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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黑化
作者：流兮冉
内容简介
 你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限制。 能为你遮风挡雨的，同样能让你不见天日。 温柔哥哥一页之间忽然开始黑化，乔乔愤怒的将那页从书上撕了下来。 再次醒来，她成了书中Z国的公主殿下。 鲜艳血红的残阳下，漂亮的白衣少年倾身轻触她的眉眼。 乔乔听见寄宿在她身体中的书灵说道： 他就是书中最危险的存在，而你要做的就是让他黑化黑化再黑化。 乔乔： 失明的小公主一直觉得自己的哥哥温文尔雅，他牵着她的手用温润的嗓音陪伴她渡过无数的黑暗。 直到有一天，她的眼睛恢复了光明，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单手扭断了一人的头。 前期温柔爱妹好哥哥X前期失明哥控的小白兔。 后期黑化暴戾王子殿下X后期怯弱想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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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纯白与血黑（一）
	雨夜，电闪雷鸣。
	乔乔瘦弱的身体被草丛遮挡的严严实实，她屏住呼吸僵在小角落一动都不敢动。直到那人撑着黑伞转身离开，她才敢扒开草丛，慌乱的向古堡跑去。
	啪——
	忽然出现的闪电照亮整个黑夜，乔乔被吓了一跳，脚步不稳直接绊倒在地上。
	恍惚中她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没走远的男人身形一顿，雨水与伞身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男人的面容隐在黑伞之下，微微侧了侧头。
	此时金碧辉煌的古堡内灯火通明，长长的走廊上铺着红色地毯，当乔乔逃回房间后，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
	外面暴雨侵袭，室内温暖又明亮。乔乔背抵在门背上缓缓坐在地上，她呆愣愣的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直到此刻她才确定，自己竟然真的穿书了！
	不得不说乔乔真的很倒霉，因为她穿入的这本书名字叫做《哥哥一直在黑化》，它的书名和文中的内容都一样简单粗暴，讲的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哥哥一步步黑化的故事。
	只是为什么说乔乔倒霉呢？
	因为她穿来的情节刚好是男主黑化的开始。
	暴雨之夜，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扣在女人细嫩的脖颈上，闪电亮起的瞬间一条生命悄然逝去，女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脖子以扭曲的姿态歪着。
	关于男主初期黑化的第一次杀人，作者所用的笔墨只有寥寥几笔，但不知为何乔乔在看到这段时总有种荒凉惊悚的感觉，如今用文字想象出来的场景竟以一种真实直观的方式在她面前上演，效果可想而知，一向胆小乖顺的乔乔险些被吓傻。
	荒谬，这一切真的是太荒谬了……
	咚咚咚——
	然而不等给乔乔留下适应的时间，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她慌乱的手肘直接撞在了门上，痛呼与撞击声同时响起，很清晰能让外面的人听见。
	这下她想装睡也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谁、谁呀？”
	随着乔乔这声落下，外面的敲门声顿住了。
	就在乔乔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门外的男人轻轻开口：“我是哥哥。”
	哥哥？！
	乔乔快速回忆了遍书中的情节。此时乔乔是穿成了书中男主的五妹景乔，除了男主以外，她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如今只是隔着房门单听这道声音，乔乔一时还真分不出究竟是哪一个哥哥。
	“等、等一下。”
	不管是哪一个来了，此时乔乔都应该先换下身上这身湿透的衣服。
	换了件纯白睡裙，乔乔拿了条毛巾盖在自己头上，她故作刚刚洗完澡的样子，慢吞吞的将房门打开。
	随着男人的身形一点点在眼前露出，乔乔挂在脸上的镇定笑容也慢慢的僵在脸上……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初见男人的面容时，不知为何乔乔脑海是就自动浮现出一个名字——景琰。
	没错，就是男主景琰，原身那位对她最好，最最温柔爱妹的好哥哥。
	乔乔至今都记得书中对景琰第一次出场的描写：
	他抱着几本课本从开满血莺花的花园路过，层层叠叠的血莺花颜色殷红，衬的少年衣衫透白，气息干净。
	在察觉到景乔望来的视线时，他侧眸对着她遥遥一笑，眸子中的光彩刹那间就盖过了妖冶的血莺花。
	当时景琰还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相貌就已出落的十分好看了。如今成年的他五官更为绝色，乔乔握在门把手的指尖越收越紧——
	乔乔知道，面前的人虽然模样好看，但是会要人命。
	随着一道响雷传来，乔乔硬是被走进来的景琰吓得浑身一哆嗦，脑海不自觉又想起他刚才扭断人家脖子时的淡定样子，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他一些。
	“乔乔，你怎么了？”
	从进门起景琰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小小的人穿着一身软绵白裙怯怯的靠在门边，略圆的眼睛中布满惊恐。景琰盯着她看了片刻，漆黑的眸孔中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像是在探究什么。
	“我……”
	书中的确有写景乔在暴雨夜看到自家哥哥黑化杀人的情节，但直到后来景乔被景琰折磨致死，作者都没透露男主到底有没有知道她看到了他杀人。
	想到这里，乔乔放心了一些。她小手缠绕在裙摆上，很轻很轻的说了句：“我怕。”
	“怕什么？”
	景琰薄唇微勾，他闲适的往沙发上一坐，垂眸半挽了下袖口，动作优雅又从容。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正若隐若现，乔乔咽了咽口水，赶紧接口。“我怕下雨。”
	怕打雷怕闪电，更怕在雨夜天看到你杀人！
	乔乔原本是不怕下雨的，但自从有了这次惊悚的雨夜之行后，她想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伴随着少女话音落下，窗外又响起了一声闷雷。见小姑娘仍缩在角落抖啊抖的，景琰微微挑眉，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唤她——
	“乔乔，到哥哥这儿来。”
	不不不，她一点也不想过去啊！！
	乔乔家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从小就是被家人呵护着长大，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说，胆子也如同那小白兔般，小的可怜。
	当她灵魂飘飘软着腿向景琰走去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他黑化过程中对景乔的各种折磨。
	她越想腿就越软，越想越不愿意靠近他。她几乎是在用全身来拒绝着向他靠近，直到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等到乔乔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景琰拉到身边坐下了。
	“怎么怕成这样？”
	景琰似乎对她的话还有所怀疑，倾身将乔乔的小脸抬起，他半垂着眸子看向她。
	这样亲昵的距离，令乔乔心脏跳动加速。正当她颤着眸子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湿漉漉的头发上有水滴滑落，刚好就滴落在景琰的手背上。
	景琰身子微顿了一下，他放开乔乔，抬手就掀起她头上的毛巾，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是刚刚洗完澡吗？”
	乔乔本能的想要摇头，但对上景琰那双漆黑的眸子，她又赶紧点了点头。
	也不知景琰是信没信她，总之在这之后他就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毛巾帮乔乔擦拭着头发，那动作温柔又熟练，好似在此之前做过无数遍。
	当景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乔乔同样不热的肌肤时，他察觉身旁的人细微的抖了一下。
	视线缓缓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景琰眸子微眯。
	仅仅只是扯了扯嘴角，低头就看到小姑娘怯怯投来的视线，这副怕极他的模样令景琰眸色加深，他长长的睫毛微垂，很快就掩饰住眼底的神色。
	“这两天气温骤降，你身体不好注意保暖。”拿起沙发上的外披裹在她的身上，景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提他黑化之后，乔乔看得出至少黑化前的他的确是个温柔的好哥哥。整本《哥哥一直在黑化》，用了很长的笔墨去描写男主和妹妹的相处过程，处处尽显温柔细致，一度让乔乔怀疑他是个妹控。
	好不容易捱到景琰准备离开，乔乔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准备起身送他。
	只是她没想到他走了几步会忽然停下，乔乔一头抵在了他的后背，混杂着雨水的清烈气息传来，她捂住撞疼的鼻子赶紧退离了几步。
	“乔乔，你刚才有出去过吗？”
	景琰忽然抛去的问题让乔乔的心再次悬了上来，她见景琰的视线落在了她丢在衣柜角落的湿衣服上，那是她刚才匆忙之间换下来的，一时竟忘了藏起来。
	当闷雷与闪电同时出现的时候，外面的雨又大了一分。头顶的灯光颤了一下又恢复稳定，有凉气顺着脚底蔓延，乔乔只感觉景琰望着她的眸色幽暗又深邃。
	“哥、哥哥——”
	直觉告诉乔乔，如果她此刻不做点什么的话，那么她很快就要玩完了。
	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总能爆发无限潜力，这一刻乔乔脑子灵光了许多。她像是才发现男主的视线般，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那是我刚才在浴室弄湿的衣服。”
	“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乔乔从小到大认识的男生基本都是同龄，她没喊过谁哥哥，对这称呼也格外陌生不自然。这次她一连张口喊了两声哥哥，声音又娇又软像是在撒娇，说出口竟没有一分僵硬感。
	许是被乔乔的这声‘哥哥’打动了，景琰眸子中有暗光流动，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态。
	见乔乔鼻尖被撞的发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微微抬手似乎是想触碰一下，只是仍处在紧绷状态下的乔乔太紧张了，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就偏头躲开了。
	刚刚回暖的氛围再次降温……
	景琰颤了颤睫毛将手臂放下，面色看不出喜怒。
	此时他人已经走到门口了，走廊的灯光不如室内明亮，他修长的身形往门边一站，遮挡住大片光亮。乔乔深知自己刚才犯了大错，只能硬着头皮去拉他的手指，轻声说了一句：“哥哥，晚安。”
	景琰侧眸与她对视，在乔乔澄澈惶恐的视线下，他薄唇微扯，攸然回她：
	“——乔乔，晚安。”
	景乔卧室中摆放着一面极为华丽复古的落地镜，刚开始乔乔进来时她并没有注意，如今危机解除，她好奇的走到镜子面前一看，竟发现镜子中那名唇红齿白，眼眸圆亮的少女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子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要说唯一的不同，那大概就是这张面孔比自己原身更为年轻娇嫩一些吧。
	如果乔乔没有记错的话，依现在的剧情阶段，这具身体才只有十七岁。乔乔上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滑嫩柔软，触感好的不得了。
	【读者001号，欢迎来到书中的世界。】
	正当乔乔好奇的对着镜子找不同时，平滑的镜面上却突然浮现出一行黑色字体。不等乔乔有所反应，镜子上的字又多了一行：
	【想要回到现实世界吗？】
	那么您需要做到以下几件事——
	1、不要被人识破身份。2、让男主爱上你。3、促使他加快黑化速度，但同时还要阻止他毁灭世界。
	乔乔的双眸越睁越大，她盯着镜面上的最后一行加粗的红字，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
	“加、加快黑化？”
	哗——
	外面似乎是起了大风。
	树叶拍打着玻璃窗沙沙作响，远方闷雷滚滚不停，乔乔感觉自己可以直接冲到外面……被雷劈死得了。

第2章 纯白与血黑（二）
暗夜，血莺花开的妖娆。
当景乔走到议事厅的时候，那里大门紧闭，风拂过传来阵阵花香，她深吸了一口气呼吸，正当她准备敲门的时候，厚重的金镂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隙，她疑惑的推门进去，想要去找景泰的身影。
议事厅内金碧辉煌，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是一扇巨大的琉璃落地窗。此时窗门大敞，景乔一推门就感受到一股劲风——
空气中传来血莺花的香味，似乎还混杂着些别的味道。
父亲？
当景乔绕过桌子走到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面前时，花香终于被别的味道覆盖了……
乔乔哑声尖叫。
“……”
“公主殿下，请问您对景泰国王死在议事厅的事件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说景泰国王一小时前召见您过去，但为何您这么久才会出现，这段时间您去了哪里？”
“有传闻说您母妃会被赶出景帝古堡是景泰国王一手策划的，对此您是不是早已耳闻？”
“公主殿下，景泰国王到底是不是你杀害的！”
不是，不是……
“公主殿下杀人了，来人，把景乔殿下打入重型监狱。”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不要——
当乔乔从噩梦中惊醒时，已是深夜。
此时大雨还在继续，她攥紧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这间‘陌生’的房间，可怜兮兮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刚刚在梦中，她看见了景乔被人诬陷杀害景泰国王的场景，而诬陷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对她最为宠爱呵护的哥哥——景琰。
那个时候的景乔眼睛因为受到重伤，视力已经模糊不清了，同时她的喉咙也被人毒哑了，那时的她面对众人的质问百口莫辩，但最最令她心痛的，还是景琰对她的态度。
乔乔想，这个世界上最为恶毒的，大概就是无限蔓延的温柔残忍吧。
景琰对景乔就是这样，他一面极致呵护着她给她全部的宠爱，另一方面无情的将她推入深渊。当书中终于揭露出景乔受的全部苦难皆出自景琰之手时，乔乔气的直接将那页从书上撕了下来。
读故事的人最容易带入感情。
在作者还没有拆穿景琰的暗黑面目时，乔乔也曾一度迷恋着他，她将他奉为现实中最想要的哥哥，而仅是一页之间，作者狠狠打了她一个巴掌。
议事厅中光线敞亮，景琰穿着白色的军装制服。那时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尽管高贵，只是那样的他却无动于衷的看着侍从将景乔拖走。
“乔乔，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是在对上景乔的求救目光时，景琰叹息着说出口的话。
头顶的华丽壁灯闪烁出晶亮的冷白光，在众人的催促声下，景琰修长的指顺着她的眉眼一路划到嘴角。乔乔不懂，那时的他明明动作中满是怜惜，然而在最后他仍是弯着薄唇轻声命令道：
“把她关入重型监狱的最底层。”
——重型监狱的最底层，关的都是些罪恶滔天，穷凶极恶的罪犯。
那是是景帝国最为恐怖的存在，暗无天日，惨叫不绝，血腥味蔓延与真正的地狱无疑，但最重要的是……进去那里的人，从未活着出来过。
想起景琰在监狱中对景乔做出的一系列令人发指的事情，乔乔抖了抖，她想，能拥有这样的变态哥哥，上辈子得是造了多大的孽，干了多少缺德丧良心的事呀！
正想的出神，窗外忽然有了细微的声响。
乔乔耳尖，等到回过神来时，她人已经又躺回床上装作睡着的样子。
她房间与大床侧对着的是一扇白色的落地窗，乔乔眼睛张开了一丢丢缝隙，模糊中她看到似乎有黑影正站在她窗外的阳台上。
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是有人要刺杀吧？！
乔乔穿的是本架空小说，虽然看起来与现实生活无异，但制度不同却是不同的。这里每个国家都是由国王陛下管理，如今她穿成了国王的子女，有人要刺杀她也说的通。
只是不是说古堡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为什么还能有刺客明目张胆的站在她窗外？！
正焦急的想着对策的时候，巨大的落地窗被推开了一半，有人缓步走了过来，就站定在她的床前。
乔乔要被吓疯了！
当那人俯身靠近的时候，她压在嗓子中的尖叫几乎马上就要出来。隐约中鼻间忽然闻到了股清冽的气息，乔乔微颤的睫毛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这味道她不久前才闻过，这人不是他人，正是景琰！
“哥、哥哥？”
随着景琰的越靠越近，乔乔只能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她睁开眼睛时发现景琰正以半跪的姿态在她的床前，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刚好都能在黑夜中看到对方。
见乔乔从睡梦中醒来，景琰很轻的应了一声，面上不显丝毫慌张。
“是我还在做梦吗，哥哥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此刻就连乔乔自己都要夸一夸自己的演技了，她故作茫然的揉了揉眼睛，压低的声音又轻又软，倒真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我吵醒你了？”
景琰被她可爱的样子萌到了，他仍旧以半跪的姿态在她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雨还没停，我担心你害怕的不敢睡觉，所以过来看看。”
他话说的很真，神情也亲昵又自然。
但不知怎的，乔乔还是从他眸子看出了一丝深意，见他黑眸深邃正很认真的看着她，乔乔的心一沉——
这人哪里是来看她的啊，他分明是对她之前的表现起了疑心，正准备动手弄死她吧！
太可怕了……
乔乔不受控制的颤抖，距离她很近的景琰感受的真切。
然而他才只是眯了眯眸，放在她脑袋上的胳膊就被一双小手抓住了。乔乔用滑嫩的脸颊蹭了蹭景琰的手背，用类似撒娇的声音率先赢得开口机会。
“哥哥，我怕。”
“哥哥在这呢，乔乔怕什么？”
就是因为你在这儿，我才害怕的呀。
乔乔还想好好活着，真心话自然不能说给他听。她撇了撇嘴委屈兮兮的说道：“我刚才做了个噩梦，真的好害怕呀。”
“哥哥，你留在这里等乔乔睡着再走好不好？”
乔乔明显感到景琰的身子微顿了下，漆黑的雨夜没有月光，在极为暗淡的环境下，乔乔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受到他似乎低低的笑了。
“好。”
“哥哥等你睡着在离开。”
……
那一晚究竟是怎么熬过去的，乔乔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她因为太过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硬是熬到了景琰离开。自从他离开后，乔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不要被人识别身份……”
“要让男主爱上自己……”
“加速他黑化还要阻止他毁灭世界……”
等到乔乔睡醒的时候，外面已近中午。
她发现自从那面镜子浮现出这几行字后，这些字就一直留在了镜面上。每当乔乔走过来照镜子时，这几行字就像是在不断地提醒着她，提醒她如今这条小命活得有多不容易。
“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乔乔气恼的戳着镜面上的文字，等到指腹都戳红了，那些字还都完好无损的留在上面。
为什么人家穿书都是远离男主老实本分，再或者是不要让男主爱上自己抱得好男人男配归，怎么到了她这里全部都反过来了？
原本乔乔和小公主景乔长相一样，性格也差不多，所以第一条要求只要她小心着应对些，就很容易能蒙混过关。
但其他人都好说，景琰那关却异常难过呀。
别看他长了副纯良无害的漂亮面孔，但乔乔可是读过整本书的人，没人谁还能比她清楚这厮有多么可怕，他完全是披着清纯白莲花皮的嗜血黑心莲，心思深不可测，想要骗过他？那完全是在拿命演戏。
就像昨晚乔乔请求景琰留下来陪她一样，就是因为乔乔知道书中的景乔对景琰十分依赖，所以她为了洗掉他的疑心，才会咬着牙这样要求。
但是她没有想到，景琰竟然会真的丧心病狂的同意了她的请求！
看，第一个要求都这么难了，剩下的两个还怎么完成？
乔乔一看到那句让‘男主爱上你’就胸口发闷，虽然书中后来已经写出景琰和景乔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乔乔从小到大还没谈过一次恋爱，明明还做着自己被霸道总裁追求的梦，然而老天捉弄她，现在穿入书中的她不仅要被迫去勾搭男人，最重要的是那人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啊。
“真的确定是加速他黑化而不是阻止他黑化吗？”
叹了口气，当乔乔望着最后一行字独自发出疑问时，最后一行字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
“欸？？”
镜面上‘加速他黑化’这几个字又被放大了几分，同时这几个字红的更加鲜艳了。那颜色就如同在古堡中开满的血莺花，红的让人心颤，乔乔吃惊的张了张嘴，半响都没敢眨眼睛。
是了，这下确认无疑。
的确是要让他在爱上自己的同时还要加速他黑化，乔乔幻想着自己一边勾搭着景琰还要一边作死惹恼他让他加速黑化的样子，对此乔乔只能告诉自己……
要坚强。
“……”
在房间中颓废了几天后，乔乔终于决定在古堡中好好熟悉下环境了。
虽然穿回去的任务艰难又没有完成的可能性，但人活着总要有所追求。何况按照现在的剧情，再过不久景琰就要暗戳戳的重伤她的眼睛。先不提别的，至少她现在要把自己的眼睛给保住。
如果她才穿来就变成了瞎子，那她大概能评上，史上穿书最倒霉之最吧！
还活着干什么，世界一点也不美好。
理清楚思路的乔乔现在也不管什么黑化不黑化的了，现在她只想在景琰面前刷刷好感度让他少折腾自己一些。她记起书中似乎是提过一句，景琰总会在日落时分从古堡的后花园经过。
看了眼窗外已经偏西的太阳，乔乔咬了咬牙，准备过去溜达一圈。
作者有话要说：景琰：怕什么？哥哥疼你。

第3章 纯白与血黑（三）
残阳，红的似血。
乔乔发现这里的黄昏总是很‘壮丽’，当她第一次从窗中看到这种颜色的残阳时，她就感觉自己在这里活的很不真实。
“五姐姐？”
才刚刚出门，乔乔就在路上遇到一名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漂亮小姑娘。
毕竟是被皇室娇养出来的孩子，小姑娘皮肤水嫩眼睛也又大又明亮，她扬着一抹明媚的笑容一蹦一跳的向着乔乔走来，嘟着小嘴说道：“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几天下来，景乔的记忆基本已经融入了乔乔的脑海了。
在得知这姑娘就是她的六妹景芸之后，乔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对上面前人清澈的眸子，她头皮一麻，张了张嘴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我……我就随便转转。”
“那芸儿跟着姐姐一起转转好不好？”
不好，快滚轱辘。
见景芸已经很亲昵的挎在自己手臂上，乔乔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僵着笑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出门就遇上了这么个人物，真的，世界是真的一点也不美好。
如果说全书一定要让乔乔说出一个最讨厌的人物来，那就非景芸莫属了。
作者描写景芸的手法与景琰不同，景琰是前期温柔善良后期才被作者一点点揭露出黑化的一面，而景芸却是被作者直接点出她的坏，才只是在书中短短出场一两次，乔乔就发现这姑娘完全是披着单纯无辜外皮的恶毒变异黑兔！
——看似单纯一朵莲，实则黑心又恶毒。
这是作者在书中对景芸的描写，这姑娘身为景帝国的公主，原本在重男轻女的国王这儿能拥有万千宠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然而她的贪欲与嫉妒却永远得不到满足。
她不仅从小小年纪就生出弄死景乔当古堡唯一公主的心思，还嫉妒景琰对景乔的宠爱，每次在陷害过景乔之后，更是会装出一副柔若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原主可没少受了她的欺负。
“五姐姐，你想不想去船上坐坐呀？”
古堡的后花园与澄碧湖相连，湖上建有水榭，乘船去到湖的对面，还有一大片开满奇花异草的树林。
见乔乔好像没有坐船的意思，景芸眸光闪了闪，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姐姐，咱们去湖对面的林子中瞧瞧怎么样？”
去湖对面的林子？
如果乔乔没有记错的话，那树林又深又大。
原本过了澄碧湖就已经是踏出古堡的保护范围了，更何况进去那里的人不仅会迷路还极为容易丧命，如果不是看过整本书的人，乔乔还真会以为这姑娘是个好奇心很重玩心十足的小女孩。
“我不想去。”
虽然景芸在书中一开始并没有撕破脸皮明目张胆的害景乔，但过了景琰黑化那段，她的行为就已经开始大胆肆意了许多。
直觉告诉她此时应该离这姑娘远一些，随意的又敷衍她几句后，乔乔借口有事准备去后花园‘偶遇’景琰，谁知才只是转身的功夫胳膊就被人大力拉扯了一下，身体受到撞击开始不断后退，随之而来的就是眼前一花——
乔乔直接落入了湖中。
这个恶毒的……
现实中乔乔学过游泳，只是如今面对忽然的落水，她脑袋一空硬是被呛入了好几口湖水。
此时她也顾不得原身到底会不会游泳了，调整了下呼吸后她冲出水面，正准备往湖面游去时，却忽然看到景芸正站在岸边笑。
“啊呀，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好似察觉到有人过来了，一直安静偷笑的景芸忽然失声尖叫起来。她还没有看到乔乔会游泳的事情，直接跌坐在地上对着花园的位置哭泣。
花园中很快就有人走了过来，既然有人来了，乔乔就犹豫着要不要将计就计直接装作溺水的样子。
变故，就是在此刻发生的。
当岸上的人还在询问景芸落水的是什么人时，一抹莫名的力量开始抽空乔乔的力气，先是双腿僵硬，紧接着那股力量上移，竟逼迫的乔乔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救、救命——”
这下乔乔也不用想着去装溺水了，她是真的要溺水了。
“落水的人是、是……”
“是五姐姐！”
当景芸一边抽泣一边慢吞吞的报出乔乔的身份时，已经有人吩咐侍从去水里捞人了。
但是对比侍从听到落水之人身份的加快速度，有道人影快速的跳入湖中，很快就超过了所有营救人员。
救、救命——
水液毫不留情的灌满乔乔的口鼻，但此时的她浑身无力，竟连最起码的挣扎也做不到。
有几个黑色的人影朝她的方向游了过来，但那股力量正拖着她往湖中更远更深的位置而去，那群人在游，却永远不会触及到乔乔的身体。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湖水把乔乔长长的头发拖起，黑色的发在水中漂浮着又美又让人绝望。乔乔眨了眨眼睛，眼前迷蒙时，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她看到有道人影正迅速的向她靠近……
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
昏迷中，乔乔又梦到景乔了。
这次她梦到的是景乔小时候，瘦小的她无力去拯救自己的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一群军人拖走。
最近古堡中一直有人在传，她的母亲是个恶毒的巫婆，连带着她也跟着受到牵连。众人的厌恶，父亲的嫌弃，就连小她两岁的妹妹都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问她：
“五姐姐五姐姐，莲听夫人真的是他们口中的恶毒巫婆吗？”
“那么你是她的孩子，你是不是呀？”
“五姐姐，我是你的妹妹，你肯定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
“芸儿相信五姐姐，就算五姐姐真的和莲听夫人一样，那你也永远是我的好姐姐！”
看，这是多么纯真可爱的妹妹啊。
那时景乔已经失去了一切，可景芸却一直受着众人的宠爱。尤其是在看到忽然出现的二哥急匆匆将自己心爱的妹妹抱走后，景乔坐在地上崩溃大哭。呜咽时，她听到二哥柔声对景芸说道：“小笨蛋，以后离景乔远点儿，听到没？”
“为、为什么呀？”
“因为她和她母亲一样，都是会害人的妖怪。”
“哇，芸儿最害怕妖怪了呢，二哥一定要好好保护芸儿！”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这个时候的乔乔似乎和景乔融为一体了。不自觉也跟着开始流眼泪，乔乔捂住心口，那里闷闷的发疼，一下一下，还会一点点加重。
“乔乔，别哭了。”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远离景乔，把她当成会害人的妖怪时，有人却忽然走到了她身边。
他真的长得好好看呐，漂亮的眼睛中像是含满了星光。见到景乔哭的不停，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轻声说道：
“别哭了，哥哥保护你。”
他没有问景乔的母亲究竟是不是巫婆，也没有说相信景乔不是妖怪的话，他只是说他会保护她，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很认真的许下了这个诺言。
——这个踏着微光向她走来的少年是景琰，是她的三哥哥，景帝国的三王子殿下。
“哥、哥……”
在即将从梦中醒来时，乔乔喃喃喊出了这句话。
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眼的是头顶耀眼的水晶吊灯。
距离乔乔落水再被救上来，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见到乔乔醒来后，还在她房间中停留的医生正一连串的询问着她什么，乔乔理也不理，径直看向坐在床侧，正抿唇望着她的男人。
“哥哥！”
梦中出现的场景与刚才落水后的场景争先从脑海中涌出，此时乔乔只想抱住景琰委屈的大哭一场。
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做了，猛然的动作令景琰的脊背直接抵在墙上，他微愣了一下，这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柔声询问道：“吓到了？”
刚刚在水中绝望之际，正是景琰拉住了她的手。
是他救了她。
结合梦中的影像，这个时候的乔乔早就忘记了景琰黑化时会有多么可怕了，她哭的双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莫名间就问了一句，“哥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景琰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是用指腹抹去乔乔脸颊上的眼泪，然后又把手放在了她的后背，见怀中的姑娘正红着眼眶眼巴巴等着他回答，他轻笑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开口道：
“只要乔乔不离开哥哥，哥哥就会一直保护你。”
其实景琰这句话是很有深意的，只可惜还被梦中景琰蛊惑着的乔乔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直到他突然开口询问，“乔乔，你是怎么掉到湖里的？”

第4章 纯白与血黑（四）
乔乔，你是怎么掉到湖里的？
在听到景琰的询问后，乔乔的进水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是啊，醒来后她只顾着对景琰激动了，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乔乔眼眶一红，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五姐姐！”
率先进来的粉嫩身影是景芸的，她红着眼眶跑进乔乔房间，一看到她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此时她头发微乱，白嫩的小脸蛋儿上挂满了泪珠，眼睛红彤彤的就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那模样看起来竟比落水后的乔乔还可怜几分。
“都怪芸儿不好。”
乔乔看的一脸懵逼，听到她抽噎的小声说道：“如果芸儿知道姐姐那么虚弱，当时说什么也不会在自己摔倒时去拉你的。”
“姐姐，我宁可自己摔倒，也不想让你出事！”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听了一会儿的乔乔总算是听明白景芸在说什么了。
她倒是给自己想了个好退路，竟然说自己是因为被石头绊了一脚，担心自己摔倒才会伸出去拉乔乔的。
她的本意是想让乔乔扶她一把，只是没想到乔乔会那么虚弱，被她拉了一下后竟然会直接跌入了水中。
她这话里话外的，不仅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还隐隐有给乔乔按上一个故意落水想要诬陷她的罪名，不得不说，真的是好手段。
这个歹毒的……
乔乔被景芸气的直哆嗦，只是她此时虽然愤怒但理智还在。
她想，如果此时自己不顾一切直接去指出是她故意推自己下水的，那么不仅会没人相信她，反而还会害自己钻入景芸设下的圈套。
这里会偏袒景乔的没有几个，随着景芸一起过来的还有景乔的二哥景睿和四哥景安，刚好景睿向来偏爱景芸而不喜景乔，此时听完景芸的一席话，他更是不屑的嗤笑一声，看向乔乔的目光更加嫌弃了。
“芸儿别哭了，她这不是没事么。”
按照景睿对景乔的厌恶程度，在得知乔乔落水后他巴不得她直接去死，根本就不会过来看她。但此时他的身份不仅仅是景乔的二哥，还是景帝国的王储，王位的第一顺继人。
今天他之所以会过来看乔乔，第一是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名声，第二则是担心景芸被她欺负。如今见她人已经醒了也没什么大碍，拉着景芸就想离开。
“既然五妹妹醒了，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不，我还没有得到五姐姐的原谅，我不能离开！”
这个没完没了的小女表子！
乔乔放在被子中的手颤了颤，饶是性格温顺，脾气如此好的她此时也有些忍不住了，她好想扑过去打她一把掌呐……
“姐姐，你真的还怪芸儿吗？”
“不然姐姐也把芸儿推到水中一次好不好？”
“只要姐姐肯原谅芸儿，你让我干什么事都可以！”
在景睿越来越不善的视线中，乔乔沉默的低下了头。
于是众人就看到床上的小姑娘垂着小脑袋颤了又颤，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气哭了的时候，她忽然红着眼眶在众人面前抬起了头，眼泪要掉不掉的留在眼眶中，很是虚弱的说道：
“不，姐姐一点也不怪你！”
乔乔是心思单纯，但她不傻也不会任由自己被欺负，想起她曾经跟着妈妈看过的无数宫斗剧，此时她有了主意。
学着宫斗剧中各类心机女表的说话语气，乔乔顺着景芸一开始的解释说道：“我身体一向就弱，不像妹妹一样从小力气就大。”
“像我这种风一吹就倒的体质，会被妹妹拉一下跌入水中，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姐姐真的一点也不怪你。”
说着这话的时候，乔乔的身体还有些发颤。一方面她是被景芸气的，另一方面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她很是紧张。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分量不重，于是又加了一句。“我记得妹妹从小就天生大力，不像姐姐一样，平时连稍重一点的东西都拿不动。”
“等姐姐这次养好了身体，芸儿教教我你怎么变成大力士的好不好？”
她这是拐着弯的在说自己柔弱娇贵，而她力大无比不像个女孩吧？！
景芸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她的确有着与柔弱外表不符的大力气，这也是她平时最不喜欢听人提起的。
如今乔乔当着三个哥哥的面轻飘飘的就把这话说了出来，不等她回话，就听到四哥景安半倚在墙边吊儿郎当的调侃了她一句：
“五妹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了小时候的趣事，芸儿，我记得小时候咱俩掰手腕……我还没赢过你吧？”
景睿自然没听出乔乔话中的深意，他竟然也顺着景安的话接了一句。“芸儿，我记得我好像也没赢过你呢。”
“我家芸儿竟然还是个大力气的小可爱呢。”
“……”
景芸最后是被乔乔气走的。
虽然她面上不显，但是再看向乔乔时目光异常凶恶，最后的告别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乔乔抽了抽鼻子和她告别，还顺嘴提了句：等她病好了，她也想和她掰次手腕试试。
砰——
房门被景芸大力扣上的。
只是景芸和景睿都走了，但是房间中还有一个景安和景琰。
从景芸他们进来后，乔乔就发现景琰格外的安静，刚才她顾不上他，此时一扭头才发现他脸色异常苍白，正半靠在椅子上垂眸揉额角。
“哥！”
景安径自向景琰走去，见他情况并不算好，不由有些焦急的说道：“你明知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还要下水去救她，你不要命了吗？”
景琰皱了皱眉，抬头见乔乔正愣愣的看着自己，对她安抚的笑了笑后，沉声说道：“她是我们妹妹。”
“她是什么狗屁妹妹，你对她那么好她会懂得感激吗？！”
“何况当时已经有人下去救她了，就算她再不受宠何况也是个公主，你还怕那群人让她淹死在湖中吗？”
“景安！”
景琰似乎有些生气了，他抿唇看向景安，不笑时自带一抹凌厉。
当所有人都从这里离开后，乔乔的房间中终于赢得平静。
脸颊还留有景琰指腹上的温度，刚才在离开时，他还俯身碰了碰她的小脸，不忘嘱咐她好好休息。
“你……会有事吗？”
望向景琰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乔乔抓住了他即将抽离的指尖。
景琰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他缓慢抬头对着她弯唇一笑，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指尖。
他说：“我没事。”
然而这句话的尾音还没在空中飘散，他却直接晕了过去。
乔乔记得，书中的景琰的确有过一段时间身体不好，虽然他外表看似无事，但他极为畏冷畏冷，三天两头头晕咳嗽，身体甚至比景乔还要差一分。
后来书中解释了，景琰之所以身子会这么差，是因为景睿一直在给他下毒。
那毒的毒性极弱，一两次服用不会出现问题，但一旦长期服用，长年累月的毒性积累就会在人的身体内瞬间爆发，发作时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乔乔想，应该是替景琰看病的医生到了。
因为景乔和他亲近，所有两人的房间靠的极近，卧室与卧室之间就只有一墙之隔。乔乔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去了阳台，想要听听隔壁的动静。
只可惜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她隐约间只听到景安暴躁的发脾气，似乎还顺带着骂了她一句？
乔乔赶紧缩回了房间中，整部小说中对原身好的哥哥只有景琰一个。
大哥忽然疯了，二哥偏爱景芸从来看不上她，就连与景琰感情十分要好的四哥景安心中都没有半点当哥哥的自觉，他讨厌景芸，却因为景琰的原因更加讨厌景乔。
要告诉他吗？
想起刚才直接在她面前虚弱晕倒的景琰，他毕竟是因为救她而生的病，乔乔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下景琰他敬爱的二哥一直在给他下毒的事情。
书中写的，景琰是在黑化的中期才发现自己二哥一直在他饮食中下毒的。
那时他已经出现大咳血的现象，但好在发现的及时又遇到了对他芳心暗许的神医传人，在经过一番复杂的调理后，他身体内的毒素清除了大半，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想到这段情节的时候，乔乔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所谓的神医传人其实也是个会旁门左道的妖人，她为了给景琰续命翻看了巫族的禁书，竟提出以九十九个纯质女子鲜血治病的血炼方式！
那时景琰已经囚禁景睿当上王储，掌控着大半帝国他，生杀只是在一念间。
冷幽华贵的暗淡房间内，男人斜坐在王座上神情懒惰。他的面前，横着的是无数刚刚失去鲜活生命的女子，鲜血染红大厅内的白毯，房间里遍布浓郁血腥味。
那些女人是自愿为景琰而死的，而他却含笑着送她们入黄泉。
乔乔想起这段情节时不由遍体发寒，如果说此时景琰的初步黑化还看似正常，那么过了黑化中期往后过渡的他，就会越来越丧心病狂没有人性。
书中到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以血腥的方式描写景琰，乔乔看了不仅害怕还总会做噩梦，于是那些片段就在她的快速浏览下直接略了过去，然而还是有很多让她以深刻的印象存在了脑海中。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乔乔脑海中一会儿浮现景琰温柔对她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书中黑化后的景琰。抬头看向镜子，上面‘加速黑化，让他爱上你’几个大字，还赫然留在上面。
乔乔想，往前进，她就要一边作死的加速他黑化还要让这个丧心病狂的黑化哥哥爱上自己；
往后退，就算她不想回家也不去做加速他黑化的事，那么景琰也会按照书中的情节一点点渗透黑化，到时候面对乔乔的不是死就是死。她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乔乔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死局。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乔乔缩回被子中呜咽了一声。
真的，世界真的一点也不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我来解释几个问题：
1文案看似与内容不符，但往下看你会发现，其实文案上的内容都会在文中出现。
2现在哥哥只是在黑化初期，黑化初期的他只有一丢丢的黑化，本质上他现在对妹妹还是很好的，这一点乔乔自己也会很快发现，
3乔乔的任务的确是加速他黑化，至于加速的原因，以后都会有解释的。相信我，乔乔对哥哥用的作死加速黑化方式，你们一定喜欢看。【这里加粗】
4乔乔和景乔不一样，其实这是两个人物，还有，哥哥对景乔只有兄妹情，他后来会杀妹妹也是有原因的。但他对乔乔的感情不一样，只是目前为止对她仍旧只是兄妹情。
5无论是景乔还是乔乔，其实都与男主没有血缘关系，这里后期也会讲。

第5章 纯白与血黑（五）
“……”
乔乔落水后的第二天就发烧了。
与此同时景琰也因为救她而生了病，这些天在他房间中进进出出的人有很多，就连国王景泰都被惊动，特意来看了他一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乔乔也曾穿过自家阳台，遛到景琰那边去看过他。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陷入昏迷之中，略显苍白的面颊看起来像是精致瓷器，长长的睫毛在空中颤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这人真的是她暴雨之夜看到的那人吗？
隔着透明的玻璃，乔乔陷入了疑惑。
自从穿书之后，她因为读过黑化后的景琰，所以对现在的他除了害怕还是只有害怕。
可她偏偏忽略了，这时只处在黑化初期的景琰其实本质来讲还是个好哥哥。
仔细回想一下，他似乎除了暴雨之夜的那次反常，其他时候都对乔乔好的没话说，尤其是在他这次不顾自己的身体下水救了她后……
乔乔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他了。
当乔乔回过神来时，刚好对上一双黝黑的眸子。不知何时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了，此时他正靠坐在床上看着乔乔，见她回神，他弯唇对她招手，示意她进来。
“怎么只站在外面？”
这还是乔乔第一次进入景琰的房间，与后期他最爱的奢华暗黑风不同，这时的他偏爱柔和舒服的风格，房间干净清爽，与他此时的性格一样。
“我……我怕打扰到你休息。”
生病后的景琰身上少了丝莫测，这样的他与梦中温柔少年的他很是贴合。乔乔不由得就想多亲近他一些，蹲在他床前看着他问道：“哥哥，你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次他将手搭在乔乔头上轻揉的时候，乔乔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并没有躲开。
望着面前如猫般可爱的少女，景琰总觉得她似乎是哪里不一样了。不过他喜欢这样亲近自己的妹妹，连带着多日阴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笑起来很是漂亮。
……后来当乔乔从景琰房间出来的时候，还有些飘飘然。
她似乎是有点看穿这时的景琰了。
回到房间后的她又仔细回想了下书中的情节，景琰黑化初期的雨夜杀人，并不是他对景乔态度转变的开始。
而是在景乔自那之后对他躲躲闪闪了一段时间后，景琰对她的态度初现端倪，接着在景琰再一次受到大挫心灵脆弱时，景乔不仅没有给予他亲近反而又一次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他——
自那之后，景乔的一切灾难来临。
想到这儿后，乔乔瞪大了眼睛，所以说……景琰后来之所以会对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下手，是因为她对他的畏惧？！
“哥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只要乔乔不离开哥哥，哥哥就会一直保护你。”
恍惚间，乔乔想起了那日她醒来时和景琰的对话。
当时她脑子进水没察觉到什么问题，如今再一细想她顿时就从景琰这番话中听出些不寻常的意味。
乔乔想，他所谓的不离开他，不单单是字面上的意思吧！他还要乔乔无论在他变成什么样的时候都要对他的不离不弃，想清这一点后乔乔的心跳露了一拍，她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很重要的救命符！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乔乔决定光明正大的去看景琰，谁知才到他房间门口就被告知他不在房内，乔乔转身就去了花房，帮景琰收拾房间的小女佣告诉她，景琰休养时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那里。
为了能够早日回家，乔乔要开始去完成自己的大业啦！
花房建在古堡后花园的深处，与澄碧湖相靠，那里是由特殊玻璃建造的半圆形建筑，白天会因阳光闪出柔和的光芒，是属于景琰的私人领域。
在即将到达花房的时候，乔乔不小心被绊了一脚，低头才发现地上躺了颗透明的白色珠子，不等她细看，身后就传来一人委屈的声音，“我的，这是我的！”
有道蓝色的身影飞快的向乔乔扑了过来，但似乎因为跑得太快，他脚步不稳直接趴在了地上，尖锐的石子瞬间磨破了他的手掌，那人愣了一下，竟然呜呜的哭了出来。
“你、你是……”
趴在地上大哭的人大概有二十多岁，他身着的蓝衣看起来精致又华贵，但此时上面满是泥垢。
乔乔盯着他那张与王储景睿一模一样的面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自出生后就被封为王储，五岁时又忽然疯了的废王储，景玉。
“别哭了，给你。”
书中对景玉五岁时忽然疯了的事情讲的很隐晦，但乔乔读了几遍后还是发现作者留下的蛛丝马迹。她想，身为从一出生就被封为王储的景玉，应该是在五岁时被他的母亲和弟弟亲手逼疯的。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个国家的制度是由长子继承王位，而恰好比他出生晚几分钟的双胞胎弟弟心有不甘想要要这个王位，于是小小的景玉就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地上的景玉还在哭着，他被石子擦破的伤口不深，但是流了好多血。
乔乔是有些心疼景乔这个可怜的大哥的，她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伤口，把珠子放在了他手中。
“谢、谢谢姐姐！”
不得不说景帝国王这几个儿子长的都很好看，高傲不屑于她的王储景睿她不敢多看，如今与景玉近距离接触下，她发现他长得清雅精致，与景睿唯一的不同是：他眼尾还有一颗勾人的泪痣。
“我不是你姐姐，我是你妹妹，我叫乔乔。”
书中对景玉的描写不多，全文他大多数都是以疯子傻子的方式出现，寥寥几笔似乎也没写过景乔和他的接触，于是乔乔对着他咧嘴笑了笑，用最真实的性情面对他。
虽然景睿把景玉逼疯了，但他似乎对这个哥哥还不错。
乔乔看着他身上穿着的蓝色华贵衣服，见他袖口有些脏了，刚想帮他擦拭一下，谁知景玉却忽然脸色一变，握住乔乔的手腕大力咬了下去。
“大哥！”
乔乔痛呼的时候，景睿也刚好领着一群人找到了跑丢的哥哥。他见景玉正咬着乔乔的手腕，先是安抚着哥哥放开了她，接着又一脸厌恶的怒斥道：“你对我哥做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发疯！”
乔乔手腕被咬的生疼，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刚想反驳景睿，就听到景玉大笑了起来，他一边汪汪的学着狗叫，一边笑嘻嘻的对景睿说道：“小狗，我是一只小狗狗！”
“你骂了我哥？”
对于景睿的脑回路，乔乔很是无语。她记得书中描写的景乔对景睿一直很恭敬，为了不崩人设，她只能软软的解释：“二哥，我只是帮大哥捡了颗珠子。”
“你会这么好心？”
景睿对景乔的成见似乎因为景芸的原因而根深蒂固，带着景安离开之时，他不仅将乔乔捡起的珠子又扔回地上，还阴阳怪气的对景玉说道：“哥，那颗珠子脏了，我回头再给你拿颗新的。”
乔乔目送他们走远，对比之下，她忽然觉得景琰这个哥哥比他们这几个不靠谱的好太多了！
当乔乔进入花房的时候，入目的就是一大片绿色。
透明的玻璃上爬满了植物，上面开着各类颜色的小花，头顶隐约还能看到天空的颜色。乔乔吸了口气，就连这里的花香也很特别，没有属于血莺花的香气。
书中有介绍过，血莺花是景帝国的国花，它四季不败，所以景帝古堡中处处都开满它的存在。
因为种种原因，乔乔并不喜欢开的如此张扬艳丽花朵，更何况景乔就是在血莺花开的最灿烂时死亡，而景琰彻底黑化后，血莺花的颜色逐渐转至黑红，使整个古堡变得妖异又诡谲。
“哥哥？”
乔乔想她是喜欢这个花房的，因为这里没有血莺花的存在。只是她走了许久才看到景琰的身影，此时他正躺在花架旁的躺椅上，安静的睡着。
竟然睡着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景琰的面色已经恢复许多，但仍旧呈现苍白之色。乔乔见他的对面还有架用花藤架起来的小秋千，于是轻手轻脚的坐了上去，静静观赏着景琰的睡容。
减轻对他的害怕后，乔乔如今的目的很明确，别的不说，至少她要先把景琰的好感度刷起来，因为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冬了。
书中写道：
景乔生日的那天，景帝国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在整个国家都被白雪覆盖的时候，景琰第二次动手杀人，与此同时景乔的眼睛在这片大雪中受到重伤，很长一大段时间失去视物的能力。
那段是景乔歇斯底里的开始，也是她开始明目张胆躲避着景琰，让景琰将对她的宠爱消磨干净的开端。
一阵凉风吹过来的时候，花房中传来清脆的铃铛撞击声。乔乔抬头时才看到头顶的玻璃开了一扇，上面挂着几串红绳小铃铛，正随着风慢悠悠飘着。
“喜欢吗？”
耳边传来景琰略微低哑的声音，乔乔收回视线眨了眨眼睛，见躺椅上的美男子已经醒了，赶紧脆生生的喊了声哥哥。
她没忘今日出来的任务，她一定要在景琰初步黑化时刷满他的好感度，这样她才能保住自己的眼睛，才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景琰自然不知道乔乔心中想的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妹妹这声哥哥喊得极为悦耳，他扯唇露出一抹笑容，对着乔乔解释道：“上面的铃铛是我母亲挂的，她总说这花房太过冷清，想要听听别的声音。”
景琰的母亲……
“雁容王后？”
乔乔不自觉就喊出了这个名字，见景琰的神色暗淡了下来，她赶紧道歉：“哥哥，对不起……”
雁容王后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她生前温柔又优雅，对景琰这个儿子很是疼爱。只可惜这个国家是以长为尊，不然以景琰这个嫡系出身，肯定一出生就要比景安景睿还要尊贵。
乔乔叹了口气，她想景琰最开始的善良与温柔，一定与雁容王后的教导有关。而且又因为雁容王后与景乔的生母莲听夫人关系很好，所以她也曾不止一次告诉景琰要照顾好自己这个妹妹。
景琰是听话的。
于是书中前半段他按着雁容王后的要求做的很好，哪怕是王后死了，他的性子也未曾变过，直到——
他发现雁容王后真正的死因。
“哥哥！”
只是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乔乔就看到景琰要去端身侧小几上的中药碗，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出声阻止了。
那句‘药中有毒’的话被她冲到喉咙口又生生压了回去，见景琰正抬眸望着她，她干笑了一下，话音一转弱弱的问了句：“你喝的是什么？”
“中药。”
乔乔一噎，感觉自己刚才像个白痴。
她当然知道这是给景琰调身子的中药呀，只不过这中药内也被景睿参入了毒，乔乔今天会来，还有个原因就是想提醒下景睿再给他下毒的事情，只是如今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开口。
因为景琰这人有足够敏感，所以乔乔生怕他察觉到问题。
慌神的她只想现在把刚才的白痴话圆回去，谁知紧张之下的她说话一点也不过脑子，竟然臊着小脸软绵绵的说道：
“哥哥是因为救我而生病的，不如、不如就让我来喂你吧——”

第6章 纯白与血黑（六）
叮咚叮咚——
当花房上挂着的铃铛在风中轻摇的时候，乔乔的小手颤啊又颤，她硬着头皮端着药碗凑到景琰身边，尽量无视着头顶投来的视线，但仍是手足无措。
就在几分钟前，在乔乔说完那句话后，花房中陷入了寂静。
风吹过景琰额角的碎发，他侧过头望向乔乔的眸子漆黑又灿。就当乔乔以为他会拒绝自己的时候，半躺在躺椅上的男人轻笑着支起身子，他点了点头，对乔乔说：“好啊。”
好、好个大头鬼，这药中可是被景睿投过毒了的啊。
乔乔将盛满汤药的勺子递到景琰嘴边，想到这里面全是毒药时她小手颤啊颤的又洒出许多。景琰垂眸望了眼勺子中仅存的几滴水，一言不发的俯身含住。
“我家乔乔真是长大了，懂得关心哥哥了。”
当景琰揉着乔乔的脑袋又俯身含了一口药时，乔乔感觉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到她的手背上。脸颊开始发烫，乔乔变得有些不能思考，只能机械的给景琰喂着药。
这不是甜蜜的折磨，是真正的心灵折磨。
一碗药喂干净后，乔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蹲在景琰身边。她此时想对他提示一下药中有毒的事情，于是她将头趴在景琰的躺椅扶手上，故作天真的问道：“哥哥，这药你喝了多久了？”
景琰似乎很喜欢摸她的脑袋，乔乔如今的姿势刚好方便他顺毛，他索性直接将手搭在了她的头上，漫不经心的回了句：“好像有两年了。”
“这么长时间了呀！”
乔乔总觉得景琰像是在摸长毛动物，她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脑袋，看了眼景琰的神情，拿捏着语气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哥哥觉得这药管用吗？”
生怕景琰没有get到她话中的深意，乔乔忍不住又小声的添了句：“为什么我觉得这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还使哥哥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
——脑袋上的手忽然顿住不动了。
乔乔屏住呼吸抬眸，然后她就看到原本还神色柔和的景琰忽然一点点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容。
见乔乔抬眸，他弯身凑近了一些，不复刚才的温热，他略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她听到他一字一句，咬字很轻的缓声问她：
“乔乔，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乔要被他吓疯了！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的。”
乔乔知道景琰敏感，但没想到他会敏感到这么可怕。她赶紧对自己刚才的话进行补救。“我是在担心哥哥，我在想这药你都喝了这么久了都不见成效，不如、不如咱们再换种别的药试试？”
“这药方是二哥找了许多名医才求来的，他说积少成多，只要坚持喝，总有一天能帮我把身体调好。”
乔乔此时什么也不敢说了，她只能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敷衍的说着：“二哥对你真好。”
“是啊，的确不错。”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景琰低声的笑了笑。乔乔猜测，景琰此时一定是想起了儿时景睿曾救过他一命的事情。
书中写过，就是因为有这么一桩事情，所以景琰对景睿向来谦恭，只要是景睿想要的，他统统不争不抢任由他索取。
乔乔算了下时间，按照景琰现在的黑化程度，他对自己的亲人还没生出丧心病狂的心思。
想清楚这点后乔乔也便放弃了让他察觉景睿真面目的想法，毕竟书中景琰在发现自己哥哥一直在给他下毒时，模样有些疯狂。
乔乔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中晚期黑化的景琰她如今还承受不起，岁月静好，她想她现在还是稳住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在日暮西垂的时候，乔乔准备随着景琰一起出花房。
等到景琰站起来时，乔乔才发现他身后有盆特殊的花。她脚步一顿朝着花盆走近了一些，有些好奇的向景琰询问道：“哥哥，这是什么花呀？”
乔乔之所有好奇，是因为这花像极了血莺花，但血莺花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嗜血艳红。而这盆花的颜色却是接近透明的纯白，小小的花儿还没完全绽放，却已呈现出纯净空灵的美感。
“这是雪鸢。”
听到这名字后的乔乔微微一愣。
书中有提过雪鸢花，这种花是血莺花的变异品种，上千万株的血红中才会出现一朵纯白。
而书中写道：每当雪鸢花现世，景帝国乃至全世界必将出现一场浩劫。
它的花语意为不详与灾难，只要是个景国人都会惧怕看到这种花，而景琰偏偏与众不同，他和他母亲雁容王后一样，都偏爱这雪鸢花。
“喜欢它吗？”
景琰走近的声音打断乔乔的回忆，等到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的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雪鸢花的花瓣了，这时忽然横出的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乔乔抬眸，恰好对上景琰看着她的视线。
“在雪鸢花没有彻底盛开时，一旦有人触碰到它，它会立刻破碎。”
乔乔睁了睁眼睛，“它这么脆弱吗？”
景琰低笑着摇了摇头，见乔乔不敢再碰了，他便将她的手指松开。见她蹲在雪鸢花的身边还兴致勃勃的看着，景琰忍不住也蹲在了她的身侧。
“喜欢它吗？”
乔乔点了点头，“喜欢。”
这花是她见过最漂亮的花了，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空灵到不像世间的存在物。
景琰看着乔乔的侧脸睫毛颤了颤，他黝黑的眸子背对着阳光黑的很是透彻，他一字一句说道：“乔乔你知道吗？这花在景帝国视为不详。”
可那又怎么样呢？你不是同样喜欢？
乔乔知道自己刷好感度的机会来了，她扭头对着景琰笑了笑，嘟着小嘴说道：“事在人为嘛，雪鸢花本身是无辜的。我认为这么纯净的颜色，应该有个美好的象征才对。”
虽然是为了赢得景琰的好感，但这话她说的是真心的。
果然，好感刷到点子上了，景琰在听到这话时眸子又深邃了一分。他用指腹将乔乔的碎发撩回耳朵后，薄红的唇瓣上扬。
“嗯，我也觉得它应该有个美好的象征。”
其实这朵雪鸢花是在景琰出生那天出现的。
最先发现它的不是别人，正是雁容王后。
于是雁容王后将它小心翼翼的养在自己花房中，尽管她也不相信雪鸢花的古老传说，但自从她抱着花儿去见过莲听夫人后，她望向景琰时，眼眸中时常流露出哀伤。
“我的阿琰一定要做个好孩子，你要学会善良。”
“阿琰听过雪鸢花的传说吗？”
“你看这花儿的颜色如此纯粹，这么美好的颜色不该被视为不详，所以阿琰你也要去试着喜欢它，学会它的纯粹，让自己变得干净无暇。”
后来雁容王后不在了，她留给自己儿子的东西也只有这盆花。还未盛开的花儿在空中颤抖着，景琰小心的呵护，日日精心照料，几乎它干净的灵魂学入了自己的骨髓中。
只是……
阿琰这真的是你原本的样子吗？
从花房回来后，乔乔入梦时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场景是书中没有提到过的情节，在这里乔乔没有身体，她像是一团空气，距离看花的少年景琰很近时，她都能数清他眼眸上的长睫。
她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浇灌着这朵花儿，看到他的神情从冷漠逐渐转为温柔。
看到这里，乔乔忽然就有些懂了。
她忽然懂得为什么景琰和雁容王后都那么喜欢雪鸢花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朵雪鸢花其实是与景琰相生相融的。
他们两人都知道，雪鸢花本身不是不详，而是要看它出现在谁的身边。
它出现在景琰出生那日，所以真正不详的人……是景琰。
吧嗒——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乔乔的脸上，她一抬手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形，此时她人正站在一大片盛开着雪鸢花的花田中，只可惜这些花的花瓣上被染满了鲜血，与嗜血残阳相互相应，看着有些妖异。
又有什么温热液体落在了她的脸上，乔乔垂眸一抹，她发现这些液体竟然是鲜血！
鲜血，这是谁的鲜血……
乔乔身体一晃，遍体生寒。
“你不是说你喜欢雪鸢花吗？”
空荡的花田中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随之有身影一点点在乔乔眼前出现，那人弯着眉眼笑得动人，他摘了一只染血的雪鸢花递到乔乔面前。
“看，这么纯粹的颜色染上了血污，它变得不好看了，却都是因为你。”
“乔乔，你想让我毁了你吗？”
乔乔，你想让我毁了你吗？
“啊——”
当乔乔挣扎着从梦中醒来时，她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心脏砰砰跳动剧烈，她穿书后做了这么多次与景乔有关的梦，这还是第一次梦到和景琰有关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次梦醒后的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慌张，因为她以前做梦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观看梦中的情节发生，而且那些情节也都是乔乔有印象，在书中看到过的。
可这次——
又想起刚才在梦中温柔警告她的含笑男人。这次梦的后半段，乔乔发现自己竟然是梦中的主角。
这些情节都是乔乔不曾在书中看到过的，而且刚才她梦中的后半段，她能肯定那人绝对不是景乔，毕竟景乔活不到景琰黑化后期，所以那人就只能是她乔乔！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对于未知的事情，任何人都会有恐惧。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乔乔在书中的世界求助无门，她不知怎么的就慌慌张张的跑到那台落地镜前，抱着镜子摇了摇。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镜子你告诉我，我刚才为什么会在梦中看到书中没有写过的事情！”
“你告诉我，刚才梦的后半段究竟是我还是景乔，如果是我，那我为什么会梦到书中没有的事情，那些事情都是假的还是说以后真的会发生。”
“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啊啊！”
无论乔乔怎么摇它，那台镜子平静无波，上面仍旧只写着最初的几行字。
“你说话啊！”
乔乔总觉得这台镜子是能够听懂自己说话的，所以她摇了又摇，只是专注摇镜子的她并没有发现自己阳台的落地窗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直到那人突然出声：
“乔乔，你在干什么？”
砰——
原本就已经颤巍巍的乔乔在听到这声音后直接腿软倒地了。
她想，任谁在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醒来后，也不愿意看到与这噩梦有关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很多读者说分不清景家这群兄弟，我特意编了个顺口溜，分不清就多看几遍。
老大景玉是傻子，眼尾有颗小泪痣。
老二景睿是王储，鼻孔朝天很傲慢。
老三景琰我男主，分不清他还看啥。
老四景安不重要，反正是个大配角。
老五景乔是乔乔，迟早会是男主的。
老六景芸迟早完，作天作地白莲花。
还有一个叫景泰，景帝国王就是他。

