坏实际是法术克星，能让强度不够的五行法术全不沾身，只要比他大境界低，来多少都白给，一万……一千万，没差！
可惜这法术克星对剑修效果就差了些，只能免疫低两个大境界的攻击，若是那种只养一道本元剑气的，差两个境界恐怕都不太够，当然这也只是破不破防的下限，想重创力魔这点程度肯定差了意思，不过也正因为有点虚剑修，他才能保持冷静一步步走到现在座上小魔头的位置。
第二样是小弟。
青皮怎么说都是魔族第一族群，数量多更容易出现强者，力魔手下破劫境的兄弟就有十来个，虽然都不能称魔头，但由于青皮天生有法术抗性，修为越高抗性往往越强，拼命时一般以法术为主的小魔头顶不顶得住都成问题。
别看前面几个血魔在西边搅的多欢快，在力魔这一群蛮子面前一样不敢放肆，不然魔族第一早该归血魔了。
“力魔哥哥，既然西界人见人恶，不如试着强杀一回？”出声的是个女魔头，身段样貌都是一等一，就是肤色太红了点儿，跟烈火一般，还有魔纹。
力魔看了一圈其他小魔头，感觉气氛还差点意思：
“不急，等打听到他们有多少强者再做打算不迟。”
有利益之争的门派越多，信息上就越会互相防备，西界有多少相当于小魔头的顶级修士，即使在西界也是少为人知的秘密消息。
要弄这样的隐秘，不知是过于信任人奸的能力，还是力魔单纯想等其他魔头开始着急的时候。

第一百四十八章 西界的玩法
赵铁意，百草门副门主，玄元境圆满。
百草门是个小豆子门派，天下间或许不止一个重名的，以玄元境的修为就能当上副门主，门内自然也没几个优秀弟子，把那些一辈子都无法成丹的歪瓜裂枣也加起来，都才百来号人。
百草门有一套还算马虎的炼丹手段，虽无法增加修为，也能将不太严重的伤患筋脉续上。因此赵铁意修为不高，倒还算有些门路。
最近就从某个朋友那弄到一项业务：到西原城打探西界的消息，若能混进西界弄到入口内测的地形图，有重赏。
赵铁意知道这业务有些问题，可也不爱去思考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总之只看钱办事。
带着两名弟子一个药童，赵铁意和几个散修搭伙前往西原城。
借丹师的地位，说了几句客套话，很容易就让几个散修说了不少事。
要不是魔物肆虐，西原城大家还是挺爱去的，在那里盐可以当钱使。
几个同行的散修听闻从西原城里传出的消息，称西界的人急着想买盐，便带了些盐，想过去看看能不能换到啥好东西，至于帮忙抗击魔族……哈哈！
赵铁意听着暗自点头，魔族此战如此势大，跑去正面对抗想是没几个能活下来，反正天塌了有高个撑着，其他人还是管好自己小命的好。
几日之后到了西原城，整个城里的气氛相当不妙。
西原担负着西界与外面的贸易，是天下间有数的大城，此时进城，就如同进入一座荒废的城。街上看不见几个人影，风声都比人声大，街边到处堆积着垃圾，一些大院被成群的穷鬼占着，要不是西界的人还没退，想必他们立刻就会变成匪盗。
客栈、酒楼都不做营生了，赵铁意跟几个散修都不想与泥腿子抢地盘平白自降身价，只好径直去找西界门派在此的堂口。
散修只是来做生意，赵铁意却要来打探消息，巧合的是，他们的选择都一样，青焰山。
传闻青焰山曾经叫“轻雁山”，实力一直在西界排第二，后来有一任掌门觉得是山名太飘害的一直做老二，想改名，可自家人都反对，后来便改了谐音名字。
再后来，西界各家勾心斗角中，曾经的第一落下去了，青焰山拔得头筹，然而得意还没半年，别家连续有两人渡劫成功晋升破劫境，便又成了老二，直到现在。
这传闻传的有鼻子有眼儿，还有不少细节，极可能是西界人故意臭青焰山弄出来的。
总之，不服上面有人压着的万年老二，不管是做交易还是打听消息，都会比其他门派更容易弄到好处。
堂口是专门设在城里的办事处，并非修行之地，像赵铁意一行这样的外人，有专人接待。
说是接待，其实是在门外。
只见一行十来人隔着正门还有五六步，便被人喝止：
“止步！外乡人来此何为？”
把人堵在门外问话，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散修说来贩盐，那人挥挥手，马上有人带几个散修往旁边去了。
……还是没进门，赵铁意想着西界人的那些传闻，估摸着是被带到后门交易。
想来若不是西界易守难攻，以他们这把道友当佃农的风俗，早该被人拍死好多回了。
赵铁意心中反感，嘴上只说“来看看有甚么能帮得上”。
“境界，拿手手段。”这货睁着副死鱼眼，一点没看出有人来助拳的高兴。
赵铁意微微蹙眉，还没说话呢，旁边弟子拉他袖口：
“副掌门，咱们不受这气，走罢！”
这弟子相当不错，既维护老大表了忠心，又向对方透露了副掌门的身份。
“无妨，说一说也方便日后配合。”赵铁意大气的摆摆手，“玄元境圆满，会炼制正脉丸、化气丹。”
正脉丸就是给筋脉受损之人续脉用的，只玄元境以下才能用。
化气丹比较离谱，它本是炼出来，化解别人打进自己躯体里的真元的，看似是相当实用的战斗辅助药物。
可是这丹吃下去，会把吞服者的真元也散去大半……不知是传着传着哪里出错了，还是当初弄出来就是如此。
这两种丹药不止是百草门一家会，还算比较有名。
结果死鱼眼又问：“此二丹何用？”
赵铁意怔了下，伸手排排快忍不住笑意的药童脑袋，跟死鱼眼解释了一遍。
死鱼眼表情有点变化，咂咂嘴又问：“这几个都是你手下？”
点头。
“行，跟我来，给你安排住处。”
跟着死鱼眼走了两个巷子，几人被安排在一个大宅里，刚进来，先感觉到有阵法遮掩里面，马上察觉到大宅里还有几个修士。
开门动静不小，有人从二楼窗棱里探出头看过来，挥挥手算是打招呼。
赵铁意却见过那人，知道他也是炼丹的，所以这大宅里应该都是丹师？
住下来之后与各修士见面认识，果然都是丹师，让赵铁意松了口气。一般情况下，把丹师聚集起来就不会安排直接战斗，可西界人如此古怪，说不定就会干出什么奇葩事情，还是要防着点儿。
两天后，有人跑来询问赵铁意炼丹需要些什么。
正脉丸、化气丹效果强差人意，炼制起来倒只几味药稍微难找些，也绝对称不上稀罕，赵铁意还顺手往里面加了几味自己想入手的药。
很快单子就被凑齐送过来，要他炼丹。
……西界人倒是不客气，真当大伙来给他们免费打下手呢。
想到现在还能留在这帮忙的修士，多半心里还装着天下苍生，赵铁意这才能忍着蛋疼开始做免费工……幸亏多要了几味药，不然底裤都亏掉了。
又三日，整个宅子里五个丹师九个跟班都被唤出去，跟着西界修士靠近城墙，这里不少伤者。
一边治着，赵铁意留意到这些修士相互间都是师兄弟，似乎没有外人，等于几个丹师变成青焰山专属医疗组啦！
随后，每六日，青焰山的人就会叫他们去救人，似乎是西界人轮流守城？
另外，时不时的，大宅里的丹师就会有人被接走，有的还会回来接一下跟班，有的直接就失踪了，跟班去找也会跟着失踪。
不管是图人还是图丹方，青焰山显然就是那种败坏西界名声的领头羊。
只是接下来说不定哪天就会轮到赵铁意自己，他得更小心些才是。
没让他久等，他也被召见，不出所料，要么加入青焰山外门，要么没命。
玄元圆满虽不算弱者，可在西原城里真闹不过这些西界盲流。
赵铁意想着只要把消息送出去，西界迟早被拿下，到时候还能有西界人追杀他不成？一狠心，摇身一变成了西界青焰山外门丹房弟子，再打听起消息来可方便太多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圣人去哪了
魔族包围西界的第五个月，爆发全面战斗。
过程就不详述了，无非是死的死、死的死……能逃出来的没几个。
据传闻，是西界人打算关闭入口的事情先败露，迫使魔族发动总攻的。
这种战斗时机双方都不愿意碰上，而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小魔头死了五个，西界的高手应该是没有幸存者……战后西原城变成魔族的领地，没人能去西界打听消息。至于小魔头的死伤数量，听说是事后靠近西原地区的修士从其他魔族口里强行套出来的。
随后，以力魔为首的几个小魔头，宣布了对西界的所有权。
有大仙去看了眼，不知打算替天行道还是捡便宜，结果去时魔族大仙疫魔已经在西原城落脚。
依成道先后，疫魔在魔族大仙里排行第三，正面战斗力在大仙里称不上特别强，操使瘟疫的手段却称得上全道灵界第一把交椅。
疫魔战后第一时间赶到西原城，西界剩下的全部人族都成了人质，别说一个大仙去，就算再去两个都不一定敢动手。
关于疫魔抵达西原的消息，很是微妙。
大仙都到了，明面上西界此时的主人却还是力魔等几个小魔头，显然魔族大仙还是有所顾忌，大概还在想着圣人的事。
海边团队讨论着零零散散传过来的消息，冷云问：
“剑儿，你说圣人还活着吗？”
圣人也是沈文剑要考虑的存在，可惜打听不到任何可靠的消息，最少都是几千年前的，现在关于圣人的一切都只能靠猜。
沈文剑掰手指说：
“圣人死掉的可能不大，一方面大仙们都能活个成千上万年，圣人在寿元上应该是接近或达成永生的。另一方面若最后两个圣人打起来，即便是同归于尽，总要在世界上留下点创伤吧，类似的传闻也没打听到。
所以我认为圣人大概率还活着，至于为什么不现身或何时现身，无非是几种情况。
一，过长的生命让圣人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包括世界的存亡。
二，打算等到绝种前夕再出来收获一波长期信仰，救世带来的信仰传递个一、两千年不成问题，是回报最高的行动选择。当然前提是魔族的圣人也觉得人族应该续存。
三，圣人合道了，出于缺少生趣或某些更伟大的原因，与天道相合或转为行星意志，变成灵月上的神那样。”
“合道不就等于死了吗？”冷云跟刘湘香都有疑惑。
“比如可以通过影响天劫的方式，在人族最危机的时候，催生出更多强者。但我感觉合道本身是放下一切执念，人族与魔族在合道后的圣人眼里也许没有任何差别，应该不会再产生‘想要做什么’的冲动，从行为去谈的确跟死了一样。”
沈文剑没见过圣人，从道灵界的历史传闻看，也不过是更强大的个体。
说的更不敬些，前面出过的圣人和普通人的一生一样，都是“来过，消失了”，除了个体力量更强，他们与历史名臣、奸臣一样，都只留下了个名字，没有让道灵界发生任何改变！
相比起来，灵月上的神反而更能体现意识的最终形态。
灵月上的神，既有着牵动行星变轨的力量，还能让灵月人以极低的代价开启稳定世界门，这是祂存在的证据。若祂真的将摧毁做目标，只要让灵月与中原星再次合一变回一个星球即可，那样的碰撞，绝对能让温度上升到碳基大分子无法续存并持续数十万年。
对祂做更深入的思考，灵月人与中原星人类的恩怨纠缠持续了最少十万年以上，作为神的祂经历这么多轮次，不会产生任何精神欢愉，力量层上，几亿几十亿生灵的生死，跟推动行星相比似乎还差点儿意思。
突然就会发现，祂不能从万魔吞天的过程里得到任何好处。
灵月规律的靠近中原星，也许仅仅是合道时剩下的最后一丝执念。除了这一丝执念，祂的自我意识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明确证据，灵月人的苦难，说不定就源于他们一代代的自我囚禁。
总之，沈文剑相信无限寿命的意识，最终都殊途同归。
一个笑话重复一百次还会剩下尴尬，重复一万次就仅仅是个符号，重复一亿次，是不是在听、有没有人讲都毫无意义。那些睡几万年又跑出来搞事的，显然是境界没到，仍能在搞事中找到刺激。当有趣的事在极其漫长的生命里一个个失去意义，放下一切包括自我，也可以说是接近全知带来的必然结果，来道灵界之前，闻双双就说过成神之后要永眠，其实意思差不多。
借助外界消息解读来顺便论道，说不定哪个点就启发了某人，虽然启发与顿悟间还隔着一层，多少还是对修行有些好处的。
冷云听完经过一段不短的思考，叹道：“听你这么一说，才感觉圣人是真的很难冒头了，外面的大仙们听到了大概会很热闹吧。”
沈文剑说的三种情况，有两种圣人都不会直接出面，剩下唯一的可能却还有个时间节点的问题。
西界易主，就是人魔大战中一个重要的节点，这一次圣人没露面，那在阳关界被灭之前，都肯定不会参合。
但阳关界之后也要看情况，阳关界一役只要人族大仙没全灭，人族就还留有最后的曙光，跟现在比其实没差。若圣人真等着收割，人族大仙全灭前都不是时候。
而沈文剑的打算，是在人族大仙全灭的时候，反手干掉魔族大仙，核弹、狐狸，有什么来什么，必要时两边一起弄死。
两边大仙都死干净，那么两个阵营又回到平衡，人族同样不会道绝望的时刻，反而会因为沈文剑给他们打越来越多的鸡血，进入反攻魔族老巢的阶段！
那样一来，似乎就没圣人什么屁事了。
当然圣人还能以逆天的“罪名”来找沈文剑的麻烦，那就只能靠嘴炮了，准备工作现在就要做。
沈文剑敢接受圣人当面责难甚至要命的可能性，一是因为出现的几率实在很小，另外就是他这辈子活得够本，承担一些风险问题不大，全灭大仙是一定要做的。

第一百五十章 灵子数据编译器的力量
海边。
沈文剑面对着广阔无垠的海面，低头看着前方一大堆材料，做着脑力侧的准备工作。
旁边是冷云与刘湘香及她的两个徒弟，冷云拿着简易的留影法器对着沈文剑拍摄。
几分钟过去，沈文剑眼睛一眯，也没动手，身前总计十三种材料浮到半空，开始加载特效。
特效呈现冷光与暖光，暖光区里塞进八种材料，冷光区三种，还有两种在特效区外。
接下来是材料变形分化，一根柱形材料被分解成近百个小块，化作一个个精巧的零件或拉成细丝，半路上冷光区的一种材料转入暖光区并伴随着大面积延展。
十几秒过去，光特效消失，之前与材料摆在一起的盒子里飞出块黑漆漆的长方体，与手指大小差不多。
悬浮着的近千个零件以让人眼花缭乱的方式在空中迅速运动，三秒后成了个完完整整的盒子。
沈文剑对旁边的冷云点头：“可以停了。”
冷云关掉留影法器，凑过来拿出手巾帮沈文剑擦额头。
沈文剑伸手拿起飘着的盒子，打开后盖，塞进去一块边长5cm的标准大小低密度灵石，盖上盖子，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钮，拧动正面的旋钮。
突然旋钮边有个点变成绿色，盒子里有声音传出。
“通了，能听到吗？”是青柳的声音。
“嗯，声音还原的效果还不错。”他说完，把手里的盒子丢给刘湘香，“拿去玩吧。”
盒子自然不是给刘湘香玩，她还看不起这玩意呢，而是给罗山罗雨的。
很明显，刚刚他的那一顿操作，做出来个无线电通讯器！
与使用法术对物品进行复刻最大的区别，是这个通讯器与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一样，元器件是否损坏都会一直存在下去，任何反法术的能力对这些制品都不会生效，也不会因灵能干涉法术具现的效果出现莫名其妙的故障。
“你神通是不是成了？”冷云收回手巾问。
沈文剑点头，搂住她：“算是吧，不过我想还有进步的空间。”
刚刚的状态，是天河实验室干涉现实得以实现的最优解，能在最少制造设备的支持下，做出复杂度达到一定规模的物体，缺点是精密度还十分有限，微米级的集成线路仍然需要提前准备好。
更简单得实现方式，可以用已经做好得全套零件组装，可那样就失去了神通存在的意义，正常修士把组装说明背下来都能做到。
不过刚刚成型的神通，制造高复杂度的东西精神力耗费偏大了些，灵子数据编译器这个新生成的小疙瘩还需要继续完善。
完善的过程也可以融入到工作中。
以现在的状态，沈文剑还无法让反天魔装甲一次成型，但也足以弄出集成了神念模拟及失能支持（失去意识时保持装甲运动能力）的脊柱护具，它也是反天魔装甲的核心装置。相比早期青柳花几个月用实验室设备修复自己的装甲，效率高得不知道哪去了。
沈文剑没弄这些，做出一些小设备后，把复原单棒核能装置提上日程。
单棒装置是可控裂变的极致，玉剑山在核能项目上几十年的结晶，因为足够小甚至能当移动能源。
可同时，小型化使它复杂度高的离谱，哪怕复原了超算基础框架，也因缺乏相关设备没去动它。
现在沈文剑有基础版神通支持，复原那些相关设备，就不再是以年计的工程了。
举个例子，单棒装置的生产中，需要高能折射晶体刻录配件，主要功能是进一步提高阵法制作的精度、阵法单元的布局密度，再具体些，它通过光学折射原理就能把50纳米的设备刻录精度提高到30纳米，提高密度不是个简单的精度问题，它的加工目标也不是芯片那个大小的东东，是个很复杂的插件。
这东西在当年玉剑山的工业体系里不算什么，仅仅是个小配件，在道灵界，光是把它按卫星级光学部件的标准生产出来就需要还原至少五套设备。按每套设备四个月到半年算，弄出这个晶体就要二、三十个月，而高能折射晶体还仅仅是制造单棒装置所需的各种高端材料中的一种。
沈文剑的神通，当然不可能做出精度达到纳米级的东东，神通的零部件制造精度在三到十微米间飘，浮动主要取决于他的精神状态以及发动神通后的专注度。
不过设备的精度与零部件精度不是一回事，一堆10到30微米精度的零部件拼凑出来的设备，能通过后续调校把精度提高到10微米以内，具体还要看加环境和加工件的情况，加工过程震动越小，精度提高越容易。
如果有成套10微米精度的设备，弄出一台加工精度达到3微米的设备就顺理成章。
总之，此刻沈文剑已经有条件在较短的时间里复刻成链条的工业机具套装，利用成体系的机具反过来推高精度，以最终复原出高版本的单棒核能装置。
它一旦量产，沈文剑就有100％的信心，魔族死到临头。
单棒核能装置这个级别的工业结晶，不同于热灵转换这种原始的符文应用。沈文剑为临时制造核弹准备的神通都不能直接制造，哪怕把零部件一样样解体了摆在大众眼前，整个道灵界也没人能还原出来，中间的各种技术、理论差了太多代，已经不是天才们灵光一闪能理解的了的存在，可以放心的卖。
当等沈文剑真的投身复原相关制造链时，进度实际比预期的还快！
一方面他的主意识与灵子数据编译器的配合越来越好，单次使用神通，产出与组合的零部件规模越来越大；青柳和刘湘香两人帮忙规划步骤，最大限度利用已有设备的生产能力，也避免了大量重复操作。
前三个月时间，还原出的各型设备填满一个五千立方的空间；第二个五千立方的空间，却只用了二十二天！
通过这套装置的自我复刻，把加工精度再提一级，再去做单棒核能装置生产线，也就花费五十天。
后续的软件调试、产品测试等工作还要青柳操心几个月甚至更久，可获得神通前后的效率明显已经不在一个时间量级上了。以这个效率，还原大卫星、大空天飞机已经不再是幻想，只是沈文剑并不打算在道灵界搞那些东西，一切都等魔族之战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而这几个月里，魔族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消化西界的成果，南境与西境边界与几个月前相比，差异还没到两百里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扯皮与妥协
魔族的五位大仙，此刻就在西原城不远的地方。
最近的半年，大仙们已经为西界的事情扯皮多次，可意见仍未统一。
五位大仙，分别代表了魔族的四个分支，分别是青皮、血魔、毒灵以及占了两个位置的夺魂魔。
四个族群有大有小，比如狂魔所代表的青皮是魔族最重要的分支，战魔的同族血魔则是最少的，若把爬虫包含进来，四族加一起也占不到魔族整体的三成，在分配西界利益时很自然的产生了很多纠纷。
妄魔作为最早成道的大仙，又是两位夺魂魔之一，此时只能扮演较为中立的角色，居中协调。
战魔深知血魔被其他魔族顾忌，肯定拿不到大头，而且他自身也倾向于打下西界后结束这次战争，利益分配上主张全族类都照顾到，作势与其他大仙纠缠几轮后也不要求各族平分。
疫魔的原身是毒灵，与血魔一样也是个魔族特化分支，由于会造出环境毒变，无法和其他族群混居，想分润多大的饼子肯定很难。几轮交锋之后，也开始倾向于战魔一方，要求西界划分照顾到所有弱势族群。
苍魔有些摇摆不定。
夺魂魔在魔族中属于规模中等的群体，因为天生就有夺舍能力，修为不达到一定程度根本防备不了，也和血魔一样被其他族群所忌讳。
但苍魔倒不是因此不舍得开口，有妄魔居中主持，想咬下多大一块都有得谈。
只是他深知夺魂魔各方面的缺陷，很难把目标定量。
夺舍之后，夺魂魔多少会经历一段思维混乱甚至性格大变的阶段，动辄就与同族厮杀，外族就更别提了。再加上夺舍带来的外观差异等问题，夺魂魔本来就不是个适合群居的族群，根本不适合圈养人族。
对夺魂魔这个分支而言，最好能在西界划出几千个互不相邻的小圈子，以小群体的方式去圈养。
可这种方案一提出来，立刻遭到另外三个大仙的强烈反对，因为不管从西界整体管理，以及对其他族群管理区的安全而言，都有着巨大隐患。
狂魔更是死脑筋，他就一口咬定，要排除爬虫后按族群规模分赃，摆明了想让青皮吃大头……前面提过，青皮天生智力高一点点，这一点点的差距，让青皮在魔族中坚的占比更大。
虽然西界的确是青皮小魔头力魔带头打下的，但还是很让其他几个大仙不爽。
要说贡献，前期的局是血魔打出来的，后来的人奸关系网则是苍魔出了大力，强攻过程里还死了几个别族的小魔头，再往后疫魔还正面喝退了人族大仙呢！
从狂魔的称号就能看出来，有时候跟他讲道理没用，但人族大仙的心头大患一天未除就没到大仙们内斗的时机，其他几位也只能忍着恶心一次次谈。
按理现在力魔为代表的小魔头们正管着西界，拖着貌似也无所谓，其实拖着大伙都没好处。
西界里的反抗力量已经消灭的差不多，最后留下一点隐藏在人群里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接下来应该是西界为魔族产出口粮的阶段。
西界之所以对魔族是重要战略节点，因为它被拿下来后可以顺畅的转变为“羊圈”且易守难攻，可羊圈也需要一定的管理水平，让那些大老粗继续留在里面折腾，只会让人口数量持续下降而已。此期间对外面干巴巴看着的魔族不会提供任何收益。
另外青皮族群此时在西界内的数量也属于少数，大概只占两成，如果一直拖到西界被折腾黄了，青皮族群的利益还是没到最大。
半年过去，虽然狂魔还在嘴硬，但他真的不知道没办法继续拖吗？
战魔、疫魔都支持照顾到所有族群的前提下，苍魔一旦倒戈，狂魔再松口都来不及了，到时候人家根本不会理会你还有什么需求。
更重要的是妄魔也显然对一直扯皮不耐烦了。
这次在西原城外碰头，肯定要有个结果。
于是在几位大仙慢悠悠讨论了半天后，狂魔装作不耐烦，同意按各族群整体占比，分配西界产出的口粮，但要求西界要整体管理，不能由各族各管一小片。
各族各管一小片，对夺魂魔、血魔这类种群会更有利，当他们打算藏起来的时候，修为手段不够的魔族弟兄根本无法把他们从一群人族里抓出来。
战魔没太多思考，直接同意了。
西界一年能产出三、四百万口粮，各族再一分，能落到血魔一族手里的十万不到，比平日里维持族群消耗的爬虫数都少，也就能弄出千来个品质一般的眷族，族群的扩大还得靠大规模推线时那样的时机，大规模制造高质量眷族，比混一千年口粮都管用。
另外他对自家族群的水平有自信，就算每年连十万都分不到，到手之后再好好养肥，早晚也会比青皮收益大。
疫魔见战魔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同样早不耐烦的他也应下。
苍魔见状，看向妄魔。
妄魔：“便如此罢。既然青皮占了大头，就由青皮负责西界日常，若是耍弄猫腻，莫怪被人打杀了。”
总算达成一致，正准备分道扬镳时，一只黑漆漆的大鸟飞近前来，落到苍魔旁边，鸟嘴张合却没有声音，苍魔的表情却难看起来。
其他几个魔头稳住身形看向苍魔。
苍魔开口道：“三河城外那种奇物，又冒出来几个。”
三河城外的奇物现在很出名，毕竟放在明面，细致的消息也更容易传到魔族这边。
这玩意在寻常修士眼里就是个给灵石充能的，在大仙们这却是眼中钉，因为此物能用煤凭空化出灵气，若不用于灵石，完全可以改造出超大规模的灵山。
人族也好魔族也好，修炼者都是追寻着灵气或魔气。
假设三千人，分作三批在不同地方修行，哪怕他们名义上属于同一势力，真正到了集体作战时，仍然可以当作三群人处理。如果有规模足够大的灵山，把他们凑到一个地方一起混几十年，哪怕修为完全没变化，集群作战也得把他们当作四千来处理。
从近的说，奇物现在就让不少修士省下充能的精力，拿更多的时间专心修炼。
从远景看，超大规模灵山出现的可能，会彻底改变如今人族以门派为单位的集群方式，出现更大的仙盟、仙国之类的玩意，哪怕不走这方向，足量的灵气也能为修士突破提供助力，出现更多强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对魔族都是大坏。
“仍在城外？俺去给拆了！”狂魔放话。
战魔撇狂魔一眼，不说话。
苍魔眨巴眼，一片碎布飞向狂魔：“地点与接应方式都在上面。”
狂魔嘴角一抽，还是接过碎布挪移离开。
狂魔虽然长期不用脑子的样子，但既然在四位大仙面前说要拆，相信能把东西拆掉，可对整个局势没有任何意义。
灵石相关的东西，证明天狐站在人族背后啊。
“要不要直接先拿下天狐？”
战魔眨眨眼抱拳：“抱歉，先走一步。”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识时务之举
战魔对天狐的奇怪态度，一直是几位魔族大仙心头的不稳定因素。
这次刚提到从天狐那边下手，他的反应让妄魔很不舒服。
“最好说清楚些，免得日后心生嫌隙。”妄魔开口的时候，战魔已经化作魔云。
战魔的魔云没动弹，场面安静了一阵才有声音传出。
“吾等攻击天狐必死其一，那‘天仙’成道的狐妖还不知其手段，怕是比天狐更难应付。”战魔解释完便飞走，没继续留着。
苍魔有些意外，战魔的理由居然是单纯忌讳天狐，而非别的隐秘。
若他说的是真话，天狐肯定有某种不论多少大仙围攻，一定能拖一个陪葬的手段。
问题战魔又怎么知道天狐有这种手段的？难道他还有不为人知的神通？
很多东西无法求证，但战魔态度明确，去围攻天狐最多凑齐四个大仙，若他说的是真话顶多能回来三个。
本来魔族就只比人族多一个大仙，要是有一个给天狐陪葬，不但跟人族大仙比数量没优势，还会惹恼妖族剩下两个大仙，结果就有点伤了。
可什么都不做，继续推进，就是坐等和人族大仙们的决战。
停下战争的脚步同样不行，人族现在丢掉不少地盘，可在整个人类控制区，仍然只占了一成多的面积，长远看根本无法限制人类借新灵石从实力上反超魔族。
貌似上次把来西界看情况的大仙留下就好了，然而对方真想跑，前方就是人族地盘，要将其打到魂飞魄散也不容易，说到底，魔族几个大仙互相防备着，大家一起动手没人会出全力。
“还是放小的们去闹闹，看看变化。”
……
战魔化作魔云遁出万里之遥，回到自家洞府。
说是洞府，战魔的生活习惯却与人族很像，在面南的崖壁上突起的部分建造了带小院的三层小楼住在其中，里面还有几个画轴式的居家空间做拓展。
类似的崖壁架空建筑还有数十座，战魔直飞到最高的所在。
化作人形落到门口，立刻有美人开门：
“主子回来啦！”
美人打开门，上前将战魔的披肩取下放在臂弯里，跟着战魔进去。
若是有幸在数十年前试炼柱上见过天狐，或是拜访过天狐洞府的，能认出这迎门的美人，正是曾经天狐坐下与红夜一起跟随左右的天衣！
莫以为战魔是好相与的，早在当年知道天狐得了一门新神通，他就一直在调查。
天狐解散的几个小狐狸被他早早盯上，天衣算是识时务的，一场英雄救美后便归顺于战魔座下。
也借着天衣的第一手情报和他自己的神通，他才大概猜到天狐的原身是什么，这让他更忌讳了三分。
天狐不用修行，睡觉就能涨修为，这在一般修士眼里简直天方夜谭。
战魔身为成道时间仅次于妄魔的老牌大仙，倒是知道些隐秘。
相传远古时，有些个体天生为仙，它们顺理成章的成长到一定地步，就会很自然的晋升大仙，除最后一步期间根本不会临劫。只是中间消失了的很长一段历史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这些仙都没了。
很“巧合”的，新来的狐狸渡过大劫时，战魔亲身听到天狐称其为“天仙”！
借自身神通挖掘了更多信息碎片，再联系起来，背后所藏的东西就有些让人难安了。
所有人都以为此时魔、人、妖三族的大仙分别是5、4、3，实际妖族一直就只有一个大仙，剩下两个根本不是妖。
既然本身不是妖，就不会站在妖族的立场不放，苍魔觉得天狐有可能支持人类，在战魔看来两个都是疑似人族守护灵般的东西，真到了把人族逼上绝路还想五打四……五打六还差不多。
就算把剩下那个妖族大仙拉进来，考虑天狐和那新成道的小狐狸是同族，怕是打两个还有多，打下去魔族还是个劣势。
识时务者……才活得长啊。
“主子今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外又遇上难事了？”天衣一边跪在旁边给战魔捶腿，他看过来的时候适时发话。
战魔用手顺了顺天衣的头发，停在她纤细的脖颈后，拇指擦着她的皮肤，很久才开口：
“过些时日你帮我带信与天狐，吾有事相商。”
天衣捶腿的动作僵住，明显有点颤抖。
战魔轻拍她的后背：“不用怕，天狐既将你逐出，便不会迁怒于你。”
妄魔、战魔、天狐都算得上同一时期成道的，虽不是同族，几千年下来相互了解还挺多的。
“遵命！”
天衣口中应声，仍是怕的发抖。
战魔不再安慰，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急着办，人族被推上绝路前有的是机会，她毕竟也是修行到破劫境的狐妖，那时还想不通那就只配做下级眷族，事还是得办！
又坐了一阵，让天衣停止捶腿退到一边，战魔嘴唇动了动。
房门没多久被从外面推开，来者看起来也是个俊俏女子，种族是血魔。
“安儿，你去告诉族长，今日起血族不得再参与人魔大战。”
魔族的潜规则，一旦成为大仙就要身负整个魔族兴衰的重任，大仙们在平日的场合里，不会显露特别偏袒自身种群，族长这样的魔族分支重要职位也会辞去。
“啊！？”被唤作安儿的女血魔显然对战魔的命令不解，“若族长不听怎么办？”
安儿是战魔手下一员大将，能力放在手下由魔族各分支组成的小魔头群体里也算拔尖的，比其他小魔头有更大的希望成为新的大仙……但此时把握勉强有两成，还需要多积累。
被宠之人总是有优待，战魔开口解释：“此事或关乎血魔一族存亡，族长若不允，便召集一些愿安心求道的族人接上山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
做完交代等安儿退走，战魔便牵着天衣到后面休息。
安儿领命后很快赶到数百里外的血族老巢于族长相见，转述战魔的口讯。
可以说没有意外的，族长拒绝给出承诺。
人魔两族大战可不是常见的场景，在族长看来，几千年都难得碰上一次此刻般快速壮大血魔的机会，就此放过，想都别想。
战魔的理由是为族群延续，族长同样是为族群的发展壮大，没有对错之分，那就只能走第二条路，把族内不想参战的接上山。