第7章 纯白与血黑（七）
乔乔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的怀抱会这么温暖。
……
当乔乔想要用装晕来逃避景琰的追问时，她没想到他会忽然把她抱入怀中。
此时乔乔浑身僵硬的靠坐在景琰身上，景琰一边虚揽着她一边用手去触她的额头，略低的声音在暗夜中一点点晕染，掺杂着无尽的温呢。
他毫不自知，在感受到乔乔体温正常后，垂眸望向怀中的人。
“没有发烧，怎么还会这么虚弱？”
景琰应该是刚刚洗过澡，紧贴在他怀中的乔乔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沐浴露香气。她不安分的挪动了一下，只感觉脸颊臊的发热。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男生这么亲近。如今她虽然是在书中，但这人怎么说也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乔乔咬了咬唇瓣，也不知这时该和哥哥怎么相处，只能软软的说着：“哥哥，我没有生病，是被噩梦吓到了。”
只是被噩梦吓到了吗？
景琰想起乔乔刚才的反常举动，他刚想抬头去看镜子，就被乔乔一把勾住了衣领。“是真的！”
她生怕景琰不相信自己，不安的身子下滑了一些，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噩梦很可怕，真的很可怕！”
“很可怕是有多可怕？”
景琰将下滑的人往怀中带了一把，他被乔乔这副样子逗笑了，索性也不去看那镜子了，低头去捏了下她的小脸。
“一个噩梦就能把你吓成这样，我家妹妹胆子怎么小的像只小兔子了？”
他应该是刚刚进来，并没听到乔乔说了些什么。所以现在的他很温柔，笑起来声音也低醇好听，无害的样子与梦中黑化的他像是两个人。
不知怎的，乔乔就觉得自己好委屈。莫名穿入书中又被强制安排了莫名的任务。在这里她感受不到一点真实，甚至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
“哥哥——”
乔乔低声喊他，当他身上的体温一点点透着衣料接触到乔乔时，乔乔的眼眶红了。
“这是怎么了？”
今晚的月亮很亮，所以当景琰看到乔乔眼眶中迅速积累起的透明水雾时，他有些愣了。
原本只是想摸摸她的小脸再安慰她几句，可谁知他这一安慰不要紧，怀中姑娘的眼泪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不等他反应，乔乔就扯着他的衣襟扑到他项窝中大哭起来，那模样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脑袋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乔乔。”
景琰也不是没见过景乔哭，但他还没见过她哭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何况这姑娘此时还是被噩梦吓哭的，无可奈何的他只能抱紧怀中的小可怜帮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道：“乔乔，别哭了。”
“我、我难受。”
乔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是真的难受，心里的苦谁也不能说，而如今对她如此温柔呵护的人她却要为了完成任务回家而要让他加速黑化。
她在家中就是被娇养的孩子，从小就被妈妈念叨着又呆又笨，穿书后她这几天神经一直绷着，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超出她原身的极限。她凭什么要来受这份罪？！
“乖，不难受了。”
景琰还在哄着她。哪怕她脸上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干，但景琰还是好脾气的一次次帮她擦着。
指腹湿了，他就改用自己的衣袖擦，见小姑娘哭的仍无法自拔，他索性将人抱入怀中如同哄小孩子般，极近的宠溺与耐心。
“乔乔不怕，哥哥陪你。”
“哥、哥哥——”乔乔被这样温柔的景琰俘虏了。
有人曾说，如果有个男人肯将你当成一个孩子宠，那么遇到这样的男人，不用犹豫，直接嫁了吧！
乔乔母胎单身了二十几年，她至今没能遇到一个能让她肯嫁的男人，但是她遇到了这样一个宠她的哥哥。
什么黑化变态，什么任务回家，此时乔乔什么也不想去想了。她只想任性一把，将此时的温柔好哥哥留住，将这份存粹无阴谋的时间留住……
当乔乔第二天醒来时，她还趴在景琰怀中。
只是与抱坐不同，此时两人双双横在大床上。乔乔睡的歪七扭八枕在人家的胸膛上，而身下人手臂护在她身边轻闭着眸子，睡容安静，
他们……竟然就这样睡了一夜？!
昨天她发泄的时间太长了，到都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乔乔只知道自己哭累了时景琰还在哄着她，他声音很轻，帮她顺毛的动作也很是温柔，于是她眼睛一闭就这么赖在人家身上睡过去了，而景琰竟好脾气的也没推开她，将就着她的睡姿就这么睡了。
“哥哥——”
或许昨晚之前，乔乔喊景琰哥哥时是以做戏居多，只是昨晚过后，乔乔是真的想把他当自己亲哥哥了。
景琰睁开眼睛时，乔乔刚好将抓着他衣襟的小爪子松开。一晚过去，景琰平滑的睡衣上被乔乔抓出好几个褶子，他看到后没有半分在意，反而还支起身子靠近乔乔，抬起了她的下巴。
“总算不哭了。”景琰松了口气，乔乔昨晚算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了。
明明哭起来的小姑娘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小兔子，但那性子却是像只小奶猫一样磨人。又黏又赖，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去哄。
如今睡醒一觉，这姑娘总算是不哭了，但看起来还是怯怯的有些无辜，景琰因为将就她的睡姿睡得浑身发麻，此时他从床上起身换了个姿势，用手点了点乔乔的眼睛。
“一会儿去拿冰块敷一下，眼睛有些肿了。”
乔乔又乖又愣的点了点头，却被刚刚起身的景琰弹了下小脑门，乔乔听到他低笑着调侃了句：“真是只小傻猫。”
啧，刚起床的哥哥没有一点起床气，还是好温柔呐。
一夜过后，乔乔觉得自己有些哥控了。
正呆坐在床上傻笑时，她目光扫到景琰向着那台镜子走去，于是赶紧道：“哥哥！”
乔乔出声晚了，等她想要阻止时，景琰已经站在那扇镜子面前了。
他正想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听到乔乔慌张的叫声疑惑的回过了头，问道：“怎么了？”
乔乔睁大眼睛看向景琰身后的镜子，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镜面上的字不知在什么时候换掉了，上面只写着两个提示语：
巫族，预知梦。
“预、预知梦？”
乔乔看着那三个大字喃喃出声，脑海中又浮现那片染血的雪鸢花花田，乔乔心中一凉。
所以说……昨晚她梦到的后半段情节，不是假的也真的不是来源与景乔的，而是她以后会与景琰真实发生的情节？！
作者有话要说：乔乔：我有金手指了我竟然会做预知梦了！只是预知到的未来真的好可怕，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第8章 纯白与血黑（八）
“乔乔——”
正想着出神，面前忽然笼下一片阴影。
景琰抿唇站到她面前，见她抬起的小脸苍白又无助，不由蹲到她了身边，撩了撩她的头发。“怎么了？”
景琰看不到镜面上的字吗？
见景琰望向自己的神色无异，乔乔悬着的心放下一分。随之她想起那个预知梦心中又是一紧，看着他柔和的面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一句话没说。
她要说什么？
乔乔红着眼眶看着景琰，心中疼的厉害。
就因为她贪恋他此时的温柔，难道她就要要求他保持住现在，永远不再去黑化吗？
为了以防万一，乔乔忍着难过拉住景琰的袖子，她想确定一下景琰究竟能不能看到镜面上的字，于是指着镜子开口：“哥哥，你看看那面镜子。”
景琰站起身子，由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见景琰面上仍旧无异，乔乔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你。”
“还有别的吗？”
景琰笑着摇头，“还能有什么？”
所以他是真的看不到镜面上的字了……
乔乔松了口气，沉浸在自我情绪中的她此时并没有看到景琰已经收回了视线。他居高临下的望向床上发呆的小姑娘，温润的面容静的像口枯井。
无波无澜，却又深不见底。
送走景琰后，乔乔赶紧又走到了镜子面前。
她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这面镜子真的能听懂她说话，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赶紧又开口。“魔镜啊魔镜，你能告诉我预知梦有什么破解办法吗？”
因为她从梦中预知到的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如果此时能找到挽回的方法，乔乔愿意拼尽一切去试试。
“魔镜？”
乔乔也不知道该怎么唤这镜子，但是她看过《白雪公主》。
等了一会儿，她也不见这镜子有任何反应，她猜测莫不是她唤醒它的方式用错了？
回忆起这面镜子是在她昨晚疯狂的摇晃下才显出别的字的，乔乔撸了撸袖子，抱住镜子又开始使劲晃起来……
有点儿傻，但她也没办法。
当门外有人来敲她的房门时，乔乔摇镜子已经摇的有些虚脱了。
穿来这段时间她身体一直虚弱，如今大病小病都好的差不多了，门外的人是来通知她回去上课的。
“好，我准备一下马上就去。”
之前就提过了，这个书中的世界除了与现实世界的管理制度不同，其他都是相同的。
这里也有手机电视等一系列的东西，就算原身身为公主，也需要上课学习，只是因为身份问题她不能在大众面前露面，所以城堡中设有一个课堂，从各国语言到礼仪形态，每位皇室女子在十八岁之前都会有老师一对一教导。
景乔比较不幸，教她的那几位老师都不是很喜欢她，从小到大景乔没少挨了他们的责骂，每次上课都是一场磨难。
啧，看吧。
乔乔叹了口气，才消停了两天，她的苦日子又要来了。
“……”
景乔的房间中贴着一张课表，临上课前乔乔看了一眼，发现今天她要上的课是形象礼仪。教她的老师叫漠茹，乔乔看到她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备注：她讨厌迟到。
讨厌迟到？
乔乔赶紧匆匆忙忙的收拾起来，在换衣服时她又走到镜子面前看了一眼，上面依旧挂着昨晚出现的那一行字，用沉默嘲笑着乔乔之前的行为。
算了。
先应付过上课要紧，乔乔此时也没工夫去研究镜子了。随着她抱起课本，关门准备出去的她并没发现镜面上原有的字正一点一点，开始发生扭曲。
咔。
房门被锁上了，镜面上的字也再次刷新。
……
紧赶慢赶，乔乔去上课时还是迟到了。
因为她在走入课堂前在门口遇到了景芸，经过那次之后她有一段时间没露面了，谁知这次一出现就不安分。
“呦，看看这是谁呀？”
景芸应该也知道，自她那日将乔乔推入水中后，两人就不可能在维持表面和平了。索性这次她也不再装了，见乔乔赶的急就直接挡在她的面前，硬是不让乔乔进去。
“姐姐还没原谅我吗？怎么看到我就想走呀？”
乔乔往左，景芸也往左，乔乔往右，景芸就快速的移到右边继续阻止她往前。
“你烦不烦呐？”
乔乔想往后退一步，谁知景芸扯住她的衣袖就是不让她走。被烦极了乔乔就去推了她一把，谁知这一推不要紧，景芸竟顺势倒地，接着身后传来景睿阴沉沉的声音，“五妹，你在干什么？！”
——今天真的是很糟糕的一天，真的。
“姐姐，我只是想为上次的事情道歉，只是你，只是你为什么要……”
面对景芸这似是而非的控诉，乔乔百口莫辩。
她很想为自己解释一下，但是景睿根本就不给她机会，直接将她劈头盖脸骂了一番，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她身上抛。
“二哥，我……”
“我不是你二哥。”
景睿将柔柔弱弱趴在地上正哭泣着的景芸扶起，见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为了维持他身为王储的好形象，临走时他靠近乔乔，压着声音讽刺她：
“你不过是妖女生下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当我妹妹？”
她没资格当她妹妹，白莲花景芸就有吗？
憋着一口闷气去了课堂，等她找到教室后，毫无疑问，迎接她的又是一番训斥。
在贴着墙壁顶书罚站的时候，乔乔忍不住想，景乔这公主当得还真是憋屈，爹不疼没娘爱的，不仅没有一点实权还不招哥哥待见，乔乔撇了撇嘴，这时候她又想起景琰了。
从课堂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尽管已经习惯这里的嗜血残阳，但走在红色的天空下，乔乔还是有些发憷。
她开始幻想自己为什么不是有手段的霸道公主，如果她可以肆意在书中世界为所欲为，那么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景芸的面具扒下来。明明一样都是公主，景芸该有的宠爱，也都应该还给景乔一份。
“狗狗，狗狗——”
途径一片草丛时，乔乔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嬉笑声。
这声音她很是熟悉，是属于景玉的。乔乔脚步一转向着出声地走去，果然看到了景玉的身影。
与上次一样，这次他的身边依旧没跟着人，质料上好的衣料上满是灰尘，此时正趴在一颗树下。
“景玉？”
无论在现实还是在书中，景玉都是要比乔乔大的。就算是傻子也应该得到该有的尊重，乔乔想了想，在走近他时还是改了口，轻轻喊了他一声哥哥。
“狗狗，狗狗——”
“不许伤害我狗狗！”
乔乔走近才发现，原来在景玉面前有个小箱子，里面有两只白色的小奶狗正哼唧叫着，看到有人过来，景玉伸手护住，看向乔乔时满目的惊恐。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它们。”
这狗应该是景玉养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它们只能被藏在树丛中。乔乔试探的去摸了摸小狗，见景玉眨着眼睛没有反对，于是拿了几颗狗粮去喂它们。
“它们是你养的吗？”
面对乔乔的询问，景玉只是哼唧了一声。傻了的他对人没什么防备心，没一会儿就能对着乔乔笑了，断断续续的说了句：“它们，小玉，小睿。”
“你是说它们的名字吗？”
乔乔蹲在箱子旁边看着这两只狗狗，她将手伸进箱子中，见头上有一小撮黑毛的狗狗正欢快的舔着她的手，不由问道：“这只是不是叫小玉？”
“对的，对的，它叫小玉！”
已经成年的景玉身形高大，但为了和乔乔保持一样的高度，他直接坐到了地上。
乔乔这时才看到他漆黑的发中插着几根枯草，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没敢直接碰他，“我可以帮你把头发上的东西拿下来吗？”
景玉歪头看她，眼尾的小泪痣很是明显，衬的他好看又秀气。
“可以吗？”
乔乔以为他没听懂，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你是殿下，头上有草，不好的。”
终于，在乔乔几遍的重复下，景玉有反应了。他轻轻点了点后竟然主动将头凑到了乔乔面前，乔乔帮他把草一一摘除，末了没忍住，类似嘟囔的说了句：“你比你弟弟好多了。”
“弟弟？小睿，好的。”
“他对狗狗很好。”
景睿对狗狗好？他也知道这两只小狗的存在吗？
因为景玉曾经把自己当成过狗，所以一时间乔乔也不知他所谓的对狗狗好指的是谁。不等细问，草丛外就传来景睿的声音。
“狗狗在这里！”
唰的一声，景玉就蹿出去找景睿了。树林中只留下乔乔和两只小狗狗，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见不远处景琰的花房中还亮着灯光，就准备过去看看。
“哥哥！”
当乔乔进入花房的时候，景琰正站在花架旁浇水。他换了一件纯白的衣服，看起来衣料很软，衬的他清俊温柔，很有亲和力。
看吧，这才是哥哥该有的样子！
乔乔知道景琰会摸她的头发，所以这次她一靠近就主动把头靠了过去。谁知这次景琰并无这个意思，看到她凑过来的毛耸耸脑袋，微掀唇瓣，漆黑又透彻的眸子望向她时满是笑意。
“乔乔这是做什么？”
乔乔懵了，景琰不是一见面就会对她来记摸头杀吗？！
“你不是，不是……”
乔乔脸皮薄，这会儿快被自己蠢哭了。也幸好景琰理解能力不错，他很快就看穿了乔乔的意图，将手中的水壶后放下后又用帕子擦了擦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真是个孩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乔乔不怎么怕他了。如今真把他当哥哥的乔乔喜欢景琰这样对她，能拥有这样的哥哥，她想任谁都乐意去当个小孩子吧。
乔乔觉得，景琰身上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
无论一开始对他成见多深的人，只要与他接触久了，都会被他蛊惑，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再亲近他一些……
只是，如今黑化初期的他除了那场雨夜的杀人，真的干净到一尘不染吗？
乔乔忽然对景琰起了好奇心。于是在帮着他一起浇水的时候，她三心二意的总往景琰那边看。
从他神情的每一寸变化，再到他浇花时的每一处细节，乔乔想要一点点细细的观察，只是一个晃神，她在往后退时脚跟磕到了水桶上，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水桶中的水撒了一地，乔乔趴坐在水滩中一脸狼狈，直到景琰起身将她抱起，她才开始一点点回神。
“哥哥，我……”
丢人，真的是太丢人了。
以前乔乔妈说她又笨又呆她还不认，如今她却在书中干了一连串的蠢事。这次她算是信了乔妈的话了，人却抽噎着趴在景琰怀中红透了。
一半是羞愧的，另一半气自己蠢爆了。
“伤到哪里了吗？”
乔乔很轻，景琰抱起她时没废多少力气。湿漉漉的乔乔很快就弄脏了他干净的衣衫，但他丝毫不在意，抱着她走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后，碰了碰她的小脸。
“脚，脚好像扭到了。”
景乔身娇体软，乔乔只是一磕就把脚扭伤了。景琰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查看了一下，见她脚踝处已经见肿，赶紧又将人抱了起来。
“我带你回去。”
当景琰抱着乔乔准备出花房时，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风很凉，景琰怕乔乔感冒，于是临走前将自己搭在门口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三哥！”
才出了花房，就在门口遇到了景安。
他抱着一叠文件似乎是有事来找景琰，从远处时他没看清自己哥哥抱了个什么东西，如今走近一看，他瞪大眼睛看着缩在景琰怀中的那一团，顿时就语塞了。
“你、你怀中抱得是谁？”
景琰宽大的外套将乔乔遮挡的很严实，再加上她一直缩在他怀中一直没有露面，一时间景安并没有看清她的面容。
感觉景琰似要说话，乔乔用小手扯了扯他的衣领。她知道景安一向不喜欢她，所以此时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她脚扭到了，我先带她回去。”
景琰真不愧是她的好哥哥，对于乔乔的意图他了解的十分清楚。就当他抱着人想要从景安身边绕过时，景安眸中闪过了一抹猜测。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冲到景琰面前，不等有人反应他就迅速掀开了罩在乔乔身上的衣服——
正缩在景琰怀中正玩他衣服的乔乔一时不备，直接和景安来了个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乔乔：等着吧，总有一天，所有的哥哥都会被我这萌妹子降服！

第9章 纯白与血黑（九）
静。
一时间空气中静的只剩风声。
景安是最了解景琰的人了，他知道他家三哥虽然看似温雅，但其实对谁都亲近不起来。
他的温柔是种普度众生的施舍，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对谁都一样，温柔且无情，无欲且无畏。景安一直认为，这样的三哥是最为强大的，因为没有人能够摧毁他，可偏偏就多出来个景乔。
“你——”
心中一股郁气翻涌，景安瞪向还窝在景琰怀中的乔乔，他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去扯她的胳膊。“你、你从我哥身上下来！”
“放手。”
见怀中的乔乔差点被他扯摔，景琰皱眉将人又抱稳了一些，侧身避开景安的纠缠。
景安急了，“哥，你为什么总这么护着她！”
景琰没理会暴躁的弟弟，感受到怀中的人被冷风冻得瑟瑟发抖，他低声对她说了句‘抱紧’，不等乔乔反应，他手臂一松就从景安手中拿回了外套，又重新盖在乔乔身上。
天完全沉下之后，古堡中开始亮起一盏盏的路灯。暖白色的光划破黑暗，景琰抱着她从景安身边走过，风呼啸而过的时候，他拢紧乔乔身上的外套，清冽的声音在夜色中划开一道口子。
他对景安很认真的说道：
“她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她。”
乔乔眼睛一眨不眨，不知怎的，她在听到这话时忽然好感动。
乔乔想，无论景琰今后将如何黑化，她都不会忘记此刻他身为哥哥时给予她的温柔了。
夜幕沉寂无星，路旁的两侧开满艳红的血莺花。景琰抱着她穿过层层黑暗途径蜿蜒漫长的石子路，乔乔自他怀中仰起脖子喊他哥哥。景琰低眸对她一笑，眼底流转的水波比星光还温柔。
……
乔乔的脚扭伤了，虽然这段时间走路不方便，但因祸得福，这段时间她又被免了课程，心中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就这么不喜欢上课？”
景琰将乔乔抱回房间后，有找医生来看。景琰认真记下医生说的注意事项，拿着冰袋按在了她扭伤的位置，听到小姑娘委屈兮兮的说道：“教我的老师们都不喜欢我。”
想起漠茹今天对她的训斥，她张了张嘴，仗着景琰纵着她，又小声的补了句。“我也不喜欢他们。”
景琰低声笑了，起身时轻弹乔乔的额头，似乎还呢喃着说了句她长不大。见他要走，乔乔赶紧拉住他的手腕，扬着脖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哥哥是要走吗？”
景琰诧异乔乔此刻的黏人，他没有推开乔乔的手，俯身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
“我想让你在陪我一会儿，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乔乔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她似乎变得越来越哥控。今天中午的事情乔乔还记在心里，她虽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她也受不得别人的冤枉。
本来她是想将景芸诬陷她的事告诉他的，接着乔乔又想起她在树林中看到的两只小奶狗，总之她感觉自己还有好多话没有告诉他，她现在心情不好，脚扭伤了也特别疼，在这书中的世界她谁也不熟悉，就只想赖着景琰。
“三哥，你昨天让我拿来的东西还看不看了！”
景琰似乎是想留下来陪乔乔，但还未等他开口，门外就传来景安一声声的催促。乔乔想起景安之前手中是抱着一叠文件来的，想了想她还是放开了景琰，虽然很想让他陪，但她也并不是不懂事的人。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景琰还是走了，临走时他又揉了把乔乔的头发。乔乔扬着脖子冲着他甜笑，随着景琰离开，她的笑容却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了什么？！
刚才景琰在的时候刚好遮住角落的镜子，如今随着景琰离开，镜子上的字就大刺刺的展现在乔乔面前。她激动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镜子，只见镜面只写了几个大字：
我不是魔镜，请叫我书灵！
“……”
乔乔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的坚硬铁盒子，忽然有种想将镜子砸碎的冲动。
在怎么说镜子也算是显字了，这就说明乔乔之前用的方式是对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乔乔在摇镜子前一句废话也不说了，她直接问它：“你能告诉我预知梦有什么破解办法吗？”
摇镜子是个很耗费体力的活，更何况乔乔此时还受伤了。
一阵狂摇之后，乔乔头晕目眩。她现在时间充足，原本是想坐在床上静等镜子变化的，但是后来她实在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乔乔，喜欢它吗？’
陷入昏睡后，乔乔才想起自己会做预知梦的事情。她发现她已经好久没在梦中看到景乔了，乔乔拨开梦中的迷雾往前走，不出意外就看到了景琰的面容。
有什么东西在景琰指尖闪闪发光，乔乔眼睛被刺了下，接着梦中就出现鹅毛大雪，大雾与大雪形成白色世界，寒风呼啸间就连梦境都是冷的。
“哥、哥哥——”
乔乔冷的抱紧自己，下意识想要去抓景琰的衣袖。
雪还在下着，雾似乎也大了一分。朦胧中乔乔感觉自己哥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他在刺眼的白下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她，眸底流转的是乔乔看不懂的晦暗。
“哥哥。”
乔乔有些害怕这样的他，她对着景琰颤颤的伸出小手，可他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身形一动不动，冷漠又无情。
好冷啊。
雪越下越大，在乔乔身上覆上白色一层，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冻死在这梦境中的时候，她无力的倒在雪地中。
“哥哥——”这次她再喊景琰时，他动了。大雪蔓延之下，乔乔看见景琰踏着满地雪色向她一步步走来，他缓缓俯身，似乎把什么东西塞入了她的手中。
“乔乔……”
临醒前，乔乔听到景琰忽近忽远的声音，他说：“我把我的心给你了……”
心，什么心？
手中的东西触感比雪还要凉，乔乔动了动手指，就在她张开手掌抬眼去看的时候，梦醒了——
乔乔看到的是房间的天花板。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乔乔深吸了口气一撅一拐的跑去开门。梦中的残象随着她意识的清醒正一点点变得模糊，乔乔对着门外的人勉强一笑，软软的喊了声哥哥。
“没睡好吗？”
景琰进屋时用手背触了触乔乔的额头，他扶着她重新躺回床上，捏着她的脚腕看了看，乔乔还想着刚才梦中景琰的最后一句话，有点回不过神来。
心给她……
直勾勾的看着站在床侧的温柔男人，乔乔无意识的咬唇。他是她哥哥，心给她是什么意思？他是喜欢上她了吗？
“乔乔。”
“乔乔？”
乔乔不知道景琰唤了她多少声，她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时，景琰已经从床尾走到她床前。
“怎、怎么了？”
望着乔乔那异常苍白的脸色，景琰微微颦眉。他弯身时去撩了撩乔乔的头发，乔乔虽然没躲但身子崩的很僵，她睁大眼睛去看靠近的男人，在他离开时，乔乔抓住他的手。
“哥哥。”
脑海中还在一遍遍回荡着那句话，乔乔呼吸有点困难，她顿了顿，缓声问道：“你、你喜欢我吗？”
景琰站直身子静静地抬眸看她，此时他深邃的眸子在阳光下有些透明，他不躲不避的看向乔乔，出口的声音一点点在空中飘散。
他说：“喜欢。”
喜欢。
是真的喜欢。
他没有问是哪种喜欢，因为在他眼中兄妹之间的喜欢只会是一种，所以他答得毫不犹豫，以一个兄长的姿态，没有半分逾越。
现在的景琰对她是真的没半点别的心思，乔乔从他的眼眸中看的分明。梦中的那句话也随着景琰的回答一点点消散，紧绷的身子松了，乔乔笑着出声。
“哥哥，我饿了。”
乔乔的妈妈从小就教育乔乔，要做一个善良的好人。
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刚穿来时乔乔慌乱不已，只能按着镜面的提示去做，如今她清醒了，就不准备在按着镜面上的要求去做了。
不管今后的景琰会如何黑化，但此时的他对乔乔是好的。尤其是他几次三番的救了她后，乔乔也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伤害人的事她做不出来，她不想去加速他黑化了，也不想让他爱上自己。
等到景琰出去帮她拿饭的时候，乔乔又下床走到了镜子面前。一夜过后，上面还是昨晚那几个字，她皱了皱眉，有点不敢相信这镜面竟然没发生变化。
难道是她昨晚摇的力道太轻了？
不甘心找不到挽回预知梦的办法，将自己想问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后，乔乔深吸了口气撸了撸袖子，准备抱起镜子在重新狠摇一番。
嗡——
怪异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
当乔乔把手搭在镜子上时，她脑海中忽然就嗡鸣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乔乔懵着用手扶住了镜身，然后她就看见……
原本还平静的镜面忽然形成一个漩涡，镜面上的字以扭曲的形式卷入后，很快就有新的字体在漩涡浮现。
短短几秒的时间，漩涡出现又消失，等镜面恢复正常的时候，镜面上的字也逐渐清晰起来。
看清镜面上的字后，乔乔眼睛越睁越大，一股寒凉从脚底蔓延往上，乔乔将手从镜身移开，回头，景琰正站在门边。

第10章 纯白与血黑（十）
临冬的清晨太阳温暖又明媚，乔乔半张着嘴看着缓步走近的男人，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刚才在镜面看到的那行字——
危机提醒：他正在看着你。
“……”
乔乔此时的感觉，无异于是刚刚看完一部惊悚刺激的恐怖电影，转眼却发现电影中的鬼角正悄无声息的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
遍体生寒，汗毛倒竖。
乔乔如同石化了般看着景琰一步步向她走来，他高她很多，在她面前站定时投下一片阴影，带着隐约的压抑气息。
“哥、哥哥——”
乔乔开口时才察觉声音干涩颤抖。
景琰用鼻音发成一声轻‘嗯’，俯身将她藏在身后的手执起，叹息着说她：“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直到景琰帮她将手背上的伤口按住，乔乔才察觉自己受伤了。
刚才在看到镜面上的字后她太慌张了，匆忙之下手背直接甩在了镜身的装饰物上。血流了不少，直到此刻乔乔才察觉到疼痛，不由痛嘶了一声，对着景琰委屈道：“哥哥，我好疼呐。”
景琰的神情实在太正常了，正常到他似乎真的只是刚刚进来。
他将人抱回床上后还耐心的帮她把伤口包扎，看着她吃完饭，还用冰袋冷敷她扭伤的脚踝。
“哥哥是要走了吗？”
等到景琰准备离开时，乔乔砰砰直跳的心已经恢复平稳了。
她自以为刚才的景琰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因为他表现的实在是太平静了。扬起一抹笑容冲着景琰挥手告别，她看到那男人走了几步忽然扭头看了眼染血的镜面。
阳光越来越盛，景琰身影像是镀了一层金光。就在乔乔对着他的盛世美颜发呆时，景琰侧眸对着她莞尔一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说了句：
“你似乎很喜欢那面镜子。”
“……！！”
他刚才绝对目睹了一切！
呆愣愣的望着景琰走出房间，乔乔也不知怎的，心中忽然就生出了这个想法。
脊背上的凉意一股股的又开始上蹿了，乔乔视线落在沾着她血迹的镜子上，掀开被子走了过去。
叮——
【契约建立，书灵正在苏醒。】
当乔乔将手触到镜面上的血迹时，耳边忽然又传来了嗡鸣。
这次她的的晕眩比刚才那次还要严重，乔乔倚靠在墙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到意识恢复时，她听到耳边传来一道萌哒哒的萝莉音。
“宿主你好，我是《哥哥一直在黑化》中的书灵，很高兴为您服务！”
乔乔左右环视了一圈都不见人影，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出现。“宿主你可以唤我书书或者灵灵，不接受魔镜这个称呼哦。”
“是、是你在说话吗？”
这次乔乔听清楚了，她重新走到镜子面前，见镜面上的血迹已经不见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在这面镜子里？”
“准确来讲，我是只能寄宿在这面镜子中。”
书灵的声音很嫩，在见不到她身形的情况下，乔乔总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宿主很棒哦，唤醒我就相当于是开了金手指，有了我的存在，你完成任务回家的可能性又提升了两个百分比哦。”
才两点……
听书灵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乔乔才彻底弄清楚书灵是怎么回事。
原来乔乔之所以会穿入书中，是因为她看的那本《哥哥一直在黑化》本身就不是什么普通小说。它其实是平行时空的一本史记，里面记载着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人的一生。
毫无疑问，这个最强大的人就是景琰了。
这本书之所以会生出书灵，是因为后来的景琰强悍到竟然能够扭曲时空，未来黑化的他不仅发现了时空裂缝，甚至还将手伸到了更遥远的以后。
乔乔茫然的听着书灵科普给她的知识，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这本书我看到最后了啊，书的结尾是他统治了这片大陆，并没有写你说的这些故事。”
书灵嗤笑，“那是因为你看完的那本只是他漫长人生的开端。”
想了想，书灵似乎是觉得这样说不够确切，于是又咬牙加了一句：“……他毁灭世界的开端。”
“毁、毁灭世界？”
乔乔记得，当时她刚穿入这本书中时，书灵塞给她的回家任务，其中就有一条要 阻止他毁灭世界。
其实除了第一条，乔乔至今都不能理解书灵给她的剩下两条任务有什么深意，如今趁着书灵能开口说话了，她索性一口气将疑惑全部问了出来。
书灵也很爽快的解答了：
“关于第一条。这里是不属于你的平行世界，如果你让这里的人发现了你是外入者，就会打乱这里的秩序，让原本在书中记载过的事情变得不可控制”
乔乔似乎是听懂了。“所以说如果我真的暴露了身份，那么我以前在书中看到的剧情就会发生扭曲，原本在书中记载会发生的事情，可能就会因为我的行为而被抹杀？”
书灵哼唧了一声，纠正她的错误。“情节被抹杀的可能性不大，但扭曲情节发生细微的改变还是可能的。”
帮乔乔解释清楚第一条，书灵又开始给她解释为什么要加速景琰黑化速度同时还要阻止他毁灭世界了。
“宿主，你看完了这本书，应该知道这本书是有多厚吧？”
乔乔不知道书灵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来，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当初她为了看完这本书可是花费了几个月时间，这几个月中她都是从早看到晚，有几天看到揪心的地方还会熬夜去看，精力几近被这厚书掏光。
这时书灵轻飘飘的说了。“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这书还有两部，剩下的两部并不比你看完的那本薄。”
乔乔懵了。“还、还有两部？”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加速他黑化吗？”
“因为我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你走完三部的情节，只有加速他的黑化速度，才能尽可能让他提早完成这本书要做的事情！”
“同时为了阻止世界毁在他手中，你要尽全力将他的强大限制于这本书内，不能让他将手神到其它两本书中。”
“让我去限制他？！”
乔乔感觉书灵是在开玩笑，正当她想问问关于‘让他爱上她’的荒谬任务是来源于什么时，书灵幽幽的说了句：
“其实你现在也不用管其它两条了，因为你连第一条都要做崩了。”
“……你什么意思？”
书灵叹了口气。“傻宿主，难道你真以为景琰什么都没察觉吗？”
“……”
“……”
乔乔的扭伤快好时，初冬已经来了。
此时古堡中的百花凋零、树叶落尽，在一派萧条的景色下，血莺花以极为张扬艳丽的色彩侵占整座古堡。乔乔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楼下的景色，只觉得这颜色对于清冷的冬季不够尊重。
还有一个月……
此时距离乔乔十八岁成年，那场鹅毛大雪的到来，只剩一个月了。
按照书中的记载，景琰会在入冬的第一天离开古堡，但是如今剧情却硬是推迟了五六天，书灵没好气的嘲讽她说，都是因为她那两次摇镜子让景琰察觉到了什么。
乔乔不想相信。
今天景琰就要离开古堡了，乔乔在收拾好情绪后，从阳台进了景琰的房间。此时的他并不在卧室内，乔乔穿过走廊一路向书房走去，在那里找到了他的身影。
“你怎么进来的？！”
此时书房中并不只有景琰一人，还有王储景睿。乔乔视线落在端坐在书桌后的俊美男人身上，衣领上的扣子耀耀发光，衬的他高贵又有种莫名的蛊惑感。
“哥哥——”
见景琰朝自己抬手，乔乔跑了过去。
除了梦中的那次，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景琰穿军装的样子。漂亮好看的脸蛋儿，深蓝色高贵禁欲系的军服，乔乔忍不住由心夸了他一句：“哥哥真好看！”
如果不是看到他这身军装，乔乔险些都要忘记了，如今温润善良的景琰已经是名合格的军人，他也曾接受过严格训练，此时在军队中任有重要职务。
身旁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不出自于景琰，而是来源于景睿。
他讨厌景乔，却不曾向今日这般讨厌她讨厌到透顶。见到她黏在景琰身边的亲昵姿态，他冷着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该交代的事我都已经交代过了，再过半个小时阿琰你也该出发了，别耽误了时间。”
书中写道：因为军队中有人被邻国买通，泄露出重要军事情报。所以这次景琰外出就是为了回军队彻查这件事情的。
由于任务是由国王秘密下达的，所以乔乔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拽了拽景琰的衣袖，好奇的询问道：“哥哥，你要去哪？”
“回军部处理一些事情。”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景琰站起身将袖口的纽扣扣好，沉吟道：“一星期左右吧！”
时间紧急，景琰此时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就在这时景睿的人又过来催他了，景琰见乔乔还拽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于是俯身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慰道：“好好照顾自己。”
“哥哥答应你，一定尽早回来。”
乔乔真的好舍不得他离开啊。
她咬唇看向景琰，红着眼眶轻轻抱住他的腰，孩子气的说道：“我不想让你走。”
她是真的不想让他走，但同时她也知道，她阻止不了他的离开。
送别的最后，是景琰俯身以兄长的姿态回抱了她一下。
乔乔眨了眨眼睛，‘再见’二字说出口的时候，景琰人也已经离开，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乔乔的眼眶也越来越红。
就像她舍不得他这次的离开一样，
因为她知道，自己贪恋的温柔哥哥，很快就要……消失了。

第11章 光明与黑暗（一）
当乔乔跑到门外的长廊时，来接景琰的军车还没离开。
到底还是想多看他一眼，乔乔扒拉着窗口往下看去。刚好看到景琰走到楼下，弯身进入车内。
“哥哥——”
明知景琰不会听到，但她还是喊了一句。
楼下的血莺花开的妖娆，透过未关的车窗，乔乔看到他半面精致的侧颜。
他睫毛真的好长呀，垂眸时微微颤着，阳光衬的他皮肤白皙透明。乔乔记得他笑起来时眸光似水，低沉的笑声悦耳又柔和。
这样美好的人，怎么舍得变坏呢？
乔乔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车子在视线消失，风掠过她的皮肤有些泛疼。初入寒冬的风就如此生冷，乔乔很难想象，深冬的景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乔乔之所以会对景琰的离开如此不舍，是因为她知道他这一走，再回来时就会有些不同了。
景琰说他会在一个星期左右回来，但书中写道他真正的归来日期要比他预期的还要晚一周。
书中的情节走到这一步，他会在军部调查出雁容王后死因的蹊跷，这里是他第二次黑化的开端，也是他性格转变的开始。
还有一个月。
仔细算了算时间，乔乔不由得心慌起来。
等到景琰再次回来时，她十八岁的生日也马上就要到了。景帝国对少女的十八岁成年礼很重视，哪怕景乔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但她这一天的生日宴仍会大肆操办，就连国王也会亲自到场。
“人已经走了？”
回到房间时，书灵懒洋洋的问了她一句。
乔乔心不在焉的回了它一句，犹豫了片刻，走过去问它。“按照书中的设定，我的眼睛无论如何都会受伤吗？”
乔乔还想好好活着，她不想失明，也不想按照后期的剧情被景琰折磨的又瞎又哑。她想到她如今和景琰的关系还算不错，总觉得自己能够避过一劫。
“你不是能做预知梦吗？你梦中没给你提示吗？”
书灵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准确来讲，因为景琰这个不确定因素，之后的一切情节都可能发生细微改变。
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乔乔的预知梦。
书灵说了，乔乔之所以能有做预知梦的能力，是因为景乔的母亲莲听夫人是巫族的圣女血脉。拥有这种血脉的巫人，能够知晓过去洞察先机，但就算她们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逆天改命。
“梦即是真，天机先料但必不能逆。”这是书灵当日劝告给乔乔的话。
简单来讲，也就是说乔乔在书中看到的情节可能因一些别的因素发生改变，但是她在预知梦中看到的情节，就一定会发生，而且没有逃避或破解的办法。
乔乔叹了口气，回想最近梦到的事情，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天天做预知梦，这两天睡觉时梦中都乱糟糟的，什么也看不清……”
“对了！”
乔乔忽然想起了几日前那场冷到骨子里的雪梦。
当时她醒来时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景琰和他所谓的那颗‘心’上，根本就没去想过别的。如今她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梦中那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难道就是她生日那天？
“灵灵，你还记得景乔生日那天是什么时间眼睛受伤的吗？”
毕竟是这本书中的书灵，它答得飞快。“没写。”
是了，书中只说景乔在生日那天眼睛受重伤，虽然点出了她对景琰的态度变化，但它并没有写她是在什么地方受的伤，怎么受的伤的。哪怕后来书中暴露出是景琰伤的她，也未将那段情节细写。
“我感觉我的穿书生涯好坎坷呐。”
乔乔有气无力的扑到大床上。
其实她就算躲过了眼睛受伤又能怎样呢？
毕竟书中对景乔的花式折磨源源不断，躲过了失明，她还会变成哑巴，就算这两个都躲过了，再后期她还会被景琰污蔑弑父，到那个时候她在重型监狱的生活……
乔乔不敢想了。
书中景乔这一切的磨难全都出自景琰的手笔，与其想着如何躲开这些大劫，她还不如想想怎样在景琰面前刷满好感度。
只有好感度刷满了，景琰才能舍不得伤害她，让她活得顺利些。
……
就如同书中所写的那般，一星期过去了，景琰并没有回来。
不过还好乔乔现在有了书灵陪伴，每日坐在镜子面前和它说说话，日子并不算无趣。
脚伤好了后，课堂那边又来催她回去上课了。乔乔架不住那群人的四五次催促，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还好她没有再遇到景芸，不迟到的时候，漠茹对她还算不错。
这几天乔乔每次路过那片树丛时都会去看那两只小狗，景玉也每次会守在那里，身上依旧的脏乱，脸蛋儿却越长越好看了。
“什么王子王储的，不过就是个大傻子！”
“哈哈哈哈你看看他那副蠢样，活得还不如一只狗，来来来，狗王子，过来给我们叫两声。”
今天乔乔才走入树丛，就听到里面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不远处景玉正抱着小狗箱子被两人欺负，那两人穿着讲究非富即贵，既然能进古堡，应该也是高官子弟。
“蠢狗，叫给老子听啊，你还想不想要你那俩只狗崽子了？！”
乔乔见那两人越来越过分，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还敢上手踹景玉，心中一股怒火涌上，她从树丛中出来，愤怒的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草，怎么有人！”
“别废话了，快走——”
那两人应该是不想被人看到模样，见乔乔过来，竟然拉着同伴飞快的跑了。
乔乔松了口气，赶紧跑过去查看景玉的情况。“哥哥，你怎么样了？”
这些天乔乔已经习惯叫景玉哥哥了。
古堡中一直都在传大王子景玉疯傻，但乔乔接触后才发现，只要不去刺激他，他根本就不会发疯。
虽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傻兮兮的样子，但他智力停留在了五岁那年，很多事情只要耐心说给他听，他都能够听懂。
“汪汪——”
直到亲眼看见，乔乔才知道为什么景玉身上总是脏兮兮的，望着他背上那几个脚印，乔乔不由去想那些负责照顾他的奴仆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对他。
那些人应该也是怕被别人察觉，检查了一下，乔乔发现景玉身上并无伤口。
她见景玉脸上沾了泥土，就想帮他擦一擦，谁知她才一抬手景玉就躲开了，他抱着两只小狗呜咽着向一旁躲去，嘴里还在汪汪的学着狗叫。
“哥，你别叫了。”
乔乔听着难受，她走近景玉一些放轻声音，“我是乔乔，我不会伤害你。”
“乔、乔乔——”
景玉呢喃了一声，将小狗往怀里揽了揽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笑了。“是乔乔，乔乔来了，乔乔来了！”
明明上一刻还害怕的发抖，这一会儿他竟抱着小狗凑到了乔乔面前。
“小玉，小睿，乔乔来了。”
“乔乔说她是我的妹妹，妹妹……”
“对，我是你的妹妹。”
看着景玉傻兮兮的笑容，乔乔内心发酸。这次她凑近他时景玉并没有躲开，他睁着清澈的眸子看着乔乔，对她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帮景玉擦去脸颊上的污泥时，景玉全程乖顺。
他不笑不说话的时候，漂亮的眼睛会很认真的注视着乔乔，气息内敛又沉稳，每当这时乔乔总觉得他是个正常人，那些疯傻只不过是一种伪装。
这些……真的不是景玉装出来的吗？
乔乔侧身为他拍打背部的灰尘时，眼尾扫到有一片树丛在颤动。
“乔乔，乔乔对我真好！”
不等乔乔起疑，景玉就傻笑着把她扑倒在地上了。角度一变，乔乔顺着树缝往里看去，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什么。
“乔乔，妹妹——”
身侧的景玉还在对着她傻笑，乔乔呆愣愣的看着那人走远……
回想起她刚刚看到的衣角，黑衣，暗色银纹，那是属于军部最高统帅的军服。
能穿他的人，只有王储。
景睿。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乔乔总担心景玉的狗会被冻死在外面。
在耐心询问过几遍后，她总算是知道了，这两只小狗其实是他在古堡外捡的，但他的母亲赫明夫人并不允许他养，于是他听了景睿的话，将它们养在树丛中。
也不知景玉在树丛养狗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但亲眼目睹他被欺负了后，乔乔就不想让他把狗养在外面了。
想了想，反正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也没有人管，于是她就想将这两只狗狗抱回自己房间，有她照顾，它们过得会比在外面好些。
“乔乔一定要好好照顾小玉和小睿哦。”
虽然不舍，但听话的景玉还是把两只小狗交给了乔乔。乔乔笑着安慰他，承诺他无论何时都可以去她那里看这两小只，景玉马上就笑了。
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乔乔上课回来时，就看到景玉可怜兮兮的蹲在她门前，看到她回来，他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去扯她袖子，兴奋像个孩子，“小玉！我要看小玉和小睿！”
乔乔笑得有些僵硬。
如果只单是景玉来，她自然亲切欢迎。只是——
望了眼站在她门边一脸不耐的景睿，乔乔慢吞吞的开门，这人不是厌恶她厌恶的想让她赶紧死么？
他怎么会主动凑到她这里来。

第12章 光明与黑暗（二）
与景琰几人的房间相比，景乔这个不受宠的小公主住所真的不算是大。
所以景睿初进来时就狠狠皱起了眉头，他脚步一顿，似乎是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进来，乔乔也没理他，拉着景玉率先进屋。
“小玉，小睿！”
乔乔去卧室将两只小狗抱了出来，触到景玉手指时凉意蔓延，她不由的倒了杯热水给他，犹豫了一下，她问端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的景睿。“哥哥，你要喝水吗？”
景睿视线略过正端着杯子暖手的景玉，压着烦躁的情绪回了她一句。“你说呢？”
乔乔一懵，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得罪了他。
“让我说……”你应该不喝吧！
虽然这么想着，但乔乔还是硬着头皮给他倒了杯热水。
景乔这里的杯子都很可爱，清一色的软萌小动物样式，萌到了乔乔心里去。
在给景睿倒水时，她故意选了只小猪样式的杯子，景睿看到后神情一僵，抿唇盯着杯子上的小猪头嫌恶的来了句：“幼稚！”
乔乔真想把这杯子砸到他头上。
景睿厌恶景乔，乔乔也同样厌恶他。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她索性也不探究了。
今天漠茹在形体课上折腾了她太久，在陪着景玉玩了会后就有些累了。后来她坐在地上环膝看着景玉玩，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时无意往景睿那边扫了一眼，竟发现他在一眨不眨的盯着景玉看。
他在看什么？
古堡中人人都知道王储景睿对自己这个同胞哥哥好到过分，在与他们二人接触过几次后，就连乔乔也都这么认为。
时间久了她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猜测是错的，说不定景玉的疯和景睿真的没有关系，只是此刻……
乔乔咬着唇又往景睿那边看了一眼。
此刻景睿看景玉的眼神实在不算友好，那冷幽幽的眸子复杂又阴暗，说不出的诡谲，总之乔乔看了不太舒服。
“乔乔，陪狗狗玩呀！”
或许是乔乔安静了太久，景玉不满的凑到她身边去扯她，乔乔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前挪了挪，才伸出小指戳了戳其中的一只毛团，就听到景玉笑嘻嘻的说道：“乔乔，小睿说他喜欢你呢！”
不仅是乔乔，就连沙发上坐着的景睿都听着这话有些别扭。
说谁喜欢她呢。
“小睿，来陪狗狗玩呀！”
当乔乔果断转手抱起另一只小毛团时，景玉又在拉景睿过来玩。就他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乔乔本以为他不会答应，谁知他竟然还真的抿唇走了过来，屈尊坐到乔乔铺着绒毯的地上，却并未触碰地上的狗。
“哥——”
莫名的，景睿忽然很正式的喊了景玉一声。
乔乔被他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迷茫的抬头往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景玉嘻嘻哈哈的还在和狗狗玩闹，好像根本就没听到景睿说话。
今天的景睿真的好奇怪呀……
后来在送两人离开后，乔乔回到了卧室。她将这件事告诉了书灵，书灵嗤笑着说道：“哪有什么奇怪不奇怪的，乔乔你要知道，能在这古堡中长这么大的，各个都不是简单人物！”
“这话怎么说？”
乔乔来了兴致，她从大床上坐起来看着镜面上的自己，她眨了眨眼睛，镜面上的小姑娘也跟着眨了眨。
“能想象到猛兽堆里的小白兔吗？”
见乔乔对自己的话好像没什么反应，书灵加重了语气。“就现在的处境而言，你就是那只又肥又蠢的兔子，而在你四周围绕的各个都是猛兽，一不小心你就会被他们撕碎，就连景芸那小丫头的段位都比你高出一截！”
这话说的是很形象了。
乔乔终于有了反应，她不由得想起了景琰。“我哥哥现在不是还处在初步黑化吗？难道他也是猛兽？”
“还哥哥，你喊得倒是挺亲！”
这话也不知怎么就把书灵逗笑了，她先是嘲笑了乔乔一番，然后又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做过的预知梦都被你吃了吗？”
“如果一个人的心本身就是黑的，就算他再怎么装白，也永远不可能变不成白色的。”
这话令乔乔有点摸不到头脑，如今她是打心底里见不到有人说景琰不好，不由得反驳：“你的意思是说我哥现在的纯善是装的？”
“既然是装的那他何必像书中写的那样一步步黑化，索性一次黑化到彻底算了，也不用我逼着他加速黑化！”
书灵似乎有意回避她这个话题，自这之后它就不接话了。
床下的两只小毛团还在哼唧着玩闹，看到它们乔乔马上又想起了景玉。她又仔细回想了遍刚才书灵告诫给她的话，走到镜子面前。
“周围全是猛兽是什么意思？全是……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景玉是装疯？”
书灵仍旧不说话，好像是消失了般。
“喂，你说话呀！”
望向镜面中的少女，唇红眸亮，乔乔用指尖点了点镜面，与镜面上的人指尖相对，莫名间，她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线索。
“景睿——”
喃喃的念着景睿的名字，乔乔很认真的盯着镜面中的影子。她想她是知道景睿今日的反常是在哪里了，原来他这次随着景玉来她这儿不是为了别的，竟然是为了观察景玉！
不，说观察也不完全贴切，在忆起他那冷幽幽的视线，乔乔看到了满满的探究。
他要探究什么？
乔乔叹了口气，原来就连他也在怀疑景玉是在装疯吗？
按照书中的时间，景琰还有三天就要回来了。
随着他归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乔乔的内心也越来越慌。这几日她入梦时总是会进入一个黑漆漆的空间，里面安静的可怕，明明什么也没有，但乔乔总是会惊吓着从梦中醒来。
“灵灵！”
再次从梦中惊醒，乔乔慌张的喊了声书灵。
书灵似乎也在睡觉，被乔乔吵醒后脾气不好，用软绵绵的萝莉音凶她：“你半夜不睡觉喊我干什么呀！”
“我又做噩梦了。”
书灵语气缓了缓，“梦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梦到，就是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的世界，那里面很静，静的让我害怕。”联想到还有不到半个月的十八岁生日，乔乔拽了拽被子。“灵灵你说这是不是预知梦呀？”
“梦中的我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它是在告诉我我一定会失明的对吗？”
“我、我也不知道。”
书灵这话说的有些无措。“关于预知梦的事情，最了解的其实是巫族。我知道的预知梦都是以未来会发生的某处情节呈现出的，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情况。”
“什、什么意思？”乔乔抽了抽鼻子，没听懂它这话的意思。
“也就是说就算你以后真的会失明，那么预知梦也只会选取你失明后的一段情节呈现，并不会通过让你陷入一片黑暗，让你什么也看不到来让你知道。”
“那这就不是预知梦了？”
乔乔还抱着侥幸心理，“灵灵，我真的不想变成瞎子！”
“你会不会变成瞎子我现在也不知道呀，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你这是不是预知梦。”
或许是见乔乔那抽抽搭搭的样子太可怜了，书灵犹豫了一下，给她出了个主意。“巫族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是巫族自己人了解呀！”
“我记得莲听在嫁过来时带了不少巫族的藏书，不如明天你去莲听住的地方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出些线索。”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乔乔安心了一些，见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于是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迎接乔乔的并不是明媚日光。明明还是上午，但外面的天空又阴又沉。
“灵灵，我的心越来越不安了。”
望着外面的天色，乔乔抓紧了胸口。她起身走到窗前，听到外面寒风在放肆的呼啸，一股刺骨的寒凉上涌，乔乔呼出的热气蔓延到了窗壁，很快形成了白色雾气。
今天是入冬来最冷的一天，也是乔乔自穿书后最为心慌的一天。
或许是房间太过闭塞让空气不能流通，乔乔胸口有些发闷。想了想她准备出去走走，说不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她的心情也能好些。
这座古堡很大，前前后后被划分了几大块区域，不同的身份居住区域也就不同，有的身份还会被限制踏入其他几个区域。
莲听当年是以巫族圣女的身份嫁进古堡的，她不仅美艳手中还握有巫族一半的生杀大权，所以当年的景泰对她宠爱有加，特意将古堡的一栋小阁楼赐给了她，如今物是人非，这座看起来仍旧奢华的阁楼却已成了废楼。
虽然景泰并没有下达禁令，但那处阁楼已经成了公认的禁区，乔乔身为莲听的女儿，如果大白天敢当着众人的面进入，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熟悉了下周围的地形，乔乔站在阁楼的外区犹豫了会儿又调头走了。
阁楼后方就是澄碧湖，在往前右走就是后花园。乔乔顺着石子路一直往前走，冷风呼呼的扑面吹来，乔乔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已经穿的很厚了，但还是有点儿冷。
因为大风，古堡中的血莺花香味很是浓烈，这种带有侵占味道的气息令乔乔有些不舒服，但偏偏它们无处不在，乔乔只能挑了处血莺花少的地方走，却没想到会迎面遇到景睿。
他应该是在谈公事，身上又穿上了那件黑色军装。乔乔看到他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低下了脑袋，但景睿已经看到她了，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给他打了个招呼，软绵绵的喊了声哥哥。
风寒天阴，在这种暗沉天空的笼罩下，乔乔显得越加渺小。
景睿没有无视的路过，以他此时的角度他刚好能够看到乔乔红红的鼻尖，明明裹得像只胖球，可这小丫头不知是冻的还是怕他，竟然还有些发颤。
有意思。
景睿觉得今日的乔乔没那么惹人厌了，只是他对她说话时仍旧没什么好气，冷冰冰道：“头垂这么低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乔乔瞪着景睿的鞋尖，听到他的话后无奈将头抬起。与红鼻尖相对应的，是乔乔水灵又发怯的视线，见她抬头时眸子又颤了颤，景睿嗤笑一声，觉得他这五妹比小六更像兔子了。
“你抖什么啊？”
乔乔抬头时才注意到景睿身边还站着两人，在看清两人的面容后她咬着唇没有说话，其中一人却开口调侃了。“你这做哥哥的这么严厉，小公主胆子小肯定怕你呀。”
看他们之间的相处很是融洽，乔乔将手缩入了袖口中，僵笑着没有说话。
也好在他们没有过多纠缠很快就离开了，乔乔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后才撒足狂奔。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乔乔看的清楚，那两人正是当日在树丛中欺负景玉的人，他们没能认出乔乔，可是乔乔却认出了他们！
将最近发生的事一桩桩串联起来后，一些隐晦的真相就不难猜出了。
原来那日景睿藏在树丛中并不是偶然，那两个去欺负景玉的人也都是他派去的。因为对景玉起了疑心，所以景睿不仅仅是在明处探究他，他还隐在暗处任由那些人一次次欺辱景玉而漠视不管，只为探究自己的哥哥究竟是不是装傻……
这个古堡中住着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乔乔此刻根本就不敢想景玉是不是装傻这件事了，她思绪乱成一团，曾经现实中的平凡姑娘无辜被卷入书中的皇室阴谋，这些被她察觉到的阴暗面令她一时难以接受。
原来想出来透透气，却无故把自己搞的更压抑了。
当乔乔沮丧的往回走时，一辆黑色军车从她身边经过停在了不远处的楼下。
乔乔的心忽然砰砰狂跳，一切的不安在见到这辆车时迅速的翻涌挣扎起来，她有种预感，这辆车里坐着的人一定是景琰。
只是……按照书中的设定，他不应该是明晚才会回来吗？

第13章 光明与黑暗（三）
乔乔记得，当时景琰从军部回来时，作者是这么写的：
当黑色军车缓缓停驻时，车内的人并没有马上下来。月凉如水，树叶被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动，景琰透过车窗仰头望着古堡的最高层，隐在暗处的面容模糊又清冷。
这不是他第一次出古堡了，这却是他第一次以最沉默的姿态回归。
血莺花摇曳，下车时他俯身摘了朵红色的花，如今花径上的刺划破他的手指，血液滴答滴答的流在地上，景琰扯唇低笑，踏着满地月色而离。
整段描写中，作者并没有去写景琰当时的神情，但这段话字字藏针，乔乔不难感受到书中人物的细节变化。
车停了，正如书中的设定般，景琰并没有马上下车。车头上的金色标志令周围路过的人纷纷远行，此时乔乔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有那么一刻，整个世界的声音都静止了。
当景琰终于从车上下来时，外面寒风肆意。大风席卷着一切脆弱的生灵，一些血莺花被摧毁，红色的花瓣随着寒风在风中飘摇。
乔乔被吹起的长发糊住了视线，她手忙脚乱的将头发从脸上扒开，看到的就是景琰立在车旁的孤傲身影。
“哥哥。”
此刻的世界是灰色的，哪怕有血莺花点缀，但也仍旧褪不去景琰眼中的暗色。他仰头望着古堡的顶端，身上的黑色斗篷猎猎作响，乔乔一切的不安找到了源头，于是她迈着僵硬的步子向他走去。
“你、你还好吗？”
上前抓去景琰的指尖，乔乔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这一扯终于扯回了景琰的思绪，他垂下眸子望向乔乔，微凉的气息靠近时，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触了触她的眉眼。
“哥哥？”
景琰的气息明之前内敛太多了，这种内敛中还存着丝丝神秘的莫测。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乔乔更怕他自这之后性情大变，如果他以后不想要乔乔了，那么等待乔乔的只会是无尽折磨。
“乔乔最近过的好吗？”
良久的沉默后，景琰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声音不覆之前的温凉，带了些沙哑低沉，听起来缠绵又冷清。
乔乔缩了缩，此刻景琰的指腹还未从她脸颊移开，他弄的她很不舒服。不敢直接偏头避开，乔乔索性扑入他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身软软的说了句：“哥哥，乔乔好想你呀。”
如果是以前，景琰一定会抬手将她抱牢，他不仅会抬头揉一揉她的脑袋，还会低笑着同她说话。
可是现在的景琰什么也没做，他身形站的直直的，手指从乔乔脸颊被迫抽离后他就垂在了身侧，哪怕是空闲着他也不去碰她，只是懒洋洋的笑了笑，回了她一句，“是么？”
如今的景琰刚刚从军部旧臣那里查到雁容王后的真正死因，从那里调查了一周后，所有的显示结果都对准了国王景泰。
景泰，雁容王后的丈夫，也是景琰的亲生父亲。当初雁容王后死时景琰刚好被派到军部训练，明明走之前自己的母亲还好端端的一切安好，谁知他走后没几天，古堡中就传出王后薨逝的消息。
景琰没有见到自己母亲最后一面，他回来时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他的父亲告诉他，他母亲是操劳过度，忽然暴毙而亡的。
他父亲还说，他的母亲走时很安详，并没有痛苦。
景琰牢记母亲生前的教导，不去猜测也不去探究，他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可是结果呢？
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信息，景琰眸色更冷了一分。垂着的指尖在空气中微微一抓，由心中生出的暗黑情绪就开始一点点蔓延。
怀中的人在害怕，景琰这一刻感受的真切。
他垂眸看着缩在他怀中颤抖的小东西，抿唇等待着她的逃离。可她没有，始终都没有。
“哥哥心情不好吗？为什么不说话？”
此刻景琰正处在对所有人都不信任的阶段，乔乔知道攻略现在的他有些困难。但她很清楚，如果此时不能把他拿下，以后的他会更难让她接近。所以乔乔此时是狠了心大胆黏他，他不说话，她就自己找话说。
外面寒风烈烈，乔乔很冷，于是她就借着亲密的姿势努力往景琰斗篷里钻。
景琰还穿着走时的那身军装，只是在军装外面又加了一件长款大衣，身上还披着军用斗篷。
“很冷？”
许是乔乔长久的亲昵终于令景琰恢复了一些，虽然他话仍旧不多，但他终于肯抬手触碰乔乔了。
乔乔暗自松了口气，抬眸时对着他灿烂一笑，接着委屈兮兮的抽了抽鼻子，小声的说道：“冷，我都快被冷死了！”
乔乔想念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哥哥，如今见他态度软化，乔乔用头去蹭了蹭他的衣服，埋怨道：“哥哥也不抱抱我么。”
来啊，抱我啊，笑着去揉我的头发低声温柔的对我说不准撒娇呀！
乔乔睁大眼睛用期翼的目光看着景琰，景琰没有接收，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微扯嘴角，用自己的斗篷将她揽紧了些。
“走吧。”
……黑化什么的果然是最讨厌了。
说不出心中是有多么的失望，乔乔抬头望了眼景琰略显凛冽的侧颜，在对上他投来的寒凉视线后，她赶紧将头又垂下了。
乔乔想，她讨厌这样的哥哥。
其实乔乔也明白，任谁被自己最信任的血浓至亲欺骗后，都不可能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
乔乔知道景琰会恢复往常，只是需要几天调整。可别说几天了，此时她就连几小时都接受无能。
昔日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哥哥回来后忽然变了性子，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每次望向乔乔时漆黑的眸子不再透彻，里面浓墨一团寒凉的像是深潭。
“进去吧。”
当景琰将乔乔送到门口时，很快就将她放开了。
乔乔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他再说别的什么，有些气恼的用额头抵了他一下。这一抵不要紧，额头却直接压在了他胸口的徽章上。
“嘶——”
乔乔捂着头痛呼了一声，坚硬的银质徽章在她额头印出淡淡痕迹，她不由倒退一些想远离景琰，却被他抬手拉住了。
毕竟是在他身上撞疼的，乔乔以为他终于唤醒了良知，准备安慰自己几句。谁知景琰在用指腹摩擦了下她的额头后，竟然嗤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额头对她低低道了句傻丫头。
久违的亲昵回来了，景琰也终于笑了。
但那笑容并不是阴雨之后的明媚晴空，而是像绵绵阴雨般，不清澈，却很清凉。
乔乔有些腿软，这一次她没再犹豫，果断的回了房间。
“……”
“灵灵，你知不知道景琰回来了！！”
将房门紧紧地关严后，乔乔直奔卧室。
“书上说他归来的日期应该是明天，而且还是晚上，可他不仅提前一天回来了，刚才我还在路上遇到了他！”
关于景琰夜晚归来那段，书中并没有出现景乔的身影。
因为他在军部刚刚发现雁容王后真正的死因，在情绪失控极度不信任别人的这几天内，他一直窝在房间没有出来。等他情绪调整好再次‘装’成以前的自己后，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而景乔也是在他情绪恢复后的那天才与他有了第一次碰面，而且还是景琰主动去找的她！
“是剧情崩了吗？”
乔乔觉得这段剧情与她此时经历的完全不符，可书灵却不怎么在意的来了句。“问题不大，剧情也没崩。”
“可是他提前一天回来了呀？而且还让我接触到了此时情绪最真实的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
书灵答得信誓旦旦。
“可能是你之前的某些举动令剧情出了些偏差，但我刚才用灵力探测了一下，如今景琰的黑化值要比书中写的这段黑化值高，功过相抵你也算是推进了他的黑化，只要你本人不在这里出现崩人设的大漏洞，稍微改动的细微剧情并不能影响什么。”
“你是说……他如今的黑化值比原书中的高了？”
乔乔并不觉得书灵带给她的是什么好消息，她瞪大了眼睛，刚刚撞在他徽章上的额头还有些发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既然你能探测到他的黑化值，那你能探测到他对我的好感度吗？”
书灵嗤笑，“嗯，我探了。”
“刚才他心思七拐八绕的，我探测时发现他对你的好感度很不稳定，一开始低到几近没有，后来有了一点点回升，但仍旧不如他没去军部之前的高。”
所以说景琰去了一趟军部回来后，不仅黑化值更高了还顺带着降了对她的好感度？
乔乔此时已经很心烦了，但贱兮兮的书灵此时又给她添了一把火。
“宿主我要郑重的告诉你一件事情，好感度与爱意并不是同一种属性，就算景琰现在对你好感度再高，这也不能抹去目前他对你的爱意为0的事实。”
说着书灵像是极为不屑般，冷哼了一声。“何况好感度能吃吗？真正能救你性命的是爱意值，只要景琰对你有了爱意，你还怕他舍得下狠手折磨你？”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乔乔无力的跌坐在大床上，不死心的问了句。“好感度爆满了难道不能产生爱意吗？”
“好感度是好感度，爱意值是爱意值。”
“就好像你对我的好感度越来越高，如果你一直把我当成妹妹，你能对我提起一丝丝的爱意值？”
“……”
看来她之前的想法是错了。
乔乔彻底蔫儿，窗外冷风呼呼的吹着，书灵幽幽的声音在房间飘散：“宿主，此时我还要对你发出危机提醒——”
“不提你那半丢没有的爱意值，景琰此时的黑化值都压过了他对你的好感度，请你务必要好好活着……完成任务。”
……
晚上的时候，外面的风更大了。
乔乔在焦灼的情绪中挨过了一个白天，晚上时她决定夜谈古堡禁区，景琰加速了黑化已经够让她不安的了，更何况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过几天会不会失明。
如果今夜能在莲听那找到明确的信息，那么她也好为后几日提早做出打算。
今夜风大又冷，古堡中走动的人不多，但仍会有士兵巡逻。书灵不放心乔乔一个人去，它自己也不知在那嘟囔了些什么，后来竟决定同她一起去。
“你、你的意思是让我搬着镜子去？”
乔乔以为书灵疯了，书灵却嫌弃乔乔太笨。它让乔乔找了面小小的镜子，将自己的血迹滴上一滴后反扣在落地镜的镜面上，乔乔乖乖的照做了。
可当她充满期待的等着镜面如同科幻大剧中演的那样发出亮光时，几秒钟过去了，周围没有丝毫异常，幻想中的金光没有，只听到书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好了好了，我已经换好了，你还从愣在那里干什么。”
乔乔失望的将小镜子收回。
书灵说，贸然转移宿体，是一件危险又耗费灵力的事情。所以乔乔必须尽快在阁楼里找到有用的东西，她也没敢耽误，抓起黑色的斗篷披着身上，轻悄悄的出了门。
在路过景琰的门前时，乔乔略微停了一下。这人自回来后就悄无声息的，房间内安静的可怕。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低声去问口袋中的书灵，“你能感知到景琰此刻在不在房间吗？”
书灵沉默，半响后些凝重的回她：“不在。”