第一百五十三章 炼铁炉里的奇物
距离西界被破过去八个月，小魔头们再次出现在各个地方。
单个的小魔头能造成的危害较为有限，只计破劫境后半程的，魔族的死伤情况更吃亏，但人族的地盘也在持续被蚕食。
人族破劫境的人不算少，不过都是以门派为单位，自保欲偏高，一般门派损失到一定程度，就会拖家带口后撤。
后撤的不是从一线撤到二线，多数会直接跑去中心地域。
人族的中心地域，是由三个大湖构成的三角区，大约是个四千里乘两千里的走廊。这块区域平原约占总面积四成，含一成的冲积平原，丘陵三成，剩下部分是山脉和半荒漠。
良好的地形造就了密集的市镇结构，偏高的人口密度也使得区域内灵气较为匮乏，没有大门派。
修士群撤到这种地方，再疗个伤，很快就把灵气存量再降一个台阶。
太空修炼当灵气密度降低到某个阀值，不但无法帮助修炼，大部分修士的真元存量反而会日趋减少。
地表上稍好些，虽然灵气很少，地壳层持续会有产出，勉强能让真元量维持不变，但中心区的修士继续增加下去，还是会面临类似太空修炼的困境。
超大区域里修士过多时，用聚灵阵法都没用，聚灵阵法说到底只是把灵气聚拢，并不能生成灵气。
大伙仍然会往中心区域退，还是因为该区域里最近出现了更多烧煤产生灵气的奇物。
与三河城外水中巨石上一样的只有两个，还出现了一种新的。
新奇物很像炼铁的炉子，就是用粘土砖和粘土糊起来的，只要在炉膛里烧柴火或别的东西，就会生出灵气来！
这种奇物最先被人发现，是在畔湖镇郊的一家铁匠铺！
修士平时当然不会找铁匠，但是灵气浓度容易感应，打开法眼还能很直观的看出来，这个铁匠铺就是有修士路过时发现附近灵气浓度异常高，才给找出来的。
铁匠也不知怎么回事，仔细询问后得知最近有人帮他修过炉子。说是修过会好用些，正好他家炉子有些裂纹，对方又只要几十个铜钱，就试试呗。
结果修士直接丢下几十两银子把炉子给买走了！
像这样的很难被外人知道，不过类似的事情出得多了，有不少都是好几个修士同时发现，也就没秘密了。
类似的传闻越来越多，甚至有修士跑去野外寻找废弃炼铁炉，居然也发现有炉子被修过，一生火，果然也有灵气冒出来。
短短两个月，传闻至少有数十个奇物炉子被找到，里面大部分被某些门派或世家藏起来，约有二十来个因为一起发现的人太多又没打起来，最后被集中放在几个长期经营的修士市场附近。
经过各方商量，集中起来的炉子被拆掉几个，发现了奇物的秘密……一块金属板。
金属板上有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好像是阵法。
立刻就有修士照着做，结果做出来的效果一般般，虽然炙烤起来也能产生少量灵气，和原版奇物一比大约只有十之一二。
不过就算产生的灵气少些，可同样是用火烧就能凭空产生灵气，用来小范围改造环境是相当不错的东西。与神剑谷销售的劣质灵石相比，新奇物成本好像更低。
这下发达了，学会复制奇物的炼器师坐地收钱，两千两银子一块复制品，不讲价。
卖两千两，还是受低密度灵石的市场价影响，再就是竞争对手有点多，要是几十年前有这种独门生意，非卖出数十万两黄金不可。
这件事上，海边小团队里也有人不理解：“龙元世界跟我们做了几十年生意都没给，就这样把热灵转换放出去，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是有点便宜他们，但总不能等他们死光了再出手吧。”沈文剑解释着，“而且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也就勉强能做到把修士凑到一起。”
此次放出去的热灵转换板，是严重缩水的版本……没错，是猴版。转换率为29，煤粉转换炉的正常版本是66。
该转换率标准计算的是固定温度、固定面积、没有隔热系统的环境下，单位时间内转换出的灵能量。意味着同样的炉型，此次放出的转换板会浪费掉更多热量。
这种转换板是当年升级时的一个失败版本，主要材料组合有问题。如果要用它来做转换炉，即便弄出比本体还大几倍的废气回收系统，由于它的转换启动温度偏高，转换率仍然比正常版的综合转换率低15％以上，差不多能吸收总热值的80％。
用燃料计量，转换板放在炼铁炉里，每吨煤只能产生正常转换炉3％的灵能，完全铺满内壁和烟道，勉强能接近15％。
以道灵界这些修士的水准，想要通过改进炉型在几年内做到50％综合转换率，需要非常大的脑力和资金投入。
总的来说，能用，但会浪费很多燃料。
道灵界人多，人均烧燃料达到一定程度会引起极为严重的大气污染。
说白了就是沈文剑拿出来给道灵界人自救的东西，想借着这东西抢生意还早的很，就算他不拿出来，因为已经放出三台储能体充能器，本地修士迟早也会窥到热灵转换的门径，却会错失这东西在人魔大战中的贡献。
有了热灵转换板，人族就能通过改造环境，在一定范围内容纳更多修士自然恢复真元，也有利于各方力量的整合。
“那煤和货币挂钩的事怎么办？”冷云还帮忙惦记着这事呢。
热灵转换板不一定需要煤，烧木头也是一样的，当然烧木头的炉型积灰更快需要经常清理，极限转换率只会更差。
自从当年把煤和货币挂钩的消息给王家，如今王家大概已经是道灵界暗地里最大的煤矿主，连带其他几个卖灵石的世家也跟着收购了不少煤矿。
沈文剑没自己回答，看向在旁边喝茶的外公。
黄大发见他看过来，放下茶杯对冷云说：“听英俊说，最近一年已经有部分单子私下都是用煤结算的，大概不用主动提出？”
“只要煤的需求稳步上升，早晚会成为大宗交易的替代货币。”沈文剑补充，“现在后手多，煤和货币挂钩也就稳定个煤价，慢慢来就行。”
沈文剑当时想推煤与贵金属挂钩，是当成搞事的底牌，现在神通有了，单棒装置也正在实测，货币系的重要度也在下降。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又造机器人？
基于煤炭或是林木的热灵转换，面临被魔族全面封锁的局势时，能发挥的作用会越来越小。
核能装置则能够在围城环境下保持稳定的输出，是真正可以用来支撑最终防线的底牌。
不过如果人族真的被打到连搜集木料都十分危险，想反过来全灭魔族搞不好还要先恢复人口，那步调就不对了。
只是道灵界的修士和中原星差不多，面对将毁灭自身文明的敌人都是散沙，明知道各自为战早晚会被一点点拔除，却因利益分配不均总是谈不拢，连行动一致都很难。
地下城和单棒核能装置，都是崩盘期才能体现价值的，不去弄这些，等于把希望全寄托在本地修士身上，沈文剑从没类似的习惯。
海边，某居家空间改造的实验室。
沈文剑和青柳正在对单棒核能装置做第三轮实测。
“过去24小时里，三号机的稳定度最高，温度波动区间小于0.2度，已经和太空版差不多。”青柳拿着一张单子给沈文剑看。
太空里因真空隔热的关系，热积累是很大的安全隐患，特别要考虑自动控制失效时各设施需要修复周期，核能装置必须能保证外壳在数十小时内不融化。
实验室里现在测试的几台，装通用框架都处于停机状态，仅仅使用手动逻辑回路操作测试。
表现最差的是已经泡在水里的一号机，24小时温度波动有十来度，这东西一开机就要烧半年，拆又不好拆，只能放在水里等它关机。
二号和三号机根据一号机和之前的冷水反应堆经验，对内部阵法做了微调，就结果看效果不错。
“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就按三号机做模板，准备三百台。”
“少了吧？”
现在用的版本每小时产出灵能为五千，三百台一天会产出三千六百万灵能，看起来很庞大，但真要用到它时，人族的灵能来源大概会非常缺，要是全部都靠单棒装置维持最后防线，这点灵能也就够每天给一百个真虚境的修士充电，按真虚境中位数算还只能充三成。
“先来三百就行，还要不要做等看看大仙斗法的结果。”
大仙不死光，双方都会有顾忌，人魔大战的冲突力度就会一直保持在某个水准以下，那种情况木材、煤矿还能采集到，就不需要投入太多核能装置。
大仙一旦死光，冲突激化后若魔族占优势，则需要投入越来越多的各种装置，保证人族最终能平定魔族。
说起来沈文剑神通临近开发完成的时候，是想着用核弹弄死大仙们，但期间还存在几个盲点，很难保证事情一定会朝着那个方向走。
一方面，大仙约战会不会公开？
平时大仙约战只是落个面皮，灵石生产体系出来后，如果魔族不抓住这次机会，再有几十年只能成为案板上的肉，约战肯定要决出一方生死。如果有大仙开打之前就准备投降跳反，大概率会反对公开约战的时间地点。
缺乏全球空地一体监控网，沈文剑拿修士间流传的边界消息都有十几天延迟，若大仙不公开或临走时才吭声，就赶不上投弹了。
另一方面，大仙本身的能级很高，加上一些特别的保命手段，被核弹炸上去不一定会直接死掉。
还是用数字说话，一颗三十万吨级的核弹，释放的总能量换算做灵能，约108亿，即便同时投上好几颗，聚焦在高能区的某些薄弱点上，能级或许只能到百万级。
一百万灵能，不到四千亿焦……数字听起来十分可怕，几十焦的点攻击就能杀人了。但不去区分辐射能、热力、冲击波和灵能，这个数字肯定低于大仙总能级的10％，意味着反应够快应对得当时，大仙的确会有一定存活率。
沈文剑放过一轮只能跑路，抱狐狸去同样不会冒险看结果，所以哪怕能赶上大仙大战的场景，还是不能确保全灭。
总之随着神通初成，各种高水平装置出现，多做几手准备肯定不会错。
“要不把天基网做出来？”
沈文剑摇头：“难，先不说大气内外需要多少东西才能做到实时监控，如果他们出行故意隐藏身份，这些准备就都没用了。”
自从打算用储能体为基础搞事，他考虑过几次要不要天基网，结果都是否定的。即使时间倒流，他带着神通回到刚来道灵界的时候，先布局天基网再搞事……还会面临没钱没物资的窘境。
修士作为生物链顶端的存在集中了大量的世界财富，只有把他们手中得财富重新分配，海边小团队才能从中抠出发展天基网的资源，而要做到这点又离不开储能体——储能体一出现，事情还是会往现在的方向发展，还是没时间弄天基网。
重点是天地一体的监控网其实并不适合监视个体，只在预设场地上才好掌握个体行为，显然大仙们肯定不会听他的建议到某地决战。
青柳对战略方面没什么钻研，听得恍恍惚惚点头，还是明白了大概意思：“照这么说，机器人部队总要有一支吧，不然本地人不给力，就不消灭魔族了？”
沈文剑挠头：“你说得对，不知道时间能不能赶上。”
之所以第一时间没考虑机器人，一个优先级的问题，另外沈文剑不太想重复自己，造机器人要是没忍住又造出几百万来，后面都不知道好不好收场。
商量过后，沈文剑把自己手头的核弹改造工作转给青柳，跟刘湘香师徒几个凑一起还原机器人生产体系。
机器人生产体系的复杂度跟单棒装置不相上下，好在设备母机之前已经弄出来了，生产线的建立倒是不太难，反而是材料生产需要大幅度扩张和调整。
没有大型运输机和其他的强力后勤支持，机器人的能量储备就要大幅度增加，增大体型容易变成靶子，防御也更难，反正沈文剑和刘湘香商量下来，还是得把化合物储能体生产线给整出来。然而从中原星带来的化合物储能体样本表现有点差，还要花心思调整基础材料和工艺。
如此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形成战斗力。
还好灵能武器的生产能力已经形成，之前是准备配发给修士们的，必要时可以启动这套方案，给机器人军团争取时间。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仙盟
接下来的大半年里，人族又丢掉两百多万平方公里。
魔族没有全力攻击的情况下，几个月丢掉这么多地方，作战不利只是一部分，不少人都是主动撤到后方的。
至今为止总共丢掉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综合算一算，人族手中的地盘，不计算小世界，能种植作物的地区也只剩一千万左右。
正常战争打到这个地步，早该各方面都撑不住了，可现在是修士与魔族的战争，前方撤回的修士与普通人口，仍然处在承压范围内，没到粮食紧缺烽烟四起的地步……虽然山贼已经不少了，起码还没有冲击城镇的能力。
不想让后代变成不会耕田放牧的野人，这个时候有必要血性一把，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划，人族修士们总算在一片混乱中稍稍联合了一下，没有意外，名字就叫仙盟。
仙盟的出现……帮助不算大。
虽然把四位大仙所在的门派都拉进去了，但处在草创期的仙盟组织结构很松散，各门派还是主要顾着自家小群体利益，能有效分配的资源、人力都较为有限。
必须承认，仙盟出现后，至少在信息传播方面情况有所改善。
之前前线的信息传播，来自于从前方撤退的修士，以及专门去打探消息的人。前者一般不会说自家被打的多惨，言语中主要突出个魔族霸道，夸大的成分难以避免；后者主要隶属于较有实力的门派，他们搜集到信息后，只会选择性的公开一部分。
仙盟成立后，人魔大战的相关消息通报方式完善了，门派通报不说，针对家族和散修的通报会以布告的形式张贴在各个城镇，会由修士家族守着，避免被普通人看到产生恐慌。
新的消息通报形式，提高了效率，也能保证更高的消息准确度。当然，有人管消息之后，出现重大失败的情报有可能被隐瞒掉，这方面情况不能全指望仙盟，还得看小道消息。
仙盟稍作整合，便忙着建立决战圈，这件事大半得归功于最近冒出来的炼铁炉奇物。
决战圈分两个部分，外围支撑点和核心保护圈。
外围支撑点的定位有点像堡垒，要打下来不容易，但绕过去又会被切后路。
它与现存的防守据点相比，外围支撑点总数更少，同一地点聚集的破劫境修士会更多。
核心保护圈则围绕着三个湖组成的重要鱼粮产区规划，有仿造的奇物支撑，灵脉不用考虑，优先考虑有环境地理优势且能互相照应的点，组成保护圈。
烟火就能大范围传递信号，用仿造奇物制造灵气需要烧柴或煤，不论那种燃料，各防守点日常会产生一个较为平稳的烟量，突然浓烟滚滚的应该是刚刚打过架正在回蓝。防御点建立在海拔落差较大的山上时，烟火等传讯手段，能节省很多来回跑路的时间。
外围的钉子加内层的保护圈所形成的纵深，会让应付小魔头付出的损失更少……大仙们看样子不到绝路是不打算亲自参合了。
大仙也不是只做看客，客观上还是发挥了些作用，不然仙盟就建立不起来，仿造奇物也不能大量布置。
计划不能说烂，马马虎虎吧，就是推行起来步步维艰，主动响应者寥寥无几。
没见过中原星与龙元世界的改变，本地修士们倒是觉得这情况理所当然：杀一两个小魔头大家凑凑热闹还行，现在各地时不时就冒出三两成群的小魔头，可预见的跑去守防线，拿下一组也得付出很大代价。
在一帮自扫门前雪的修士“帮助”下，又过去半年，魔族爬虫的活动范围已经逼近决战圈，这才迫使决战圈建设加速了些。
值得一提的是南境边界。
南境边界是最先被打的，组织起据点模式后，缺乏集群小魔头的魔族显得有些后继无力，虽然有几个城被灭，修士也死了些，但魔族付出的代价更大。
不过随着西线崩盘，南境西段被合围的风险越来越大，也不得不配合决战圈思维做出调整，西段撤出来建设新防线，和原有的南线东侧构成“￡”形，北端临近计划决战圈。
南境守的还行，不能完全归功于那批愿意守边的修士，主要还是南境缺乏西界那样值得魔族倾巢而出的战略重地，有神剑谷供应资源，某家大仙坐镇，足够镇住场子。
魔族活动区域逼近决战圈之后，南境构建的交叉防线仍然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地区，反而是决战圈西侧的阳关界压力更大。
在绝大部分修士眼里，魔族一旦拿下阳关界足以影响战争的结果乃至未来几万年的局势。有阳关界这个大后方，不管用来养口粮还是直接培育魔族后裔，都能让魔族实力再升一个档次，或许是唯一值得魔族大仙亲自动手的目标。
到了这个时候，阳关界也不得不表现得强势些，或好言相劝、或胁迫、或直接动手，在很短的时间里，把决战圈填充起来。
不仅如此，不知阳关界给了天山什么条件，竟然也开始销售低密度灵石。
说是销售，阳关界以每千克三两银子的历史新低价格出手，传闻他们每卖一千克还要倒贴几钱银子，这样的低价，销售目标也仅限于决战圈防线。
有没有人相信阳关界的倒贴传闻不清楚，但这一手棋出来确实发挥了作用，被强制安排在决战圈的各方势力，抵触情绪显著下降。
不算南境重组的防线，决战圈面西的一侧直线长度约三千公里，阳关界从天山捞来的一点产能，平均每公里防区每月只有三百公斤的量，勉强给几个成丹期的修士补充一下，远不及各家一年年慢慢囤积起来的量。
所以低价策略只能说心意到了，表现出相关界的一哥形象，有抵触情绪的势力至少口头上得消停下来。
魔族没有停下来等仙盟整合，然而打到这个阶段，他们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经过前面的拉锯、冲突，魔族杀死了无数手无寸铁之人，可因为有不少势力不继修士只盯着魔族爬虫杀，爬虫的死亡数字即使比人族少些，也少不了一个数量级。
若是弄个统计部门，会发现两族损失都上亿了！
魔族爬虫里有八成都是野兽，被两个农民用草叉叉死都不奇怪，这些玩意别说做炮灰了，只从几千公里外弄到前线，都得死掉一大半。
剩下的部分里，上亿的数字就显得有些大。
小魔头们的打法很依赖炮灰，随着战线越来越深入，炮灰的供应已经跟不上损耗。
身先士卒这种事听听就好，当人族的剑不利了？
大部分小魔头决定缓一缓，至少等到之前战争中吃过人的炮灰成长起来，如果大仙们不开口就多等十几年，两族大战打个上百年不是很正常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技术突破？
魔族攻势再次缓和，人族松了口气。
数月后，由仙盟带头，策划着局部反击。
不是因某些人良心发现，反击仅仅是为了夺回一部分重要资源区，如盐湖、露天铁矿等，收取距离也仅限于决战圈外一千里内。
距离决战圈较近的地方，活动着的基本都是爬虫，反攻行动的风险很小，只是重要资源恢复生产后的防守要费心思。
有人会觉得知道这些资源重要，早干什么去了……这高估了修士们的全局管理能力。
实际上仙盟是在魔族停止猛攻过了两个月，才注意到铁价、盐价飙升了一倍左右，意识到物资真的有些紧缺。
眼前的决定算不错的，至少没有参合进去囤积盐铁进一步抬升价格。
另外，盐铁等物价的大幅上升，为矿井生产者提供了更多的利润，也在促使决战区圈内增加新矿井，提高现有矿井的产出。但道灵界历史已久，这方面的产能增量少得可怜。
夺回的资源区面临着魔族爬虫的不断骚扰，偶尔还会有其他魔族来凑热闹，防守压力导致产能恢复有限，物价一直无法平抑。
没多久，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活动，仙盟居然走王家的路线，向海边团队求助，希望找到能产出盐铁的法宝。
沈文剑有心不帮忙，但冷云的一句话让他改了主意：
“毕竟是我们促使两族矛盾爆发的，普通人被战争波及到前，没必要让他们受更多苦吧。”
他决定帮忙，却没走仙盟的路子，找来灵石生产圈里的陈家去办，先前他们负责地下城的水泥生产做的不错，这回刚好再把手艺用上。
拿出来的就两样结构图，简易高炉和海盐盐田。
高炉和高炉之间也有区别，沈文剑拿出来的简易高炉，主要针对低品位铁矿做了优化。
此前炼铁都靠铁匠们在小炉子里炼铁，依各铁匠的知识程度，铁矿的品味下降会制造冶铁成功率这个奇怪的问题，炼出来的废铁因炉温不足甚至无法再用。
这回拿出来的简易高炉，虽然是不用纯氧、电力的，也能很顺利的处理铁含量35％的低品味矿。
低品味矿平时售价低，开采的少，如果能顺利冶炼自然会增大这部分的开采量，以达到剩余地盘内铁矿总产能回稳的目的。
海盐盐田说起来比较怪，倒不是道灵界人没有海盐盐田，只是这边的海水盐成分异常，造成海盐质量很差，最穷的人才会吃这种味道古怪的海盐，只占到市场供应的两成不到。
新版海盐盐田会利用沉积池以化学方式解决成分问题，再导入阶梯盐田晒盐，同时也改进了晒盐工艺，不会把盐池完全晒干，剩余的那点成分复杂的卤水则排回海里。
一番改进下来，盐田生产的食盐纯度很容易达到97％。剩下的那点杂质，通过现场管理和工艺的本地化改良，有望再升两个百分点，不过这些都需要很高的教育水平才有实现的希望，沈文剑也不打算自己出教材手把手去教，暂时指望不上。
两种都借陈家的路子交给有需要的人。
回头想一想，还是上了仙盟的套。
天山的大真人是大仙也是仙盟的大老板之一，对海边团队的身份多少有些猜测，这回大概坐实了“异界人”的身份。
但暴露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没功夫制裁。
顺手抛出两套小东西，没有影响沈文剑的日常工作。
海边现在正在对超速使徒做最后的调制。
普通版本的变形金刚系列，只做了少量用于生产线上的工作，就直接上超速使徒，道灵界没有天基网络支持，超速使徒的很多程序都需要微调，尤其是人工智能的部分，尽量避免误伤的同时还要防着被人族偷袭。
调整后的超速使徒，能在接到任务后自主往返三千公里以上，期间不需要卫星地图支持，再远就会涉及到其他硬件的调整。
三千公里，与之前的全球追击相比好像不算什么，但机器人可以转发指令，能以接力的方式延长任务线。比如在六千公里外部署任务机，只需要在每个阶段，留下专门的“引路员”防止迷途，最终也能做到全员返回到初始发布点。
这是通过超速使徒单体部队达成的效果，另外沈文剑和青柳还准备了组网手段，需要借助大蜜蜂系列。
大蜜蜂在三万米高空组互联，可以弄出大气内中继网络，任务主要是为任务部队提供导航。
实时操作前方任务军团还没办法。
高频无线信号在大气内传播损耗严重，卫星只需要穿透一百多公里就能在地面站对噪点做修复，大蜜蜂组网却受限于产能，无法保证足够高的部署密度。大蜜蜂内部空间又不足以增加信号修复能力，所以这个模拟网只能用偏低频信号保证可靠度，勉强能传输照片，视频就别想了，军团级的指令分发也不行。
密磁灵能数据链？呃，用不上，这套通讯必须对所在空间有具体描述，本身就需要海量的基础信息，才能完成定位动作做到点对点传输，海边团队手头的数据根本无法支持检索移动标的。
总之到了这个层级，复原一样产品很难，复原一个体系，就算有神通保证基本生产，光一个适应性的调试工作就能整死人。
现在除了调试用机，已经生产出近千台超速使徒存放在居家空间里，等着注入程序，还在以每天五台的数字生产。
这批超速使徒的体型被稍作放大，主体总质量1.5吨，道灵界重力比中原星低几个百分点，实际差异更大。
大蜜蜂的生产线最近才弄好，暂时只有几十台，勉强可以做一条几千公里的任务延长带。
说起来，弄大蜜蜂的时候，青柳还有技术突破……当然也是和沈文剑一起做的。
当年青柳总结出灵能透射第一公式，主要就在密磁灵能数据链上应用，但追其本质，这条公式说的是灵能与物质之间的关系。
论文就不提了，结果是青柳和沈文剑最近弄出个小东西，可以达成主世界与居家空间的信号互联，而不需要实体线。
……好像不怎么样。
这是没空做深度开发，既然达成了主世界与居家空间里的数据互通，可以预测的，做出能偷窥居家空间内部的设备不成问题！或者把地面站这种数据接收中心给藏到居家空间里，只留信号塔在主世界！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古董
攀科技树的时候，地下城最终堡垒在施工中挖出一些东西，头头们很上道，由陈家把挖出来的东西都送到海边来。
虽然不知道半路上有没有被人拿走一部分，沈文剑粗粗看过还是让外公打发了对方几万两银子。
“都是些破烂啊！丢了吧。”刘湘香听到消息也凑过来，嘴里没一句好话。
沈文剑没理会她，拿着陈家带来的工作日志总结在看。
经过这些年的合作，地下城施工也进行了多年，陈家对标准化工作流程越来越适应，很难想象几十年前有人能拿出这东西。
工作总结里的信息比口述精确的多，即使不去现场，也能准确的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发现、目标地点周边地质环境等重要信息。
看了几页，沈文剑对几个正在挑拣破烂的说：“都是古董呢，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能用的上古法宝。”
判断的依据除了工作日志内的地层描述，还有记忆中的当地环境。
一批古物能埋多深，除了地质运动，影响大的因素还有当地植被情况、风蚀、水蚀状态等，沈文剑不是专业做这个的，只能大概猜出东西若没被人为翻动过，至少有五千年历史了。
刘湘香和冷云都翻白眼。
如果还是百年前的世界，大概真的能兴奋一阵，现在法器、法宝实在没剩多少秘密。
沈文剑对白眼免疫，把工作总结丢一边，也蹲下来陪着翻东西。
见他得空，冷云指着里面几样：“好像是打斗弄坏的。”
沈文剑伸手捞过一件翻看，好像是法器。
法器的概念很清楚，采用炼器手段制造，但凡用料能买到，且自身不含器灵，就是法器。
最烂的法器，是只有高温熔炼一项优势的兵器，高温熔炼能让金属有更多的途径，获得某方面或多方面的性能提升，但没有系统理论支持，纯手工的东西再提升也只是比铁匠们敲出来的稍好些。
沈文剑手上的断剑已经和泥岩长在一起了，正常来说表面应该没有好地方的，可这断剑上还有30％左右的面积能看到银白金属光泽，考虑到年代和没有保护的挖掘，说明其本身材料特性或加工工艺达到了一定水准。
道灵界的知识垄断很严重，铁匠们连锻钢以外的钢都很难见到，说铁匠能弄出几千年不朽的兵器怕是有些勉强。
好像有些牵强，不过满房子破烂里有近半都没有完全锈蚀，总不能是大师铁匠量产型号吧！
所以更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发生了修士间的大规模械斗，或者是修士跟魔族的战斗。
沈文剑更倾向于后者，对付魔族爬虫，高手们自持身价，仍然需要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上阵，他们也就只能用低水平法器……不是歧视，自身真元存量决定，就算继承家产买得起，水平不够用上超导灵体法器都不会更强，只会让更多“友军”来抢尸体甚至下黑手。
有了修士战场遗物的判断，沈文剑有目的的从一堆破烂里找出一些品相更好的，一些难以判断的，直接用法术破坏与兵器结合在一起的锈蚀混合物等外壳。
见他不怎么爱惜古董，刘湘香也上手了，冷云还是帮忙分类。
“师父，这个是灵能引导符文组呢。”很快有了重大发现。
这是一把只缺了一小块器身的月牙状法器，一般用这种奇门法器的不是木系就是金系，不过现在不用考虑那些，只看符文。
灵能引导符文组是很基础的真元“整形”符文，作用是防止施法时自身乱七八糟的杂念影响效果，不止是新人，不少高手也愿意用，不好做判断依据。
上手输了一点真元，直摇头。
与刚刚沈文剑的判断一致，法器水准很低，符文又大又少。
符文跟电子元件有些相同之处，在基本条件一致的环境下，大符文意味着功率更高，能承受更多的灵能冲击；更高复杂度对应着更多功能。
大符文不一定不好，有的人就喜欢一招反复用，尤其是剑修，综合水准还得看构筑它们的基材。
沈文剑不是剑修，在房子里只简单测试一下灵能通量，便知道水准大概是修士门派批量派送的武器，每个弟子都有的那种。
又看了几件，失望道：“给罗山罗雨两个去玩吧。”
“他们才不玩破烂！”
沈文剑耸肩：“你不问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不爱玩。”
罗山罗雨两个已经长成大小伙大姑娘，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眼前这堆沈文剑不爱理会，他们不一定会嫌弃，到底是个认识古代法器的机会。
把这事放下，继续忙活自己的，结果两个月后，罗山从那对古董里找出一片器灵碎片。
器灵是物质的意志，除非被剥夺概念，物质损坏时不会像生物一样被杀死。
但物质损坏后，器灵失去它存在概念的载体（如元晶）与获得行动力的阵法，连基本的对神念回应都做不到，一般人眼里和死了没差。
然而在高技术设备的支持下，把碎片里的思维用灵子波纹放大时，能清楚的展示出，器灵碎片对外界基本灵能照射的响应，并不像真正的死物一样一成不变，“物质的意志”概念仍然存在。
修复器灵碎片……碎片太小。器灵本身记忆的事件量有限，碎片能包含的信息真就是碎片，以其修复器灵，碎片在过程里其实是新器灵的零嘴，谈不上还原历史信息。
不过器灵碎片的出现，说明地下城古战场并不是之前推测的菜鸡互啄，只是其中有价值的线索在时间的长河里被人盗走了，或者是挖掘时被人挑了一轮。
可惜即使有心深挖一下，也缺乏相关专业人才，挖掘现场大概也早浇筑混凝土了。
能做的还是有，沈文剑喊刘湘香来给罗山罗雨布置作业，几项技术还原，邪能颗粒检测仪。
邪能颗粒检测仪，是当年生物院研究天魔时与设计院、工程院合作开发的，有好几个版本，不管哪个都不是罗山、罗雨两个现在能还原的。
罗山罗雨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为成丹做准备，技术层面的东西，只是他们用来认知世界的一种方法，短期内也没那个时间深入学习。
所以这项作业，是沈文剑用神通制作出一大堆零部件，连带原理图一起交给刘湘香，如同罗山检测到器灵碎片所用的“玩具”一样。