第14章 光明与黑暗（四）
……
景琰此刻不在房中。
可按照书中的设定，这两天他都会待在房中闭门不出的。难道是书中隐藏了什么事没有写吗？
根本就来不及细想，乔乔在听到书灵的话后下意识就往角落一缩，她左右看了看小声的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书中没写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书灵见不惯乔乔这副怕极了景琰的样子，但它还是出声安抚道：“放心吧，至少在这周围我没感受到他的气息。”
那就说明她现在是安全的，乔乔松了口气，戴上斗篷的帽子快速下楼。
很巧，今夜城堡中的电路出了问题，外面有一小部分街灯集体不亮了。
刚好此时阴云蔽月，隐隐约约的月光将乔乔的黑色斗篷完美掩护，她才想道一句‘天时地利’，迎面扑来的寒风就灌的她险些窒息，她用手捂住了口鼻，将身上的斗篷盖的更严实些。
“这两天真的是越来越冷了啊。”
这里的寒冬远比现实中寒冬还要冷冽，夜晚的烈风中还夹杂着潮湿味，四周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可怖。
乔乔一边躲避着巡逻的士兵一边向偏处走，胆小的她此时非常庆幸身边还有书灵的陪伴，忍不住和它交流了几句。
“冷不冷的我是感觉不到，但我倒是感觉到自从你出了C座城堡后，你身后就一直有人跟着你。”
“……你怎么不早说？！”
乔乔一惊，快速地回头去看，结果她快有人却比她还快，匆忙中乔乔只看到一闪而过的白影，根本就没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谁在跟着我？”
C座城堡就是乔乔居住的地方，能在那片区域居住的都是王子公主等一些皇室宗族。不等乔乔猜出跟着自己的人是谁，书灵就开口了。“是景芸。”
还好。
“不是景琰就好。”
为了摆脱景芸，乔乔往更偏的地方走了。等她七拐八拐的终于把人甩开后，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书灵有些焦急的催促道：“你快点去阁楼吧，我撑不了多久了！”
乔乔又何尝不想快点。
莲听住的阁楼建于B座古堡之后，阁楼与澄碧湖相接，又通着大半个后花园，乔乔从C座走过去就得费些时间，何况她还和景芸兜了不少圈子。
这天寒地冻的，等到乔乔顺利走到莲听阁楼时，额头上出了不少细汗。
曾经这里三处相接最为热闹，如今这儿却成了偏僻阴森之地。乔乔趁着没人一溜烟钻了进去，也幸好景乔房间还藏有这座阁楼的钥匙，她进去的很是容易。
“灵灵？”
荒废许久的阁楼灰尘遍布，乔乔胆子小有些害怕了。她握紧手中的小镜子喊了书灵一声，书灵懒洋洋的回应她，“一楼肯定没你想要的东西，你去三楼看看。”
乔乔找到楼梯赶紧往上爬。
这会儿的月亮几乎完全被阴云遮住了，黑漆漆的环境下乔乔视物能力偏弱。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所以她不能照明，只能一通乱摸。
三楼的房间有四个，乔乔率先去的是书房。
“这、这怎么找啊？”
打开书房，入目的是三大排书架，上面的书不说有几千本也有上百本，这要让她一本本的翻，她得翻到什么时候呀。
“没有，这里并没有巫族的书。”
书灵好歹也是书中之灵，只是耗费了些灵力就知道了这里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乔乔放弃挣扎，正准备转移阵地再去别处找找，这时书灵却忽然对她说道：“乔乔，阁楼附近有人在靠近。”
“谁谁谁、谁呀？”
乔乔简直要被书灵吓死了。
此时她刚好走到窗前，在听到书灵的话后果断蹲了下去，这一蹲她的背部不知压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到咔嚓一声，背倚的墙壁小角突出来小小一块。
“又是景芸。”
书灵探知到凑近的来人了，“她停留在了阁楼附近，似乎并不准备靠近。”
“她好烦呐。”
乔乔被她吓到两次了，这景芸似乎是不弄死她誓不罢休。如今她前有虎豹后无退路，明明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偏偏其中还有个景芸在不停的找她麻烦。
“只要她不靠近就好。”
感受到书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乔乔此时也顾不上景芸了。她凑近角落一看，发现刚才从墙壁中突出来的那块内部中空，里面放着的是把小巧钥匙。
“钥匙……”
乔乔将钥匙拿了起来，找了几处上锁的橱柜试了一下，发现都不能打开。
她总觉得这钥匙似乎与她想找到的东西有些关联，她退出书房后看了眼身侧的楼梯，上面还有最后一层。
“四楼是什么地方？”
书灵在意识里搜索了一下，回答道：“整个四楼只有一间房，那里还是放杂物的地方，你觉得莲听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该找的地方她们都找过了，如今就只剩四楼的阁楼还没去。乔乔握着钥匙上楼，在看到上面的大锁后微微扬眉，一副猜中了的表情。
“整座阁楼好像就只有这一间房上锁了吧？”
咔——
随着钥匙插入锁芯，沉重的大锁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把钥匙果然是四楼的，但推开门后让人大失所望的是——
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东西。
“莲听到底把巫族的禁书放在了什么地方啊……”
找了那么久，饶是耐心不错的乔乔也有些乱了。此时她只恨自己穿来时没有带入景乔原本的记忆，毕竟原主身为莲听的女儿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对这里的生活应该很是了解。
明明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可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可既然什么也没有，那莲听又何必将这间房单独上锁还费劲心思的把钥匙藏到机关中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时书灵的灵力比刚才削弱了太多，为了维持灵力它基本都不再开口说话了。如今乔乔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逼迫自己放平心绪保持冷静，平稳了一下后，就开始在房间中摸索起来。
她想既然莲听能把钥匙藏在机关中，那她很有可能会用同一种方式把书也藏在了机关中。
在一番摸索后，乔乔手上沾满了灰尘。她耐着性子一点点继续找，最后在铺着地毯的一块地板缝隙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找到了！”试探的敲了敲，那块地板下面显然是空的。
乔乔尝试了很多办法才将那块地板取下，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本破旧书籍，她将它拿起来时，书灵也开口说话了，“这就是巫族的禁书！”
从这里面耗了这么长时间，此时景芸早就不耐烦的离开了。
乔乔将书塞入衣服后，将斗篷裹好正准备出去，才走到二楼的拐角，就听到书灵很是匆忙的说道：“乔乔，快趴下。”
“是景芸又回来了吗？”
二楼的拐角处刚好有一处窗户，经过书灵几次的危机提醒，乔乔已经适应了。
此时她正蹲在窗户的下方，不等书灵回答就小心翼翼的探出小半个脑袋，她不满的嘟囔道：“她怎么总是阴魂……”
妈、妈呀！
抱怨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吞回了肚子里，只看了一眼乔乔就赶紧缩回了脑袋。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景芸在什么位置，谁知道景芸没见到，倒是让她看见了景琰！
“怎么会是他——”
这处拐角除了上方的窗户，在最底端还有砖块大小的小窗口。
此时乔乔正瑟缩在两扇窗的中间位置，她大着胆子又往小窗口那一瞥，隐约间只看到景琰正低头前行。
隔着两层楼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凛冽气息，寒风吹散了他身上的温润，此刻在黑夜中穿行的他竟比白日更显压迫，很轻易就让人生出逃离的心思。
“灵灵，你说他这大半夜的去干什么了？”
景琰显然是从后花园那处穿过来的，但再往深处推推，后花园深处就是一片小树林，当时乔乔刚穿来时就是在那里看到他的初步黑化，想起那晚的雨夜，她颤颤的问道，“他、他不会又去杀人了吧？”
“应该不是，按照书中的设定，他第二次黑化杀人是在你十八岁生日宴那天……”
“啊——”书灵的话音才刚刚落，乔乔就发出一声惊呼。
刚才她神经有了片刻的放松，正盯着景琰的背影认真听书灵说话，根本就没想到他会忽然停下脚步。
等到乔乔反应过来时，景琰刚好侧身向这所阁楼望来。
夜黑而无光，楼下途径的男人身披一身黑衣，他停住脚步侧眸向阁楼看去，只是一开始他看的并不是二楼，而是一楼的大门。
也不知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乔乔将身子环住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最后她再向楼下看时，看到的就是景琰漫不经心的抬眸向阁楼上方扫了一眼，他视线收回的很快，几乎是毫不间断马上就离开了。
“灵灵，你说如果我现在离开，会不会恰好与景琰撞在一起？”
“他早就走远了，就他那速度，你是觉得他会在前面等等你？”
此时书灵的灵气已经极为虚弱了，如果乔乔在耽误下去，那么不出一会儿它就会彻底陷入昏睡。
站起身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见窗外已经完全看不到那抹的身影了，她不再犹豫快速的向阁楼外走去，捏了捏小镜子对里面的书灵说道：
“灵灵你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书灵：他早就走远了，就他那速度，你是觉得他会在前面等等你？
景琰：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第15章 光明与黑暗（五）
夜已经很深了。
今夜的古堡外面没有灯火，黑漆漆的有些吓人。
乔乔捏着小镜子快速往古堡内跑去，在进入时她小声的对书灵说道：“在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宿、宿主……”
灵力勉强维持在小镜子中的书灵说话变得有气无力，它声音小的可怜，喘息着往前跑的乔乔并没有听到。等她听到时，那是书灵用最后一丝灵力对她发出的警告：
“景琰就在附近。”
嗒嗒——
乔乔的步子慢了下来，此时她刚好穿入最后一区长廊，不知怎的那处长廊灯就灭了。乔乔扶着墙壁剧烈喘息，耳边只剩书灵的话在一直回荡。
景琰就在附近……
乔乔的腿已经软了，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慌张，她扶着墙一点点坐下，小声的喊了声：“灵灵？”
小镜子在黑暗中光芒隐退，发不出一丝声响。
“你别吓我，灵灵你说话啊。”
书灵不在了，或者是灵力散尽的它已经消失在这块小镜子中。惊慌与害怕齐齐往上翻涌，乔乔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往前走去，黑暗的终点就是她的房间，只要她马上回去，说不定书灵还有救。
嗒嗒——
走廊上安静的只有脚步与喘息声，乔乔将镜子捂在心口快步向前，只是越接近自己房门她越是害怕，脑海中还不断回响着书灵那句：景琰就在附近。
景琰就在附近，可他究竟在哪儿呢？
直到乔乔走到景琰的门前，看到他正倚靠在门旁。
“哥哥……”
刚才是谁说景琰不会在前面等她的？！
乔乔猜不出景琰站在这里究竟是在等她还是想做什么，她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停驻在他三步开外的位置，故作镇定的问道：“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近距离下，乔乔才发现他身上披的也是一件黑色斗篷。宽大的斗篷将他的身形完全笼住，在听到乔乔的问话后他扯了扯嘴角，侧过眸子看她。“那乔乔呢？乔乔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
乔乔不敢去看景琰的眼睛，她将镜子紧紧地贴在自己心口，盯着景琰斗篷上的暗色纹饰不知道该编什么理由。
就在这个时候，斗篷的末端泛起涟漪。乔乔瞪大眼睛看着那双鞋离自己越来越近，惊慌抬起眸子时，刚好看到景琰抬手靠近自己……
“连你也要欺骗我吗？”
柔情在呢喃中揉碎，带了丝丝缠绵的蛊惑。乔乔看着景琰伸手褪下她斗篷上的帽子，指尖如蛇般顺着她的发顶滑到脸颊，最后勾起她的下巴。
此刻他眼眸中的凉意怎么遮也遮不住，这神情与平日温良柔和的他判若两人，陌生的令乔乔害怕。
这真的只是初期黑化吗？
乔乔不信。
“不，我没想骗你。”此刻书灵不在，乔乔只能靠自己。
这一刻她头脑竟分外的清醒，她直视景琰的双眸，另一手去握他的手腕，很轻很柔的对他说：“你是我哥哥，是我最亲近的人。”、
景琰默了片刻，接着又凑近她一分，不含情绪的问道：“那你抖什么？”
他很轻易就看穿乔乔的心思，嗤笑了一声后，他捏着她的下巴加力，一字一句很轻缓的说了几个字：“你、在、怕我。”
“我、我是在怕你。”这是乔乔的心声。
不等景琰有所动作，乔乔抓紧他的手腕又补充了一句：“因为这样的哥哥让我感到陌生。”
“……”
从景琰手中逃过一劫后，等到乔乔回到自己房间，她直接摊到了地上。
小镜子中的书灵不在了，卧室的镜子也没有丝毫反应，乔乔试探着又在两面镜子上都滴了自己的血迹，结果熟悉的声音没有传来，两面镜子都安静的可怕，仿佛是件死物。
“灵灵……”
乔乔握紧手中的小镜子，不死心的又滴了几滴鲜血。她此刻还有不受控制的发抖，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在景琰那边逃过了一劫。
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景琰就怔住了。那一刻他眼眸中的挣扎与脆弱乔乔看的清晰，于是她再接再厉，不仅没有远离他，反而还又靠近了他一分。
乔乔想，这个时候的景琰应该是最为迷茫脆弱的吧。
如果她此刻给他的是逃离与畏惧，那么她无疑是又在他心上插了一刀。被刺痛的人往往会是最疯狂的，乔乔记得自己要加快他黑化的任务，但任务的前提是她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此刻她也算是想清楚了，在没有建立起爱意的基础上，她一切加速景琰黑化的举动都是在拿性命作死，乔乔还赌不起。
“你刚刚去了哪里？”
当景琰冷冷清清问出她这句话的时候，乔乔回答的毫不犹豫。“我去了莲听阁楼。”
整个古堡外面都是黑的，此时走廊的灯也灭了。景琰松开乔乔站立在窗前，他面无表情的俯视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我昨晚梦到了我的母亲，我、我很想她，所以我想去她之前住的地方看看，顺便、顺便找一些她之前用过的东西。”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所以并不能让景琰细细琢磨。于是乔乔哭了，她红着眼眶去拉景琰的手，小着声音怯怯的问他：“哥哥，我做错了吗？”
其实乔乔这几句话还是很有杀伤力力的，因为此时景琰黑化的原因正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而乔乔又恰好搬出了自己的母亲。这样做的结果只会有两个，要么景琰态度有所软化，要么他会对她更起疑心。
还好，乔乔赌赢了。
就目前而言，两人都是没有母亲的可怜人了，甚至她看起来比他还要凄惨一分，所以当乔乔哭着扑入他怀中时，景琰僵了僵身子，却没有推开她。
“别哭了。”
此时的景琰还恢复不成曾经无害温润的样子，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全靠本能，将下巴抵在怀中人发上蹭了蹭，他低哑着声音回她：“是哥哥不好，乖，不要哭了。”
其实对比来讲，黑化后的景琰比不黑化时的他温柔起来更加迷人。
此时的他温柔中席卷着蛊惑，密密麻麻的将乔乔包裹，乔乔僵着身子窝在他怀中，她抬眸去看他时，一滴泪刚好积在了她的眼眶中。景琰看到后用指腹帮她抹去，垂眸去帮她擦眼泪时，动作说不出的压迫撩人。
疯了疯了，简直要疯……
乔乔此时已经想逃了，但是她越想逃就要越贴近他。
最后在景琰放她回房的时候，乔乔故作不舍的拽着他的指尖不松。景琰看到后低低的笑了，如果暗夜大盛的妖花，他笑起来时在黑暗中美的勾人摄破，长长的睫毛垂下印下小片阴影，他一点点的将手从她手心抽出，挠心挠肺的哄她。
“乖，快回去吧。”
乔乔当然想走，尤其是她看到他笑起来的样子，她恨不得此刻拔腿就跑！
但做戏要做全套，于是乔乔在最后又硬着头皮抱了他一下。她用最清澈的目光看向他，拉着他的衣服说道：“哥哥一定要好好的，有什么难过不要憋在心里，乔乔一直把你当亲人，你不高兴的话……乔乔心情也不会好。”
虽是做戏，但乔乔说的句句真心。在这段时间里，她早就把景琰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于是在最后真的要离开时，乔乔又问了他一句：“哥哥还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她一点也不喜欢黑化后的景琰，这样的他让她头皮炸裂，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暗色中，景琰侧头向她看来，深潭般的眸中流转着晦暗波光。
走廊无光，四周寂静。当寒凉的冬风顺着窗口呼呼的往里涌入时，景琰身上的黑色斗篷在烈烈飘着。
在乔乔澄澈的目光下，他缓缓向她走近，抬手轻柔她软发的时候，景琰俯身贴近她，在她耳边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
“我、会。”
够了，有这句话就够了。
乔乔甜笑着和他告别，但在房门紧闭将两人彻底隔绝的时候，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小镜子还捏在手中，但藏在衣服里的书却已顺着她的动作掉落在地上……
终于有光了。
在灯光大亮的房间里，乔乔软着手去捡地上的书。虽然这本书的封面有些破旧损坏，但她却一眼认出——
这书的封面与她看过的那本《哥哥一直在黑化》的书皮封面一模一样！
乔乔微愣，一些离奇的猜测瞬间从她脑海闪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一个问题，几乎是每当这文气氛诡异的时候，大概都是男主要出场了。
乔乔：欢迎收看大型言情惊悚推理悬疑剧：景琰来了！
景琰=男主=惊悚悬疑剧中的男鬼=超美艳还会进化的男鬼哦~

第16章 光明与黑暗（六）
“……”
其实那本《哥哥一直在黑化》，是乔乔从书店一口气买下十几本霸总小说时，书店的老板送给她的。这本书又厚又沉，虽然名字没什么看点，但胜在封面新颖漂亮，是乔乔从未见过的设计。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黑色硬纸，会随着阳光与月光的出现闪出光点。乔乔一回家就对这本书起了好奇心，拿在手中仔细看的时，她还发现封面上刻有银色花纹，很凌厉的线条，密密麻麻勾勒出的是一个奢华神秘的图腾。
图腾……
想起那个图腾，乔乔赶紧又看了看这本禁书上的图腾。对比之下，她发现这两本书的图腾纹路一模一样，她不仅大胆猜测，或许她的穿书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乔乔想将这件事告诉书灵，只可惜书灵消失了，如今的她抱着禁书坐在空荡荡的房间，生出的是无尽的孤独。
景帝国的文字与乔乔所在的现实世界想通，但巫族的文字却是乔乔不曾见过的。不过借着景乔的缘故，她竟然能读懂上面的文字，她一页页的去找关于预知梦的记载，终于，在一页上发现了蛛丝马迹。
禁书记载：【得预知梦者，通晓过去与未来，窥万事天机；但天机可知不可逆，因果可晓不可改。】
所以说，预知梦不仅仅是能窥探到未来发生的事，还能得知曾经发生过的事吗？
乔乔想起当初她做过的有关景乔和景琰的梦，原来那些梦的出现并不因为她看过这本书的缘故，竟是因为这预知梦。
乔乔继续往下看，在一串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她在最后一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预、预感梦？”
乔乔愣了一愣，再翻页，书中记载的就是有关预感梦的介绍。那页第一句就写到：【预感梦，乃未来不可测之事。会随万物改变，预感者，定之得预知。】
这句话就有些不容易理解了，乔乔耐心的将整页记载看完，这才勉强懂了些意思。
原来乔乔那天所做的真的不是预知梦，是与预知梦同根不同源的预感梦。
一般会做预感梦的人，这说明未来的某件事与已定结果出现了偏差，预感梦只能带给她未来的某次感受，但却不能确定未来这件事会怎么发生或者还会不会发生。
简单来讲，预知梦就是由预感梦衍生的，生出预感梦的人这说明未来预知，很可能会出现变故，而一旦预感梦演变出预知梦再以景象的模式呈现而出，那就说明一切都成了定局，再也不能更改了。
所以说……乔乔那天预感梦所得的感官果然是失明，只不过是未来还存在未知的可能性，于是预知梦变成了预感梦，这也就说明她现在还有机会挽救，她有一半的几率不会失明？！
“灵灵——”
得出这个结论的乔乔太兴奋了，她下意识想和书灵分享这个消息，但扭头才想起来书灵消失了。后来她翻遍了全书也没找到和书灵有关的记载，唯一有一处可能记载的，但不知被谁撕了下来，上面只能零星认出逆转、书灵、天等几个字，根本什么也联系不起来。
乔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因为心中一直记挂着书灵，所以她睡得并不安心。
清晨的时候，她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醒来时发现自己手中还攥着那面小镜子，头有些沉。
“灵灵？”
乔乔抽了抽鼻子，一开口才发现自己鼻音很重。她想她应该是在昨晚冻感冒了，但换来的结果也不算太亏，至少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手中的小镜子依旧安静，就连角落的那台落地镜都没有声息。她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更加剧烈了，于是掀开被子赶紧去开门，谁知还没看清是谁，就得到一个热情的熊抱。
“乔乔！”
乔乔被迫被人抱在怀中，虽然她还没看清是谁，但已经从声音中分辨出来了。
“我要看小玉小睿，乔乔我要看小狗狗！”
从景玉怀中钻出来时她还有点晕眩，于是她下意识抓住了身侧人的胳膊，这时却听到那人冷冷的问道：“你干什么？”
抬头，乔乔才发现景玉已经钻进房间和狗狗们去玩了，她身边此时站着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她最讨厌的景睿。
“对、对不起。”
乔乔抽着鼻子赶紧将手松开，她知道景睿也不喜欢她，所以她很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景睿会主动和她搭话，“你感冒了？”
“好、好像是有点儿。”
此时乔乔身上还穿着睡衣，一头长发因为睡眠的缘故变得又松又蓬。从前乔乔就显得纤弱软绵，此时的她睡眼朦胧更是呆萌萌的一团，竟让人想要把她抱进怀中揉一揉。
压住心中生出的荒谬心思，景睿接过乔乔递给他的杯子，瞥了眼上面的卡通猪头，这次倒是没再开口讽刺。
景玉和狗狗们玩够后，在走时将两只小狗抱去了阳台，他扒着乔乔的手说着什么狗狗需要晒太阳的话，乔乔看了眼窗外的阴云寒风，很担心它们会在外面冻死。
“乔乔妹妹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们哦。”
当景玉和景睿并肩站在一起时，如果不是因为景玉脸上还有颗泪痣，一时间她还真不能分出谁是谁。
头越来越沉了，乔乔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在临叫医生过来时，乔乔想先去阳台将两只小狗抱回，谁知一过去才发现两只小东西不见了，她一惊，扭头就看到它们跑去了隔壁。
天沉，风寒。
景琰倚靠在壁栏上正垂眸望着地面，此时他的脚下就拱着两团小小的绒毛，他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睫毛遮住眸色看不出喜怒，侧颜安静美好。
他怎么又出来了？！！
什么两天闭门不出，乔乔再也不想相信书中写的了。
她下意识就跑过去将两小团护入怀中，把它们从景琰脚边撤离之后，她听到景琰轻声问她：“这是你养的？”
“对啊。”
乔乔回答完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因为自从她回完后，景琰就再也不说话了。
她将不老实的两只狗狗往怀里塞牢了一些，见景琰微微眯眸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中一跳，不由得又解释了一句：“这两只狗狗其实是大哥的，赫明夫人不允许他养在房内，所以、所以我就替他养了。”
景琰漫不经心的继续敲击栏壁，好似没有听到乔乔说的话般，他现在的样子不比昨晚吓人了，但漂亮的眸子浓墨一团，透彻到好像看到了她的心里。
“哥哥，有什么问题吗？”不知怎的，乔乔莫名就有些心虚。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时，乔乔微烫的身子颤了颤，她觉得自己额头出了虚汗，正想着敷衍他几句赶紧回房，就看到景琰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
发烧的乔乔脑子停止运转，她傻傻的按着景琰的意思凑近，眼睁睁看着他微俯身子，捧起她的小脸柔声问道：“乔乔，你以前不是最怕狗吗？”
嗡——
乔乔的脑袋炸了。
那一刻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她在晕眩中又感觉无比清醒，因为此刻景琰对她的猜忌毫不掩饰，这是情感最为真实的他，比乔乔接触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乔乔感觉自己的马甲要掉了，景琰的视线让她无处遁形，她脑袋持续嗡鸣，喘息不顺时她歪了一下，景琰顺势扶住，然后……
然后乔乔就晕在了他的怀中。
“……”
装晕是个好办法，它可以让人逃避不愿面对的问题。只不过乔乔这次是真的晕了，她高烧不退，倒在景琰怀中时烫的像只火炉，就连呼出的气进的都比出的少。
昏沉中乔乔又陷入了睡梦，拨开层层迷雾，这一次她看到的画面清晰又真实，富丽堂皇的大殿，嘈杂声由远及近，乔乔意识从梦中恢复，她看到景乔正对着镜子笑。
十八岁的姑娘了，此时的她头上戴着漂亮的王冠，身上的礼裙层层叠叠，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
“公主快看，外面下雪了！”
乔乔随着景乔一起扭头，然后她们就看见阴沉了几天的天空忽然飘起了白色的雪花，如羽毛般的漫天大雪，没一会儿就将古堡覆上了一层白。
今天是景乔十八岁的生日，今天也是她最快乐、最像公主的一天。
夜晚的时候，又有一批宾客来大厅为景乔庆生，景乔视线在人群中漫无边际的搜寻，恰好看到有一抹身影闪过，竟直接出了大厅。
“哥哥？”
画面一闪，乔乔眨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她就看到景乔正提着裙摆在雪中跑着。
她跑的不快，脚步很轻似乎是怕有人发现。她边跑边四处张望着，终于，她在层层盛开的血莺花后又看到了那抹身影。
嘎吱——
脚踩在雪上发出细微声音，景乔身形一颤，隐约间她看到那人扭头向她望了过来。她轻声喊了他一声，脚步只往前迈了一下，寒光刺目。
“啊——”
乔乔与景乔同时尖叫了起来。
这一刻她与景乔的触感是想通的，她们的眼睛同样在痛，只不过景乔脸上流下的是两道蜿蜒血痕，而乔乔脸上什么也没有。
“哥哥……”
乔乔听到，这是景乔在眼睛受伤前一秒最后的低吟。
雪还在继续下着，鹅毛般的大雪落在景乔脸上，很快就被她脸上滚烫的鲜血融化。乔乔僵在原地看着那人将景乔抱住，他侧颜苍白冷漠，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
他抱住景乔，紧紧地抱住她。
乔乔听到他很轻的对她说了三个字——
他说：对不起。
一滴泪从乔乔眼眶滴落，落在雪地中的泪水竟成了红色的血滴。她迈开步子想向那人走去，狂风席卷着漫天大雪朝她扑来，手背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她痛呼一声，缓慢睁开了眼睛。
乔乔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房间中的两小团还在欢快闹着，景琰坐在她床侧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总算退烧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从梦中走的深了，醒来时就会觉得现实才是梦境。此时乔乔的意识还没从铺天盖地的大雪中回来，看到景琰伸来的手瑟缩了一下，颤着声音说道：“不、不要伤害我。”
梦中伤了景乔眼睛的人就是景琰，那两道蜿蜒的血痕直击乔乔的心脏，她怕的要命，好怕她会和梦中的景乔一样凄惨。
“乔乔。”
正想的出神，有人将她拉入怀中。
那怀抱温暖又熟悉，但却是乔乔此刻最怕的，她刚想挣扎，就听到景琰在上方低低对她说了句：“我不会伤害你。”
我不会伤害你。
此刻在她面前的人温柔又无害，似乎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了。乔乔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景琰颤了颤睫毛，眸孔中清晰倒映出她的面容。
久违的哥哥又回来了，破碎的他在重新粘起后竟让乔乔找不出一丝破绽。只是黑化后的人不可能在恢复良善，乔乔知道这是他的伪装，但只要他还肯伪装就好，乔乔最怕的就是他连伪装都不肯，那才是他最为可怕的时候。
“哥哥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病是真的病了，乔乔脑袋还有些昏沉，她索性也不再挣扎，直接将头抵在了景琰怀中。
现在的她还病恹恹的，身子又虚又软，只一会儿就又生出困意。在临睡着时，她不放心的去扯景琰的指尖，让他低下头靠近自己。
日偏西，风依寒。景琰俯身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气息，她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对他软绵绵的说道：“哥哥，记住你今天的话，你一定、一定不可以伤害我哦。”
“为什么？”
景琰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但他就是想听听她的理由。他垂下眸子轻柔的去拨她额上的碎发，听到她不怎么清晰的声音传出。
她说：我怕疼。
指尖一顿，景琰收敛的气息又一点点释放，他侧头看了眼地上的两只毛绒绒的小狗，又将眸子落在了那台落地镜上。
最后，他很轻很轻的笑了出来，撕裂伪善的面目，剩下的那个他，就是最为真实的他。
……
乔乔退烧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
不受宠的小公主就连生病期间也凄凄惨惨，但这次令乔乔意外的是，不仅景芸来看她了，就连景玉和景睿都来了。
景芸来看她，自然是不可能出于关心她。她一进来就是冷嘲热讽，用着她那张傻白甜的面容笑眯眯的问乔乔：“五姐姐忽然就病倒了，该不会是被某夜的大风吹的吧。”
她这话里有话，乔乔不可能听不出来，但她此时只能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笑着回她：“最近几晚的风都挺大。”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无辜了，那天——”
景芸真的是说变脸就变脸，前一秒还甜笑着一副纯善女孩儿样，但下一秒她就恶狠狠的瞪向乔乔。此时她眼底的恶意漫出眼眶，谁知话才说了一半，房门就被人推开，景玉嚷嚷着跑了进来。
“乔乔，你生病了吗？”
景玉在路过景芸时没有丝毫的停顿，他跑到乔乔床前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那一刻乔乔很清晰在景芸眼中看到了厌恶，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才张了张嘴，又有人走了进来。
“二哥哥！”
看清来人，景芸的小脸马上就灿烂起来了，她起身去牵景睿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道：“二哥哥你快劝劝五姐姐吧，姐姐还在生芸儿的气呢。”
“？？？！”
乔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景芸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见景睿朝她看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五妹妹这心眼也有点太小了吧，芸儿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
“何况你那次落水和芸儿的关系并不大，已经过去的事儿你还想揪到什么时候？”
呸，到底是谁在抓着不放！
景睿身后，乔乔看到景芸抓着他的衣摆正得意的对她扬眉。乔乔面无表情的偏开视线，扭头时看到景玉正趴在她的床头对她灿笑，望着他清澈的眼睛，乔乔心中的郁闷少了一分，她蜷缩了下身子，心中有了主意。
不就是装可怜吗？景芸那招她也会。
“没听到我在和你说话吗？”面对景睿的质问，乔乔低着头不再理会，等到他怒气剧增，冰凉凉的怒斥她时，她颤着身子呜咽的哭了，景玉看到后一愣，慌张的就去擦她的眼泪，“哭，不能哭哭。”
“你哭什么？”
看到乔乔哭了，景睿也是一愣。他下意识走近了两步，却被身后的景芸拉住了衣摆，于是又停住不动了。
“我根本就没怨过景芸！”
时机差不多了，乔乔就开始对景睿哭诉。她咬唇瞪着景睿，说出的话却万分委屈。“我知道二哥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能一次次冤枉我！”
“谁说我不……”
景睿下意识就想接话，但话说到一半，他回过神来，保持着王储该有的高傲姿态，干巴巴道：“本殿什么时候冤枉过你？”
“我没有埋怨过景芸，一次都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刚生了一场大病身体那么虚弱，是她一进来就对着我哭，我根本就来不及说话……”就这么说着，乔乔的身体歪了歪。景玉看到后很懂事的扶住她，对着她继续重复那几个字。
“不哭，乔乔不要哭哭哦。”
这件事的最后，是景睿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他既然能当上王储，那么心思与手段自然都有。但既然乔乔几句话就能让他对景芸起了疑心，可以见得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有多‘好’了。
还真是笑话。
看到乔乔越哭越委屈，景睿心中凉了个彻底。想他堂堂王储，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利用了个彻底，真不愧是他的好妹妹啊。
“二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景睿还怎么会听，他忽然就记起了他这个六妹力气有多么的大，而那次在课堂门口，她却说推倒她的人是乔乔。
乔乔？就是这个躺在床上只知道哭，又可怜又虚弱的小兔子吗？
离开的时候，景睿没有再看景芸一眼，他走的毫无犹豫，这让景芸顿时慌了神。
“你给我等着！”
景芸恶狠狠的说完这句话后就追了出去，乔乔擦了擦眼泪顿时笑出了声。
“唔……乔乔又笑了。”
见景玉歪着头一脸迷茫的样子，乔乔好心情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看到他眼下的泪痣，她轻轻点了点对景玉说：“还是你好。”
景玉眨了眨眼睛，抓住她作乱的手对她咧嘴一笑。
“……”
在距离乔乔十八岁生日只有三天的时候，乔乔的病好的差不多了。
这些天古堡陆陆续续都张罗了起来，乔乔的课不用上了，每天都有大批的人进出她的房间，向她询问关于宴会的事宜。
又有人进来了，她起身就看到设计师推着一架架的礼服进来，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到此刻才有了身为公主的真实感。
“公主殿下，您喜欢这套吗？”
当看到设计师拿出来的礼服后，乔乔瑟缩了一下。梦中的景乔又在眼前浮现，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景乔生日那天穿的就是这套礼服，层层叠叠的裙摆飘起来很漂亮，但乔乔却对它有了恐惧。
“怎么了？”
正当乔乔犹豫着要不要穿这件礼服的时候，景琰走了进来。看到他的身影乔乔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咬了咬唇，对着景琰说道：“我不喜欢那件礼服。”
“那这件呢？”
景琰果然是宠她的，他没有开口问乔乔不喜欢的原因，点了点头就牵着她去挑别的礼服了。最后在一堆艳丽礼服中，景琰勾起了一件暗色的，极致的黑色衣料上泛着点点微光，设计师愣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这颜色，好像不太适合五公主吧。”
“好，就要这个了！”
乔乔不是景乔，她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十八岁成年礼不抱有任何热情。她不仅不热情，甚至还在恐慌，此刻她只想逃离梦中所发生的一切，于是她接过景琰手中的衣服，甜甜的对他笑道：“只要是哥哥喜欢的，我也喜欢。”
正如设计师所说，这个颜色真的不太适合乔乔。
乔乔很白，气质柔柔软软的看起来又乖。而这件礼服不同，它沉寂的黑中是张扬的霸气，暗淡的金色纹路勾勒在裙边上，能降服它的从来不是纯净公主，它属于女王。
乔乔不是女王，可她会属于景琰。

第17章 光明与黑暗（七）
当乔乔换好礼服出来时，设计师不说话了。
虽然这件礼服并不适合乔乔，但她穿上却有了种矛盾的美感。就好像尖锐的暗色被纯净包裹，矛盾的颜色只会你死我活由一方吞噬另一方。
很显然，乔乔是弱势的那一方。
看着乔乔被黑色包裹住的白嫩皮肤，设计师望了眼身侧的三殿，却看到小公主抓着裙摆向他跑来，扬着小脑袋问他：“哥哥，我穿这件礼服好看吗？”
“好看。”
景琰倾身为她戴上与之相配的月牙项链，微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肩头，从设计师的角度，乔乔像是窝在了他怀中。
这才是极致的黑与白最贴切的搭配，一方强势，一方臣服。矛盾又脆弱的美感，好看到让人想要摧毁。
在乔乔定下礼服之后，设计师拿着衣服离开了。
等到乔乔换好衣服再次出来时，景琰正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中，此时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神情懒散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面落地镜，乔乔一慌，赶紧走过去遮住了镜子。
他果然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
以前的景琰坐姿端正，从来不会向这般漫不经心。乔乔一时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只能拿着梳子站在镜子前梳头，动作却僵硬无比。
乔乔将镜子挡住了，于是景琰就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他看不清她的正面就盯着她的背看，那视线让人无法忽视，以前的景琰，从来不会用这种压迫的目光看着她。
“哥哥。”
可能是想的出神了，她并没有注意到房间的一只狗狗跑到了她的脚边。从镜子中她看到景琰站了起来，不由得也跟着一动，脚下顿时就传来一声惨叫。
“啊——”
乔乔也被吓了一跳，低头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狗狗，她慌忙的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背后就抵在了一堵硬墙，景琰自身后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问道：“吓到你了吗？”
“没、没有。”
狗狗们不出现还好，它们一出现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乔乔不由就想到前段时间景琰对她的质疑，当时他说的风轻云淡，但乔乔每想起来一次就会头皮发麻。见景琰视线又落在向他们靠过来的小东西，她下意识去拉他的袖子，喃喃道：“哥哥……”
景琰真是被乔乔这副小白兔的样子惹笑了，见她双眸水润润的看起来又乖又软，他不由抬手触了触她的眼睛，很耐心的问她：“怎么了？”
乔乔也没法告诉他自己怎么了，书中从未写过景乔怕狗的事情，就连书灵也从未向她提过。可此刻这么明显的漏洞摆在眼前，乔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她感觉自己现在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刻意掩饰。
也好在景琰自那次后再也没追究过这件事了，他见其中一只狗狗总喜欢往他身上贴，于是就俯身将它抱了起来。
毛茸茸又小小的一团，景琰去抱它时它特别的听话。这时的景琰动作很温柔，垂着眸子弯唇笑起来特别好看，乔乔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迷失在了他的笑容中，竟觉得这个男人从未黑化过。
自从在梦中得知景乔失明的原因后，乔乔心中就有了主意。
既然她做的与失明有关的是预感梦而不是预知梦，那就说明她还有自救的可能。于是乔乔就打定主意不选景乔当时穿的礼服，她不仅仅要选择和她不同的衣服，她还要处处和她不同。
最不同的一点，她不会因为好奇心而去窥探景琰的秘密，那天的生日宴她决定从头到尾都不离开宴会厅，安静的等待结束。
书灵不在了，乔乔也不知道自己这些事能不能做，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会不会成功，但她没有退路了。她望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她宁可崩了人设改变剧情走向，也不敢去冒失明陷入绝望的危险。
在生日宴还有一天的时候，负责这处的管家请乔乔去宴会厅看看。
她去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不只是管家，还有几个帮忙的佣人。
一行人向A座城堡走去时，乔乔走在最前面，景管家跟在她的后侧，这样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其他人眼中很有排面，乔乔知道这是身为公主该有的排面，只可怜她却只有在成年的这几天才能享受到。
到达宴会厅的时候，乔乔发现这里的场景和从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乔乔不是景乔，她沉默了一下，吩咐管家撤下了几样明显的大件，她不想看到和梦中一样的场景，这让她感到不安。
当乔乔还想着把宴会厅中的血莺花换掉时，景管家终于忍不住了。她一直觉得这五公主因为不受宠会比较好打发，没想到要求会那么多，她看了眼几乎大变样的宴会厅，板着脸解释道：“血莺花是国花，这个不能更换。”
“那就留着吧。”
其实乔乔也是第一次这么麻烦别人，看东西换得差不多了，她对景管家不好意思的笑笑，准备一个人转转。
此时她还要找一处隐蔽的位置，既能让人不注意到自己，同时还能远离门边。只是地方还没找到，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扰了。
“听景管家说，五姐姐把她布置好的好多东西都换掉了呢。”
景芸来的时候排场很足，她带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活管家，还带了两个随从。进来后，她不知对管家耳语了什么，管家就带着随从离开了。
没人跟着她了，她自然能无所顾忌的讽刺乔乔。这个时候的她脸上没有半分笑容，扬着下巴走到乔乔面前，高傲的像只孔雀。
“听说二哥和三哥一会儿也要来这看看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景芸似笑非笑的看着乔乔。“你还真是好手段啊，我费尽心思才和二哥亲近起来，结果你三言两语就给挑拨了。”
“你想做什么？有了三哥还不够，现在还要把二哥从我身边抢走吗？”
乔乔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但景芸却扯住她的手腕不放她离开。
“怕了？”
大厅中忙碌的佣人不少，但大多数集中在中央，此时景芸仗着自己劲儿大就使劲的去捏乔乔手腕，她狠着一张脸说道；“被人遗弃的公主，真不知道你还活着干什么，我要是你，早就跳湖死了算了，没想到你还有脸活到十八岁成年。”
“怎么样？被人拥护的感觉不错吧？看着父亲还肯为你办成年礼，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公主了？”
乔乔站的此处正对门口，在景芸还在威胁她的时候，她刚好看到景睿和景琰进来大厅。
她挣扎了下，结果景芸捏的她更紧了，那力道大的像是想将她的手给拧下来，乔乔也是不解，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景乔，你要是聪明的话明天就别出现在加冕仪式上。”
“我告诉你，我是绝不会让父亲给你加冕公主冠的，到时候你要是敢接，我就敢让你第二天从古堡消失！”
……说来说去，她还是想当古堡中唯一的公主。
乔乔见景睿和景琰已经向她们所在的位置看过来，于是她赶紧垂下了脑袋。
“你放不放开我？”
乔乔是个好人，她的妈妈也从小教她不能与人为恶，不能起害人之心。
这些她统统都记在心里，但她并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傻子，对于一次次陷害她的人她并不准备放过，所以当景芸扬着恶劣的笑容对她说‘不放’时，乔乔不顾手上的疼痛，硬生生将自己的手给扯了回来。
砰——
在景睿和景琰向她们走来的时候，乔乔往后跄踉了一步，直接撞在了后侧的花瓶上。
花瓶被巨大的撞击力带倒，而乔乔也顺势倒在了地上，瓷器碎渣扎入她的手心，顿时带出了一片血迹。
“小六，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一次次害我？！”
在众人因着变故朝她赶来时，乔乔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这句话。她身子一直在发颤，眼泪从眼眶中一滴滴掉落看着极为可怜，景芸愣在原地，看到景睿几人过来，脸色都变了。
“景芸，你在干什么？！”
碎片满地，红色的血滴在尖锐的瓷器上让人看着心惊，景睿心中一跳，刚想去扶乔乔，身边的景琰却先他一步将人扶了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
见景睿脸色铁青，景芸下意识就要去拉他的手，景睿嫌弃的将人甩开，他听到乔乔扑在景琰怀中呜咽的哭着，似乎还说着什么。
说什么他是没有听清，因为他的视线全部落在碎掉的花瓶上。
“这是白帝国送的彩璃花瓶，上面还有白王后亲手刻的字，景芸，你闯下大祸了。”
“什么？！”
景芸瞪大了眼睛，这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伪装也不要了，恶狠狠的就要去扯乔乔。
乔乔一缩，景琰很轻易就将她护在了怀中，微微一后侧就躲开了景芸。
“六妹，请你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
景琰护着乔乔的样子真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虽然有手段有城府，但她到底还是个十六七的姑娘。她看着景琰红了眼眶，大声吼道：“你从来只护着她不管我，我是被冤枉的！”
几个哥哥中，虽然景芸和景睿关系最亲，但她最喜欢的还是景琰。
她一次次的想要弄死景乔，不仅仅是因为她阻了她第一公主的身份，还因为她有景琰的宠爱，求而不得的东西，往往是最令人在意的。
“景乔，你别在那装了，明明是你故意摔倒的，彩璃也是你打碎的，你出来和哥哥们解释清楚，这些事都和我没关系！”
“是我自己摔的，彩璃也是我打碎的！”哭了好久，乔乔也觉得自己该说句话了。
刚刚她歇斯底里的那句太用力，此时她声音有些发哑，她眨着眼睛将泪水挤出眼眶，看着景芸又加了句。“当初也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入湖中的，更是我怀恨在心才在课堂门口将柔弱的你推倒，是我是我都是我，什么都是我……”
“景芸，这样你满意了吗？”
“……”
景芸肯定不会满意，但是乔乔满意了。
当景琰按着她受伤的手抱她回去时，乔乔对景芸露出了笑容。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女人，但那又怎么样呢？乔乔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诬陷，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曾经景芸加注在她身上的憋屈，就算她此时不能一并返还，但也绝不会让她好受。
经宴会厅这一场戏，景芸纯真小公主的形象算是彻底废了，当时大厅中看景芸的视线各个都变了样儿，就连景睿也是对她厌恶到了极点，直接下令把她关了禁闭，还说要将这件事如实报告给父亲。
“三哥，你要相信芸儿啊，我真的没有推她。”
“你帮我劝劝二哥好不好，让他不要关我禁闭，不要让他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当景芸要被人拉走时，她还不死心的去找景琰。她知道景琰是兄弟四人中脾气最好，也最为宽容的人，于是哭的惨兮兮的去拉景琰，想要博得他的心软。
只是……他真的会心软吗？
乔乔知道这时的景琰只是初期黑化，所以她吃不准他对景芸存了几分兄妹情。
然后乔乔就看见准备带着自己离开的景琰忽然停下脚步，他叹了口气弯身去帮景芸抹去了眼泪，乔乔心中一痛，听到他柔声对景芸说：“别哭了。”
“三哥哥——”
这还是景芸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温柔的三哥，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却没想到景琰下一瞬就将她打入了地狱。
别哭了。
仅此一句，是景琰对她最后的怜惜。
接着她就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景琰将乔乔抱起，他没有为她求情，也没有说会相信他的话，温柔到过头代表的是无情，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走的时候比景睿还要决绝，这是她受到的最残忍对待。
……
乔乔的伤口不深，但血流的不少。
回来时景琰手上沾了她不少血迹，血腥味刺鼻，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忙前忙后的先找来医生给她包扎。
“五殿下，请您配合我一下。”
直到医生处理时才发现，她伤口里还含了几片碎渣，医生按着她的手想帮她夹出，但她疼的一直哭，小手颤颤的还总往后缩。
景琰从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医生急的汗都出来了，于是沉默的走到乔乔身后，把人往怀中一带，控住她的手就压在了桌子上。
“来吧。”
怀中的人还在抽抽搭搭的哭着，可这个时候的景琰却一点也不心疼她。乔乔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景琰，景琰垂眸回视，抽不出手来，他就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以示安抚。
“疼吗？”
伤口包扎好后，乔乔还窝在一边可怜兮兮的。景琰松开她坐到了她对面，小姑娘好像是生了他气般，闷声说道：“疼，我都要疼死了！”
“嗯，我知道你最怕疼了。”
乔乔也就是仗着景琰宠她才敢那么骄纵，刚才他按着她的手让医生戳她伤口时，力道强势又不温柔，当时她疼极了，于是红着眼眶还咬了他一口。
如今他不仅不生气还好脾气的对她笑了，乔乔眨掉眼中的泪水去看他，看到那人正拿着湿纸巾一根根擦拭自己染血的手指，指根修长白皙，动作优雅从容，莫名的气场很足。
等他手指擦拭干净了，他似乎不满残留的血味，后来他又去仔仔细细的洗了遍手，回来时见小姑娘还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脚步慢了一瞬，向她走了过来。
“乔乔——”
乔乔其实已经不哭了，但她眼眶中还有积存的泪。景琰靠近时顺手就帮她把眼泪抹去了，漂亮的眸子星光内敛，他执起她的手轻触她的伤口，乔乔听到他垂下眼帘对她说：“既然怕疼，那以后就别再做傻事了。”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血液开始流通不畅，乔乔瞪大眼睛看向身侧的男人，结结巴巴道：“哥哥、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景琰笑了笑，他仍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乔乔却有些害怕。
他是看穿了吗？
其实刚才宴会厅的那场戏，是乔乔临时起意的。
她没有忘记景芸把她推下湖差点弄死她的事情，也从未忘记她每次的陷害。她不是不想反击，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所以她才会借着今天宴会厅所有人都在的情况下忽然反击，她只是想让景芸也尝尝被人陷害的滋味，打碎彩璃是个意外，她也没想让自己受伤。
“哥哥——”
此时乔乔心中凉成一片，她这时才知道书中对景琰的评价是多么准确，心思深沉，善于伪装，谈笑间杀人于无形，原来这些评价指的并不是彻底黑化的他，这些特性，他一直都有。
一夜无眠，乔乔坐等那场大雪到来。
万籁寂静之时，外面终于飘起了雪花，从一开始就是鹅毛般的大雪，乔乔走去阳台接了一片雪花，冰冰凉凉融化在她皮肤上，这次不是梦，是真实的触感。
这一天，终于还是要到了。
书灵已经消失几天了，乔乔不仅有些担心它是真的消失不见了。天越亮她的心就越惶恐，她眼睁睁看着这场雪越下越大，她不敢睡觉，她怕睡着了会做预知梦，如果刚好就梦到自己眼睛瞎了，那她得是多惨呐。
天快亮的时候，隔壁阳台的门被人推开了。
景琰面无表情的推门出来，眼眸一闪，他似乎没想到乔乔会在，于是走过来蹲在她身侧，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起那么早？”
他身上的气息很冰，这种冷冰冰的温度根本就不是室内该有的，乔乔见他穿着整齐，肩头还有几朵未化的雪花，眸子颤了颤，他根本就是彻夜未归，刚刚在外面回来！
他这一晚去了哪里？
就当乔乔心思百转的时候，景琰似乎也发现了身上的异常。
他将手收回，动作轻缓的拂落肩头落雪，再看向乔乔时他眯了眯眸，乔乔为了保命，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捧住景琰的脸颊不满地问他：“哥哥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景琰眸中划过一抹暗光，半响后他低笑出声，就着面对面的姿势凑近乔乔，将手背搭在她的额上在倾身落下一吻，低沉撩人的嗓音在雪色中一点点蔓延，他说：
“祝我的小乔乔生日快乐。”
“……”
乔乔瞪大了双眸，被他的举动惊到了！
其实景琰并没有亲到她，他亲的是自己的手背，而且他这个举动也并不过分，这个国家的长辈想对成年的孩子亲昵时都会如此，别说是景琰，一会儿的加冕仪式，景帝国的国王在为她戴上公主冠后，也会对她如此。
“哥哥。”
乔乔两个世界是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昵，虽然她理解他，但脸颊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
“怎么了？”景琰并没察觉什么，他还在对乔乔弯唇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中是满满的宠溺，“就算乔乔今日成年了，在我这里你也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她、她这是被自己的哥哥给撩了？！
一声一声，乔乔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一般国王的孩子是在什么时辰降生，加冕仪式就在什么时候举行，举行的地点是在古堡最为庄重的神殿，那时候群官都在，还有媒体将实况转播给民众，极为隆重。
当乔乔穿着景琰选给她的礼服踏着红毯往神殿去时，外面的白雪漫天，雪白的一片令乔乔驻足，景琰将一件厚厚的披风罩在她身上，低声嘱咐着什么。
乔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雪，最后喃喃的说了句：“这里的雪景真美。”
景琰弯唇笑了笑，帮她将发上的雪花拂落后，目送她离开。
红毯从她的住处一路铺到神殿，鲜艳的颜色在雪色中刺眼，乔乔走的很慢，呼出的白雾很快在空中散尽。
这里的雪天是真的美，比乔乔在梦中看到的还要美。只是这种美太过苍白强势，乔乔很认真的去看视线所及的每处角落，伸手接了片雪花在掌心。
她想啊，就算自己真的无法改变书中剧情，那她也要在失明前牢牢记住这最后一点影像。
乔乔没有忘记，她虽然没有做到有关失明的预知梦，但她却梦到过这场大雪。
白茫茫的雪花将一切都遮住，她在梦中、在雪中一直在挣扎，那种绝望揪到了她的心里去。
乔乔深吸了口气，她还清楚的记得：梦到最后，是景琰将他手中的心给了她。
他的心是什么？
这个谜团，乔乔一直没有解开。

第18章 光明与黑暗（八）
当乔乔走到神殿入口时，道路的两侧已经站满了人。她仰头看向神殿，褪下身上的披风缓缓向里面走去。
嗡——
当神殿大门敞开的时候，里面也奏响了音乐。乔乔顶着众人的视线一路前行，一路上一直在有人录像拍照，这种感觉就像是现实中的大咖走红毯，只不过在这里乔乔不是女星，她是公主。
穿书那么长时间了，这还是乔乔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国王。
他穿一身黑金华服坐在高高的主位上，乔乔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不等看清就要跪下等待受冠，这时身旁有人低低吟诵着什么，乔乔盯着国王的鞋面发呆，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人说的是巫族的语言。
“受冠——”
终于念完了，有人捧着一顶皇冠出来，景泰接过后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那动作乔乔感受的真切，迫切又急着想要逃离。
这国王就这么讨厌她吗？
等到乔乔可以抬头时，她终于能去看景泰的面容了。不愧是能生出漂亮儿子的人，这国王本身就长得很帅，虽然年过不惑但魅力十足，他见乔乔抬头后也是愣了一下，眸子微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当着众人的面失态了……
“陛下。”直到身侧的人提醒，国王才回过神来。
他敷衍的俯身将手掌贴在乔乔额上，匆匆一碰就赶紧起身。其实按仪式规定国王这时候还要对公主进行赐福的，可他什么也没说就摆手离开了，这让一旁站着的黑袍老者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是不受宠的小公主啊。
国王走了，神殿的人也陆陆续续向外走去，乔乔站在主位朝下方望去，站在这么高的位置她感觉自己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这感觉会令人心中的魔鬼肆意，她不由就幻想起未来景琰坐在这里的样子。
恍惚一瞬，她发现自己和现在的景琰相处久了，已经模糊了书中他黑化后的样子。
正准备下去时，乔乔接收到一道视线。她循着感觉望去在角落看到了景芸，她披着大红色的披风面色苍白，正站在神殿入口恶狠狠的看着她。
‘你会死的。’
乔乔脚步一顿，她看到景芸隔着遥远的距离冲她灿笑，她嘴巴一张一合用唇语对她说道：“我一定、一定会弄死你。”
公主加冕仪式完成之时，生日宴就已经开始了。
按照规定，乔乔要在夜晚才能出现，百无聊赖的她就先回了房间，虽然有些困乏，可她躺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
只要熬过今天就好了……
乔乔攥紧被角，她望向外面的苍茫白色。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外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偏偏此时的大雪依旧没停，乔乔系好披风出门，临走时，她走到落地镜前轻轻又唤了声，镜面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反应，于是她失望离开。
进入宴会厅的时候，乔乔发现这里的场景与梦中不一样了。她提着裙摆向角落走去，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和她说话，她僵硬的笑着，唇瓣发干。
此时宴会厅内景睿和景安都在，乔乔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景琰的身影。后来景安喊她去大厅台上说两句话，她心中有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景睿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他给她救的场子。
整整一晚上，乔乔都没有看到景琰的身影，她紧绷的神经崩了又崩，直到整场晚宴结束，她还有些蒙蒙的。
为什么景琰没有出现，为什么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和梦中的不一样？
那么、那么她是逃过一劫了吗？
乔乔回去的路上也不敢放松警惕，为了安全起见，她厚着脸皮跟在了景睿和景安后面，这一跟不要紧，发现他们走的是去C座的小路，这处血莺花开的最盛，乔乔脚步一停，总觉得这里她似乎从梦中见过。
“呜、呜呜……”
雪还在飘着，乔乔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那声音似乎是在血莺花深处传出，隐约间她闻到了血腥味，乔乔指尖开始发抖，这一刻竟然有些迈不开腿。
“你怎么不走了？”
景睿走着走着忽然听不到身后的声音了，他回头一看才发现这姑娘一副要哭的表情僵在原地，他皱了皱眉，听到乔乔颤巍巍的说道：“二哥，我、我腿抽筋了。”
当景睿向她走来的时候，呻吟声就已经消失了，接着乔乔就闻到了更浓郁的血腥味，她好怕好怕，敏感的她感觉似乎有人在深处看着自己，那感觉让她不寒而栗，所以等到景睿走近她时，她直接跪倒在他面前。
“呦，怎么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景睿嗤笑了一声，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裤腿被人拽了一下，低头，雪地中的小姑娘红着眼眶看他，她软声软气的说道：“二哥，我疼的走不动了。”
她是真的走不动了，不是疼的，而是被吓得。
只是乔乔并不知道她这副样子有多么惹人怜爱，景睿笑容一淡，默了一瞬吐字道：“娇气！”
这么说着，他却已经俯身抱起了她。
景睿不比景琰，他身上没有那么清淡的馨香，细闻之时还有淡淡的酒气。乔乔做梦也没想过，整本书中最厌恶她的二哥有天会抱着她回房，景睿临走时，她扯着他的衣角讨好的对他道谢：“谢谢二哥。”
真的，这次她是真的很感谢他，如果没有他，乔乔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砰——
回答乔乔的是景睿甩门的声音。
景睿离开后，房间中又剩下乔乔一个人了。她如今还是不习惯住在这么大的房间，下意识的喊了声书灵，原本没指望听到回答的她却忽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叫我干嘛？”
“灵灵？！”
乔乔以为自己幻听了，她赶紧从床上起来，走到镜子面前晃了晃，“灵灵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难道是你口中的魔镜？”
果然是书灵，它又回来了！
和书灵交谈了一番，乔乔才知道书灵是在她加冕仪式的时候恢复意识的，只可惜那时候的它灵力太过微弱，虽然能听得见她说话却做不出回应，直到乔乔夜晚归来，它才算是将灵力彻底复原。
“如今成年礼已经过了，我还看的见，这说明我是不是逃过了一劫？”
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和书灵讲了一遍，它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只回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虽然仍旧是软绵绵的萝莉音，但乔乔却察觉出它的严肃。“灵灵，难道我做错了吗？”
“我也不清楚你做没做错。”
书灵的声音更严肃了，“你擅自更改的这些东西与剧情关联不大，按理说是不会影响剧情的。”
“可我之前就告诉你了，你的一些举动已经让景琰起了疑心，这些细微的变化会一点点改变剧情，如果再这样下去……”
乔乔心中一慌，听到书灵顿了下，沉声说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怕书中写过的剧情就会作废，到时候你面对的就是陌生剧情，这种未知的风险，宿主你敢承担吗？”
乔乔不敢担，所以她只能捂好自己的马甲，绝对不能让景琰对她起疑心！
紧绷一天的神经，在书灵出现后她终于安心了一些。后来她窝在床上和书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临睡时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喃喃的去问书灵：“灵灵，你说我真的逃过失明了吗？”
她真的……逃过失明了吗？
乔乔没等到书灵的回答就睡着了，只是梦中的她睡得仍不安稳。
她感觉自己又进入了那片黑色空间，抬了抬手，乔乔在黑暗中看不见自己的指尖，她开始变得好慌，然后她就感觉空间里变冷了，冷风吹来时还有冰凉凉的东西落在她身上，她看不见只能用手去摸，这入手即化的触感，这好像是……雪。
“公主殿下！”
“啊——”
当周围开始变得嘈杂起来时，乔乔感觉自己的眼睛好疼。如火烧般蔓延的疼痛如同针尖插入，从她的眼睛蔓延到各处神经，乔乔在梦中不停的尖叫，她知道这里是梦，她必须要快速醒过来！
当乔乔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黑暗的房间。她剧烈的喘息着，刚想去喊书灵，扭头就看到有人正坐在她的床边。
“啊！”乔乔惊慌的叫了出来，不等逃离就被人拉住了手臂，那人低声说道：“乔乔，是我。”
“哥、哥哥？”
乔乔简直要被他吓疯了，她此时正处在梦与现实的交汇点，双重惊吓都还在，于是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吓死我了！”
其实什么人都好，此时乔乔真的是太害怕了。现在的她急需抓住些现实中的东西，所以看到景琰出现她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她想要去寻求安全感，却没想到在他身上闻到了血腥气。
一股寒凉从脚直接凉到发顶，她算是从梦中彻底醒来了，却来到了现实中的噩梦。
她怎么就差点忘了呢？！
此时她抱着的这个人，是书中重伤景乔眼睛的凶手，而且今夜的生日宴正是他第二次黑化杀人，此时的他有多可怕不言而喻，可她做了些什么呢？！她现在正抱着他！
【宿主千万不要推开她！】
当乔乔颤巍巍的想将景琰推开时，听到了书灵的声音。
【我刚刚检测到，景琰的黑化值正在急剧飙升，在你抱住他的那一刻这些数值却开始下降了，所以请宿主珍惜生命千万不要推开他，此时的男主危险又脆弱，受不得半分刺激！】
受、受不得半分刺激吗？
乔乔生生压下想要逃离的心思，她紧张的绞紧景琰的衣摆，咬着唇瓣抬头看他。“哥哥……怎么会忽然来我这里？”
这大半夜的，她如今也是个成年人了，就算景琰对她没一点别的心思，这样做也似乎不太好吧。
此时外面还在下着大雪，阴沉的夜色下，乔乔并看不清景琰的面色。但他此时浑身紧绷绷的无比僵硬，感受着怀中的温度，他伸手将人揽住，低声又喊了声乔乔的名字。
“哥哥，我在。”
平静了许多，乔乔此时也能理智的去分析问题了。
按照书中的剧情，景琰是在生日宴这天查到了他母亲惨死的实情，于是愤怒的他弄死了国王的两名帮凶。
乔乔想，景琰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极为复杂的吧。
一方面现实令他颠覆了原本的自己，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残忍嗜血，另一方面他开始质疑世界，他想要恢复原本的自己，但仇恨却让他失去理智。
最重要的是，他要复仇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一件件，一桩桩，无比暗黑又逼迫他抉择的事情正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任谁也会崩溃。
“我今晚没去你的生日宴，乔乔想知道我去做什么了吗？”
当乔乔以为景琰情绪稳定了时，他却压着声音，忽然问了她这么一句。
乔乔不由就想起晚上路过的那片雪地，何况此时景琰身上还有残留的血味，她想要忘记都难。
“我……”
【危机提醒：景琰的黑化值又在升高】
当乔乔想着怎么开口时，书灵的警告声又响起了。她闭了闭嘴巴，很显然景琰抛给她的是道送命题，她回答想与不想都会倒霉，最后她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说道：“我在哥哥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宿主你在找死吗？？！景琰的黑化值又升了！】
其实不用书灵提醒，乔乔也感觉到了。
当她那句话一说出口后，她就感觉景琰的身体更僵了，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一分，头顶上方的人低低一笑，不含情绪的问她：“是吗？”
【危机提醒：景琰的黑化值正在直线上升！】
【危机提醒：景琰的黑化值还在不断上升！】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乔乔耳边传来书灵一次次的【提醒】，在这种氛围下她感觉景琰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凉意四窜的时候，乔乔咬牙将那句话补充完整：
“我不想知道哥哥去做了什么，因为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大着胆子从他怀中出来，景琰沉默的将她松开，空荡荡的怀中瞬间涌入冷意。他开始变得不喜欢寒冷，可此时的乔乔却从床上直起身子靠近他，景琰指尖动了动，压抑住心中的肆虐。
“哥哥，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在这里生活的久了，乔乔开始发现自己的优点了。
别看平时的她胆子不大还笨手笨脚的，可一到关键时刻她大脑会无比清晰。
就像此刻一般，她了解到景琰的内心，于是她在他最黑化脆弱的时候，给了他一分安心。不仅如此，她想起今早景琰对她做的动作，于是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掌贴在了他的额上。
她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雪中站了多久，只感觉他身上的温度冷到骨子里，乔乔的掌心被他一瞬间凉透，但她没有撤离，而是继续靠近他，轻轻在自己手背上印下一吻。
“乔乔……”
近距离接触下，乔乔看到景琰眸中的寒意正在一寸寸瓦解，就在这时她也听到书灵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景琰的黑化值正在开始下降】。
“哥哥知道这个动作来源于哪里吗？”
乔乔并没有离开景琰，在做完这个动作后，她借着跪坐的姿势又趴入了他怀中。
下巴抵在景琰的肩膀，她听到他哑着声音说道：“不知道。”
“它来源于巫族。”
加冕仪式结束后，乔乔睡不着就翻起了那本禁书，好巧不巧，她翻开的那页记载的就是有关巫族的誓神礼。
【誓神礼：巫族最神圣的礼仪。爱之情宣，恨为诅咒，以誓言向神起誓，以吾爱恨之名。】
在乔乔看到有关誓神礼的第一句话时，就对它起了兴趣。仔细阅读之下，她发现景帝国大人对成年小辈做出的亲昵动作就是出自这里。
在巫族这动作叫誓神礼，建立在爱意的誓神礼则是最郑重的告白，反之，建立在恨意的誓神礼是最恶毒的诅咒。
一般做出这动作的人都是在以自己向神起誓，如有违背，神会降罪。
“哥哥知道我为你做出的誓神礼是什么意思吗？”
乔乔是不信巫族那套天神论的，所以她给景琰解释时只说了誓神礼出自哪里，并未和他说后面的话。
“誓神礼是巫族最神圣的礼仪，它代表的是最美好的祝福。”
誓神礼其实不是祝福，在巫族它只代表爱誓与诅咒，乔乔偷偷改了原意，贴近景琰软声说道：“我把最美好的祝福送给哥哥，我希望哥哥一辈子幸福，而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
【危机解除：景琰的黑化值恢复正常】
那夜的最后，是景琰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抱得她好紧，那力道仿佛是要将她揉入骨髓中。耳边传来景琰模糊的声音，他又说了些什么乔乔记不清了，因为她耳边只剩书灵兴奋的声音。
【恭喜宿主因祸得福！我刚刚检测到，景琰对你生出了爱意值哟~】
是爱意值，不是黑化值也不是好感度。
乔乔后来迷糊睡去时，她又梦到了那场大雪，明明是相同的场景，然而雪中的人却由冷漠转为了温柔。
多么大的雪啊，冷风呼呼吹来时，乔乔看到景琰含笑着从雪中走来。当雪大到令对面的人模糊不清时，她感受到自己掌心有凉意渗出。
低头，什么也看不清，乔乔听到景琰一字一句的对她说：“乔乔，我把我的心给你了。”
“所以你永远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乔乔听完他完整的话后像是被吓到了般，梦中的恐惧与悔恨蔓延的真切，而当乔乔醒来时，却硬是记不清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了。
恍恍惚惚间乔乔听到嘈杂的声响，她懊恼的睁开眼睛，心脏还砰砰跳得剧烈。
“又是心，他到底要给我什么心呀？！”
乔乔有些头疼，同时又因想不起他最后的那句话而烦躁。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她听到走廊上的人声走动，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书灵：“感觉今天古堡好热闹啊。”
“的确很热闹。”
书灵打了个哈欠，冷哼着说道：“古堡里发现了两具尸体，能不热闹吗？”
当乔乔走到书灵说的地方时，发现那处正是她昨晚发现异常的地方。
层层叠叠的血莺花并未因周围的变故失去光彩，它们在雪中盛开着，与地上的红雪对比，竟也丝毫不逊色。
两具尸体已经在雪中冻僵了，两人体内的鲜血几近流干，落下的雪融于血泊中晕开了好大一片，乔乔不敢再往前走，却刚好看到有人将尸体抬出……
“别看。”
当景琰自身后捂住她的眼睛时，已经晚了，那时的她已经看清了他们的模样，乔乔缩了缩身子，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景琰。
人，是他杀的，可他那双杀人的手，此时却在牵着她。
乔乔无法想象，他昨晚是用了怎样的手段逼问出了自己母亲的死因，但他杀人了就是杀人了。两具尸体从他身边抬走时，他神情淡淡的看着，精致的侧脸看起来是那么温润无害。
“怎么了？”
察觉到乔乔的目光，景琰侧眸看了过来。那一刻他很清晰在她眼中看到了恐惧，他低低的笑了笑，眉眼间染了些魅色。
“我的乔乔好聪明啊。”
与昨晚的事情结合，他知道乔乔已经猜出人是他杀的了。
他根本也没对她隐藏的心思，将她又拉近自己一些，弯唇为她拂落头发上的雪。
“你说过的，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
当我深陷地狱时，你也要陪着我一起坠落。
这是你给我的承诺，我永远都会记得。
乔乔想起景琰在梦中对她说的是什么了！
雪依旧下着，有片飘摇着的雪花落在景琰纤长的睫毛上。他轻轻颤了颤，漆黑的眸孔中很清晰倒映着乔乔的身影，乔乔脑海中此时只回响着一句话，一句她在梦中听完恐惧，在醒来时又忘记的话。
他在梦中对她说：
我把我的心给你了，
所以你永远不可以……离开我。
……
景琰接到国王的命令，他还要去调查尸体的死因。乔乔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在雪中，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澄碧湖时，有人向她走来，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我们六公主请您过去。”
乔乔抬眸看了眼眼前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声音，自己像是在哪听过。

第19章 光明与黑暗（九）
在这个世界，只有举行过加冕仪式后，身份地位才算是正式确认。
所以严格来讲，乔乔此时是被记入帝国册，已经被外界承认的景帝国公主殿下，而景芸充其量只能算是国王的小女儿，古堡中的未成年的小公主。
“我不去。”
乔乔不是傻子，此时她去景芸那完全就是找死。何况她这个刚刚被加冕的公主殿下无论是身份和年龄都在她之上，她完全没必要装成被人拿捏的窝囊模样。
“景芸公主说了，如果您不去……就不怕她把您私入禁地的事情说出去吗？”
就在乔乔转身离开之际，那人又慢悠悠开口了。
不愧是跟在景芸身边的人，哪怕乔乔现在是有实名的公主，她也没有丝毫畏惧。“何况这次请您过去的人不仅仅是景芸公主哦。”
一片雪花从乔乔眼前落下，她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听到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国王陛下。”
乔乔初读《哥哥一直在黑化》时，她以为书中所谓的黑化哥哥指的是景睿。
一开始她还以为景乔和景琰真的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直到一页过后，景琰开始黑化了，乔乔才发现她曾以为的美好世界，是完全扭曲的。
在书中，后半段插了几页关于雁容王后和莲听夫人的番外，书中通篇都和‘景泰’这个名字有关联，只可惜正文中国王景泰的出场率很少，对他没什么印象的乔乔索性就将番外略了过去。
现在想来，乔乔是有些后悔的，如果她能将那本书完完整整的看完，兴许也不会这么被动。
A座主城堡，是整座大古堡中最重要机密的地方。
乔乔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径直向那扇门走去时，熟悉的场景让她忆起了梦中的场景，在梦中，景乔推开这扇门看到的是景泰死透的尸体。乔乔脚步一顿，侧头看到了窗外的血莺花。
“公主殿下，陛下和景芸公主都在等着您呢。”
是了，她现在不是在梦中，而她也不是景乔。乔乔深吸了口气，僵着手去推那扇门，随着大门发出沉重的闷声，入目的就是那扇巨大的琉璃落地窗。
仍旧与梦中的场景相同，只不过这时的景泰还是鲜活的，他坐在桌后的王位后，眯眸看着乔乔进来。
“听说……你和芸儿有些误会？”
在景泰身侧坐着的，就是眼睛哭得红红的景芸。她在外人眼中永远是单纯善良的小公主，景睿喜欢这样的她，就连景泰也喜欢。
可这样的喜欢又存着几分真情呢？
乔乔以前跟着妈妈看宫斗剧时，乔妈最常念叨的就是‘帝王无情’这四个字。
当时乔乔也觉得这句话是对的，直到此刻她深陷权利与阴谋的漩涡中，她这才明白，无情的并不是帝王，而是他们手中握着的权利与地位，阻碍着他们付出真情。
很显然，景泰这次叫乔乔过来，表面上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调解两个女儿的关系的，但从他飘忽的眼神中，乔乔察觉到一丝问题，果然，景泰没一会儿就把景芸打发走了，景芸撒娇无用，只能不甘的离开。
“你去了你母亲曾经住的地方？”
大门再次关上，景泰的神情就淡了。他说话直击重点，目光紧紧地锁着乔乔。
乔乔早就知道景芸会说出这件事了，她绷直了身子与景泰对视，缓声说道：“我没去过。”
“你没去过？”
景泰瞬间就笑了，他笑起来时有几分景睿的影子，换了个姿势靠坐在王椅上，他点了点头没再开口，大殿中很快就静了下来。
良久后，他又问：“你真的没去过吗？”
议事厅极致奢华，就连桌面的边沿都雕着精致线条，在沉寂的空间里景泰起身遮挡住乔乔面前的阳光，他倾身凑近乔乔，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小五，你可别骗父亲啊。”
景泰似乎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他话里话外都有深意，却一直摆着慈父的面孔和她聊天。乔乔无比煎熬，等到景泰终于肯放她离开时，她才走门边，却听到身后的男人很突兀的问她：
“小五最近有做梦吗？”
梦？！
乔乔比不过他这只老狐狸，听到他这话后愣了愣，真实的情绪显露无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景泰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但从他那里回来后，乔乔当晚就做了噩梦。
梦中宽敞明亮的房间被层层黑布遮挡，乔乔站在中央环视了一圈，在角落最暗的地方看到了一团瑟缩的身影，似乎是个女人。
嗒嗒，嗒嗒——
有沉稳的脚步声靠近，乔乔听到了女人害怕的抽噎声，随即暗淡的房间被撕开一条口子，有人踏着黑暗走入房间，将手中端着的一盆水摆在乔乔脚边。
“想说了吗？”
随着男人这声的落下，一切恐怖的事情上演，男人逐渐狰狞的面容，被压在水中一次次险些窒息的女人。
“白帝国的军事机密你告不告诉我？！”
“莲听那天和你说了什么你说不说出来？”
“你还想让你儿子好好活着吗？”
同样昏暗的房间里，不同手段的折磨方式一次次刷新乔乔的世界观。
女人的尖叫渐渐弱下时，乔乔跌坐在了地上。后来层层黑布在房间被撤了下来，她听到男人惋惜地说道：“容儿啊，你再硬撑下去，真的就要死在我手上了。”
容儿？！
光亮扑入房间的时候，乔乔抬头看清了二人，她看到一身金色王服的景泰摇着头从房间离开，倒在地上的雁容皮肤几近苍白，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却已经停止了呼吸。
乔乔浑身的力气被抽空，她再也不敢去看雁容。
原来……这就是雁容王后真正的死因吗？
乔乔终于知道景琰为什么会黑化的如此之快了，因为他母亲雁容，是被国王景泰，活活折磨死的。
一直以来，乔乔都拿国王景泰当成透明人对待。因为她知道他早晚会死在景琰手中，所以乔乔初见他时也没怎么畏惧，等到她将对景泰的恐惧刻入骨子中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小五，告诉父亲，莲听阁楼你到底去没去过？”
奢华安静的议事厅，暖洋洋的阳光在房间铺开。乔乔笔直的站在景泰的书桌前，她掐着掌心对那人笑了笑，坚持自己的回答，“我没去过。”
“真的没去过吗？”
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逐渐磨平了乔乔身上的提防，就在这时，那人再次问了一遍：
“你去过莲听阁楼吗？”
你真的没去过莲听阁楼吗？
你到底去没去过莲听阁楼？
小五啊，父亲只是想听一句实话而已，你总是这么硬撑着，你觉得你能和我耗到几时？
“我、我承认，我去过了。”
只有身入其境，乔乔才体会到，原来有一种可以让你刻骨铭心的折磨，叫做一点点渗透你身体的慢性煎熬。
景泰自那天后，就开始每天召见乔乔去议事厅，他见到她后从来不问别的废话，只有这一句，在乔乔回答完‘没去过’后，他就会点点头让她站到一旁。
长久的沉默令乔乔记不得时间过了多久，她只知道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每当她站在他身侧精神有了片刻放松，景泰就会快速的抛出他原本的问题，打的乔乔猝不及防。
他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乔乔看不过时间的尽头，于是她崩溃了，心理防线崩塌的那瞬她蹲在地上，咬着牙吐出了真心话。
她已经她解脱了，却得来了景泰新一轮的审问。
“你去那里干什么了？”
这话乔乔怎么也说不出口，景泰不急不躁的又问了一遍，蹲在乔乔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急的，小五你可以慢慢想，父亲有的是耐心。”
“不如从明天起你再早来两个小时吧，父亲很喜欢你这孩子，想每天和你多待一会儿。”
乔乔被逼的将唇瓣咬出血痕，她瞪向面前的男人，压抑着反抗道：“我不想再来了！”
“那不如小五这段时间就陪父亲住在A座？”
他是想变相的软禁她吗？
乔乔的反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此时她终于知道上位者的可怕之处。
就算他以后会死，可他现在依旧是威震八方的王者。他曾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亲手折磨死自己的王后，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乔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最可怕的是他明明已经知道景乔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了。他每次看着乔乔时眼中的杀意明明挡也挡不住，可就算这样他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是会不停的召见她，不停以笑容来威压乔乔崩溃。
这古堡中好像就没一个正常人，乔乔将头埋在腿间，觉得自己在这活得好辛苦。
索性就全说出来解脱算了……
就当乔乔以为自己马上熬不住的时候，是景琰的出现拯救了她。
自从古堡中出现人命案后，在这之后又挖出了一具尸体。这些天景琰忙的不见人影一直在查找凶手，乔乔知道凶手是绝不可能找出来的，然而今天景琰却说找到了。
大雪停了几天，景帝国却愈加冷了。景琰在进来时披了件深蓝色的披风，随他进来的还有两名军人，扔下一个男人就离开了。
“他就是凶手。”
景泰看清地上跪着的人皱了皱眉，眯眸看向景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确定？”
“我确定。”
景琰声音放得很轻，他垂眸用脚尖踢了踢跪在地上的男人，含笑着开口：“告诉国王陛下，人，是你杀的吗？”
“是是是，是我杀的！”
“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我有罪，我有罪啊！”
这人的神情有些癫狂，看起来就像是疯了一般。景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脸上的平静瞬间裂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再看向景琰时眸中多了抹怒气。
“你——”
景琰扯唇，笑得无辜动人。
那一刻，乔乔知道这是最为真实的景琰，在温柔中杀人无形，乔乔懂得不多，但她却从景琰眼中看到了真正的笑意。
一抹愉悦，又恶毒的笑意。
愉悦来自于复仇的解恨，恶毒来源于对复仇的贪婪。他想要做的，远远不止是这些。
看完那场噩梦后，乔乔知道折磨雁容王后的并不只是景泰一个人，还有他的一名私医和两个随身侍从。
景琰在乔乔生日那天杀的就是这两名侍从，如今跪在地上承认自己是凶手的是景泰的私医，他曾眼睁睁看着雁容在地上痛苦挣扎而不伸出援手，如今他疯了，甚至还替景琰背了杀人的锅。
乔乔猜测，以景琰的手段，他应该是被逼疯的。
“别怕，我带你离开。”
父子间的决裂似乎就在此刻开始的，夹在中央的乔乔必须从中做出选择。
一个是权势微弱温柔对她施以援手的王子，一个是权势滔天冷眼看着她不准她离开的国王。
乔乔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向景琰，她知道自己做出选择的这一刻，就是与国王为敌，与国王身后的滔天权势为敌，但是她必须要站在景琰这边。
她没得选择，而且她也曾答应过他，要一直陪着他，她此刻不可以反悔。
“会怕吗？”
两人离开会议厅后，景琰还牵着乔乔的手没放。他抬头望向开始暗沉的天空，漫不经心的说道：“以后陪着我，你会吃很多苦。”
从亲手将景泰的帮凶弄死后，景琰就已经暴露了自己。
他势单力薄，已经没有退路了。可乔乔不同，如果她肯就此划清与景琰的界限，那她还能赢得一线生机。
“我不怕。”
乔乔知道景琰在想什么，她将额头抵在了景琰肩上，红着眼眶对他说：“只要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
不在乎了，书中怎么写的乔乔都不在乎了。
她是活生生的人，她穿入的书如今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哪怕这些东西再疯狂扭曲，它们却都是鲜活的。
曾经乔乔畏惧于书中黑化后的景琰，于是对真实存在的景琰百般抵触，可是他现在也已经步入黑化了啊，他伤害过她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真实存在的他不仅从未伤害过她，还处处维护着她。乔乔终于认清楚了，无论书中的景琰是如何残忍黑化，但那毕竟都是书。
而书毕竟是书，画人画皮难画骨，它就算刻画出了人物，却无法将他完整刻画，因为活着的人，永远会比书中完整真实。
从此以后，乔乔只会相信自己的所看到的世界。
“……”
天快暗的时候，乔乔的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来找她的是景琰身边的生活管家，她冲着乔乔点头一笑，告诉她景琰正在莲听阁楼等她。
“你是说……哥哥？”
生活管家姓风，从乔乔初从书中醒来时，这女人就一直跟在景琰身边做事。
见走廊上无人之时，风管家走近乔乔，趴在她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三殿下请您快点过去，他说……他有东西要交给您。”
乔乔愣了愣，脑海中不由就想起了梦中景琰说的那句：‘我把我的心给你。’
这次预知到的场景会来的那么快吗？
风管家是景琰身边的人，而且她又说景琰有东西交给她，所以乔乔没理由不信。
穿好衣服后，两人从小路去莲听阁楼，一路上乔乔脑海中想的全是景琰在梦中对她说的那句话，其实她已经好奇许久了。景琰要给她的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靠禁区越近，周围就越荒凉，等乔乔回过神来时，她发现又下起了大雪，伸手接了片雪花，冰凉的触感融化在指腹，乔乔嘴角的笑容一僵，竟觉得这场景万分熟悉。
“不对……”乔乔呢喃出声。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场景与她某一处梦境分外吻合，她几乎拔腿就要去逃，却被前面的女人发现，一把扯住了手臂。
“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呀？三殿下还在前面等着您呢！”
“你真的是景琰派来的人吗？”
乔乔陷入即将失明的恐惧中，她挣扎的很厉害，就在这时不远处又跑来一个人，那人看到乔乔差掉逃掉，恶狠狠的说道：“给我按住她！”
“呜呜呜——”
乔乔被两人控制住的时候，此时她恨极了自己不会些防身功夫。
嘴里不知被她们灌了什么东西，辛辣的液体呛得她险些窒息，绝望之际，雪地中传来嘎吱的脚步声，乔乔趁她们慌神时从她们手中挣开，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哥哥救我！”
唰——
有什么东西泼在了乔乔脸上，她眨眼的瞬间有液体渗入，灼伤的刺痛瞬间蔓延到全身各处，乔乔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还真是好熟悉的感觉啊……
倒在雪地中时，乔乔模糊中看到有人向她跑来。
她眼睛在疼痛下流出的液体特别的滚烫，她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抓紧地上的白雪，只觉得自己好不甘心。

第20章 光明与黑暗（十）
现实中的乔乔，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儿。
乔妈最常念叨她的就是呆、傻、笨，做事从不带脑子就算了还胆子小。这样的她被损的一无是处，于是有天，她穿书了，穿到了一个尔虞我诈，扭曲而黑暗的世界。
她想好好活着，于是她很努力的去适应环境，想让自己变得聪明，然后，她就失明了。
……
当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看到的仍旧是黑暗，这是种怎样的感觉呢？
乔乔以前体会不到盲人的世界，直到她自己变成了盲人，才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安静，又嘈杂。
安静的是眼前的世界，嘈杂的是耳中的世界。
乔乔坐在花房中听着铃铛清脆的声音，颊边一凉，她试探的伸手触了触，“哥哥，是不是又下雪了？”
景琰抬头看向房顶的绿色植物，眯眸缓缓道：“下了，下了好大的雪。”
其实外面并没有下雪，滴落在乔乔颊边的是植物上的水珠。但他不想让她难过，于是他默默描绘了一幅雪景给她，然后他就看到身侧的小姑娘笑了，可她偏头向右看。
“哥哥你别骗我了，我刚想起来你把花房的天窗关了，这会儿怎么飘进来的雪？”
景琰是站在她的左边的。
他闻言弯唇一笑，绕到她右边蹲下，抓着她的手很认真的对她说：“乔乔说下雪了，那外面就是下雪了。”
乔乔微愣，睁大双眸想要从漆黑的世界中，看清景琰的样子。
此刻的他说话很柔和，因为他知道盲人的世界对声音敏感，所以他总是会把声音压得很沉，低低的嗓音像是怕吓到身侧的人般，却不知道这温润的嗓音听在失明的乔乔耳中有多么治愈。
就算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她也能从记忆中对上曾经温柔的哥哥。
乔乔至今仍记得自己失明前看到的影像，大雪漫天，月弯似弦，景琰踏着白雪向她走来。在看到她跌落在地上的那刻他有些呆愣，平静的面容一瞬间变得苍白无助，那一刻乔乔就知道了——
就算他出现在她失明时，然而想要害她的人，却不是他。
“乔乔……”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当乔乔落入他温暖的怀抱中时，她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从眼睛开始蔓延的疼痛渗入到整张脸，她呆滞的等待昏厥，失去意识前，她感觉景琰轻轻触了触她的眼睛，那一刻他指尖的温度凉到骨子里。
后来乔乔醒来时，她看到的仍是一片黑暗。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失明了，将手放在眼前晃了晃，巨大的绝望感袭来，她不吵不闹，安静下来时眼眶中落下了一滴泪。
“别怕。”
景琰不知在这儿陪了她多久，她听到他声音很哑，于是猜测他应该很疲惫。下一秒，她感觉景琰触了触她的眼睛，轻声问她：“还疼吗？”
“疼。”
其实乔乔眼睛不疼了，但是她心疼。
千算万算，她躲开了景琰的伤害，兜兜转转没想到一切又回归到原点。
看不见索性就不看了，乔乔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摸索景琰的手，抓住。“哥哥知道是谁想害我吗？”
窗外有风声，身侧有轻微的呼吸声。她侧着头感受景琰的气息，感觉他似乎默了一下，垂下眼眸缓缓道：“是风青和木画。”
风青就是景琰的生活管家，木画是景芸身边的人，当时往她嘴里灌东西的人就是木画，害她失明的人也是她。
“是……景芸吗？”
想来想去，乔乔也只有这个答案了。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景琰将她的指尖握住，吐字时很轻道：“她只是一只替罪羊。”
“……”
景芸的确是一只替罪羊，事到如今，或许她还不知道乔乔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乔乔真的以为父亲宠爱六妹吗？”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国王，如果没有点真本事，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风青是景琰的人，木画是景芸的人，可是不会有人知道，风青和木画真正的主人是景泰，他将她们安插在景琰和景芸身边，不仅仅是他们两人有，城堡各处，每个人身边都有景泰安插的人手。
“那、那我这里也有吗？”
不知在什么时候，乔乔已经被景琰抱在了怀中。闻言景琰笑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每天为你打扫房间的小丫，她也是国王的人。”
“怪不得她总爱陪我聊天，原来她是想套我的话！”
事情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想害乔乔的人就是景泰。
他没想杀她，只是想给她灌一碗毒药，因为景琰提前就有防备，所以才会察觉到风青的异动，当他随着风青的踪迹赶到时那碗药只灌下了一点，大多数还是被木画慌张时泼在了乔乔脸上。
谁也没能想到，阴差阳错下，这药真正的作用没起，倒是害乔乔失了明。
“晚上需要我陪你睡吗”
当景琰问出这句话时，乔乔直接愣住了。她看不见，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分辨他的情绪，磕磕巴巴道：“不、不用了吧。”
“那你会怕吗？”
曾经能看见的人忽然失明，无论睁眼还是闭眼她看到的只有黑暗。她想喝水时摸不到杯子，想去卫生间时找不到位置。乔乔不要景琰陪着，于是景琰就在她卧室外面坐着，后来乔乔忍不住了。
“哥哥不如找个人过来照顾我？”
“乔乔想找谁呢？”
景琰伸手替乔乔整理散乱的衣服，他摸了摸她的小脸不想吓到她，但笑声还是出卖了他，他在嘲笑她的天真。
“你能保证我找来的人不是景泰派来的吗？”
“景泰一击未中，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肯放过你吗？”
“乔乔觉得他下次会用什么手段骗你上钩呢？”
“哥哥你别说了。”
乔乔因景琰的话背后发凉，她已经看不见了这人还这么吓唬她，乔乔有些恼了，松开景琰的胳膊想独立向床边走，却不小心撞在了桌子上。
景琰从身后弯唇看着，最后还他将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自从失明后，景琰对她是越来越照顾了。她一方面觉得他温暖又细心，然而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他某些亲昵让人不舒服。
由于最近景琰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乔乔不能和书灵开口交流。她每天只能听到书灵偶尔的吐槽声，这天趁着景琰回自己房间，书灵犹犹豫豫的嘀咕道：“宿主啊，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景琰对你的爱意值升高了。”
乔乔没什么高兴的感觉，失明后的她更会揣摩人心了，她看的出来，如今景琰对她爱意值的升高，是由她的失明换来的。
或许当乔乔以一个惨烈的姿态倒入雪中时，景琰的心很轻的痛了一下，但那是来源于乔乔曾对他不离不弃的陪伴。
剩下的，乔乔想他应该还有愉悦。
是的，他在高兴。
乔乔的失明是由景泰害的，而景泰如今是景琰的杀母仇人。所以他高兴终于有人和他一样可怜，而且可怜的人同时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们被同一个敌人伤害，如今只能互相拥抱着取暖。
誓言什么的全是空话，景琰更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当乔乔和书灵解析完景琰的心理活动时，乔乔自己说完也有些怕了。说不畏惧是骗人的，然而黑暗中景琰的手是那么温暖，他不肯松开她乔乔也不愿意放开，乔乔叹了口气，张口喊了声书灵。
“按照书中的设定，我的眼睛会恢复光明的，对吗？”
书灵答得毫不犹豫。“那是必须的啊，不然你后期眼睛看不见，下面的剧情还怎么演？”
“灵灵，以你的能力，在不阻碍剧情的情况下，能帮我……”
【景琰回来了，快闭嘴！】
“灵灵是谁？”
景琰和书灵的话同时响起，两道声音混在一起时顺利让乔乔的大脑死机。她缩了缩身子，感觉身侧的床塌陷了一块，景琰坐到她身侧，柔声问道：“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我……”
乔乔找不到借口，黑暗中她看不到景琰的神情，于是就紧张的去扯身下的床单。耳边传来轻笑，接着乔乔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圈住了。
那人迫使她松开攥着的床单，然后在一点点圈入自己手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乔乔听到他淡声说道：“总感觉乔乔多了些哥哥不知道的小秘密。”
书灵：【景琰黑化值 1 1 1】
乔乔好想让它闭嘴呐。
“……”
乔乔自从失明后，几乎每日窝在自己的房间中。她偶尔的出门也是由景琰陪着，古堡中的闲言碎语她听不到，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的风云变化。
这天景琰牵着乔乔再次去了花房，她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就被景琰安排在躺椅上。
鼻尖是植物的味道，不远处景琰正在给花草剪枝浇水，乔乔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响动，无聊的她很快陷入梦境。
这次的梦境令乔乔有些惊讶，因为她看到的是景芸的小时候。
怎么会梦见她呢？
乔乔简直是烦透了景芸，但只有在梦中她才能恢复光明，于是她挑了颗大树坐下，静静欣赏着眼前难得的景色。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呀？”
乔乔已经尽力躲开景芸了，却没想到她还是追到她坐着的树下。知道景芸此刻看不见自己，于是乔乔对着小小的她勾了勾拳头，却见小景芸扬着脖子，甜甜的对着高处喊道：“哥哥，你快下来呀！”
哥哥？
乔乔从树下站了起来，她循着景芸的视线在树上看到了白衣少年，他倚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听到声音时将书抵在唇边向下望去，纤长的睫毛颤时像把小扇子，他明明没有笑，但波光潋滟的眸中却柔情眷恋。
是景琰！还是少年时的他！

第21章 雪鸢与血莺（一）
乔乔的眼睛都看直了，她不由和景芸做了同一个动作，一起仰视树上的少年。
树绿而茂密，树缝中倾泻下来的阳光暖的梦幻。乔乔眼看着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身上的白衬衫白的透明，他轻轻拍下身上的树叶，弯唇笑起来时干净又漂亮。
“哥哥！”
乔乔在这里是透明的，于是她眼睁睁看着景琰穿过她的身体向景芸走去，她不甘心的叫了他一声，试图从后面抱住他。
然而没用的，景琰看不到她。
他径直走到景芸面前，为了照顾她还体贴的在她面前弯下身子，摸着她的小脑袋问道：“小六有事找哥哥吗？”
“有呀！”
景芸笑得眉眼弯弯，露出的小虎牙看着十分孩子气，可爱又俏皮。
乔乔随着景琰的动作也蹲了下来，她不看景芸，只是趴在景琰身边凝视着他。
她以为面对这么温柔可爱的妹妹，景琰一定是极为温柔的，然而除了树上初看到的惊艳，此时他眸子黝黑透彻极为平静，然后她就看到景琰眸子一闪，忽然就越过景芸的脸颊向她身后望去。
平坦的大道上，景乔正跌跌撞撞的跑来，几乎在她摔倒的瞬间景琰就站了起来。他没有再看景芸一眼，甚至都没听到她说了什么，直接就走到小女孩儿身边将人抱了起来。
“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呀……”
乔乔没有景琰反应迅速，等到景琰走过去时她才刚刚站起来。于是她就听到了景琰刚刚没有听到的话，回头，乔乔看到小小的景芸站在树荫下，她握住拳头冷冷注视着不远处的两人，漂亮的眸子中含满了泪水。
【我真的，真的好羡慕你对姐姐的宠爱呀！】
景芸没有张口，但乔乔却听到了她沮丧的声音。她的声音不停的在梦境中回响，于是乔乔便猜测这是景芸的心声。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妹妹，可你宠爱的永远就只有景乔？！】
【是不是古堡中只剩下我一个公主后，你才能看见我的存在，是不是……】
随着景芸越来越嘶哑的声音，整个烈夏忽然暗了。
大树没了，景琰和他怀中抱着的景乔也不见了。周围的场景开始一点点缩小，失明后的乔乔开始惧怕这种浓黑，于是她努力往光圈中缩去，然后她就看到景芸的身形在一点点抽长，最后她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当周围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景芸的声音还在梦境中回荡。
【哥哥啊】
咚咚，咚咚——
不知是谁的心脏在黑暗中跳动的轻缓又沉重。
冰凉又带着扭曲的声调开始从黑暗中蔓延，乔乔听到景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是不是景乔死了，
你才能爱上我。
……
爱？？！
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乔乔的意识猛地从梦境抽离。她睁开眼仍看不到光亮，不由急切去喊景琰的名字，“哥哥，你在哪儿！”
景琰手下不稳多剪了一条枝芽，他放下手中的道具蹲到乔乔身边，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别怕，哥哥在这。”
景琰温凉的声音抚平了乔乔梦中的惊慌，她攥紧他的手才想说话，就听到花房外响起一道甜美的声音，那人小心翼翼道：“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
天寒地冻，白雪皑皑。
门外的景芸穿着大红色棉服，领口处有一圈白色绒毛。她怀中抱着一盆小花满心等待着室内的人，却听到里面传出冷清清的声音。
他说：“不可以。”
这花室曾是雁容王后的，是景琰将雪鸢花移到这里后才被圈成私人禁区。其实景芸进不进来他倒是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乔乔自从听到景芸的声音后，握着他的手竟越来越紧了。
“你不喜欢小六吗？”
乔乔侧脸对上发声的位置，脸上的情绪毫不掩饰。“不喜欢！”
景琰眯了眯眸，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这副表情的她。
他喜欢对他真实的姑娘，就是因为她的这份真实愉悦了他。景琰扯唇露出一抹笑容，凑近她一些，触碰她被压出睡痕的小脸，开始诱哄她暴露更多的自己。“那乔乔告诉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小六呢？”
“她可是咱们的妹妹……”
“她是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
因为看不见，乔乔不会知道此刻景琰的姿态有多么张扬。
他虽然蹲在了乔乔身侧却不减丝毫尊贵，眸子笑起来时再也没有曾经的纯粹，浓烈墨色流转间的是猩猩琉彩。他漫不经心的抚着她侧颊上的小红痕，很清晰看到小姑娘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张。
“她、她害过我，我是不会承认她是我妹妹的。”
乔乔是被梦中得知的秘密吓懵了，心急口快下她说话都不过脑子，此时听不见身侧人的声音，她不安的伸手去摸他，却不小心抓到了他的脸颊。
“哥哥——”
景琰微脸躲开乔乔的指甲，他抓住她的小手轻轻‘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想着是不是该给小猫咪剪剪爪子了。
“我刚刚做噩梦了，我梦到景芸想害我。”
如果说以前乔乔对景芸只是厌恶，那么她此刻还有惧怕。
书中的景芸和景琰是有真正血缘关系亲兄妹啊，她真是不敢想小小年纪的姑娘是怎么生出的扭曲心理。
“哥哥怎么不说话呀？”
乔乔刚刚不小心说漏了嘴，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于是她就想转移话题。“刚刚梦中的景芸真的是……”
景琰勾唇听着乔乔的解释，他纵容她耍着这些小把戏也不拆穿她。听到景芸再一次的敲门声后，他松开乔乔站了起来。
“哥哥。”
掌心中忽然的空荡令乔乔愣了下神，她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她就感觉额头一凉，景琰叹息着声音一点点漫出。“乔乔不想让小六进来可以直接告诉哥哥，没必要兜这么大圈子。”
“！！！”
乔乔瞪大了双眸，张着小嘴哑口无言。
到底是景琰聪明的过分还是乔乔傻的可怜呢？
其实乔乔很想告诉景琰，她刚才对他说了一堆废话只是因为她从梦中探知到的秘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不想让景芸进来的心思，直到景琰一语戳破……
乔乔垂着脑袋去听景琰的脚步声，忽然发现这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可怕。
室外天阴风寒，室内花开草盛。
当那扇的玻璃门被人打开时，景芸阴沉的面容瞬间扬起了一抹笑容，她献宝似的将手中的小花盆举到景琰面前，高兴地像个孩子。
“哥哥，这是我从荣国找来的花，听说叫爱情花，一枝开两朵，寓意着相守相伴，长长久久！”
因为室内温暖，所以景琰上身只穿了件米白色毛衣。休闲的着装衬的他温润又干净，此时他半倚在门框上认真听着景芸讲话，身高问题使他半垂着眸子，他安静时气息柔和的像片羽毛。
“谢谢小六。”
景芸真的忍了好久才忍住扑过去和他亲近，她眼看着景琰伸手要去接她手上的花盆，近距离下他手指如同白玉，好看的过分。景芸一个没忍住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背，景琰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哥哥——”
平时有旁人在，景芸只叫他三哥，如今她也想学着乔乔那样喊他一声哥哥。只是缠绵的语调并没让景琰动容，他疏离的将手从她掌心抽了出来，微扯唇角。“小六是舍不得给哥哥吗？”
“舍得舍得！”
景芸回神，赶紧将花塞到了景琰手中。她想告诉他无论哥哥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给，但是靠近了几步距离，她抬头在景琰颊边看到了一条淡粉色的抓痕。
是谁碰了她哥哥的脸？！
景芸心中怒气翻涌，不等开口就听到室内传来了东西落地声。
“外面这么冷，小六还是先回去吧。”
不等景芸看清里面的人是谁，花室的大门就再次被人紧紧关严。
“怎么了？”
景琰回来时乔乔正无措的站在原地，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她拽了拽自己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喝水的，但是我看不见。”
没失明前她记得很清楚，景琰放杯子的地方就在左侧两步。她以为自己可以摸到，却没想到还是撞到了东西。
失明前她就认识到了自己没用了，没想到失明后的她彻底变成了废物，如果没有景琰在身边……
“喝吧。”
根本就没给乔乔乱想的机会，景琰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耐心的等待她喝完后又问：“还要吗？”
“要。”
乔乔喉咙还是发干，她一连又让景琰给她倒了几杯水，后来她不好意思让人家一直喂，于是就想自己拿。
“我、我自己来吧。”
又给乔乔倒了一杯水，景琰好似没听到乔乔的话般就将杯子递到她唇边。他喜欢看到她像只小动物般依靠着自己，小可怜似的由着他一手操控，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经过水的滋养，乔乔的双唇变得红润润的。景琰用拇指去抹干她唇边的水迹，又软又温的触感令他眸子一暗，他又凑近身侧的人一些，话问出口时才发现有些沙哑。
“还要吗？”
乔乔不安的动了动，偏头躲开景琰的触碰，小心翼翼道：“还、还有吗？”
景琰被她怯生生的样子逗笑了，正是因为乔乔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索性就将眉眼间的温润一点点撕裂。
将一条胳膊搭在身侧人的肩膀上，他揽着她亲昵道：“乔乔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知怎的，乔乔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自从乔乔失明后，她的其他感官变得越来越敏锐了。此刻景琰揽着她举动并不轻浮，两人也在一定的安全距离中，但她就是觉得景琰的气息在一点点侵入她的感官。
不过好在，景琰很快又放开她去帮她倒水了。
再一杯水喂入乔乔肚中后，乔乔发干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她随口说了句，“哥哥有没有感觉我最近很能喝水呀？”
一开始乔乔并没察觉，直到今日她一口气被景琰连喂了数杯水。不一会儿她就又感觉喉咙发干，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彼时景琰正站在池边清洗杯子，闻言他动作顿了一下。
偏头看向坐在一侧又嚷嚷着喝水的少女，景琰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将杯子放回桌上，走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哥、哥哥？”
乔乔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脚离开地面后她不安的去抓身边人的衣服，景琰一手抱她一手给她披外套，蹭了蹭她的发顶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看医生。”
“……”
当时景琰刚将乔乔从雪地中救起时，她眼睛紧闭着脸上是红色的血痕。昏迷时他找自己的私医帮她诊治，月痕说她除了眼睛受到重伤，身体并无其它异常。
“能查出是什么液体伤了她眼睛吗？”
月痕从她脸上提取了一部分液体，“它们和雪融在一起了，不过我尽量研究出来。”
景琰知道那些泼在她脸上的液体同时也被灌入了她的嘴中，但既然月痕说无异常，他也没过多追查。
如今想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路走了一半，景琰看到乔乔的唇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正在一点点发干，他的衣襟被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他听到乔乔虚弱的声音：
“哥哥，我好渴。”
“先忍一忍，我带你去看医生。”
“为什么要看医生？我是真的生病了吗？”
望着乔乔呆滞的眼神，景琰刚想说话，身后就传来尖锐的女声：“三哥哥！”
自从景琰关门后，景芸就一直等在门外。她就是想看看景琰会放什么人进他的私人区域，她等了那么久，等到身体都要冻僵了，结果看到的却是他抱着景乔从里面出来！
“你偏心到底要偏到什么地步！”
景芸挡在景琰面前，指着他怀中的人说道：“同样是你的妹妹，凭什么她可以进去我就不可以进去？”
其实景芸真的是冤枉景琰了，一开始他也没想过乔乔会进来找他，等他醒过来时，她人已经坐在他面前了。不过他乐意纵容乔乔的放肆，但他不见得乐意纵容每一个人出入。
“让开。”
见乔乔的唇瓣越来越干，景琰皱了皱眉。他没有撕裂那层假面，于是仍旧用那张温润的脸去面对景芸。
景芸看不透真实的景琰，于是她倔强的不肯退让。
从小到大，景芸一直在追逐着他的背影。她喜欢他喜欢到心都是疼的，可她换不来景琰的一点点怜惜。
扭曲的心理令她发狂嫉妒着一切，所以景琰越是和景乔亲近，她的心灵就会越加煎熬。时间久了，这些无边的痛楚燃烧了她的理智，她不想再看到这样干净纯粹的哥哥了，她觉得该肮脏的人不应该只有她一个，她要拉着景琰和她一起堕落！
“哥哥……”
景芸下定了决心，正当她抬起眸子想和景琰说出心里话时，却只看到他衣衫的衣角。
男人绕开她疾步而行，他的背影疏离又决绝，景芸眸中的泪水一滴滴掉落，心口疼的快要裂开了。
“景乔！”
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景芸拽紧胸口的衣服。
早晚有一天，
她要将这些令她痛苦的人，统统拖入地狱！
乔乔醒来时，唇瓣干裂。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景琰抱着她离开时她渴的厉害，后来她就觉得自己浑身又僵又冷，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血冰的解毒方法只有陛下知道，属下翻阅了古籍，真的是毫无办法。”
“那现在要怎么办？一直不给她水喝？或者是任由她喝水，然后在一次次的毒发，最后死在本殿面前？”
相处这么长时间，这还是乔乔第一次听到景琰这么冷漠的声音。乔乔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听着他们的谈话，似乎是和她有关？
“哥哥——”
轻微的响动很快引起景琰的注意，他扶起床上的姑娘，见刚刚为她湿润过的唇瓣已经又开始发干了，于是又拿着棉棒帮她浸润。
乔乔舔了舔唇上的水迹，哑着嗓音去抓他。“我想喝水。”
“不能喝。”
景琰越擦眸色越深，明明刚才他触摸到的唇瓣还那么柔软，此刻竟然变成这副干裂样子！
他不经意间泄露的情绪令他声音泛凉，月痕站在一边明显感觉小姑娘瑟缩了一下，他以为自家殿下是嫌麻烦了，于是硬着头皮开口：“三殿，不如让属下来吧？”
景琰动作一顿，他看了看乔乔干裂的唇瓣再看向身边的穿着白大褂的月痕，微勾着嘴角重复着他的话：“你、来？”
极轻缓的声音，但压迫感十足。月痕才惊觉自己僭越了，赶紧闭紧嘴巴摇了摇头。
景琰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继续手中的动作，被乔乔一把抓住了手腕。
乔乔不知道景琰是怎么了，刚才她醒来时意识不清也没将他们的对话听仔细，此时她只知道自己很渴，哪怕景琰心情不好也不想让她喝水，但她还是要说。
“哥哥，我想喝水！”
焦恼令乔乔眸中恢复了一丝神色，景琰叹了口气，放缓声音对她解释：“如果你再喝几次水，会死的。”
一开始的时候，景琰以为景泰是对乔乔下了杀手，只是因为他的出现才使那碗致命的毒药没灌入她肚中，但却阴差阳错毁了她的双眸。
直到月痕的研究结果出来，他才知道，景泰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乔乔的命。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景泰真想动杀手，那么他应该派两个手脚麻利的侍从去做这件事，又何必选两个女人呢？
原来，那碗由木画灌入乔乔嘴中的液体是毒、是瘾，它虽然不会一击要人性命但会将人一点点折磨致死。
这毒名叫血冰，中毒者会一点点加大对水的渴望，然而水喝的越多，身体里的毒就会吸收越快。
每当体内的毒吸收够一定的水分时，就会引发一次大规模的寒毒，这时发作人的血液会一点点被毒素渗入，冰冻，冷到骨子里的寒凉由内向外散发后，然后中毒者的身体就会一点点冻僵，宛如一座冰雕。
一直不喝水，这毒就不会发作，可是毒不会发作，但不代表人不会被活活渴死。
真的是很残忍的毒呐。
景琰在听到月痕说出‘血冰’的名字时轻轻笑了，其实这毒并不他第一次听到了。当初他在追查自己母亲的死因时，也曾从景泰的私医口中得知到这种毒。
没有人会比他了解这种毒有多么折磨人，因为景泰的私医，查乐先生就曾亲口告诉他——
他母亲生前也被景泰用这种毒折磨过。
血冰，有这种毒的人只有景氏的上位者，解毒的办法也只有景泰一个人知道。
景泰没想杀乔乔，但他想要折磨她，这也是景琰在出手将乔乔救回后，景泰一直隐忍不出手的原因。
“那……我会死吗？”
静静听完景琰的解释，乔乔松开了景琰。怪不得她醒来时浑身僵硬，怪不得她昏迷前感觉身体好冷，原来……她不仅仅是被景泰弄瞎了，还被他下了毒。
景琰放下抬着的手臂，手指微微使力就将脆弱的棉棒折断，他不咸不淡的开口，“乔乔，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景泰。”
“他手中有缓解你身体毒素的办法。”
所以，你会回去吗？
“哥哥说这话是想告诉我什么？”
乔乔哑着声音问他：“你希望我回去找景泰吗？”
景琰眯眸望着窗外的枯树，笑得风轻云淡。“随你。”
“那我回去后哥哥会恨我吗？”
景琰笑得更轻了，他随手将手中的棉棒扔掉，举起自己的胳膊端详着自己的手指，“我现在已经被景泰废的差不多了，现在古堡中的人都知道，三殿很快就会变成一颗弃子。”
“所以我拿什么去恨你？”
乔乔终于套出了目前的局势，她点了点，对着景琰的右方伸手，“还记得我答应过哥哥什么吗？”
景琰僵硬的手指开始一点点软化，他缓慢的侧头看向乔乔伸着的小手，没有动。
“我说过我要一直陪着你的呀。”
“在这里我只相信哥哥一个人，哪怕是死，我也只想死在你身边。”
比起景泰，乔乔更信任景琰。
人生在世，活得何不洒脱一些。乔乔很早之前就被景琰感动了，在这里他们只能互相拥抱着取暖，既然景琰愿意为她付出亲情，那么她就将自己在这本书中的生命抵给他。
因为她知道，如果景琰真的把她放在了心里，就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果然，她听到了景琰的笑声。
伸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被人一点点圈入掌心，乔乔听到景琰低声呢喃道：“希望你在被血冰折磨之时，还能坚定你此刻说的话。”
乔乔你知道吗？
我母亲忍了景泰的无数酷刑，最后却因一个血冰出卖了自己的国家。
你更不会知道的……
如果你刚才的决定是离开，我此刻握着你的这只手，说不定——
已经掐在了你的脖子上。

第22章 雪鸢与血莺（二）
	……
	雁容还没嫁到景帝国时，她是白帝国高高在上的大公主。
	这世界长者为尊，权势至上，再加上她也是古堡中唯一一位公主，于是她从出生起就尊贵无比，手握无数权力。
	在那个时候，巫族还没有从大陆隐退。雁容出生那天又恰好是巫族新任圣女现世那日，于是那日整片大陆被七彩圣光笼罩，她沾了巫族圣女的光，被视为吉祥昌盛的存在。
	乔乔再次陷入昏迷时，她梦到的就是雁容出生那日。
	如童话般的白帝城堡中百花盛开，随着婴儿第一声嘹亮的哭声，天空七彩圣光乍现，这里美的就像是幻境，没有一点真实感。
	“乔乔……”
	迷迷糊糊中，乔乔听到有人在喊她，唇瓣的干裂感令她从梦境中退出，眼前被一片大雾笼罩，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出的声音沙哑艰难。
	“哥、哥哥——”
	僵硬的手指被人攥着，温热的掌心却融不了她从血液里散发出的寒凉。景琰眼看着怀中的人越来越僵硬，如果此时他喂给她水，那么解了渴后她只会更痛苦，而不给她水喝，此时她血冰发作，面临的却是双重折磨。
	景琰抚上乔乔僵硬的脸颊，眸中暗光隐闪。
	“乔乔，你后悔了吗？”
	略凉的声音在殿中回响，景琰看到乔乔紧闭的眼眸颤了颤，用沾了水的棉棒一遍遍擦拭着她的唇瓣，他不由低笑出声。
	这血冰到底是折磨她还是在折磨他自己呢？
	景琰眼前一会儿看到的是乔乔毫无生气的面容，一会儿看到的又是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母亲，他眯了眯眸，结了厚冰的心开始裂开一条缝隙，从里面逃窜出的是一缕缕黑气。
	释放吧！
	有个声音趴在他耳边轻轻对他说，那人的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同他前两次杀人时那般，那人一遍遍的问他：
	压抑着自己真的好吗？
	景琰，你敢去看自己真实的样子吗？
	“敢吗？”
	孤月渐渐被乌云遮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领口中滑出。景琰放开怀中的人缓缓站起，他握紧胸间的东西，眸中笼上了一层黑雾。
	“……”
	在昏迷中乔乔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她醒过来的瞬间很快又陷入梦中。大雾散去后，她看到的是蓝天碧湖，有人在草地上奔跑，女孩儿身上的白色蓬蓬裙被风吹起，柔软的像是一片白云。
	“这是……”
	乔乔知道那个女孩儿是雁容，但她更在意的是眼前这片湖泊。因为这湖泊与景帝国古堡中的澄碧湖一模一样，她好奇的走近一些，眨眼间的功夫，整片湖竟然变成了彩色的。
	这是澄碧湖，好像也不是澄碧湖。
	正当乔乔疑惑的时候，她扭头看到雁容倒在了一颗树下。那树粗大无比，繁茂的叶子撑起一片天地，此时树下昏迷的女孩儿白裙染血，乔乔愣了一下，雁容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当乔乔跑过去时，粗壮的树枝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她抬头时只感觉眼前一花，有人从树上落下，纯白的裙子，漆黑的头发，她漂亮的像只小精灵，是她救起了奄奄一息的雁容。
	“我叫莲听。”
	乔乔蹲在两人身边，扭头呆愣愣的看着精灵女孩儿。
	她、她就是莲听？！景乔的母亲？！
	远方传来隐约的乐器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好像近在咫尺般，等到乔乔寻声望去时，她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黑暗。蓝天湖泊不见了，大树和两个小姑娘也不见了……
	在乔乔的正前方，也就是乐声响起的地方，有位身形高挑的姑娘手捧着鲜花从高处走下，她身上穿着华丽洁白的礼裙，头上的王冠又大又闪，乔乔随着她的走近看清了她的面容。
	是雁容，还是十八岁成年，刚刚受完公主加冕仪式的雁容。
	“你不为我高兴吗？”
	随着雁容向右方行走，乔乔视线中出现了白帝城堡的后花园。
	花团锦簇间，高高的树枝上端坐着一个人影，莲听的容貌随着她的年龄一点点张开，变得越来越精致。她眨着眸子摇头，沮丧的说道：“我不高兴。”
	雁容仰着头看她，“为什么不高兴？”
	是啊，为什么不高兴呢？
	乔乔也在疑惑，她此时已经从梦中得知莲听与雁容的渊源了。自从她们第一次从树下相遇后，两人就成了秘密的朋友。虽然她们两人的关系不能对外公开，但这并不能影响两人越来越好的关系。
	“因为呀……”
	乔乔也不知道莲听最后到底回没回答雁容的话，因为在她眼中莲听一直是沉默的，她没有开口，可乔乔却听到了她一声沉重的叹息。
	心跟着痛了一下，乔乔被唇上的刺痛感拉出梦境，脑海中如同钝器刺入疼的让她倒抽了口凉气。
	“还难受吗？”
	从梦中听惯了雁容和莲听的声音，初醒来乍一听到男人的声音，乔乔还回不过神来。直到冰凉的指尖被人攥入掌中，乔乔听到景琰温润的声音：“喝点水吧。”
	“我……能喝水吗？”
	乔乔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唇齿间留下了淡淡的血腥味。
	此时她头还有些昏沉，所以当景琰端着杯子递到她唇边时，她低头的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后来还是景琰将她揽入了怀中，一口一口的将水喂给了她。
	“我会救你的。”
	当乔乔倚在景琰怀中再次睡过去时，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低沉的声音。
	明明看不到面前的人，但乔乔还是扬起了脖子。变换姿势时她脸颊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好奇的抬手去摸，忍不住问道：“哥哥，你这里是什么东西呀？”
	有几次景琰抱乔乔的时候，她的脸颊也压在了这东西上。后来有次她隐约间在景琰脖子上看到了微弱银光，当时她没有细想，如今想来，他脖子上应该是挂了什么东西。
	“想看吗？”
	景琰低眸时乔乔的小手还抓在他的衣襟上，他见乔乔没了睡意，于是便将脖子中的东西拉了出来。
	乔乔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道：“哥哥知道我看不见的。”
	可就是因为知道她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他才愿意将脖子上的东西拿给她看呀。
	乔乔脸上的小表情令景琰微凉的神色暖了一分，他将吊坠在自己指尖摩擦了一下，最后捏起乔乔的小手去触碰。“感受到了吗？”
	景琰将下巴抵在了乔乔头顶上，他用长臂将人圈入了自己怀中，一手捏着吊坠一手捏着乔乔的小手，乔乔眨了眨无光的双眸，犹豫道：“有一点点的温度。”
	景琰低沉一笑，这东西他一直贴身带着，当然会沾染着他的体温。
	房间中的窗户开了一小条缝隙，凉风吹进来时吊坠上的温度很快就没了，在又轻轻触了一下后，乔乔奇怪道：“哥哥，这吊坠变凉了呢。”
	这一点点转凉的温度令乔乔皱了皱眉，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怪异感，她挣了挣手，娇滴滴道：“哥哥，你不要一直抓的手啦，我想自己摸。”
	从景琰拉出吊坠后，他就一直操控着她的动作，乔乔触摸吊坠的每一下都是由他主导的，她不满这种被动的感觉，于是想从他手中挣脱开来，却不知道自己偶尔流露出来的真实有多么惹人怜爱。
	乔乔的妈妈是个女强人，她从小在她妈妈的庇护下长大，最爱用这副软绵绵的声调对她撒娇。
	毕竟强势如乔妈，自家闺女再傻再天真也是该好好宠着的，何况她撒娇时真的让她很没抵抗力。
	乔妈没抵抗力，景琰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更没抵抗力。只是他没乔妈那么好糊弄，所以在听到乔乔的撒娇后，他不仅没松反而握的更紧了，他抓着她软绵绵的小手眸子一暗，沉声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乔乔觉得景琰好小气呐，连个吊坠都不给她碰。
	她嘟着小嘴刚想说他，就感觉景琰将吊坠又收了回去，他身子斜了斜也不知在拿什么东西，乔乔在他怀中随着他一起歪了歪，迷茫道：“哥哥你在干什么？”
	“给小猫剪指甲。”
	不等乔乔去问景琰什么时候养了只猫，就感觉自己的小手被人重新抓住了，坚硬冰凉的触感抵在她的指甲上，只听咔嚓一声，她一小截指甲没有了。
	“哥哥哥你……”
	“乖一点，别乱动。”
	手背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下，乔乔乖乖的将嘴巴闭上了。
	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到景琰的动作并不熟练，就算不是最尊贵的那个，但他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景帝国三殿下。除了这个身份，他体内还流了一半白帝国皇室的血液。
	“嘶——”正神游的时候，乔乔感觉自己手指痛了一下。应该是景琰不小心剪到她的肉了，她又开始不安分的动了起来，被景琰轻轻松松的镇压。
	“哥哥你行不行呀？”
	景琰抿唇剪得更小心了，他眸子沉冷的望着乔乔白嫩带点肉肉的小手，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乔乔说我行不行呢？”
	不行。
	指尖又微弱的痛了一下，这次乔乔没敢在抱怨。自从她醒来后，她感觉自己的哥哥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
	明明是一样温润柔和的嗓音，明明举止动作间对她也是一样的呵护体贴。可无形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乔乔有了威慑力，他说什么，乔乔就得乖乖做什么。其实她也想试试不听他话会是什么后果，可面对这样温柔体贴的哥哥……
	怂兮兮的乔乔竟然还是不敢。
	景琰动作从容不迫，说白了就是很慢。等他给乔乔剪完一只手的时候，乔乔打了个哈欠，放软了身子。
	等他开始执着她另一只手慢悠悠剪起来时，乔乔将身子倚在了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的馨香昏昏欲睡。
	“三殿。”
	门外传来男人清亮的声音，乔乔的瞌睡虫退散，她听到身后拥着她的男人轻声应了一下，垂头时温热的气息洒在了她的脖子上。
	“哥哥是要出去吗？”
	景琰已经给她剪到最后一根手指了，剪完后他还用湿纸巾帮她擦了擦手，扶着人重新躺回床上后，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乖乖睡觉，我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哥哥，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景琰即将离开时，乔乔像是想起什么般抓住了他的衣服。
	景琰侧眸仔细端详了下她的神色，不咸不淡道：“我的房间。”
	原来她现在是在景琰这里呀……
	生怕景琰起疑，所以乔乔不敢再多问什么。可她并不知道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令景琰看的清清楚楚，他偏头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出门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
	乔乔此刻不在自己房间，自从那次从花房发作血冰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和书灵联系了。
	景琰的卧室没有镜子，但乔乔还是不死心的唤了它一声。空荡荡的房间中没有丝毫回应，她叹了口气，躺回了床上。
	体内的血冰会吸食人的精气，乔乔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没一会儿就又陷入了梦中。
	自从失明之后，她倒是喜欢睡觉了，因为她可以在梦中看到彩色的世界，最近这段时间她看到的都不是预知梦，每天看着别人发生过的故事，这些场景就像是现实中的4D电影般，断断续续的在乔乔眼前上演。
	这次她在梦中看到的依旧是雁容和莲听，与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一样，蓝天湖泊，绿色的草地上两个姑娘相互拥抱，乔乔走近时，听到莲听对雁容轻轻地说道：“容儿你要记住，永远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和你的关系。”
	雁容犹豫了一下，喃喃道：“任何人……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可是……
	可是我已经告诉我最爱的男人了呀。
	正当乔乔沉浸在两人分别的哀伤时，她听到雁容从心底补了这么一句。
	澄澈的湖泊开始一圈圈泛出彩光，乔乔和雁容站在一起，眼睁睁看着莲听从湖泊中消失。最后的时候，乔乔扭头看到雁容满脸的愧疚，咬唇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
	这时她们都不会知道，这一声对不起中，包含了是多少爱恨纠葛、阴谋争夺。
	天空依旧是彩色的，湖泊也依旧泛着彩光。在这样童话般梦幻的色彩中，整个世界竟然蒙着一层灰色，在这样的一天中，白帝国长公主出嫁了。
	当时整个大陆都在欢呼雀跃，认为这是一场完美联姻，毕竟两位权利至上的王者互相恋慕，强强结合，这也算是一段佳话。
	可是佳话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没有人知道。
	乔乔从梦境退出时，还有些沉重。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不想从梦中醒来，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随着场景的演变，这段故事只会越来越灰暗，但乔乔有想看下去的欲望，冥冥中就好像她本该了解这个故事。
	失明期间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她摸索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时卧室的大门刚好被人推开。乔乔向发声地侧了侧头，试探的喊道：“哥哥？”
	景琰回来时沾染了外面的寒凉，隐约间她似乎闻到了什么腥气，然而很快那种气味就消失不见了，景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用指尖触了触乔乔温暖的脸颊。
	“哥哥是刚回来吗？”
	景琰的指尖很凉，然而不等她伸手去抓景琰就把手抽了回来。他在她面前一连松了好几个扣子，大片胸膛暴露时，他仰头扭了扭脖子，闭眸时听到了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阿琰——”
	景睿进来时愣了一下，面前的弟弟衣衫半解侧倚在窗边，他对面的床上，坐的是位娇娇软软的姑娘，此时那姑娘正睁着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景琰的上半身，虽然景睿知道她什么也看不见了，但他看着这幕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
	景琰睁开眸子漫不经心的往门边望去，景睿见他眸中一派清明，想了想，压住怪异说道：“如今小五眼睛也看不见了，我大哥这段时间哭闹着想要那两只狗，我就是过来说声，我先将它们抱回去了。”
	“赫明夫人不是不让大哥养狗的吗？”
	失明后，乔乔养在房中的那两只狗都在由景琰照看，说起来她也好久没见到景玉了，听说景泰又为他请了名医生治疗，也不知管用不管用。
	景睿皱了皱眉，乔乔的问题也是他的烦恼。他的本意是想将它们在丢在户外自生自灭，谁知话还没开口，乔乔就摸索着转过头来，“二哥，现在外面这么冷，你要是把它们丢在外面，它们会死的。”
	它们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景睿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那你想怎么办？”
	“就让它们在我那儿住着吧。”
	“虽然我看不见了，但三哥有找人照顾它们的，你让大哥想它们时就过来看看，你把事情和他好好说，他一定听得懂。”
	景睿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如今古堡正是多事之秋，景泰的私医疯掉后，他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也有些不好。景睿身为王储责任重大，也没怎么有功夫理会景玉。
	随着景睿的离开，房间中又静了下来，正当乔乔摸索着转过身时，她感受到有气息靠了过来，景琰微凉的声音在她极近的位置响起：“乔乔刚刚在二哥面前唤我什么？”
	乔乔愣了一下，半响后才回想起刚才说过的话。
	“三哥呀。”有什么问题吗？
	乔乔明显感觉周围的气息又冷了，景琰用黑沉沉的眸子望着眼前的少女，因为俯身的缘故，他未系扣的领口敞的更大。乔乔什么也看见，于是不安的伸手摸人，却没想到会触到一片滑溜溜的肌肤。
	“哥哥？”
	乔乔指腹摸到了景琰的锁骨，流利的线条触感很好，她看不见所以想象力空白，正当她懵懵的往下摸时，景琰呼吸微凝，一把攥住了她作乱的小手。
	“我去洗澡。”
	当乔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景琰已经去浴室了。
	水声渐响的时候，乔乔红着脸颊扑到床上，刚才空缺的想象力一下子丰富起来，她此刻的指腹真是又烫又软。
	天，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当乔乔再次陷入昏睡时，是景琰从浴室中出来。
	他身上此时沾染着湿润的热气，沐浴过后的他身上馨香更浓，乔乔被他抱入怀中时脸颊还红红的，不安分的动了动，却换来身后人的紧箍。
	“渴吗？”
	乔乔大半天没喝水了，当然渴。但她为了让血冰少折腾自己一次，舔了舔发干的唇瓣，想了想回答道：“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窗外寒风呼啸着，身后抱着她的人暖的像火炉。因为还记得刚才干过的蠢事，所以这次乔乔入睡很慢。
	“世人皆知，巫族圣女只能嫁给这大陆最强的国王，这景帝国的国王明明没什么成就，他凭什么能迎娶圣女？”
	“那你知不知，在大陆和平还没有出现一方独大时，巫女圣女也能自己选择嫁给哪个国王的？”
	乔乔耳边的对话消失后，她才算是彻底进入梦境，这次梦中的场景她很熟悉，是景帝国的古堡。
	莲听嫁来景帝国时，雁容已经成了景帝国的王后，那天她呆滞的看着莲听穿着华美的艳红色礼裙一步步踏上古堡，她问她：“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莲听听到后浅笑，她眯眸望向站在前方最高处的男人，拥抱住雁容，“我是为了救你。”
	真的是为了救她吗？
	雁容沉默着，可是自从莲听嫁入景帝国后，景泰就再也没去过她那儿了。
	景帝国血莺花最妖，后花园与澄碧湖相交处的区域景色最佳，于是景泰为莲听在那里建了一座阁楼，取了她的名字，叫做莲听阁楼。
	当莲听阁楼建好的那日，雁容站在花园中看了好久。感觉有人靠近，她无奈的笑了，沙哑的开口：“莲莲，你准备怎么救我呢？”
	莲听沉默了一下，摇着头苦笑，“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要怎么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
	乔乔与她们站在一处，从这个位置看莲听阁楼与湖泊天空映在一起，朦胧中美的就像是一幅画。
	“看到了吗？”
	正当乔乔愣神的功夫，她视线中横出一条手臂。扭头她看到莲听指着那座阁楼笑着说：“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的囚笼。”
	【而你所居住的地方，以后就是地狱。】
	最后这句话是莲听从心里说的。
	她轻笑着从雁容面前走过，衣衫摇曳间露出半截白皙小腿，下面挂着是一个小巧的铃铛。雁容听到身侧的人告诉她，“国王陛下说莲听夫人走路太轻，那铃铛是他亲手系上去的。”
	“陛下还说挂上这铃铛，他就不用担心夫人有一天会飘走了呢。”
	乔乔这时正跟在莲听身边，她能听到，莲听自然也能听到。
	然后她就看到莲听笑了，漂亮的美人扬着下巴笑得动人，澄澈的眸子中，荡漾的是一圈圈夜光。

第23章 雪鸢与血莺（三）
	“它叫镇魂铃。”
	乔乔也不知道她是在和谁说话，只见她抬了抬脚，听到铃铛发出的声响后眨了眨眼睛。
	“有古老的传说言，带着它死去的人，灵魂不散不灭，却也永远无法转世为人。”
	这周围没有一个人，乔乔看着她自言自语也怪可怜的，于是她跟着点了点头，明知她不会听到，却还是接了一句：“那景泰给你戴这个是安的什么心呀。”
	“究竟是太喜欢你呢？还是和你有仇？”
	“当然是太喜欢我啊。”
	乔乔听到莲听这声后惊呆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对着她挥了挥手，在她面前跳来跳去的，“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莲听轻笑，目光穿过乔乔的身体望向身前的阁楼，继续之前的话。
	“现在的他是太过喜欢我，之后的他，只会更恨我。”
	乔乔听得迷迷茫茫，蹲下身好奇的去看这颗小铃铛。
	叮铃铃——
	当乔乔试探着伸手去触这颗铃铛时，她发现铃铛晃了晃，一阵悦耳的铃音响起，乔乔疑惑的歪了歪头，脑海中迅速的闪过某幅画面又忽然消失，她不由得又伸出戳了戳它。
	“镇魂铃——”
	她想着莲听刚才的话重复出声，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乔乔眸子一亮，站起身看向了不远处的花房。
	“我知道了！”
	当乔乔大声喊出这句话时，梦境忽然碎裂，她望着眼前的黑暗一时不知是在哪里，挥手的时候手腕被人握住，背后一暖，懒惰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
	乔乔反应慢了半拍，她支支吾吾将话说了一半才不敢说了，感受到脖间的暖气，她喃喃地喊了声哥哥。
	“嗯？”
	景琰应该是被她吵醒的，他说话时鼻音很重，应她的尾音上撩，乔乔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性感。
	默念了遍清心咒，乔乔想离景琰远一些，谁知身后的人长臂一捞就将她按回了床上，乔乔在黑暗中抓紧身前人的衣襟，却将他未系严的睡衣扯落大半。
	“你刚刚说……你知道什么了？”
	见景琰还执着于这个问题，乔乔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想说句没什么，却感觉景琰将手撑在了她的脸侧。
	他现在是什么姿势？
	莫名多了丝压迫感，乔乔咬了咬唇，颤颤道：“我、我刚刚只是做了个梦。”
	景琰低着眸子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呼吸交缠，他眯了眯眸子，隐约间闻到了一缕发香。
	“三哥！”
	正当景琰想要再凑近一些时，卧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景安激动的往里走了一步，下一秒，他愣在了原地。
	“你、你们……”
	此时床上，景琰身下正压着娇软少女，他将手半撑在了人家脸侧，只要再近一点点，就能亲到人家姑娘的脸颊。
	当然这不是最劲爆。
	景安之所以会愣在原地，是因为他三哥身上的睡衣半解，一半肩膀与脊背暴露在空气中，他身下的小姑娘还在睁着眸子望天花板，露出的半边小脸白嫩，可这张脸、这张脸分明是他们五妹啊啊啊！
	“以后进来记得敲门。”
	景琰从容的起身，他从乔乔手中拉回自己另一半睡衣，拢了拢衣服却依旧没系。
	他此刻太冷静了，冷静到让景安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他回了回神，脸色有些不好的开口。“刚才A座送出消息，父亲半夜发病，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是么？”
	景琰扯唇，索性将身上的睡衣脱了下来。“那咱们可要过去慰问一下了。”
	“三哥——”
	如果这房中只有景安和他两人，那么此刻就算景琰把衣服脱光了他也不在意，可现在这房中还有个姑娘呀。
	古堡将五殿下失明的事情封的很严，就连景安也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此刻他看着乔乔无神的双眸，还是小声地提醒道：“不如，不如你出来换？”
	景琰系纽扣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得了，当他什么也没说。
	“……”
	景琰在走的时候，还特意和乔乔交代了几句。
	从他们的话中乔乔知道此刻已是清晨，她重新躺回床上想要继续刚才的梦，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开门进来。进来的姑娘是景琰派过来照顾她的，名字叫小米。
	“小米，可以扶我去隔壁坐会儿吗？”
	乔乔所说的隔壁是自己的房间，小米很聪明，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人支走，等到周围安静下来时，乔乔试探的喊道：“灵灵？”
	这段时间景琰一直陪在她身边，为了不让他起疑，她从没提过回房的事情。如今趁着他人离开了，乔乔摸黑走到镜子面前，激动地抱住了它。
	“灵灵，我好想你呀。”
	“宿主，你受苦了。”
	乔乔一直不回来，书灵就只能开灵力探了探最近发生的事情，它知道她中了血冰，不由叹了口气。“还好你只喝了一点，要是那大半碗都进你肚子中，我估计你都没力气和我说话了。”
	“那我还有救吗？”
	乔乔泪眼朦胧，这些天她虽然看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摸了摸自己又消瘦的小脸，乔乔扶着镜子坐在地上。“灵灵，我在这里活得好辛苦，我想回家。”
	乔乔想妈妈了，最近景琰对她越好，她就越想妈妈。
	现实中乔乔是单亲家庭，她从小就没有父亲，是由妈妈一手抚养长大。虽说乔妈给她的关爱并不少，但她妈妈还有公司要管，有时候出差在外，一星期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现在景琰对她的体贴，让她对哥哥依赖的同时也疯狂的想起自己的妈妈，她想扑进妈妈怀中和她说自己做了场荒唐的梦，可现在的她从梦中梦到的都是别人的事，醒来后虽然有景琰陪她，这里却仍不是属于她的世界。
	“宿主，你只把景琰当兄长吗？”
	乔乔难过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对书灵唠叨。以前书灵听两句就会嫌她吵，如今它将她的话从头到尾听完，见乔乔点了点头，忽然就有些心疼她。
	“你把景琰当哥哥，可就目前的爱意值而言，景琰却不一定只把你当妹妹了啊。”
	“你什、什么意思？”
	书灵软绵绵的小奶音在空中散开，“据我检测到的数据显示，自从你失明后，景琰对你的爱意值每天都有上升。”
	“欸？”
	书灵顿了顿，“就在刚刚，好像又上升了呢。”
	“……”
	当景琰在A座处理好事情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景睿望了望景泰就寝的地方，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二哥这是不信任我吗？”
	景睿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真的有把握……”
	“二哥你要记住，老虎病了也终究是只老虎，如今大哥在他的庇护下不知是什么情况，如果他的病真的被治好了，你觉得你王储的地位还能保住吗？”
	景睿眸色一闪，阴沉的面容只片刻又恢复如常，他对着景琰弯了弯唇，低声道：“那二哥这次就全靠三弟和四弟帮忙了。”
	景琰微微一笑，目送他离开。
	自景琰和景泰的父子关系撕裂后，他的权利就一点点被他收回。随之乔乔遭到毒手，景安也跟着被他打压，与此同时景睿按兵不动想两不相帮，却没想到景玉那边出了事情。
	景玉是疯了，可这么多年过来，景睿却发现他疯的时间太蹊跷。如果他不是在那么巧合的疯掉又被父亲嫌弃成了废子，那他此刻早就葬在景氏的陵墓中安睡十几年了。
	就在前几天，景泰借给景玉看病的缘由将人给接走了，一开始景睿还能见到他，可最近几天，景玉的门边被安排了守兵，就连他堂堂王储也见不到他了。
	国王忽然重病，原本疯掉的大王子忽然住入A座又派了重兵保护，如今景睿想不多想都难，他抬头望着密不透风的A座主堡，想到景琰今早和他说的话，这古堡中……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景琰从A座出来时，景安跟在了他身边。
	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不满道：“三哥为什么要帮二哥夺王位？跟着大哥胜算不是更大吗？”
	景琰停住脚步，他偏头看向A座门边的雕像，笑了笑。“大哥装疯这么多年，你以为他真的是孤军奋战只为保命吗？”
	景安睁大眸子，“你的意思是……景玉的装疯是父亲授意的？”
	“不管是与不是，如今他稳坐在A座中，和父亲合谋铲除异党后他会是赢家，不与父亲合谋如今父亲重病，他身为长子暗挟国王他仍旧会是赢家。”
	“此时他需要的不是咱们任何一方的力量，因为在他看来他现在已是稳胜之人，一旦坐稳王位，咱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他手中。”
	景安越听越是心惊，不由感叹道：“大哥真是好手段。”
	景琰莞尔一笑，低头拂落身上的血莺花花瓣。
	他没有告诉景安的是：但凡在没成功前就被人看穿的阴谋，通常都不会成功。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景安支支吾吾的偷瞄了他好几次，景琰停下脚步看他。“你还有话要说？”
	景安干咳了一声，“三哥有没有想过找个人照顾五妹？”
	不等景琰开口，景安就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向最宠五妹，可是再宠也要有个限度吧？”
	“五妹已经成年了，就算她现在失明了，可总跟你住在一起也不太方便吧？”
	景琰眯了眯眸子，淡声道：“有什么不方便的？”
	景安被噎了一下，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三哥，她和您再亲，也只是咱们的妹妹啊。”
	“妹、妹？”
	景琰低头呢喃，长睫遮挡住眼中的风云变化，他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如果不是景安提醒，他倒还真要把乔乔的身份给忘了。
	当景琰回C座的时候，乔乔还在和书灵讨论故事线。
	正当乔乔准备问莲听的事时，书灵声音一崩，“啊，我刚刚又检测到，景琰的黑化值上升了！”
	乔乔一愣，不由问道：“那我哥哥现在的黑化属于什么阶段？”
	在书中，此时景琰应该是刚刚完成初步黑化，谁知书灵顿了一下，也不知是该用高兴还是用悲伤的语气，淡淡道：“他现在的黑化值已经向第二阶段靠拢了，我估摸着在出点刺激他的事，他第二次黑化很快也要完成了。”
	“怎怎怎么会这么快？”
	在书中，景琰可是在杀了国王后才完成了中期黑化！
	“快点不好吗？”书灵提醒道：“别忘了你的任务就是加速他黑化呀。”
	乔乔：“……”
	这次景琰进来时书灵提醒的很及时，所以乔乔很快就把嘴巴闭上了，只是她忘了自己此刻正坐在地上，景琰进来时刚好看到她抱着镜子发呆，他顿了顿，将视线投向了镜面。
	当感觉到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自己时，乔乔将抱着镜面的手松开了，她伸着手在空中抓了抓，用很自然地声音去喊他哥哥，却换来书灵的抽气声。
	不等乔乔弄清是怎么回事，就感觉景琰默了一瞬，他低声笑道：“乔乔怎么知道是我的？”
	是啊，她一个看不见的瞎子，怎么就这么准确知道进来的人是景琰呢？
	【宿主你是不是傻？！】
	乔乔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强撑着笑容补救，“哇，真的是哥哥呀，我就知道我的感觉很准的。”
	景琰黑眸凝视着她，捏着她的小手将人扶起。
	“听小米说你一个人在镜子面前坐了很久。”
	乔乔嗯啊了一声，没有接话。
	“乔乔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
	乔乔假装崴了一脚，成功避过话题。
	“乔乔很喜欢这面镜子吗？需不需要哥哥把它搬回你住的房间？”
	“真、真的吗？”
	景琰望着她扬起的小脸，黑眸中她的身影无处遁形，又侧眸望了眼那面镜子，他淡淡道：“当然是……真、的。”
	……
	景琰说话算话，没一会儿就派人将镜子搬了过来。只是书灵能陪在她的身边了她却更焦灼了，因为书灵刚刚告诉她：景琰在她床边发现了巫族禁书。
	如今乔乔干坐在床上异常煎熬，这一刻她脑海中划过太多的东西，比如关于巫族的秘密，比如关于誓神礼的真正意思，再比如……
	房间中传来微弱的翻书声，乔乔抓了抓床单，不由道：“哥哥在干什么？”
	景琰瞥了她一眼，懒懒的倚靠在窗边，看着她道：“看书。”
	“哥哥看的什么书呀？”
	“从你房中捡到的一本书，看起来很有意思。”
	乔乔彻底凌乱了，听景琰这口气应该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书吧。她从床上坐起来寻声就向景琰扑去，不管不顾道：“哥哥不准再看了！”
	景琰扶住差点扑空的人，揽着小姑娘的腰身到自己面前，他低头触了触她的脸颊。“为什么不能看？”
	“这、这本书中有我的秘密！”
	景琰顿了顿，索性合上书抱紧了怀中的人。他用指尖挑起乔乔试图埋在他胸口的小脸，低头凝视着她，“乔乔有什么秘密是哥哥不能知道的？”
	乔乔紧张的去抓他的衣服，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响后，就当景琰以为乔乔认怂了的时候，小姑娘将头一偏，赌气的声音又闷又软。
	“总之你不准再看了。”
	叮——
	【恭喜宿主！景琰的爱意值正在上升。】
	叮——
	【恭喜宿主！景琰的黑化值也在上升】
	等等，等等啊喂！
	乔乔被景琰牵着往床上走去时差点摔倒，她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爱意值还升了呢？！爱意值升了就算了，那不断上升的黑化值是怎么回事！
	一天多没喝水了，乔乔刚刚说了不少话此刻非常的渴。
	最后她没忍住还是让景琰喂了几口水，她没敢多喝，却没想到身体中积攒的水分还是让血冰吸收充足了，于是这次她很清醒地感受到血冰发作了。
	从血液里透出的寒凉正漫过骨头往外扩散，刺骨的冷仿佛要撑裂身体，她耳边的嗡鸣声让她听不清景琰说了什么，疼到极致时，她陷入了昏迷中，意识渐渐从梦境苏醒，乔乔抱着肩膀跺了跺脚，愤愤的骂了句景泰。
	“这么毒，活该你只能从书里打酱油！”
	正骂着，梦境中的黑暗在一点点褪去，乔乔抬头时双腿一软，差点扑到了地上。
	天，她看到了什么？！
	就在梦境出现画面、乔乔抬头的那一刻，她看到莲听从澄碧湖中一跃而下。耳边传来景泰悲伤的嘶吼，雁容慌乱的拉住也想跳下去的丈夫，眼中的泪一滴滴落下。
	“莲儿——”
	乔乔此时正站在景泰面前，当看到他满目悲痛的跪在自己面前时，她觉得自己算是出了口恶气，指着他鼻子说道：“你活该！”
	景泰罪大恶极他活该，可是莲听却是可怜的呀，她为什么要跳湖呢？
	乔乔刚穿来时掉入过这湖中，差点丧命的她此时就算是在梦中也不敢靠近这儿了。她走到雁容面前见她哭的快要晕过去，她以为她是为了自己的丈夫，走近时却听她喃喃的喊道：“莲莲……”
	莲莲？！
	她是在为莲听难过！
	在《哥哥一直在黑化》的正文中，雁容和莲听之间的友情都只是一笔带过，乔乔对她们了解的并不多，看过这几场梦后，她还以为两人的感情会有所破裂，却没想到还是会那么好。
	叮铃铃——
	正当乔乔回忆书中莲听是什么时候被赶出古堡时，有清脆的铃铛声从湖中传出。乔乔愣了一下，随即她就看到景泰快速的奔向湖边，一个人影渐渐从湖中浮现，莲听浑身湿漉漉的从湖中出来，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从水中就对着景泰浅笑。
	“陛下，这是我们的孩子，从今天起，她叫乔乔。”
	乔乔一懵，一时间竟不敢靠近。
	这是什么意思？莲听怎么会从水里抱出来一个孩子？！
	一直以来乔乔都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从梦中目睹了莲听数次绝美容颜，却从未发现，莲听这张脸，与景乔或者说是乔乔这张脸一点都不像。
	景乔长得不像莲听，可她长得也不像景泰。乔乔望着莲听平坦的小腹，尤其是在得知景泰还从未碰过她时，一种接近真相的不安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这一切都是什么意思？！”
	乔乔在梦境中对莲听大喊，她刚才都听清楚了，她说那个孩子叫乔乔！
	乔乔，景乔……
	为什么孩子不是莲听生的而是从湖中抱出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和她有什么联系吗？
	乔乔头疼的跌倒在地上，澄碧湖处风景最美，然而在乔乔眼中，这些景色正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我以生命起誓，诅咒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一切……”
	“我以生命起誓，在我离开古堡之时你会被中上巫族蛊术，从今天开始，你活一天，生命少一天。如若你再造杀孽，不久的将来，你会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当周围陷入彻底的黑暗时，乔乔看到不远处莲听正在对景泰做誓神礼。
	那时景泰坐着，莲听站着，她身上红衣飘飘，弯腰凑近景泰时笑得眉眼弯弯，眸子却像破碎的星空，晶莹的泪不断从中溢出。
	“啊——”
	乔乔正看得出神，周围忽然窜起了火光，她吓了一跳慌张躲避，却发现那些火根本烧不到自己。
	“大胆莲听，竟然敢用巫术惑主！自从你入景帝国后天降暴雨，害死无数生灵，来人，快把她给我抓起来打入重型监狱！”
	最后的最后，是赫明夫人将莲听抓了起来。
	雁容来时景泰苍白着面容站在一旁，他冷冷的看着莲听一句话也不说，雁容闭了闭眼眸，惨笑求情。
	“她毕竟是巫族的圣女，我们没权利抓她，不如就把她送回巫族，让她永远不能回来吧。”
	叮铃铃——
	叮铃铃——
	耳边只剩下铃铛清脆的响声，黑暗中的画面正在一点点消失。
	模糊中乔乔看到莲听披着一身黑袍离开，她脚腕上的铃铛不见了，耳边只剩她越来越不清晰的声音。
	她笑着说：“雁容啊，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宿、命。
	乔乔被梦境挤回了现实。
	……
	醒来后的乔乔迫不及待的就想问书灵一些事情，却发现自己还躺在景琰怀中。身上被折腾出了一身冷汗，她不安的动了动，景琰又抱紧了她一分，低哑着声音问她：“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这段时间乔乔已经习惯黑暗的世界，但习惯并不代表适应。哥哥再好也毕竟是个男人，与他住在一处种种弊端都有，她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
	“哥哥，我想洗澡。”