第一百五十八章 做个冲天炮
沈文剑经常使用神通，随着熟练度的提高，制作的东西精度也越来越高。
比如做对讲机，现在做早期结构的就能达到10米防水深度，如果加上聚合物材料，120米防水都能做到。
但高精度的操作对脑力消耗很大，追求精度，制作的规模就上不去，而人力能达到的精度和实验室设备一比也算不得什么，所以高精度练习，往往制作的都是些便携式的手持装置，或者叫玩具。
一般有神通的选手大概不会像他这样高频率的练习，让沈文剑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灵子数据编译器这个神通器官，动用的能量很少，也不具备储蓄能量、因果力的力量，仅仅是个临时数据对比器，想用就能用。
通过练习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灵子数据编译器也有一丝成长，外界大仙们仍然没有要大战的意思，沈文剑忙着忙着，就想玩火箭了。
火箭和芯片都是技术高度集成项目，然而芯片在火箭里也仅仅是比较重要的零件，甚至都称不上最重要。
没有贬低芯片技术含量的意思，只是火箭上比芯片重要的多的东西太多了。没有芯片，依靠简单逻辑回路和高度优化的各部结构，以及准确的燃料、重心计算，火箭一样能上天，当然这么干时间周期会长很多。
火箭上很多零部件需要专门的设备生产，多数特殊零件只要一个！
加之火箭上天，还有很多周边数据需要采集和计算，之前两、三个人慢慢还原设备的方式，去弄火箭真的很浪费时间。
现在有超算、超速使徒、大蜜蜂，即使发射中心的设备一时半会配不齐，简单发射几下采集一些重要数据已经能做到。另外沈文剑要手投核弹的话，也需要一部分火箭数据，以免发射实验太多被人发现蹊跷。
“先来个一百五十千米高度的冲天炮！”沈文剑大手一挥，定下计来。
“冲天炮？是炸弹？”冷云看他。
“唔……就是到一百五十千米高度任务就完成，后面的事不管了。”沈文剑稍作解释。
刘湘香：“啧啧，有钱就是不一样。”
她说的不一样，对比的自然是当年天灾之前发火箭时的精打细算。
沈文剑不以为耻：“那是！当初用的是山上的钱，怎能一样。”
当时秦掌门虽然很支持他的工作，但对天基项目心中也不可能有谱，哪怕只为后续预算，第一发都必须成功。山上、山下（制造局）几百人团队打磨了几年才发射测试火箭，发射全程监测，甚至掉到海里的一级火箭还捞回来检查。
现在用的物资都是自己的，自然能随意些，第一发根本不指望它做些什么，到一百多千米的上空拍几张照片就算彻底成功，若是没到预定高度就炸了，那就再来呗！
“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不是行星结构？”冷云问。
沈文剑挠投，给出肯定的回答：“的确有可能，所以才要发个冲天炮看看嘛。”
道灵界的个体力量上限更高，应该会更容易形成行星意志、盖亚意志那类东西，一个有着自身意志的世界变成什么古怪形状都不会太奇怪。
“说不定我们折腾的这块只是世界的一个小角落呢。”
有神通辅佐，冲天炮的制造不难，不过仍然要做各种地面实验，重新采集数据。
火箭地面实验动静很大，居家空间里没办法做，只能在海边搭建平台，每次试车时，天狐都会带着灵雪出现，其他暂住或正好来海边的商业伙伴自然也忍不住远远的眺望。
对此沈文剑也不藏着掖着，大伙技术水平相当时，技术含量太高的东西不便展示，但如果时跨时代的差距，看一看一点问题没有。
对应150千米高度的冲天炮，选用的发动机为曾经在航天飞机上服役的极光系列，成品直径只有1.8米（不含整流罩），长度两米多，不去看巨大的燃料供应部，还挺袖珍的。
就这么个小东西，一旦点火，上百米外都能感到地面震动。试车期间如果没有故障，一次要数百秒，所释放出的总能量修士也要动容。
“王道友，那是何物？”
这天试车时，正好有神剑山的修士来买粉末，离着远远的用传音询问王家暂住在海边的办事员，王英俊的堂弟，王英杰。
对此，王英杰只能摇头回应，也答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至于去问黄家人……似乎不太好开口。
沈文剑几个没去管围观群众，经过一个月的地面调试，组装起一枚小火箭试射。
天狐又来观看。
没去管她，几个人测试了一下超速使徒传回的画面，直接点火。
冲天炮和入轨火箭的弹道不一样，几乎是直冲上去，只几十秒，就剩个亮星般的小点。
然后，炸了。
因为特意选的晴朗天气，爆炸的火花在地面也能勉强目视，如果是晚上，说不好会惊动多远的修士。
“沈公子打算把天炸个窟窿？”天狐问话。
“哈哈！”沈文剑尴尬的挠头，“一点小问题，我会解决的。”
“若引来圣人，本宫可护不住你。”
“知道知道。”
应付了天狐，才回头检查问题出在哪。
得出结果意外的快——高温异常。
由于速度的关系，火箭在上天的时候，温度会比再入大气层时低很多，上升过程中温度过高证明大气构成有问题。
极光系发动机虽然是大几十年前的型号，灵能、材料技术都比较一般，仍然以化学能为主动力，却不至于连再入阶段都撑不到。
再分析传感器传输的数据，发现速度也没达到预计数值。
简单得出结论，道灵界的大气层与高速有冲突，似乎有些排斥逃逸。
但这对沈文剑几个也只是增加了一点点困难而已。
据几个人的讨论，认为可能存在三种情况：
一，大气大气实际厚度比预计的厚很多。应对它，只需要调整发射程序，准备更多化学能。
二，大气平均密度更高，该情况会为低速飞行器提供更大的最高飞行高度，能采用高空丢火箭的方式寻找机会。
三，存在某种物质粒子或能量，导致高速穿过的物体会更快升温。这就需要换火箭，甚至需要动用一些高级技术。
不论哪一种，有闪电系列的技术支撑，总能找到解决办法，毕竟闪电系列的目标，就是实现一切类型的行星往返登陆，本来就要考虑各种大气结构产生的气动力差异。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识别器（上）
沈文剑在海边放火箭玩，倒是把无数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海边。
此前部分人族修士试图团结起来，反攻占回一部分领土，但效果比较一般。
人族一方实力上貌似没有问题，也没碰上什么强力反抗，问题在于占回后的事情。
魔族占领了西界，能分润到其中好处的，都是些大大小小的魔头与他们的跟班，更多孤魂野鬼般的独行魔族并不能捞到什么好处。
独行魔族的实力一般，即使集群也很难冲进人族画下的决战圈闹出多大的事来。可他们不笨，知道一招“诱敌深入”。
或许大部分魔族都不明白诱敌深入怎么诱法，但只要掌握一点，知道领土对魔族没有用，自然能做出更有利的选择。
魔族的进化依赖生魂，把大部分遗传点点在智力上的人族，就是其中最美味的粮食。
魔族爬虫的数量、低能和兽性，让人族无法在魔族的领地里成长。
少数几个口粮圈都是由数个小魔头花费心思共同管理的，不计算西界，魔族能圈养的人族数量，只跟有管理能力的高等魔族数量有关，与领土面积无关。
放到正面战场上，人族要占回领地就让他们拿回去，只有让他们离开决战圈，独行魔族和魔头们散养的跟班才能找到机会喝口汤。
这种说起来很简单的行动策略，让人族头疼无比。
每占回来一块，都要留下足够的人手防御，一些要地甚至要有稍稍阻碍小魔头的能力。
如此一来，反攻出去没多远，就没有足够的人力布防了。
还想走的更远，就必须动用决战圈防线的力量，那可有些危险。
决战圈按照大佬们的说法，是人族必守的最后一段防线，一旦被突破，里面多处一马平川的农垦区和鱼米水乡被魔族涌入，立刻就是遍地开花的节奏，哪怕那时剩下的修士仍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杀不过来。
现在大小魔头都缩回去修养或谋划什么，随时都有发起总攻的可能，决战圈的部署还真就不好动。
就在这种局势下，沈文剑放火箭的消息传到了一小部分人耳中，更多人只是听说东方有神星白日耀目，不知是否有重宝出世。
于是一大堆人慕名而至。
里面仅有小部分人觉得自己是欧皇，有机会碰碰运气。大部分人其实没指望自己能摸到重宝，只希望能看个明白，或是纯粹来凑热闹的，毕竟娱乐活动有限又寿元悠长，所谓重宝现世算是少有的集体娱乐了。
东方的概念很模糊，不过不要紧，沈文剑试射火箭也不是一次就成，时不时的就有更确切的消息传到后面赶路的人耳中。
大家有先有后，先到的立刻知道自己莽撞了。
海边撤去了大阵的遮掩功能，很远就能看到天狐行宫清晰的模样。
天狐行宫的造型很别致，巨大且奢华的凤辇挡着后面小小的看似无法居住的正殿，不需要亲眼见过，听过就能对上号。
外地来客一见天狐行宫，知道自己没戏打算退去，结果一只叫红夜的狐妖出来留客，说是过段时日有好礼相送。
这狐妖没有遮掩身形，很容易就从长裙的外形看出里面尾巴不少。人族修士虽然不待见妖族，可要说有人敢在天狐行宫门口对付狐妖……那人只怕还没生出来。
在狐妖的劝说下，一些人硬着头皮留下来搭建简易居所，也有人退到周边山里或镇上，每隔一段时间来看一眼。
而那些经常往来海边的合作商见到这景况，发现商机，干脆开起店来。
没多少时日，来到海边住下的修士越来越多，眼看着人数都有数千了，不少人亲眼见过一次火箭发射，终于知道是在炼什么法宝。
这日，红夜和灵雪两只狐妖一起出来。
有少数有幸见过天狐的修士认得出红夜，灵雪就没几个认识了，但不要紧，既然在这里出现，想来都是天狐座下的。
“诸位在海边等待许久，今日便是送礼之时。”红夜站好，说出开场白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吸引到重修士的目光。
此物主体呈圆盘状，绿底白纹，有个手印的形状，圆盘外面还有几个方块形状的撑脚？
“红夜姑娘，此乃何物？”有人提问，其他人也应和着。
红夜拿出一块大家都见过的低密度灵石，放进一个“撑脚”内侧，圆盘貌似在发亮，可惜有太阳看不真切。
“把手放上去就成，大家先互相传着玩一玩，稍后会送出一些。”红夜说着，施法让盘子飘向最近的修士，又从荷包里拿出新盘子，依样放好灵石送到各修士手里。
拿到盘子的人不明所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被后面的人催着才将手放到手印边框里。
只眨个眼的功夫，盘子里有声音传出：
“人族，擅长指掌，健康。”
“？？？”有围观者搞不清状况。
“把脉的法器？”
“不对！它先报的‘人族’！”有反应快的立刻抓住重点。
这一声让众修士立刻安静下来，现场微风拂过草地的声音都大过数千修士，一个个都眯着眼看身边人的反应。
结果还真被发现几个冷汗都流出来的。
“嘿嘿，这位仁兄，您来试试？”一个贼眉鼠眼的伙计，Y笑着靠向某个在流冷汗的家伙，把手中的圆盘塞到他怀里。
拿到圆盘的家伙一看附近的人都在盯他，喉头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
盯着圆盘有一阵，想起自家大人的交代，一狠心，偷偷将手部做了些微调，放在圆盘上。
“种族未知，检测到变形干扰，血液流动异常。”
微调没用！
拿着圆盘的家伙顷刻间脸就绿了，好在反应够快，立刻找到借口：“某家有案子在身，不便露出真面目，还望诸位海涵。”
“不让你露真面目，将手变回来就行。”有嘴快的泼水。
“……”盯。
“……哈哈哈，如果某说把手变回来，便会被仇家认出来，诸位信是不信。”
“……”盯。
“可以换右手试试。”红夜隔着老远提议。
“……”
一群修士不但盯着他，靠的近的几个还无声无息的退开了几步。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好天气，这个点的气氛已经快要结冰。
拿着烫手的圆盘，此人知道没办法继续打哈哈混过去了，并很快萌生死志。
直接动手，弄死一个算一个！