第24章 雪鸢与血莺（四）
	“……”
	乔乔想洗澡，其实已经想了好几天了。
	她本以为景琰在听到这话后会有所回避，谁知他语气波澜不惊，竟然还反问了她一句：“让我帮你洗？”
	“……”
	这对话的走向令乔乔懵逼，怎么听他这话的意思，感觉是她在求着他帮自己洗呢？
	她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呐！
	乔乔眼睛看不见，洗澡不方便，她犹豫了下想让小米过来帮自己，景琰瞥了眼她露在外面的白嫩手腕，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要么我帮你洗，要么你自己洗。”
	乔乔有选择的余地吗？她软着身子被景琰牵去浴室，听到他给自己淡淡嘱咐着东西摆放的位置。末了，他还碰了碰她的小脸，低声问她：“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乔乔觉得此刻的哥哥好陌生。
	她现在只求他赶紧出去，等到房门被咔嚓阖上的时候，她将手放在衣领上，仍旧不放心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景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乔乔可算是放心了，摸索着将衣服一件件脱下，她扶着架子缓缓坐入水中。也幸好景琰浴室中有浴池，这样也让她省了一些麻烦。
	浴室中乔乔安静泡澡，浴室外景琰贴门而立。一番磕磕绊绊，等到里面只剩下微弱的水声后，他这才抬步……走到了镜子面前。
	指腹顺着镜框上的纹路一路下滑，他眯眸看着镜面中的自己，好似在探究什么。
	寄宿在镜中的书灵瑟瑟发抖，明知此刻的景琰不会逆天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但它还是屏住了呼吸。
	【宿主，你快出来啊！】
	它在镜子大声呼唤着乔乔，以前远距离看着他时书灵没感受到什么，如今随着景琰指腹摩擦镜面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它感觉浓烈的压迫感袭来，一时竟呼吸不顺。
	“哥哥？”
	忽然传来的声音令景琰动作一顿，他将指尖收回，走到浴室门边问道：“怎么了？”
	“你、你能让小米进来帮我一下吗？”
	景琰眯眸，淡声问她：“她能帮你什么？”
	乔乔不说话了，她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完整话，景琰就倚在门边耐心等待，后来还是乔乔主动认输，闷声道：“我不知道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没，想让她帮我看看。”
	其实她是想让小米帮她搓背来的，但显然此刻这话是万不能说的。
	果然……
	“这么麻烦做什么？小米已经离开C座了，我帮你看。”
	乔乔欲哭无泪。“哥哥哥……不准进来！”
	这是哥哥该干的事吗？！
	好说歹说把景琰劝住了，乔乔泡在水中恨不得把头也埋进去。
	书灵说，当景琰的爱意值逐渐升高时，伴随的还有黑化值升高，今日景琰对她的爱意值冲破了新高度，所以它说过要让乔乔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乔乔还不以为意。
	如今她是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今日景琰对她的态度太反常了，这根本就不是哥哥该有的态度。
	在从水中起身穿衣服的时候，乔乔脚步一空差点滑倒在地上。也幸好她及时扶住了架子，摸索着将睡衣穿好，以前轻松的动作她做的格外困难，偏偏景琰还不肯别人照顾她，她将这件事和书灵吐槽了许久，书灵告诉她，这是强势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哥哥……”
	当乔乔把自己洗的香喷喷从浴室中出来时，景琰正坐在床边，他手中正拿着乔乔那本不让他看得巫书，其实里面的文字他是看不懂的，但他知道这是巫文。
	就在今天他听完景安那番话后，他才恍惚察觉自己对乔乔的照顾越了界。
	那种类似心动的感觉，使他的占有欲疯狂溢出，他当时也有过迷茫与挣扎，不过他强大的内心很快就平复下来，因为他从记忆深处挖出了很多东西，他忽然记起——
	乔乔和他并无一点血缘关系。
	咔——
	浴室的门开了，景琰随手将书放在桌子上。他走过去扶乔乔时触感又软又暖，在认清两人的关系后他做事更不会有顾虑了，伸臂将人往怀中一揽，他抱住她娇小的身子，对着她耳侧呢喃：“我的小乔乔好香啊。”
	“！！！”
	乔乔因沐浴暖透的身体瞬间蹿凉，她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颤巍巍的挣扎了下，景琰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哥、哥哥——”
	景琰将她的慌张尽收眼底，乔乔虽然有些挣扎但并不反感他的亲近，他不由扬了扬眉，多了丝猜测。
	或许……这小丫头也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
	景琰想到这点后眸子一闪，他拿起一旁的毛巾盖在她头上，将人固定在自己腿上。“别动，哥哥给你擦头发。”
	乔乔僵着身子早就懵逼了，说起来，她平时虽然和哥哥亲近，但还从未如此亲昵过。像这种往他腿上坐的行为，这还是第一次。
	乔乔表示很慌，想起身的同时腰身上的手臂还在不断箍紧。
	“哥哥。”
	她一边无奈的喊他一边去抓他的衣服，景琰温柔的把她擦着头发，抽空回了她一句。“嗯，我在呢。”
	好温柔宠溺的语气呐。
	乔乔握着他的衣领更紧了，但她怎么就觉得这么惊悚呢……
	今天景琰一天都陪乔乔待在房中，乔乔想和书灵说话也没机会。她也想过让书灵主动开口，可书灵自从她洗完澡后硬是一句话也不说，安静的像是消失了一般。
	后来景睿过来，两人去书房谈事情了，临走时景琰还拿走了她的那本巫书，乔乔眨着大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还傻兮兮的和他挥手告别。
	“哥哥再见！”
	哥哥快走，哥哥您可慢点回来！
	随着房门发出细微的声响，乔乔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她试探着喊了声哥哥没得到回应，赶紧唤了声书灵。
	“灵灵！”
	“快、快救我……”书灵微弱的声音让乔乔愣了一下，她匆匆忙忙的往镜子边走，小声问道：“灵灵，你怎么了？”
	“我被景琰摸了。”
	乔乔歪了歪头，睁大了双眸。
	“自从他碰过我后，我感觉全身的灵力都要被抽空了，你、你……”
	乔乔摸到了镜子边，替它接话，“我怎么才能帮你？”
	“给我一点你的血。”
	乔乔犹豫了一下，倒不是不想给它。“可我血中现在有毒呀，给你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可以吸收。”
	乔乔放心了。
	落地镜的镜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镂空花纹，有一些地方还镶着彩色宝石打磨的很光滑。乔乔按照以往的方式，找了处尖锐处狠心一划，书灵虚弱的说道：“往左点，滴到镜面上。”
	乔乔按着书灵的指示往左移动，她看不见的是：在她鲜红的血液滴在镜面上时，一丝丝寒气从中溢出，染上鲜血的镜面结上一层冰，书灵抽气着吸收着，刚想说话，却看到乔乔的身子晃了晃。
	“喂，宿主你怎么了？”
	乔乔指尖还有鲜血滴落，她咬着唇瓣扶住镜子，指尖的伤口结上一层冰霜，钻心的疼密密麻麻透出，她嘤咛了一声，感觉天旋地转。
	“……”
	景睿离开的时候，景琰干咳了几声。
	开门的手一顿，景睿回头看他，“阿琰身体不舒服吗？”
	景琰扯了扯嘴角，回他：“还是老毛病。”
	景睿点了点头，人不仅没走反而又坐了回来。他仔细观察着面前人的脸色，斟酌着开口：“二哥给你求来的药方你还一直用着吗？”
	景琰又咳了一声，淡淡笑着。“当然一直在用。”
	“那有效果吗？”
	景琰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忽然就抬眸看向了他。
	等到景睿起身离开后，书房中彻底陷入安静。景琰闭着眸子半靠在椅背上，他略苍白的脸色使他更显俊美，呼吸一凝，景琰看着重新进来的月痕，冷冷道：“去查查景睿拿给我的药方。”
	曾经的他按照母亲的意愿，不去猜测、不去计较。
	她说要让他当个温柔善良的好人，远离阴谋诡计，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可是结果呢？
	景琰从抽屉中又拿出了那本巫书。
	他自以为最该尊敬的父亲，却残害他的母亲还试图攻占他的母国。
	如今他一直相信敬爱的兄长，似乎……
	景琰笑了笑，目光越来越冷。
	乔乔从梦境中苏醒时，钻心的疼痛还未散去。
	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这次她看的见了，发现自己伤口处被覆了一层血色冰霜，不时滴落的血珠冒着丝丝寒气，从地上四散开时，变成红色霜冰。
	“原来……这才是血冰之名的真正含义呀。”
	这次的梦境中没有景象，乔乔坐在黑暗的一角，她低头看着指尖凝了霜却依旧流血的伤口，将头埋在了膝盖中。
	人家的鲜血都是热的，只有她的是冷的。仍旧抽疼的感觉令她身体虚弱，她在梦中红了眼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灵灵——”
	见惯了彩色的影像，乔乔很不适应黑暗的梦境。她在空旷的地方喊了一声，最后抽抽搭搭的，很不情愿的喊出那个名字：“哥哥——”
	她是依赖他的，自从她失明后，景琰这个人就彻底融入她的生活中，他为她遮风挡雨给她最安全的庇护，尽管乔乔不想承认，但在她最害怕无助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的还是他。
	没有影像的梦境孤独且漫长。
	乔乔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后来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回暖了，就连伤口处的冰霜也开始融化，黑暗中亮起了一抹光芒，她从中看到景琰苍白的面容，正握着她的手帮她包扎伤口。
	“殿下，您让属下来吧？”
	乔乔从那处亮光中看到了景琰的面容，她见他凝了凝眸子，低垂着视线道：“不需要。”
	欸，果然独占欲很强呐。
	乔乔身体没那么痛了，她窝在黑暗中看着光圈中的影像，随着景琰侧脸的动作，他的面容又放大了几分。白皙光滑的皮肤看着比她的都好，她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刚想无聊的去数，就看到景琰抬眸，漆黑的眸子直直凝视过来。
	“她怎么样了？”
	乔乔将手缩了回去，明知景琰看的不是她，但她还是怕怕的。
	房间中安静下来时，梦境中只剩下月痕的声音。乔乔听了半天才算明白，原来她这次的血冰发作，是与她流血有关。
	“在五公主体内的血冰未解时，还请您照顾好她，不要再让她受伤了。”
	“我会照顾好她的。”
	乔乔听着景琰低哑的承诺，不知怎的心就忽然一颤，脸颊开始发烫。
	当光圈越来越弱时，乔乔看到景琰正拿着棉棒擦拭她的唇瓣，他越擦眸色就越暗，乔乔也不知他是怎么了，竟将棉棒一下子折断，俯身靠近了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乔乔睁大眼睛看着光圈中的影像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来了。她知道景琰应该是想吻她，一时间慌乱无措，她此时在梦中是个看客，可她此时在看的也是她本人发生的事啊！
	吱——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乔乔看到景琰此时的距与她近在咫尺，他听到开门声后撑起身子侧眸，门口的月痕甩下一包药膏拔腿就跑……
	“刚才忘了拿了。”
	“三殿，这是给五公主敷伤用的药膏，记得一日两次，千万不要沾水哇！”
	“……”
	乔乔从梦中松了口气，然而脸颊的热度还未下去。
	梦境外面，月痕离开后景琰再也没继续刚才的动作。
	他想他刚才真的是魔怔了。
	看着乔乔怎么擦也擦不水润的双唇，他竟然生出了想要重重吸允的心思。
	将她压在身上，紧箍着她离不开自己。俯身含住她干裂的唇瓣，他应该一点点吸允着，会很耐心等待它变红、变得水润。
	乔乔是属于他的，她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是属于他的。他想要听她软绵绵的唤他哥哥，喜欢看着她像小猫般倚靠在自己怀中，她的每一寸呼吸就应该被自己掠夺，他应该去亲吻她，去……
	干咳拉回了在深渊中沉思的景琰，喉咙中泛着丝丝的腥甜味，他端坐在椅子上，忽然就想起某个午后的花房，小姑娘一边喂着他喝药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哥哥，这药你喝了多久了？’
	‘那、那哥哥觉得这药管用吗？’
	‘我是在担心哥哥，我在想这药你都喝了这么久了都不见成效，不如、不如咱们再换种别的药试试？’
	当时的他不是听不出乔乔话里有话，只是不愿意去追究深意。他不去追究，但并不代表他没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从乔乔说完那些话后，他每次喝药时心中就存了一根刺。
	一方面，他多疑的性子不断地催促他去求证解惑。另一方面他又胆怯的不愿相信这药中真的有问题，景睿是他的亲哥哥，他还曾救过他，他不该去怀疑他的。
	其实他最怕的还是：
	如果景睿对他的好也都是假的，那在这偌大的古堡，他身边仅剩的几名亲人中……
	他又该相信谁呢？
	……
	当景琰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乔乔还在梦境中发呆。
	她仿佛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也看不到希望。光圈消失后，这里又恢复了黑暗，周围安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这里静的让人害怕。
	吱吱吱——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梦境终于出现了声音。
	乔乔赶紧抬头，眼前的黑暗开始一点点退散，蓝天碧水，阁楼外种着几颗柳树。
	这里是莲听阁楼，乔乔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莲听，没想到这次她看到的人是景睿和景琰，此时小小的两人还只是孩童模样，乔乔好奇的凑近一些，景琰小孩子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好看！
	“阿琰，你快过来看呀！”
	两人应该是来莲听阁楼玩的，随着景睿的招手，景琰乖乖走了过去，两人一起趴在木质的栏杆上，同时向下望。
	乔乔为了多看几眼小时候的景琰，也一起跟了过去。
	小时候的景琰，唇红齿白白皙的皮肤像是嫩豆腐般，他笑起来时漂亮的雌雄莫辩，漆黑的眼眸像是画了眼线，纯真与妖邪并存，勾的乔乔看直了眼。
	他、他怎么会那么好看呐……
	反正这里是梦，乔乔知道没有人能看到她，于是就试探着伸出了小手。她想去摸摸景琰白嫩嫩的小脸蛋儿，谁知景琰恰巧后仰，乔乔的动作落空了，视线中出现景睿的面容。
	刚开始她只顾着看景琰了，并没有发现景睿的不对劲儿，如今随着景琰后仰的动作，乔乔看到景睿的视线飘忽，笑起来表情又僵又敷衍。
	他视线不时的往同一个方向瞟，乔乔疑惑的往那处看去，竟发现景琰踩着的那块木板底下，裂痕正在一点点加大。
	“哥哥！”
	“啊——”
	乔乔与景琰的惊呼同时响起，当她伸出手的时候，木板迅速裂开，景琰的身体下落，也幸好他反应及时，拉住了脚底的木板。
	“二哥，救我！”
	面对景琰的呼救，景睿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一刻，乔乔从他眼中看到浓郁的杀意。
	他不仅不救他，反而还后退了一步，只可惜全身坠着的景琰什么也看不见，他苦苦的用手抓着木板，脆裂的木板裂齿插入他的手中，血很快染红木头，乔乔在一旁看的焦急，她想去拉他，然而伸出的手却是透明的。
	“景睿，你这个歹毒的混蛋！”
	乔乔此时早就把身在梦境的事情给忘了，她冲过去就要打景睿，气急的她没有听到阁楼响起的脚步声，嗒嗒，嗒嗒，乔乔没听到，可景睿却听到了。
	就算是心思再歹毒，此刻的景睿仍旧只是个孩子。当他看到莲听出现的时候，那一刻他慌了，他下意识走到裂洞边想要掰开景琰的手指，这时，一道低柔冷清的声音响起：
	“就算你不救他，也不见得他掉下去会死。”
	乔乔才发现莲听的存在，她声音压得极低，还在呼救中的景琰什么也没听到。
	“王储殿下这一招用的够高明啊。”
	“美其名曰来我这里游玩，在利用我的地盘制造陷阱意图谋杀亲弟……”
	“怎么？等到三殿下死后，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不是就要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的身上？”
	莲听嗤笑了一声，眉目微扬间风情流转，她目光不屑的看向还只是孩子的景睿，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想死的太惨，我劝你现在就把人给我救上来。”
	“……”
	稳定的梦境晃了一晃，下一秒，景睿就已经把景琰拉了上来。
	那时他因为顽皮胳膊骨折才刚刚长好，等到他哭着将人救上来时，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又要重新缠绷带了。
	“对不起，对不起！”
	经过刚才的惊吓，景琰白皙的面容苍白的更是毫无血色，他双眸破碎的望着景睿，看到自己哥哥捂着胳膊哭的毫无形象。
	“我不是不想救你，我刚才、刚才只是被吓傻了……”
	景琰该信他吗？
	梦境的最后，是雁容慌慌张张的跑来，她握着景琰受伤的手满眼心疼。她没有追问事情的原因，只是捂住儿子的眼睛，一遍遍的告诉他：
	不要猜测，不要乱想。
	你要当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你要记住哥哥这次对你的救命之恩，阿琰，你要永远记着。
	“凭什么？！”
	乔乔看到这一幕快要被气哭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如今见到的温柔哥哥，竟是被这样逼出来的。
	她控制不住的替他委屈，流下的泪水把这场幻境烫出一个个黑洞，梦境正在消散，最后的最后，乔乔看到莲听半倚在楼梯拐角。
	她身上的红色裙摆在微风中飘着，美人面容美的像是一幅水墨画。只可惜她眼中的神色太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我这样做……真的能改变一切吗？”
	当幻境彻底消失时，乔乔听到她这样呢喃了一句。
	眼眶中的泪还在一滴滴落着，乔乔的心像是被火在烧。
	“……”
	“乔乔。”
	“乔乔。”
	从黑暗中睁开眼睛，乔乔知道自己已经退出了梦境。只是她没想到在梦境太过激动的她真的让自己哭了，感受到有人在帮自己擦眼泪，乔乔抽了抽鼻子，轻声喊道：“哥哥？”
	那人动作顿了顿，缓声道：“我在。”
	乔乔在梦中真的是太难过了。
	从梦中她抱不到景琰，此刻听到景琰的声音她只想好好抱抱他。
	循着声源一把扑入景琰怀中，熟悉的馨香传来，感受到落在自己发上的手，她闭了闭眸子，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哥哥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她的哥哥就算以后黑化，那也全都是被那群人逼得！
	正当乔乔为自己哥哥委屈的不得了，同时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心声时，她感觉景琰抚着她发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乔乔动了动，却被一只手臂箍的更紧了。
	“乔乔——”
	有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乔乔感觉景琰似乎侧了侧头。接着他就用薄唇轻蹭了下她的耳垂，在乔乔微颤的同时，他压着嗓音开口：
	“你刚刚在梦中——”
	“一直在喊二哥的名字。”

第25章 雪鸢与血莺（五）
	“……”
	你刚刚在梦中，一直再喊景睿的名字。
	这句看似极近温柔的话，从乔乔耳中就成了催命符。她想起身但景琰把手按在了她的腰侧，挣扎了几下，她试探着开口：“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景琰扯了扯嘴角，将手覆在了她的脸颊上。“这就要看，乔乔刚才在梦中都梦到了什么呢？”
	此时景琰的指腹泛着凉意，冰的乔乔躲了一下。但显然景琰并不能接受乔乔的躲闪，他执着的捧起乔乔的脸颊，乔乔在黑暗中听到书灵虚弱的警告：
	【恭喜宿主，您又成功激快了景琰的黑化速度】
	【叮——黑化值正在持续上升中！】
	乔乔欲哭无泪，这个时候激快了景琰的黑化值，真的是好事吗？！
	“哥、哥哥——”
	此时的乔乔求生欲很强，她明明怕的要死，但还是颤巍巍的将手挂在了景琰脖子上，随着景琰低头凝视她的动作，她从眼眶中挤出一滴泪来，委屈的说道：“我在梦中也梦到了哥哥的。”
	“哦？”
	箍在她腰间的力道松了一分，景琰身体一松半靠在床背上。他这一动让乔乔也跟着歪了歪，景琰将人抱稳，用指尖拨了拨她的小耳垂。“继续说。”
	这副审犯人的架势让怂乔无力招架，她吞了吞口水，索性将梦中看到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
	“我在梦中看到了哥哥和二哥。”
	“后来……二哥欺负了你，然后我就骂他，结果、结果他还要打我。”
	乔乔还记得景睿梦中的坏，此时也不想说他好话。
	“二哥真的是太坏了，他从梦中对我很凶，不仅打我，还一直在欺负你，坏到冒泡。”
	“虽然我知道梦境与现实是不通的，可是哥哥，我现在真的好讨厌二哥呐。”
	乔乔并不知道景琰此时已经对景睿起疑心了。
	她以为两人的感情还很坚固，所以不敢透露梦中看到的东西。更何况，梦中的真相一旦让景琰得知，只会让他的黑化瞬间提升几个段位。虽说这是她现在该做的任务，但她还不想让景琰黑化太快，于是出于私心，她隐瞒了。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如果乔乔此时看得见的话，一定后悔死自己刚才说的话。
	自从她第一次被景琰抓到半夜晃镜子的崩人设蠢事后，一切剧情走向都发生了偏差。她不会想到，原本书中应该是在黑化中期发生的剧情，已经提前上演了。
	“乔乔的手指是怎么回事？”
	景琰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执起乔乔受伤的手指触了触，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落地镜上。书灵本身就还没复原，此时被他的目光盯得发麻，冲着外面的乔乔大声嚷嚷着：
	【宿主，求您让我回到以前的房间吧！】
	【大BOSS的目光太可怕了，小书灵实在吃不消呀！】
	乔乔撇了撇嘴，她这个正趴在大BOSS怀中的小可怜说什么了吗？！她这一神游就忘记景琰刚才的问话，直到脸颊一凉，景琰靠近她。“乔乔，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听到了！”
	乔乔吓得缩了缩手，被涂上药膏的伤口清清凉凉的还有点痒。她思索了一下，回道：“大概、大概是我刚才不小心撞到镜子了吧。”
	“我刚才就是有点头晕，血冰发作后就晕了过去，根本就不知道手指什么时候划伤的。”
	“是吗？”
	乔乔因景琰这一声闭了嘴。
	她猜想景琰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她干了什么，于是就想简单糊弄过去。景琰无声的笑了笑，并未拆穿她的谎言。
	等到乔乔再次睡过去时，景琰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镜子面前，此时镂空的镜框边缘还留着几片血霜，他慢悠悠的用指腹抹了出来，站在灯光下细细研究。
	【宿、宿主救命！】
	书灵在镜子中大声呼救，可惜乔乔什么也不会听到。因为屋内被景琰点了安神香，乔乔在其中睡得香沉，再大的声音也不会将她吵醒。
	为了照顾乔乔的眼睛，屋内的灯光并不刺眼。
	在略昏的灯光下景琰前亮处走了几步，就当书灵以为危机解除、大BOSS准备离开的时候——
	谁知他忽然转身，染着雪霜的手指迅速点在镜面上，书灵大叫不好，然而血迹已经被镜面吸收，景琰眯了眯眸，眸中暗潮涌动。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当景琰呢喃出这声时，他的指腹离开镜面，又重新贴在了镜框上。
	手指沿着上面的纹路一点点游走，景琰发现处较为尖锐的部分，手上一个用力，尖锐划破肌肤，他捏着沾血的指腹贴回了镜面上，一缕缕像是被烧焦的黑气从镜面涌出，他听不到镜中书灵的哀嚎，甚至将自己的血液染得更多了。
	【宿主，你快醒醒啊！】
	书灵是书中之灵，它最怕的就是被书中人物发现自己的存在。
	如今景琰虽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但是它却沾了文中男主的血液，类似灼伤的痛感传来，书灵没了半口灵气，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它前些时间攒了不少灵力，刚还琢磨着要不要换个轻巧的小东西寄宿，如今到好了，景琰这两击削了它一大半灵力，就连乔乔刚才渡给它的血，也算是白费了。
	【乔乔——】
	书灵快要被折腾哭了。
	等到景琰将手放下的时候，沾了他血迹的位置已经烧出一层焦黑，景琰弹了弹指尖挑眉轻笑，“还真是有意思。”
	书灵无力的看着床上的乔乔，只想说两个字：
	【我恨。】
	……
	从卧室出来时，景安正等在门外。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再也不敢贸然闯进卧室了，此时他跟着景琰一起去书房，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他。
	“这是你让我从大祭司那找来的书，刚才我大体翻了一下，里面全是关于巫族的文字。”
	景琰接过后看了一眼，“我要的就是它。”
	“三哥什么时候对巫族感兴趣了？”
	景安原本是不想问的，但事关他的三哥，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从对面坐下。“三哥是不是为了五妹？”
	虽然古堡中很多人都已经忘了，但他还记得，景乔是莲听的女儿，她身体中流着巫族的血液。
	“是也不是。”景琰回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从抽屉中拿出乔乔的巫书，有了景安找来的翻译书，这样他阅读起来虽然麻烦，但至少也能看得懂了。景安执着于刚才的问题，仍旧追问：“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啊。”
	“没关系，你以后就懂了。”
	景琰望了眼外面的夜色。“你不要在我这儿多待，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景睿在我们这儿安插了眼线。”
	景安不满的皱眉。“二哥这是什么意思？还是不信任咱们吗？”
	景琰低声笑了。
	他这个四弟哪里都好，就是想法太天真。合书的时候注意到上面的封面，景琰漫不经心的将手搭在了上面。
	“他不信任咱们也是对的，因为……咱们也不一定会信任他啊。”
	景安愣了愣，抬眸看向景琰。
	从小到大，景安最信任的就是三哥。不在于他外表的温润谦逊，他跟随他只是因为直觉。如今他眼看着自己三哥正一点点撕裂表面的伪装，他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三哥，你是准备亲自争王位了吗？”
	在景安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还是问出了心里话。
	那时景琰正举着禁书观察它封面的变化，闻言他将书放在了桌子上，起身走到了窗前。
	“以前我不争，是因为我不想违背我母亲的心愿。”
	“如今——”
	景琰笑着叹息，他对着景安指了指心口的位置，扬着眸子说道：“我是在为我自己。”
	为了给曾经失去的亲人报仇。
	为了撕裂一切伪善的假象。
	为了更好的占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更为了……
	释放心中的恶魔。
	乔乔一早醒来，就听到了书灵诉苦的声音。
	只不过它声音蔫蔫儿的实在太小了，不得已乔乔只能走到它的身边，疑惑地问它：“到底怎么回事呀？”
	【你能不能小声点，卧室的门没关，景琰此刻就在书房！】
	乔乔被它凶的很委屈，她想蹲下但又怕景琰忽然进来不好交代，于是只能干愣愣的站着。“我看不见嘛。”
	【你——】
	书灵刚想骂她撒什么娇，就听到门边轻笑声传来，景琰倚在门边看着乔乔，问道：“乔乔想要看什么？”
	【对不起，我现在灵力太弱了，真的没能感觉到他进来了！】
	凶凶的书灵再也凶不起来了，它很识相当起哑巴，为了挽救自己的过错，它末了说道：【宿主你放心，景琰现在的黑化值很正常呦。】
	乔乔咬了咬嘴巴，听着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哥哥听说过关于魔镜的故事吗？”
	当景琰执起她的手时，他听到小姑娘软腻腻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往镜子处瞥了一眼，他带着人远离镜子。
	“乔乔是想给哥哥讲故事吗？”
	其实他从很早就发现了乔乔与镜子的异常，以前他不问，是因为自己不想管。如今他不提，只是怕吓到这只胆小的兔子。
	他这次进来只是为了给她上药的，听到她的喃喃自语也没想去追究，但小姑娘竟然对他讲起了故事，执着她的手一点点将伤口揭开，景琰耐心的听着。
	“从前，有一面魔镜，它会说话。”
	景琰沾着药膏为她细细涂抹伤口，很给脸的接话，“然后呢？”
	“然后它拥有了一个主人，那位主人是位美丽的王后，嘶——”话没说完乔乔就抽了口凉气。
	当时醒来时她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根本就不知道会痛。如今景琰将药膏往她伤口上一按，乔乔疼的脸颊拧成一团，下意识就要往回缩手。
	“别动。”
	乔乔委屈巴巴，“哥哥我疼！”
	手还是被强势拽了回去，乔乔只感觉伤口处像是被蚂蚁钻了进去，又痒又疼的同时景琰还不让她抓，她一着急声音就更娇软了，景琰嗤笑了一声，攥着她的手抱她入怀，“嗯，哥哥知道你最怕疼了。”
	“所以小乔乔乖一点，忍一下就好了。”
	这副哄小孩的语气让乔乔颊上蹿起了热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好丢人呀。于是她自动无视景琰的低哄，忍着疼说道：“我要继续讲刚才的故事！”
	“好，你讲。”
	景琰真不知他的小乔乔到底还能多可爱。
	今天天气极冷，为了保暖他让小米给她换上了件厚实衣服。如今他这么抱着她，乔乔毛茸茸的外套轻蹭着他的脸颊，他将下巴抵在上面蹭了蹭，软绵的触感让他想要揉入骨子里。
	“欸，我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
	景琰沉吟了一下，开口提醒：“你说魔镜拥有了一个主人，那位主人是位美丽的王后。”
	竟一字不差！
	乔乔原本以为景琰没听，想借机批评他来着，这下倒没有借口了，她只能继续刚才的故事。
	“那位王后很自恋，因为太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她无时无刻都在照着镜子。”
	让乔乔缓了一会儿，景琰准备给她包扎了。
	景琰一碰她就让她想起刚才的疼痛，但骄傲不允许她再发出刚才的娇呢，于是就颤着声音继续讲故事：“她还总爱拿着镜子问：‘镜子呀镜子，你说谁才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景琰见乔乔因为疼痛脸都皱了起来，握着她包好的手指轻轻啄了一口，他低笑着说道：“我的小乔乔最好看。”
	乔乔脸颊又是一热，随即她就感觉景琰似乎是在笑话她，她顿时就不乐意了，想到这故事还不算短，她想了想说道：“镜子回答她——”
	“你，全世界就属你最好看了！”
	“……”
	“……”
	景琰才稍稍对这故事起了点兴趣，谁知小丫头忽然不说话了。他挑眉戳了戳乔乔的小脸蛋儿，“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乔乔憋着一口气扬头，回他：“全剧终。”
	书灵：【你可真是讲了个好故事呦。】
	夜晚的时候，房间内吹来一阵阵冷风。小米临走时帮她把卧室的窗户关好，又贴心的帮她理了理衣服。
	“哥哥还在书房吗？”
	自从帮她换好药后，景琰没一会儿又离开了，小米说他是去了书房，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竟然还没回来。
	角落处的书灵似乎对她哼唧了什么，它太微弱的声音让乔乔实在听不清楚，如今得知小米要走，她犹豫的说道：“我有点儿冷，一会儿你能帮我把卧室的门关严吗？”
	小米点了点头，临走时听话的将门扣严实了。
	“灵灵，灵灵——”
	乔乔故意将绑在发上的丝带扯落。这次她长记性了，蹲在书灵身边说话时还装作摸丝带的动作，她小声询问道：“你能知道哥哥现在在书房做什么吗？”
	书灵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是废灵一只，连他的靠近都感觉不到了。”
	乔乔有些失落，“那天他拿到了我的巫书，虽然我说过不准他看，不过依照他现在的性子……”
	“是的，他没有听的，反而因为你的话对那本书充满了兴趣。如今那本书被他拿去了书房，说不定他现在正研究着呢。”
	“那我不就惨了吗？！”
	想起自己骗了他的誓神礼，乔乔又想安慰自己。“应该没事的，巫族早就隐退在大陆了，他就算拿到书也不会看懂的。”
	“你当景琰傻吗？”
	乔乔愣了一下，不明白书灵话中的意思。
	“他看不懂不会找资料查吗？”
	“我告诉你，从景琰拿到你那本巫书时我就查过了，莲听出事时巫族分成了两派，忠心的那派是随着莲听隐世了，可是另一派，四散在大陆各国，虽说景泰恨极了巫族也下达了见者杀无赦的命令，但是他身边仍旧留了三个巫族人。”
	乔乔将发带又推离了自己几分，“他们是谁？”
	“一个是景泰的私人医生，查乐先生。他精通药理，身为巫族最有名的巫医他一直在帮景泰缓解莲听的诅咒，不过他现在已经疯了，没什么大用处。”
	“另一个是景帝国的大祭司，就是当时你在加冕仪式见到的老者，他是巫族叛方的领头人物，当时给莲听按上巫婆罪名的人就是他，我估摸着景琰大概会在他那下手拿破解巫文的方式。”
	巫婆……
	如果不是书灵提起这个称呼，乔乔险些将它给忘了。
	这种在童话中就属于黑暗的象征，在这里也一样。
	乔乔没失明前从那本禁书中得知，巫族的族人分为五阶，第一阶是普通族人，他们虽然是巫族的后代，但并没有巫族的能力；第二阶是上等有能力的族人；第三阶是纯种巫族人生下的有巫族能力的贵族；第四阶是至高无上的圣女；五是看护圣女维护族人安全的十位长老，不过四五阶平起平坐，同时也相互制约。
	在那页的最末端，还有用小字批注了一行：
	不能提名的第六阶，背叛巫族神明被打入深渊暗谷的巫婆，这种人既不能算是巫人也不能算是外面的普通人，被按上巫婆的罪名后，她就只能在黑暗中生存，永远不得见光。
	可以说，大祭司给莲听按得这个罪名很重了。但压不住莲听位高权重还深的民心，所以忠心的那派跟着莲听一起隐退了，如今十几年过去了，隐退的巫族没了一丝声息，就连书灵也不知道莲听还活没活着。
	想起莲听，乔乔马上就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梦境。她赶紧问道：“书灵你快告诉我，为什么我最近总会梦到莲听和雁容的过去？”
	“还有还有，你知道吗？！那天我从梦中自言自语，没想到莲听竟然给我回话了，那是梦哎，她怎么可能听得到我说话？”
	乔乔这几天的疑问实在太多了，趁着景琰不在，她又飞速的问道：“最关键的是，你知道我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景乔是在湖中抱出来的，景泰根本就没碰过莲听，莲听也从没生过孩子！”
	“……你说的这些，应该是书中的番外故事吧？”
	书灵的一句话打散了乔乔的激动，想起自己只瞥了一眼的番外，她沮丧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当时就看全了。”
	书灵敷衍的一笑，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它现在太虚弱了，灵力不足的它险些丧失说话的能力。原本它还能靠着乔乔供给的血液补充灵力，但它并不知伤口会让血冰复发。不愿意在折腾乔乔，它就只能缓慢的疗伤。
	“真的是因为哥哥你才……”
	“你可别给我提他了，一听到他的名字我就发憷。”
	书灵现在可算是被景琰折腾怕了，它见乔乔面露愧疚还想给自己滴血，它赶紧出声阻止：“我求求宿主放过你自己吧！”
	乔乔知道血冰发作的痛苦，但她也不愿看书灵这般虚弱，她摇头笑了笑。如果自己的血真的能帮它恢复灵力，那她可以再咬牙承受次血冰发作之痛，谁知书灵幽幽的说道：
	“宿主，就算你不心疼你自己，也心疼心疼我吧。”
	乔乔动作一顿，听到它无奈的说道：“你家哥哥已经知道你是因为镜子受伤的了。”
	“如果你再从我这划一道伤口，他一生气把我砸了怎么办？”
	乔乔一想也是，只是她仍想为景琰说句公道话：“我哥哥……不会这么暴力的。”
	“他暴不暴力，你从书中不知道吗？”
	乔乔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因为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踏上王位后的景琰，没一段时间就被按上了暴君的称号。
	他踏着兄长亲父的鲜血走上王位，坐稳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诛杀一干乱党旧臣。那段时间古堡内外血流成河哀嚎不断，有天他领着众人去花园赏花，有人为了奉承他便夸奖道：“陛下您瞧，咱们的国花真是越开越漂亮了。”
	当时景琰闻言笑了下，伸手折了枝开的最妖娆的血莺，低头轻嗅。
	“你知道为什么这血莺花越开越漂亮吗？”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倾听。
	景琰看到后满意的扯唇，手中的花随着他松开的动作慢悠悠落在地上。抬脚往上面碾了一下，鲜红的汁液溢到地面，他精致的面容在此刻如同鬼魅，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每天都在用鲜血浇溉。”
	风吹过时有血腥味隐现，众多血莺花中有一朵摇了摇，滴落了一颗血珠。景琰对比了两方的血莺花，扬了扬眉。
	“果然啊。”
	他低低道：“果然还是用景氏血脉浇出来的血莺花最娇艳。”

第26章 雪鸢与血莺（六）
	黑化后期的景琰，温柔与暴戾并存。
	他会用最温柔的态度笑看众生，也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毁灭自己厌恶的一切。
	如果不是书灵提醒，她险些就忘记了书中的景琰，努力将脑海中的场景挤出，她倔强道：“现实是现实，书是书，现在的哥哥对我很好，我不相信他会变成书中那样。”
	“对了，你不是说景帝国还有三个巫族人吗？”
	“一个是巫医查乐，另一个是大祭司，还有一个人是谁？”
	书灵知道她是想转移话题，如今剧情发展到这个阶段，也不是以她们二人之力就能扭转的，想了想，它回道：“傻子，最后一个人是你。”
	乔乔一愣：“我？”
	“可景乔是莲听从湖中抱出来的呀，她又不是莲听亲生的，怎么可能是巫族人？”
	乔乔又仔细回忆了那场梦，冥冥中好像有一些场景不能对接，她皱了皱眉，脑洞大开的猜测道：“难道说景乔是莲听亲生的，可是我却是从莲听从湖中抱出来的？”
	“不对不对，可我现在就是景乔呀，我是穿成了书中的景乔，我怎么可能会以婴儿的身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还是说……景乔就是我，我就是景乔？”
	猜来猜去，似乎就只有这条线能对上书灵话中的意思。此时书灵开始为刚才的暴露后悔，它错了，它真的不应该说景帝国有三个巫族人的，见乔乔已经将真相猜了个差不多，它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了。
	“乔乔，我……”
	正当书灵想要对乔乔吐露实情时，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了。乔乔一紧张又将发带推离几分，小手在地板上摸来摸去，这下她是真的摸不到了。
	“在做什么？”
	景琰一回来就见乔乔蹲在地上，此时她长发披散着人看起来又娇又弱。他蹲在她面前为她理了理头发，鼻间有发香隐现。
	“哥哥，你快帮我找找，我发带找不到了。”
	景琰记得，今早她起床时，她头上的发带是他亲手绑上去的。
	明明很紧的系扣，如今却让乔乔的头发散开了。景琰看了眼她身侧的镜子，捡起脚边的发带。
	“散了就散了吧，先不绑了。”
	将人牵回床上时，景琰有些漫不经心。他这稍微的走神让乔乔被绊了一脚，乔乔跌跌撞撞的撞入他怀中，景琰顺势抱住。
	“有伤到吗？”
	其实景琰对她够贴心了，一般有他在的时候，乔乔很少撞到，可一旦他离开，乔乔为了能够行动自由，磕碰和跌倒无法避免，如今她的膝盖和小腿，估计早就青紫了。
	“哥哥还想听我讲故事吗？”
	书灵说，按照书中的剧情，她的眼睛会在当月恢复光明。可如今她与书中的失明方式不同了，估计恢复光明的时间也会不同，乔乔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又想了下……
	除了刚刚失明之时，景琰好似还未找人看过她的眼睛吧？
	“从前有一面魔镜，它会说话。”
	坐到床上后，乔乔不等景琰回话，就主动讲起了故事。“后来魔镜拥有了主人，它的主人是位美丽的王后。”
	“这个故事你不是讲过了吗？”
	乔乔知道景琰会这么问，于是说道：“哥哥你好好听，这次的结局不一样。”
	景琰纵容的点了点头，从梳妆台拿来了梳子。
	“那位王后长得很漂亮，于是她总喜欢照镜子，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变成了瞎子，王后每日以泪洗面的同时仍爱拿着魔镜去问‘镜子呀镜子，你说这世界上谁才是最好看的女人？’”
	景琰为乔乔梳发的动作顿了顿，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忽然变得特别沮丧了。“镜子说——”
	“对不起主人，我也瞎了。”
	故事讲完了，乔乔知道景琰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她话中的意思。
	“哥哥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很悲伤？”
	景琰默了一下，从身后将人抱住。“乔乔的眼睛会好起来的。”
	“那什么时候能好呢？”
	这么多天过去了，乔乔看不到一点希望。景琰知道小姑娘压抑了那么多天，是真的着急了，于是给了她一个准确的信息：“血冰不解，你的眼睛也无法治好。”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找不到解除血冰的法子，她的眼睛就不会治好。而知道解毒方法的人只有景泰，景泰是景帝国的王，他不肯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于是将这话删删减减，真正的意思只有一个——
	她没救了。
	“难道我要、我要一直当瞎子吗？”
	景琰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原本还不怎么难过的乔乔顿时感到心塞塞。她想到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美丽的世界了，眼眶一红，就想哭了。
	“我不想当瞎子。”
	此时乔乔披散着长发，巴掌大的小脸上，是湿润润的双眸。她一哭眼角就会泛红，景琰觉得她这副样子既好看又可怜，将人揽在怀中忍不住又靠近了几分，低低的哄着她。
	听着他这温柔的声音，乔乔更是忍不住了。
	因为他怎么哄也不提会帮她治眼睛的事情，所以乔乔忍不住开始怀疑景琰是不是真的不想让她好了。拽着他的衣襟又紧了几分，乔乔眼眶中掉下一滴泪。“哥哥，我不要当瞎子！”
	她要听到景琰对她的承诺，只要他肯答应为自己治眼睛，那她才有恢复的可能。
	“乔乔不会是瞎子，眼睛一定能治好的。”
	乔乔不满意，感觉他这话根本就没怎么用心说。
	她一边是难过，一边还想用可怜博得景琰的疼惜。只是她哪里知道，她这副窝在他怀中哭的惨兮兮的样子，深深刺激了男人的感官。景琰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将人压在了床上。
	“哥、哥哥你干嘛？”
	乔乔正哭的伤心，忽然感觉天旋地转的。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压在了床上，脸侧传来景琰温热的呼吸，乔乔哭声停了，单纯的她根本就没多想。
	“哥哥有点累了，不小心跌了一下。”
	说着抱歉的话，但景琰此时的行为却没有一点愧疚。轻嗅着她软腻的甜香，景琰手撑着床凝视着身下的女孩儿。
	见她眼尾处还挂了滴泪，那半掉不掉的样子挠的景琰心里痒痒。尤其是看到她像是寻求安全感般抓住了他的衣服，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用薄唇蹭了蹭她的脸颊。
	他动作实在是太轻了，轻到乔乔只感觉颊上暖了一瞬。眨眼的功夫就再也感觉不到异常，她眨了眨水亮亮的眸子，扯了扯身上的人。
	“哥哥，我真的不想当瞎子。”
	她这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也就是景琰脾气好才任由她这样磨。其实她不想当瞎子，这话也要去给医生说呀，但她谁也不找，她就只缠着景琰一个人说。
	她以为她缠的久了，景琰烦了也就会松口，说不定就真的肯上心帮她找医生。可他没有，他耐心好的让乔乔害怕，无论乔乔怎么磨他，他都像是对待小孩子般柔声去哄，然后在给她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她心里没谱。
	景琰，是真的不想让她治眼睛吗？
	原本只是猜测，如今乔乔却真的觉得自己的感觉是对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是会扯着景琰的衣服重复那句话，景琰将安神香点的更浓了一些，没一会儿就让她睡了过去。
	他真的不想让她恢复光明吗？
	其实在乔乔没说那个故事之前，他一直有在想办法帮她治眼睛。但小丫头这几天忽然等急了，天天黏着他提这件事。软的不行就撒娇，撒娇不行就改任性娇蛮，景琰眼看着她对自己越来越依赖，忽然就真的生出了不想让她眼睛好的心思。
	如果她眼睛真的恢复了，或许……就不会这么依赖自己了吧？
	景琰凝视着床上的少女，最后为她拉了拉被子，出了卧室。
	几天过去了，那本巫书他已能勉强阅读。
	这天他与往常一样去书房翻看，忽然发现了与血冰有关的记载。
	血冰：源于巫族，传于景氏先祖，解毒方法唯有此二氏得知，因巫族隐，世人只知其一。
	景琰将巫言逐字翻译，脑海中不由就浮现出乔乔哭的惨兮兮的小脸。
	“月痕。”
	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景琰将月痕叫了过来。他阖上巫书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擦着特殊材质的封面，慢悠悠问：“景帝国的巫医有几位？”
	月痕狐疑的瞟了他一眼，小心道：“自从巫族内乱后，国王陛下就杀光了留在景帝国的巫人，如今全国只有两名巫人，巫医……就只有一位。”
	“查乐？”
	景琰勾唇，“他现在在哪？”
	月痕想了想，“好像被王储殿下关在了监狱中。”
	“不过据说王国陛下一直有派人过去保护，还请医生去为他治疗疯病。”说到疯病，月痕脸上多了抹骄傲。
	“殿下请放心，属下虽然医人差了一分，但使毒可是一绝，就算是陛下找来了全国所有名医，我也敢保证没人能帮他治好！”
	景琰点了点头。
	“去通知景安将人秘密救出。”
	月痕一愣，看到自家主子对自己笑了一下，倚靠在椅背风轻云淡道：“你不是使毒很厉害吗？”
	“那就再负责把他的毒解了吧。”
	月痕心情很复杂：……
	当景帝国的冬天再寒了一个度时，乔乔听到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
	她起床时房间里空无一人，书灵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它也算是恢复了些灵力。
	磕磕绊绊的向窗边走去，一路上乔乔被撞到了两次，绊了三下。扶着墙总算是走到了窗前，吸了口从窗缝透进来的凉气，乔乔开口：“外面是下雨了吗？”
	她这话是对书灵说的，但回答她的人却是景琰。
	景琰拿着厚实的披风盖在她身上，自身后抱住她。“下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雨。”
	耳边有呼啸的风声，还有大雨滴落在地面发出的脆响。乔乔咬了咬唇，眸中又多了抹湿润。“我能听到外面下了雨，可我看不见。”
	这次的委屈不是装的，乔乔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彩色的世界了。
	感觉身后的人又抱紧了自己一分，乔乔很乖得放软身子。
	“哥哥。”
	她轻轻喊道：“我已经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不进入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后，乔乔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模糊。因为眼前看到的只有黑暗，于是她就会努力去想曾经看到的彩色，可是越想，她就越觉得自己曾看到的世界越模糊。
	“哥哥那么好看，我不想忘记你的样子。”
	乔乔抽了抽鼻子，她只是简单说出了心声，却不知她这简单的几句话直接刺中了景琰的心脏，他终于认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对她承诺道：“乔乔别怕，哥哥一定会把你的眼睛治好。”
	自从知道血冰源于巫族后，他就已经派月痕去研究了。
	昨晚景安才刚刚将查乐救出，月痕说，当时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他给查乐下的毒使了十成，如今能不能解毒他也不是很清楚，三天他做不到将人治好，但会尽力一试。
	这些话他没有告诉乔乔，是因为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脸，所以想等事情有了结果再告诉她，可如今……
	“别怕，哥哥一定会为你治好眼睛。”
	他不准乔乔忘记他的样子，所以他一定会找到解毒的方式。
	……
	下过雨后，景帝国的冬天就更加冷了。
	古堡中有人传景泰陛下病重，王储殿下去A座探望时却被人拦在了外面，还有人说大殿下的痴傻好了，如今坐镇A座，可是并没有一个人看到他在A座出现。
	整个古堡上空弥漫着阴沉，景琰撑着伞站在雨幕中，任由寒气入骨。
	“殿下——”
	景琰转了转伞把回神，天气越冷他身体就越寒，干咳了几声，他淡声吩咐道：“一切不变，你还是按着景睿的药方煎吧。”
	“那药……”
	“以后每日送去花房，今日的也不例外。”
	月痕点了点头，吩咐佣人去熬药了。
	雨下了两天没停，明明冷的不行，可乔乔非要出来走走。想来她这几日是憋坏了，于是他便带人去了花房，不知怎的乔乔在花房中听到铃铛声时顿了顿，忽然就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哥哥，你知道这铃铛叫什么名字吗？”
	景琰眯眸看向房顶的铃铛，漫不经心的反问：“它还有名字？”
	铃铛是他母亲在莲听走后亲手挂上去的，她曾经最爱做的事就是躺在躺椅上对着上空的铃铛发呆。隐约间，景琰记得她母亲曾经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只是太遥远的过去他记得不太真切了，不知道乔乔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没有名字就好。”
	乔乔也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太过怪异了，为了补救，她装作若无其事道：“不如我给它起一个名字吧？”
	“乔乔想叫什么？”
	乔乔满脑子都是那个镇魂铃，如今她只恨自己眼睛看不见不能爬上房顶仔细看看是不是同一个铃铛，她想了许久，犹豫着开口：“不如——”
	“殿下，药送来了。”
	景琰干咳了两声，让人把药端了进来。
	刚才的话题没有再继续，乔乔不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把心提了起来。
	这药……有毒呐！
	随着天气的寒冷，乔乔明显感觉景琰的体温下降了。她虽然看不见景琰的样子，却时常能听到他的咳嗽声，以前温暖的大手再握住她时变得凉凉的没了温度，她几次想要开口提醒他提防景睿，却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哥、哥哥在干什么？”
	耳边除了最开始的走动，已经没有任何声息了。景琰站在花架前抬眸向乔乔看去，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眸色一深，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
	“我正准备喝药。”
	乔乔更焦灼了，她坐在躺椅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哥哥最近的病又严重了吗？”
	“哥哥还在喝二哥给的药吗？”
	“哥哥你都喝药这么长时间了，这药真的有二哥说的那么管用吗？”
	乔乔是真的不想让景琰喝这药了。
	如今她陷入了两难境地，提醒他真相，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让他黑化的更厉害。忽然飞速黑化的景琰这不是乔乔承受的起的，如今她眼睛还看不见，这无疑是极危险的做法。
	而她如果不提醒他，那么她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哥哥继续喝着景睿送来的毒药，虽然这药在最后不会害他性命，可书中毕竟是书中，而他是活生生的人，如今书中的剧情已经有了偏差，她担心要是景琰真的被景睿毒死了怎么办？
	再者，乔乔一想起后期巫医为了救景琰使得那些禁术就不寒而栗，她不想让自己哥哥变成那副样子。
	说，还是不说。
	乔乔独自在那纠结，却不知景琰早已让月痕查出这药的问题。
	如今乔乔的神色更是令景琰坚定了心中所想，捏起碗将药汤倒入鹃啼花中，景琰眼看着这花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根茎发黄。
	“哥哥你在干什么？”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耳朵灵敏的乔乔，一直有听景琰那边的声音。她并没有听到景琰喝药的声音，反而听到了水流声，不安还是让乔乔站了起来，景琰又咳了一声，俊美的面容白的像一张纸。
	“站着别动。”
	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景琰闭了闭眸又缓缓睁开。他见乔乔真的听话站住了，眸中的冷冽退了一些，走过去扶住她。
	“刚才你前面有花盆。”
	解释了一句，景琰扶着乔乔躺回了躺椅上。只不过这次躺下的不仅仅是乔乔，还有景琰。
	躺椅不算宽大，躺一个人有余躺两个人略挤，景琰抱着乔乔一起躺下，于是两人只能贴的紧紧的。
	“哥哥？”
	也不知是不是乔乔的错觉，她感觉自从景琰从月痕那儿回来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对。
	景琰没应，如果乔乔此时看得见的话，回头就能看到他的脸色有多苍白。
	叮铃铃——
	在雨声与铃铛声中，景琰眨了眨眸子，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同时，薄唇却越来越红了。
	“乔乔知道鹃啼花吗？”
	乔乔终于听到景琰的声音了，感觉他声音还算正常，总算是放心了些。
	“鹃啼花是当年巫族送给景帝国的礼物，巫人说，这种花可以感知毒物，哪怕是再轻微的毒，它们也能察觉的到。”
	多么讽刺呵。
	巫族人将花送给了景帝国，景帝国的王将花送给了王后，王后送给了自己的儿子，却告诉她儿子不要去猜疑亲人，要做个纯粹的好人。
	于是雁容送他的鹃啼花每天都摆在了眼前，同时景睿送给他的毒药他也按时喝着，可他这样做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什么呢？！
	情绪不稳，景琰手上使了些力道，乔乔被他勒的生疼，根本就没仔细去听他说了什么，她将手按在了景琰手背上，只感觉他此时的心情越来越差了。
	“哥哥你怎么了？”
	景琰低声笑了笑，长睫微颤缓缓闭上双眸，他哑声道：“哥哥没事。”
	他没事，只是有些恨罢了。
	此时他恨的不仅仅是景泰和景睿，更恨自己的母亲雁容。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从未理解过她教导自己向善的目的。
	凭什么众人都恶唯要让他向善？
	胸口紧贴的某物开始发烫，景琰睁眸看向外面的雨幕，眸中黑色缭绕。
	……
	当月痕深夜将治好的查乐提到景琰面前时，景琰刚刚把景睿派来的眼线关起来。
	如今真相摆在眼前，景琰早就和景泰撕破了脸面，虽然现在和景睿并没有全裂，但也没必要再对他客气。
	“带他进来。”
	瞥了眼颤巍巍的查乐，景琰触碰机关，将人带入了密室中。
	景琰的密室很大，里面设有几个房间，但最大的那个是刑讯室。当时他就是把查乐带到这里折腾疯的，如今查乐看到这里的刑具又多了不少，身体还没复原的他腿直发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27章 雪鸢与血莺（七）
	后半夜的时候，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乔乔在入睡时梦到了前段时间的景琰，密室中光线暗淡，他手持着一柄短刀把玩，在他面前跪着的，是衣衫破烂的巫医查乐。
	“哥哥！”
	乔乔抗拒着这个梦境，她下意识不想看到另一面的哥哥，于是她在梦中挣扎，想要从梦中出来。
	“不要，不要——”
	当她看到景琰将小短刀贴着查乐脸上游走时，乔乔终于被短刀刺眼的寒光惊醒了。
	“宿主又梦到了什么？”
	乔乔摸了摸床侧的位置，焦急的问道：“我哥哥呢？”
	书灵探查了下，“他应该就在附近，至于具体的位置我也感觉不到。”
	想了想，书灵还是决定提醒她：“宿主，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花房发生了什么，但据我检测，景琰的黑化值正在持续上升。”
	“啊，他的黑化值又上升了！”
	乔乔慌了，从回来后她就觉得景琰不太对劲儿。虽然他举止与语气和平日无异，但乔乔就是觉得背后发凉。
	这样的景琰，已经开始让她不适应了，她很怕黑化值持续上升的景琰会变成书中那样。此时也顾不上任务什么的了，她慌慌张张的从床上下来，摸黑就要往外走。
	【宿主你要走哪？！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宿主如果你还想回到你的世界，就不能阻止他黑化呀！】
	当乔乔跌跌撞撞的打开房门时，书灵的话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她此时想什么也不想要，就只想留住这个温柔体贴的好哥哥。走廊上未关的窗户吹进一股潮湿的冷气，乔乔扶着墙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哥哥——”
	冷风让乔乔清醒了一些，她这才察觉自己莽撞了。此时她已经失去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景琰在哪儿。
	景琰喜静，他从不让太多的佣人进出他的房间，除了定期打扫的小米，这间大房子中几乎就只有他们两人居住，乔乔此时无助的站在黑暗中，真觉得景琰应该让小米住在这儿。
	“哥哥……”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乔乔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冷风更寒了，她顿住脚步，猜测应该是到了走廊尽头。
	“你到底在哪儿呀！”
	刚才的梦境明显是景琰折磨查乐的场景，虽然她很努力地让自己出了梦境，但她不想看到的场景还是看到了不少，压抑诡异的密室中，景琰指尖染着血迹，一滴滴鲜血滴落的时候，还有——
	“啊！”
	看不见东西的她很轻易就被绊倒在地，砰砰几声闷响，乔乔用手护住了头，还是被掉下来的东西砸了一下，额头生疼。
	此时乔乔真是气急了看不见东西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又笨又无用，焦灼与无助的情绪让她鼻尖发酸，她揉了揉眼睛，不想哭。
	“你怎么总是这么没用呀！”
	当乔乔试探着从地上爬起来时，手掌不知按到了什么东西，刺痛感传来时，她赶紧收回了手。想来她应该是没有受伤，不然一旦流血，她估计早就血冰发作，倒在寒风中了吧。
	总算是从地上爬起来了，乔乔伸着手转过了身子。既然她现在站着的位置是走廊尽头，那她就应该往回走。
	正当乔乔回想着景琰房间的路线时，她挥在半空中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握住了。
	那手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乔乔也没听到脚步声靠近，胆小的她顿时就脑补了一系列恐怖场景，她吓得尖叫一声，挥着手剧烈的挣扎。
	“乔乔，是我。”
	景琰一使力就将挣扎的姑娘抱入怀中，他身体冰凉，可此时他抱在怀中的娇躯也并不温热。
	大概是冷风吹得久了，乔乔身体发凉还颤颤的，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愣了一下，这才停止挣扎，将面前的人抱紧了一些。
	“哥、哥哥，你去哪儿了呀！”
	乔乔内心并不强大，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被迫聪明了一些，但她的本质没变，她仍旧是那个被强势乔妈养的傻兮兮还娇气的女孩儿。
	因为这个世界的景琰对她比她妈妈对她还要体贴细致，所以失明后的乔乔更娇气了。她抽了抽鼻子眼眶还是红了，忍不住趴在景琰怀中掉了几滴泪，扁着小嘴觉得自己又没用又委屈。
	打横将怀中的姑娘抱回了起来，景琰并没回答乔乔的问题。身侧还站着跟出来的月痕，他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在密室中看好查乐。
	如果不是在密室中听到外面的响动，他还真不知道这傻姑娘要什么时候才能摸回房间。
	“还冷吗？”
	为了让乔乔睡得舒服，景琰让她穿的是轻薄的睡衣。这会儿子不保暖的睡衣险些将她冻死，此时她裹着厚被子被景琰抱在怀中，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哥哥你刚才去哪儿了？”
	景琰也将手伸入被子中暖了几分，等到指尖有了些温度后，他用指腹触了触她被撞到了额头，想了想回答道：“我在书房。”
	书房？
	乔乔皱眉，书房好像距离卧室的位置并不太远吧？就算隔音效果再好，他会听不到乔乔的呼叫声吗？
	刚才无措中她并没察觉到什么，如今她贴在景琰怀中，竟隐约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哥哥，你……”
	乔乔张了张嘴，感觉景琰又凑近了自己一分。
	泛着凉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乔乔听到景琰轻声‘嗯’了一声，贴着她耳边问道：“乔乔想说什么？”
	【恭喜宿主，景琰的黑化值又上升了哦，加油加油！】
	乔乔根本就不想让景琰再黑化了！
	她思考了一下，闭着眼睛说道：“没有你在，我睡不着！”
	既然他身上有血腥味，那自然就是没干什么好事，不是好事，只会让他的黑化值加快。
	乔乔不想让景琰再出去了，可她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有点……
	她很快就听到景琰窝在她脖边的低笑声，那声音又哑又撩，勾的乔乔脸颊发烫，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哥哥不出去了。”
	没忍住亲了怀中的人一下，已经被被子暖热的小脸颊又温又软，他放开人从床上站了起来，乔乔呆愣愣的摸着自己被碰到的位置。
	如果她的感觉没错的话，景琰刚刚是亲了她？
	一开始乔乔并没察觉到什么，直到景琰说要先去洗个澡。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景琰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沾了血腥气，他没想对她隐藏，却还是想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乔乔裹紧了被子，只感觉心情复杂。
	当浴室中水声传出时，乔乔还坐在床上发呆。书灵见不得她这副傻样，忍着别扭问她：【宿主啊，你是不是喜欢上景琰了？】
	乔乔惊了一下，下意识就反驳：“灵灵你胡说什么呢？”
	“乔乔在说什么？”
	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乔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干了蠢事。垂了垂脑袋，她又找了个特别不要脸的解释，“我是说哥哥你要快点出来，乔乔困了。”
	“好。”
	乔乔在景琰的笑声中无地自容，偏偏书灵还在那边嘲笑她。
	【宿主啊宿主，你是我见过最怂最娇气的穿书者了。】
	乔乔咬唇。
	你才怂才娇气，你看到景琰出现时不也是吓得直哆嗦吗？！
	【宿主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景琰了？】
	【他可是你名义上的哥哥啊，而且我就纳闷了你喜欢他什么？你忘了他这人有多可怕了吗？！】
	什么名义上的哥哥，根本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好不好……
	乔乔下意识又在心里反驳了书灵，此时景琰就在浴室，她也不敢搭理书灵。
	自从在梦里得知景琰的灰色童年后，她是从心里替他委屈。他到底哪里可怕了？
	乔乔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书是书，现实是现实，就算书中的景琰如何黑化可怕，那都是书中对他片面的描写。
	所有人都知道黑化后的景琰有多了残暴恐怖，可是有人想过他是因什么变成那副样子的吗？
	没有。
	扪心自问，就连乔乔自己在看这本书时，也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是想着想着，乔乔发现自己只顾着替景琰辩解了，竟忽略了书灵的第一个问题——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景琰了？
	咔，浴室的房门打开了，乔乔收回思绪，觉得自己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般，这一刻竟不敢让景琰看到。
	她裹着被子就要向床里侧爬，只是还没跑几步就被人拦腰抱住，景琰将人拉入怀中，沐浴过的身体暖烘烘的很火炉，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乔乔跑什么？”
	景琰揉着怀中的姑娘，湿发上掉下的水珠滴到了她的睫毛上，她颤了颤眼睛，伸手去揉。
	“帮我擦头发。”
	将人固定在自己怀中，景琰将毛巾塞到了她手中。乔乔捏着毛巾很是无措，喃喃道：“哥哥，我看不见呀。”
	景琰抓着乔乔的手放在了自己发上，按着她的手背教她搓揉了两下，他揽住乔乔低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此时乔乔看不到景琰的面容，也不知道他的神情。但她总觉得这样的景琰极具攻击力，一种温柔与霸道的复杂感并存间，似乎还夹杂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乔乔乱七八糟的给他擦着头发，有些害怕这样的哥哥。
	当感觉自己的纤腰被一双大掌握住时，乔乔彻底软了身子。她在黑暗中抓紧了景琰的衣服，景琰顺势去亲她的手背，低哑着问她：“乔乔的腰怎么这么细？”
	盈盈一握的腰身，好像他稍微使些力气就能掐断。
	景琰呼吸重了一些，他低下头又想去亲乔乔的手背，而乔乔却像是有所察觉般，先一秒松开了他的衣服，没有支撑点后她身子后仰，景琰不慌不忙的去扶，于是离开他怀抱的姑娘很快又进入他怀中。
	想逃也逃不开。
	“躲什么？”
	景琰低头在她耳边轻笑，发现她耳根正一点点泛红。
	乔乔被这样的景琰吓得手足无所，就算是回到了他的怀中，也紧绷着身子不敢放松。
	“哥哥……”
	听着她又软又惊惧的声音，景琰知道自己是真的吓到她了。收敛起那些放肆的气息，他稳定了下情绪，声音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困了吗？”
	乔乔此刻哪里还敢去睡啊，她靠着他都觉得颤栗，就算他此时声音中已经不具备攻击性了，然而乔乔还是怕他，她摇了摇头，结结巴巴道：“不困。”
	既然不困，那你还想让我继续刚才的行为？
	景琰哑声一笑，他知道他如果真的这样说了只会让她更加防备自己。于是他克制着自己推开她一些，倚在床头扯了扯睡衣领口。“那乔乔想做些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已经够正常了，可小姑娘却还是像被吓到的小动物般缩了缩身子。她睁大眼睛看着怂兮兮的很可爱，裹紧被子又远离了他几分。“不不不，我什么也不想干。”
	这丫头是想哪儿去了？
	景琰一直以为乔乔有足够的无邪，现在想来她明白的其实也不少？
	越想眸子又越深邃，与他越加肆虐的灵魂相对，他发现自己对乔乔的渴望也越来越大。尤其是他得知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后，他常常想将人抱在怀中……
	闭了闭眸子，景琰将身上的衣服扯得更开了。
	“过来——”
	拿起桌边堆叠的一本书，景琰按了按额角。谁知他这声在乔乔耳中成了命令的危险语句，让她更想逃离了。
	无奈的拉着她手臂将人抱回，景琰双臂穿过她将人圈入怀中，淡淡道：“既然不想睡觉，那就陪我看书。”
	“哥哥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什么都看不见！”
	乔乔不安分的挣扎，此时根本不想靠近他。
	“乖一点儿。”
	他还是喜欢听话乖巧的乔乔，尤其是在他此时还未将情绪压下时，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就加大了一分。乔乔被他略凉的声音吓到了，僵在他怀中不动了，可表情又委屈又无助。
	看看，看看！
	如果此时书灵能听得见她心中所想，那她一定要让书灵好好看看。
	她为什么宁可不完成任务也不想让景琰继续黑化了？
	因为随着黑化度一点点的增加，曾经温柔宠她的好哥哥也在一点点消失，现在的景琰就算语气对她再柔和也掩盖不了他霸道的本质，说话时气场十足，完全把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似的！
	“怎么了？”
	乔乔的情绪变化，景琰感受的真切。他低头就看到乔乔气鼓鼓的小脸蛋儿，不由失笑，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强势。
	“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景琰觉得自己的小乔乔就算生起气来也十分的可爱，他很想亲亲像只小河豚的小可爱，但他怕自己这一亲她更加炸了，于是只能用手戳一戳她，柔声解释道：“刚才是哥哥没把话讲清楚。”
	“哥哥当然知道你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你只要乖乖坐着，我一字一句念给你听好不好？”
	念给她听？
	乔乔有点心动了。
	在她的记忆中，小时候她睡不着觉时，乔妈也曾把她抱在怀中给她念过故事书。只是她长大后乔妈也越来越忙了，那样的温馨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
	“我要听故事书。”
	景琰瞥了眼自己手中拿的书，放回桌上又翻了下其它几本，还真找到一本故事书。
	其实这些书是乔乔失明后，景琰派小米拿来的。他怕乔乔无聊，所以想让小米没事的时候念给她听，不过还没找到机会。
	小米没念成，如今倒是让他找到了机会。
	景琰将下巴抵在了乔乔发顶上，翻开了第一页。
	“当景帝国下起第一场春雨的时，小茶花背着竹篓去了万妖山，山上有一片茂密的红竹林，上面的叶子是红色的，可是开出的花儿，却是白色的。”
	为了能够让乔乔听清楚，景琰吐字时放得很缓。他特意压低的嗓音温柔中带了丝呢喃，听在乔乔耳中好听的不得了，她是因为景琰的嗓音才入了故事场景，忍不住问道：“这世上真有红竹林吗？”
	景琰想了想，回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
	乔乔觉得也是，她能穿入这个世界就已经是很神奇的事了，偌大的世界空间中，未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一定什么都能让她看到。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书灵也在无聊的听着景琰讲故事，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它忍不住吐槽：【不就一故事吗？有必要这么较真？】
	景琰顿了顿，继续道：“当小茶花迈入万妖山的地界后，从山上传来的寒风一股股扑来，她顿了顿，从风中闻到了丝丝血腥味，身后嘈杂的声音正在一点点消失，她抓紧竹篓上的细绳，还是决定上山……”
	其实景琰拿的这本故事书，并不是普通的故事书。严格来讲它是一本带有玄幻惊悚色彩的言情小说，是小米白天照顾乔乔时不小心落在这里的，却没想到会让景琰拿来读。
	此时两人并不知道，这本书中的男主会带给景琰怎样的影响，乔乔听得认真，景琰就慢悠悠讲着。
	这本书开篇有些拖沓，前面大致都是女主在山路上遇到的奇奇怪怪的事，虽然偏一些暗黑诡异风，但架不住景琰的声音好听。
	“距离山顶越近，寒风中吹下的血腥味就越浓。小茶花在踏上半山腰时，胳膊和腿部被荆棘划了不少伤口，有道较深的伤口流下血滴在地上时，地面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红，山上的天忽然就黑了，小茶花听到尖锐的嘶吼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露出狰狞的一指。这是鲜血的味道，小茶花干净的血液唤醒了万妖山的众灵。”
	故事讲到这，是恐怖的开端。
	景琰大致的扫了眼下面的段落，句词间惊悚味溢出，他知道乔乔胆小于是就顿了一顿，原本想提前知会她一声，谁知他低头时才发现，这姑娘靠在他胸口处睡着了……
	“不是说不困吗？”
	她睡着时，眼睫像是小扇子般微微颤着，景琰用指腹摩擦过她微张的唇瓣，又软又热的触感吸附住他的指腹，他眸色一深，低头就想去吻她。
	“三哥！”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想来景安也是知道里面有人正在睡觉，所以他敲门时并没用大大的力气，但还是让窝在景琰怀中的人动了动。
	景琰知道，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景安是不会在半夜来打扰他的。叹息着轻啄了乔乔一口，景琰将人放回了床上，披上衣服就开了卧室门。
	“去书房说。”
	睡着的乔乔又软又奶在景琰眼中特别可爱，他自然是不会让旁人看到她的睡容。一边穿好衣服一边去系敞开的领扣，景安皱了皱眉，有些别扭。
	他知道自己三哥宠小五，自从小五失明后两人也住在了一起，可是他并不知道乔乔是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这几天他眼看着景琰和乔乔的相处模式越来越怪异，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浓，他刚想提醒几句，就看到景琰拉开书桌后的椅子坐下，半阖着眸子低咳。
	“说。”
	景安知道轻重缓急，于是只能先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放下，报告着最近得来的情报。
	“这几日古堡中的流言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在说大殿下的痴傻好了，即将夺回王储之位。”
	“而且更离谱的是，不知从哪儿传出大殿下的痴傻是由二殿下和赫明夫人害的，最近古堡中的人看二殿下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这些景琰自然也知道，他点了点，询问道：“景睿那边什么反应？”
	“二哥这人自傲爱面子又极看重权势，听到这些流言自然是坐不住了。不仅是他，就连一向不怎么露面的赫明夫人都出来了，两人以看望国王的名义跑了A座好几趟，不过都被守在外面的士兵拦了回来。”
	“只拦他们？”
	“不，是下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不过命令中还加了一条……”
	景琰倚靠在椅背上，挑眉看向景安。
	“命令中还说，二殿下景睿和其母赫明，最不能靠近A座。”
	景琰眸子一闪，瞬间就笑了。
	他洗过澡后发丝柔软，虽然并未入睡，但抱着乔乔好大一会儿还读了故事书，看起来慵懒又从容。低低笑出声后，他将手背抵在唇上，含笑着问道：“是谁下的命令？”
	景安不知景琰为什么会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回道：“据守在A座的士兵回复，是大殿下景玉。”