第一百六十章 识别器（下）
疑似异类的伪装者刚刚松开圆盘，身躯动起来。
“轰！”
速度还没加起来，突然刚刚离开手中还没落地的圆盘发生爆炸。
爆炸规模很小，只是让伪装者打个趔趄，受了点惊吓，然而这个信号让围观众人醒悟过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法术、剑气砸过来，当场就把伪装者给碎了。
“为什么弄到会爆炸！？”那边还有几群人围着其他可疑人物，这边的人则表示对爆炸不理解。
“灵石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会爆炸，很奇怪吗？”红夜反问。
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灵石会爆炸，只要修为达到金丹以上的都知道，可因为以前灵石太贵形成习惯思维，现在有便宜灵石后也少有人想到，灵石爆炸的特点可以在一些场景里发挥特殊效果。
稍作解释的功夫，其他三处打了起来，因为是群殴，这些远离战略要地的间谍也不会很强，都没掀起什么风浪。
其实就算几个间谍更厉害点也没用，红夜和灵雪都是破劫境的狐妖，配合众修士，没什么间谍拿不下来的。
第一轮被找出来的间谍只有四个，可惜动手的人太多，就算间谍死后显出原形，也无法判断是不是有人做手脚。
但这不影响现场气氛高涨，红夜又发出十几个，大伙轮流试用。
轮流试用的过程里，又抓出几个可疑份子，还有两个直接跪地求饶的妖族。
正常情况下妖族身份暴露，下场搞不好会比魔族还惨，人族只要魔族的命，对妖族却要取它们内丹一用。
说实话，如果不是动辄要取内丹的毛病结下的梁子，人族要拉拢弱势的妖族，也不是没得谈。
不过大伙在天狐的临时地盘，不能不给面子。
红夜扭头跟灵雪说了几句，灵雪点头窜回行宫，很快就回来，拿着根发簪交给红夜。
红夜拿着簪子向两个妖族各指了一下，修为到位的能看到一个红点被打到两名妖族的额头上。
“这簪上有娘娘愿力，你两个若再接触魔族，小心永堕梦境。”
这里明明都是人族，红夜说的却是接触魔族会受罚，仔细一想好像又合情合理，魔族的间谍不一定是魔族，不再与魔族接触就只是普通妖族，众人倒是没必要做次恶人再找机会追杀。
一轮试用下来，放走了三个妖族，五人被打爆，还有三个被生擒的。
看似也才占到现场人数的千分之二多点，可在海边能有如此多魔族间谍，肯定还有更多为魔族办事的人族，情况貌似相当严峻。
因此一轮测试之后，一部分人脸色始终不太好。
红夜不管这些，大家都亲自试过识别器后，她摆出一张桌子，桌上放个盒子，盒子上有洞。
“请各位上前抓阄，抓到红丸的，今日便送一个识别器。没抓到的，也能获得二十斤低密度灵石。”
终于到喜闻乐见的环节，听红夜说完，众人一致叫好，口赞娘娘恩典。
低密度灵石眼前很便宜，可此处有三千大几百的修士，哪怕人人都拿灵石，算一算也是几十万两银子，这排场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反而识别器这东西，让大伙有些发愁。
说它屁用没有吧肯定是胡说八道，可要说它有用，它又需要直接接触才能给出答案。
举个例子，路上遇到一群生人有些可疑，拿出这东西让别人按手印，别人还会怀疑是不是抹了毒药意图暗算呢！
所以个人带着能用上的机会其实不多，顶多图个心安，二十斤低密度灵石还更实惠些。若非要讨论出个去处，应该是那些需要设卡筛选可疑人员的地点。
……这样一想，转手卖给那些守边的修士门派倒是个好办法，至少能多换些灵石吧。
前面的人抓阄，后面的或低声讨论，或传音交流，很快把识别器的去处都给安排下来了。
几千人抓阄挺费时间，不过大家都比较闲，也就不介意等几个时辰，下午试用过，一直抓到月头高照，才弄完。
发出去的识别器大概两百来个，不少，也算不得多。
大部分人领过礼品已经离去，不过还有几百人留在这里，似乎等着红夜说点什么。
红夜和灵雪清理了桌子，转身回去。
临到要进入大阵，红夜回过头开口：
“各位若无事可以散了。顺带向各位提个建议，识别器可以拿给制器门派看看，若有人想仿，介绍他们来便是。”
……
送出的这批识别器，是沈文剑发现海边有修士扎堆后，用每天练习神通的时间做的。
原理说白了很简单，把骨骼、血管、结缔组织分作三个图层做对照，按照一定的公式，差异值达到某个点就会判定成其他种族。
识别器能鉴别种族，实际是个认知游戏。
外族化形时会变化外形，可要把骨骼形态、血管分布、血液流速、肌腱形状全对上号，那维持所消耗的灵能就遮掩不住了，除非化形时就做到与人族内外一致。
然而化形时就做到与人族内外一致，却根本是个伪命题。
玉剑山家养了不少妖族，都是从灵智未开就接受各种训练，仍然做不到解剖结构完全一致。
一部分是自我认同造成的认知障碍，更大的因素是在渡劫期间要应对致命威胁，剩余的脑力不足以处理那么庞大的数据量，能做到外表、骨骼、肌肉分布基本相同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用太远，拿近在眼前的青柳来说，她的血都不是红色的呢！当然她能把血变红，但变红的过程里会又灵能反应，所以无论如何也骗不过做底层分析的机器。
这样的分析机理很可靠，却也让种族识别器存在致命缺陷——会被恶意山寨。
可以想象，一旦直接公开制造技术，其中参照数据可以被人为修改，如果被心怀叵测之人用魔族数据做人族参照，不知道会弄出多少惨案来。
因此即使识别器技术含量低到本地炼器师手工就能做，也不能随便公开。
沈文剑拿出这东西的目的，并不是打发围观修士，是另有目的。
现在局势发展平缓，与众多修士自以为背靠决战圈高枕无忧脱不开干系。拿出识别器是要让更多人意识到，现在的防线看似问题不大，其实就是个大网眼的筛子，人族的一切情况，在魔族眼里都不算秘密。
并非沈文剑急不可耐要收拾谁，是之前做超速使徒远程行动演习时，正好发现了个正在渗透的魔族小团体。
超速使徒只凭体温就能判断不是人族，可它们在修士眼里只是躲在山里的难民，可见它们有着专业伪装，甚至可能是某些魔头用神通弄出来的。
这不玩火箭刚好吸引到不少围观群众，顺便拿出识别器，把人族和魔族都恶心一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吹牛吹破
天狐的行宫被很多嘴不严的修士看到，等于全世界都知道天狐在哪了……虽然本来也没特意保密。
天狐的位置在一众大佬眼里有着各种各样的解读。
以人族主要集中区为中心点看，东方的海边在东方偏南。
这里连绵不断的丘陵难以发展农牧，又没有足够大的淡水河、湖提供办作坊需要的水力，即使靠着海，丘陵带来的交通减分也使得海产只能自销，向来都是人族的边缘地带。
此处西南方向，便是人族和妖族混居地区。这个混居不是住在一起，仅仅是一大片山区里又有人族山民又有妖族。
人族、妖族混居区继续往西南去，则是少量的妖族自留地，以及妖族和魔族的混居带。
总之都不算什么好地方。
部分人眼里，天狐的位置，是要趁着人魔大战分一杯羹，把之前没有明确归属的混居带划到妖族名下。
另一部分人和大部分魔族则会觉得天狐是代表妖族站人族一边。
还有异想天开的，认为天狐是在那帮魔族搜集情报的。
出于各种不同的判断，仙盟内外，出现了几种声音。
不要去管天狐；将其逐回妖族地盘；以及想办法亲近亲近。
天狐是大仙，她的事若是没有几个大仙带头，普通修士再怎么讨论其实都没个蛋用，但大家总是乐此不疲，顺便找机会找到志同道合者或老实人。
那人族大仙对天狐又是什么看法？
两个字可以形容，就是为难。
天狐住在海边已经十年有余，即便消息传递有一到三个月的延迟，出于对大仙的关注，这么多年下来，该打听到和测算到的都有了。
可以确认的消息是，天狐住在海边，大半原因是为了陪妖族的新晋狐仙。
而这新晋狐仙是从试炼之地来的。
试炼之地于数十年前开启后，与古籍上记载的格格不入，似乎天地间都被某种铁壳子妖怪控制着。只要修为没到破劫境，在铁壳子面前就是任由搓圆捏扁的货色，可破劫境在试炼之地动手又回损耗神魂，无法面对铁壳子大军。
大家有担心过铁壳子一时想不开，从试炼柱上冲出来。
铁壳子们据说个体实力没有特别强，可最差都相当于元婴境，没有一个弱的，如果像某些传闻里说的一样随时能冒出十几万，说不得人魔两族还得联手应付。
来自试炼之地的新晋狐仙指不定就跟铁壳子有什么牵扯，那些传闻从海边流出的灵石制造厂、灵石充能机，应该都不是道灵界的东西。
低密度灵石的确是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但站在大仙的立场上为整个人族长远看，的确会让人族修士有更好的发育机会，或许能平衡人、魔两族的力量差。
新狐仙背后既有着未知的危险，做事貌似又确实站在人族这边，想找个借口发难都很难说有几个人响应，别说两个狐仙还凑一起了，更让人头疼。
这样看起来，拉拢好像才是唯一出路，可也一样难搞。
人族修士和妖族的恩怨早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说不清是妖族先残害人族还是修士先残害妖族，在很多修士眼里妖族和魔族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妖族更好欺负点。
大环境如此，去拉拢妖族遭受的舆论压力不会比跟魔族和解小。
舆论伤不到大仙，因为没几个敢公开且指名道姓的指责大仙，仅仅会造成各种阳奉阴违导致今后办事的成本增加。
若背着一时骂名能从妖族拉拢两位大仙，人魔大战立刻就有彻底解决的希望，如果魔族没来得及拉拢到剩下的那位妖族大仙，一切退回战前都有可能。
然而，现在并没人愿意背上黑锅。
进一步想想，即便真的有大仙大公无私打算背锅，实则也找不到门路。
两只狐仙所在地块，光是近些年做粉末生意赚来的矿石、煤炭什么的，就堆出了数里方圆的七彩矿山。矿山在修士眼里不怎么值钱，可联系到海边卖出来的东西，就会明白狐仙有办法把这堆东西变成各种各样的法宝。
于是钱财、法宝两样手段失效，剩下的只有人情、丹药。
丹药于大仙和路边野草没差，实际上一旦褪去凡躯哪怕仅仅到破劫境，能稍有点用的丹药也无不是天地精魄汇聚，更低境界能用的丹药到这里就成了糖豆……甚至还是苦糖豆。
狐仙大概会收取丹药赏赐跟班，可这构不成结成同盟的理由，顶多狐仙有空时再找几个果子还回来，便是不还，也不能因为几颗狐仙自己用不到的丹药闹翻吧。
人情就更无从谈起，这突然冒出来的狐仙，据传只要眼睛从它身上挪开便感知不到了，便是亲眼见过的都只寥寥几人，更不提交情了。
此正值人魔大战时期再去谈交情，天生就矮了一截，哪里还能生出人情来。
怎么办都不妥的状况，让人族大仙们只能当没看见。
狐仙那边最近又弄出个能测试种族的法器，听起来有些失了以往水准。
各大门派手里，多少都有那么几件法器、法宝能辨认种族的，顶多只是做不到给各地关卡都配备上。
所以这东西出来时没引起哪家的兴趣，直到两个月后的某天。
事发地名叫百岳顶，号称阳关界的守门人，出入阳关界的物资，有四成都要过他们的手，相当于阳关界最大外贸商。正因这类类似中介的门派存在，阳关界出入口附近，并没有形成西界那样的大型商业城。
最近从一些渠道，有几个种族辨识器流入百岳顶，几经辗转，才落到长老桌上。
几位长老拿出自家辨识种族的法器，对辨识器一番批判，正吹着牛呢，辨识器来了一句“种族异常……”
可想而知当场的气氛有多诡异，不比当天在海边发生的一幕好多少。
阳关界最排斥异族，有异族在阳关界门口混到长老都没被发现，若被证实，指不定阳关界就要借题发挥，插手许多门派的内务，乃至来一波清洗。
哪怕当事人身份稍微低那么一丁点，这事就被瞒下去了。可自家长老有疑点，百岳顶自己人也怕，怕连掌门都有问题，最后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干的，直接向阳关界汇报了！
事情的后续发展可以拍半部电视剧，阳关界极为重视，直接派了四个破劫境的大佬来百岳顶，这力量，必要时能把百岳山整个铲掉。
结果大佬拿着自家的法宝，也没能当场分辨出真伪！
莫非百岳顶拿到的种族识别器是坏的？
这里花了点时间和渠道，又弄来几十个识别器，还活捉了一些个妖族、魔族。
事实证明识别器识别能力很强，只是一到那位长老手上，就要报异常。
嫌疑长老则抵死不认。
在所有人都没办法逼他现行的情况下，大佬们也不愿让阳关界背上不辨是非的黑锅，直接干掉嫌疑人总不太好……说白了还是百岳顶长老的身份作祟，不然故事早完球了。
大佬不敢擅专，跑回去请示。
结果就在该过程中，在两个破劫境大佬的眼皮底下，嫌疑长老跑了！
不管嫌疑人出于不信任还是本身就有问题，他这一跑，事态再次升级。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造天体？
百岳顶事件的发生，很快通过各种消息渠道传向四方，没两个月，就有门派从海边拿到授权开始量产识别器。
为防止被篡改对比数据和计算公式，获得授权的门派“蓝山”被要求零部件分人生产。
跟流水线意思差不多，负责单一环节的人几乎不可能接触到成品全部细节。
另外考虑到生产精度对测量得到的数值有一定影响，授权版的公式定位范围也略有放宽，但辨识原理不泄露的话，短期内测试结果与沈文剑手工版不会有差异。
最初的一个月他们的产量一般，总出货量没上千，很遗憾，里面大部分都辗转落到个修士组织手里，有机会应用在边防关卡的只有几十台。
辨识器不需要人手一个，按每个边防点管理两百公里范围算，包括定点关卡、巡逻、备用所需，根据地形复杂度不同需要大约5到8个，整个边防线只需要三、四百个，其他地方需求再多也能慢慢填满，不需要再授权第二家。
可即便产量很低，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也不断爆出更多谁谁家又发现魔族间谍的消息，恐慌终于从普通人群向修士群体扩散。
最显著的证据，是蓝山第二个月的产品，有一大半被以仙盟的名义购买，对方也说了会先把边防稳住。
与此同时，真正的间谍们也感受到危险信号，各地都开始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传闻。
沈文剑在道灵界主要通过友商获得信息，对传闻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能确认的只是可疑事件在增多。
比如某小镇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失踪了上千人，就能确定有人或魔在搞事，可这种规模放在十几万人的城市或更大规模的区域里，到税收期之前都难以具体数字的确认，只能算可疑传闻。
总之此时的气氛才是真正的战争，不然人族修士们搞得在下和平棋一样，一点进取心都没。
快点打到两边上火，才能找机会一波把魔头们全干掉，人族大仙们的老命暂时不能强求，看缘分吧。
到了识别器由蓝山发售的第三个月，海边团队对天空的探索终于也有了成果。
发现十分惊人，道灵界的大气外，有一层趋近于实体的高温高压层！
高度范围在110公里至290公里间，290公里外暂时测量不到，该区间里，最大气压有海平面两千倍，位于220公里到240公里一带，温度约60度。
？？？
60度也是高温？
当然是，如果粒子足够稀薄，零下50度都能算高温呢，从绝对零度算起，60度都三百多K了。
正常的大气，地表气压高，根据行星质量与磁场决定大气结构。
沈文剑手头的知识和技术都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只能推测是人造结果。
什么人造这种东西？为什么造？
都能解释。
这要从恒星说起。
对恒星能利用的极致是戴森球，既通过人造结构包裹恒星，通过光热开采能量，直白点就是恒星级核聚变反应堆。
而这也是科技型发展的必然趋势，因为只要有充分的能量，人类能够再利用的物质是无限的，甚至是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石头，也不过是因为利用起来能耗过大才显得没价值。
若是把石头裂解为氧、钙、碳的能量成本为每吨一毛钱，那液氧、补钙药丸、基础碳纤维、人工钻石、碳纳米管、石墨烯等必然会以百吨做起步单位销售。
有了戴森球做参照，把行星包上一个壳似乎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以现在观测到的现象，从功能看，在远距离观测道灵界，很可能会将其误判成气态星或未点燃核聚变的星云聚合体。
对功能有了猜测，是不是很容易联想到是用于防外星人的？
该观测结果也给沈文剑几个带来很多新问题。
比如地面不应该能观测到如此清晰的太阳与月亮边界，按前面的推测，这两个也会是人造天体，跟真天体相比属于袖珍型。
现在想起来，道灵界似乎没有发生过日蚀、月蚀……没有它们，就没办法在地表测定三个天体的实际大小和距离。
沈文剑现在又不敢用激光打月亮，低能级的激光穿不过高温高压层，能穿过去并能顺利返还地面的激光，又怕给人家打坏了，至少搜集到更具体的情报前还不行。
这些观测结果和推测，暂时只有沈文剑、青柳、刘湘香和冷云知道。沈文剑和冷云都担心，告诉海边其他人整个世界的外景是人造的，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关在实验室观察仓的压抑感。
沈文剑自己的兴趣则从火箭转移到别处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青柳负责重复测试，以测定高温高压层的流动性。
而沈文剑，正在筛选实验室储备的技术，尝试做出一项重大设计——悬浮式卫星。
高温高压导致火箭发射复杂度呈指数上升，却也带来了更奇怪的好处，它有着比普通大气大得多的多的浮力，以至于能直接把它当成液体处理。
前面一次的实验还是承压能力不足，内部给压坏了。
现在的思路是把结构做得更简单。
还是举例来说，一个空心球到水下两万米再捞上来，它肯定变形严重，里面有其他零件也会被外壳挤变形。直接弄块铁板丢下去就没这回事，捞上来还是铁板，若是含有微气泡的手工锻铁大概会小一圈，但变形程度顶多能到微微卷曲。
说起来简单，这件事做起来真得很考验人的综合知识，很多观测器、传感器的结构都需要改变。
例如卫星用光学观测镜，观测镜与接收器之间是真空，镜片所见既最终数据。
可在新要求下，要么镜片与接收器之间充气，会极大的降低观测精度，考虑到悬浮卫星高度，这种影响在增大镜片口径后也较为有限；要么加大，把原本十公斤的观测结构做成一吨的真空密闭结构，镜片做它六十厘米厚。如何取舍，甚至都不是现在的超算能给出答案的，只能靠沈文剑自己。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鸟和巨蛋
天鸾，道灵界生活的神鸟之一。
传说天鸾长两丈有余，遨游九天之上，一生也难下凡一次。
今天，九天之上的神鸟一员，在压力层见到奇特的东西，一枚蛋，巨大的有着淡金色外壳的蛋。
这只天鸾扑扇着翅膀飞到巨蛋不远，绕着看了几圈。
“唳——！”天鸾大叫一声。
伴随着它的叫声，远离地表的大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波浪“幻影”，这是超高压地带才能看见的奇景。
巨蛋没有反应，仍然按之前的方向移动，发出几次短促的“叮”声。
叮声过后，巨蛋横滚一下，展示出肚皮下的几只“大眼”。
并没有嘴巴，天鸾没感觉到危险，便落到巨蛋边，收起翅膀，用脚掌划动浓稠的大气，如同天鹅游水般飘在巨蛋边，区别是调整高度时，还是需要翅膀稍微展开扑腾几下。
“噫——咕咕咕，咕噫呀！”
天鸾发出一连串音节，有着明显的节奏，音节长短、调门都有起伏。
巨蛋：“哔——哔哔哔，哔哔哔。”
“？？？”天鸾眼睛眨一眨，黑色眼球蓝色瞳孔闪动着，似乎传达着某种情绪。
“叮——哔哔哔，哔哔叮。”巨蛋又发出声音。
“咕咕，呱！”它又发出一种新的音节，不算很长的颈部带着脑袋动了动，似乎在点头。
然后它换了种交流方式，翅膀张开，尾部起立，在阳光的照耀下，蓝、黑色的羽毛闪着金光，跟某种花一样。
巨蛋很快有反应，长着四只大眼的一面，渐渐消失掉。
“噫喂！”
天鸾也使用法术，整个被风吹成粉末般解体，立刻又出现在巨蛋没有眼睛的一边。
“噫！”它叫一声。
巨蛋：“叮叮叮。”
叮完一会才翻过来把眼睛对着天鸾。
……
天上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还在继续，沈文剑在地面拿着个小面板反复看着天鸾施法的一刻。
“这挪移法术有问题？”操作设备的是青柳，冷云注意到沈文剑走神了。
沈文剑摇头，把小面板放回地面设备的一个插槽里说：
“它是真的解体，不是障眼法。这鸟的能级很高，应该和真仙差不多。”
他不认识天鸾，来道灵界以后也没功夫去看本地传说，只以鸟来称呼。
“那不跟龙一个级别的了！”
“是啊，不知道它们在压力层是个什么定位，希望不要有更多奇怪的东西吧。”
这边聊了几句，青柳转过来：“恩师，沟通不下去了，它飞了。”
压力层浮游卫星测试前没料到会碰到这种情况——在两千倍气压下用声音沟通。
设备本身只能发出“哔”和“叮”两种声音，其中“哔”用于大气测试，“叮”是障碍规避用的声纳音。会有声纳，还是考虑到奇特的压力层或许会漂浮着一些怪东西，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没事，它没把咱们的东西啄坏就算好的。”
青柳：“下次要不要搭载一些其他设备，和这大鸟好好沟通一下，它好像智力不差。”
鸟的能级很高，把卫星搞成全副武装太臃肿不说，能耗也是问题。压力层可不像外层空间，能展开几百平方米的集热板搜集能量，在这里一旦展开过大，类似液体的阻力会让卫星动弹不得，所以沟通还是有必要的。
“不急，先把测试工作做完。”
这回上天的试作型浮游卫星，用了很多以前没验证过的结构，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测试，才能决定往后怎么发展。
沈文剑在组合技术的时候，借鉴了不少潜艇技术。
前面才提过，超高气压下完全密封，对结构的压力极大，浮游卫星的鸡蛋型只是维持一个内外压力差，借助压力差形成的密度差获得浮力。这个压力差有两百倍气压，早在当年开发矿物型灵石充能器的时候就已经实现这样的压力差了，算是比较可靠的数字。
压力差系统，让浮游卫星能在压力层一百多公里的高度跨度中自由调整高度，是传统卫星做不到的事情。
可另一方面，浮游卫星的精度、速度堪忧，简直不能看。
上天十天以来，沈文剑和青柳尝试了各种办法，其能耗平衡点的速度仅有每小时20公里！这放在传统近地卫星上三秒都不要，大几千倍的差距。
借助气流？抱歉，没有。
压力层上方与下方的大气，如同两个庞大的能量分散装置，把热量均匀的散布在压力层上，热差极低的情况下，有极为微弱的气流也无法有效提高移动速度。
当然也可能还存在一些没被观测到的古代人工装置大气里作祟。
精度方面，因为高密度大气的存在，看似不起眼的微震动时刻伴随着卫星，中原星已经发展成熟的激光数据传输无法稳定照准，而普通电磁波要穿过液体般浓稠的大气，除非给卫星配两个核能单棒装置才够用。
现在用的是密磁灵能数据链，虽然和激光一样无法持续照准，但在超算的辅助下频繁修正卫星坐标，勉强也能用。
得亏当初积累了多套数据传输方法，玩火箭之前还把超算给先复原了，不然今天就只能望天长叹。
抛开技术困难，浮游卫星的作用立竿见影，两百多公里的高度，已经能在海边直接获取四千公里外的大蜜蜂数据，多层中继产生的各种数据丢包问题一下就不存在了。
既然浮游卫星初步成功，是不是干脆把核武装在上面拉倒？还免去就近手投核弹的各种风险。
……当然不行，两千倍大气压，这样的压力足以改变很多材料的性质，任何炸药材料上去，不是会炸就是会变成惰性。虽然玉剑山的核弹用的是灵石起爆，可核弹的结构与传统核弹没什么区别，起爆外壳面对如此压力早变形了。即便能弄出专门适应超高压环境的全新核弹构型，考虑到投放区压力为正常值……总之不敢想。
他在这边沉迷于全新构架的新式卫星，人族和魔族之前的火也越少越大，随时有爆发之势。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人心
新款辨识器出现生产者后，人族才逐渐意识到异族对人族的渗透有多深。
距离生产地最近的区域被挨家挨户的排查，平均十万人里，就有十二个魔族，两个半妖族，更让人胆寒的是这个人口数字，指的是普通人群！
数字貌似不大，然而每十万普通人对应的人族修士，也才二十来个，把那些不好计数的散修也算进来，都不到三十个。
假设各地都有这样的魔族渗透比例，再考虑真正的间谍们多参杂在修士群里，全方位加总数字说不定能占到整个人族修士数量的两成多，眼前的战争也不用进行下去了，人族可以直接投降。
仙盟对蓝山反应的情况很重视，派出大量修士做秘密深入调查……实际范围仍然很有限，形同虚设的国家体系没有秘密执行力，这类事情大半需要修士们亲历亲为，通过四个月的调查，覆盖的人口总量也不过五百万。
大面积的调查，把蓝山的数字做了修正，每十万人口中的魔族和妖族变成十一个和二点二个。
这个数字看起来没有变好，但仙盟的人也通过很多手段发现里面水分不小。
大约有六成的数字，通过追溯祖宗八代确定是混血种，至于怎么混的那是另一个学术问题，调查组并不管这些。
混血种里，一般妖族混血情况较好，多半都有一定天赋，当然这是普通人群调查，里面金丹境以上的只一两个个例，多数金丹境以上还是要跟修士混，剩下的不是有天赋却因资源荒废了的，就是压根不知道自己有修行天赋，也不知道自己啥血统。
魔族混血分成几种情况。
较好的，就跟普通人一样过一辈子，偶尔情绪上来了也会和其他杀人犯一样冲动一下，但没有主动杀人意图。
这种在人族眼里看来比较好的，死的也比较早。魔族血统会限制神魂的发育，没有魔气的滋养衰老的很快，几乎没有能活过四十五岁的。
比较恶性的，继承了魔族修行的方法，会偷偷吃人以强大自身。
调查中这部分魔族后裔主要吸食普通人，可以推断其中会诞生一些天赋更好的，部分修士失踪的无头公案推给这波东西毛病不大。
除了混血，还有三成多属于贪恋红尘的，贪饮食、贪女人、贪财宝的都有。
最后那半成，才是真正有目的潜入的间谍，或是意图在人族聚居地搞个大新闻的家伙。
本次调查中，辨识器也表现出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识别率过高。
比如混血种，不把他们查出来，他们的生活与普通人没两样，把该群体包含进来，等于是成倍提高了调查工作量。
当然从好的方面说，靠着高到出奇的识别率，识别器的确能从人群里抓出不少老式识别法器辨认不出的伪装者。经过调查组的深挖，能确定魔族一方有专门训练间谍和提供伪装的群体，结合这部分的伪装质量，推测可能直属于某大仙，或是已经习得特殊神通的小魔头。
总之调查的结果，现在藏匿于普通人中的混血和贪恋红尘者即使有些危险，也是未来的事。如果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都找出来烧了，大概会有激怒隐居混血修士的可能。眼前只要不公开消息，对的大局不会有影响。
其中那仅仅二十分之一的间谍仍然要引起重视，虽然数量不足以用蛮力从内部掀翻人族，每二十万人群里一个真间谍，人族的消息在魔族那边也不会剩下太多秘密。
一个间谍当然处理不了二十万人的情报，但魔族也不需要帮人族做人口普查。只关注修士相关的话题，二十万人里最多也只有三百来个相关人士，如帮修士管理产业的、族人等。
由这次调查，也引申出更严重的潜在危险。
魔族既然训练了大量的伪装间谍潜入人族地盘，又怎么会不训练人族间谍？魔族手里常年都有几百万人口，每年还要收岁贡，那些自小在魔族管理下长大的人族，明显是更合适的间谍人选。并且等到本次调查的消息传去魔族，接下来魔族恐怕会就不会再派魔族间谍来了。
几乎可以确定，魔族对人族的大动向了如指掌，今后大概也不会放松。
随着平缓期一月月过去，越来越多的魔头恢复实力，一旦现有的决战圈出现过于薄弱且缺少增援的地区，魔族随时可能倾巢而出。
这种情况对人族而言十分危险。
主要依赖地形、战略排布的决战圈，各家能获得的物理资源和弟子资源都极不平衡。仙盟为此提供了很大的支持，表面上大家都能维持下去，现在大家还没说什么，可十几二十年后，各个群体怕是总要出些耐不住寂寞的。
比如某门派因为太缺油水，跑去内地建个分堂，实际分堂的人员比驻留边关的还多，那个时候防线还有多稳固就很难说了。
到了这一步，大仙们也不能装死了。
至少，要弄清楚魔族想通过这次战争得到什么，若是真要覆灭人族，起码再想想办法摆好阵仗。
人族和魔族的大仙们需要见上一见。
其实人族大仙中有人早就想和魔族谈谈了，可之前人族修士里气氛不对，除非能收回故土，否则谈出任何结果都会是骂声一片，这才一直拖着。
最近魔族间谍频繁爆出，倒是让越来越多的修士认识到，魔族的野心，绝不仅仅是拿个西界就满足了。这种大环境下想独善其身，大概只能去做魔族门下走狗，逍遥天地间什么的……还是少做点白日梦。
……
天山，山后小筑。
满头银发的李大真人看着木几上的卦象，面上露出忧心之色。
“小吉！”
测命，是对因果网络的观察，一般而言，越是修为高深，越容易直观的观察到因果力，其结果准确率也越高。
可惜人力终究有限，哪怕人族四位大仙之一的李大真人，对因果网也堪不全，自然很难说算出的卦有多准。
比如李大真人眼前的卦，是为人魔两族大仙会面所算。
他亲眼见过新狐仙之外的所有大仙，掌握有因果切入点的观察方式，因此卜算大仙们会面的吉凶，准确率会很高。可是，哪怕大仙们也不会每个都凭自身喜好办事，还会出现场外牵连，这些牵连也是因果网的一部分，也会影响结果，站在李大真人的角度却很难将这些支线观测全。
只卜算吉凶，就比卜算更具体的事件更准，然而小吉是个特别范围，意味着事情有着不可预知的变数。
看着卦象，轻抚着半尺长短的白胡子，李大真人自言自语道：
“要不要先去拜访那位狐仙？”
在他看来，能给大仙会谈带来变数的只有大仙，此时还有些拿不准的，仍然是两位狐仙。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仙会面
天山的李大真人亲自去了海边。
李大真人成为大仙已经两千年，知道他本名的或许也只有天狐、妄魔等几个比他还早的大仙。不过到了他这阶段，大真人就是特指名，真名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仅仅站在海边的大阵前，他就有些动容。
一方面，是听徒孙们说过的七彩矿山加海景的怪异组合；一方面是此地似有因果倒转之势。
这因果倒转，是李大真人积累的因果知识能勉强命名的方式。
把因、果以描述为可见的红蓝点，不管因果线，那么一个人、一群人、一个地区，整体呈现出来的是红蓝噪点，人越多，分布就越平均且无序，甚至动物增加也会增加噪点数量。
例如A做了某事最终形成B结果，但A也会承受来自C事件的果，世间之事，总是互为因果的。
而海边这块地方，特别是被大阵笼罩的范围里，却明显的因多果少，这种情况常见于几百年闭关静修的人身上，但就算那种人，也不会如此失衡。
由此可见，传闻中这些人来自试炼之地应该是真的。
“大真人亲临，还恕本宫未曾远迎。”天狐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娘娘客气了，老道没有拜帖便来才是失礼。”
他的声音也不大，清晰的传遍阵内阵外，很快外来修士在阵外建的房子里有脑袋从窗口伸出来。
客套两句，里面灵雪来打开阵眼，请大真人入内。
入阵才走两步，大真人脚步停下来，目光眺望着海岸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瞧，的确是龙气……不是人中之龙那种，而是龙生活之地产生的特殊现象，灵气与雾气结合产生淡薄霞光经久不散。
不过说真话，李大真人也是他已故的师父那听来的，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异常。
灵雪发现大佬停下来，她就站着等，也不吭声。
“那边有什么？”大真人居然没忍住，直接问出来。
灵雪眨眼：“……宠物。”
大真人微微点头，心说大仙养龙做宠物还挺有格调，只不知天狐和新狐仙在哪找来的，这几千年不曾见过的龙骑出去还不知要惊傻多少人。
他倒是没起强夺之心，一来人家两个大仙在，自己没那么大脸，二来龙对大仙来说，除了当宠物，似乎也没太多其他用途。
大真人回过神，接着走向天狐行宫，口中又问：
“那位新狐仙不知如何称呼？”
“吉云娘娘。”
吉云？
大真人感觉有点耳熟，不过记不起来，天上祥云也会被称作吉云，只怕是记错了。
没再提其他话，三两步到天狐行宫。
与天狐客套闲聊几句，大真人说明来意：
“近日我同其他几个人族真仙要去一趟魔族，有些疑惑想请二位娘娘参详一二。”
天狐金、白二色的异色瞳动了动，嘴角微微翘起：“你这是送上门来啊。”
天狐住在海边，一直观察着吉云死赖着的人。
起初她只觉得那人做事无甚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时间长了才察觉到，人魔两族的形势，便是被那几样毫不相干的东西推到如今的地步。
虽然搞不明白为何要弄的生灵涂炭，但假若吉云真对那人生死不离，以那人手中的力量来推测，目标无非是大仙们。
所以她此刻才有这一说。
“嗯？”
天狐也不解释，招呼灵雪去喊人。
不一会，沈文剑抱着吉云进来。
九尾狐！
总算亲眼见过了，天狐真身也是如此吧。
大真人抱拳：“见过吉云娘娘。”
“嗯。”吉云发出单音节。
大真人对吉云不痛不痒的态度没有意见，毕竟是初次见面，他又看向沈文剑：“这位是……”
没等人介绍，沈文剑先开口：“坐骑，不用管我。”
……是这样吗？这位娘娘口味有些古怪，难怪不化作人身呢。
天狐眼角偷笑，伸手请双方入座。
等分边坐好她开口问：“大真人有话就说吧。”
“人魔二族如今之势，一个不好我族便有灭族之危，若等人族没了，魔族下一个目标或许便是妖族。为天下苍生计，还请二位娘娘拉我族一把。”大真人言辞恳切，有点像那么回事。
天狐可不上套，说：“大真人觉得这话合适吗？本宫姐妹两个说好听些也叫狐仙，这救人族于水火的大事，多少也需顾及着众妖心思。”
大真人如何不知道不合适，脸色却一点没变。
魔族选口粮更爱人族，毕竟人族里毫无反抗之力的多的很。而妖既为妖，力量便不再限于野兽之流，整日里拿命去捕食，不划算很。
主要迫害妖族的力量其实就是人族修士，抽筋取丹等事，在大多数人族修士眼里不过如同上山采药，只不过更值钱些，根本都没想过有一天人族还需要妖族来救。
要不人族大仙们怎么没有脸皮来求这二位呢，都是两族恩怨惹的祸。
“那些事上古自有之，实非我等一两句劝导便能改得，眼下唇亡齿寒，还望二位娘娘三思。”
天狐嘴唇微张开，想再刺两句，觉得抓着这些恩怨纠缠起来没意思，再说她和吉云是不是妖族也只有她两个心里有数。
“妹妹觉得呢？”她看向沈文剑怀里的狐狸。
“人族不会灭绝，便一万个里只活下来一个，千年后又是茫茫数亿。”吉云这回倒是没当着外人的面反驳妹妹的叫法。
吉云听沈文剑说过不少万魔吞天的事，也听过他跟冷云两个偷偷讲过多次一男一女两个幸存者繁衍一个星球人族的玩笑话，说出这番话一点也不奇怪。
天狐抚掌而笑：“妹妹说的是，魔族只不想后代一辈子懵懵懂懂，便绝不会让人族灭绝，最多苟且一段时间，早晚还有机会翻身嘛。”
李大真人沉默一会，问：“二位娘娘真不怕我等陨落之后，魔族老怪们找上门来？”
他想看看两个狐仙的底线，即便不能和人族合作，至少也不能和魔族同流合污，否则人魔二族会谈之事还需再谨慎些。
意思很明显，天狐听明白了，却看向吉云。
吉云在沈文剑怀里扭了扭，沈文剑动手撸颈子毛，这才出声道：“来作死么？这里有什么值得魔头拿命来换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起来两位狐仙是妖族大仙，可妖族之间很松散，哪怕说狐仙和蛇精不是同族也没问题。没有族群对领地的需求负担，若是她们只守着眼前一小块，脑子坏掉的才会过来跟她们拼命，只死掉一个大仙，得到再多财宝也是个亏。
李大真人听懂了，其实有点会错意。
吉云心底觉得，李大真人居然敢直接来海边，被天上的东西盯上说不得就是一辈子，等人魔大仙会面之时大概就是变天的时候，熬过去怕不也是半残的，哪里还敢来海边找麻烦。
可她也懒得给眼前的生人解释那么多，都要死球了，爱咋想咋想。