第28章 雪鸢与血莺（八）
	有意思。
	如果是换做平常人，大抵看不出这话中的深意，可但凡对古堡局势了解的人，听到这话想到的可就多了。
	其一：下达命令的人是大殿下，景玉。
	其二：也就是重点，景玉对景睿的称呼是二殿下，而不是王储殿下。
	这意味着什么，别人可能不懂，但景睿自己可是想的明明白白。
	“还有别的事吗？”
	景琰知道景睿此刻已经按奈不住了，果然。
	“景睿让我来问问你，咱们的计划准备什么时候进行。”
	“不急。”景琰勾唇，“先耗着他。”
	先前景琰对景睿抛出橄榄枝时，景睿犹豫不决又处处提防着他。当时景琰不知道原因，直到那碗汤药被他查出了问题。
	如今景睿察觉情况紧急自己王储位置保不住了，又想联合景琰和景安来共同压制疯傻好了的大殿下。他算盘打得很好，只是他不会知道，如今的景琰，是绝不可能在帮他了。
	“那咱们现在？”
	景安此时也已经知道景睿下毒的事了，他冷冷一笑，“不如咱们先表面应着他扭头再去帮大哥吧？像二哥这样歹毒的人，就算咱们真助他登上王位，估计也落不得好下场。”
	景琰侧颜清俊，听景安说话时好似极为认真。其实他心思飘忽想的全是在卧室中熟睡的人，等到景安终于说完了，他懒散的松开领口，回他：“可以，就先按你说的办。”
	自从在得知自己亲爱的二哥一直在给自己下毒后，景琰对任何人都没什么信任度了。
	景睿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凭什么相信景玉就是个好人？
	在打发景安离开后，他低低的咳嗽出声。手背上染了抹血色，景琰侧头看到窗面中的自己，薄唇血红，一点点擦去上面的血痕。
	等着吧。
	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当乔乔得知景琰给她找了医生治眼睛时，她还正缠着小米给她读故事书。
	从景琰那听了一部分后，乔乔白天闲着无聊，就找来小米读给她听。
	“你是说里面的男主是个竹子精？”
	小米脸颊涨的通红，她是读完这本书的人，自然知道里面讲了些什么。她不满的反驳道：“魔尊他才不是竹子精，他是上古时期的红竹，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好不好！”
	将这话删删减减的，那他不还是一只竹子精吗？！
	从景琰那听了几段故事，如今又让小米讲了几段。结果几页过去了，女主小茶花还没登到山顶，中间她遇到各种妖魔鬼怪，其中有一个还差点把她的心挖出来吃掉，乔乔听得惊心动魄，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小米……这真的是本言情小说吗？”
	小米犹豫了一下，回道：“算吧……”
	乔乔懵懂的点了点头，她想或许是处的时空不同导致了审美观也不同。
	乔乔在那个世界看的言情小说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这里却流行着恐怖色彩的悬疑风，乔乔至今都不知道男主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的人，索性就当成了惊悚探险故事听。
	“公主殿下——”
	当乔乔让小米继续讲的时候，小米将书抱在怀中，吞吞吐吐的愣是说不出句完整话，她看着乔乔那张单纯干净的小脸儿，总觉得自己是在教坏小孩子。
	“男主马上就要出场了的。”
	乔乔眨了眨眼睛，“十多页过去了吧？他要是在不出场也没什么存在意义了。”
	小米的表情更纠结了，她觉得自己要是再给乔乔讲下去，三殿下知道后非扒了她的皮不可，正当她想劝乔乔放弃看这本书的时候，景琰回来了。
	“哥哥！”
	这两天景琰没有在对她做奇怪的事情，而且还承诺每晚给她读故事书听，她乖巧的任由景琰揉头发，感觉景琰坐到了她的身侧。
	“在做什么？”
	乔乔去抓他冰凉的指尖，放在自己毛茸茸的衣服上暖了暖后，她笑眯眯道：“我在听小米给我读故事。”
	景琰点了点头。
	视线瞥过小米手中拿着的故事书，景琰示意小米将书放下。这本书恐怖色彩浓重，自从给乔乔读了之后，景琰感觉她睡觉都靠的自己更紧了些。
	明明胆子不大，却还总喜欢依偎着他听他读故事。
	“你先出去吧。”
	无视小米的欲言又止，景琰将乔乔抱在怀中触了触她的眼睛。在乔乔迷茫的表情下，他趴在她耳边解释道：“哥哥给你找到治疗血冰的医生了。”
	“怎么不说话了？”
	景琰见乔乔瞪圆了眼睛像只小仓鼠般，失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颊。“傻了？”
	乔乔哪里是傻了呀，她是高兴坏了。
	没一会儿，景琰就带着她要去月痕那了。临走时他帮乔乔细心整理着衣服，乔乔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景琰正在弯腰帮她系扣子。
	“哥哥也要穿多一点。”
	天越冷，乔乔就感觉景琰的体温越凉。她知道他身体的变化大致和景睿对他下的毒有关，此时她也不知道那毒在他身体里到什么地步了，但她不想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哥哥，你还在喝二哥给的药吗？”
	乔乔脑子一热又问出了这个问题，问完后她就觉得景琰的动作顿住了，景琰眯眸看着面前略显紧张的女孩儿，去摸她的头发。
	“乔乔为什么总是执着于二哥给我的药方？”
	乔乔一慌，但是话已出口想收回是不可能的了。乔乔也不后悔会问出这个问题，毕竟景琰对她那么好，她也该付出些什么。
	“最近我做噩梦老梦见二哥，他对你不好，真的一点也不好。”
	乔乔话说的很含蓄，也不知道景琰相不相信她这个解释，而景琰显然没找到她话中的重点，而是语气渐凉，波澜不惊的问她：“你说……你又梦见景睿了？”
	乔乔：……
	从很早之前，景琰就发现乔乔身上藏着秘密。自从发现那本巫书后，他就从未放弃过研究。
	景琰有一种预感，他感觉只要自己将那本巫书研究透彻，那么乔乔身上的秘密也都能顺利解开。
	昨晚的时候，他对着巫文逐字翻译，有看到关于巫族圣女的那一页。上面似乎还记载着类似预知梦等一系列的东西，只是当时太晚了，他没来得及继续去看，如今见乔乔反应的行为，他想他回去后是应该好好研究下那几页了。
	两人到月痕住的地方时，月痕已经压着查乐等在那里了。
	乔乔看不见，只能听到类似锁链的声音，她抬头去问景琰这是什么声音，景琰瞥了眼查乐手脚上的镣铐，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办法解吗？”
	一番检查后，景琰帮乔乔重新披上外套。他见乔乔的唇瓣又有些发干了，于是就拿着棉棒帮她擦拭，动作从容又温柔，但是看向查乐时，却是满满的压迫。
	“我……”
	查乐虽然是巫族名医，但本身并没有解血冰的能力。他之所以会应下这件事，是不想让景琰继续折磨自己了，张了张嘴干裂的嘴，他想了想，回道：“我一个人办不到的，我还需要一个人帮我。”
	景琰自然能看穿他的想法，微扯嘴角，他慢悠悠问他：“你想找什么人？”
	“她、她叫灵山，是……”
	“灵山？”乔乔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字，景琰挑眉看向乔乔，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没、没怎么。”乔乔笑得有些飘忽。
	灵山这个名字，她在书中记的深刻。在景琰黑化当上王储后，身边最亲近的女人就是她！
	她就是乔乔一开始提到的那个偷练巫族禁术的妖人，也是她提出用血炼之术帮助景琰解毒的，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景琰后期坐稳了暴君之名。
	乔乔讨厌她，以前在书中就讨厌，如今她和景琰关系那么好，就更见不得灵山出现了。
	“哥哥，我不喜欢她。”
	刚才当着月痕和查乐的面，乔乔一句话也没说。等到两人出来后，乔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扯了扯景琰的手指。
	景琰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她，“谁？”
	“就是那个灵山呀！”
	书中的灵山，明明是在景琰当上王储后才出现的，乔乔不知道如今为什么会提前那么久。
	她也在思考，是不是在她失明的这段时间外界又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书灵也没提醒她什么呀。如今乔乔心里很乱，尤其是她一想到书中灵山对景琰亲密的剧情，就浑身不舒服。
	“乔乔为什么不喜欢她？”
	景琰只看出了乔乔的沮丧，但看不穿她内心的真正想法，他脚步一停将乔乔揽入怀中，碰了碰她长长的睫毛，轻声问道：“灵山有能力帮你治好血冰，还能为你治好眼睛，难道乔乔不想看到哥哥了吗？”
	她想呀，她当然想，谁愿意一直当个瞎子呀！
	“可是……”
	乔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这一些列反常举动，就在景琰那里理解为了任性。乔乔感觉委屈，但没有反驳的借口。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乔没心情去听景琰讲故事了。她窝在被子中没什么精神，景琰以为她累了，于是就为她盖好被子，任由她睡了。
	乔乔一个人窝在被子中瞎想，她不喜欢灵山，是真的特别特别讨厌她。
	除了她是个妖人助景琰黑化的更厉害外，乔乔感觉似乎还存着些别的原因。只是乔乔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她只觉得心里闷闷的，闷得让她难受。
	好些天没进入的梦境，因为乔乔此时的坏心情，终于又进来了。
	梦境中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乔乔站在走廊中，眼睁睁看着一群人从她身边路过。
	“哥哥！”
	此时的景琰，面容冷峻穿着白色的军装，他外面披的是一件暗红色的披风。乔乔眼看着他领着众人顺着走廊向前走去，一蹦一跳的跟在他身边。
	“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神色那么冷你对着乔乔笑一笑好不好？”
	“这是几年后的你吗？哥哥果然是大美人呀，真是越长越好看！”乔乔一不开心，就喜欢讲特别多的话。
	她不知道这是预知梦还是又梦到的了书中的场景，反正她现在有真实的景琰宠着，早就不怕虚幻黑化的他了。说起来她失明后还真是好久没看到成年后的景琰了，她无视景琰的危险气息，大着胆子就要往他身上贴。
	“王储殿下——”
	乔乔明知道自己触碰不到他，但还是虚虚靠在了他的身上。正想踮脚去碰他的眼睛，走廊外侧传来柔柔的女声，景琰停下脚步侧眸向那人看去，刚好避开了乔乔的触碰。
	“可以让他们先离开吗？”
	此时景帝国是冬天，呼吸说话间吐出的气息都是雾气。乔乔顺着景琰的视线，看到走廊外侧，茂密的血莺花间，正站着一位娇俏美人。
	她身上只穿了件纯白色的长裙，领口处的黑色绒毛将她面容衬的妖艳又冷傲，看到景琰侧头，她缓缓对他一笑，上挑的眼眸漆黑又亮丽，带着谜一样的蛊惑。
	这是与乔乔类型截然相反的女人，可乔乔知道，如果景乔能够活到这女人出场，其实她们是同龄人！
	“灵山……”
	这是乔乔第一次从梦中见到灵山，但仅仅是根据书中的几段描写，她就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这女人真的是太有魅力了，明明年纪不大但性感十足，而且她医术了得又极有能力，能帮景琰很多的忙。
	乔乔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就去看景琰。
	“你们先过去吧。”
	刚才看的太匆忙，如今细看才发现，景琰面容是有多么妖异。
	他面色苍白，但是薄唇红的似血，那双看穿无数杀掠的双眸在此刻漆黑又勾人。这样的景琰更像妖精，尤其是配上他说话时的慵懒态度，与乔乔平日里看到的景琰完全像是两个人。
	“哥哥……”
	此时景琰他们应该是要去开什么重要会议，他的身侧还跟着景安等人。然而就因为灵山这句话，他竟然就让他们先行离开了。乔乔试图拉住景琰的衣袖，然而手指穿过他的身体，她握住的只是一团空气。
	景琰向灵山走过去了，他姿态从容，甚至还心情极好的欣赏着周围的血莺花，他挑眉问她：“你想说什么？”
	“灵山只是想问问殿下，这几日的身体状态如何。”
	景琰拂下血莺花上的落雪，折下一支放在鼻尖轻嗅。
	“似乎……不怎么样呢。”
	这时的他说话轻佻又肆意，每句话含笑间又带着浓浓的危险味。他转过身凑近灵山，挑起她的下巴，轻轻问道：“灵山，你真的有在帮我解毒吗？”
	灵山随着他的动作仰头，甚至还凑近他了一分。“殿下不信我吗？”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景琰笑容渐冷，手中的花顺势插到灵山发上，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散漫划过美人的脸颊。
	“如果我再看不到效果……”
	景琰话一顿，因为他话没说话灵山就倒入了他的怀中。她扬眸轻靠在景琰怀中，一只手搭在他脖子上试图还想亲吻他。
	“如果再看不到效果，我随殿下处置好不好？”
	“好什么好，好个屁，你离我哥哥远点儿你听到没有！”这是乔乔长这么大来，第一次说这么粗鲁的话。
	她一直跟在景琰身边，于是将两人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书中后期就有两人暧昧的剧情，乔乔当时不觉得怎样，此时亲眼看到简直是要气炸了。
	“你别靠在我哥哥怀中，起来！”
	乔乔好几次想去拉灵山，却因为太过激动，都从她身上穿过去了。后来她将注意力放回了景琰身上，她看到景琰虽然神色冷淡，却也并未推开倒在他怀中的人。
	“哥哥！”
	乔乔气的跺脚，心中的苦涩滋味蔓延。尤其是她看到，灵山踮着脚想要去亲景琰的唇时，她鼻头一酸，眼眶中瞬间激出泪水。
	“你怎么、你怎么……”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灵山步步紧逼，景琰闲适淡漠不予回应。只是他低眸看向怀中人时，又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分，乔乔看到灵山眼眸划过一抹惊喜，就连她自己都以为，景琰做出这个举动，是准备亲她。
	心中裂开了一个口子，乔乔眼泪一滴滴落下。她捂着胸口后退时，梦中的景象也随着她的情绪一点点碎裂。
	“滚。”
	梦彻底蹦碎的时候，乔乔泪眼朦胧的听到景琰的声音。
	因为他太过冰冷的语气，乔乔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去，她看到景琰掐着灵山的下巴将人丢开了很远。
	他没有让灵山亲到他，反而在推离灵山时在她下巴上留下深红的指印。乔乔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梦的最后，是景琰冷漠的背影，以及灵山放肆的笑声。
	“景琰，我喜欢你。”
	乔乔听到灵山这么说，她眼看着梦境一点点变黑，黑暗中又长出了一面镜子。
	“景琰，我喜欢你。”
	乔乔从镜中看到哭的眼眸通红的自己，又听到了灵山的告白声音。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镜子中的倒影，这一刻她忽然就明白自己难受的原因了。
	抽着鼻子一点点蜷缩在地上，乔乔红着眼眶看向镜面中的影像，像是受到灵山的蛊惑般，也跟着喃喃了一句：
	“景琰，我喜欢你呀。”
	原来……
	在不知不觉间，她真的喜欢上了景琰。
	……
	当乔乔在梦中情窦初开时，景琰也顺利解读出关于巫族的那几页文字。
	“巫族圣女，预知梦？”
	景琰摩擦着那页的文字，在他看完那几页后心中闪过了许多东西，一瞬间，他又好似什么也没抓到。
	‘哥哥还在喝二哥给的药吗？’
	‘哥哥你都喝药这么长时间了，这药真的有二哥说的那么管用吗？’
	‘虽然我知道梦境与现实是不通的，可是哥哥，我现在真的好讨厌二哥呐。’
	景琰很聪明，从很小的时候，他母亲雁容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景琰的聪明，类似于多智近妖，他从孩童时期开始，就能通过揣摩别人的表情和言语来看穿一个人的内心，因为他猜的太准，看的太透，所以雁容才会恐慌不安。
	人的内心是复杂的，如果一个孩子从小就能看到人心的险恶，那么她无论多么用心教导，也不可能将景琰教成一个心思纯净的善良人。她很怕自己的孩子变坏，于是就偏激的不准他再去猜、再去想，景琰答应了，却不代表他会丧失这个本能。
	“母亲，今天我和大哥去学堂的时候，大哥的神情很不对劲儿，尤其是他和二哥接触时，脸上的笑容很僵。我从二哥眼中看到了丝很奇怪的东西，我感觉二哥会伤害大哥。”
	“母亲您听说了吗？他们都说大哥疯了，今天我去看望大哥时赫明夫人哭的很难过，可我看得出她是在笑。”
	“她在笑，二哥一边难过，眼睛中也在笑。我仔细回忆了下这几天我们相处的细节，我觉得大哥是……”
	“不准在乱猜了！”
	孩子时期的景琰，敏感的最为可怕。他似乎早就察觉到雁容排斥他的猜疑，却仍旧一遍遍说着，因为他就是想逼迫雁容说出心里话，雁容看着眼前忽然沉默的儿子，心中既害怕，又悲凉。
	“母亲，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小小的景琰，站在自己母亲面前。他澄澈的眼眸像一汪清水，里面含着蓝天与白云，却好似随时会毁灭。
	“我感觉得到，母亲你在怕我，可你为什么要怕我呢？”
	雁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天她抱着景琰哭湿了他的衣衫，景琰看着难受，从此答应她再也不去猜了。
	后来啊，他陪着景睿去莲听阁楼时差点丧命，被救上来时手掌被木屑刺的血肉模糊。回去时雁容给他找来了医生，木屑一根根被拔出时，景琰没有哭，痛的时候也只是闭了闭眼眸，没有叫一句疼。
	“母亲。”
	再后来房间空了，只剩了他们母子二人。当景琰再次望向她时，雁容发现景琰清澈的眸子存着明明灭灭的暗光。
	他苍白的面容将他衬的虚弱又无害，他侧眸凝视着窗边的母亲，不含情绪的问道：“你觉得……二哥真的是想救我吗？”
	啪——
	记忆中的巴掌打碎了景琰的回忆，那时的他没有听到母亲的回应，而是得来了人生中第一个巴掌。
	“当时的景睿，真的是想救我吗？”
	一字一句又重复出当年的问题，景琰一下子就折断了手中的青木羽笔。断痕扎入他的掌心，一滴滴鲜血染红桌面。景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又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真的是想……救我吗？”一声声害怕的求助，没有一丝声息的回应。此刻他忘掉雁容的话，结合自己看到的巫书、结合乔乔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不再压抑本性的他，轻而易举就看出了当年的漏洞。
	心中最后的自欺欺人也彻底撕裂，景琰感到铺天盖地的黑暗正在淹没自己。
	“阿琰，答应母亲，你一定要学会善良。”
	“阿琰啊，你仔细看着这雪鸢花，你一定要学会它的纯粹，让自己变得干净无暇。”
	断裂的笔往手中扎的很深了一些，疼痛让景琰更加清醒。他眼眸卷起漩涡，望着虚空轻蔑地回了句：“凭什么？”
	他凭什么要去学那不祥的雪鸢花？
	那不是真正的他，
	从来都、不、是。
	叮——
	【景琰的二次黑化已提前完成】
	当书灵发出这个提醒时，乔乔还在梦中重复着灵山的话。
	屋内安神香浓郁，书灵叫不醒她，乔乔好似也感知到周围的变化，却因安神香迟迟醒不过来。

第29章 雪鸢与血莺（九）
	深夜，寒风呼啸，呜呜的风声沉闷又凄厉，好似要摧毁一切。
	乔乔从梦中惊醒，一种透骨的寒凉开始从身体里流窜，她不安的卷缩在大床上，身侧冰凉一片。
	“哥哥……”
	下意识轻唤了一声，乔乔听到书灵抽气的声音。不等她问出疑惑，就听到窗边传来细微的响动，乔乔寻声扭头，小心翼翼道：“哥哥，是你吗？”
	呜呜——
	外面的风更烈了，房间中静的只能听到机械表运作的声音。良久后，正当乔乔以为房间中没人的时候，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嗯’声，像是在回应她。
	【宿主。】
	书灵此时的声音颤颤，它很想提醒她什么，然而它声音太小了，乔乔听不清楚，她从床上坐起来蜷缩在床头，抱紧了被子。
	不知怎的，她忽然变得好不安。
	“哥哥在干什么？天已经亮了吗？”
	“外面的风……听起来好大呀。”
	刚刚从梦境中认清自己的心意，乔乔醒来后还有些消化不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一时间很想扑过去和他亲近，可姑娘家的娇羞让她变得扭捏，她缩在床上不知该如何是好，根本就没听到书灵微弱的呼唤。
	此时是景琰第二次黑化完成阶段，他的人生观世界算是来了个大清洗，这个时候的他男主气场大盛，逼得书灵一退再退，灵力根本不足以和他对抗。
	【宿主！】
	书灵又焦急的喊了她一声，它想要提醒她此刻的情况不对，可乔乔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听不清它微弱的声音，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它呼唤了她很多遍。
	平时的敏锐感官因情绪变得迟钝，乔乔忽略了周围的异常，攥紧被子又喊了景琰一声，她有些疑惑的问道：“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景琰将室内的灯全部关掉，他在黑暗中闭了闭眼睛，哑笑。“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乔乔一愣，这才从他沙哑的声音中察觉到不对劲儿。
	风继续呼啸着的时候，外面起了闷雷。乔乔掀被从床上起身，下床时撞到了腰侧，她痛呼一声在黑暗中去寻找鞋子，于此同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雨，下的很突然。
	噼里啪啦的雨点和烈风混在一起，雨水冲刷着窗壁震的玻璃都在发颤。
	“过来——”
	乔乔愣愣的听着窗外的雨声，听到景琰唤了她一声。
	她犹豫着靠近了一分，偏头向镜子的方向找去，她想听到书灵的声音，想让书灵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镜子安静的好似不存在般，让乔乔找不到一丝依靠。
	“过来，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乔乔被景琰泛凉的声音吓到了，他说的慢条斯理，可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危险。乔乔不由扁了扁嘴，一点点向窗户的位置摸去。
	“哥哥……”
	此刻的她根本不敢和景琰顶嘴，也不敢对他撒娇说自己看不见什么的。一路上走的委屈又无助，等到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景琰的位置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闷雷与闪电同时出现，这场景像极了景琰第一次黑化的样子。那时乔乔躲在草丛中被吓得瑟瑟发抖，与此刻娇媚柔弱的姑娘判若两人，景琰拉近她将指贴在了她的颊上，轻声问她：“怕吗？”
	乔乔一顿，忽然就记起自己当时撒下的谎言。
	她记得很清楚，她曾对景琰说过，她害怕下雨天。
	“怕。”
	乔乔以为自己圆回了谎言，却听到他笑着问道：“怕什么？”
	“怕下雨？”
	“还是怕我？”
	景琰的问题是乔乔始料不及的，她懵了好一会儿都不敢去猜他话中的意思，直到他再次开口：“那天晚上，其实你都看到了吧？”
	景琰最后那句声音不大，刚好天边又起了闷雷，他知道乔乔没有听清自己的问题，于是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拥入自己怀中。
	“乖，陪哥哥在这儿待一会儿。”
	此时景琰的黑化度极不稳定，他很怕自己会伤了怀中的人。于是只能不断按压着掌心的伤口来保持理智，他将下巴抵在乔乔发上，似乎只有将她抱在怀中时，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救赎。
	乔乔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安静倾听着景琰的心跳声。
	【宿主！】
	感觉到景琰的情绪稳定些了，书灵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它赶忙将自己得知的情况告诉给乔乔，乔乔沉默地听着，其实不用书灵说，她刚才也从景琰的反应中大致有了猜测。
	她已经看出景琰又加快黑化了，却没猜到他这次会直接完成二次黑化。
	本来就不敢动的她此刻就更加不敢动了，她纳闷自己为什么怎么这么倒霉，明明才喜欢上温柔的哥哥，醒来时正准备告白，结果迎接她的却是第二次黑化。
	迷迷糊糊间，乔乔想起了自己陪乔妈去古城游玩的事情。
	当时她在那遇到了一个算命大师，那个算命大师告诉她，她命里有一劫，躲不开，还会主动陷入劫数中。
	大师还说：乔乔的笨不是笨，该聪明的时候，她绝不会犯傻。但人都有克星，天外有人的道理谁都知道。乔乔懵懂的听着，乔妈对此不屑一顾。
	“大师，能告诉我，我的克星是什么吗？”
	那天的看相，大师没有收她一分钱。看完她这一个后，大师就准备回家吃饭了，临走时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笑着摇了摇头。
	“小丫头，你记住了。”
	“千万别被外表迷惑。”
	当时乔乔不懂，后来她也将这事当成了笑话，可时到今日，她却忽然懂了。
	大师想告诉她的是：千万别被景琰的外表迷惑，而景琰的外表是温柔。如今景琰的外表撕裂了，她没听大师的告诫，已经被景琰迷惑住了。
	怎么办呢？
	听着景琰沉稳的心跳，乔乔试探的去抱他的腰。
	正如大师所说的那样，此时她已经陷入这劫数中，根本就躲不开这个克星了。
	……
	那晚两人在窗边听了一夜的雨，景琰一句话不说，乔乔就一个人乱想。
	下着大雨的夜还特别冷，乔乔穿着睡衣蜷缩在景琰怀中，又冷又暖的同时还有些发困，后来她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景琰揽着她的腰将人扶稳，漫不经心的问她：“累了？”
	不等乔乔回话，景琰就将人抱在了窗台上。
	当时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又累又困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床上躺着，等到乔乔反应过来时，她人是躺在床上了，只不过是病恹恹的还高烧不退。
	连续昏迷了几日，景琰日夜的守着她，月痕每天来给乔乔打针时都觉得自家主子安静的可怕，直到三天后，他例行给乔乔打完针，景琰忽然喊住了他。
	“明天。”
	那场暴雨过后，天气还算可以。景琰挽了挽袖口帮乔乔擦脸，波澜不惊的说道：“如果明天她还醒不过来……”
	月痕吞了吞口水，根本就不敢听他后面的话。
	“三殿下放心，明天，明天我一定能让五公主醒过来！”
	事实证明，人在压力下能发挥更大的潜能。
	月痕这个使毒高手，救人废手，在景琰的施压下，终于让身体极度虚弱的乔乔有了丝反应，当天晚上乔乔就颤着眸子睁开眼睛，只可惜没一会儿她就又昏了过去，月痕望着景琰面无表情的侧脸，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感觉，乔乔是活不下去了。
	之前他和查乐有帮乔乔检查过身体，她虽然中了血冰导致身体虚弱，但其他的还算正常，然而自那晚景琰将他叫来后，他再一检查，发现乔乔的生命值正在一点点流逝，脉搏微弱，就好像被人瞬间抽走了大半精气一样。
	月痕搞不懂，他就压着查乐过来看，查乐当着景琰的面哆哆嗦嗦一通检查，得出的结论和月痕一样。
	其实治病并不难，难得是乔乔身体里的血冰。
	只要她身体里的血冰不除，那么查乐给她开的任何汤药都不能往她嘴里灌，灌了就会引起血冰，如果这个时候让乔乔血冰发作……
	查乐不敢在说了，他想景琰应该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你女儿什么时候来？”
	查乐的女儿就是灵山，景琰只知道查乐的女儿能帮乔乔解血冰，却根本就没往心里记她的名字。查乐擦了擦头上的汗，想了想答道：“应该是……明天吧？”
	景琰握住乔乔柔嫩的小手，对着查乐展颜一笑。“应该？”
	“明天下午，明天下午她一定能到！”
	“……”
	‘喂，可不可以不要让她来呀？’
	昏迷的这段时间，乔乔一直待在黑暗中。虽然这次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她能听到所有人说话，包括——
	书灵。
	从陷入昏迷的第一天起，书灵就和她解释了。她之所以会被抽空精力困入梦境，是这个世界对她的惩罚。
	因为景琰察觉到她的异常了，甚至探出了她一部分秘密，所以说剧情会因为她的问题出现大范围改动，只是拿什么东西去补呢？这个世界很公平，抽的就是乔乔的精气和健康值。
	“那我以后如果继续掉马呢？”
	书灵冷笑：“那你就等着剧情因你变得面目全非吧，到时候你病恹恹的被困死在这个世界，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乔乔感觉书灵好凶，眼看着她这天天的不醒景琰开始催促灵山来了，她不由焦急道：“那我的健康值和精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呀？”

第30章 雪鸢与血莺（十）
	书灵告诉她，或许她的健康值能因外面的医生恢复一些，但精气只能由她自己恢复。
	如今查乐很确定的说她明天下午就能到达，乔乔好怕自己醒的太晚，到时候灵山真的和景琰培养出来了感情，那她该怎么办？
	“明后天吧。”书灵轻易就看穿了乔乔的想法，它不由调侃道：“你就这么担心他们两人见面吗？”
	乔乔小脸一红，小声辩解道：“灵灵，你不会懂的。”
	她说书灵不会懂，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懂。
	她是第一次生出男女之情，并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但是自从她发现自己喜欢上景琰后，就越来越不喜欢他和别的女孩儿亲近了。
	一想起梦境中景琰和灵山相依的情景，乔乔捂了捂胸口。她知道两人虽然在最后没有亲上，但对于灵山的投怀送抱，景琰不也没有拒绝吗？
	“灵灵……”
	乔乔叹气，“你说恋爱中的女人，是不是都会变得很自私？”
	自私的想要霸占喜欢的人，自私的想要获得他所有的好。乔乔不喜欢这样自私的自己，可她真的是越来越喜欢景琰了。
	“……”
	乔乔自从被抽走健康值和精气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黑暗的梦中沉睡。偶尔间她也能听到景琰说话的声音，在这种虚无黑暗的世界中，他温润的嗓音就像是她的救赎，每当听到他说话，乔乔就会变得特别安心。
	当乔乔再次从梦境醒来时，外面变得嘈杂起来。隐约间她听到景安的声音，似乎还有景睿，最后他们的声音被开门声打断，月痕兴冲冲的走入房间。“三殿，灵山到景帝国了！”
	“灵山到了？！”
	乔乔睡意一散，瞬间从黑暗中坐起了身子。
	景帝国的国王因为前夫人莲听的原因，痛恨巫族人，并下令屠杀国内所有巫族，此后任何敢踏入景帝领土的巫族，无论派系，见者格杀勿论。
	灵山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十八岁成年这天踏入景帝国，这个被巫族人称为禁区的地方。
	外面都说景帝国的国花是世界上最妖娆的花，灵山曾幻想过无数次它的样子，等到真正见到时，却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美。
	此时她拿着景琰帮她办理的证件，裹着一身黑衣向C座走去，感觉到路上一直有人观察着她，她将脊背挺得直直的，然而包裹在黑布下的面容却还是带了丝紧张。
	“到了。”
	月痕将房门推开，灵山提着手上的工具箱缓步踏入。
	“山儿！”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房间大的离谱。
	一扇门之后是类似迷宫一样的房间，这里分外间、中间和里间，通向各扇门的走廊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框，灵山顺着走廊一路前行，看到自己的父亲正蹲在中间的大厅里。
	“父亲！”灵山赶紧走了过去，她看到查乐身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脸颊上的刀痕尤为刺眼。
	“这是谁干的！”
	尤其是发现自己父亲手脚上还带着锁链，灵山更加愤怒了。
	她原本就是被人逼迫着过来的，那人拿她父亲的生命做威胁，如今她冒着生命进入景帝国了，她本以为这群人会善待她的父亲，却没想到……
	“灵山小姐，我家三殿还在等着你呢。”
	月痕嬉笑着提醒她，“虽然外界都传我家三殿性子好，但性子好不代表没脾气不是？”
	查乐看到月痕瞥了自己一眼，眸孔一缩赶紧去抓自己闺女的手。“山儿，答应爹，你一定要把五公主救好，不然咱俩都没命，咱俩都会没命啊！”
	“灵山小姐，跟着我进去吧。”
	更加深入才发现，这里的外间与中间布置的奢华大气，然而里间却略显冷清阴郁。长长的走廊上挂着得画框少的可怜，不如外面那些名师大作，但灵山发现这里挂着的画全都出自一人之手，灵山边走边看，在角落中发现了一个名字——
	“景、琰？”
	灵山是知道的，景琰是景帝国已故王后的独子，是景帝国的三王子殿下。外界都传他性子温润极具亲和力，灵山想到这里不由冷哼一声，温润亲和？
	可是将她父亲折磨成那样，威胁她来景帝国的人就是他！
	“请吧。”
	终于到最里侧的房间了，灵山看到为她敞开的房门。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三王子殿下究竟是什么货色！
	“灵山？”
	与走廊上的清冷气息不同，这间大卧室中布置的十分干净简洁。房间内阳光大盛，有人坐在金色藤编制的圈椅上，他侧对着灵山单手支着额角，半边侧脸犹如上好的瓷器，嗓音清冽又低醇。
	灵山因景琰的声音愣了下，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在察觉到男人没有看自己后，于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回道：“是我。”
	“那就过来吧。”
	灵山这才注意到，男人身侧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大床，轻纱遮掩下，她看到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她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稳了稳心神，提着东西走了过去。
	男人坐的位置与床相靠，灵山走近时才发现男人腿上搭了床上人的手臂，他修长的指捏着一只小手反复的摩擦着，仅仅凭着动作，灵山就能看出男人对床上人的珍惜。
	情况在路上她大致都了解了，床上躺着的人是景帝国那位不受宠的小公主，她身中血冰昏迷不醒如今还发着高烧。目前她最重要的是先帮她把血冰解开，高烧不能用药物治疗，只能用些不需要内服的土方法。
	灵山虽然年级不大，但她从小跟随着各个医师学习，她会得不仅仅是中医西医和很少人会的巫医，还包括一些被巫族禁掉的巫医术。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知晓解血冰的方式。
	“看什么？”
	在发现乔乔体内的血冰不多后，她能解毒的把握有了八九成。她松了口气，察觉到自从自己开始检查后身边的男人就未开口说过话，她下意识扭头去望，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景琰全部的面容。
	砰砰，灵山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从未想到，景帝国的三殿下，会好看成这样。
	直到景琰眸子微眯将视线投放在她的身上，灵山才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她赶紧远离景琰几分，然而景琰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并未收回，灵山无措的又往后退一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毒我能解。”
	景琰来了点兴致，身子坐直了一些。“几天？”
	灵山皱了皱眉，这个还真不好确定。
	或许是房间内的暖气开的太足，灵山被黑布紧裹的身体流了些汗。她很想将脸上的面纱摘掉，但一想到自己惹眼的面容……
	“殿下，能允许我将外套和面纱摘下吗？”
	她一开始将自己裹那么严实，就是怕自己惹眼的面容给自己招来祸端。但矛盾点就在于，她没想到自己反感那么久的三殿下真人会那么勾人摄破，如今见他还没睁眼瞧过自己一眼，她忽然就不想在遮着自己了。
	乔乔不知道灵山心里想了些什么，但她说出口的话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梦境中全是黑色的雾气，乔乔气的跺了跺脚，指着上空说道：“灵灵你听到了没有，她竟然还要当着我哥哥的面脱衣服！”
	“随你。”
	她没等到书灵的回答，却听到景琰淡淡的声音。一时间乔乔更加生气了，书灵被她吵得头疼，忍不住说道：“行了你可别嚎了，她又不是全脱光了，只是脱了个……”
	“哇！”
	书灵话说到一半忽然改口，“灵山真是个大美人呀！”
	乔乔撇嘴，“我就不美吗？”
	“你？”
	书灵犹豫了片刻，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乔乔留个面子，“你也就马马虎虎吧？”
	乔乔：……这就是你所谓的留了面子？
	其实乔乔长得很漂亮了，因公主身份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她，唇红齿白眼睛亮晶晶的，也特别有灵气。
	虽然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她身上稚气未脱，软绵绵乖巧的样子更像是个小女孩儿，与灵山这种性感成熟风完全不同。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灵山露出真面容后，她以为会在景琰眼中看到惊艳，然而除了最初的那两眼，灵山发现景琰再也没有看过他，见他将视线全部投放在床上的小姑娘身上，她生出了羡慕之情。
	“三殿。”
	她忍住不唤了他一声。
	景琰应得漫不经心，见乔乔唇瓣又开始发干了，于是将棉棒沾了沾水，俯身为她湿润。
	“还有事吗？”
	该问的事情他都已经问过了，灵山的回答他都很满意。在试用过灵山退烧的土方法后，他察觉乔乔的体温真的有所下降。
	阴郁许久的心情终于好了一分，景琰将灵山吩咐给月痕照看，临出去时，灵山望着藤椅上的男人，“你可以先把我父亲身上的锁链解开吗？”
	她听到景琰轻声笑了下，看也不看她。
	“你以为，你是谁呢？”
	轻蔑、调笑，以及对她的漠视，这是灵山从景琰笑声中感觉到的。就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般，她此刻脸颊臊的发烫，然而她没有反抗的能力，她弱点太多了，景琰轻而易举就能要了她和她父亲的命。
	灵山握了握拳头，转身往外走。
	“灵山小姐。”
	就在她无比沮丧难堪的时候，低沉淡雅的声音又自身后传来。
	灵山没想到他还会叫自己，无措的回头看时，她见男人终于抬起了面容。此刻他撑着头正面向门边，指尖一直把玩着的棉棒被他随手折断后，他冲着灵山微微抬了抬下巴。
	阳光尽数落在他身上，一半寒凉一半温暖间，他淡漠道：
	“你衣服忘拿了。”
	灵山的视线好不容易才从他身上移开，僵下身子去捡，她知道男人已经收回目光了，然而她忘不了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心脏跳动剧烈，她无法平静。
	这个男人，究竟算是上天带给她的惊喜生日礼物，还是……
	噩梦呢？
	此时，灵山已经很清楚这个男人的危险性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
	当乔乔的健康值逐渐平稳，精气也恢复的差不多时，她终于脱离了梦境。
	耳边传来清晰地对话声，乔乔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马上睁开。
	“不是说她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那为什么她还没醒来？”
	灵山望向床上虚弱的姑娘，暗自估算了时间，如果她算的不错，这个时候乔乔的确该醒了。
	“可能……是因为五公主身体太弱了吧。”
	今日是她入景帝国的第二天，为了见景琰她换下了那身黑袍，还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容。
	然而没用的，景琰的目光依旧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她咬唇看着床侧的男人，看到男人俯身抚了抚床上人的脸颊，他明明做着那么温柔的动作，却冷冰冰的对她说：“出去。”
	灵山欲言又止，已经自己是第几次这样狼狈离场了。
	在灵山离开之后，房间中只剩下乔乔和景琰。乔乔听到瓷器碰撞的声音，景琰似乎在帮她搅着汤药。
	他是要喂她喝药吗？
	可是她现在还‘昏迷’着呢，他要怎么喂？
	从梦境中的时候，乔乔时刻都想着出来。如今她真的出来了，却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方式醒来。安静中她乱七八糟的想着，乔乔恍惚记起电视剧中，女主昏迷后，男主都是含一口汤药嘴对嘴喂进去的……
	天呐天呐，这简直太羞耻了！
	乔乔皮肤白还脸皮薄，一乱想就容易脸红。她也不知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景琰给她喂过多少次药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用的自己想象的方式……
	搅动的声音停止了，乔乔感觉景琰坐在了床上。
	她不由就抓紧身下的被单，尤其是察觉景琰正一点点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开始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马上‘醒’来。
	“乔乔。”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乔乔听到景琰低笑的声音，他轻捏着她的下巴，戏谑道：“你到底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啊，他竟然发现了！
	乱七八糟的幻想被景琰打的粉碎，乔乔脸红的更厉害了。“哥哥是什么时候知道我醒了的？”
	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了，乔乔终于睁开了眼睛。
	虽然她此刻仍旧看不见东西，但她终于能感触到景琰的存在了，想要去抓景琰的胳膊，一伸手才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最后还是景琰主动将她的手握住，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刚才一靠近你，你睫毛就颤的厉害。明明醒了还敢装睡骗哥哥，是嫌我担心的不够多吗？”
	听景琰略低的声音，就不难猜出他为了照顾自己几夜都没有休息好。心中被甜蜜与愧疚同时充满，她拽着景琰的胳膊很想扑过去抱抱他，然而虚弱的身体容不得她这么放肆的动作，很丢人，她擦着景琰的胳膊直接歪在了床上。
	“这么欢腾，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随着乔乔的醒来，景琰肆虐的内心终于恢复了稳定。揽着人抱入自己怀中，景琰从床台边端过药碗，舀了勺药递到她嘴边。“张嘴。”
	乔乔闻到刺鼻的草药味，不知情的她还是乖巧的含了一口。原以为就是普通汤药，谁知入口后才察觉这是种粘稠的腥涩液体，那味道要多难吃有多难吃，乔乔一口气没上来，张嘴就要去吐。
	“不准吐。”
	景琰及时捂住她的小嘴，揽着人一下下的拍抚。“吞下去。”
	乔乔眼泪都快被他逼出来了，含在嘴中的东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她难受的不停干呕。她试图扒开景琰的手掌让他放自己自由，然而景琰强势的丝毫不卸力道，轻轻拍着她的背部耐心地去哄她。
	“乔乔乖，咽下去就让你说话。”
	咽下去她还能活吗？！
	但她身娇体弱根本就不足以和景琰对抗，最后她紧抓着景琰的手臂终于将那东西咽了下去，然后在景琰松开手的瞬间，那种恶心的味道再次涌上食道。
	“呕——”
	像是早就料到乔乔会吐般，景琰拿着一个小盆将她吐出来的东西全部接住。递给她水让她漱口，景琰拍着她的背部一下下给她顺着气。
	终于，乔乔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干净了，她抽噎的趴伏在景琰身上，感觉胃里还在不停的抽搐。
	“哥哥！”
	乔乔很想问问他到底是给自己吃了什么东西，然而不等她去问，景琰就捧着她的脸颊帮她擦了擦眼泪，温柔的动作令乔乔将到嘴的话又全部吞了回去。
	“好点了吗？”
	乔乔本着不让景琰担心的原则点了点头，谁知景琰看到她点头后，竟然又舀了勺那东西递到了她嘴边，这次乔乔死活也不张嘴了，推开景琰就要逃。
	“乔乔。”
	景琰轻松就将人拉回了怀中，搂着她的腰将人锁在怀中后，他侧头吻了吻她的发。“这药你必须吃完。”
	乔乔死命挣扎，“这是药吗？”
	毒药都比这好吃好不好？！
	这东西入口后就让人接受不了，等到吞下去后，刺激性的感觉会引起各方面的反感，那味道恶心至极，在口中留的时间久了会让人品尝出不同的味道。乔乔只要回想起来胃里就会抽搐，如果她吃完一碗的话……
	乔乔最后真的吃了一碗，然后大半条命算是没了。
	第二口是在景琰半强迫半诱哄的状态下喂进去的，没什么悬念，乔乔又吐了个干净，这次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胃里抽搐的厉害。她靠在景琰怀中被他喂第三口的时候，已经没了抵抗的力气。
	都说人是适应力极强的物种，他们改变不了的事情就会随着事情改变。差不多是在第四口的时候，乔乔勉强吞了下去，这次她除了干呕没有再将东西吐出，于是景琰就趁机多喂了几口，刺激的液体逼得乔乔眼泪一直在流。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一小碗药，两人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吃完。咽下最后一口后，乔乔的睫毛都要被哭湿了，她也不是很想哭，但感觉这药会刺激她流眼泪，她边哭边吃边干呕，过后整张脸白的像纸，连唇色都淡了许多。
	景琰心疼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好笑的去蹭她的脸颊。“哥哥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乔乔眼睛很疼，受刺激的眼睛还在不断分泌液体，她任性的将眼泪全部擦在景琰身上，景琰勾了勾嘴角没有制止。如果不是灵山交代过，说乔乔眼中分泌出的泪水可能含有血冰毒素，他倒是很想帮她一一吻干净。
	她大病初愈，刚才折腾了那么久没一会儿就累了，景琰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在她临睡着时，她感觉景琰好像轻轻亲了她一下，然而颊边的触感又温又轻，也不知是不是她太累出现的幻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景琰又端着那碗药来喂她了。
	昨晚她刚醒脑子也不算清醒，今天睡了一觉恢复的差不多后，她不知道这药的来历死活是不肯吃了，景琰也没准备瞒她，于是就搅着那碗粘稠物和她讲了个明白。
	药，是灵山配的。
	这药方解得就是乔乔身上的血冰，而且这种刺激性的药方会让乔乔在吃药的时候不停流泪，也能有助于乔乔眼睛恢复。
	乔乔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你知道这药是怎么配出来的吗？”
	乔乔很难想象，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才能搞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真的想听？”
	景琰是不想告诉她的，但他架不住乔乔的软磨硬泡，知道乔乔看不见东西，所以他眯了眯眸子，手指轻点自己的手腕，淡笑道：“那我说了你可别后悔。”
	这药既然是药，那么里面肯定含了不少名贵药草。只要是药草，逃不出几种苦味，但就算草药再多，也绝不会变成这种味道。
	“除了药草，听灵山说，里面还有某种药虫，她说那虫子叫食腐虫，以腐肉为生，拿来做药效果更好。”
	“除了它，好像还有一种动物的舌尖，汁液……”
	“够了——”
	昨晚的场景又在脑海中浮现，乔乔恍惚记起她将那药含入嘴中的时候，似乎还有些并未碾碎的块状物。
	想到这里，乔乔胃一抽搐，张嘴又要去吐。
	“……”
	当灵山提着工具进来想为乔乔检查身体的时候，景琰正在给她喂药。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醒过来的乔乔，虽然她此刻失明眸中没有光亮，但澄澈的眸子还是十分好看。尤其是她此刻眼睛红红的还含着泪水，那脆弱可怜的样子令她都想过去哄一哄，但乔乔根本就不需要她哄，因为她有景琰。
	“哥哥，还有多少呀？”
	本来身体就虚，一吃这药的时候乔乔就感觉自己更虚了。被这药恶心的脑袋发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以她没有感觉到，在她哭唧唧的抓着景琰的胳膊诉苦时，景琰俯身亲了亲她的眼角。
	留恋的又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景琰爱极了她这种全身心依靠自己的样子。
	“很快就没有了，乔乔再忍一忍。”
	她太了解景琰了，既然景琰这么说，这就说明碗中还有不少。
	乔乔身体一软就倒在景琰怀中，她睁着无神的眸子抬头看虚空。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刚醒来时的乱想有多么好笑。什么嘴对嘴喂药的，她此刻只要一想到要吃药就想撞墙，刚刚萌芽的恋爱气泡被这药恶心的彻底没了，乔乔找不到和景琰摊牌告白的机会，只想让自己早日摆脱这种痛苦。
	她想恢复光明，想要解除血冰，还想让自己能痛痛快快的去喝水。
	最后半碗了，拼了！
	正当乔乔鼓起勇气想要将最后那些药全部吞入口中时，她抓景琰手腕时感觉他身体一僵，似乎是闷哼了一声。
	耳边有脚步声靠近，有人放下东西蹲在他们床边，柔声问道：“三殿，您没事吧？”
	乔乔愣了愣，虽然知道是灵山来了，但她此刻更关心景琰。
	“哥哥，你怎么了？”
	景琰目光幽冷的望向灵山，将乔乔搭在自己腕上的手轻轻移开，他按住被乔乔抓疼的伤口，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事。”
	“三殿……”
	“出去。”
	最后几口药，因为这变故乔乔吞入时变得极其乖巧。她强忍着呕吐的感觉没有去闹景琰，知道他还有事要忙，于是就趴回床上自己蹭掉眼泪，催促他赶快去忙正事。
	刚刚景安已经来找过他很多次了，可景琰因为在给乔乔喂药，硬是让他多等了半个多小时。
	“你好好休息。”
	景琰站在窗边凝视着床上的一团。此刻的他能将乔乔的心思猜透，所以他并没有强迫留下来照顾她。
	俯身为她拢了拢乱掉的发，不知是有意无意，乔乔感觉景琰冰凉的指尖触上了她的后颈，不等她有所反应，景琰就抽身离开了。
	门外，景琰将卧室门关严。
	看到等在门外的灵山后，他眯了眯眸，抬手扯了扯腕上的纱布。
	“三殿，需要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吗？”
	景琰手腕因为反复的割伤伤口有些厉害，刚才乔乔只是一抓就让那里渗出血迹，景琰索性就将那不怎么牢靠的纱布扯开，任由伤口露了出来。
	这伤口是为乔乔来的，其实景琰刚才之所以将那药方说的那么恶心，就是为了逼退她的好奇心。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第31章 温柔与黑化（一）
好似怕屋内的人听到般，景琰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灵山总是会在他低声说话时恍惚，因为她觉得景琰的低音很撩人，本就温润的声音在呢喃间就变得格外温柔，她刚才不是没看到他低哄乔乔的样子，于是就对他这种声音更没抵抗力了。
凉风吹过的时候，让灵山的头脑更加清醒，于是她沉默的提着医药箱进屋，不敢再多看景琰一眼。
“是哥哥回来了吗？”
灵山开门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惊动了床上的姑娘。站在远处灵山只能看到轻纱中的模糊身影，她默了一下，回道：“不是。”
“我叫灵山，是三殿请来医治您的。”
灵山特意说了‘请’字。她不是古堡中的人，也不是景琰雇来的医生。虽说她是受景琰胁迫才来到古堡，但景琰找她来的目的就是给乔乔治病。
听到灵山的名字，乔乔有些不自在了。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真人，而且人家还在帮她治病，所以此时乔乔对灵山没那么大的敌意了。只是听到她走近的声音她还是会不自在，下意识往里侧挪了挪，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解毒的方子已经配出来了，只要坚持服用，一段时间后就能将毒素消解。灵山只是按照景琰的命令例行检查，从本子上记录好数据后，她本该离开，但看到床上的乔乔明显是松了口气的状态，她将东西往地下一放，忽然就不想那么快走了。
“五公主很怕我？”
乔乔睁了睁眼睛，尬笑道；“没有的，我只是有点害怕医生。”
她被血冰折磨了一段时间，因为不能喝水，很多食物都不能吃，这导致这段时间她快速消瘦，原本微圆的小脸颊此时就只有巴掌大小，她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抱膝坐在床上时小小的一团，不像公主，倒像是只主人圈养的宠物。
灵山眼中多了抹轻蔑。
她父亲曾是景帝国国王身边最亲近的私医，关于古堡中的事自然是知道不少。虽然景琰没有给他们父女太多见面的时间，但她昨晚询问过乔乔的底细了，她不仅仅是景帝国不受宠的公主，还没有景氏的血脉，是莲听抱养的女儿。
一个无权无势的废人，如果没有景琰护着她，她恐怕早就死了无数次了吧。
懒得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于是灵山没有在多逗留，她离开后径直向景琰书房而去，景琰交代过她，每次给乔乔检查完身体后，她都要第一时间对他汇报。
昨天走的太快，灵山没有将走廊上挂的画看仔细，如今没有人跟在她身边了，于是她在去书房的路上一幅一幅欣赏，看的很是仔细。
她没想到外表温润的景琰画风会那么多变，有时像阳光，有时像阴雨，时而给人的感觉温柔如羽毛，时而笔锋凌厉落下的线条果断决绝。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迷恋这个男人了，直到她走到走廊的中段，在那里看到了一幅肖像画。
画中的女孩儿抱着一盆花咧嘴笑着，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漆黑黑的眸子又圆又亮，使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乖巧。
画中的人是乔乔，灵山嘴角的笑容变淡，她视线下移，看到了末尾的名字——
景琰。
心像是被人抓了一下，灵山面无表情的路过那副画，走到书房正准备敲门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
“你是……”
为了更快适应这里的环境，灵山早就了解了景琰身边的人。她对着男人微微一笑，恭敬道：“我叫灵山。”
“哦，你就是查乐的女儿啊。”
景安望着灵山美艳的面容，他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你可要尽快把我家小五治好啊。”
景安没说完的那句话是：只有那蠢妹妹病好了，他家三哥才能安稳一些。
“……”
灵山进屋的时候，景琰正仰躺在椅子上休息。
他腕上的伤口不知怎么的又在往外渗血，景琰看到后用手指按住，见血痕正顺着胳膊下滑，于是就抵唇含住，将那些血液全部吸入了口中。
“她怎么样了？”
景琰被血染过的薄唇红的妖异，配上他这张祸国殃民的面容实在是让人没抵抗力。灵山心狠狠一颤，她不敢多看，低垂着眸子说道；“一切正常。”
两人之间仅存的联系就只有乔乔，除此之外二人再无交集。景琰虽看似温柔，但实则他现在已经没了伪装的心情，他不说话时表情淡淡的，看着极为疏离。
当她再次提出想为景琰包扎伤口的时候，景琰没有拒绝。
灵山以为这是两人良好的开始，于是她拿着纱布上前，见景琰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桌子上，这段时间他虽然停止服用景睿给的药方了，但深埋体内的毒素早已成形，如今想要去除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三殿是中毒了吗？”
在帮景琰包扎的时候，灵山帮他探了探脉，她发现景睿体内埋了几年之久的毒素，心知自己来了机会，于是小心翼翼道：“如果可以，我可以帮殿下解毒。”
景睿下的毒名叫浅眠，这种毒单单拎出来的话根本就不算是毒。
饶是月痕这样的使毒高手，在遇到‘浅眠’的时候也束手无策。因为这毒最毒之处，是长年累月的叠加。
服用一两次无事，服用一年也没什么危害，但是如果连续服用几年，叠加的毒素就会瞬间爆发，那个时候‘浅眠’的毒是可以被检测出来了，但也已经晚了。
如今景琰体内的‘浅眠’已有几年之久，虽然毒素并未侵蚀全身但也已经扎下深根，这种毒飘忽不定很难被人控制，谁也猜不准它会在哪一刻爆发再在哪一刻安稳，月痕如今已经在研究解毒的方法了，景琰知道他的能力，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只见过几面的女人手中。
“你给乔乔配的方子，可以减轻不适的感觉吗？”
景琰没理会灵山的示好，反而又问起了乔乔的事情。
那方子将乔乔折腾的太厉害，每当看到她缩在他怀中抽搐，他也会跟着心疼。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灵山帮乔乔把药方改一改，然而灵山却摇了摇头，表示她无能为力。
这话是真的，这毒本身就难解，她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已经实属不易了。那药方中去除任何一味药草都会失去效果，如果真的可以减，她倒是希望把那味血引去掉。
想到这里的时候，灵山不由又将视线落在景琰的腕上。最后的那味血引，她原本是想用自己的血液浇灌，没想到景琰得知后，竟主动要求要用自己的血。
“殿下，五公主那药方是要长期服用的，我担心您的身体，不如明天就由……”
“不用。”
见包扎好了，景琰将手臂抽回，他将袖子放下掩盖住手腕上的伤，淡淡道：“只要她服用一天，那药方中的血就必须是我的。”
哪怕他放干自己全身的血液，也绝不允许乔乔去喝别人的血。
灵山的药方还是很有用的，至少服用过两天之后，乔乔能喝水的次数明显比以往多了。
但她食欲变得特别差，吃不了几口就觉得恶心想吐，景琰为此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些爱吃的饭菜，然而乔乔看到后仍没什么食欲，懒懒的往桌子上一趴也不动筷子。
“不吃东西是想饿死自己吗？”
一次不吃，景琰还可以理解为她是大病初愈，没什么胃口，然而次数多了，景琰就看不下去了。
失明的前一段时间，乔乔吃饭都是由景琰亲手去喂的，后来乔乔也学会了自己应付，于是现在她很少让景琰喂她。此时她趴倚在饭桌上软软的像是没骨头般，景琰看到后就用筷子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示意她坐起来好好吃饭。
乔乔很给面子的动了动，然而并没有拿筷子的意思。
“坐起来吃饭。”
乔乔不肯吃东西，景琰也没什么心情去吃。他对待乔乔时声音温柔也不怎么严厉，所以乔乔也不怕他，哼唧了两声仍不想去吃。
“想让我喂吗？”
后来的时候，乔乔感觉景琰语气变了。她被逼的没办法就摸起筷子小口扒了几下米饭，她只吃了几口就又有了反胃的感觉，于是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哥哥，我吃好了。”
景琰眸子彻底凉了。
“真的吃好了吗？”
从乔乔坐在饭桌上起，他就一直在盯着她吃饭。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乔乔统共动筷不到三次，每次吃的少的可怜，加起来还不足月痕家养的鸟儿吃的多。
她这是一天没吃饭了，再不肯吃东西是想饿死自己吗？
景琰见乔乔站起来想要离开，二话不说就将人拦腰搂了回来，乔乔被吓了一跳，直接跌坐在景琰腿上。
她最近是真的瘦了太多了，原本就盈盈一握的纤腰此时更加细了，景琰抱着她时总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折断。他见不得乔乔这么虚弱，于是就将人揽入怀中亲自喂她，乔乔不肯吃，他就不放人，两人磨来磨去，总归是乔乔先低头认输。
“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一连被他喂了几口后，乔乔有些受不了了。
景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下咽，看到她吞下去后会再塞入一口。
他是知道乔乔的饭量的，以前两人在一起吃饭，乔乔就算是心情不好吃的也会比他多些。他不信一个人的饭量会在瞬间缩小数倍，再加上乔乔最近越来越没力气，他自然会觉得她是饿的。
经过二次黑化后，他早就不再是以前的景琰了。就算他对乔乔依旧温柔有耐心，但在手段上还是比以往强势。
乔乔害怕这样的景琰，然而她人被他困着，根本就躲不开他的投喂。
“哥！”
连续又被喂了好几口，乔乔有些受不住了。她越吃越觉得反胃，再美味的东西在她嘴中也失去了味道，她咽不下去后就想去吐，被景琰察觉后直接捂住了嘴巴，根本就不允许她吐。
“嗯，我在呢。”
景琰听出乔乔是有些恼了，但生气的乔乔根本就没什么威慑力。他也知道逼着一个不想吃饭的人吃东西会很痛苦，但捏着乔乔的尖削的下巴，他不可能放任她继续任性。
“你乖一点，把这些都吃掉我就放你自由。”
景琰的耐心和好脾气，早就很早前就对雁容磨出来了。此时他对付不肯吃饭的乔乔简直轻而易举，一手环抱她一手去喂饭，姿态从容又优雅，从外人眼中，根本就看不出一丝强迫的意味。
乔乔恶心的厉害，被他再次强喂了一口后，死活不肯张口了。
“张嘴，再吃最后两口。”
乔乔将他的手推开，此时她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厉害，她缩在他怀中看起来委屈兮兮的，景琰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心软了。
敏锐的他觉得这样的乔乔是有些反常的，虽然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干呕，然而再被景琰强迫喂了些饭后，脸色却比刚才好了太多。
第二天见到灵山后他特意提了此时，灵山听到了顿了一顿，这才解释道：“这药方虽然解毒性好，但会让人引起严重的厌食反应。”
犹豫了一下，她继续道：“而且这药刺激性太强，等到血冰解除后，五公主极可能会落下胃病，这个时候她厌食时尽量还是要让她多吃些，如果一味地纵着她，只会让她之后的胃病更严重，极难调理。”
景琰的猜测成真，他眯眸看向灵山，“你怎么不早说？”
灵山尴尬的低下头，她当时以为只要能帮乔乔解掉血冰就好，根本就没在意药的副作用。
她不在意，自然以为景琰也不会在意。不过看目前的样子，景琰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在乎乔乔，于是心中的不甘更重了些，她竟后悔自己说出了实话。
倒不如刚才她说是乔乔自己任性不肯吃饭算了，这样时间久了还能让景琰对乔乔失去耐心，等到他将人厌恶了，自己不有的是机会靠近他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景琰就已经拿刀划在自己手腕上了。血一滴滴落在搅好的药草上，景琰面不改色的按了按伤口，让血流的更多了些。
“三殿……”
正当灵山想说些乔乔的坏话时，景琰已经开始搅拌药草了，听到她的声音后他头也不抬一下，端着药碗回房，临走时还不忘交代她，“去给乔乔配些养胃的药。”
灵山咬牙，忽然有些厌恶乔乔的名字了。
……
灵山再次踏入乔乔的房间时，景琰药才喂了一半。
这次她没有退出去，而是在旁边安静的等待。她眼看着乔乔因为恶心又吐掉了景琰喂给她的一口药，那满满的血液都被她浪费了，然而景琰眼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
灵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五公主现在吃药还会觉得恶心吗？”
等到景琰出去后，灵山帮乔乔检查身体。她眼看着那些被乔乔吐出来的药统统扔了出去，她不仅替景琰心疼。
乔乔因为看不见所以什么也不知道，她此时将灵山当做医生，于是很乖巧的回答；“已经能勉强吃下去了，但还是恶心的厉害。”
“恶心的厉害就不能忍忍吗？”
灵山真是厌恶透了她这副单纯的样子，她为人孤傲自负，又仗着自己聪明医术高超，于是就看不起任何柔弱女子。“你知不知道你每天喝的药，都是用你哥哥的血浇灌的？”
“他为了你手腕上的伤就没好过，而你呢？你又为他付出了什么？”
灵山是有些偏激了。
她明知道自己那药方刺激性有多强，哪怕是换成一个强壮男子去喝时，也仍旧会控制不住的恶心去吐。但她就是见不得景琰对乔乔好的样子，所以她故意刺激她道：“不过是一碗药罢了，喝下去会有多难？”
“景乔，像你这么娇气的姑娘，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占着你哥哥的好？”
像你这么娇气的姑娘，
你有什么资格占着你哥哥的好？
乔乔是讨厌灵山的，她也明知道灵山说的这番话是故意刺激她。但她觉得灵山这些话是对的，她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灵山离开后，乔乔一个人坐在床上很久。她什么也看不见，虽然察觉到景琰手腕处的异常了，但无论她怎么询问，景琰都没有对她吐露实情。
“灵灵，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哥哥呀。”
最让乔乔感动的，是景琰一直在用自己的血为她做药，而最让乔乔难受的，却是灵山最后一句话。
其实乔乔在醒来时，之所以迟迟不敢和景琰告白，也是因为灵山的出现。她骨子里还是有些自卑的，她觉得自己处处没用根本就配不上景琰，所以她不敢告白，更何况书灵自从灵力受损后，开始感知不到景琰的爱意值了，这一切都让乔乔感到害怕。
“宿主，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差劲的。”
书灵虽然也总嫌她没用，但是在关键时刻，它觉得乔乔其实还挺聪明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乔乔似乎是听不进它的安慰，于是它也识相的没有再开口，只希望她自己能尽快调整过来。
“……”
景琰晚上回来的时候，乔乔已经睡着了。
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乔乔在灵山走后哭了一下午，大半的体力消耗干净，身体虚弱的她很轻易就陷入了昏睡。
灵山并没有将自己说出去的事情告诉景琰。她有足够的聪明与自负，她觉得乔乔那么柔弱，绝对是那种极好拿捏的软包子。
她以为她说的那些话乔乔必然会深埋在心里不敢吐露，等到时间久了，这些心事就会形成隔阂，只要到时候她在添上几把火，她自信能让乔乔主动从景琰身边离开。
只是她忽略了两点：一个是景琰有足够的聪明，就算她不说乔乔也不说，景琰还是轻易察觉到乔乔的异常。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他只需使些手段就能从乔乔口中得知。他聪明到最可怕的地方是——
只要他想，乔乔在他身边就只会是透明的。
至于第二点，是她看错了乔乔。
乔乔是软，但她不是包子。而且她心理防线与单纯度比灵山想的还要脆弱些，因为她的克星就是景琰，所以就算她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她的心计不允许，景琰的温柔她也抵挡不住。
很快，乔乔在第二天喝药的时候就让景琰察觉到了问题。
她从醒来后就脸色苍白，景琰给她喂药时她没有反抗，然而缩在他怀中的身体却僵硬无比。
“乔乔，你今天怎么了？”
在看到乔乔被那药恶心的呕吐时，不等他去动手乔乔就自动捂住了嘴巴。哪怕是胃里难受的抽搐，她也没将那口药吐出，强迫自己咽下去后，胃中的灼热感与恶心同时刺激着她，她难受的弯下身子，却倔强的不肯在浪费一滴药。
她不想在那么娇弱了，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没用。然而在回味到嘴中的血腥味时，她却抑制不住的想哭。
好在这药本来就会刺激出她的眼泪，她真正的眼泪与被刺激出的眼泪同时流出时，她以为景琰不会发现她的异常，却没想到他还是发现了。
景琰不难看穿乔乔的反常，从她不肯浪费药的动作来看，他就已经猜出乔乔知道了真相。抵唇哑笑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姑娘会被他感动成这样，于是就将人抱入怀中轻轻哄着。
其实他没想让乔乔觉得愧疚，因为这是他自愿的。
“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好麻烦？”
灵山那番话并没有摧毁乔乔的意志，甚至会让她变得更坚强。她知道自己很笨，但她也觉不会做景琰的拖累。
现在的景琰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彻底失去理智迷失在他的温柔中。这一刻她忘了任务忘了书灵，她满心想着要用加倍的喜欢去还景琰对她的好，却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景琰设下的陷阱中。
书灵说：“你不要忘了你的任务，你是要加速景琰黑化的，而且任务是要景琰爱上你，而不是让你先爱上景琰！”
乔乔再也不愿意听它的告诫了，她本身就不愿让景琰黑化，如今爱上他后，就更不愿意让他继续黑化。
“我不会再去加速他黑化了，从今天起，我要阻止他黑化。”
都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哪怕剧情真的会因为她的决定而崩溃，那她也不愿意在看着景琰继续向深渊迈进。
从今天起，她要拯救他。
“……”
乔乔看不见，所以她从不知道这碗药其实是红色的。
每当乔乔将含着景琰血液的药吞入口中时，她唇边都会沾上他的血液。
等到一碗药吃完的时候，她唇上几乎染满了他的颜色，他会为她轻轻抹去唇角的血液，却不会为她抹去唇上的血液，然后他就会看到，乔乔会伸出小舌尖一点点将唇上的鲜血舔干净。
这个时候，是景琰最想亲吻她的时候。
初冬的阳光暖起来会很明媚，乔乔此刻看不见景琰的表情，于是她疼惜的去轻触他包裹着纱布的手腕，还自责的询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呀？”
景琰挑眉一笑，抬手帮她将发挽到耳后，他眯眸望向窗外的阳光，与眸中肆意不同的，是他温柔的语气。
书灵将这一切看看的清清楚楚，它知道此刻乔乔听不进它的劝诫，于是沉默的叹息。
如今也没什么阻止的办法了，它只希望乔乔的眼睛能够早日恢复光明。
【宿主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书灵无奈的说着。
【黑化后的景琰，真的不是你原来的哥哥了。】

第32章 温柔与黑化（二）
“……”
深夜，A座古堡中又被请进了一批医生。
景泰虚弱的躺在床榻上，他隔壁是间医疗设备完好的小型医室，小型医室的隔间中还设有巫族的巫医堂，只可惜那处自从查乐疯了后，就已经许久没人进入了。
这世界种族人群最少的就是巫族，而巫族中会巫医术的也在少数，再加上景帝国是巫族的禁区，如今整个景帝国，再也找不到会巫医术的人了。
“陛下。”
大祭司穿着一身黑袍匆匆进来时，医生刚刚帮景泰拔掉营养针。此时他脸色苍白容颜衰老，再也没有往日君王的气势。
“咳咳，可寻到巫医了？”挥手让医生先离开，景泰又低声咳了几声。
大祭司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见景泰状态十分不好，也不知道后面的话还要不要开口。
“还有什么事就快说！”
不得不说，景泰虽不是景氏中成就最高的国王，但他除了那些风流债，也算是一个好国王。哪怕如今身患重病，他也在坚持处理政务，虽再也不出A座，但整个国家的命脉仍被他牢牢握在手中，这也是自他被传出病讯后，没有叛乱发生的原因。
大祭司见景泰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只能开口道：“监狱那边传来消息，查乐死了。”
“什么？！”
景泰一愣，因为太过激动不由剧烈咳嗽起来，他平复了下心情，这才继续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好几天了。”
“好几天的事怎么现在才汇报？”
景泰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人就是查乐和大祭司，按理说他们二人同属于巫族关系应十分要好，然而事实却相反。
表面上和睦的两人，其实背地里一直在互相针对。
在查乐被冠上杀人犯的罪名又疯掉后，按理说国王应下令立即将他处死。可景泰没有，为了保护查乐他还将人关进了监狱中，看似是收监审理，其实国王一直在暗中帮他治疗疯病，还命大祭司派人保护着他。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大祭司会是景琰的人。
就知道国王会这么质疑，于是大祭司故作愧疚的模样，咬牙说道：“这都要怪监狱中那帮废物，直到前日才得知查乐竟然悄悄越了狱，等到他们发现派人去抓时，人已经死在外面好几天了……”
“这群废物！”
别人不知道景泰和查乐的关系，但是大祭司可是一清二楚。
查乐身为巫族有名望的巫医，也曾偷偷翻阅过巫族禁书。在景泰被莲听下了诅咒和蛊毒后，一直是由查乐在帮他医治，可以说，查乐算是他的半条命了。
本来景泰觉得人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治好，可如今人死了，他就一点盼头也没有了！他怒火中烧下咳嗽的剧烈，但身为国王，他不会只凭三言两语就会信了这番说辞。
“确定尸体是查乐的吗？”
“他人是怎么死的？”
大祭司不由佩服景琰的料事如神。
“回陛下，人是在澄碧湖里打捞上来的，虽然尸体已经有了部分腐烂，但通过他手腕上的胎记来看，小司可以确定，尸体就是查乐的。”
“噗——”
大祭司说话的时候，景泰的咳嗽还未停止，他越听咳嗽的就越厉害，后来眼眸一暗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大祭司看到后赶紧去扶他。
“来人，陛下晕倒了，快让医生进来！”
“……”
A座人心惶惶的时候，C座中有人从容镇定，有人焦灼不安。
景睿从景琰书房中走来走去，他望着外面的无边夜色，眼眸中是明明灭灭的暗光。
“阿琰，A座传来消息说父亲是重度昏迷，不如我们派人混进去，直接把他——”
“你想弑父？”
景琰轻易猜透了景睿的心思，他暗自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半阖着眸子说道；“二哥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
景睿既然能稳坐王储的位置这么久，那自然是有足够的心机和手段。许是景玉的出现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王储位置岌岌可危的同时人也变得浮躁起来，竟直接失了方寸。
“如今整个A座都有重兵把守，在那里的可全都是父亲的亲信，你以为你派人混进去会那么容易？就算人真的进去了，你就确定那人能杀得了景泰么？”
景琰将手往桌子上一搭。
“别忘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人，你觉得你得手后，最大的赢家会是谁？”
景睿脸色一白，咬牙道：“是景玉。”
不得不说，他们父亲真的是有好手段。
无论是他命景玉装傻的还是后来他派人将景玉治好的，都只能说他这步棋走的太好了。
可以说他是选对了棋子，也可以说他是在很早之前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提排行老二的儿子当王储，把本该当王储的老大留作后路。如今他那边一出事，他就把老大往A座一接，于是他稳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王位，还有几方势力。
现在看似混乱的局势其实是对景泰最有利的，因为本该继承王储位置的老大疯傻好了，然而老二仍占着王储的位置没有被废。他这一手几方牵制，无论哪一方敢对他动手，最后得利的都会是另一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景玉把我的位置抢走吗？”
景睿好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没直接杀了景玉，他站在窗边望着A座的位置，恨不得马上派兵将住在里面的两个人处理掉。
“咳咳——”
景琰的咳嗽声打断了景睿的沉思，他扭头看到景琰低声咳着脸颊有些苍白，这才想到了什么。
“阿琰还在服用我给的药方吧？”
他算过‘浅眠’的剂量，只要景琰再坚持服用一年，这毒就会侵入他的五脏六腑。然而如今时局不稳，他正需要一个得力助手联合他压制景泰和景玉，于是他犹豫了一下。
“我看这么久了也不见你身体好转，不如……二哥再帮你重新求副药吧。”
在他没有扳倒景玉的时候，景琰还不能死。
景琰抵唇又咳了几声。
纤长的睫毛在听到景睿的话后轻轻颤了下，景琰抬眸对他一笑。
因咳嗽而变得沙哑的嗓音他放的又低又缓，他轻轻道：“那阿琰……就先谢谢二哥了。”
乔乔每次吃药都会被折腾的没了精神，所以她最近都睡得很早。
今日她睡得比往日还要早一些，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身侧冰凉，询问过书灵才知道，现在还是深夜。
睡醒后她就没有在睡觉的心思了，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乔乔没有在乱跑，睡不着后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裹着被子想让书灵陪自己聊天。
“灵灵？”
自从乔乔决定不再执行任务后，书灵就不怎么爱搭理她了。此时她实在是无聊，书灵不说话她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她知道书灵是小孩子脾气，肯定忍不了，一会儿就会主动和她说话。
“你说哥哥这么晚了是去哪儿了呀？”
乔乔都不知道，书灵肯定更不知道了，不过乔乔陷入爱恋中但书灵没有，它头脑清醒地很，只要动脑子想想，就不难猜出景琰去干什么了。
他还能去干什么呢？
人都已经二次黑化完成了，他现在肯定是在密谋着如何复仇如何掀翻景帝古堡。他现在干的事儿当然是让他黑化更严重的事儿啊。
话都到嘴边了，书灵又想起乔乔所说的要阻止景琰黑化，于是她吞了又吞还是将这些话吞回了肚子里，它从镜子中看到乔乔裹着被子软软小小的缩在大床上。
其实它一直很好奇，这样柔弱乖巧的小姑娘，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喜欢景琰的。
“灵灵，我好无聊呀。”
“你现在还能感知到哥哥在什么位置吗？”
“你现在的灵力恢复了多少呀，你还能感受到哥哥对我的爱意值吗？”
“你说……我应该怎么告诉哥哥我和他不是亲兄妹的关系呀。”
此时乔乔还不知道景琰早就知道了实情，所以她觉得自己烦恼的事儿一大堆，叹息着说道：“我好怕哥哥接受不了事实啊，他一直把我当成亲妹妹疼爱，可我、可我却想……”
“睡他？”书灵终于忍不住接了一句。
乔乔没书灵反应迅速，等她反应过来时，小脸迅速烧红，“灵灵你乱说什么呢！”
乔乔还是心思单纯的乖宝宝，根本就没想过书灵说的那些事！
咔，卧室的门被人猝不及防推开。
乔乔后面的解释被急匆匆挡了回来，她明知景琰不会听到书灵刚才说了什么，然而她还是感到心虚，脸还是红的更厉害了。
睡、睡哥哥？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呀！
景琰对她那么好，她除了告白的心思是真的没想过别的了。可经书灵这么一提醒，她不由又开始脑补起来。
如果她告白成功了，如果哥哥在得知两人不是亲兄妹后也喜欢她了，如果之后两人顺利在一起了，那他们又要干什么呢？
乔乔简直不敢想书灵说的那些，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由瑟缩了一下，如同惊慌失措的小鸟儿，缩着小脑袋就想往羽毛里藏。
“乔乔是想把自己闷死吗？”
景琰一进屋就看到他家小姑娘正坐在床上，他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到床侧，伸手去拽乔乔的被子。“把头伸出来。”
乔乔挣了挣，不想出去，但她的确是有些喘不上气了。
“哥哥……”
后来，乔乔还是把小脑袋露了出来。经她这一番折腾她的脸颊更红了，景琰看了一眼也没有多想，只觉得今晚的小乔乔格外羞涩。
【宿主，我发现你好纯情啊。】
书灵是记仇的，它没有忘记乔乔为了爱情而抛弃了任务的事情。如今见她只因自己一句话就红了脸颊，知道她此刻反驳不了自己，于是更加放肆的嘲笑起她。
【虽说宿主是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但你知道怎么谈恋爱吗？你知道谈恋爱后，两人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还要顺便啪啪啪吗？】
书灵是书中之灵，人类的感情它虽然没有体会过，但它什么样的书没接触过？
【宿主看过小黄书没？知道小黄书中都写的啥不？】
没看过也不爱看，你可快给我闭嘴吧！
乔乔从没像现在这么讨厌过书灵，她将被子往身上裹得更紧了。耳边全是书灵的声音，她完全忽视了正在和她说话的景琰。
“乔乔？”
景琰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乔乔回话，他扭头，看到小姑娘咬着唇瓣一副十分憋屈的样子，他不由又喊了她一声，然而乔乔仍旧没听到。
【宿主啊，如果你以后真的和景琰在一起了，你们也要做小黄书中写的事情咯。】
【没事就来个拥抱，唔，反正他现在也经常抱你。】
【那以后他应该就会抱着亲你了，你不是说你哥哥对你很温柔很体贴吗？那你觉得他抱着你吻你的时候也能那么温柔吗？】
书灵说着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它这几日将景琰的黑化看在眼里，它根本就想不出景琰温柔亲吻乔乔的样子，就他那样，一口吞了那小东西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你能不能闭嘴呀！”
乔乔被书灵调侃的呼吸都不顺了，书灵想的的确很周到，它所说的那些全都是乔乔从未考虑过的。但自从书灵说了之后，她就不由跟着书灵的话脑补起来，那画面简直是想想都心跳加快，她实在忍不住了，就低声抱怨了一句。
景琰站的不近，他虽然没听清乔乔说了什么，但他的确看到她唇瓣动了。
乔乔是看不见的，如今她思绪又全在书灵说的话上，根本就没察觉到景琰的靠近。虽然她不知道，但书灵可是在镜子中看的一清二楚呀。
【就算他吻你的时候也能温柔，但你觉得他放在你身上游走的手也能温柔吗？】
许是调侃乔乔上瘾了，书灵并没有提醒乔乔。
它嬉笑了一声，看到景琰伸手正要去碰乔乔，它故意道：【到时候景琰的手会伸入你的衣服里抚摸你的全身，从胸到腰，再从你的小腰游移几分，缓缓的向下游走……】
“啊啊——”
书灵抓准了时间，在它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景琰刚好把手触在了乔乔的头上。于是承受力D-脑补度SSS 的乔乔很轻易就被这突兀的触碰吓到了，她裹紧被子往旁边一滚吓得失声尖叫，又羞又气的同时大脑短路，想也不想就回道：
“流氓，你能不能别说了！”
又娇又急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迅速扩散，景琰落在半空的手微微僵住，书灵瞬间安静如鸡。
“……”
“……”
等乔乔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裹着被子离景琰很远了。书灵闭嘴后，卧室中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乔乔局促的动了动，景琰不说话，她也不敢开口了。
“哥、哥哥？”
等了许久都不见景琰主动说话，乔乔越加不安了。她想了想还是主动唤了他一声，景琰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轻轻发出一个单字节。
仅是一个‘嗯’字，乔乔根本判断不出景琰此时的情绪，她结合自己刚才的反应，总觉得景琰是误会了什么。
“哥哥，不是的，我刚才……”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最后还是景琰往床边一坐，弯着嘴角反问她：“乔乔，你觉得我是流氓？”
乔乔简直要被难为哭了。
她到底该怎么解释她说的流氓不是他而是别人呀，可如果景琰问她那个别人是谁，现在又在哪里，你为什么要现在对那个别人说话，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其实景琰也没什么情绪去听她解释了，因为他对乔乔刚才的反应很不满意。
眯眸望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解开领口处的两颗扣子，对她淡淡道：“过来。”
乔乔缩了缩，有点不敢过去。
“嗯？”
轻缓的上扬的尾音染了丝危险，乔乔什么也不敢想了，识相的开始往景琰身边挪。
她能感知到景琰的大致方位，却不能确定景琰的具体位置。不过还不等她考虑这些，在她靠近一些后景琰就主动将人抱了过来，他一手抱人一手去捏乔乔的下巴，发狠的就要去亲他。
她要是觉得他碰碰她他就是流氓了，那他倒想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流氓。
只是还不等他凑近，乔乔就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这下她也不解释什么了，直接慌慌张张的道歉：“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她错了，她真是错了！
她这次错的真的是太憋屈了！
乔乔就算失明了眼睛也很亮，在加上她最近一直在服药，药性刺激的她眼眶发红，平时只要情绪激动些就会泛起水润。此时她憋屈又可怜，两只小手抓在他胳膊上时纤弱白嫩，景琰眸子一暗，理智倒是恢复了不少。
刚才他是被她那句话怔住了，此时再结合她刚才的反应，他这才察觉出问题。
皱了皱眉，下意识又望向那面镜子，景琰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一些，倒是没再追问她这个问题。
“饿了吗？”
每当吃完药时，乔乔身上都会折腾出汗，可能她刚搬进来时还不好意思洗澡，如今倒是天天洗的勤快了。今天下午洗澡时的香味还没散去，他低头嗅了嗅，满意一笑。
自从乔乔搬进来后，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景琰在照顾。他能给予她一切也就能决定她的一切，他让乔乔和他用的是一样的洗漱用品，所以她身上的味道和他无差，就好像她身上沾满了他的味道。
不过好像还是不能满足啊……
景琰看着乔乔露出来的一小块娇肤，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开许多，景琰帮她整理睡衣时也让她白皙的脖子暴露的更多。
轻碰了下她的脖颈，如果可以，他倒是还想在她身上多制造些印子。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觉得乔乔是彻底属于他的。
“……”
乔乔现在是不饿的。
准确来讲，因为那太过刺激的药方，她不仅是感觉不到饿，反而一提到食物还会反胃。
不过为了她病好后不落下严重的胃病，景琰还是给她端来了些吃的。因为刚才的事情，乔乔不太好反抗景琰，她被他哄着吃了些东西，但吞咽时慢吞吞的，好一会儿才会吃下去一口。
景琰耐心好，他有的是时间和乔乔耗。
对待乔乔时他耐心好的惊人，而且他也喜欢喂她东西吃。她吃的慢，景琰就揽着她等着她吃完，长臂穿过她的肩膀落在一侧，于是乔乔整个人都在他的掌控范围。
对于乔乔的小聪明，他看得透彻也乐意纵着她玩。不过无论她怎么闹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见她吞咽下后他又及时捏了块小点心到她嘴边，乔乔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认命的张开嘴咬……
咬。
她这一咬，咬的恶狠狠的还有点赌气，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她不小心将景琰的手指也咬了进去，景琰感受着她锋利的小齿尖，温热的唇瓣刚好含住了他的指。
“咬我？”
景琰自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被她这么一含，他温润的伪装瞬间就撕裂了个干净。
好在乔乔在得知自己犯错后，又快速将他的手指吐了出来，然而景琰白皙的指上已经被她留下一个浅浅牙印，景琰将那根指又含入自己嘴中，轻轻吸允着上面的齿痕。
他这动作做得是邪气又侵略，只可惜乔乔什么也看不见。她呆萌萌的嚼咽着嘴里的食物，还慌慌张张的去扯景琰的衣服，“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倒是想让她这样多‘不故意几下’。
景琰顺势勾住乔乔的小手，压着嗓音道：“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多吃点东西补偿我吧。”
乔乔嘴巴一停，第一次觉得吃东西会这么痛苦。
她睡足了后精神很好，睡不着觉还在被景琰深夜逼食，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的无聊，她不由想起了那本只看了几页的故事书。
“那本故事书还在吗？不如哥哥继续读给我听吧。”
景琰也看出乔乔睡不着了，索性就如了她的愿。
换了个姿势将人抱入怀中，景琰打开了手中的故事书，他见乔乔嘴里的东西吃完了又及时塞给她一块，乔乔‘含恨’咬着，催促道：“哥哥你快念吧，小米说男主马上就要出场了。”
景琰找到乔乔说的段落，低低念了起来：
“小茶花终于走到山顶了，那时她浑身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已被山上的妖魔扯得破烂不堪。
此时山上的正前方，有一片血淋淋的竹林，那根根红竹鲜艳似血，从竹身到竹叶全部赤红，从远处望过去时，艳丽的一片看起来妖异又壮观。”
景琰声音顿了顿，见怀中的小姑娘听得一脸认真鼓着小腮帮都忘了咀嚼，他看着可爱不由轻轻戳了戳下，示意她赶紧咽下。
“哥哥，你快点继续讲啦！”
这文前面的剧情拖拖拉拉惊悚又无聊，乔乔在听到红竹林出现的时候，马上就来了兴致。这次她为了让景琰快讲，连吃东西都变得勤快了，景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为了能让她多吃些，他就讲的更慢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红竹林中的气息诡异又强大。小茶花很敏锐的察觉到危险，但身后追赶她的妖魔已经越来越近了，她咬了咬牙，还是匆匆跑了进去。”
后面的一些描写，都是在讲红竹林的诡异之处了。尤其是乔乔在听到小茶花自从跑进红竹林后，外面的妖魔嘶吼着都被吓跑了，她不由感叹了句：“看来小米说的没错呀，这竹子精男主真的很厉害。”
“哥哥，你看看男主是不是快出场了？”乔乔脑补了下剧情，“他会不会帮小茶花把那些欺负她的妖怪赶走？”
景琰瞥了眼后面的剧情，乔乔猜的不错，男主真的要马上出现了，不过……
景琰眯了眯眸，没有在继续讲。
“哥哥你怎么不讲了？”
景琰浏览完后面的剧情，不由又翻了一页，“你真的要听吗？”
乔乔听到景琰翻页的声音，有些懵了。
“哥哥你怎么自己看起来了？我再吃一块，你倒是快讲呀，男主长得好不好看？什么性格？和女主怎么遇见的呀？”
景琰低眸凝视着怀中的姑娘，看她这么单纯的样子，他倒是还真有些犹豫讲给她听了。
“哥哥——”
景琰一直不说话，乔乔就觉得他是被故事情节吸引，自己一个人看的起劲儿了。她在原本的世界就是个小说控，深陷各种剧情中无法自拔，如今景琰故事讲了一半就不再讲了，真是勾的她心里痒痒。
她一声声喊着景琰，还在他怀中不安分的扭动。景琰被她磨得有些燥热，他忽然觉得好像总让她这么单纯下去也不是太好，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讲给她听。
“行了，别撒娇了。”
箍好怀中的人，景琰嗓音又哑了一分。
他翻回之前的那页慢悠悠读了出来，他这么聪明几乎上是过目不忘，刚才看到的情节还清晰记在脑海里，于是他不再看书反而观察起乔乔的表情来，念到男主出场的那段，他又贴近她了几分。
“小茶花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几乎赤裸，大半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轻吟了一声，发现自己身上正压着个男人。”
“很漂亮的面容，妖异中带着万分邪气，他笑时黑眸荡漾蛊惑人心，小茶花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神，等到再次回过神来，男人已经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间，用薄唇轻蹭着她的肌肤。”
乔乔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这剧情转换的太快令她无话可说，她呆愣愣的听着景琰的声音，竟有些口干舌燥。
饶是她看的书再多，也从未见过前面十几页男主不出现全走拖拉惊悚风，一行后男主忽然出现直接‘强吃’女主的快速风。
根据景琰念出来的剧情，男主是在小茶花疲惫睡着时，眼睛一睁一闭，忽然出现在她身上的。男主应该是真的想吃了她，只是在啃咬她的血肉时发现这姑娘异常美味，于是便准备将她留在身下好好享用。
男主是万年红竹幻化的大妖，后来大妖入魔又成了统领妖魔两界的帝尊。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被众神联合封印在万妖山上后，性情越加暴戾变态，他吃人，也‘吃’人。
“哥、哥哥。”
又听了几段后，乔乔被惊得浑身燥热。略粗暴血腥的描写震得乔乔的三观都碎了，尤其是她听到男主将小茶花咬的浑身是伤，又被男主提起大腿一点点啃噬的时候……
“哥哥你别讲了。”
乔乔大脑有些缺氧，她被这文刺激的唇瓣发干浑身燥热，景琰看到后倒是很体贴的帮她将身上的棉被扯开了。
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景琰将人重新搂入怀中。他又瞥了眼书上的内容，没听乔乔的阻止，反而趴在她耳边继续念道：
“乖女孩儿，告诉本尊你叫什么名字？”
小茶花手指抓着身下的泥土，摆脱不了身上人的控制，她娇弱的哭着，因为疼痛她身体一直发颤，断断续续的哭着还要被迫被回答魔尊的问题。
‘我叫……小茶花。’
‘小茶花么？’
帝尊低低的笑着，‘这真是一个好名字。’
景琰的声音越来越哑，也撩的乔乔越来越热。此刻她因为这故事头脑已经晕乎乎的了，她感觉自己就要变成小茶花了，而景琰就是那个百般折磨她的魔尊。
耳根因他炽热的呼吸变得又红又烫，也不知是不是乔乔的错觉，她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轻咬了一下。
人被景琰往怀中带的更紧了一分，景琰眸子幽深，他望着已经软成一滩的姑娘，轻蹭她的耳垂时，低哑着将那段的最后一句话念出：
“香甜的小茶花呀，
你可真是本尊的宝贝。”
“……”
“……”
这个故事有毒。
等到景琰肯放开乔乔的时候，乔乔都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她不好受，景琰自然也不好受。放开乔乔后，他起身又开了几颗扣子，站在窗边吹了吹风才感到些清明。
有时候过目不忘也成了麻烦，所以当书中那些场景在景琰脑海中定了型时，他不由就将里面的人物换成自己和乔乔。指腹缓缓抚过唇瓣，景琰侧眸看向缩在床上的乔乔，昏暗的暖色光下，床上的小姑娘睡衣凌乱正蜷缩在床上，她这副样子倒像是被狠狠折腾过的样子。
不由又想起书中的情节，景琰低垂一笑，忽然觉得这本书很适合自己。

第33章 温柔与黑化（三）
乔乔原本就不困，后来听景琰读了几页故事书后就更不困了。
此时两人一个在床上窝着，一个站在窗边吹风，这一会儿景琰也不敢靠近乔乔了，他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觉得自己应该去洗个澡。
“哥、哥哥。”
扣子解到一半，他听到床上细微的声音。此时他背对着乔乔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以为她还在害羞，于是就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哥哥，我、我好难受……”
后面又传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似乎还带着抽泣的声音，景琰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回头时只见小姑娘蜷缩着大床上正苦苦挣扎，她一手捂着胃部一手去抓床单，景琰眸子一凝，赶紧走了过去。
“乔乔！”
慌忙将虚弱的女孩儿抱起，景琰这才发现她脸色发白。
“哥哥，我、我好难受。”乔乔窝在景琰怀中痛苦哼唧，她被景琰抱起时变换了姿势，此时只能无力的靠在景琰身上。胃部的疼痛感让她呼吸困难，她无力的去扯景琰的衣服，虚弱的吐出几个字。
“我、我想吐。”
“……”
刚才那些食物都是被景琰强逼着吃的，乔乔一开始吃时还没感觉到什么，可能是后来她听故事时吃的急了，这会儿胃部抽疼，冷汗不住地往下冒。
等到灵山赶来的时候，乔乔已经将吃下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胃部吐空了她就开始干呕，恶心的厉害了就开始往外吐酸水，那一抽一抽的身体，如果不是景琰在一旁扶着，她早就软在了地上。
“她到底是怎么了？”
景琰从未像现在害怕过，看到乔乔呕吐不停，他好怕她下一秒就会吐出鲜血来。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久，等到她不再呕吐时，脸苍白的没了一丝血色，眼泪湿了满脸。
她看起来实在太虚弱了，景琰好怕自己抱紧些都能弄疼她。此时她像猫儿般蜷缩在他的怀中，景琰帮她一点点擦着泪水，满目的担心溢出眼眶。
“五公主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吃多了。”
预想中的隔阂没有，看样子两人的关系反而更亲密了。灵山强忍着心中的不甘，将乔乔的病症说的风轻云淡，景琰皱眉，终于将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吃多了会吐得那么厉害？”
灵山也知道自己瞒不住，只能解释道：“那副药已经损伤了她的胃部，如今东西吃得多了、急了，会很容易引起不适。”
她配的药方既然能对血冰这么管用，没有副作用是不可能的。如今这药伤的不仅仅是她的脾胃，大燥的药还会在一段时间内损伤她的身体，虽说这些后期都能调理回来，然而落下的病根却是治愈不了的。
灵山在旁边默默观察着景琰的反应，却意外发现他衣衫半解，露出了一小片胸膛。
他们每晚都是这样入睡的？
灵山眸子一凝，心中酸涩的感觉更重。
乔乔的事将两人折腾到半夜，只要她还说疼，那么景琰就会在旁边一直守着她，他没说放人，所以灵山也只能在旁边干站着。后来乔乔服过药后舒服了许多，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景琰这才松了口气，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东西，用火点燃。
那是……白帝国的青檀安神香？
灵山认得景琰手中拿的东西，这香是白帝国的皇室专用，价值千金。而且这香不仅具有安神助眠的功效，香灰还能泡茶、抹在脸上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灵山默默吸了一口，她这才知道为何乔乔和景琰身上的气息会如此接近。
“走吧。”
将香点燃后，乔乔明显睡的更沉了。景琰系好衣服领口望了眼外面的月色，与灵山一起出门。
“三殿，您这是……”
灵山还以为景琰是想送她，谁知出了C座后，景琰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行。灵山望着景琰清冷的背影，这个男人明明前一秒还可以对别人那么温柔，为什么……就不肯施舍给她一点呢？
深夜，后花园的小树林中。
景琰到的时候大祭司已经等在那里了，折腾了一天多他还没有休息，此时他脸上染了抹疲惫，懒懒的靠在树上。
“A座那边什么情况？”
大祭司拉了拉身上的斗篷，低声道：“小司将三殿吩咐的话如实重复给了陛下，他果然气晕了过去。虽说后来又被那群医生救了回来，不过身体经这一次怕是熬不住了……”
想了想，大祭司犹豫道：“不过陛下醒来后，还是没完全信任小司的话，他说……”
“让你把尸体送过去，他要亲自看看？”景琰嗤笑。
景泰能稳坐国王位置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不过就算他再厉害此时也没精力去斗了，景琰按了按手腕上的伤口，漫不经心道：“他要想看，你就把尸体抬进去给他看看吧。”
虽说真正的查乐还在景琰的手中控着，不过他找的那个假查乐尸体，也绝有把握景泰看不出问题。
沙沙——
“是谁在那儿！”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大祭司脸色一变当即回过头去。夜色中只见一抹仓皇的身影消失，景琰眯了眯眸子，缓步走到刚才那人藏身的草丛中。
“殿下，她会不会听到了什么？”
黑暗的角落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景琰脚步一顿俯身将那东西捡起，放在月光下，浅蓝色的吊坠散发着冷冷的光泽。
“去查。”
将吊坠扔到大祭司手中，景琰又望向那人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他缓缓道：“无论是谁，查到后……”
“不留活口。”
他的确不是以前的景琰了，如何任何阻挡他计划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
当景琰处理完一系列的事情重新回到卧室时，大床上的小姑娘睡得香沉。
她原本就娇小，睡觉时还总喜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有时不老实还总爱踢被子，帮她盖被子的次数多了，于是景琰总喜欢揽着她睡。
或许是折腾坏了，今日的小姑娘睡着时倒是很乖，她全身裹在被子中只露出了个小脑袋，黑亮的头发披在她白嫩的脸上，景琰不由走了过去，趴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她的睡容。
“不、不要……”
景琰不会知道，此时看似乖巧的乔乔落入了怎样的梦境中，她不是不想动，而是被梦境中的锁链困住了身子，她一声声轻吟着，巨大的恐慌感将她吓得一直发抖。
“不、不要，放开我！”
昏暗奢华的房间中，有人被绑在了大床上。那圆形的大床上铺着黑色床单，下摆绣着金色暗纹正随着床上人的扭动，小幅度的扭曲着。
乔乔简直要哭死了，当她从梦境中有了意识时，就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这里。身下冰凉的触感摩擦着她的肌肤，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全是是赤裸的，竟一件衣服也没穿。
锁链随着乔乔的扭动发出清脆的声音，锁着她手腕的位置似乎被人用软布包了起来，无论她怎么扭动，锁链都不会把她伤到。
乔乔挣了又挣，尽管房间内没人，她还是羞红的闭紧双腿。
“灵灵，哥哥？”
乔乔现在是能看见的，所以她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地方。暗色的复古装饰使这房间看起来诡异又奢华，房间中窗帘紧闭，同色系的浓黑带着烁烁闪光，让人无端觉得压抑。
“乔乔——”
也不知过了多久，梦境似乎发生了改变。不知何时房间内多了抹人影，他站在床侧静看着乔乔，乔乔在昏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下意识就挣扎起来。
“你是谁，快放开我！”
那人不发一言，而是扬着脖子开始脱衣服。
“不要过来，你是谁，你不准过来！”
其实通过体型，乔乔第一眼已经有了呼之欲出的名字。但她不敢去喊，也不信是那人，直到那人从黑暗中一点点隐现，他俯身将手撑在乔乔头侧，捏着她的下巴轻笑。
“乔乔……”
那人启唇似乎还问了她什么，乔乔因震惊耳边传来嗡鸣，男人的话她没有听清，梦境也开始因乔乔的情绪开始碎裂，乔乔呆愣愣的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妖颜——
是、是景琰，
是乔乔从未见过的景琰。
这样的他魅惑到令人窒息，同时也引起乔乔内心的恐惧。后来那张脸随着梦境的破碎出现裂痕，乔乔睁开眼睛，视线中雾蒙蒙的，她出了梦境，然而心还在剧烈跳着。
刚才她梦到的是什么？
乔乔后怕的蜷缩成一团，此时的她因里面的人都不敢判断那是预知梦还是什么了，她只是本能的抗拒着这个梦境。现在的景琰对她那么好，他是绝不可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啊，五公主您已经醒了呀！”
当小米和她说话的时候，乔乔这才察觉自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摸了摸身侧的位置，下意识问道：“哥哥呢？”
“三殿下被王储殿下喊去议事了。”
小米这些天来和乔乔关系很好了，两人年纪差的不大，再加上乔乔比较亲和，小米趁着景琰不在，不由就调侃了一句：“公主殿下是真的很黏三殿下呢，醒来张口就要找哥哥。”
乔乔小脸一红，她脸皮实在太薄了，只要是别人稍微一说就会害羞。
因为她昨晚胃痛的事情，灵山帮她停了两天的药养胃。其实灵山也有私心，她眼看着景琰为了帮她放血伤口越来越严重，也想趁机让他养一养。
乔乔是不知道灵山这些心思的，她只发现自己不用吃那种恶心的药后，食欲也渐渐恢复了些。久违的食物香味传来，让小米扶着自己洗刷过后，乔乔闻着香味抹了过去。
“好香呀！”
恢复食欲的感觉简直是太好了，乔乔闻着香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米在一旁看着乔乔吃东西，想起来景琰的嘱咐后，赶紧说道；“公主殿下您慢点吃，待会吃急了又要胃痛了！”
“我饿嘛——”
好些时日没吃过饱饭了，昨晚她将吃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后，此时胃里空荡荡的十分不好受。小米的本意是想让乔乔先喝些暖胃的粥，谁知乔乔摸到自己喜欢吃的就塞了一满嘴，她冲着小米说话时小嘴嘟嘟的像只小仓鼠，软萌的让人没脾气。
“就算再饿，也不能吃这么快。”
身后忽然传来清悦的嗓音，小米愣了一下，景琰脱下外套走了过来，瞥了眼塞了一嘴食物的乔乔，当着她的面，他不好开口训斥小米。
“你先出去吧。”
好在是自己回来了，景琰提起乔乔让人坐在自己身上。他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巴，见她那满嘴的食物还没咽下去，不由戳了戳她的脸颊。
“慢点吃。”
有景琰在，乔乔乖巧了不少。她闻言真的放慢了速度，等到那口咽下去再要去摸别的东西吃时，景琰舀了勺粥递到她嘴边，“先喝点粥。”
乔乔张嘴含住，然而下一秒就泪眼朦胧，景琰愣了一下，只见小姑娘扭着小脸将那口粥咽下去后，扯着他的衣服抱怨道：“烫烫烫，烫死我了！”
小米端着别的食物进来时，刚好听到乔乔的抱怨。
只见小姑娘坐在景琰怀中委屈的不行，她嘟嘟囔囔道：“哥哥就不知道帮我吹吹嘛。”
景琰见乔乔的小嘴都有些发红了，他摸了摸她的脸颊赶紧道歉；“是哥哥不好，哥哥一定记得帮你吹，嗯？”
这三殿下，也太宠五公主了吧……
从很早之前，小米就听过古堡中的传言。虽然很多人都说三殿下极宠自己的妹妹，但她听过后也就是一笑了之，毕竟在滔天权势的皇室亲情下，杀父弑兄，踩着亲人鲜血等着王位的实在太多了，所以这群人又能存着几分真情呢？
古堡中也传过王储殿下极宠六公主，然而六公主犯错后对着王储殿下撒娇时，她也没见过王储殿下纵容过她一次。
直到她被三殿下调来C座照顾乔乔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日积月累的观察下，她这才相信古堡中的传言。
这三殿下对五公主何止是宠啊，简直是要溺爱到天上去。见景琰还在一勺勺的给乔乔喂饭，小米低着头出门，她也算是知道五公主为什么这么粘哥哥的原因了。
只是，三殿下这样养妹妹真的对吗？
小米出门前又往乔乔的方向瞥了一眼，她皱了皱眉，总觉得照三殿下这样宠下去，五公主迟早会被他宠废。
“……”
景琰喂给乔乔的是清粥，喝起来没什么味道。再被景琰连续喂了好几口后，乔乔不想喝了，她知道桌子上有很多好吃的，她最想吃的还是那些，可景琰仅顿了一下就将她的小爪子给挡了回来，挠了挠她的下巴，他示意她张嘴再喝几口。
“哥哥，我好饿！”
这粥又清又稀，喝起来没味也就算了还特别烫。每次景琰都要帮她吹好久才会喂给她，她此刻肚子饿的咕咕叫，不死心的还想去抓桌子上的东西。
“急什么。”
景琰稳住怀中的人，他又往她嘴里喂了口粥后，在她耳边呢喃道：“哥哥还能喂不饱你？”
乔乔一怔，总觉得这话她似乎在哪儿里听过。
不得不说，让景琰喂饭真的是件很磨人的事情。她厌食那会儿，景琰总爱逼着她吃东西，她不吃他就强迫她吃，两人耗着的时候认输的只会是乔乔。
如今她暂时停药了，不吃药后她食欲大好，可景琰却又开始逼着她吃慢点，太油的不能吃、太荤的少吃、太甜的吃了会恶心、太咸的一会儿喝水太多对影响药效，乔乔气呼呼的去推景琰的手，别扭道：“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我还是吃什么？！”
景琰觉得乔乔最近脾气见长了，看来他这样宠着她倒是越来越不怕自己了。搅了搅碗中的粥，景琰风轻云淡道：“多喝点粥吧。”
这粥并不是用普通的米熬得，虽然喝起来没什么味道，但景琰让人在里面放了养胃的草药。然而还不等他解释，他就感觉手背一痛，低头就看到乔乔张嘴咬住了他，她尖尖的小牙没使什么力气，看来就是在和他使性子。
“我想吃肉。”
景琰任由她咬着，看着那盘油腻腻的肉片，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就几口……”乔乔声音模糊不清，小牙齿又紧了紧。
她看不见，但闻得到香味。小米端上来的这些饭菜中就只属那盘肉最香，在这架空的世界中有很多食物都是乔乔没有吃过的，但只吃一次就很容易上瘾，她是吃货，如今还是饿货。
景琰默了又默，发现乔乔真的是被他宠坏了。
“如果你真的想吃……”人是他教出来的，所以景琰一点也不反感乔乔的骄纵，反而她越是这样景琰就越喜欢，他动了动被乔乔咬着的手背，勾着嘴角淡声道：
“如果我不让你吃肉你就要咬我，那你就多咬几口吧。”
“……”
乔乔瞬间松口。
有景琰话的原因，也有书灵的原因。
因为就在刚刚，窝在角落的书灵幽幽地对她说了一句：【宿主，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吗？】
乔乔松了松口，听到书灵道：【你马上就要被景琰宠坏了。】
乔乔一愣，好似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如果不是书灵提醒，她估计此刻脑子晕乎乎的还在对景琰耍脾气，虽然她以前也经常对乔妈撒娇，但她知道轻重，也没像现在这么蛮不讲理。如今她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又羞又愧，她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哥哥，对不起。”
乔乔觉得自己刚才太任性了，她喃喃的对景琰道着歉，却不知景琰含笑的眸子一怔，瞬间冰封。
“怎么忽然就道歉了？”
景琰见乔乔恢复清明后，再也不对自己使小性子了。他给她喂粥时她就乖乖喝粥，给她夹肉时她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乔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规矩了不少。“刚才是我太任性了。”
其实乔乔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恃宠而骄在乔乔这里从来不是什么好词儿，她是喜欢景琰，如今也没怎么把他当成哥哥，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该仗着景琰的宠爱而越来越过分。
景琰抿唇又喂了乔乔几口饭，半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看来……这小丫头还是有点自制力啊。
喂完饭后，景琰没再逗留，他站起身看向正给自己擦嘴的乔乔，薄唇掀起一角。书灵在镜子中看的瑟瑟发抖，它好庆幸自己刚才提醒了乔乔，不然按照景琰的宠溺，估计过不了多久乔乔就会被他溺死在温柔中！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书灵一个人在那神神叨叨，乔乔还记得它昨晚的戏弄，等到景琰离开后，她小声问道：“灵灵，我要是踢镜子一脚，你会不会感觉到疼？”
书灵愣了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宿主，你想干嘛？”
“我想报仇。”
乔乔神色淡淡：“你昨晚把我欺负的太惨了。”
书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那叫欺负你吗？我那叫给你涨知识好不好！”想起昨晚它从景琰那听来的小黄文，它不由嘲笑道：“昨晚你不是还让你哥哥给你读小黄蚊了么，说不定你们以后也会像……”
“你快闭嘴吧！”
乔乔摸到镜子面前踢了它一脚，进来拿东西的景琰刚好看到这幕，他站在门边，听到小姑娘指着镜子红着脸颊，气呼呼道：“你以后再敢给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啊，宿主！】书灵乐过了，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景琰。
乔乔以为它还想乱说，于是将手指放在镜面上戳了戳，想着惩罚它的词。“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就……”
【宿主、宿主！！】书灵看到一点点走近的景琰慌成一团。
“我就……”
【宿主，后、后面……】书灵慌的已经忘记景琰叫什么名字了。
乔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拿书灵怎么办。就在这时她感觉脖颈上一凉，有一条长臂揽住了她的腰身，她被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挣扎。
仓皇的后退几步后，乔乔的背抵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上。景琰低头靠近乔乔，薄唇轻蹭着她的耳垂，他低低道：“乔乔就想怎样呢？”

第34章 温柔与黑化（四）
“……”
景琰的怀抱很温暖，可乔乔的小心肝一直颤。
她是不敢怎么样了，现在她就怕景琰想怎么样。
此时乔乔根本就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她咬着唇瓣纠结了半天，见景琰并没有松开她的意思，试探的问了一句：“哥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自然是，全都听到了呀。
景琰吸着她身上的甜香，他喜欢这样将她抱在怀中的感觉，于是蹭了蹭，哑声道：“我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乔乔是在和谁说话？”
其实通过那本巫书，景琰已经了解一部分真相了，但他没有提，只是想给乔乔一个主动坦白的机会。可乔乔没有，她听到他的回答后，明显是松了口气的状态，眨着眼胡扯道：“哥，我自言自语呢。”
“自言自语？”
景琰的笑容转淡，勾起乔乔的一缕秀发绕在指尖，他看着镜子中面色紧张的姑娘，勾着嘴角没再多问一句。
“哥哥？”
乔乔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冷了一分，她习惯了景琰的温柔，但最害怕他沉默的时候，轻轻去摸他缠着纱布的手腕，乔乔柔声道：“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景琰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手腕抽回，他此刻根本就分不清面前这个女孩对自己有几分真实，眯眸靠近她的面容，两人的距离靠近，一个眸深似海，一个无神清澈。乔乔什么也看不见，她不安的动了动，只是直觉性的后退一步。
“哥哥？”
像是察觉到什么般，乔乔想去触摸景琰与自己的距离，长出新指甲的小手差点又抓到景琰的脸颊，他直起身子后退，将那只小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软软的像是没骨头。
“我去找小米过来陪你。”
没再多说一句话，景琰揉了揉她的头离开了。乔乔无助的站在原地，只感觉景琰忽然对她冷淡了许多。
“灵灵，灵灵！”
当房门再次关闭后，乔乔焦灼的去喊书灵。“你有没有感觉哥哥对我冷淡了许多？”
书灵将刚才那幕看在眼里，在景琰刚才俯身贴紧她的时候，它很清晰从他眼中看到了审视。猜疑与戒心让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书灵叹了口气。“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二次黑化后，你以前的温柔哥哥已经消失了。”
“不可能！”乔乔不信。
“明明哥哥对我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他对我甚至比以前还要好了。”现在的他会每日喂她吃饭、喝药，甚至为了她还拿自己的血去浇溉药草，这样的景琰，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乔乔是眼睛看不见了，但她的心还没有瞎。她能感觉到景琰对自己的好，所以她开始依赖景琰而不相信书灵。
“算了，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
书灵也懒得和她辩解了，景琰的厉害并不是它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乔乔作为一个看过整本书的人，应该对景琰有深刻的了解，可就算这样她也能爱上景琰，这说明她对他了解的不够入骨。
到底还是小女孩儿心思啊！
书灵摇了摇头。反正该劝的它都劝了，既然它这个傻宿主不肯听，那就只能让她自己去感受了。等她眼睛恢复，对景琰的行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总有她回来哭着求它的时候。
以往的景琰就算再忙，下午和晚上也会抽空回来看她，可今天他没有回来。
整整一天过去了，乔乔在房里坐立不安，就连小米也疑惑道：“平日里三殿这个时候不都回来了吗？今天怎么那么晚。”
乔乔想起上午的事情，她总觉得她在无形中惹哥哥生气了，最后想了又想，她决定让小米扶自己去书房。
“呦，五公主过来了呀。”
乔乔进来的时候，没想到灵山也在。她原本就不好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低谷，她看不见两人在做什么，只能听到灵山温柔的在和景琰讲话，她似乎再帮他包扎伤口。
“月痕说‘浅眠’已经有了眉目了，这些天我一直在和他一起研究，到时候有些药材需要我亲自采购，殿下肯让我出去一趟吗？”
景琰撑着下巴看向门边的小姑娘，勾了勾嘴角淡淡道：“我会派车送你出去。”
灵山愣了一下，接着娇笑出声：“殿下这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还是怕我跑了呀？”
景琰笑得意味不明，将手臂抽回后懒懒的往后一靠。
乔乔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灵山已经和月痕混熟了。她似乎也走近了景琰的生活，如书中所写的那般成了景琰的得力助手。乔乔脑袋一垂，眼眶有些发烫。
“那……我先出去了？”
灵山早就看出景琰和乔乔的不对劲儿了，这一幕正是她乐意看到的，她收拾好东西还故作不小心撞了乔乔一下，乔乔跄踉一退，灵山赶紧装模作样的去扶。
“不好意思啊，五公主。”
乔乔从她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愧疚，赌气的将手从她手里拽出，她闷闷道：“明知道我是瞎子还要往我身上撞，你是不是比我还要瞎呀！”
灵山一愣，没想到这软包子竟然还有脾气。
她心高气傲惯了，也从未和别人吵过架。此时当着景琰的面她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冷冷的笑了下，她拎着东西就出了书房。
没有了景琰的宠爱，她倒要看看这软包子公主还能嚣张几天！
等灵山离开后，书房再次陷入了安静。景琰瞥了眼站在门边的乔乔，他将巫书从抽屉中拿了出来，并没有过去扶她。
“乔乔怎么过来了？”
景琰的声音还是很温和，但乔乔总觉得他对自己带了分疏离感，她喃喃的喊了他一声，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过来干什么。
“哥哥是不是生乔乔的气了？”
乔乔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想什么就问出了什么。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可景琰却支着下巴凝视着门边的姑娘，低笑着问她；“乔乔犯了什么错吗？哥哥为什么要生气。”
“我……”
乔乔被他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算笨，结合景琰上午的表现，她就知道他骗了她。估计他已经从门边听完她所有的话了吧，他是在怪自己不信任他什么都瞒着他，可书灵的事情她是真的不能说呀！
乔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哥哥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乔乔走的匆忙，所以她并不知道景琰的情绪有多糟糕。面无表情的看着乔乔逃了出去，景琰眸色深沉，有一瞬间暴戾的心情想要让他将逃出去的女孩儿抓回来狠狠惩罚，他握紧了手指，良久后才发出无奈的叹气。
不要再逼我了……
景琰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以前他还可以不去计较乔乔对自己的隐瞒，可最近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尤其是和那面镜子有关的事情。
想起自己在门边听到的话，景琰的手指越收越紧。
“……”
乔乔今晚没有等到景琰回来，她一个人蜷缩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心情差到极点。
迷迷糊糊入睡时，她又进入了那个梦境，梦中她依旧被人用锁链锁着，黑色的大床上铺满白色的雪鸢花花瓣，有人在房中点了什么，清淡的香味伴随着白烟飘在房间。
“是谁？你出来！”
乔乔睡时心情不好，入到梦境中心情就更差了。她在床上剧烈的挣扎，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锁链中解救出来。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当梦境中那张与景琰一模一样的面容再次出现时，乔乔崩溃的大哭。她胡乱的扭动着身子，看到那人想去触摸她的脸颊，她扭动的更加厉害了。
“你不是我哥哥，你别碰我！”
砰——
梦境碎裂的毫无征兆，乔乔跌入了黑暗中，她听到有人一声声叫着她，那声音似乎是……
“哥哥！”
乔乔终于又从那个可怕的梦境出来了，而拉她出来的人是现实中的景琰。
这个时候她泪水已经糊了满脸，她趴在景琰怀中低声抽泣着，好怕梦境中的那人会伤害到她。
“做噩梦了吗？”
乔乔不知景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他衣服的料子冰凉，显然是还没准备入睡，乔乔将人抱得紧紧的，不想让他离开自己。
“哥哥要一直对乔乔好，好不好？”
景琰感受着怀中发颤的身体，低眸帮她顺了顺头发，他淡声问道：“乔乔都梦到了什么？”
乔乔抽了抽鼻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我梦见哥哥变得不像哥哥，还、还……”
后面的话乔乔说不出口，可景琰似乎并不准备放过她。用指腹帮她将泪水擦去，景琰又将人抱在怀中，“乖，告诉哥哥你都梦到了什么？”
像是被景琰的声音蛊惑了般，乔乔喃喃道：“我梦到、梦到哥哥把我绑在床上，还、还……”
后面的话就算不说景琰也猜了个大概，他听过后低声笑了笑，见乔乔还没从梦中抽离，她这小可怜的样子看着是真被吓坏了，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道：“只要乔乔听话，哥哥是不会那样对你的。”
只是乔乔，你会一直这么乖吗？
抬手点燃桌上的安眠香，景琰将人抱在怀中轻轻哄着。
“睡吧，哥哥在这儿守着你。”
“……”
乔乔醒来的时候，房内的安神香的味道还未散去。
脑袋昏沉沉的还有些发痛，一时间乔乔竟记不太清昨晚都梦到了什么。不仅是梦中的场景记不清了，就连昨晚她被噩梦惊醒后，景琰是不是真的有在哄她她也模糊了。
小米说，今天景琰一大早就被景睿叫走了，他这一走连续一上午都没回来。乔乔还记得昨天景琰对自己的冷淡，她总觉得，景琰是在故意躲着她。
“哥哥还没回来吗？”
这话乔乔已经连续问了小米好几次了，小米打开卧室门往外看了一眼，无奈道：“公主殿下，三殿下是真的没回来。”
“那……书房里也没人吗？”
小米的声音更加无奈了，“公主殿下，书房的门是锁着的。”
许是见乔乔的心情太差，小米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轻轻扯了扯乔乔的衣服，她低声说道：“今早我来A座的路上，很多人都在传国王陛下昨晚又发病了。”
“听人说陛下到现在还在昏迷中，我猜王储殿下正在找三殿下商量对策，一时间回不来也是正常的，公主就不要在担心了。”
这些事景琰从未和她说过，自从乔乔失明后，她几乎与外面与世隔绝了。如今经小米这么一提醒，她开始回忆起书中的情节，却发现自己对书中的情节越来越模糊了。
“小米，你去帮我拿点吃的过来吧。”
糊弄着小米出去后，乔乔还不忘嘱咐她关上房门，等脚步声一远，她急急忙忙道：“灵灵怎么办，我有点记不清书中的情节了！”
书灵愣了一下，不由问道：“有多记不清？”
乔乔又仔细回忆了下，脑中像是被人塞了棉花般一想就难受。“断断续续的，很多情节都记不得了。”
乔乔记性不算差，按理说这本书的内容她不应该这么快就忘啊。书灵很快给出了答案：“不用想了，这说明剧情已经开始改变了。”
最明显的改变，就在景玉这一人物上。
书中对他的描写不多，也没有写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而在这里，景玉却已经被加了太多的戏份，他现在是景睿和景琰争夺王位的阻碍，也是景泰王位的保护符，他现在的作用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剧情。
“这么说来，景玉是真的在装疯吗？”
如今是不是装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超出剧情范围的内容书灵是检测不到的，想想原本书中的剧情，书灵无奈叹气。
“宿主，祝你好运啊！”
景玉的改变只是一个开始，从他这一个点会影响到后面千千万万的情节，从现在起乔乔走的剧情是和书中偏差很大的，她模模糊糊中好像接到了某个很重要的点，想去去问书灵时，却转瞬忘了自己想问什么。
小米回来后，乔乔就不能再和书灵说话了，她想从小米这里得到外面更多的消息，然而小米却摇了摇头告诉她，“公主殿下，A座的消息封的很严。”
“虽然很多人都在传大殿下疯病好了，可他至今还没露过面呀。”
“到底是真的疯病好了准备夺回王储之位，还是陛下编了谎话用他来制衡二殿下和其他几方势力的，就现在的局势而言，谁也不知道呢。”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多了，小米怕说多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她千叮咛万嘱咐求乔乔一定不要把自己说的话告诉景琰，乔乔点头答应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对了，公主殿下那故事书看到哪儿了？”
小米赶紧换了个话题，“不如小米再接着给你讲吧。”
不提那故事书还好，一提那故事书乔乔又要凌乱了。那晚景琰抱着她讲小黄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一口气没上来去扯小米的袖子。“你、你这到底是看的是什么书呀！”
看乔乔这样子，应该是看到那段不该干看的内容了，小米尴尬一笑，试探道：“三殿下讲给你听的？”
乔乔颤了颤睫毛，没理她。
“那他……讲到什么情节了？”
乔乔没好气的回她：“哥哥讲到竹子精把小茶花很暴力的‘吃’了！”觉得自己这话还没说完整，她眨了眨眼睛，补充道：“不过他只讲到了竹子精说小茶花是他的宝贝，我觉得这段应该还有后续吧？”
“有，当然有。”
小米见乔乔好像还愿意听，就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个后续还有四五页呢，大概都是在讲……”
乔乔好奇宝宝的听着。
“都是在讲帝尊怎么‘吃’小茶花的。”
“这么厉害吗？！”
乔乔算是长见识了。
她是看过很多霸总小说的，但是那些小说对于‘那种事’总是写的很含蓄，可能是怕出版那关不好过，有的就直接就用一两句话概括，乔乔看完了那么多本故事，写的尺度最大的也就是一起在床上亲亲抱抱脱衣服，几个动作加起来不超过五行字，读起来也没什么暧昧感觉。
“你们这儿的书……都这个样吗？”尺度那么大真的没人管吗？
“公主殿下你说什么？”
小米没明白乔乔的意思，她翻了翻手中的书，问道：“公主殿下还想继续往下听吗？”
“你、你好意思讲吗？”
乔乔干咳了一声，她自从被书灵嘲笑没看过小黄蚊后，她就总想着看上一本长长见识。这本书虽说比较黄暴，但好在故事情节还算不错，乔乔的确是想往下看，但奈于自己看不见又不好意思让景琰讲，于是这书就这么耽误在这儿了。
小米也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的对着另一个姑娘念小黄蚊挺怪异的，何况这姑娘还不是普通的姑娘，是他们景帝国纯哒哒的公主殿下，她想了想，折中道：“不如……我把那四五页给你简单概括下后，咱们直接进入后面的故事？”
乔乔很乖，当即就点了点头。
故事开始接帝尊说完小茶花是宝贝后，他直接将人‘吃’晕了过去，等到小茶花再次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全身青紫，被人困在一座大殿中。
期间，小茶花被帝尊没日没夜的折磨，从一开始的挣扎哭闹，到后来的屈服乖巧，帝尊眼看着小茶花越来越听话，于是就准她去大殿外转转。
“公主殿下，转折点来了哦。”
关于小茶花是怎么被帝尊吃的，小米讲的并不详细，直到小茶花在大殿外找到结界，发了疯的逃出去后，没过一会儿她就又被帝尊再次抓了回来。这次小米对帝尊折磨小茶花的手段讲的很详细，乔乔越听眼睛睁的越大，直到她听到——
“你、你说竹子精将小茶花绑在了床上？”
小米不知道乔乔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按照书中的描写解释道；“也不算是绑，帝尊就是用千年玄铁链把小茶花绑在了床上，还用……”
咔。
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乔乔和小米很有默契的闭嘴了。景琰很轻易察觉出不对劲儿，他走近时见小米手里还拿着故事书，挑了挑眉，“在给乔乔讲故事？”
小米快速的把书塞到了乔乔手里，站在一旁干笑道：“公主殿下想听，我就随便讲讲了。”
乔乔没想到小米会这么不讲义气，她刚想解释几句，就听到景琰冷清清的声音：“行了，你今天可以回去了。”
“哥哥——”
随着小米的离开，景琰又将那本书从她手中抽走了，她听到书页翻开的声音，景琰漫不经心的问她：“还想听？”
乔乔也不知该不该点头，只是别扭道：“我、我就是想听听故事。”
回答乔乔的是景琰翻书的声音。
想起小米刚才给自己讲过的内容，她总觉得这本书会教坏景琰，急急忙忙的从床上站了起来，乔乔想要阻止景琰。“哥哥，你别看了。”
景琰目光落在帝尊将小茶花囚禁在床上的那段，饶有兴趣的又翻了一页，他发现这帝尊的所用的手段倒是挺和他的心意。
“哥哥！”
“好了好了，哥哥不看了。”
总归那一段他是看完了，景琰将那本书扔回到桌子上，拍了拍乔乔的小脸道。“哥哥还有事情要忙，一会儿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了。”
“可是哥哥……”
见景琰又要离开，她不由拉住景琰的衣服。“你又要离开吗？”他这才刚刚回来呀。
乔乔的黏人在景琰意料之中，伸手拂开乔乔的手，景琰很清晰看到乔乔眼中的沮丧。他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低声安慰道：“明天就是小六的生日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带你过去。”
“景芸的生日？”
乔乔到底还是没留住景琰，她怔怔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景琰就是在疏远她！
“灵灵，我好害怕呀。”
一种巨大的恐慌将乔乔席卷，她觉得景琰会离她越来越远，如果两人的关系自这之后真的会越来越差，那她该怎么办呢？
毕竟书中的剧情并没有完全改变，后期还有景乔被人毒哑、被景琰陷害弑父、关入重型监狱受尽折磨的剧情，她好怕这些事会随着景琰的态度改变而发生。
以前她是怕死怕疼，可自从喜欢上景琰后，她最怕的却是景琰伤害她。
这种无形的痛，会比重型监狱的任何一种刑罚更为折磨她。
……
乔乔和书灵仔细回忆了下剧情，然后二人共同确定，书中并没有记载景芸十七岁生日的剧情，乔乔稍微安了心，没有记载就说明没有大事发生，没有大事发生这说明她暂时是安全的。自从景琰对她的态度产生改变后，她变得越来越没安全感了。
“宿主……”
没有景琰的大床上，乔乔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可能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此时她对景琰的依赖越来越重，正当书灵想提醒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夜渐渐深了，房门被人悄无声息打开。
景琰跪在床侧抚着乔乔的睡容，轻轻揉开她紧皱的眉头，他在床头点燃了安神香。随着淡香在空中的弥漫，乔乔渐渐睡沉，景琰瞥了眼角落的镜子，背对着它拿起床头的故事书又回了书房。
他没有开灯，所以书灵在镜中并没看清景琰做了什么。只是随着他瞥过来的视线书灵颤了颤，它倒抽了口凉气，感觉自己也是时候换个地方寄宿了。