第一百六十六章 魔族的胃口
李大真人和天狐、吉云的谈话扯了小半天，也没有得到实惠的承诺。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天狐答应看着妖族另一个大仙，至少不会让他去帮魔族。
只要妖族不下场，魔族大仙虽比人族多出一个，也该不会到死斗的地步。
魔族的大仙要彻底灭了人族这边四人，不说三个，至少要死俩，谁做这两个死鬼？说到底，大仙也惜命。
重点是死了两个之后，大仙这种战略力量会变成魔族、妖族各三，要是再多重伤甚至多死一个，那接下来恐怕就不是魔族说了算的。
原本妖族只有两个大仙，相互似乎又没有往来，人魔二族分出胜负后仍然只能缩在一边。但现在两个狐仙姐妹相称，真打起来至少不用花太多心思防着自己人，威慑力自不相同。
眼前不均衡的顶级力量对比，算得上人族大仙们真正的底牌，妖族中立，魔族多少都得有些顾虑，哪怕现场气氛逼得真打起来顶多就是个面子之争。
然而李大真人赶往约定地点时，心中还有些疑问。
那个自称吉云娘娘坐骑的男子有问题。
有大问题！
最初因为他自称坐骑，李大真人心中不喜这种舔狗式的奴才，就给他当空气了。
可是谈话过程里，大真人看吉云时多少也看到几眼，这一看吓一跳。
首先大真人观察到的是他特殊的真元。
传说中的归元体。
归元体是种很可笑的稀缺资质，它是所有资质里上先天境最快的，可是十个里有九个练到先天境就练不动了，而且使不出法术来。
剩下的那一个要强得多，修炼时如继承了九人的执念般速度飞起，也能用得法术，往往短短数十载间就能跨过成丹、元婴直通玄元境，比别人少六七成时间，可在玄元境之后就又不得寸进了。
说这资质弱，它上限确实不高，但是十个里能有一个速通玄元境，比例还是比一般资质大很多，所以还不至于不被待见。
但是！
那人却是真虚境！
大真人在天狐行宫里才第一次见到真虚境的归元体！不说古往今来都没有吧，至少李大真人两千年下来只看到这一个。
所以大真人偷偷摸摸用上神通再看，发现那人居然有功德护体！
功德是个很玄的东东，平时人说积德云云，其实那不叫功德，顶多算图个心安。真正功德加身之后，邪祟鬼物别说是碰上，便是靠到近前也如人泡在铁水里一般，不消一时半刻便化了去。
除此之外，功德对还活着的人没有其他用处，也观察不到，大真人也只能通过自己的神通望气得见。
道灵界有功德之人无不与圣人关系深厚，除了圣人本身，一般只长期代圣人办事的人能沾染一丁点。
……这么一想就感觉有点惊悚了，说不定海边主事的根本不是两个狐仙！
要说这人就是之前失踪的人族圣人，李大真人也不信，因为他曾有幸见过圣人的留影，别说身形长相，神采仪态都截然不同。再说圣人修为跌下真虚境，怕是要不了几百年就归西了，哪里能隔着这么长时间才见到还是这修为。
总之，发现那人有功德护身之后，再去想他进天狐行宫时的平淡自然，就越觉得不对。
并且他还发现那人跟吉云两个似乎有疑似红绳的因果牵着，再细品那“坐骑”之说，则感觉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了！
关于那人，很多问题当面问吉云和天狐有些难以启齿，比如“那是你相公吗”、“你们家谁说了算”、“他是不是入赘”这种，问出来怕狐仙当场翻脸。而且当时话题严肃，以大家的相熟程度也没办法突然转到那人身上，只能当成疑惑藏在心里。
想着心事，大真人脚程不慢，半天时间赶到试炼柱外的二元镇。
此时二元镇已经归属魔族治理范围，但仅仅是名义上如此，镇里仍然有大半都是人族修士。
二元镇上有圣人定下的“小规矩”，实力发挥不出来，破劫境巅峰也可能被真虚境群殴胖揍，魔头们没有亲自插手的前提下，里面的人族修士也算撑住了。
李大真人依规矩落在几十里外步行入镇，半路上就看见另一位人族大仙。
号镇海大仙的，正在这入镇的路上摆着矮几茶壶自斟自饮。
“镇海老弟，怎不入镇？”
“人魔混居乌烟瘴气，不堪其扰，不堪其扰。”镇海大仙说着请李大真人入座。
没有座位，直接从旁边托起块石头变成石头蒲团就着矮几坐下：“镇海老弟一人先到，不怕魔族老怪们暗算？”
“有何好怕，大真人这不是来了么？”
“？？？”
大真人疑惑，难道是自己想事情太认真，错漏了镇海路上的记号？
大真人也没问，喝茶。
一盏茶还没喝完，另外两个一起到了。
阳关界的阳关道人和剑仙。
剑仙这称号朴素很，听起来很泛滥，不过有大仙叫这名号了一般猫猫狗狗的就不敢提，倒也不会弄错；阳关道人却是历代阳关界修为最高之人继承的名头，来头大的很，这名头少说能涵盖六个大仙，阳关界人丁兴旺，早万年前还有拿不到阳关道人名头的大仙出现。
四个大仙围一圈坐着，话很少，小半个时辰才能蹦出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养神。
其实他们是不愿意说话，因为这次来对他们的身份而言着实有些丢人，说穿了就是来求和的，不然魔族大仙们也不会给他们几个晾在这喝茶，早该到了。
这天是满月，待月上枝头的时候，魔族大仙们才前后脚分了三批到场，最年长的妄魔最后到。
魔族大仙们来了也不说话，礼节好点如战魔、苍魔还点个头打招呼，其他的一来就杵那看月亮。
人族这边也憋屈，但凡家里小辈们能齐心点，他们也不能来这里自找没趣。
“哎！”李大真人叹口气，抱拳说，“大战一晃眼数年过去，天下生灵涂炭，我几个于心不忍，今日来此还望几位道友明言此战如何能了。”
“啧啧啧，于心不忍……嘎嘎。”这怪声是疫魔的，就是拿下西界后最先到场守场子的大仙。
妄魔抬手，疫魔停下嘎嘎声。
妄魔：“每万人，吾得一百……每年！”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谈
以前人族每年要给魔族提供二十万人口，那个数字在之前幅员辽阔加上小世界的总人口占比，千分之一都不到，而且还是个定数，里面再填充以重刑犯等，人口总量增大时影响几乎可以不计。
现在魔头们每年每万人里要一百人，相当于1％的人口增长率没了。
1％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在缺乏娱乐的环境里大家造小孩比较努力，人口密度、田产集中化在较低水平时，可较长时期维持在3％、4％以上增长率。
但实际情况并不乐观。
国家规模小、常规军事力量孱弱、又有修士因素影响，长期没有横扫全境的战争。
缺少重新分配财富的机会，时间一长就造成自耕农在整个农产业中的占比日趋减小，农业人口以佃农为主，大量的余粮流入富户，底层人口普遍缺少足够的余粮养活更多的后代。
加上近几年的战争造成不少的人口迁入密集区，加剧了土地和岗位竞争，现存的人口增长率实际很有限，只能勉强在2％上下浮动。
在此基础上每年减少1％就显得很多了。
妄魔提出要求，现场立刻陷入死寂，空气温度似乎都提高了一些。
这样的死寂没有持续几秒，镇海大仙开口：
“我觉着百中取一，也不是不能考虑……”
千百年来都没什么情绪的三位大仙变了脸色。
“镇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剑仙语气里也带上了怒气。
人魔两族和平协议一旦立下，至少也要维持百年，哪怕以现在剩余的人口量计算，且未来百年人口总规模不增加，都涉及到数亿人的生死。
几秒就做下决定，也太痛快了些。
镇海却不觉得有什么，对上剑仙慢条斯理的说：“大势所趋，谁都不想，但手中缺了筹码，如之奈何。”
剑仙：“不同意！百中取一，不如继续打下去！”
“我也反对。”李大真人也开口了。
四位大仙在之前的交流里有一定程度的共识，但四位内心的底线仍然有很大分歧。
每年1％，现在就有五百万人左右。虽说负责项目的人能提前筛选一道，把有修行天赋的人筛出来，但还是太多。
剑仙眼里，这么多人就算只十分之一青壮放在边疆，按五年兵役算都有两三百万，仅仅用弓弩射杀渣滓爬虫，都能顶得上数千底层修士。
而李大真人看来，几百万人会让数以十万计的魔族脱离爬虫阶段，再加上魔族已经掌握且不太可能吐出来的西界，低密度灵石为人族修士改善的修行环境优势将荡然无存，停战签下来毫无意义，魔族任何时候想撕毁就能撕毁，根本不需顾忌什么。
没错，李大真人虽不管山上和仙盟的常务，但站的够高，能看出低密度灵石的出现长远来看必然会打破人魔两族的力量平衡，只是他也想不到数年前开始的人魔大战就是因此物而起。
阳关道人盯着镇海多看了一会，眼神回到妄魔身上，说出四人之前谈好的条件：“西界归魔族，其他一切恢复战前，如何？”
妄魔的脸裂开：“呵。”
狂魔：“阳关道人，人族若是如此条件，真不如继续打下去。”
在魔族看来，西界早就是手里的肥田，本就不是对方的筹码，哪有可能平白退出已经侵占的土地。
两边都对对方的开价不满，按理说就应该进入互相扯皮的阶段以达成一致。
但镇海大仙的态度太过暧昧，继续谈下去，几位人族大仙怕是要担负一世骂名，最好还是把内部意见统一了再说。
“既然你我二族都无法接受对方条件，不若各自回去再想想，日后再会。”
此时镇海却开口说：“三位道兄，这每多拖一天，边界便要多死上百修士，还是一次谈妥为好。”
这边三位人族大仙眯着眼盯他。
“还是镇海明白事理，汝等三人太在乎面子。”妄魔也帮忙使用激将法。
两人一唱一和，镇海的态度已经不是暧昧，分明有些向着魔族了！
眼看现场要变成六打三的节奏，人族三位大仙相互使了个眼色，还是由阳关道人说话：
“既然镇海认可你们的条件，那这样，就以此时决战圈为界，圈外是战是和，便由镇海与魔族谈罢。”
现在人族掌握的人口，90％在决战圈以内，一旦本次谈判的情况公开，在圈外守护边境的修士、普通人肯定会立刻迁往圈内，一旦失了大义缺乏底层执行人员，镇海所代表的魔门山去抓捕又能抓捕多少？
看起来是个小孩子耍赖般的办法，却并不会让局面变得更坏。
若镇海真的投了魔族，那无论如何都是六打三，但这样的可能其实很小。因为如果有这个前提，1％的人口上贡根本不需要拿到这里来谈，只要休书一封，绝对劣势的人族大仙就只能蹲在家里考虑到签字的那天。
更大的可能是镇海和魔族达成了某种程度的约定，但不会为魔族拼命。只要镇海脑子还正常，就该明白一旦打起来，作为叛徒他会成为最大的仇恨源，绝对第一个死，在六打三的情况下，大概率成为魔族一方唯一一个会死的！
所以镇海应该只是把自己的力量作为谈判筹码，对三仙施压。
这样的情况下，立即把镇海排除谈判决议圈，反而能让镇海这颗筹码变小。
“几位道兄是要陷我于不义啊！罢了罢了，让局势继续糜烂便是！”
果然，镇海眼见三仙摆出一副哪怕三打六也不干的态度，立刻就缩头了。
魔族大佬们对这样的情况有些皱眉，却也不是毫无准备。
魔族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对妄魔、狂魔等人而言，战魔同样是不稳定因素。实际靠谱的人数只略占优势，他们没办法给出承诺说打起来必保镇海不死，下面再怎么谈也不可能让镇海真的跟另外三位人族大仙撕破脸。
说到底，大仙的层级威能外泄实在是无法伪装，镇海不是魔族，一个卸磨杀驴的可能就把一切全面倒戈的可能封杀了。
妄魔：“哼，你们红脸白脸倒是唱的好。那好，吾等便退一步，答应你们的条件也可以，但要加一条，今日之后，不可再有任何低密度灵石流传于世！”

第一百六十八章 错失目标
海边，伪装成木屋的地面站。
有神通（初级）帮忙，复原设备链短时间里还是无法完成，地面站只是些简易接收装置，称不上数据处理中心。
此时沈文剑、刘湘香和冷云几个正围观立体投影画面，里面展示的是二元镇外的某个场景。
“怎么还没打起来？是不是弄错人了？”刘湘香在旁边发牢骚。
受限于两百多公里的大气厚度，悬浮式卫星返还的数据转成投影画面后清晰度很低，别说鼻子眼睛了，场景里看起来就是九个火柴状物体，连火柴人都算不上。
拍到二元镇外的是浮游卫星的一号机，它完成测试和数据搜集工作后就被丢在这里，以期第一时间接收到来自中原星的动静，这次浮游卫星二号机配合混居带待机的超速使徒团，勉强追踪到李大真人的脚步到此。
冷云：“检查过追踪链了，应该对的上号。”
玉剑山时期冷云负责天基中心，到这边复原出的设备虽然有些出入，她还是上手的很快，帮了很大忙。
李大真人飞的很快，比较庆幸的是他没有用瞬移，全程高亚音速，这让超速使徒有了追踪可能。过程中为避免被发现，都是预判线路后提前到线路前方在三万米高度悬停监视动向。
“追踪链也太模糊了，别冤枉了。”
超速使徒是高速长航时作战机器人，监视不是长项，过程中多次丢失目标，掉包当然是有可能的，判断目标是否是李大真人的主要依据，也只有大体移动方向和飞行速度，硬要说不是直接证据也没毛病。
冷云笑着摇头，对刘湘香的吐槽功力甘拜下风。
沈文剑看了一会投影，转头看另一个画面，上面绿点和目标地的虚线连线显示一千公里。
正在执行任务的是一台经过改装的超速使徒，比正常的超速使徒更大更细长，搭载有两台大蜜蜂和四个悬浮式信号中继器，用于应付紧急部署的情况。
“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啊。”
“师父，如果他们每次都是横跨大几千公里会面谈一阵，你要对这些家伙手投核弹，估计找不着机会啊。”
沈文剑点头：“是啊，实在不行只能多弄几个悬浮卫星，等把他们老窝找到再说了。”
中原星的大气结构让人十分为难，明明有核弹技术，但是核弹没办法部署在悬浮卫星里，那里的气压太大了，不然弄死大仙这件事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
冷云：“要不要去看看月亮上的情况？说不定有你需要的技术呢？这边我帮你盯着。”
李大真人来访发生的很突然，就在之前几天，由三号浮游卫星在高压层发射的探测器，拍到了月亮的清晰纹路。
结合之前的一些计算结果，可以确认月亮直径约12.5千米，距离海平面高度1200公里。
有了月球的信息，立刻就能求解出太阳的情报，同样是人造天体，其发光边界直径约30千米，高度3000公里。
月亮的清晰照片里展示，它除了是夜间的冷光光源，上面还有一些特殊结构体，怀疑在某个时期作为“屏障”管理中心使用。
沈文剑和青柳猜测月球上应该能解锁很多秘密，所以冷云才会有这么一说。
他没有立刻回应冷云的话，看了眼另一台设备上显示的待机部队。
浮游卫星缺乏移动力，几千公里的迁移没有个把月都不用想，除了正在现场的一号机都用不上；超速使徒追踪起来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大蜜蜂是专业的，可惜也继承了小蜜蜂的缺点，移动速度一般，盯着大仙还是有难度。
“够呛能盯住，反正不差这一会，我就在这里看着吧。”
二元镇外的九个黑棍子碰头约一小时后分道扬镳，依据离开路径做判断后，临时部署的两台大蜜蜂试着追赶两拨疑似魔族大仙的目标，可惜很快就跟丢了。
“变成魔云也太流氓了吧！”
目标丢失的主要原因是大蜜蜂无法远距离定位魔云的移动轨迹。
魔族大仙的魔云，移动速度并不比人族大仙更快，但变成这个形态高速运动时，各种特征会分散到一个区域里，现有的设备没办法将这些弱特征信号从地表背景里实时剥离。
沈文剑摇摇头：“还是准备不足啊。”
冷云：“又在想什么坏东西？”
“浮游卫星的精度还是不适合追踪任务，还是专门做数据中转算了。大蜜蜂要改一改，数量也不够，大概还需要一、两个空中后勤中心来支持大蜜蜂集群。”
“听起来挺复杂，要不要分包一些工作到外面去？”
刘湘香：“那些人能做点铁壳子就不错了，能帮上什么。”
“也不一定。”冷云有不同意见，“我觉得他们可以做做小蜜蜂，让大家都习惯习惯天上有东西飞，下次追踪起来暴露的可能会更低一点。”
这次追踪李大真人的过程里，有一台超速使徒追击时过于接近目标，引起李大真人主动靠近，选择了自爆。
如果天上飞来飞去的人造物比较多，或许大仙们的警惕性也能稍微降低点。
沈文剑听着点头：“对，是时候给他们点甜头了。”
月亮的事情暂时放下，那些古老的秘密慢点解密也没事，自己一手刺激出来的人魔大战收场的好看些才是当务之急。
沈文剑拉着刘湘香、罗山、罗雨，又喊来几个修真家族的学徒，捣鼓起一个新版本小蜜蜂。
跟当年在中原星贩卖的猴版做区别，这次交给修真世家们的，是一种全新的空中监视器。
小蜜蜂注重的是高自持力长时间连续追踪，自身没有搭载人工智能，全靠地面站指挥机动。
沈文剑懒得再一次手把手教道灵界人民搞综合通信系统，干脆把新版弄成自动控制（需要在任务前人工规划飞行线路），数据也不会实时传回，而是用道灵界自有的留影法器做记录。
其他改动有取消掉太阳能自持系统、动力改为法术喷射型、取消大气情报搜集相关传感系统。
一通改下来，与原有的小蜜蜂根本是两个东西，名字改为天眼……主要是照顾道灵界群众的情绪。
试做成品很快出来。
天眼监视器能在三千到七千米高度以320千米每小时的速度执行四十分钟的监测任务，既做一次直径六十八千米的圆周飞行，或一百千米出头的直线往返巡航。
天眼没有实时数据，一次飞行时间和距离也不长，能够用到的地方仍然很多。
除了边境侦察魔族动向，哪怕是普通人拿到了，也能用作绘制地图、垦荒规划等，未来道灵界人自己改改，用来喷洒农药也完全可以嘛。
当然不管做什么用，一切的前提都是低密度灵石提供了大家能承受得了的移动能源成本。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规模推广
四位人族大仙回老窝之后，人魔两族的边界战斗逐渐频繁起来。
没有规模特别大的战斗，也让巡逻人员不断减员，而且持续一段时间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很明显，大仙们的会谈谈崩了。
魔族答应两族边界回到战前，为了让人族销毁全部低密度灵石，经过短暂的讨价还价，还愿意退还半数的西界人口。
但这样的条件，在大仙眼里仍然是不能答应的。
或许会谈前大仙们没有细想过低密度灵石的事，可魔族如此执着，四位也都是少说活了千多年的大仙，当场就理清思绪，知道这个条件不能答应，连利益受损最严重的阳关界代表阳关道人，也捏着鼻子跟李大真人和剑仙保持一致。
低密度灵石改善整体修行环境，进而拉平人魔二族的实力差距。魔族的条件一旦答应下来，不但放弃了未来改变局势的可能，还让魔族拿到少说三千万人口，一出一入，两族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几位大仙在谈判里显得很有担当，宁愿在土地上做些让步，也没在低密度灵石的事情上松口，于是谈判在这事上卡住，最终不欢而散。
庆幸的是双方没有当场打起来，回头一想，魔族大仙大概也不是一条心。
不论如何，既然谈判破裂了，短时间内还无法重启，双方都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至少要在战场上消磨些许时间，以确认双方整体力量的变化趋势，才好对下次谈判的基调有个判断。
边境摩擦重新扩大的同时，狐仙似乎又开始搞事了。
一种全新的侦察法器出现在各地，售价仅仅八百两白银，与几年前出现低密度灵石灵气转换法器此时的价格一致。
侦察法器的侦察范围不远，最大二百里上下，玄元境的修士就能用神念侦察，从这方面看貌似没P用。
实际上侦察法器一出现在市场，立刻就被边境团体从各州渠道搜集起来，据传其中一半到达边境的价格都已经翻翻了。
他们为什么需要？理由很简单……神念过度使用后的恢复，比真元更慢，而且在过度使用后还会在较长一段时间里降低真元积累速度，主力人员的精力不应该被浪费在侦察上。
凡胎、先天、成丹、元婴、玄元、真虚、破劫七境界里，真虚、破劫境的占比不到修士总数的五百分之一，边境上他们都是坐镇各个节点的大佬，稳定军心的定海神针。
凡胎、先天两境，拥有合适装备的时候虽然能干掉底层爬虫，但拿来当炮灰用，在长期战争中必然导致后续有声力量削弱，只能在合适的机会稍微历练一下。
边境战争的主力是成丹、元婴二境的修士，玄元境则是数十甚至更多人的领队。
侦察半径两百里的半圆区域且保持全年24小时不间断警戒，用神念至少需要20个元婴境或5个玄元境以上才能维持状态全满；以实地巡逻的方式风险更大，此时单个巡逻队少说要七到九人才能控制住减员，这么大的地方需要六个以上的巡逻队才能保证不会被魔族打中轮值时间差。
侦察法器作为补充，能给神念侦察人员更好的休息周期，或降低巡逻队的行动频率，同样的人数能组成规模更大的巡逻队从而提高安全度。
所需支付的仅仅是此时已经相当廉价的低密度灵石，哪怕全买新灵石，也比时不时丢几条人命更划算些。
让边界修士比较头疼的是钱。
人员恢复需要灵石、侦察法器需要灵石，防御阵法需要灵石，低密度灵石与劣质灵石的供应还算充足，但钱却不知不觉间随着人魔大战时间推移，一天天减少。
仙盟有提供物资和银两的帮助，但不够明朗的未来局势，让仙盟做这事的时候必须使用长期方案，既维持长期且稳定的补给会更重要一点。
边界局势一天天恶化，补给量与消耗的差距被拉大，大仙会谈三个月之后，仙盟不得不公开要求低密度灵石供应商降价。
那些矿物灵石的拥有者没有心头不滴血的，可眼前的情况涉及到整个人族未来的生存空间，龙也得盘着，算是表现出识大体的一面。
提到矿物灵石拥有者，最近两年部分矿物灵石销售策略已经有一定的变化，相比十年前更重视宣传矿物灵石的“收藏价值”，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迟早要从能源矿石里移出去变成宝石类，或称其为实用型宝石。
矿物灵石转型为宝石，可以说是低密度灵石出现后，历史的必然趋势。其储量就比铜矿更稀缺，用扩大产能并降低市场售价的方式维持利润率无法长久，必然寻求其他出路。
回到仙盟要求供应商降价上。
借大仙会谈，仙盟认识到低密度灵石的潜力，进而认知低密度灵石的价格越低，对人族实力的推动力就越大。
这次由仙盟直接出面，与天山、神剑谷以及各大灵石销售商谈判，要求各方压低利润率，帮助人族共度时艰。
事情最后还扯上海边“黄家”，天山做中间人进行几轮讨价还价后，仙盟出价八十万两黄金拿到低密度灵石粉末配方。
与天山买到的配方一样，之所以出了高价因为性质不同。
天山拿到的粉末配方是不能转让的，若是其违反契约，海边多的是办法让其后悔，比如进一步打砸低密度灵石的价格下限。
仙盟不同，它几乎代表了过半修士甚至大部分普通人族的未来，内部又有各种山头势力需要平衡，出于各种原因，都不可能遵守不扩散协议，所以这一项提都不用提。
仙盟最后能接收八十万两黄金的要价，跟两位狐仙关系不大，因为“黄家”承诺其中大部分会捐出去。
而交易完成后，“黄家”也的确拿出五百万两白银和十万两黄金，捐给驻守边界的各门派。
并且跟随着“黄家”沿海地区还有不少修真世家跟着捐钱捐物，一个月后的统计，总价值超过三千万两白银。
这里有一点要说明的是，边界除了前方退守和原本就在此时边界上的门派，还有仙盟的轮值团体，而轮值团体并不在本次捐款的名单中。其中道理，是这些团体的本体（山门）并没有受到直接威胁，比边界门派有更多的途径赚钱。
当然，如果能引得内线门派羡慕外圈的，倒也是件好事，至少与魔族的战斗和合作都会更积极些。
仙盟、一般修士、普通民众此时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借口注入货币流动性，只觉得这帮家族太有钱了，一个个豪气干云。
这种状况下自然有人想去吃大户，不过响应者无几，毕竟就算绿林好汉，也知道动“大善人”连同道都看不起，何况是魔族大敌当前的时候去做。
仙盟得到低密度灵石的粉末配方，没有让成本降低。
拿到配方的势力水平参差不齐，大部分门派短期内甚至生产不出达标的粉末，少数几个拿出能用的，也禁不起成本核算。
倒是原销售链条的各方挤一挤，又把终端价下调了15％。
这种情况没有打击到仙盟，有经验的天山现身说法，仙盟组织了一批人去开发专门生产配方粉末的法器，相信很快就能有成果。

第一百七十章 法术发射器！
仙盟忙着爆粉末产能的时候，边界某件事悄悄发生了。
天灵山巡逻队正在神剑谷附近的西山集合。
神剑谷带着大波修士退守至决战圈南线外之后，众多修士们经过几年的适应，逐渐形成了由西山、碧潭、金阳山组成的联防区域。其中碧潭是现在神剑谷所在，另外两个山则由十几个撤退前就被打散的中小门派残余组成。
神剑谷防区由于有低密度灵石产业在，防守魔族所需的消耗型资源较为充沛，有神剑谷这个实力强大的门派罩着，附庸在周边的修士甚至能有一定的空闲修行。
最近几个月魔族越来越不老实，可这里的修士反而更轻松了。
侦察法器的出现，把巡逻队原本的一天四个班次，变成一天两个班次，每个班次三个巡逻队剩下一个执勤加一个待命。对个人而言，三天一次的巡逻轮值，逐渐变成九天一次。
这种环境下，虽然听说其他地方情况不太妙，神剑谷附近修士的情绪还是很稳定。
不过良好的防守情况还是遭到附近防线的嫉妒。
天灵山队员刘某此时就在跟队友们说着小道消息：“听说上面打算让我们给旁边云镇分摊一些压力，以后轮值搞不好会变回五天一次。”
“哎，上面说什么就照办呗，你还能如何？”队伍中某吴姓修士如此说道。
他们所说的上面，是西山的长老团，由修为最高的一拨人组成，负责跟神剑谷的对接和对散户的管理。
当然不是所有修为高的人都适合管理工作，所以长老团还有职业划分，一部分会组成队伍护送重要物资或对付下面人难以应付的魔物。
刘某：“云镇那边自己不用侦察法器，反过来赖上我们，我是不愿意用自己的命给他们填坑的。”
一位女修搭话：“刘师哥说的是，咱这最近轻松一点全靠法器，又不是偷闲偷来的，他云镇凭什么占便宜啊。”
“还不是看我们靠着神剑谷眼红呗。”
“是这个理！”
……几日发着牢骚，不远处一人从天上落下，落地后还左右瞧了瞧，看起来偷偷摸摸的。
“马文！你干什么呢？”刘某问。
被唤作马文的，也是跟几人同一巡逻队的，距离他们轮值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除马文还有两个没到的。
马文凑过来：“刘哥，我弄到好东西了！”
“？？？”大家不接话。
马文从口袋里掏出老大个管状物，四尺长短，这管子还挺奇怪，内圈是圆的，外面是六角形，还有好几块突起，完全猜不到是干什么的。
马文：“放法术的法器。”
“啧！还以为是什么呢？”
“就是，你没用过符咒和别的法器啊。”
“欸欸欸！不一样，不一样！”马文座地上搬动管状物，从上面拆下来个东西，打开，“看到没，装灵石用的，它自带法术，不要你施法！”
“哦！？已经有这种东西了么？”
大家来了兴致，都凑过去看。
自低密度灵石出现以来，灵石价格一年年看着跌，便宜到某个程度以后，大家在闲聊中也畅想过以后会不会拿灵石做些别的用途。只不过绝大多数修士都对炼器、阵法等让人头大的东西粗通皮毛甚至一窍不通，也只能停留在畅想层面而已。
马文见大家兴趣来了，得意着介绍起来：“这一盒能装十斤灵石，放出去的火法跟元婴境前两层差不多，人家还送了个盒子，放完换上马上又能用。”
妹子修士提问：“十斤就一发？”
马文鄙视：“那你还要怎样？几十两银子罢了，这可能救命呢！”
绝大部分巡逻人员，也就只是成丹境、元婴境，真打到虚脱的时候能够不需要自身真元放两个大招……哪怕只是中等水平的攻击法术，也能创造不错的逃命和反杀机会。
刘某人立刻意识到这管子的价值：“多钱？”
马文卖俏，没有立刻回答，等所有人目光聚集上来，才伸出一个巴掌：“五百两！”
“五百两！？你莫不是碰上骗棍吧！”众人怀疑不已。
“若是不信咱们试试，你们出灵石！”
几人一商量，眼见为实，低密度灵石也便宜，这里六个人凑出十斤压力不大。
马文却让大家等等，等剩下两个来了一次凑。
因为西山是休息区，同时也属于重点照顾的地方，在这里释放杀伤法术达到一定水准，立刻就会引来一大堆人。
凑齐队伍等换班时间交接工作一如既往，听过前一班人介绍过现在外面的情况，一队人抄起家伙往最有可能出现情况的地方飞去，另一队人留在值守点，负责用侦察法器查探其他方向的状况。
等找到个差不多金丹水平的魔族爬虫，众人招呼马文试法器。
只见马文把管子抗到肩头，捣鼓几下动了某个开关，一只火龙从管子里窜出去越变越大。
魔族爬虫受惊就要往旁边躲，火龙也跟着动下调整了方向。
这火龙法术一边移动，一边往外抖落一大堆小火球，火球威力很一般，勉强能点燃没枯萎的树木，不过龙撞在地上时倒是有个剧烈的爆炸，魔族爬虫直接给撕碎成几片了！
“要得！要得！”
马文得意的收起家伙，顺手拿着盒子换灵石说：“那边还有更好的却要五千两，着实买不起。听说那个还能分辨使用者是不是人族呢。”
“好东西，确实不错，哪买的？”
马文：“我看那人是偷偷卖的，不定能不能找着。”
“那也要去找，我们九人若能人手一管，必会安全许多。”
“说的是，那回去后我带你们去。”
一队人等轮值过后去寻，却没寻到，不过他们没放弃，这种保命的东西难买点正常得很。
经过守株待兔、各种打听，几天后他们终于见到神秘商人，买到三管法术发射法器，不是不想多买，而是人家不卖，说是为了生意能长久做下去。
他们也不懂怎么个长久法，不过随后跟其他买到发射器的修士交流过逐渐意识到，那神秘贩子很可能是为了避免西山的灵石需求量出现过大的波动，引起大佬们的注意。
这种做生意的方法，倒也是一些小门小户经常会用的。可如此一来，就算打劫恐怕也打劫不出多少货来，只能碰运气去买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急转直下
法术发射器这张埋了很久的牌被悄悄掀开后，边防情况开始逐渐改变。
王家几个很早就从海边拿到法术发射器的制造方式，做最终堡垒地下城的武装储备，只不过海边没有提供相关设备，几家的底蕴并不足以量产。等在海边实习的家族成员回归后，才慢慢摸索出更快捷的生产方式，产能也仍然十分有限。
最近借着侦察法器的东风，王家几个同时获得了几项合金配方，法术发射器的制造瓶颈一下子消失了，海边也要求他们逐渐释放部分法术发射器到前线。
前线逐渐流行起来的法术发射器有两个型号，五百两和五千两的发射器，区别是后者能分辨使用者种族，而且发射的法术强度有前者的三倍。
因为种族识别器已经有人在做，配件能买到现成的，豪华版成本比基础版只高两倍，售价却有十倍，基础版看起来跌穿了正常法器的底线，总体利润比例还是很高。
王家几个赚钱已经赚到麻木了，家族实力远远匹配不了财富时，对利润已经没有早期那样的追求，而且法术发射器供给前线的数量较为有限，也看不太上，大部分利润还是留在销售环节的反侦察链中，让各级代理都能尝点甜头。
他们不但自己卖，还按着海边的意思，把基础版的制造说明（炼金制造）秘密扩散出去。
基础版法术发射器看似一般，但当巡逻小队的配备比例达到一定程度时，就有了能改变小战场胜负的功能。
举个例子，一个由四名成丹境、两名元婴境组成的六人小队，配备四把基础版法术发射器，能在某个瞬间让队伍以全员元婴境的强度战斗。
强度的提升没有到惊天动地的地步，可是魔族在没有组织的前提下，在随机发生的边界冲突中也很难对巡逻队形成碾压优势，此时法术发射器带里的战斗力提升就变得极为明显。
最显著的依据还是死亡、失踪人数，当月比上月减少了一百人。法术发射器出现的第二个月，随着更多的边防巡逻队习惯携带法术发射器的战斗方式，又有更多人买到它，死亡、失踪人数降低的幅度更大。
到了第三个月，战损人数已经降低到早前的四成，部分地区如神剑谷周边，因为神剑谷免费代加工劣质灵石的能量成本优势，几乎实现零战损！
法术发射器秘密销售的作用此时才体现出真实面目。
前有种族识别器过滤边界战斗人员的纯洁度，魔族只能借人奸获得情报，而在边界战斗人员离开驻扎点就是一队人，碰上魔族直接开干，能接上头的机会微乎其微。很多消息都需要多次辗转才能流出，大大降低了消息传递的时效性。
另一边仙盟本身也是个凑合在一起的组织，缺乏有效组织度，战损统计这方面没有专人负责，只能依靠各种物资调度、各地人员请求来判断，也有一两个月甚至更长的延迟。
这就导致法术发射器在边界卖了小半年，清空了边界附近两、三百里内的魔族，造成近数百里范围内魔族爬虫密度降低到难以目击，这才引起仙盟和魔族的注意。
而此时边界的法术发射器保有量，已经有了让战局失衡的分量。
世界变化得太快。
人族这边大喜过望，魔族药丸！
魔族则看到灵石如此快速且深刻的影响着人族的战斗力，知道战争已经拖不起了！
“决战就在眼前！”
干脆点，魔族大仙一纸战书，要让所有破劫境以上的人族、魔族决战于魔门山（人族）。
人族大仙自不上当，上回镇海大仙的态度就很有问题，在魔门山附近决战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再说大仙、破劫境的层级决战，等于是丢掉了突然冒出来的基层战力优势，平白让魔族占个便宜。
人族几位大仙只带着少数几个破劫境修士坐镇到阳关界外的百越顶，要求生产种族识别器和法术发射器的门派做些秘密转移的工作，便静待魔族反应。
前线倒也没有完全放弃，还是动员了二十多位破劫境修士分组镇守各要地。
不仅如此，仙盟还紧急调拨了一批储备的低密度灵石和低品矿物灵石到破劫境修士帮忙的要地去，结合当地的储备，只要魔族大仙不是一上来就亲自合力动手，借神念、法术等手段将消息传出去问题不大。若能以嘴炮拖延三、五个时辰，在少一名大仙的情况下聚集起足够的武力拼个半斤八两，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要点周边的阵法、补给方面多少要占些便宜。
还是那个问题，镇海大仙不太靠得住的前提下，人族无力在第一线坚守，至少要先弄清楚魔族的部署才有转圜余地。
整个准备期不短，魔族并没有特别激烈的行为……不是做不到，而是魔族大仙们也没有十足把握。
决战一开，必然要有一族称臣称儿才能结束，背水一战的环境下，某些破劫境的搞同归于尽大仙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此时必须团结那些随意行动的小魔头们，做个好的方案出来才能马到成功。
说起来魔族密使已经秘密接触过妖族大仙，可惜狐仙油盐不进，剩下的一个也被狐仙拖住，借口不来。
若没有人族在一边盯着，先打服妖族大仙或许才是上策，不过眼前说这些也没意思了，全凭实力吧。
魔族真的动员起来，相比起人族实际更快一点，因为魔族比人族更相信强者为尊那套，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人族部署将将到位，魔族大仙身边已经聚集起六十几个小魔头，接下来的行动若是大仙们也随时会动手，此刻已经有了平躺各防御要地的本钱。
不过妄魔、苍魔仍不满意，这两个危机意识较重的大佬觉得必须一战成功，成功的概念是哪怕圣人突然冒头，也不能改变既成事实。说简单点就是一路杀光，不留下任何人口做口粮，切实消灭人族发育潜力。
要做到这一点不可能全靠魔头行事，所以又花了些时间等待小的们集结。
而这一折腾，又给人族留下了更多准备时间。
往深层看，战局发展到如今这一步，是因为开战至今，人魔两族都没有抱着全灭对方的决心，都想着有一天能和谈或对方服软，没有认真的做面对决战的准备。
总之不管前面如何乱来，面对拥有了反杀能力的人族，两个族群终于走到今天这步。
……
此时，沈文剑抱着狐狸坐在神剑谷的上宾房里，冷云站在身后帮他揉肩。
前面是神剑谷三位剑主。
沈文剑来此的理由是送两套低密度灵石生产车间以抗魔族，顺便小住一段时间。
在三位剑主眼里，他的伪装用处不大……也可能是故意的破绽，这位沈道友抱着狐狸入谷，手下居然没有提到他抱着狐狸。
亲自过来拜访睁眼一看，便知道是大腿！
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第一百七十二章 特殊的客人
沈文剑没有与三位剑主做深谈，只表示给对方加油。
三位剑主也没强求，一脸明白的表情也不知明白了什么。
等三位剑主回去布好隔音罩，他才抽出一只手捏着肩膀上冷云的手。
“乐乐真的不回去？”
“你都问了十几次了，反正你在哪俺就在哪。”另一个肩膀上的手摸上沈文剑的脸。
俺这个自称她已经很久没用过，沈文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就静坐着，偶尔撸一下狐狸。
为什么选在神剑谷？
做了那么多棋，当所有人族和魔族高层都意识到低密度灵石是人族的未来、魔族的毒丸，神剑谷作为边界最大的生产地必然是重点打击对象。
为了避免魔族误判，沈文剑才又准备了两套灵石生产车间给神剑谷。
粉末由整个仙盟供应，海边买一部分，此时神剑谷最大产能达到每月六千吨，哪怕把所有后方逃避的修士、没成丹的小号都算进来再凑个整数三百万，每人每月都能分到两公斤，若是加上其他来源的产能、充能机、手工充能，人族此刻的续航补给能力绝对够把魔族推倒了。
不计算其他产能，神剑谷自身就能支持一支实力极为强大的修士军团打持久战。有这样的产能，才能保证不论魔族怎么做作战计划，神剑谷都是颗绕不开的钉子。
不过人族要赢，终究还得看大仙决战的结果。
他来到这里，便为了保证最后的结果不出太大问题。
此时的他就是人形自走核弹生产基地，大仙能顶住几颗呢？他挺好奇的。
说起来，随着局势一天天变化，沈文剑的目标也有了一些调整。
最早，他希望魔族能把人族逼到极限，人族在更小范围内实现高强度防守以达到力量平衡，等大仙消失后让人族以自己的力量逐渐消灭魔族。
但是要想同时消灭九位大仙，仅靠裂变核弹威力还小了些（爆点有一定偏差时）。聚变弹以沈文剑对神通的掌握，勉强能弄出三百万吨当量的，可这东西手投的话，绝大多数场地都是个同归于尽的结果，怕是很难找到机会。
难处太多，只能退而求其次，尽量消灭魔族大仙，如果条件不允许，人族大仙就暂时放过。
虽然这样不能从根子上解决知识垄断的问题进而促进世界的高速变化，往好处想，也许有一天道灵界界人能走出属于自己的特型文明呢。
总之随机应变吧。
送走三位剑主，跟冷云两个腻歪了一会，沈文剑拿出东西布置在房间里。
这是个形似屏风的东东，分四块，每一块都是一个单独的居家空间。
又拿出个形似计算器的东西，这是最新技术结晶——跨空间密码验证机的手持部分。
跨空间密码验证机的理论基础是由灵能穿透第一公式引申出来的跨空间通讯，也就是能在居家空间里建立信息地面站的技术。
这套居家空间加密系统还有个很神奇的功能，能把空间入口临时重新定义，比较可惜的是时间与人手都不够，眼前还只能做到几百米的入口坐标再定义，而且持续时间也很有限，入口无法稳定存在。不过只是如此，也能避免居家空间内的人被堵死在里面。
进去之后，里面是通讯站，还是简易版的，仅有较少的功能，绝大部分空间都划分成几十立方的格子储存着各种各样的原材料。
接通能源开机，机器里很快传出刘湘香的声音：
“师父上线了？”
“嗯。”沈文剑回应着，打开其他模块。
全息显示被打开，离开在两人前方投影出碧湖及其周边的情况。
“师父，魔族对高空的警惕度提升了很多，如果不强行突入，我这边能搜集到的内部信息很有限了。”
刘湘香传输过来一些数据，以二维图片的形式投影在三维地形旁边，显示着魔族集结的情况，画面是由大蜜蜂和超速使徒拍摄的，比三维地形这边清晰度高很多。
根据沈文剑出发前搜集到的信息，魔族的汇聚地距离神剑谷约两千公里，看起来十分遥远，但魔族集群移动能力很强，即使带着大量的爬虫拖油瓶，直奔这边也就七、八天的事儿。
从传过来的图片看，一群群赶往当地的魔族已经很少，估计集结也快结束了。
“无妨，保持低调，能看到大军动态即可。”
人族现在有改版的小蜜蜂，魔族很自然的花更多心思反飞行物，给高空的侦察器也带来一点麻烦，不过整体而言，有改版小蜜蜂之后，大蜜蜂需要自爆的情况变少了。
“知道了，师父和乐乐姐在前面也小心点。”
“有吉云陪着呢。”
通话过后，沈文剑盯着碧湖周围的投影看，一动不动。
冷云端出一盘瓜子，在旁边坐下：“有心事？”
沈文剑摇头：“我在想神剑谷的防备弱点，还有怎么让他们改一改。”
“这里跟湖很近，湖里被污染会很麻烦吧。”
“是啊，不知道他们的地下防御怎么做的。”
“不然直接去问吧，我看三位剑主挺好说话的。”
沈文剑点头，抓起几颗瓜子磕起来：“先看看吧，不急。”
做了些准备，两天后，沈文剑通知院里的人要见剑主。
神剑谷挺给面子，大剑主很快就带着两名弟子来了。
沈文剑当场炼制了个礼物给大剑主，一个碧湖周边的模拟投影器。
这个模拟器是离线的，投影展示范围更大，清晰度比实时投影高很多，眼神够好连地砖的缝隙都能看到。最大展示范围包括碧湖及周边一百公里。
“沈道友炼器手法惊天动地，不过这却是何意？”大剑主开口询问。
门户观念强的人，很难接受外人对自家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即使明知道大多数修士都有看清楚/感知的能力，也没人会当面拿出来说，所以大剑主有此一问。
沈文剑拿出块低密度灵石，当着面弄成碎片，使个小咒术将其变成白灯泡往投影区丢，然后碎片就在投影区飘着了。
“只是个礼物，若是魔族大军来袭，想来用这个描述比口述更清楚点。”
有些用处，但对修士也就一般吧。
这么想着，大剑主还是表达了谢意。
沈文剑这才说了来此地的目的：“这回来，其实是想见识下人魔大战中各位英雄的风采，可看了两天，总觉着若魔头们直奔此处，怕是撑不到大仙来援。”
大剑主这才明白沈文剑刚刚当场炼器的意思。
炼器大师往往也是阵法大师，而神剑谷作为剑修门派强者不少，炼器却是一团稀烂。此地的防御，也是其他一同撤到此地的道友帮忙弄的，好不好说实在话心理没什么底气，只想着能靠巨量的低密度灵石储备硬顶。
眼前这位是有帮忙改进的意思，不过到底是个外人，此时此刻来这，又能不能靠得住？

第一百七十三章 魔族的意图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难建立，涉及到数千人的生命安全时情况会变得更复杂。
最终大剑主没有同意对大阵临时改造，只答应在大阵外布置第二个防御阵。
碧湖边的神剑谷大阵是个南北长两千米，宽度一千二百米的椭圆区域，在这个区域以外搭建法阵工程量有点大，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点。
魔族那边随时可能行动，沈文剑也不打算规划完整大阵，领取了人手和材料，就在面湖的一侧和面南的一侧快速布置了两个法阵，控制权还是给剑主。
法阵弄两天，魔族也动起来，沈文剑也不再管神剑谷，每天在客房里的居家空间中盯着魔族调动，顺便安排超速使徒军团的部署。
这次参与配合部署的超速使徒数量接近两千台，小门小户的没有造很多，对上一些个真虚境的魔族还能应付，对大小魔头用处有限。它们稍后的任务也不涉及人族领地……就是偷家的。
超速使徒的部署和在中原星时差不多，避开敌人眼线建设充能站。
不过在道灵界，沈文剑手里没有中原星那么强大天地信息网，而魔族各异的形态也比人造物更难被追踪，所以选址都是些活火山口、火山湖等绝地。
充能站里最大的一个，在神剑谷正南方不到千公里，位于人魔两族原有天然屏障山脉。
那里有个大型火山湖，湖水温度长期在85到88度之间，88度是该地的水沸点，火山湖因此常年被浓雾覆盖，雾区覆盖范围超过三千平方公里。
自带天然隐蔽之外，此地常年高温更导致近千平方公里植被绝迹，没有野生动物，进而魔族都不爱接近；天然湖适合大面积布置热阵列，从湖水中轻松采集地热，唯一一套部署落地的单棒核能装置也在此处做为功率补偿。
除这里之外，其他充能站暂时只是埋藏些许物资箱，等行动开始后才会由工程型号的机器人搭建充能站。
做着选址、调运材料的事情，魔族大军的移动轨迹也逐渐清晰起来。
魔族分了三路，两路往西侧防线扑去，一路向着神剑谷所在的南部防线而来，不过中间还有些地形需要绕，暂时还不知道魔族具体冲击哪个点。
魔族大军的大规模调动，神剑谷周边防线并没有出现异常的人员调正，不知是一无所知还是觉得已经准备好了。
沈文剑没有再次去找剑主。
面临魔族倾尽全力的攻势，人族现有的防线还有颇多漏洞。
但是削弱人族修士影响力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仍然在少量销售的法术发射器和碧湖的加强防御法阵是他最后的良心，没有更多了。
至于战争会不会因此崩盘，不在考虑中，沈文剑能接受的最坏情况，是在最终堡垒启动机器人全面生产，在那之前，人魔两族的大仙应该早就死光了。
时间又过去两天，沈文剑开始在院子里组装大家伙，天基激光武器。
这台天基激光武器自复原出来以后，只做了几次对空测试，一直没有实际用过，这回打算让冷云用一用。
冷云穿好一套疑似反天魔装甲的铠甲，PP上多了一条尾巴连接到旁边的巨型基座上。
天基激光武器在天上，用的环状非接触式瞄准具/结构体，放在地表使用，武器以外的部分变成一条有着五个关节的巨大机械臂和一个8米&#215;5米&#215;3米的基座，冷云的装甲尾巴就连在基座上。
沈文剑拿着望远镜盯着远处说：“正南12公里外的山头上有颗歪脖子树，定做一号目标，你自己随便找个在上面飞的修士做二号目标，反复照准两个目标。”
“嗯。”
通过尾巴的数据传输，冷云的意识与设备同步，在很短的几秒里，就对两个临时目标进行了数次照准。
当然，调试期间开火模式没有打开，天上没有掉下任何尸体。
沈文剑搜集到数据，又把东面的山上和大阵内的一个四层建筑楼顶定义为两新目标，让冷云循环照准。
折腾了十几分钟，冷云拿下头盔抱在手里，看向沈文剑：“怎么样？”
“没问题。”沈文剑盯着基座上的面板说，“每次攻击最多6秒，总共72秒，敌人太多的时候记得省着点。”
“知道了。要不要通知剑主一声？”
天基武器拿到大气内使用，在一定距离内威力会显得极为巨大，五公里内把一个人从上至下切成两片大概就百分之一秒，在混乱的战场上肯定会存在一些风险。
“不用，这里现在有不少内地来支援的修士，各种各样的手段都有，不多这一个。”
他们在里面说着话，外面看门的修士借着有人来换班的机会，跑去给剑主打小报告去了。
剑主得了消息也没当回事，两人没有刻意隐藏修为，狐狸、男人、女人中，女人的修为最低，不过玄元境罢了，再厉害的法器也顶多用来对付个真虚境魔族而已。
时间流逝，又是几十小时过去，神剑谷的气氛终于有所变化。
空中拍到的画面，原本独来独往的修士们都形成小组，少的三人，多的九人，基本没有单独行动的，看样子前方已经侦察到魔族的动向。
沈文剑这边观察到的情况，魔族的机动目标越来越明确，貌似不是神剑谷，若之后移动方向不做大调整，按着可以提供大军行动的地形看，有可能会跑去东边的一座大山脉里，与防线交点距离神剑谷约三百公里。
战争一触即发，此刻又展示出人族松散联盟的又一劣势。
防线上没有能一言而决的声音，各个防御据点的行动方式都不太一样，有的开始派遣人员驰援预定的接战地区，有的则纹丝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这样的情况让防线产生了薄弱环节，庆幸的是眼前不是一场高机动信息战，魔族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魔族开拔后的第七天，先头部队来到南防线三百公里外停下来，看样子要整军。
如果不是无法精准定位魔族大仙，这时候就是投核弹的最佳时机。
沈文剑借着天上清晰度有限的浮游卫星冷眼旁观，一边制造着核弹零部件，某些修士并不那么冷静。
有一撮人前去叫阵，完全没有过程，只干掉区区十几只爬虫就被潜藏大军中的厉害魔族弄死，一个没跑掉，很可能是内地来支援的，还没搞清楚情况。
应付普通人构成的军队，爬虫是强军。面对修士防线，爬虫不过是高阶魔族的掩体，让魔族有更多机会杀死与自己同阶的敌人。
边防修士很明白这些，一般不会主动与集群魔族接战，面对小股魔族也是一组人上去下死手，不存在一个动手其他围观的情况。
魔族整军两天时，南线的这支魔族集群已经进入静止状态，布满了附近十几个山头和峡谷。
但魔族没有立刻行动，它们在等另外两个……不，是三个集群的行动。
现在西线上空只有一颗浮游卫星，也只能观察到两个集群，然而对照之前的行军路线就能发现两个集群并不是在魔族地盘分兵的两支，其中有一支来自西部沦陷地区，很可能是西界周边的魔族集群。
总之，此时魔族四个进攻集群数以亿计的魔族即将到达作战位置，三个在西线，南线仅有一个。
假设高级魔族的战略素养没有重大缺陷，南线集群很大概率只是用来拖住南线力量的部队。
会死多少修士，多少魔族，此刻的沈文剑一点都不关心。
他只盯着神剑谷周边，借着通讯让刘湘香给销售网发布指令，把越来越多的物资往神剑谷堆，投放更多的法术发射器到南线，买不起就送，看看魔族能忍多久。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院子外（上）
四路魔族集团军到达战位后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出现了个谜之操作。
修士飞的挺快，魔族大军的等待期能召集到上千公里外的援助，但因为没有军事化的统一管理，仙盟提供的援助延迟很高。第一时间很多事情都要依靠当地团体的人脉，实际能集结到的人手很少。
按道理说，魔族军团第一时间攻陷对应的防线所产生的损失一定最小。
可魔族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各集群在防线外两、三百公里不等的地方不动了。
沈文剑也不把自己获得的信息告诉神剑谷，单纯旁观。
这一等就是十天，才借助西线头顶的浮游卫星发现端倪。
原来魔族的打算并不是一拥而入，竟然是要打正面战争。
战术上类似围点打援，实际操作层面略有不同。
简单举例，将魔族集团甲的正面防线定义为西一战区，大军压境之后，西一战区的防守力量自然会不断增强，但是这种增强会有代价，既距离西一战区稍远的地方防卫力量会减弱。
当然，防守力量的增强主要还是来源于决战圈以内，边防间相互调动的力量不算多，可即便如此，也在一天天加剧边防力量失衡。
此时魔族由集团乙配合集团甲进行作战，集团甲负责前出牵制西一战区的力量，集团乙负责攻陷防卫弱点。
把场景扩展到西线全境，魔族集群和人族防线同时接战的点就比较多了，且大部分战斗地区都在据点外！
十天时间里，观察到的真正被摧毁据点只有三个，浮游卫星可视范围外也许还有，不过与两军的碰撞频率相比，这个数量太少了，很明显魔族以歼灭人族有生力量为目的在作战。
根据以往搜集到的信息汇总来判断，西线修士数量在四十万以下，其中有十万或更多的连金丹都没有，另外还有二十万左右的普通人辅兵。
他们对面的，却是数以千万计的魔族爬虫，以及不知道有多少躲藏其中的魔族中坚。
数十倍于己的魔族以堂堂正正的攻势攻击，人族一方任何奇招诡计哪怕能在局部占点小便宜，对大局也无济于事。
只是做个旁观者，沈文剑都觉得魔族这回真的是在拼命了。
要把那么多类型的魔族拧在一起打全面战争，并保持步调基本一致，不知道其中魔头们达成了多少PY交易。不过这恰好能证明魔族已经深刻的意识到未来的危机，才会有如今一战定乾坤的气势。
此时魔族表现出的动员与统一指挥能力，面对族群存亡危机会有比人族更好的表现。
可惜魔族的一切都依靠其他智慧种族输血，长远看是个比人族更容易自毁的群体，些许亮点不足为谈。
西线的情况恶化的非常快，等消息从仙盟渠道传来南线，西线大部已经危如累卵，不过暂时还不至于全线崩盘。
十来天的交手，西线能被浮游卫星观察到的、发生在野外的灵能爆发越来越少，证明修士已然察觉到魔族的阳谋，并且做了些沟通，正极力避免以短击长，转为龟缩态势。
龟缩防守当然不是好办法，据点迟早会被魔族一个个拔掉。
然而面对数十倍于己的魔族集群，防线缺乏快速统一调度的机制，龟缩已经是一大堆选项中最靠谱的，至少能为后方调集支援、研究对策争取更多的时间。
边防线上的人族修士平均水准高于魔族大军，龟缩防守时，借助地利优势与大阵带来的加成，魔族想要强推下来所付出代价不会小。
低密度灵石出现之前，各家虽然也有大阵，但那样的大阵无法正面应对全面战争。顶多是两个门派间互相交手时，克制部分中坚力量的发挥，或顶住几个高手的大招，昂贵的灵能储备成本，甚至让他们无法同时选择两种功能。
而现在有低密度灵石支持的大阵，意味着一两个高手单独破阵的时代已经远去，哪怕是破劫境的大佬，只要没有“弱点击破”之类的反阵法手段，打到虚脱也不过能造成五百到两千吨灵石的损耗。
当然，各据点情况不同，并非所有据点都能囤积大量低密度灵石做公用，各家布置阵法的能力也有高有低，实际不一定能顶住破劫境那么高强度的攻击。
不过魔头们也要保着自己的小命才能在未来瓜分利益，从此时的据点被击破速度看，大部分魔头根本没上阵。
可即便如此，西线也挡不住太久，具体一点，哪怕魔头不冒头，也够呛能撑住两个月。
魔族有着远高于正常物种的繁衍能力，规模仅仅受限于能够猎杀到的猎物数量罢了，若魔族真的要下注，把控制在手中的人族奴隶完全消化掉，一年之内又会有一支现有规模的大军。
追求数量不会有多少高端力量，全靠爬虫能做的事情仍然十分有限，却也不失为一张大牌。
还有后手，在战场上的魔族表现得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从浮游卫星上看，边防进入龟缩态势后，魔族集群就分化出部分在后方散开，应该是自由狩猎，让魔族爬虫恢复状态。
西线人族接下来面临的，是无休无止的轮战，看样子是要用爬虫生生拖垮各据点大阵。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魔族正身体力行的诠释着。
西线进入战争状态的第十五天，南线接到仙盟消息的第五天，神剑谷来了几个大佬。
不需要卫星和大蜜蜂，在神剑谷提供的院子里就能看到三位剑主在天上迎人。
有两百来人，一半都穿着阳关界的道袍，为首那人，正是当年围观过吉云晋升大仙的万道长，一个对妖族极不友好的破劫境修士。
沈文剑没往上凑，可没过几个时辰，这帮玩意里居然有人来抢他住的小院。
外面吵吵一阵，负责看门盯梢的小哥快顶不住，沈文剑推门而出。
门外十来个穿着阳关界道袍的修士，没有那姓万的。
“就是你住里面？”一人上前搭话，“劳烦将此院让与我等，方某欠你个人情，以后若遇上麻烦，报阳关界方虎的名字便是。”
“……”
沈文剑眨巴眼，他身后的冷云也眨眼，抖了抖冷颤。
沈文剑抬左手，用食指指着方虎。
对面还没人反应过来，空气里没有任何表征，方虎的肩膀突然出现一个手指大小的贯穿洞，汩汩往外流血。
拿出一瓶疗伤丹丢过去：“看样子我的麻烦您有点担不住。”
那边方虎这才感觉到痛，啊呜一声捂着肩膀闪退几步，另有两人赶紧上去给他查看伤口。
前面有一人没动，好像这个才是这群人里为首的。
这道人眯着眼盯沈文剑：“好一副阴损手段，那就莫怪道人手段狠辣！”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院子外（下）
门口的道人抬手就要施法。
旁边隐身的吉云声音在沈文剑心中响起：“要妾身帮忙吗？”
“我试试先。”
道人施法动作不慢，却也不很快，可能还等着跪地求饶的场景出现吧。
沈文剑修为按道灵界的分法，约莫是真虚境两层到三层之间，在一般修士面前不虚，但仙盟使团里带着一帮子狗腿的道人应该更高。
他之有底气说试试看，因为他觉得对方根本不可能在别人家里全力动手。
当然，他觉得如何，并不能完全等同于事情的实际发展。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经“看到”对方真元转换的法术构图了！
前面介绍过，道灵界法术以体内成型为主流，出招的保密度能够保障。
沈文剑能“看到”对方体内的变化，还是长期以来对灵能深入研究的结果。
还在玉剑山时代，灵能透射公式，就确定了特定灵能信号不受对应物质阻隔的现象。来到道灵界，又根据它进一步开发出能穿透居家空间的应用。
沈文剑和青柳讨论后，认为有七成把握，灵月上的“神”、康特罗姆世界的纱布，都是以灵能透射或邪能的类似应用作为感知手段的，否则要响应来自全世界的呼唤根本做不到，毕竟大多数呼唤者本身就没有所谓的能量释放水平，只有无视距离和空间的透射模式才有可能让微弱的信息被祂们获取。
最近几年他在培养灵子数据编译器，没精力同时开发透射感知，不过这东西倒是能用辅助设备配合高复杂度的法眼法术模拟。
现在，辅助设备被他挂在没有存在感的剑匣上，只要用神念连接，法眼就能呈现出灵子的世界。
与传统法眼勉强观测到灵气流动不同，沈文剑可“看”到周围一百米内的灵子激活效应，任何规模的灵气、真元，一旦开始干涉物质（包含施法者肉身）就会被观测到，是否有被墙、血肉等遮蔽物挡住，对观测的结果影响很小。
在外人看来，便如能看到未来一般。
道人抬手，沈文剑不动，道人身前灵气暴动，突然汇聚出数道水幕，瞬间结成冰墙。
因为出水和结冰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冰墙一点都不晶莹剔透，反而像是冰砖垒起来的人工墙。
神剑谷守门小哥：“？？？”
阳关界众人：“？？？”
双方表情差不多，所想却完全不同。
守门小哥想的是：不是说好了手段狠辣的呢？怎么变成冰墙了……都没冰到人。
阳关界众人则是懵了，因为这人应该是火、土二系才对，怎么出水了？
那发招的道人脸色变了变，手臂里法术已经构成，憋住不放比强行压制打嗝还难受，只能把招放出来。
火焰凝结的如实体的标枪凭空从手中飞出。
它有个很随便的名字，叫火矢，是火系最基础的杀伤法术之一。虽是基础，人和人放出来差别却很大，有的丢出去跟火球一样，有的人甩出去不但快若闪电，甚至物理攻击比真飞剑也不弱，古往今来死在这招之下的高手不计其数。
作为低消耗、单体高伤害的火系代表法术，火矢唯一的缺点是发射后不能变向，眼前的情况就有点尴尬。
钻透两道冰墙形状的火矢再也无法稳定，化作一团火焰，拍在第三道冰墙上，其焚炼效果在两道冰墙里制造出一个一丈多高的火墙。
火势两、三秒间便减弱，却有大量的冰被融化，地面的石板缝隙根本容纳不了瞬间冒出来的水，结果流淌了一地，好几个人的鞋都给打湿了。
“倒有些手段，再接道人一招！”
道人居然还要来，这回还掏出法器了！
还没来人？觉得柿子够软？
沈文剑皱眉，只能跟吉云说话：“留他，其他人死。”
说的话很怪，但吉云明白。
第二次出招道人快了很多，可还是没吉云快。
大幻境！
只见道人的法器上变出一根烈火长鞭，一鞭子甩向……隔壁院子，把隔壁院墙给抽裂了，第二鞭子就回身把几个跟班一起抽死！
鞭子看起来不疼不痒，跟班们被抽到一个个烧的跟火把似的，没几秒就化作一具具被炼过的白骨，都不用风吹，自己就散了一地。
在吉云的大幻境里，这货抽死了自己人还不知道，一手拿着法器另一手叉着腰，哈哈大笑。
守门小哥一脸害怕，偷偷摸摸往远处又退了几步。
直到这时，几个在不远处装死的使团修士才现身。
“让他们打一架？”吉云问。
“维持着幻境，你随便跟他们扯几句，等剑主来了再放。”沈文剑回着话，把旁边隐身的吉云捞起来抱着，“回去跟剑主说一声，回头别什么猫猫狗狗都往我这钻，我最近心情不好，下次可不是罚站了。”
守门小哥一愣，看看他，有看看刚刚赶来的几个修士，脸色一变，知道新来的几个也中了招。
等几人开始跟空气对话，守门小哥也顾不得守门监视了，离地几寸飞着去摇人。
稍晚一些，二剑主跑来道歉。
沈文剑只是反感那道人动杀心，也不愿意为难神剑谷，只要求别让更多脑残来门口喊打喊杀。
他也不乱跑，在家里通过天上的家伙盯着使团，看看这帮在自己人面前威风凛凛的家伙，面对魔族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不用到战场上，沈文剑也能猜到使团来的目的。
西线现在打成一团浆糊，还是一团很快会霉烂的浆糊，大仙们不打算送死的话，唯一破局的希望就在南线。
南线对应的只有一个魔族军团，也发起了一些攻击，却没有强冲任何据点，就是来打骚扰拖住南线战力的。
使团的到来，必然为了统一调度南线力量，尽快重创南线魔族军团后调动战力驰援西线。
不过以他们刚刚来到神剑谷就搞事的行事风格，这场南线战役想达成预定效果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的猜想不到几天就在西线被验证。
迫于魔族的强大正面攻势，并不是正规军的修士军团终于顶不住压力，出现了集体溃逃情况，浮游卫星十二小时内锁定了三支确认的逃跑队伍，总人数上千。
浮游卫星精度有限，超算的部分辅助功能又缺乏足够的管理人员，绝大部分小团体溃逃都识别不到，估算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里，西线的非战斗减员就会达到数万之多。
西线出现大量人员溃逃，可以预见到还会越来越多，南线除非今天就把魔族军团打残开始调动，否则怕是赶不上西线崩盘的速度。
那使团的工作此时又进行到哪里了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南线的切磋
仙盟使团来到南线，随后便有大量的支援人员跟来。
浮游卫星图得到的推算结果，四天内到达以及接近南线的人员约十六万人，全员都是能飞的，至少金丹以上。另外与沈文剑跟守门小哥打听的小道消息，传闻还有二十万民夫和士兵在后面。
道灵界的国家力量非常薄弱，仙盟能在开战不到二十天内，在支援西线之外还调动如此多的人力来南线，绝不能说没有用心了。
就在观察到西线频繁出现批量逃离情况后不到两天，南线组织了一次对魔族军团的主动攻击。
主动出击的确是以短击长，但人族没得选，南线搞不定，西线必然是个崩盘的结局，到时候决战圈内大几亿人都会变成魔族口粮或产肉牲口。
这次出击摊子铺的很大，分成两个军团三条战线。
南线原守军，负责魔族军团约五十公里宽度的锋线，以及两支规模在三千人以上的“赶羊”部队。
从内地来的增援兵团，等魔族军团向锋线方向和四周扩散时，在后半区做穿插攻击。
几千万魔族铺开，可不像羊群一样密密麻麻，援军入场时整个作战面已达到15万平方公里，哪怕跟木偶一样站在那不动，要清理干净都不是件易事，别说里面还藏着大量的魔族强者。
两边一开打，战场立刻变成绞肉机，从浮游卫星上看下去，最显眼的是两条在白天都很清晰的弧形彩光带，那是法术和生命爆发出的色彩！
数小时不到，地表上万平方公里的植被、火灾、水塘随着战斗面拖拽一次次的改变着。
按照现在的战斗烈度，哪怕不算小魔头动手，也相当于万吨级小当量核弹连续轰炸了，当然从负面持续时间来说人力战斗比较环保。
天上到地下都在打，反而似乎没有人去管两万米以上的高空，沈文剑调了几台大蜜蜂到战场上空暗中观察，并没有人或魔飞上来。
有了大蜜蜂，数据搜集的具体程度比之前提高了数个量级，借海边超算的分析能力，很快拿到双方的战损比。
大蜜蜂布置好的头半小时比值是1：16，看起来好像占了魔族很大便宜，但显然以南线能出动的不到三十二万修士，想以这个比例把魔族军团打崩溃或打散都不可能。
随着战斗时间向后推，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虽然时不时有人族修士被偷袭到成片倒下，纵观整个战场，人族的交换效率实际上还在提高，傍晚之前已经来到1：22！
1：22算下来修士死光勉强能换掉七百万魔族，账却不能这么简单计算。
魔族军团主要是爬虫多，若是去掉爬虫，金丹以上且能互相合作的魔族，数量不会比人族多太多，理由是若魔族高手数倍于人族，野战情况下应该倾巢而出，在最短时间内全灭人族出击部队才是正理。
现在的交换比恰好说明魔族至少在交战面上没有占到便宜。
南线有灵石和部分法术发射器支持，续航力能稍微弥补数量的巨大差距。比如真元总量比较大的玄元以上境界修士与魔族同时透支且都安全的退出战斗一线，人族修士借着灵石带来的恢复速度会快非常多，按灵石补给的原理说，只要不怕修行留下后患，半天内补满也能做到。
魔族需要的是魔气，那东西不单纯是邪能，邪能、灵能、业力以大约8.5：1：0.5的比例构成，其中业力是魔族平日里积累的，起到类似于信仰力的能量放大器效果，不过仅能弥补与人族修行系统化之间的差距，并不能在同级别间强出一头。
邪能随着魔族占领时间日久，会生成一些疑似微生物群落的生产者，然而南线防线外几百公里的魔族被清理干净过好几道，邪能保有量不能说没有，却肯定无法让给整个魔族大军的中高端战力全力恢复，一轮透支恢复可能会被拖到十天以上。
所以人族最优打法是到一定程度后全员撤回来做大规模恢复补给，随着时间的推移，中高端战场上的天平会逐渐向人族一侧倾斜。
那西线是不是也应该有类似的差距？
理论上看，灵石的供应情况比南线差一点，倒也能保证人人都有一定数量的储备。法术发射器的供应情况更差，这取决于跟着海边团队的小世家生产力、人脉与金钱关系网，不是沈文剑故意害人。
补给方面比南线情况差一些，同时要面对的敌人却是南线的三倍，高端战力方面魔族或许投入了更多，还能用军团轮休的方式打车轮战。
综合两方面因素，西线正面战场短时间内怕是体会不到补给带来的连续作战优势，信心被击溃才会出现群体逃离的事件。
沈文剑一边观察着战场和各地的情况一边分析局势，事件缓慢流逝。
六个小时多的时候，南线出击部队开始大面积撤退。
魔族不知是现场指挥的问题，还是锋线小头领自作主张，竟然还派出二十几万的爬虫、中坚混合部队进行追击。
然而人族出击的修士都能飞，实际能追着打的只有金丹强度的爬虫和魔族中坚。
没了数量优势和爬虫掩护，各出击部队于交火线数十公里处结阵回击，没有大量低级爬虫充数，出击部队虽然整体状态不满，交战点的数量却占了优势，整体以1：2的交换比，让魔族又吃了个小亏。
沈文剑还借着大蜜蜂的高清优势帮忙清点了人数，回来的人约28万，损失还能接受。
这也很正常，毕竟不是打导弹化的信息战，把视角限制在个人上，战斗频度、强度都较为有限。
按前面统计到的交换比变化情况，魔族这小半天也仅仅只损失了数十万，对于几千万的大军，若是不计算部分中高端战力未来几天无法参战，这对魔族南线军团仅仅是个轻微擦伤。
晚上野外是魔族占便宜，南线选择休战。
“一天就打这么点魔族，时间不够吧。”看着沈文剑整个人似乎放松了点，冷云说出担忧。
沈文剑耸肩：“不知道使团怎么考虑的，但也许真没有更好的办法吧。”
实际上修士强是强，却不是职业化军人，眼前一天10％的战损绝对不算低，真要打出个损失上十万，怕是剩下的大半都会跑路。
职业化军队的精神力量非常强大，哪怕不是机器人大军，军队一旦脱产完成职业化，组织方式稍微靠谱点，在一个战术面至少能承受五成的损失而不至崩溃，极少数精锐部队甚至能做到和机器人一样死战不退。
而农业军或是眼前修士们组成的部队，显然达不到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修士个体力量强大，大部分极为自负，可面对魔族大军，哪怕身后看起来已经没多少退路，短期内估计也很难承受五成以上的战损。
反过来说，魔族不会比修士的情况更好，因此对付魔族军团也不需要全歼，只要能想办法拼掉魔族军团三成有生力量，或许就有机会以驱赶作战为主。
可惜，沈文剑在这对全局了然于胸没什么P用，魔族大仙现身之前，哪怕防线全破，他也不可能往魔族群里丢核弹。
没人用核弹炸过大仙，而他推测大仙的能级在较短距离内就有硬扛核弹不死的机会，若再加上移动速度、神通带来的影响，用核弹正面刚大仙的机会搞不好是唯一的，必须要出其不意才行。
在那个机会出现之前，沈文剑能接受的代价没有底线，哪怕道灵界人类死绝了，灭了魔族之后也能从中原星引渡人口。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捷与崩溃
南线对魔族军团的攻势最初还不错，魔族也不是吃素的，当天晚上做出变化，转为攻击阵型。
与之前的驻扎形态相比，攻击阵型正面宽度更大，第二天白天的战斗后，魔族军团正面宽度已经超过五百公里，意味着一个成丹境修士全力飞行，期间不受干扰，都只能勉强以最快速度从左翼移动到右翼，后面啥都别干就得先拿灵石恢复一阵先。
攻势阵型下，南线修士已经不可能再从后腰插入，否则锋线某个部分突然对某据点发动攻势，情况会变得极其复杂。
西线还等着南线救，搞得南线也无法停下来转入防守，只能分出几个部队每天里正面打阵地战。
那种几个人一组的小股精锐也有，不过在这几千万魔族的战场上，哪怕一招轰下去能把方圆千米的魔族灭光，对大局的影响也能忽略不计，实际这种小组都是用来剿灭魔族的侦察眼线。
随着时间推移，眼看着南线军团竟有些力不从心。
最直观的表现是每天阵亡的人族修士都在减少，而清剿的魔族数量却没有明显增加。
阵亡修士减少，按常理看是代表着修士们的对魔经验与默契度在增加。时间不够长，只有少量因素来源与魔族每天投入的中高端战力数量降低。
但包含爬虫在内的魔族死亡数没有明显增加，则说明集团士气没有随着伤亡减少而增强，也或许是想要留一手的人太多。
沈文剑闲在神剑谷的客房里，每天暗地里做统计。
三天时间，南线正面战场修士死亡人数达到六万；陆续从后方赶来的修士也有两万。经过使团的调拨，正面战场修士仍然维持着二十八到三十万之间。
更进一步，便能看出大量修士死亡还是给修士们带来了心理阴影，也不排除受到魔气、业力影响的部分。
长期来说心理阴影和其他类型的影响会导致修行不稳、难以突破瓶颈，所有修士都会主动想办法除掉，然而短时间里的确限制了修士军团扩大战果。
以眼前的进度发展下去，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会让魔族军团伤筋动骨，南线一天没解除威胁，就无法调动足够的高端战力驰援西线。
人族这边局面一天天恶化，沈文剑却也借着南线大战看到了魔族的问题——调度不灵。
从开战起到这天，看起来魔族军威四溢、战略有方，可缩小到南线的局部战场，就能发现魔族大军内部也有着众多问题。
举个例子，一般军队战争里，调后方部队的精锐临时执行某些任务是很常见的情况。可是在魔族军团里，这种事情甚少发生，它们只在夜间做阵地换防。
以自毁两台大蜜蜂做代价，拍摄到的中高空画面（一万米附近），魔族军团的主要构成单位还是以族群划分。
再结合前后搜集到的战场事态变化，便能清晰的看见，魔族军团的调动，几乎不会横穿不同族群的阵地，其中记录到的两次横穿，魔族数量都在十个以内，明显是指挥层。
以此为思路再观察战场，就能得知魔族实际能发挥的精锐能量，只有正常集团军的七成。
这样才能解释，南线魔族便无力发动攻势，也不至于在野战中对三十来万修士毫无建树的原因。毕竟只要能在前几天集中中高端力量，不说直接击跨，至少也能让人族修士吃个大亏暂缓一下攻势，以战损换休息，才能压住人族的后勤恢复能力所占到的便宜。
随时间推移，人族修士的士气的确有些不尽如人意，可魔族的恢复能力更差。
到了南线开战第八天时，修士军团受到来自魔族中坚的压力锐减，明显看到魔族死亡数字蹿升了一大截，相比第七日提升近两成，死亡人数则首次跌至八千人以下，此时的交换比已经来到1：105。
沈文剑猜测应该有部分功劳，是南线已经察觉到自身优势，故意在这个时间点稍微增加军团里高手的比例，同时让军团规模维持和前日相当。
里面还有魔族集团军的另一个缺陷。
从大面上看，魔族的战略很稳妥，执行的很好。
可放在战场的某个点上，就会出现被人族修士的战术素养碾压的情况，一些很简单的战术技巧都能产生不错的效果。
综合起来，魔族高层明明知道人族会用什么战术，但魔族底层执行力跟不上，很多事情实行不了，以此推论，魔族除了魔海战术，其实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接下来南线若无大仙插手，局面会趋于稳定。
果然在南线开战第十天，沈文剑就观测到一支千人修士部队往西线飞去。
但是！
人族弱于魔族的事实没有变化，这个时候，西线的战火都已经烧到防线后方了！
西线出现人员大量出逃，后方支援的数量逐渐跟不上出逃的数量，南线开战又过去十天，哪怕西线的交火节奏慢于南线，此时西线也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西线没有大蜜蜂做较小范围得高清辅助侦察，搜集不到具体数据，但浮游卫星能拍摄到的，就能看到西线被撕开三条无防备通道，成千上万魔族钻进来都没有受到大规模阻击。
以门派为单位的散沙们，终究还是因为各种调动不利、信息传递速度不够快、人员溃逃的情况，在面对军威正盛的魔族大军时被打穿了所谓的决战圈。
个体力量的神话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下显得非常单薄，以往吹的再厉害的英雄，也不过能多杀几个高级魔族，于大局演化毫无干系！
接下来是一边倒的恶化。
魔族里可不只有血魔能制造血仆，几乎所有魔族都能吸收人族精魄发育和晋升，这一入关，连之前的战力损失都能通过质量提升得到补充。
人族原本就整体劣势，决战圈的建立是为了阻止魔族入侵人口高密度区，这道防线崩开，魔族的军力在人族死绝之前可以说没有了上限！
又过两天，南线魔族集群总算绷不住了。
南线第十二天。
包含最近几天的战果攀升，南线魔族军团总计损失约七百万，占整个魔族集群的比两成，但是中高端战力的恢复明显跟不上。第十二天时，修士军团杀魔族杀的非常顺，魔族成规模的有效回击只在几个战斗点爆发，无法照顾到整个战斗面。
没有受到干扰的修士军团杀起魔族爬虫真是不客气，短短几个小时就收割掉上百万，以至于在小范围里造成了魔族爬虫溃散现象！
以此趋势发展，最多再有三到四天，南线魔族军团就要被打散。
仙盟使团过来后，虽然其中某些个体一副高等人的嘴脸，但不能否认他们发挥的组织能力。不过很可惜，南线魔族军团还是为西线争取到了打穿防线的时间。
现在再放马后炮，就能很轻松的指出讯息传递和指挥链的缺点，“如果”使团早十天来，西线说不定有救云云。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南线大局一定，根本不再驰援西线，而是就地整合，大概想要在接下来的魔族天灾下求条活路。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动作
魔族南线军团被打散后，南线防线上的修士一边整合力量，一边也没忘了派出人员清剿四散的魔族。
有魔头在距离更远的地方重新集结，这需要一个时间过程，南线修士趁此机会，以数十人的团队去清理散落魔族，而且一旦遇到较强抵抗会优先撤离。
效率不高，勉强算是为未来减轻点压力罢了。
力量整合的过程算不得顺利，有一成多的修士趁机四散了。考虑里面局势会趋于糜烂，这些跑路的说不定还会被赶回来。
剩下的力量向后收缩，以碧湖北起点，包含了沿河往东北去的两个镇子，组成一段长度不到两百公里的新防线。
期间还与魔族突击部队发生了几次有规模的冲突，又死掉几千修士，相比前面的战斗倒也还能接受。
听小道消息说，开始整合后，仙盟使团就带着一大批低密度灵石走了，以后碧湖防区就由神剑谷做决策召集人。
倒是有其他门派想争老大的位置，奈何神剑谷捏着整个人族地区最大的低密度灵石产能，就算别人当头，任何决策也绕不过神剑谷。各方扯皮之后，就变成决策召集制，必要的时候神剑谷也可以直接发出一些命令。
神剑谷明白未来的危机很严重，力量整合中，他们就请来一批阵法和制器大师，为防线布置超级大阵，沈文剑也在被邀之列。
沈文剑倒没有拒绝邀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要在防区里，魔族大仙来了都能知道。
这批“大师”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开了一次会沈文剑就放弃提意见。随后只做些配合工作，比如跟别的制器师一起制作大阵需要的灵石容器单元，也就是为阵眼准备的电池盒。
总之工作很轻松，用神通来做，一天的工作量十来秒就完成了，还有得是时间借卫星看外面得情况。
新的超级大阵涉及范围非常大，初步干涉面积就达到两万平方公里，作为各个防御点大阵外的缓冲带。
功能是削弱部分魔族法术，尤其针对成丹境这个级别，假如他们的理论正确，到时候使用也没问题，大阵范围内，成丹境的魔族比较容易被弓弩密集射击射死。
顺带一提，新防区里有两个镇子、四十几个村庄，普通人总人口约二十万，其中三分之一是之前南线修士跟着迁过来的族人，还计划着从周边收拢更多人口。若魔族动作慢点，有修士帮忙，这片区域养活百万人口问题也不大。到了危机时刻，说不得要从里面抽调几十万人武装起来。
等新防线进入物资囤积阶段，里面的世界已经处在末日期。
魔族大军团没有长驱直入，不过散出去的魔族通过吃人、转换等手段增加变出来的力量就足够所有人绝望。
决战圈内的腹地各种线路四通八达，连所谓必经之路都没有，大大增加了拦截、围捕的难度。加上躲在后方的修士们本来就比较怂，或者更在意自己的身家性命，此时能发挥的力量极为有限。
比如由王家传到海边的信息提到，某个叫“白田”的城市，是所谓“中部三大修真家族”的大本营。
西线被穿透后，这个距离西线足有一千多公里的地方自以为魔族还远得很，连全面的城外巡防都没做，轻易就被一些魔族偷进去大量“发展下线”。等发现之后，修士们仅仅摆平城内的魔族扩散就已经疲于奔命，城外那根本一点都管不了。
就这，在整个腹地地区里都是好的了！
很多城镇里，可能加起来才那么三、五个不是神棍的修士，一旦魔族数量爆炸，或出现一个厉害些的魔族，除了逃命都没别的路走，而逃命的路上也多有散落的魔族，不说全死绝，能跨越两、三百里距离逃难的普通人十个里也难活下两、三个。
当然这种情况都是在恶化区，短时间里魔族仍然有大量“照顾”不到的地方，部分距离危险区近的，也开始出现成片迁移的。
但是，未恶化区迁移的，也只限于少数有钱或有实力在外地讨生活的，大部分人在亲眼见到魔族吃人前，根本离不开自己的土地。
因此不会因为有人迁移而开辟出隔离带，魔族的力量会在人命的填充下越来越庞大。
腹地修士们倒也不都在干坐着等死，一些有实力的门派也开始划拉庇护区，给逃难而来的人们居住。
心也许是好的，不过这种普通人居住在外围，修士坐镇山头的模式，在魔族天灾下恐怕保不住几个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部分，沈文剑也终于动手了。
西线魔族大军已经远离魔族故地，重整旗鼓的南线魔族大军此时正忙着绕过防线提升力量。
一时半会的，魔族腹地都没人管了。
超速使徒们放出去扫一圈，正好也能看看魔族大仙们是不是还留在家里躲着。
超速使徒中的一大半负责作战任务，见到活物就杀，别管是珍惜动物还是魔族爬虫，不怕费电。
一小部分超速使徒则负责运输任务，投放邪能中和器。
在魔族腹地投放的邪能中和器，是抽取外界邪能主动转换灵能的，与当年那种生产邪能制作浮空混合能的中和器截然不同。
这种中和器的能源就是转化来的灵能，自身只需要很小的储能机构储存启动能量，在浓度足够高时可以自给自足。
沈文剑不知道充沛灵能能杀死多少邪能的微生物生产者，他也不指望达成该目标，弄这个东西有其他目的。
根据早期在中原星抓捕魔族搜集到的情报，高浓度灵能环境会让大部分魔族变得暴躁。来道灵界造出超速使徒后，又偷偷抓捕了魔族爬虫做相关实验，结果爬虫们受此影响更大，受高浓度影响的魔族爬虫会攻击魔族其他分支的爬虫！
现在人族地区和战场上看不到类似的情况，原因也很简单，基础浓度不够，用法术或真元提升浓度所付出的代价，不如直接转换其他力量用于攻击。
要多大的代价？
沈文剑往魔族腹地丢的中和器，如果邪能流动正常，一台中和器配合配套的搜集阵列，一天能转换六百万灵能，由于逸散的关系，十天左右才能让一平方公里区域的浓度提升到足够水平，约四十天才能达到半径一公里内确保魔族降智。
这么烂的效果，中和器所转换的能量，当然还是优先为超速使徒提供能量补给，储能部溢出时才会随意扩散。
这一次行动总共投放四千台，只要存活率能到两成，一个月后就能在魔族腹地建立起面积足够大的爬虫禁地，用以部署前沿补给中心和简单维修装置。
行动刚开始的时候，超速使徒们杀的很顺，渐渐的就引出一些躲在老巢里的大小魔族，但没见到大仙。
超速使徒单挑打不赢就会自爆，由于自身有着超强装甲、抗魔阵法和极高的速度，虽然数据方面超速使徒只相当于道灵界的玄元境，但面对真虚境对手也有很大机会同归于尽，实在不行还有友军标记位置围剿。
刚开始行动的几天，超速使徒的补给线路很短，平均每台一天要出击八次，两千多台一天就要洗干净三十万平方公里的爬虫和少数中、高端抵抗力量，里面不包含躲在地下的那些，所以清扫会有些反复工作。
损失也不小，偶尔碰到一个破劫境的小魔头，根据不同能力会造成数十上百的损失，加上其他同归于尽的情况，日均损耗约九十台。
海边的基地的资源都是交易来的，不如当初在中原星到处挖资源的爽快，尤其是某些稀缺元素很难入手，还有其他东西的生产也要用到，超速使徒的制造力较为有限。最新的统计，勉强能在未来几个月里维持每天补充三十台超速使徒的水平。
入不敷出的情况，只能通过偶尔休息来解决，正好也看看魔族大军有没有什么反应。
如果没人管，下个目标就是试炼柱！

第一百七十九章 管理局的礼物
沈文剑不知道人族几位大仙怎么考虑的。
说好的决战圈就这么被突破，也没见大仙出来拼命，魔族长驱直入的过程里虽然受到了不少抵抗，却没有形成有效防线阻止魔族军团的扩散。
相反，那些做出抵抗的地方，在短短的半个月里，四周就布满了新造的与后侵入的魔族，哪怕修士们想逃跑都成了问题。
话说回来，仙盟中的某些想法不难猜测，比如此时肯定有不少人认为实力差距越来越大，应该转而集中防守几个点，以求生存。
像是阳关界入口区域，便是个极好的后路。
阳关界自成一个世界，比西界人口还多出一半，另外阳关界最近几千年一直是修士中的领导力量，有着不少的法宝储备、自己的法器批量生产能力。
阳关界入口位于中部群山间，这一点从之前出事的门派百岳顶的名字便能窥其一二，这片山区也是修士门派密集度最高的地方。当然那些依附型的门派，力量加在一起恐怕也就与现如今的天山差不多。
中部群山从上空看呈不规则“人”字形，总面积约四万平方公里，若是以附近的大河做边界，则有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做缓冲或防守的力量。
所以阳关界与其附属力量加一起，很容易成为长期防御的基础。
此外，阳关界既然是小世界，与西界一样，必要的时候也能断开与主世界的通道，或许也不会认为走投无路吧。
稍后，有新的传闻称，一些掌握着小世界的势力，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随时都能断开通道。
规模越小的世界，越接近大型居家空间，有的甚至就是些超大型居家空间在时间长河里演化出来的，演化过程可以理解为熵增。
熵增是由有序向无序发展的过程，宇宙的扩张便能看作熵增的结果——物质趋于平均分散在宇宙空间里，相互距离也越来越远，宏观观测那些物质，看起来就是宇宙在长大。
熵增过程里可被利用的能量会越来越少，其结果是走向寂灭，一如恒星的演化。
放在道灵界的部分小世界里，情况也差不多，在物质总量不变的情况下，它们的空间会逐渐扩大，同时环境向着死地演化。只有与主世界连接，从主世界抽取一定物质和能量，才能让小世界的死亡速度与主世界趋同。
沈文剑知道这个情况，还是沾了狐狸精红夜的光。
红夜跟着沈文剑做事，平时还是住在天狐行宫，也许是受到高精密工业的影响，最近几年她注意到她在天狐的行宫里的房间会长大。
取得天狐的同意后，沈文剑过去给行宫做了几次测量，判断每年体积增加量为0.3％，以面积算，四百年增加一半的样子。
期间也测量了从天山换来的居家空间和自己做的，情况并不相同，天山来的，年体积增加量为0.5‰，这对有做维护的生产装置不会有什么影响；沈文剑自己做的小号居家空间则是零增长。里面可能涉及到亚空间底层理论，沈文剑几个该阶段自然也无法继续深入研究。
反正小一些的小世界，更容易与主世界脱钩。
不过关门也不是毫无风险，这些小世界在主世界会有主体，或者叫锚点，一旦锚点被破坏，想再次联通主世界，难度或许不比中原星接通道灵界更容易，那时里面的人只能等死。
阳关界那样大号的小世界，关门难度大，开门却不会更难。
总之最近各个渠道搜集的消息看来，短时间里似乎不能指望大仙群殴了，还是做好自己的事，给大仙们挖坑吧。
南线整合过去一个月，新的收缩防御圈布置得差不多，各据点的修士转移时，顺带清扫了以下附近的魔族。
沈文剑也借此告别神剑谷，在附近的小镇里定居，顺便捐了几十万两银子给神剑谷，当作之前杀了使团跟班的补偿。
剑主们猜到他抱的狐狸是大腿，不愿意放手，劝了几次又不能用强，只能答应他离开，不过还是派了两个女弟子跟着，美其名曰保护贵客。
沈文剑和冷云商量过也没拒绝，就由着两个女修跟着，说不得后续还有用得上神剑谷的地方。
一到新的小院安置好，他就开始搞事了。
付出了四百多台超速使徒的代价，试炼柱当天被强攻下来，得亏试炼柱够硬，不然强攻过程说不定都已经把山顶炸坏。
接下来当然是联络中原星的资源管理局。
中原星此时都已经灵月历三千一百多年了，大概也没几个人记得他沈文剑，所以也不能说指挥调动什么的，就是单纯做交易。
铜换镓、钼等原料，顺便通报了道灵界的混乱情况。
交易部分是为了补充道灵界比较难入手的材料，以便随后提高超速使徒的产能。
通报情况则是提醒管理局封锁入口，否则被魔族大量涌入，对中原星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毕竟某些魔族通过吞食第四世代天魔就能晋升真仙，消灭起来多少还是要费些资源的。
资源管理局不愧是沈文剑花了几乎大半个世纪心血的成果，办事效率非常高。
占领试炼柱八小时，所有交易已完成，获得资源两万余吨，要不是道灵界这边沈文剑的运力不够，还能再加个零。
另外管理局还送来一份惊喜，器灵核心“工业管家I型”。
“工业管家I型”是天火（真修甲型一号机）的工业化型号，也就是器灵版智能算力管理中枢，相对天火，管家的潜力不高，以天机芯片构成的第二带超算框架为基础，做监控筛查任务，只能管理一台八万芯片的超算，如果是做大型运算倒是能接入十几台超算。它的说明书说，主要用于大型工厂的全自动管理（含监控、安保指挥），以降低工厂在智能机器人方面的投入与需求，同时也能更好的适应产品线变更需要。最大的特色是这个东西可以随时初始化，不用担心像老式器灵一样会破坏思维逻辑。
管理局送来的这份礼物还是个特装机，它的核心阵法全是极简符文做的，也用上了沈文剑当初要超算资料时送去的符文资料，送到海边时一切正常。
但要投入使用，还需要一部分特殊结构的通用连接设备，青柳和刘湘香验货后认为一个月后能投入初步使用，到时候新工厂的生产，人只负责规划就好，也不用那么依赖沈文剑的神通了。
从这台工业管家来看，管理局也做好了应对道灵界的技术储备；不过整个交易过程中并未出现跨越世界门的机器人，应该是没有安排实际生产。这很正常，管理局忙着探索外太空，在一个随时可能脱钩的世界投入太多的生产力，才是脑子坏了。
弄完这事，超速使徒的产能总算能提一提。
别看只有两万吨，道灵界难弄到的都是些微量原料，全重占勉强能到千分之一，这两万吨足够造出上百万超速使徒出来……当然，因为产能和能源供应都不够，并不会突然冒出来百万大军。

第一百八十章 催命符
沈文剑在道灵界没有建立全面勘探的体系，海边搜集到的物资主要是常见矿产，这次临时占领试炼柱的行动，算是解决了高级合金、化合物的原料瓶颈，达成目标的成功率又大了些。
物资入手后，超速使徒在魔族地盘的行动暂时停止，一边等待事情发酵，一边补充着数量。
任何战争，情报都是重中之重。
好比前线传讯到后方，称前线粮仓被毁要紧急调粮，传讯者是否可靠、讯息是否及时、后方大佬们的判断力等因素，都会影响整个事件的走向。
试炼柱是道灵界通往试炼之地的唯一途径，也是魔族迅速通过数量换取真虚境、破劫境高等战力的重要渠道，眼下大战期间，比没有物资补给能力的后方老巢还重要。
没有太多意外，魔族很快做出反应，又有几批魔族很快在试炼柱上扎营。
然后就发现试炼门不准进了。
这是沈文剑在试炼柱搞事的另一个目的。
前身为玉剑山的资源管理局，曾经有过堵门抵抗蓝星联合体入侵的经验，当年被堵之后蓝星联合体做过不少尝试，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远不如早期在豌豆湖驻军的威胁大。
不缺乏可开发行星的资源管理局，得知道灵界的战争后，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封门，以免影响到中原星自身的中长期规划。
对人族而言，堵门与否没有差别。已经在中原星试炼的，除少许顽固份子，迟早被中原星归化；其他人则因试炼柱被魔族占领，也没机会再去。
而对魔族来说，无疑相当于斩断了一根小拇指。
之所以只是小拇指，因为玉剑山在中原星的控制力太强，沈文剑在位时，没有一个晋升到真仙（破劫境）的生物能回来道灵界。转为资源管理局后沈文剑看不到统计报告，但想来不至于放松太多，因此这一届的“试炼”，效果比较一般。
但即便只是个时不时能产出真虚境魔族的小拇指，一样会影响战局。
直接体现在战争中，随后的一个月里，很少有小魔头带领魔族破城的消息。沈文剑这边搜集到的画面显示，好像在尝试突破试炼之地的封锁。
另外，也探测到有部分魔族军团回到魔族地盘在排查什么，应该是在找超速使徒。
从这里的行动看，魔族还是自认为有余力的。
的确，西线被破之后，魔族在战争中的损耗正在不断的通过大量人族的生命来补充，即使前面损失了一些小魔头和高等魔族，整体实力也在快速恢复。
人族就没那么好命了，西线付出的修士伤亡传闻超过二十万，南线为了抢时间也丢掉八万多条修士性命，更严重的是随着腹地被入侵，人力补充损失已经遥遥无期。
沈文剑在碧湖边的小镇里旁观着这一切，一点也不急。
这天他有访客，王家的王英俊。
“公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您一声令下，立刻能让大家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
王英俊知道沈文剑是黄大发的外孙，但受到传统观念影响，总觉得外孙当家有点怪，所以只称公子。
他所提到的东西有两个，一是强化法术发射器，二是数十套充能装置以及大量的煤炭调运。
法术发射器似乎无非是增大能量输出，可道灵界只普及了大量的低密度灵石，陶瓷颗粒与化合物储能体都没有量产基础，让发射器外接一个几吨重的低密度灵石弹夹也不太现实。
王英俊这回带来的，其实不是新版本的发射器本体，而是来源于机器人武器体系的发射器插件，能供让发射出去的法术产生协同波。
直观的讲，正常情况下两台发射器先后发出两条火龙，它们互相间碰在一起会造成爆炸。
协同后只要是同一种发射器发射出去的法术，即使发射时间不同步导致法术阶段不同，还是能融合在一起，理论上的融合极限能够达到十万灵能（高级版三十万），极限不算高，主因是这些发射型的法术，不像神念控制的那么灵活，具有伤及自身的危险。
三十万灵能，对比破劫境动辄两、三千万的数字，自然不值一哂，但足以对真虚境的魔族造成威胁，属性被克的那些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道灵界的法术释放是体内构建，优点是快捷、保密，单位时间里能输出的灵能比例，反而比不得中原星的开放式。真虚境的灵能数值也能达到数百万，实际法术输出的灵能并不会比集合式法术更强。
总之这个插件一旦扩散开来，南线收缩防御圈里现有的法术发射器，就不再只是保命的法器，立刻会变成越级杀戮的利器，而且会跨越两、三个等级！
充能装置在现阶段，那就是魔族的催命装备。
通过小道消息，沈文剑知道有一些门派也仿制了早期安排在三河的充能器，但不论是煤炭利用率，还是整体功率都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这批充能装置的功率就大多了，几十套一旦全功率运转起来，每天都能给上万吨灵石充能，南线现有的月产能在这个循环速度面前只能算个婴儿。
配合这样的充能峰值，需要的煤炭也非常多，按每吨煤充能140千克低密度灵石，一天就能烧掉超过七万吨！
早年让王家囤积煤矿产权的作用就来了，两个月的战争期，王家调来南线的煤超过千万吨，这个数字也很可能是碧湖防御圈现有的全部存量。
“先卖几台充能装置，记得暗地里多宣传，让奸细把消息传开。”沈文剑对王英俊说。
“知道了，其他地方公子还有安排吗？”
“阳关界那边不要卖东西，其他地方你们可以按自己的意思卖几套充能装置。”
要打破顶层的知识垄断，阳关界也是沈文剑的目标之一，在他眼里这个地方和魔族对人族的危害没有太多区别……即使表面上一家独大的它维持着各方微妙的平衡。
王英俊记下沈文剑说的，就告辞而去。
王家早察觉到“黄家”在暗地里推动着某些事，但他们在尝到甜头的同时早已深陷其中脱身不得，何况人家还有大仙镇场，他们也无力反抗，一路走到黑就是，只希望后世不要出现他们王家全族的跪像。

第一百八十一章 魔头的难处
王家自分销低密度灵石以来，在地下市场建立了广泛的人脉圈。
不客气的说，一百个独行商人里，有九十五个都吃过王家的饭，仅有直接与间接的区别。
最近开始向南线销售法术发射器一事，王家就一分钱没赚，为了让商人们有积极性，还从灵石交易那边补贴了不少。最近一次调货的归总结果，南线防御圈现在几乎有二十万件法术发射器。
这么多法术发射器，一轮就能耗掉数百吨灵石，没有足够的充能装置，靠修士手动充能根本不现实，因此在上一轮南线大战中，法术发射器并没有发挥很显著的作用。
于是当灵石充能装置销售的消息从地下市场传出，南线防御圈的各个门派立刻就上心了。
大家都知道，要真正发挥法术发射器的作用，灵石储备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空灵石的循环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之前的秘密销售瞒的是远方的人，对本地修士来说，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自然变得人尽皆知，针对充能装置的消息，都是直接由各门派、家族的上层去接触。
很快，小道消息就变成“充能装置多么多么好用”“魔族再来就让它有来无回”等等。
也有一些人闲着的时候会讨论煤的问题。
建立在碧湖周围的南线防御圈内部，倒也不是没有煤矿，但都是泥质井煤，这种煤矿的特点是单矿点储量小，整体分布复杂，难以大规模开采。
当然煤矿不是重点消息，南线的细作和人奸很快将消息传递出去。
现在细作传递消息比以前更方便，毕竟腹地偏西侧已经到处都是魔族，不像之前还要跨过防线向外传递。
消息在魔族逐级上传，等小魔头级别的魔族看到时，已经过去半个月，转到大仙手里又用去三天。
苍魔一见消息立刻就毛了。
十九天前的消息，也就是说从消息传出碧湖算起，碧湖至少都用充能装置恢复了上百万担低密度灵石的灵气！
再等大家伙商议一番，调兵过去，怕不是南线势力最近几年消耗的灵石都充完了。
找到妄魔把此事一说，两大魔仙都有点牙痒痒。
战争进行到现在，除非人族俯首称儿，否则基本停不下来。
魔仙们至今为止还没想过带头冲锋的事，只等着和人族大仙做过一场再言其他。
南线原本只是个慢慢消耗的事，了不起就多弄些小魔头过去，早晚能平定，现在就有那么点咯牙了。
小魔头多是破劫境上三层（七到九层），大仙之下还是有那么些力量的。
但一定数量顶级真虚境的修士，有准备、有默契还有支援的前提下挡住一个小魔头，并不很难。比如来个七星阵之类的，再弄俩远程策应，想赢小魔头基本没希望，魔头想在短时间里弄死其中之一也同样不容易，争取一些时间绝无问题。
南线有些个能杀死小魔头的顶流破劫境修士，如果灵石多到够让所有真虚境和破劫境修士不间断的反复恢复，怕是要十数倍碾压数量的小魔头才能破掉南线。
可集中那么多小魔头到一处，即使是魔族大仙们也觉得难办。
魔仙倒是能强迫小魔头们去攻击，可南线防御圈里面人口才数十万，修士就有三十来万，又没挡着路，小魔头多了分润不到好处，就会出工不出力，结果是白白在不重要的地方耗费力量。
那就放任不管？
苍魔是不甘心的，说到底这场战争就因为灵石给人族修士带来了更好的未来才起的。
看起来得有魔仙去一趟南线才行，但人族大仙龟缩不出的情况下，这么做并不是好主意。魔族大仙只比人族多一个，任何一个出现重大消耗，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结果只能比耐心？
此事不得不搁置起来。
不过苍魔私底下没有停下想对策，回头又想了几天，想出个好主意——不如五个魔仙都去南线，逼迫人族大仙去南线做一场！
若人族大仙不去那也没关系，五魔仙一起动手，推平南线不过反手之间罢了，也不至于让五仙之一筋疲力竭。
很快他将想法告诉众魔头。
狂魔积极响应，疫魔表示随意，战魔却有疑虑。
“为何人族不把那些物件布置在阳关界？莫非他们不晓得阳关界才是人族根基？”
魔族此战，没想过像西界一样拿下阳关界，阳关界内的情况十分不利于斗法，里面的力量又是铁板一块，不似西界一盘散沙，出入口的位置很难强攻。哪怕把人族大仙都提前搞定，魔仙们也不愿以身犯险，若小魔头们几次冲不下来，大概会放在那不再理会。
因此从魔族的角度看，阳关界显然更适合布置灵石相关的东西，以求后世有机会转守为攻。
战魔的疑虑很合理，南线的情况看起来有鬼。
然而其他魔头不这么想，特别是主战的狂魔：“便有诈又如何，我等携一众小魔前去，他人族哪怕精锐全出，也逃不过败亡。”
战魔的想法直接，人魔力量对比已经极为失衡，人族现在任何阴谋诡计都只能拖延，绝无反败为胜之机。
说是这么说，战魔的疑虑还是让其他魔头犹豫了。
真的一点变数没有吗？
仔细想想，灵石的事传闻一直是妖族大仙在搞事，真到了人魔大仙大战时，妖族能忍住不发？
便是魔族已经与另一名妖族大仙暗通，若人族得两名狐仙支持，也是个六打六的局面。
还是忍一时为上，等小的们在人族腹地吃够了口粮成长起来，想办法先弄死弄伤个大仙，才能把一切变数都稳稳按住！
当初与人族大仙谈判的时候没发难好像是步臭棋，但妄魔、苍魔二仙也有苦难言。
五打四看似稳当，可要说魔头们都能战斗到死，充分发挥五打四的优势，那根本不现实。大仙做了这么久各种舒坦，哪里想不开要死战啊？
所以在一战定乾坤的机会出现前，不如不打，稳稳的让下面蚕食人族，寻找机会。
趁此时间，最好能把偷袭试炼柱的那群机关兽的老巢给找出来，也算是消灭个隐患。
不过这件事也同样难办，机关兽不是活物，没办法用因果、业力等线索查找，只能从痕迹、目击入手。可是那群机关兽高来高去的，至今还没拿到任何能指明方向的连贯线索。
反正在魔族大佬们看来，虽然下面的战事进行顺利，顶层决战仍然不能儿戏，需得步步为营，找准机会敲掉人族一、两颗大牙才能肆意妄为。

第一百八十二章 白光
魔族大佬们想寻找机会，人族大仙们也不傻，机会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阳关道人和李大真人分别代表了阳关界与天山；剑仙与出身的门派千年前就没了，自是无家可守；镇海大仙则代表了魔门山，曾经的边关大派，现在位于南线和西线交界的区域。
因为上回的谈判，大仙们不会认为魔门山是个适合决战的地方，大概率不会在此集结。
此时灵石循环体系越发完整，兴许用不了太多时间就会让南线修士整体水平再上一个台阶，有些许焦虑的魔仙们很自然的盯上魔门山。
镇海大仙与魔族之间有一些暗地里的约定，真打起来或者会跟战魔一样属于酱油货，但只要能拿下他，对接下来的局势同样会产生巨大影响。
然而派了一堆魔族对魔门山骚扰十数日，发现魔门山的高手早都跑光了，连着十几日，出战的竟然一个破劫境也无。
还不放心，让两个小魔头试着攻击，直接把魔门山平了。
如此一来，想提前弄死一两个大仙，只能在阳关界和天山之间二选一。
两个位置都深入腹地，天山更在阳关界东方，虽然南线已经收缩起来，可几十万修士摆在那，爬虫大军从旁边爬过去就是个腹背受敌的局面。
纠结数十日，众魔头决定不管不顾，直接率一众小魔头去天山叫战！
沈文剑这边因为浮游卫星精度、数量的关系，确认情况时已经在两日之后。
没办法，一点不敢耽误，拉着冷云抱着狐狸就往天山飞。神剑谷派来保护他的两个拖油瓶也跟着。
碧湖和天山的直线距离约三千公里，沈文剑花了六个多小时就飞到天山正南五百公里的位置，扎下居家空间，联络海边再次确认情况。
之前一切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显出成效来。
因为除了两次海中实验，核弹没有在道灵界显示过威力，魔族也好，人族也罢，大仙们都还没意识到时效对他们是关乎性命的要素。
六十个小时过去，魔族还在天山门口试探呢！
根据刘湘香传来的录像，六十个小时里，魔族仅在天山大阵里进行了一次不到十分钟的突击。
天山有大真人，本来就是个资源相对充沛的地方，近年又经营着灵石生意，大阵根基极为雄厚。魔族破关之后，周边又有不少修士附庸过来，主场作战的前提下真不虚。魔族唯一的一次试探，山顶上甚至都没人去支援山脚，魔族就被打退了。
从录像看，好像也是极为限制魔族发挥实力的阵法。
“剑儿，要去吗？”
“现在还不能确认魔头是不是都在，再等等。”他说着看向冷云，“不如你先回海边吧，顺便帮我把两个拖油瓶打发了。”
冷云摇头，主动拉他的手。
沈文剑知道她心意，揉揉她的手，不再啰嗦。
他坐镇这里，借海边中转，调度周边力量，帮忙在附近投放一些侦测器、感应器之类的。
一坐就是三天。
魔头们也真是大牌，或者说谨慎过头。
直到堵天山的第五天，才记录到三个不同的大仙出手攻击大阵。
谨慎得理由，用猜的，可能是怕消耗太大，反过来遭到人族大仙以少打多。
天山也是够狠，反正不管来什么攻击，一到大阵里就给你中和掉，至于建筑损失完全不管，他们有得是灵石和钱。
“三个，可以动手。”用能级和波形确认了攻击者的级别，沈文剑不再犹豫。
收起居家空间，看向附近一具还未处理的爬虫尸体，又转向两个拖油瓶。
“去杀魔仙，生死不论，你们还跟吗？”
两位女剑修身子一震，握着剑抱拳道：“誓死保护公子。”
她们不一定听懂了，大概以为魔头到哪去搞破坏，要去支援呢。
沈文剑摇头，也不详细解释，接下来死的无辜者用万做单位都不太够，多两个女修也不多。
“走。”丢下一个字，架起剑匣当飞剑带头飞走。
这回飞的慢不少，只跟金丹修士飞行速度差不多，以免大仙们把他们当成高手引起不必要的变化，两小时多小时后，距离魔族一百公里落地。
放下吉云，等冷云和两个拖油瓶落地。
对吉云说：“帮我争取三分钟。”
吉云什么话没说，只见从四人身上又分出四人，往天山而去。
沈文剑跟冷云使个眼色，冷云出声让女剑修后退，自己挡在女剑修和沈文剑中间。
双手张开，芥子袋里大量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倾倒出来，直接悬浮在空中开始组装。
他的速度非常快，平均每三秒就组装出一枚导弹。
这些导弹一米粗细，长度才四米多一点，视觉上胖乎乎的，跟中原星的导弹长的截然不同。
其中有一个明显与其他的不一样，它是钝头锐角三角形的航天器结构，也很肥，三米多宽，快七米长。
这是一颗氢弹！一千万吨当量的！其他加在一起的当量也就与它差不多。
说实在的，因为它动静太大，为了不引起戒心还没有在道灵界实测过，是以裂变弹两次实验的数据计算出来的，具体能不能爆炸暂时还不好说。
三分钟过去，六十个女剑修眼里的怪东西漂浮在几人前方。
沈文剑再次抱起吉云，剑匣飘着移动到正前方。
接着空气中凭空出现冰晶，很快冰晶组成类似发射器的结构，将导弹们包裹其中，只那颗氢弹在自行飘高。
他看似镇定，实际背上已经有不少冷汗，因为眼前的高危物体为突破飞剑和法术网没有任何保险装置，石头撞上去都可能爆炸！
再一次调整寒冰发射管的间距，启动导弹自带的抗魔护盾，点火。
短短的导弹一个个飞出去，几颗过后，便是三发同起，最后一拨是十发。已经飘到五百米高度的航天器形氢弹也同最后一波一起启动。
原本打算造类似火箭筒的直线飞行核弹，后来考虑到修士们的习惯、神念探测与雷达的区别等因素，还是选择了弹道型。
火箭起飞，沈文剑二话不说，回头喊：“快跑！”
俩拖油瓶还满脑袋问好愣着，沈文剑和冷云一人抓一个贴地飞走，剑匣则一直护在几人身后跟着飞。
一百公里，或许够普通人军队行军两天，但弹道导弹飞过这个距离，不过是一百秒的事，特别后半程仅二十秒。
沈文剑几个还没起飞多久，周围闪了下白光。
“别回头，飞快点！”沈文剑对拖油瓶喊着，并使用出另一个法术，进一步降低几人前方的空气阻力。
接下来的一会跟照相机一样，周围面向北方的地形时不时就被白光闪一下。
但并不都只是闪光，几次之后，环境亮度每隔几秒就提高一个层级。
“那！”沈文剑指着刚刚过来前就选好的地方，扯着女剑修下去。
这是一块巨石，半埋在地底下，外表是个小山包！沈文剑的透视能力不强，知道山包里是块大石头，是利用浮游卫星记录的色谱分析出来的。
四人刚落地，剑匣立刻换了个姿势，护着几人上方。
站稳不到五秒，侧面突然有大量的树木、石头、房子、动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北方。
接下来亮度再提，除了被山挡住的阴影，外面只剩下一片白光！
然后，才是一声巨响，在已经接近一百一十分贝的巨大背景声里响起！

第一百八十三章 科技的果实
白光伴随着足以冲破耳膜的巨声，以及强烈的地震，人类的感官基本失效，无法从周边环境搜集更多的有效信息。
这种让两个拖油瓶震惊到痴呆的“破坏感”，持续了十数秒到数百秒不等。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目力所及的范围，景观都改变了。
以树木为例，从立足点向南，高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树木都有折断、倒伏的情况；向北，除倒伏外出现干枯、碳化的状态，更远处的北面，有着大量树木被连根拔起留下的土坑。
而四人所在的小山丘北面，此刻也已经面目全非，大量碳化物、动物尸体、石块堆积，土丘上本就不厚的土层被掀开，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巨石。
见两个拖油瓶哆嗦着嘴唇，沈文剑开口：“两位还是先回神剑谷吧，我还要去现场确认情况。”
拖油瓶对视一眼，面露苦笑，知道自己在这样程度的战斗中完全是酱油货，做挡箭牌都差点意思，便不再坚持之前的想法，抱拳告别，赶回去通报剑主。
见两人离开，沈文剑拿出几台大蜜蜂放飞，又拿出两台手持设备，一台交给冷云。
从大蜜蜂的反馈情况确认信号干扰降低到能够接受的程度，对冷云点头。
冷云则通过她手中的设备，重启浮游卫星。
最近的一颗浮游卫星与爆炸点的直线距离不到四百公里，虽然主构成为灵能科技，但其中还是有少量功能仪器里有电子元件。卫星在导弹的降落阶段已经关闭，以防止核爆电磁脉冲破坏。
重启不过十几秒，刘湘香略带焦急的声音从设备中响起：“师父，你们怎么样？”
“无事，大蜜蜂已经放出去，后面转交给你了，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呼！好！”
借卫星转接由海边接管大蜜蜂，超算派上用处，沈文剑手中的设备很快传来分析后画面。
沈文剑则把自己的锥子法宝钉入小丘，丢下一根卫星天线，和冷云两人到居家空间里等情报汇总，也许还有要补刀的。
来自浮游卫星的画面先到，用一个词可以形容——造孽。
起爆区覆盖范围很大，从植被覆盖、热量残留等情报进行分析，六十颗核弹产生的明显爆点有二十几处，不过爆炸的应该不止二十几发，因为氢弹威力太大，部分信息被它的爆炸中心覆盖。
二十几处爆炸，距离目标点距离最远的为十六公里，如果换算称三维空间算上高度差，魔族的拦截行为涉及范围超过三十公里，不能说毫无反应。
只是这批导弹的下落速度都在五马赫左右，又比较集中，飞行过程还会开启护盾，有能力进行拦截的魔族绝不会太多。
氢弹爆心距离预定点为一千二百米偏移，这个数值显示它爆炸前肯定还有魔族活着，氢弹是受到法术逼迫提前爆炸的。不然这么短的射程，以沈文剑的组装精度，即使只在超算里模拟过，惯性导航偏移量也不该超过五百米。
另外，天山非常凄惨。
天山所属的山脉，东西宽度不到十公里，南北宽度为四十几公里。其西北面向的山脚，距离氢弹爆炸点仅仅二十公里。
此刻，整个西北面已经糊了。
山火？不存在。
面对一千万吨当量的离谱爆炸，二十几公里的距离，有机物被山体遮挡无法被冲击波推开，早就在高温下化作灰灰了。
倒是山顶偏东的一侧，有几处起火点。
天山的门派建筑，在面西的这一侧也全毁了。
大半个小时后，大蜜蜂到位，从痕迹看，护山大阵和修士还是发挥了积极作用，小部分建筑没有完全摧毁。
大蜜蜂的侦察精度更高，氢弹爆心半径三十公里内，除开天山山峰及以东地区，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一吨当量，能把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方，掀开几米深的坑。千万吨级，别说那些直接在计划地点挂掉的，哪怕是二十公里外死掉的，也很难找出残肢断臂。
没有了物理存在，只能从能量角度来发掘线索。
现场检测到大量邪能和灵能正在逸散，超算那边辅助计算，约一个小时后计算出总量。
根据逸散区密度和周围环境的正常水平差值，得知逸散邪能总值超过十五亿，灵能则为八亿左右，灵能的数值，应该有不少是灵石被物理粉碎造成的影响。
前面提过，魔气的构成并非全是邪能，只算邪能，一个小魔头所蕴含的邪能，约两千万到四千万，极个别可能会有五千万。大仙难以评估，仅从吉云的情况推测，至少有一点五亿以上，就算达到四、五亿也不奇怪。
看起来十五亿好像少了点，只不过三十几个小魔头的量，貌似存在漏网之鱼，不过实际情况要更复杂一些。
魔族储存的邪能不可能全部逸散，爆炸中会有不少的部分被用于求活，或许还有魔族会因近距离核爆而出现超粒子扰动造成能量异相干涉等因素，导致非自愿的自爆。这一点在中原星的氢弹实验中，曾经被魔族实验体证实过，被爆炸率不是很稳定，根据属性不同有高有低，综合值约两成。
不论是使用法术还是自爆，邪能和灵能一旦干涉物理层，会转为各种力与辐射，就不存在逸散存留一说了。
此外，高等级魔族多少会有些强力的自保手段，现场或者还有没完全解体的肢体、碎片、被封印的能量体，也就是储存能量还没有彻底逸散。而且爆炸起到邪能被检测这段时间，邪能还会自然转换一部分形成灵能。
综合这些情况，现场原本存在于魔族体内的邪能，总值会大于四十亿。考虑魔族已经对天山进行了几天的试探，连魔仙都出招了，有一定的消耗，小魔头加上少量强力喽啰凑不出这个数字来，还差得远。
因此基本可以得出结论，有魔仙死了！且很可能大于一个！
只是具体死了几个，比较让人头疼，一两千万吨当量的覆盖下很难获得确凿的证据。
“还是要去现场取证啊。”沈文剑摸下巴，“不知道魔头们的魂体是不是跑掉了。”
魂体的情况比较特殊。
修行可以看作生物能量化的过程，这个过程里，灵魂是主导，连接能量与物理的中枢，到了大小魔头的阶段，能量与灵魂已经很难区分彼此。能量都没了，魂体应该也跪了，而且魂体还会被核辐射克制（中原星有实验）。
但是魔头们手段太多，很难说会不会有魂体跑掉，临危之际随便找个活物夺舍的情况也不能排除。
“把邓师叔祖请来吧？”冷云道。
沈文剑看一眼怀里的吉云，摇头：“算了，我们回海边。”
放弃去现场考证，一方面是吉云的身份不宜直接出现在大仙眼皮底下，后续扯皮不清。
另一方面，能确认有一个以上的魔族大仙死在天山脚下已经足够，加上之前法术发射器和灵石的布局，人族已经有了翻盘的基础。
由于魔族已经深入腹地，人族大仙很可能出于各种原因不会亲自对中下层魔族动手，翻盘的过程还会存在一些艰难险阻，人口和社会结构还会经历一段较长的波动。
这个时候很适合从底层着手影响人心，布局长远，以求在未来逐渐打破道灵界知识垄断的桎梏。

第一百八十四章 改变之始（大结局）
随后的几年里，从各方面汇聚线索，终于确认核爆炸死了三个魔仙，妄魔当场幸存，半年后不知所踪，战魔在爆炸当时似乎不在现场。
比较倒霉的是天山李大真人，为了护着门下弟子受了伤，更糟糕的是根本没有护住几个人。
这次爆炸对后来的局势引发连锁反应。
这场人魔大战里，人族表现出非军事化组织的各种弱点，而魔族完全建立在个体力量与威望之上的军事集团同样不堪审视。
妄魔不知所踪后，战魔也很快带着少许亲近血魔退出战场。群魔无首，未见识核弹的小魔头们互相不服，开始占地称王。
人族此时腹地群魔乱舞，修士存量不足以大力反击，但面对分裂的魔族，联合一些帮手，偶尔拿下几个小魔头还是问题不大。
期间人族的大仙们终于做了一次以大欺小的行当，剑仙以一己之力，横扫两千里，一天之内连斩三十几个小魔头，杀了数十万魔族！
然而很可惜，即使如此人族整体情况仍然堪忧。
大仙是很强，没有了魔仙方面的压力的确能释放一些战斗力，可是大仙们恢复起来很慢。倒不是快不起来，而是以大仙的能级，一旦快起来会在小范围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比如把灵地变成绝地。
总之剑仙走了一遭后，坊间便没再出现类似的传闻。
其实到该阶段，人族在中高端战力上比魔族更强势，有没有大仙出手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最难办的反而中低端魔族带来的。
魔族的爬虫可以算是强力的野兽，大部分爬虫繁殖能力也跟野兽差不多，当爬虫的数字变成几亿并越来越多，两百来万修士人均每天杀一只都只能勉强让数量不再上涨。很显然，前期一团糟的人族不可能这么团结并且达到足够的清理效率。
部分修士们起初不信邪，一次次集体行动剿灭爬虫，然而只要人一走，爬虫马上又会回填，看不到解决的希望。
所以情况还在一天天变糟，或许这才是剑仙之后不再出手的原因。
渐渐的，幸存地区的人族只能在城区内活动，出城都变成了修士的特权。如果不是法术发射器降低了城市防守的门槛，情况或许更糟。
修士掌握着高端资源、知识，但并不能摆脱常规物资。
被魔族完全封锁在城内的环境下，普通人仅仅是活下去不饿死就已经倾尽全力，根本无法提供织造、冶炼、草药等额外资料。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基础物资都算了，人口急速下降、幸存者食不饱腹骨瘦嶙峋，弟子来源与质量一下成了修士们的心病。
如果弟子来源无法保证，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情况都不会有任何好转。
以此为背景，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下，修真界终于进入到变革期，他们不得不变。
军事院校、修真学校应运而生。
军事院校的诞生，是为了让普通人掌握对付魔族爬虫的手段与技术。此时人族人口总存量还有不到三亿（含阳关界），只有把普通人的战斗力提高，未来才有可能应付数以亿计的爬虫。
修真学校则是各修真门派为了弟子来源相互妥协的产物。
幸存修士在一段时间里相互合并、再分裂，形成以阳关界、仙盟、修士联合会为代表的三大势力，并在核爆二十年后在各地设立修真学校，以最大限度利用越来越匮乏的修真资源。
期间也有一波人想追究核爆肇事者，不过沈文剑回到海边不久，就拉着一家老小到海外居住去了，只用卫星和最终堡垒地下城联络，想找也找不到人。
他的超速使徒部队则数十年如一日，游走于魔族泛滥区，一旦发现能级过高的魔族立刻围剿。
也就是说，魔族的实际力量比幸存者们所认知的还弱一点，只要普通人掌握了一定的力量，反扑时并不会遇到特别多来自高等魔族的阻力。
转眼间，核爆过后已经一百年。
沈文剑等人，住到了道灵界的月球上……准确点是月球里面。
这的确是一颗人工惑星，在灵能技术方面，比一百多年前的中原星走的更远。月亮内外有不少规模巨大的结构都是一体成型的，想不出除了“量产惑星”还有哪里需要该规格的设备，全面考察之后，沈文剑几个怀疑这是道灵界圣人的手笔。
之所以排除外星人，则是道灵界的大气结构给出的启发，明显是为了掩饰内在世界弄出来的。否则就算外界没有真实的恒星，有制造人工月亮的能力，多的是办法让族群在地表生存，没必要搞出那么大阵仗。
这些观察又引来一个新的奇想——大气外面到底有什么存在会威胁到道灵界？不可名状的怪物？会让世界观崩塌的宇宙结构？外星舰队？
求知欲与好奇心没有尽头，沈文剑知道，现在的自己哪怕有吉云的帮助，恐怕仍然不够资格探索圣人们防备的存在，干脆留在月亮里一边养老一边攀科技树，在月亮的位置，至少比在地表更容易对外界解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