第35章 温柔与黑化（五）
经过那两次梦境后，乔乔是有些害怕入梦了。
梦境中那座奢华暗黑的房间宛如一座牢房，乔乔入一次就会颤栗一次。不过好在，这次她再入梦时并没有看到那座宫殿，飘飘扬扬的雪花从灰蓝的天空落下，乔乔接了一片放入手中，暖暖的温度很快就将它融化了。
“乔乔——”
周围起了大雾，有人似乎轻轻唤了她一声。不等她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就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塞入她手心，温润熟悉的嗓音在大雾中传出，那人似乎还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含笑着说道：“乔乔，我把我的心给你了，你可要收好了。”
是景琰的声音。
大雾弥漫到她的周围，她低头时看不清手中握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额头传来湿凉的触感，乔乔愣了一下，刚想伸出去抓景琰，梦境中的浓雾化成稀薄白烟，清雅的淡香传来，乔乔吸入了几口，再抬头时，周围就化为了黑暗，乔乔晃了晃脑袋，两腿一软也倒在了梦中。
“乔乔。”
乔乔也不知自己在梦中昏睡了多久，等到耳边再次传来景琰的声音时，她睫毛颤了颤，裹了裹身上的厚被子没有醒来。
“乔乔。”景琰又喊了她一声。
挠了挠床上小姑娘的下巴，可小姑娘不仅没醒反而还将脸埋入了被子中。她裹着厚厚的被子缩成一团就像只圆滚滚的小蛋，随着景琰的呼唤声还会发出不满意的哼唧，小米也是头一次见乔乔这么赖床，今天除了她外，她还领了两位造型师过来，见情况后就很有眼色的拉着人先出来了。
“小米，古堡中的流言都是真的呀，五公主真的失明了吗？”
“小米小米，三殿下对五公主真的好温柔呀，他每天都是这样叫她起床吗？”
“欸，你知道五公主是怎么失明的吗？国王陛下以及几位殿下都没在外界公布此事，我总感觉怪怪的呢。”
“是啊是啊！”另一个造型师也非常八卦，她凑近小米小声询问：“喂，你都知道什么内情呀？”
“……我什么也不知道。”小米被两个造型师追问的头疼，她敷衍的笑了笑就打发她们去外间，回身去关房门的时候，她刚好看到景琰顺着床侧单膝跪下。
或许是屋内的香气太过浓郁，景琰凝视着床上昏睡的人，抬手为她拂开脸颊上的碎发。
乔乔只感觉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沉重。她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有人喊她，又困又累间她无力睁眼，最后却是被冷风冻醒的。
此时卧室内的落地窗大敞，从外面吹进来的寒风搅乱了一室的温暖，乔乔裹紧被子醒来，下意识喊了景琰一声。
景琰站在床侧轻应，将青檀香掐灭后，扣阖瓷盖，锁入了抽屉中。
今日是景芸的生日，她设了晚上七点的家宴。从吃过早饭之后，乔乔就被两个造型师折腾着美容做发型，期间景琰只回来过两次，因为乔乔看不见的缘故，晚上要穿的礼服也都是由景琰亲自选的。
“三殿。”
灵山例行来帮景琰换药的时候，景琰已经换上晚上要穿的衣服了。纯黑色的皇室礼服，袖口处绣着一圈暗金色的复杂图腾，他站在窗边低头整理着袖扣，身形清俊挺拔，让人很想走过去抱一抱。
“我来给您换药了。”
景琰将袖扣解开挽起，露出的手腕有力白皙，灵山顺着他的伤口将纱布一圈圈解开，经过她用珍贵药材的调理，这两天他的伤口已经好多了。
“哇，三殿你快看，外面下雪了呢。”
可能是他平时很少穿这种显示身份的衣服，灵山觉得今日的他多了份唯我独尊的气势。他微微侧脸望向窗外，与雪景融合间，他眼眸深邃纤长的睫毛轻颤着，灵山压抑着呼吸，感觉这男人比毒药还致命。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转回了景琰的视线，灵山随即将头低下，小米推开书房站在门口，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已经收拾妥当了。”
景琰点了点头，随即回到卧室。
景芸未满十八，开的虽然是家宴，但邀请的权势贵胄并不在少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负责报道皇室讯息的记者就已经在宴会厅门口聚集，景琰看了下时间，想到乔乔的眼睛不方便，就准备早些再去。
乔乔被折腾了一个下午，听到小米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好看’。但好看到底是有多好看呢？
乔乔眼睛看不见，她碰了碰自己夹上耳坠的小耳垂，听到书灵浮夸的声音：【宿主，你这一打扮真是好看死了呦。】乔乔扁了扁嘴，试图去回忆她受加冕礼的造型。
“哥哥，我这样好看吗？”
景琰进来的时候，造型师正在为乔乔做最后的打理。她听到景琰走近的声音歪头笑了下，抹着晶亮唇色的唇瓣一弯，笑起来时像是朵粉嫩的桃花。
景琰盯着她软软的唇瓣看了半响，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温润无波。“很好看。”
……乔乔垂着脑袋叹了口气，莫名有些沮丧。
其实她这句话就不应该问的，因为上次加冕仪式的时候，造型师为她做的造型比这次还要精细好看，然而景琰看到后也只是微微笑了笑，虽然夸着她越来越好看了，但当时他望着她时，眼眸澄澈透亮，根本就没泛起半点涟漪。
亦如此刻。
按照小说中，当女主隆重打扮过后，男主看到后不都是眼眸中划过一抹惊艳，然后抱住女主夸着自家宝贝最美的话吗？
是小说骗了她，到底还是真如乔乔想的那样，景琰对她就只有兄妹之情，根本就没半分男女情爱。书灵当初所说的爱意值升高，只是让他对自己的妹妹更加体贴照顾了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乔乔失落的低垂着脑袋，再被景琰牵着往外走时，景琰又在她身上加了件红色白毛斗篷，鲜艳的颜色衬的乔乔的小脸更加娇媚，他没忍住，轻点了下乔乔红润润的唇瓣，轻声说道：“外面下雪了。”
“下、下雪了？”
景琰冰凉的指尖唤回了乔乔的思绪，莫名间她就想起昨晚断断续续的梦境，寒冬已经持续很久了，说不定……这会是冬天最后一场雪呢。
‘乔乔，我把我的心给了。’
乔乔被景琰握着的小手开始越来越软，她不由开始想那场梦境到底是想传递给她什么讯息。
可以证明，这梦是预知梦，她断断续续做了好几场，每场梦中都下着鹅毛大雪，如果这梦指的不是今年的冬天，那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因为乔乔看不见，所以景琰派来专车接送。景琰身为王子必须要从正门进入，考虑到乔乔的眼睛问题，景琰让小米带着乔乔从后门进入，临走时他捏了捏乔乔的小手，嘱咐她不要乱跑。
她一个瞎子，如果没有人扶着她，她还能往哪儿乱跑？
乔乔就是觉得景琰对自己越来越不上心了，来宴会的路上，他虽然一直牵着她的手，但也没对她说过几句话。
以往的时候他都会抱着她同她讲话，温柔低笑的时候还总喜欢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的热气又暖又痒，每当乔乔躲避，他就会揉着她的小脑袋再将人拉回来。
“哥哥……”
黑暗中乔乔只感觉景琰将她的手松开了，越靠近宴会厅，外面的声音就越嘈杂。
乔乔并没有让司机马上离开，从开了一条缝隙的车窗里，乔乔听到外面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有人似乎在喊着三殿下，随着景琰的进场，几位端着彩盘的佣人从乔乔车边路过，她听到她们抽气的声音，有人迷恋着景琰的面容，也有人在赞叹着他的优雅温柔。
“刚才我不小心撞到三殿，他不仅没有怪我，竟然还对着我笑了。”
“天呐，他看起来真的好温柔呀！！”
温柔——
乔乔眼眶有些发酸，听着那些人的对话，她现在是越来越害怕了。
她好怕有一天景琰会像梦境中那样对她，她怕看到他顶着一张越来越漂亮的妖颜对着她冷笑，怕他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到权利的漩涡冷眼看她下坠……
当小米扶着她从安静的后门进入时，这条路乔乔走的很慢。恍惚间她想起初冬的时候，景琰抱着她在黑暗中走了很久。
路灯照亮黑夜的时候，她抬头喊他哥哥，景琰对着她低头一笑，笑起来时轻柔如羽毛，不艳丽，纯粹宛如雪鸢。
“……”
“呦，这不是五姐姐嘛。”
刚入宴会厅，嘈杂声入耳，但最刺耳的还是景芸的声音。
她似乎早就料到乔乔会从后门进入，领着几个朋友就站在周围聊天。看到乔乔进来，她故作惊讶的叫了一声，很快就将目光吸引了过来。
“五姐姐，您的眼睛还没好吗？”
景芸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自从乔乔失明后，景琰将她护的严严实实，她想见一面都极不容易，如今趁着今日的生日宴她总算是见到她了，她假惺惺的上前，作势就要去扶她。
“别碰我。”
感觉到景芸的靠近，乔乔警惕的后退一步。她一开口，小米自然不会把她交到景芸手上，虽然身份卑微，但她扶着乔乔的手丝毫不松，扶着她就要往光亮处走。
“站住！”
景芸没想到乔乔会那么不给她脸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和乔乔撕破脸，但不代表她治不了她身边的小佣人。景芸扬着下巴走到小米面前，二话不说就打了她一巴掌。
“你干什么？！”
乔乔只听到了风声和巴掌声，小米捂着脸颊痛呼了一声，她这一松手，马上就让乔乔落了单。
“公主殿下！”
当小米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乔乔被景芸拉着跄踉了几步，她看不见人只听到景芸假惺惺的声音，她将手指掐入乔乔的胳膊中，嗲嗲的说道：“五姐姐身边这小佣人也太没规矩了，你们快过来看看，那小佣人把我姐姐的手臂都掐出印子来了，要不是我看见了，她还指不定要怎么欺负我姐姐呢！”
景芸指甲尖长，她这一掐乔乔的胳膊很快就红了。有一部分人是景芸的好友，她们眼看着景芸掐她还帮着她说话，另一部分赶来围观的，听到她们的解释后也只会觉得乔乔没公主气势，明明都过了加冕仪式，竟然还窝囊到让小丫头欺负。
她们嘴多，乔乔几次想说话时都被那群人故意挡了回去。景芸不顾她看不见，走的飞快。乔乔这一刻意外的冷静，她判断了下周围的声音，景芸应该是把她拉到了大厅中央。
她是想看着她出丑吧？
感受到数十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乔乔敛了下情绪，就算心里慌张她面上也一派淡定。她不想让景芸的阴谋得逞，可景芸却故意把她往人堆摆设多的地方带。
终于，在景芸的故意之下，乔乔‘不小心’撞到了巨型酒杯金字塔上，清脆的玻璃声在大厅中乒乓奏响，大厅中的音乐停了，无数人的目光聚集在乔乔这边。
“呀，五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也幸好是乔乔反应够快，不然的话她只会跌入这片碎玻璃中被扎的面目全非。可总有人不见得她好过，景芸身边一位穿着红裙的女孩儿‘不小心’推了乔乔一把，乔乔心叫不好，向前倒去的同时，一双长臂飞快的将她揽了回来。
“这都是怎么了？”
景琰被门外的记者拦住采访，一进来就发现这边围了一群人。
这么多人中就只有他家小姑娘站在玻璃碎片中，她明明那么胆小，可此刻她却扬着下巴一滴眼泪也没掉，景琰不是看不到她眼眸中的湿润，但他更惊讶的是她此刻的倔强孤傲，好像是换了个人般。
“景芸。”
当景琰过来的时候，乔乔在黑暗中漂浮的心总算得到了依靠。
这事儿闹得不小，今天是景芸的生日，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让乔乔又出了丑，有外人在场景琰不好处理，原本想等着宴会结束在查，谁知被他抱在怀中的姑娘却推了他一下，无焦距的眼睛对着虚空，她淡声道：“你的礼仪老师，就是这样教你对待姐姐的吗？”
乔乔在现实中是个软萌随和的姑娘，和她在一起的朋友都说她脾气好，从没和别人吵过架。
她的确随和脾气好，现实中活了二十多岁也没和别人吵过架，但这并不改变她是个好欺负的。
小时候她跟着乔妈去公司的时候，不是没见过乔妈气势汹汹臭骂属下的样子。
那时她才三十出头，一身职业装遮挡不住年轻面容，但她妈妈硬是把那些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骂的头都不敢抬一下。乔乔不是没羡慕过这么有气势的妈妈，但她的性子或许是随了爸爸，随和又温柔，发起脾气来都没点杀伤力，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进入了书中。
人善被人欺，无权被人压。
在这种权力至上的世界，乔乔必须逼着自己坚强，她想起自己已经是受过加冕仪式的公主了，在这里，尽管她不受宠，但无论是年龄还是地位她都比景芸高出一截，既然景芸在生日宴不给她留脸面，那她就索性当着众人的面撕破脸皮。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有怨恨，上次加冕仪式时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打碎了白帝国送来的彩璃花瓶，就应该受罚。彩璃花瓶有多贵重，这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乔乔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你忘了你当时还把我手掌划伤的事了吧？”
“我猜你也忘了你一次次在王储哥哥面前污蔑我的事了。这次你明知我看不见还故意带我往人堆中走，而且就算是公主，无缘无故就掌掴古堡佣人，我记得这好像也是要受罚的吧？”
她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周围有什么。如果可以，她倒是想在景芸头上浇一桶冰水让她清醒一下。可惜她现在看不见就只能和她用嘴撕，不然的话她也很乐意毫无形象的和景芸打上一架，她不怕打不过景芸，就怕自己释放不了这憋了许久的火气。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没人性了！
权力至上到处都是阴谋算计，乔乔在刚来之初已经吃了很多次亏了。后来有了景琰护着她又安安心心当回了鸵鸟，可是当小米无力护她，她被景芸拉着跄踉行走的时候，那一刻景琰是不在的。
如果景琰在关键时刻没有出现，说不定她已经被人推到了玻璃中，到时候她被扎的血肉模糊狼狈不已的时候，没有人会去在乎她是因什么而受的伤，他们只会觉得乔乔这个受过加冕仪式的公主窝囊又不合格，转瞬就把她当成了笑柄。
乔乔这一瞬间想了很多，而她想的最多的还是景琰。
想到对自己越来越疏离的哥哥，如果按照书中所写，他们之间终究陌路，到时候他不再护着她时，她就必须要靠自己活下去。
等人群都散去的时候，乔乔还僵在原地未动。她脊背挺得笔直，微抿着唇瓣低垂着眸子，看起来倔强又可怜。景琰没忍住将人抱在了怀中，景芸被乔乔几句话堵得没了面子，脸色煞白恶狠狠的瞪着她。
乔乔也是够聪明的，她翻出的那些陈年旧事，既属于国事又属于家事，围观的聪明人都知道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离开，而景芸无论怎么解释，当初她做的那些事有目击证人，也的确在小范围内传播过一段时间。
那些事本身是没多大问题的，大就大在乔乔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在景芸的生日宴说出。如今景芸失了面子，也坐实了心机深沉和姐姐不和的事实，现在没有人会在意乔乔刚才的狼狈，他们想的全是该怎么避开这种尴尬局面。
原本热热闹闹的宴会厅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景芸穿着亮丽的公主裙打扮的光彩照人，她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可此刻却没有人敢靠近。
“……”
乔乔不后悔把景芸的生日宴搅乱了，甚至她还有一丝丝的解气。
可解气的同时她身子一软倒在了景琰怀中，她将脸埋在景琰怀中吸了口他的味道，应付这种大场面，她这种小菜鸡还是很不适应。
虽然中间有了这么个尴尬的插曲，但生日宴仍要继续。好在她们刚才闹事的时候人还没有来全，后来又进来一批人后，没一会儿宴会厅又热闹了起来。
“那小贱人现在在干什么？”
乔乔对景芸恶心的不行，反正乔妈现在不在，她索性学着霸总小说中恶毒女配的口吻。小贱人三个字一出惊得小米眼都瞪大了，她磕磕绊绊的说道：“六、六公主现在正和别人说话，看样子笑得还挺高兴。”
“她脸皮倒是挺厚！”乔乔嗤笑了一声。
要怪就怪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不然她真的不介意放飞自己好好闹一闹。想起刚才小米还被她打了一巴掌，乔乔承诺道：“小米，我保证。”
小米半边脸颊还有些发红，她听到乔乔说话时扭头看着她，听到乔乔很认真的说道：“那一巴掌，我以后一定会替你打回来。”
小米也不会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扶着乔乔的胳膊紧了些，轻声说好的同时，眼睛却有些红了。
按照景琰的意思，经乔乔这一闹后，他怕她受不了这里的氛围，就想将她再送回C座。可乔乔却扬着下巴拒绝了他，这种时候她走了显得她多没面子？
景琰看她说的坚决，于是又找了几个保镖守在她身边。小米扶着人想去个安静角落，乔乔听到后摇了摇头，“不去角落，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气势不能输。”
小米最终还是选了处较为显眼的地方，按照乔乔的意思，她坐在这里非要恶心死景芸，而且显眼处景芸不敢使绊子，这里看似危险，其实最安全。
小米也不太懂乔乔说的这些，她只是看出乔乔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她想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于是就去帮她拿了点吃的。
显眼处听得也比较清晰，景芸的生日宴表面上是宴会，其实内地里是拉拢人心的好地方。
这里来的几乎都是些家里有钱有权的年轻人，有部分高官子弟和景睿关系不错，景琰如今身为二殿党，自然也要和他们在一起。
在这种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向着最中央权势最高的人靠近，就只有乔乔一人窝在座位上吃东西。
“小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虽然一直在吃，但乔乔一直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不知怎的，她只感觉大厅中安静了一瞬。乔乔听到厅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接着静了一瞬的宴厅变得更为喧闹，门外好像还传来相机咔嚓的声音，小米上前查看了下情况，回来激动地说道：“公主公主，是大殿下！”

第36章 温柔与黑化（六）
大殿下。
“你是说……景玉？”
这个名字在乔乔这里已经有些陌生了，似乎自从她失明后，关于景玉的种种她都是在流言中听说，想起那个曾经笑容纯粹很喜欢狗狗的傻哥哥，乔乔放下手中的食物。“大哥从A座出来了？”
“不是大殿下，是国王陛下的侍从。”
不等小米解释，身侧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乔乔明显感觉小米又靠近了自己一分，来人挑了挑眉，对着乔乔说道：“公主殿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乔乔只听声音并不知道来人是谁，她没有马上回话，小米很上道的趴在乔乔耳边低声解释：“她叫沛蝶，是外联部副部长的嫡女，平时并不和六公主那群人来往。”
乔乔明白了，随即点头。“请坐。”
刚才小米只是在外圈观望，听那群人都在喊大殿下，于是就以为是景玉来了，其实并不是的。刚才沛蝶就站在中央，她刚好目睹了那侍从入场的全过程，她对乔乔解释道：“安侍从虽然是国王陛下的人，但他这次却是以大殿下的名义来给六公主贺生的。”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沛蝶倒也不见外，她见乔乔面前摆放的吃食不少，就随手捏起一块塞入嘴中。“我想公主殿下这么聪明，剩下的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乔乔认真听着沛蝶那边的声音，睫毛一垂掩盖住眼底神色。
刚才沛蝶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来人虽然不是真正的大殿下，但效果却远比大殿下本人来更为震撼。
“这古堡马上就要变天咯。”乔乔听到沛蝶这样喃喃说了句。
这古堡的确是要变天了，如今景芸的生日宴也已经不是普通的生日宴了，它成为权势争夺的开端。景玉通过这场生日宴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即将归来，那些关于他疯傻的流言就此打破，从今天起，景玉就是A座权威的象征。
“公主殿下。”
有杯子递到乔乔面前，乔乔感觉沛蝶又坐近了一分，她靠着乔乔懒洋洋的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接近你？”
“因为……我喜欢景安呀。”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乔乔愣了一下，耳边传来沛蝶清脆的笑声，她笑嘻嘻的说道：“公主殿下你这是什么反应？惊呆了？”
乔乔张了张嘴，她的确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吐露心事。
不得不说，沛蝶真的是继承了她父亲的优秀基因。口才出众脸皮也厚，全程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乔乔因为心情不好外加对这里的人戒备心强，一开始并没和她过多说话。
后来啊。
两人杯子碰杯子，一人拿了一支高脚杯喝了点酒。这酒名叫血腥残阳，度数不高还带着微甜，是沛蝶平日最喜欢的饮品，她将这款酒推荐给乔乔品尝，乔乔长了记性怕被下毒并不敢喝，沛蝶看穿后哼笑一声，当着小米的面又重新开了瓶新的。
“公主殿下您这戒备心也太重了吧，我长得很像坏人吗？”
“……”乔乔很想告诉她，她眼睛看不见并不知道她的长相，可沛蝶却将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搭，喝着小酒和她说起了自己和景安的往事。
“我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人家高冷又讨厌女人，根本就不爱搭理我。”
“其实他以前也是挺可爱的呐，小时候长得漂漂亮亮的像个小姑娘，我说我要娶他的时候，他还对着我脸红了呢。”
“后来长大了我在和他提起这件事，他掏出枪来差点一枪崩了我，那时我才知道，他当时对着我脸红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乔乔身边的小米没忍住笑了出来，沛蝶瞪了她一眼继续对着乔乔絮叨，后来乔乔听她说的多了，脑海中不由就浮现出景琰的面容，心中愁闷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喝了几口酒，小米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看着两个女孩儿肩靠着肩，互相诉说着自己的爱恋。
“乔乔，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乔乔不敌沛蝶酒量好，等到两人一连喝了数杯后，沛蝶还头脑清醒，可乔乔却有些醉了。
此时乔乔半靠在桌子上微闭着眸子，她听到沛蝶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听到她淡声说道：“我知道你和三殿下感情深厚，其实我接近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劝劝三殿，大殿下回来后，他有国王撑腰，想要拿回王储的位置并不困难，可二殿下有什么呢？”
一改刚才的嬉笑，沛蝶拿起酒杯又碰了碰乔乔手中的杯子。“让三殿带着景安退出来吧。”
乔乔听到沛蝶说：“一旦二殿下那方失败，三殿和景安都不会有好下场，这样的局面，你想看到吗？”
这样的局面，你想看到吗？
她当然……不想呀。
可是乔乔知道，她阻止不了景琰。
因为按照书中的情节，景琰会在助景睿夺王位的过程将他铲除，在这之后他下一步要杀的人就是国王，国王之后……
乔乔想起梦中哭的一脸狼狈的景乔，当时她因为失声只能默默地流眼泪，景琰站在权利的中央优雅又从容，那时他是王储，却不再是景乔的哥哥。
景乔的结局，会是自己的结局吗？
这两天乔乔因景琰的疏离变得患得患失，她压抑着心中的烦闷又喝了几杯酒，微甜的液体入口时后味泛腥，这种类似血液的味道让乔乔想起了景琰受伤的手腕，于是她开始一杯杯给自己灌酒。古堡变天后的局面并不是她能控制的，她此时只想沉浸在此刻的安宁中，永远不见之后的硝烟。
当景琰赶过来的时候，宴会已经进入了尾声。
自从安侍从以景玉的名义出现后，景睿脸色极差，这些事早已在景琰预料之内，但戏要做足，于是他随着景安演了一整晚的戏。
明亮的水晶灯光下，景琰只看到乔乔趴伏在桌面上。身侧的小米在旁边低低劝着什么，乔乔勾了勾嘴角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景琰停下脚步，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小丫头喝的是酒？
“谁准你喝酒的？”
当乔乔再次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按住了。因为看不见，她把酒液洒的到处都是，景琰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香，低头将人拉了起来。
“哥哥。”
回去的路上，景琰将乔乔抱了起来，然后他就听到小姑娘揽紧他的脖子一声声唤他哥哥。他推开卧室的门想将人放在床上，乔乔不肯撒手，将脸埋入了他的脖间。
“乔乔有什么话想对哥哥说吗？”
也是时候收网了，景琰抱着人坐在了床上。他将人困在怀中低头凝视着她，乔乔用脸颊蹭了蹭景琰的手背，湿漉漉的眸子无神又可怜。
“哭什么？”
景琰眯眸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看着自己宠了那么久的姑娘难过他不是不心疼的，可就算是心疼，他也要这么做。
他这两日的疏远，等的就是乔乔的心理防线崩塌。他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强势介入，他要听乔乔对自己说出她全部的秘密，他不允许身侧最亲近的人对他有所隐瞒。
外面的雪在晚后已经下大了，乔乔依偎在景琰怀中，她只知道这两日他已经很少抱她了，听到景琰的问话，她抱紧身侧人的腰身，低低说了句；“我不想让哥哥离开我。”
景琰眸中划过一抹异色，这样的乔乔总会让他内心柔软，他低低笑出了声，揽着小姑娘轻声哄道：“只要乔乔肯将心里的秘密告诉哥哥，哥哥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宿主，你快醒醒！】
书灵在旁边暗叫不好，它已经看穿了景琰的目的，想要提醒乔乔时，却发现她早已醉的没了思考能力。
因醉酒乔乔的大脑变得迟钝，她眨了眨眼眸，呆滞的又将景琰的话重复了一遍。“心、心里的秘密？”
“对，哥哥想知道你心里的秘密。”
景琰的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今晚他也喝了些酒，如今抱着软绵绵的乔乔不由更放肆了些。轻轻往乔乔耳边吹了口热气，乔乔瑟缩了一下，抓紧了景琰的衣服。
“乖乔乔，快把你心里的秘密全都告诉哥哥。”
“这样一直掩饰着难道不累吗？”
“哥哥不喜欢心中藏有秘密的乔乔，你想让我继续疏远你、继续不喜欢你吗？”
乔乔昏沉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景琰前面的话她倒是没能入耳，她只听到景琰最后那句不喜欢她的话，乔乔捂住心口痛苦的呜咽出声，酒气熏湿了眼眶，乔乔喃喃道：“哥哥、哥哥真的不喜欢我吗？”
这并不是景琰想要听的，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景琰微微颦眉看着醉酒的女孩儿，只感觉她的情绪有些过于反常。
“哥哥真的不喜欢乔乔吗？”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话，景琰眯了眯眸，只看到乔乔呜咽着哭了出来。
“可是怎么办呢？”
“乔乔已经喜欢上你了。”
“……”
室内明亮，娇弱的女孩儿被高大的身躯压倒在床上。
景琰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又黑暗，他感受着自己血液流动的快感，兴奋嗜血的冲动无法抑制。他捏着乔乔的下巴，哑声说道：“把你刚才的话在重复一遍。”
有轻柔的触感划过她的皮肤，乔乔头脑不清，只是将压抑在心中的秘密大声说出：“我喜欢你。”
“乔乔喜欢景琰！”
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以兄妹的身份，乔乔对景琰的喜欢单纯又美好。她将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全部吐露出来，景琰凝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终于，还是没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心脏在强有力的跳动，这种鲜活的生命感在景琰这里变得狰狞又嚣张。叮叮的提示音在乔乔耳边响起，她听到书灵一遍遍重复着：【叮——景琰的黑化值正在持续上升！】
【叮——景琰的黑化值还在上升！】
书灵的声音变得朦胧不真切，乔乔看不见，只知道身侧人的呼吸温暖又撩人。她被酒气熏得大胆又迟钝，既然告白说出口后，她执着于一个答案，于是结结巴巴反问：“哥哥、哥哥喜欢我吗？”
耳边传来景琰的低笑，他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将乔乔的唇瓣含住，不是刚才的轻轻一触，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乔乔只感觉景琰的触碰温柔又强势，两种极端的触感带给她颤栗的感觉，她开始贪恋于景琰的触碰，可景琰却在这是又放开了她，他抵住乔乔想要跟过来的唇瓣，趴在她耳边低喃：“乔乔，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我有多喜欢你了吗？
被黑暗滋养的情爱破土发芽，既然它得到了当事人的认可，那么从现在开始，你我必将不死不休。
“乔乔。”
指腹轻抚着乔乔的眉眼，景琰唇边的笑容变得妖异又鬼魅。黑化更盛的他将真实的自己释放的更加完整，他轻轻说道：“记住你今天的话。”
“一旦喜欢上我，你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头脑昏沉，脑海中翻涌的是昨晚喧闹的声音。
乔乔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后有人将她拥住，那人轻轻吻了她一下，低声道：“头疼？”
乔乔身子一僵，昨晚醉酒后的声音开始飞快在她耳边响起，恍惚中，她记起自己对景琰告白了，一瞬间她开始手足无措，景琰揽着她的腰身将人带入怀中，用指尖帮她按压着疼痛的位置，温柔的宛如以前。
“哥、哥哥？”
景琰轻声应了声，感觉怀中人挣扎着想从他身边逃离，他不由将人箍紧了一分，抬起她的下巴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怎么，这是酒醒后不肯认账了？”
以往两人亲密，景琰最亲昵也只是吻过她的头发，如今乔乔是以清醒的头脑感受着景琰的亲密，唇上被碰的那处变得滚烫，乔乔僵着手去抚，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中。
“乖宝，将你昨晚对哥哥的告白再重复一遍。”
乔乔被景琰的话羞的脸颊通红，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景琰挑眉，不肯她逃避。
“不喜欢哥哥了？”
脖间一痒，景琰似乎将手放在了那处摩擦。乔乔受不了他的逗弄，既然他给了自己台阶她自然也要顺着往下，于是她小声道：“喜欢。”
“有多喜欢？”
景琰将人抱紧，此时他自后揽着乔乔，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她的脖间。知道乔乔回答不了，他抱着人转到自己面前，用指尖点了下她的唇瓣。
“靠过来亲我一下。”
乔乔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这人还是她温柔淡雅的好哥哥吗？
虽然此刻景琰对她仍旧温柔，但她总觉得他变得邪气许多。说不出的感觉中还带着丝侵略感，乔乔一时没敢动，但她不是害怕，而是还不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
冬日的清晨还在下雪，卧室的落地窗外大雪弥漫，室内，景琰抬起乔乔的下巴一点点吻着，呼吸交融时怀中的姑娘睁大了双眸，她因为紧张不由握紧了景琰的衣服，景琰抵着她一寸寸的侵占，乔乔心跳剧烈，简直要溺死在他的亲吻中。
两天的疏离，换来了更浓烈的感情。景琰自从听到乔乔的告白后，他就不再执着于乔乔的秘密。而褪去阻碍两人的兄妹关系后，乔乔也试图去靠近景琰。
“哥哥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呀？”
也该去花房浇浇水了，两人在去花房的路上，景琰一直紧紧握着乔乔的手。他知道乔乔看不见，所以陪着她走路时总会走的很慢，他会耐心的告诉她前面有什么障碍，也会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将人揽入怀中。
积满厚雪的地面有些打滑，乔乔再次要摔的时候，她撞入了景琰怀中，景琰捏了捏她的撞疼的鼻子，漫不经心道：“很早就知道了。”
“倒是乔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然是从书中和预知梦中知道的呀。
两人关系改变后，乔乔莫名就想对他吐露心声，但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犹豫了下，说道：“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她在很早前就告诉我，我是从湖中抱出来的，并不是她亲生的。”
景琰弯了弯唇，扶住又要摔倒的乔乔。
雪又开始下大了，乔乔仰头时感觉到有雪花落在了自己脸颊。睫毛一重乔乔不适的眨了下眼，景琰将她睫上的雪花拂落，乔乔忍不住去抓住他的手指，调皮的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她还不敢太亲近景琰，但简单的调戏下他漂亮的手还是有些胆量的。景琰微微一愣，黑眸瞬间起了涟漪，弯身就要去亲她。
“别……”
这毕竟还在路上，虽然周围安静无人，但这并不代表不会有人看见。乔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这一脚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打滑的同时不等景琰去拉，她就自己跌入了他的怀中。
“好痛呀。”
刚开始撞入他怀中的那几下，乔乔就隐约被什么东西硌到，这次她大力撞入他怀中后那东西直接硌在了她的额头，乔乔捂着额头痛呼，恍惚中记得景琰身上……似乎戴着一个吊坠？
在乔乔看不见的世界中，雪越下越大，此时的场景几乎与梦境中的一模一样。她没有看到景琰摘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吊坠，指尖温凉，有东西塞入了她的手中，那一刻乔乔耳边发出嗡鸣，好似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喜欢吗？”
乔乔还不知道这是景琰一直戴着的吊坠，她只是本能握紧了景琰塞给她的东西，这触感果然和梦中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景琰诧异她会将吊坠握的那么紧，一点点将她的手指打开，景琰拎着吊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细微的咔嚓声响起，景琰半俯着身子将那锁链一点点扣死，低声在她耳边道：“这是我的心。”
“乔乔，我把我的心给你了。”
我已经将最真实的自己交到你手中了，所以你不能害怕我，永远不可以离开我。
乔乔，你能做到吗？
梦境与现实重合，当初在梦中听到的话如今更完整的呈现给了乔乔。她这才知道原来额头冰凉的触感来源于景琰夹杂着雪色的亲吻，脖间挂着的东西入了她的体温开始有了温度，她紧紧地握着，终于信了预知梦的可怕力量。
乔乔一直看不到这吊坠的模样，她不由就记起了自己刚失明那会儿，也曾摸过这个东西。当时的莫名熟悉感如今终于有了解答，原来困惑她许久的‘心’，竟然就是景琰一直挂在脖间的吊坠。
这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景琰要说这是他的心呢？
晚上入睡的时候，乔乔落入了景琰为她戴上吊坠的梦境。
这时她还是她，梦境中的大雪飘飘下着，她从梦境中看到景琰透彻的眸子有暗雾弥漫，设计复杂的精密小锁一旦扣上就很难摘除，乔乔终于看清了吊坠的样子，晶莹透彻，澄澈的水晶内困着一缕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像液体也像迷雾，会在水晶内微弱动着，就好像真的有生命在里面一样。
“好漂亮呀。”
水晶的造型是最普通的水滴状，但最美的还是里面接近透白的液体烟雾，随着乔乔拿起的动作，它们缓缓流动着，在一定范围内散发着空灵的美感，不越界，之外裹着的就是纯净透彻的水滴状容器。
“莲莲，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耳边传来遥远模糊的声音，乍听之下乔乔只觉得熟悉，竟一时分辨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周围的大雪忽然定格在空气中，乔乔以为场景要变，结果这雪景忽然如冰冻的画般裂出一道道痕迹，掌中的吊坠开始凉的透骨，在低头时，乔乔发现吊坠内的液烟发生了变化，原本透白的颜色，竟然变成——
啪！
周围的场景如玻璃般碎裂，乔乔一瞬间被挤出梦境，明明没有一点可怕的场景，可乔乔还是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仔细回想着梦中吊坠内液烟变化的颜色，却无论如何也记不得它变成了什么颜色。
“做噩梦了吗？”
这是深夜，乔乔的忽然惊醒也带起了景琰。他见坐的小姑娘正捏着他给她的吊坠发呆，景琰的眸色转瞬清明，里面流动的是暗色情愫。
既然在一起了，景琰也没想在掩饰什么。被乔乔一句喜欢而遮挡住的秘密又开始显形，景琰按住乔乔的手腕，嗓音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但这话听到乔乔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他问她：
“这次你做的是预知梦，还是预感梦？”

第37章 温柔与黑化（七）
其实在第二次黑化完成的时候，景琰就已经在巫书中知晓了预知梦与预感梦，他之所以确定乔乔会拥有这项能力的原因有很多，他的高智商也不允许他看不穿乔乔的伪装，那一直点着的青檀安神香，其实就是为了让乔乔不入梦境准备的。
啧。
看到乔乔转瞬煞白的面容，景琰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今晚没燃安神香了。但话已经问出了口他就不准备在遮掩，只是乔乔却好像并不肯配合他，她故作淡定的笑了笑，装着迷茫问道：“哥哥，你说什么呢？”
夜黑的深沉，景琰醒后笑起来时慵懒又富有攻击，乔乔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转瞬她就被景琰拉入了怀中。
修长的指顺着乔乔的眉眼一寸寸下移，那种缓慢柔和的力道放在乔乔这儿就宛如温柔的凌迟。乔乔什么也不敢说，但景琰这一刻强势的不允许她回避，他抛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让乔乔颤栗，书灵也在暗中听得心惊胆战，找不到半点借口。
“乔乔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景琰见乔乔实在太害怕了，就低头在她颊上啄了一口。“你几次三番提醒景睿对我下毒的事情，梦中还想喊着他的名字，你敢说你什么都没梦到吗？”
乔乔张了张嘴，听到景琰继续道：“加冕仪式那几日你心神不宁，总是会说些关于失明的奇怪话，后来你真的看不见了，你就没什么想对哥哥解释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我并无血缘关系的，可你出现在湖中还是由莲听抱上来的，你看得懂巫文能有巫族的能力，这就说明你来自巫族，拥有这项能力并不奇怪。”
“所以乔乔你在害怕什么呢，你就这么不信任哥哥吗？”
景琰抛出的问题远不止这些，小到平时两人相处的点滴，乔乔任何反常的举动他都看在了眼里。
那些乔乔原本以为景琰没有发现的，只不过是景琰懒得拆穿她罢了。如今两人在一起后，景琰希望乔乔在自己这里是透明的，他的问题让乔乔哑口无言，其实最让乔乔没话说的，是景琰最后一句：
“乔乔，哥哥这次可不想听你讲什么魔镜的故事了。”
“！！！”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合着哥哥一直把我当傻子看呢！”
结合景琰刚才的问题，乔乔觉得自己就像演技拙劣的小丑。既然景琰将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她也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只是她这破罐子破摔的别扭模样可爱又赖皮，景琰挑了挑眉，用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其实那本巫书上有写，虽然乔乔可以做预知梦和预感梦，但关于梦中发生的一切，是不可以轻易透露的。这种破坏天机的行为会对原身伤害极大，景琰为了乔乔的身体考虑，最后也没多问什么。
如今乔乔的马甲和秘密都被景琰扒下来一半，说实话她紧张过后是真的觉得轻松，她原本就不怎么会说谎，和景琰在一起后也不想瞒着他什么。两人说开后，乔乔睡觉都觉得舒服许多，从景琰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眯着眼睛又有些困了。
【宿主啊，宿主！】
耳边传来书灵哀怨的声音，对于乔乔的掉马它是既无奈又无力。像景琰这么聪明的人，会拆穿乔乔只是凭心情的事情，好在如今景琰发现的秘密并不是最致命的，它叹息着说道：
【宿主啊，你可长点心吧。】
它到底该怎么告诉她，景琰的黑化值不仅仅会和爱意值同步上升，随着这两样一点点上升的，还有他陡坡式高升的智商啊！
恋爱中的人智商会越来越低，而景琰的智商却不会被情爱影响，他头脑清醒思绪缜密，和这种人谈恋爱，书灵真的是不知道乔乔哪来的胆量。
停了几天的药，随着乔乔身体的转好，又开始定点的送去她的房间了。
乔乔自从知道这药是混着景琰的血后，就不肯在浪费一滴。于是每日的呕吐与厌食持续上演，药可以乖乖去喝，但食物乔乔又开始吃的很少，如今她有了名正言顺撒娇的理由，她以为转换身份后景琰会将她宠上天，谁知——
“吃不吃？”
现在对待不肯吃东西的乔乔，景琰从不会废话。
他会将人揉入怀中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唇瓣，乔乔不吃东西，他就抱着她吃她。果然没一会儿乔乔就认输投降了，景琰就从身后抱着她，用薄唇轻蹭着她发红的耳垂。
“哥哥。”
当乔乔感觉景琰开始把玩她带着的吊坠时，乔乔想起了那场梦境。她听到景琰的轻应了声，忍不住询问：“你给我的吊坠是什么颜色呀？”
景琰动作一顿，不由抬眸看她。
“白色。”
两个字说的轻飘飘，景琰将吊坠捏在了两指间。透明的水晶内，那缕液烟还在缓缓飘着，景琰眯眸盯着里面的东西，听到乔乔小心翼翼的问他：
“哥哥，这吊坠……会变颜色吗？”
那场梦境到底想告诉她什么，这吊坠，到底又有什么深意呢？
乔乔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景琰后来低声笑了。仍旧是温柔的语气，他捧起乔乔的小脸轻轻亲了一下，反问她：“乔乔希望它会变色吗？”
当那抹透白消失的时候，取代它的，会是什么颜色呢？
你又知不知道，在这抹透白出现之时，水晶内锁着的又是什么颜色呢？
乔乔又被拉入了梦境，这次她成了梦中的局外人。
花房，雪鸢花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莲听趴在桌面上好奇欣赏着初初绽放的花朵，雁容站在她的身侧。在不远处，是低眸摆弄着别的花枝的景琰，这时他还是个不大的少年，未长开的面容稚嫩又秀气，只是他眉眼间的魅惑气很重，一点也不像后来温润柔和的他。
“阿琰，过来。”
花房中有一段时间一直是安静的，直到莲听接到了从雪鸢花中掉落的一滴液体，那液体被她盛入了小瓶子中，雁容对着景琰招了招手，景琰侧眸，凝视着两人未动。
“阿琰，过来！”
雁容气质很柔，与她身侧站着的莲听气质相差太多。在这期间莲听一直轻摇着小瓶子内的液体没有说话，乔乔眼看着景琰走近，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了桌面上。
此时的桌面，有一根细长的银针。
当乔乔也注意到那根银针时，是莲听将它拿了起来。又细又长的针尖透过玻璃反射出冷冷的光芒，乔乔愣了一下，看到莲听拿着它走向了景琰。
对比乔乔这个局外人的惊讶，景琰身为一个小小的少年却淡定太多。他眼看着莲听解开了他衣衫的扣子，心口处被按上了一根手指，景琰抬眸，目光冷清的看向莲听。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了一瞬，一个眉眼含笑带着丝丝讥讽，一个目光冷清沉默如冰，乔乔疑惑地看着这两人，下一秒，银针扎入了景琰心口，在乔乔的惊呼声中，雁容按住景琰，低声说道：“阿琰，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们的确没有伤害他，只是用银针从他心口处取了一滴血。
纤细的银针出来时没有留下半分痕迹，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入刚才的小瓶子中，那缕红开始与液体纠缠，最后红色被透明彻底吞噬，莲听拿着小瓶子晃了晃，伸手把它从瓶子中倒出来时，液体刚好凝结成水滴状固体。
原来，这个吊坠是这么来的。
阳光照在花房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线，当那颗珠子被莲听拿在手中时，它透明到里面看不到一丝颜色，乔乔皱了皱，低头看向自己脖间带着的吊坠。
画面再次转换，是雁容将这条吊坠挂在景琰的脖子上。仍旧是透明到看不到一点颜色，雁容用手轻轻拨弄了下，对着景琰柔声道：“阿琰，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心了。”
“你要永远戴着它，看着它。”
“记住了……”视线持平，雁容凝视着景琰，乔乔听到她一字一句，很缓慢的说道：
“你绝不能，让它改变颜色。”
“……”
乔乔一惊，从梦中醒了过来。
这吊坠到底有什么深意，乔乔至今还没猜透，只是这几日景琰又开始忙了起来，随着他进进出出的是景安和景睿，有次小米扶着乔乔路过书房，刚好就听到景睿愤怒的咆哮：
“你让我怎么等，已经有人看到景玉在A座出现了！”
“他的疯傻是真的好了，说不定他从来就没疯过，这一切都只是他与父亲的伪装。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储换来了什么？结果我马上就要成为弃子了！”
这些话乔乔听到还好，但小米却是万万不敢听的，她扶着乔乔正要离开的时候，慌乱之时没注意脚下，乔乔因她被绊了一下，屋内有了瞬间安静，下一秒，房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
“是你？”
景睿因暴怒眉眼间的戾气还没散去，景琰在屋内懒散的坐着，从他的角度只看到小米一人，他半阖着眸子无所谓勾唇，怎么处理他全凭景睿的心意，直到另一道柔软的声音传来——
“二哥有什么问题吗？”
好在刚才两人的对话并未涉及重要机密，乔乔远比小米要镇定。她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摸索着想从地上爬起，然而还未等她起来就有人先一步将她抱起，景睿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景琰的维护。
“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将视线转到小米脸上时，小米吓得脸都白了。她明明摇着头不敢承认，然而脸上的慌乱已经暴露了真相。
“哥哥……”乔乔小声喊了景琰一声，她扯了扯他的衣服想让他救下小米，然而景睿的动作却比她还要快，他扭头看向景琰，淡声道：“阿琰，这小佣人我先借走用用，你应该不介意吧？”
介意介意！
乔乔将脸埋在了景琰肩上，下嘴咬了他一下。
“介意。”
景琰总算是出声了，有他护着，小米自然是安全的。可处在暴怒边缘的景睿怒火还没下去，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如今他觉得自从景玉出现后，他这个王储的位置都成了摆设，现在只想趁机找回尊严。
“二哥，能出入我房间的人，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景睿眯了眯眸子，扭头看向他怀中的乔乔。
“不是二哥不信任你啊。”看到乔乔，他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些被他遗忘的事。
他想起有一段时间里，他这五妹和景玉走的是极近的。当时景玉装傻的事情还没人知道，无论身份高低的人就总喜欢去欺负他，就只有他这五妹——
景睿看着乔乔的眼神变了。
到底是因为早就知道他装傻与他同属于一个阵营，还是真的心地善良不嫌弃一个废王储傻子殿下，景睿更乐意相信前者。这古堡中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就连他那最小的六妹都满肚子算计，景睿原本就猜疑心重，此时更不可能相信乔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这五妹以前总喜欢和那傻景玉在一起玩呢。”
他知道景琰足够聪明，过多的话他也不用多说，景睿离开时含笑着拍了拍景琰的肩膀，在他耳边告诫道：“二哥知道你一向宠五妹，可是你要知道，现在的局面，可不允许你去心软呐。”
景睿的言下之意是：乔乔极有可能是景玉一派的人，说不定她也是景泰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就将乔乔推向了风口浪尖。
乔乔窝在景琰怀中，明显感觉到景琰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一分。黑暗中她只听到景琰冷清清的声音，一句‘我知道了’令乔乔听得难过又惶恐，她抓紧景琰的衣服，有一刻，她真的很怕景琰会信了景睿的话。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什么呀！”
景睿离开后，景琰并没放乔乔离开。告诫了小米几句话后，他将人抱去了书房，乔乔拉扯着他的衣服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她和景玉亲近那是事情，直到此刻，她房间中还养着景玉的那两只小狗。
“哥哥，我和景玉是清白的！”
当景琰将人放在椅子上时，乔乔扒拉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景琰因她这话愣了一下，接着低笑出声，“胡说什么呢。”
他明白乔乔的意思，也没有相信景睿的话，但乔乔执着于他那句‘我知道了’，可她哪里知道，景琰那句话背后带着多少杀戮。
最后一场大雪过后，景帝国开始回暖。这日的阳光温暖明媚，景琰从窗口看到景睿渐远的身影，眸中泛着冷冷的笑意。
……
古堡中的一切大事似乎都是在夜晚进行，景泰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败，终于在这个晚上他撑不住了，大吐血后他陷入昏迷，A座局面混乱的同时又惊动了其它几座，这个夜晚变得躁动起来。
当时乔乔正准备去浴室洗澡，景琰帮她调好了水温，斜靠在浴池边上时，伸手就将进来的人揽了过去。
“真的不需要哥哥帮你洗吗？”
浴室内潮湿又温暖，景琰此时刚刚洗完澡，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睡衣。
他头发微湿薄唇殷红，如果乔乔看得见的话，一定会发现他现在的气息与梦中黑化后的他魅惑极似，景琰用指抚过她微颤的眼睛，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
他有足够的自制力压制自己，不然他也不会在发现自己喜欢上她时还能保持清冷。只是一旦尝过她的味道，他就不愿意在放手，她香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流窜让景琰上瘾，一个用力不当，乔乔发出一声微哼。
景琰眼眸一暗。
他刚刚有点收敛不住，似乎把她……咬疼了。

第38章 温柔与黑化（八）
最后的结果，是乔乔气呼呼的将人轰了出去。
景琰是没想走的，他刚才的话也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帮乔乔洗澡。但小姑娘太害羞了，尤其是他咬疼她后，她推着人就往外走，景琰怕她摔倒，也就没有强求。
乔乔并不知道，就在她洗着澡的时候，A座已经乱成一团。景琰穿着睡袍站在书房，他凝视着金碧辉煌的A座，他的身后，站着的是穿着黑袍的大祭司。
“三哥！”
景安急匆匆走了进来，因为事情太急他头发微乱，喘了口气后，对窗边淡定的男人道：“二哥已经按奈不住了，他吩咐我们同他一起闯入A座。”
“现在吗？”
景琰抚了抚唇，在这种紧张关头，他想的全都是在浴室中泡澡的小姑娘。
“是，他下令我们即刻带着人过去。”
“……”
浴室内的水温略高，乔乔整个人缩入水中后，白嫩的皮肤很快就被烫红了。
此时她下唇还有些发痛，刚才景琰亲吻她的力道，好像似要把她吞入肚中一般，当时乔乔莫名就想起了故事书中的竹子精和小茶花，有那么片刻，她是真害怕景琰要把她吃了。
“乔乔，能听到我说话吗？”
景琰在水中加了熏香，泡澡的时候乔乔精神舒缓，很快就生了丝倦意。正趴伏在浴池壁上胡乱想着景琰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他的声音，乔乔瞬间清醒，将身子往水里缩了缩。“怎、怎么了？”
景琰听到室内哗啦的水声，他拨了拨还泛着潮气的头发，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一会儿我会让小米过来陪你，你要早点休息。”
乔乔愣了一下，听景琰这话的意思，他今晚是不回来了吗？
景琰离开后，房间内变得彻底安静，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乔乔很快又生出了睡意，她意识飘忽不定，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境。
“国王陛下，王储殿下带着三殿和四殿闯进来了！”
黑暗中乔乔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在焦急的说话，然后脚步声渐重，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向某处聚集。
砰——
梦境终于呈现出了影像，是A座的大门被人暴力破开了。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他穿着黑色暗纹军服，披着同色系披风一脸冷厉的进入A座。
“景睿？”
不是过往，不是未来，这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好似是正在发生的事般。此时乔乔正站在景睿面前，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目光从未放到她的身上，她都以为自己是梦游闯了出去。
可是她现在能看见呀。
景睿带来的人很多，他身后站着的都是穿着黑色军服的军人。乔乔听景琰讲过，景帝国的士兵等级由军装颜色划分，一般穿黑色还绣着暗纹的军装，都是属于皇家最精英的部队，能调动他们的人只有国王和王储，乔乔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这才注意到景睿侧后方站着的人。
“随我进去。”
随着景睿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队伍闯入了A座。不过A座中留下的防守部队也是同属黑色系，而他们直属于国王名下，军服上是暗金纹路。
“哥哥……”
景琰和景安一直跟在景睿的后方，由景睿在前面开路，景琰这边步子迈的极为懒散。乔乔注意到他虽然也穿着军服，但平时紧系的扣子开了两颗，头发微潮，眉眼惑人，倒像是刚刚洗过澡一样。
乔乔不由喊了他一声，没想到因她这句，景琰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这一停，他身后跟着的一行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景安疑惑地朝景琰所看的位置望去，见空荡荡的位置没有一个人影，不由疑惑道：“哥，你看什么呢？”
景琰凝视着侧方空荡荡的道路，他此时的眸子幽远又晦暗，乔乔见景琰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差点以为他能看到自己。
不对，这里是梦呀，他怎么可能看的到！
“没什么。”
很快，景琰收回了视线。他弯唇笑起来时冲散了身上的压迫感，景琰抵唇轻咳一声。
只是刚才不知怎的，他竟感受到乔乔的气息。
留在A座的都是部队里精英中的精英，景睿身为王储，虽然仗着人多闯入了这里，但也不敢轻易伤了这里的人，他本意是想见景泰一面，顺便看看自己那哥哥是不是真的疯傻好了，然而如今两方僵持不下，景睿的眉眼间不由多了抹暴躁。
毕竟涉及到自己的尊严与利益，此时的他实在没办法冷静。
因为刚才景琰那一眼，乔乔都不敢太靠近他们了。此时她还懵懵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眼看着一群穿着黑乎乎衣服的人互相拿枪指着对方，月光下，金色暗纹要比银色暗纹更亮一些，乔乔看着眼花，不由抬头望了望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乔乔是入梦境后最为懵逼的一次，而且这场景太过完整了，直到此刻还没转换过一次，她叹了口气，隐约觉得有些怪异。
A座的三楼上，忽然有人影闪动。
因为房间内灯光够亮，所以乔乔可以清晰看到落地窗内的情形。
此时有穿着白色军装的男人侧靠在窗边，他很高，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小枪，乔乔仰着头呆楞楞的看着那处，因为距离的关系，她并不能看清男人的全貌，直到他推开落地窗，走到了外面的看台。
砰——
A座内响起了第一声枪响，刺耳的闷响划破天际，乔乔只看到白色军装男人半举着胳膊，银白小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这是乔乔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真实的听到枪声，因为反应不及她被吓了一跳，身子微颤的同时她被挤出了梦境，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门外传来小米的敲门声。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你还好吗？”
乔乔眼前又恢复了黑暗，再次醒来她总觉得整个古堡安静的诡异，露在水外的肩膀已经有些泛冷，乔乔缩在温热的水中，淡声回了小米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听小米的声音，好像有些慌张。
小米听到乔乔的回应后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道：“刚才那声枪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公主同我一样，都被吓傻了呢。”
乔乔一懵，“什、什么枪声？”
小米疑惑，“公主难道没有听到从A座传来的枪声吗？我刚才来的路上，听说国王殿下吐血晕了过去，王储殿下心急如焚正带着人要硬闯A座呢。”
说着她有了些担忧，“看这情形，估计三殿和四殿也去了。”
其实小米听到的传言远不止这些，传的最离谱的还是景睿带着三殿四殿想要趁机夺位，虽说乔乔为人平和单纯，但她在怎么说也是个公主，很多话小米还是不敢和她一起讨论。
“你是说……刚才A座真的传出了枪声？！”
乔乔醒来时还没搞懂刚才梦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听小米这么一说，合着她刚才是在梦中看了场实况直播呀！
乔乔有些慌了。
虽然她没看清三楼站着的人是谁，但此时想也知道那人就是景玉了，虽说刚才那枪他是对着天上打的，但难保他就会……
砰砰——
又是两声枪声响起，乔乔莫名就有些心慌，她急急忙忙从浴池中站了起来，因看不清东西，右脚绊在了池壁，慌忙中她去抓手侧的东西，结果带倒了挂着衣服的轻架。
一阵噼里啪啦声过后，站在门边的小米只听一声惊呼，接着闷响过后，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公、公主殿下？”
小米急急忙忙敲了下门，然而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回应。
……
一场僵持战，最后以景玉的出场收尾。
等到那声枪声传出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三楼。景玉身上的白色军装干净整洁，这样颜色的衣服，是军部最高统领的象征，他与景睿身上的黑色军装不相上下，真正比较起来的话，白色代表的是武力 高位，而黑色却只掌控着权势。
这是景玉自儿时疯傻后，第一次以正常人的方式露面。与景睿一模一样的面容，只不过他眼角多了点红色泪痣，这样的他抚平了面部的冷厉，平添一抹风情。
景睿面部有了丝扭曲，饶是他怎么去想，也没想到景泰会偷偷摸摸将白色军服赐予了景玉！
最后两方在以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和平收场’，景玉半靠在栏杆上俯视着楼下众人，后来他将目光锁定在景睿身上，淡声开口：“既然各位这么焦急的想要进入A座，那不如就进来吧。”
“不过还要麻烦王储殿下替我转告给各位A级高官，明天八点，咱们在A座一楼的会议厅……”
他歪头对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笑了笑，抚着眼下的泪痣。“咱们不、见、不、散。”
他这是什么意思？
谁给他的胆子命令王储殿下？！
随着景玉的离开，景睿的面容几近扭曲。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储，而不是那些传话的下等人，这种事随便找个人去做就好，交给他来做是在羞辱他吗？
景睿握着枪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真想一枪崩了景玉！
“我们走！”
景睿退场狼狈，他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时没有顾忌到景琰。景琰低垂着眼睫后退了一步，从头到尾他宛如是看了场戏，不过戏的剧情太过无聊，开头和结局早在他的预料之内。
“果然和三哥猜的一样，父亲昏迷、二哥按耐住不住闯了A座，就连大哥出场后会做些什么你都猜的丝毫不差。”
景睿一群人退去后，就显得景琰与景安带的人少的可怜。但景琰单是往那一站就足以撑住场面，景安看着自己的哥哥，脸上多了抹骄傲。
“三哥知道明天大哥召咱们过去想做些什么吗？”
眼看着景睿的身影消失，景琰抬头望向景玉刚才站的地方。“做什么？”
他勾着嘴角清淡一笑，慢悠悠道：“自然是……羞辱景睿啊。”
如今景泰昏迷陷入重病，他这副样子无法在把控政务，景玉那一身白色军装一出，仔细揣摩一下，就不难看穿景泰的意图。
很明显，景泰现在是想放权给景玉，虽然他现在没有王储的位置，但他那身象征高位与武力的白色军装就是他的保护伞，有了这个，他就足以和景睿抗衡。
“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景琰收回思绪，想起这个时间他家小姑娘应该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他解了解扣子往回走，淡声回给景安一个字——
等。
刚才景琰想到的那些，只要是心思深沉的人，都不难看穿。但估计很多人都没看穿一点，如今看似败落的景泰实则还是最大的赢家，他哪怕是病重陷入了昏迷，然而古堡内的动向还是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是真的放权给景玉，想压死景睿扶景玉上位吗？
不。
景琰冷冷一笑，不得不说自己的父亲真的是玩弄权势的高手。
景泰这手叫做以退为进，他自知局势对他不利，于是所谓的放权给景玉，其实是平衡了古堡中景睿的势力。让两个都觉得自己即将登上王位的人拼个你死我活，最后等到景泰赢得时间，到时候大权还会落在他的手中。
“父亲，您还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呐。”景琰叹息一笑。
只是很可惜，他算漏了一步。
乔乔在摔倒的过程中，脚底打滑，是直接把自己磕晕了。
就这样光溜溜的晕在了地上，她根本就不敢想后续又发生了什么。此时她一个人坐在梦境中叹气，陷入昏迷后梦境中是一片黑暗，她无语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直到黑暗中忽然透出一丝光亮。
“怎么回事？”
梦中传来景琰冷清清的声音，乔乔不由坐了起来，她听到小米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我守在门外的时候只听到了室内的声响，等、等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公主殿下已经晕了过去。”
“所以你觉得这是公主殿下自己的错？”
这个时候的景琰，嗓音磁性冰凉，好听是好听但是威压感太过强烈，只是几句话就差点吓哭了小米，乔乔侧耳听着，室内很快恢复了安静。
嗒、嗒——
耳中传来有规律的敲打声，乔乔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到景琰半靠在桌边缓慢敲打桌壁的样子。此时他应该还在凝视着她，只是乔乔太久没见过他的样子了，想象不出他此时的神情。
此时的他，是面无表情还是无奈疼惜呢？
乔乔想起自己刚才在那场‘实况直播’中看到的景琰，一段时间不见，他好看的更是惊心动魄，是可惜他身上浓重的淡雅气被魅惑冲散了太多，这种带着妖气的感觉衬的他面容极具攻击性，乔乔见黑暗中那缕光芒还在亮着，好奇的往那处走了几步，然后——
她睁开了眼睛。
“哥、哥哥？”
眼前带着雾蒙蒙的烟雾，乔乔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光点。她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是出了梦境还是还在梦中，她模糊中看到有人影靠近，有人走到她的身边，跪在床边拉住了她的手。
“乔乔？”
不再是带着空旷回音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声音清晰又好听。乔乔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那团光亮，喃喃道：“我是出了梦境吗？”
手被人攥在掌中的时候，乔乔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又酸又痛。不适感使她的眼睛流出了很多泪水，她迷迷糊糊的将眼睛闭上，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乔乔？”
景琰凝视着眼前又陷入昏迷的人，指腹顺着她的额头一路游走到她湿润的眼角，他眯眸看着指腹的液体，如果他刚才没有察觉错的话……
乔乔应该是能看到光了？
蓦然将手指收紧，青葱的指因用力过猛而泛起微微的白。景琰低眸凝视着乔乔，他将指抵在唇上，低声呢喃了一句：“你说……”
我该不该让你恢复光明呢？
恢复光明的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依赖着我。
……
昏睡的过程中，乔乔一直能闻到一股清淡的香味。那香味让她很是熟悉，可在梦中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闻过。这种有意识的昏迷后来转入了黑暗，等到乔乔再次从黑暗中苏醒的时候，她看到前方闪着强烈的光线。
很亮，像是在黑暗中打开了一道门，门外充斥着光明。
吱——
那扇门被乔乔从黑暗中推开了，于是铺天盖地的阳光向她涌来，乔乔被刺的闭紧眼眸，再次睁开时，视线中有了模糊的白光。
“醒了？”
这期间景琰一直在握着乔乔的手，她这一有动静景琰会第一时间察觉。
微微动了动身子，乔乔眨了眨眼睛。眼睛除了模糊的白光外似乎还覆着一层别的东西，有凉气顺着她睁开的眼睛往里钻去，乔乔不适的哼唧一声，抬手就要去抓眼上的东西。
“别动。”
景琰按住了她的手，从透薄的纱布中，他看到乔乔的眼睛眨了眨，示意她将眼睛闭上后，他淡声解释道：“纱布上抹了助你眼睛恢复的药草，这几日你要一直戴着这个。”
“草药含有刺激性，你尽量不要睁开眼睛。”
乔乔闻言乖巧的将眼睛闭上，把景琰说的话拽回耳中又重新过了一遍，乔乔不可思议道：“哥哥，我……是不是能看到了？”
景琰低垂着眸子搅拌玻璃罐中的药膏，清淡应了一声。“目前只是能看清模糊光影，距离视力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当瞎子了！”
乔乔因激动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哪里还会去听景琰后面的话。清脆的瓷器撞击声被乔乔的笑声掩盖，景琰眼看着她就要滚下床去，于是伸手将她抱到了身边。
“乔乔。”
帮她将眼睛上的纱布固定的更牢靠一些，景琰抚了抚乔乔扬起的嘴角。太过高兴的乔乔并没察觉到景琰的异常，他微凉的指尖触在她颊上又轻又痒，乔乔笑着往后躲了躲，听到景琰悠缓的声音：
“乔乔恢复光明后，第一眼想看到什么？”
乔乔想也不想的回答：“自然是外面的世界呀！”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被光明充斥的房间，她想要毫无顾虑的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她想看看蓝天白云，跑到外面放肆的快跑几圈。
活在光明中的人，没有一个是会眷恋曾经陪伴自己的寂寥黑暗。
乔乔是想将这些话告诉景琰的，毕竟景琰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想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他。然而景琰却不肯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根修长的指抵在乔乔叭叭不停地小嘴上，景琰对着她莞尔一笑。
“乔乔，我给你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
柔和清冷的嗓音如同带着薄荷的凉气，很快就吹灭了乔乔的热情。凉风让乔乔的头脑更加清醒，这一次她头脑转的很快，马上就察觉到了问题。
“我想先看哥哥！”
“哦？”抵在她唇上的指改为了轻缓摩擦，景琰不满意两人的距离，索性将她抱在了自己腿上。
拉近距离后，景琰身上浓烈的压迫感袭来，乔乔不安的动了动，她听到景琰轻飘飘问她：“乔乔说的是真心话吗？”
“当然是真心话！”
感觉景琰对自己的情绪还是不高，她灵机一动抓住了他的手指。用小牙尖调皮的咬了他一下，乔乔笑嘻嘻的说道：“我最喜欢哥哥了。”
“如果我能恢复光明，第一个想看到的就是哥哥！”
清晨的阳光算不得灿烂，澄蓝的天空略显灰暗。景琰抽出手指看了看指腹上的小牙印，捏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住。
“……”
乔乔摔倒时是额头着地，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头上磕出了一个好大的包。
她可能还是疲惫，而景琰又吻的太过温柔，于是没一会儿她就又睡了过去，景琰只感到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一松，将唇撤离几分，挑眉看着已经歪头睡着的姑娘。
他是吻的有多轻，才能让她睡过去？
在景琰的记忆中，关于乔乔儿时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两人之间所有的事似乎是从那场雨夜开始的，那时小姑娘眼神中流露着对他的惊恐，人瘦瘦小小的也没什么精神。
如今呢？
景琰看着怀中被他养的宛如瓷娃娃的漂亮姑娘，虽然因为生病她身上没长多少肉，但白净的面容粉嘟嘟的，就算是病了，景琰也觉得很可爱。
视线转向她红起一块的额头，景琰拿起刚才磨好的药膏，一点点轻柔的抹在了她的伤处。
小米进来时景琰刚把药膏抹完，他弯身将人又放回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后，景琰凝视着睡熟的人，又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是嘴对嘴，最亲昵的亲吻。
小米看到这一幕时脸都白了，如今知道乔乔与景琰无血缘关系的人不多，她感觉自己像是触到了什么皇家禁忌，然而想退出时已经晚了。
景琰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外，他脸上喜怒难辨但唯独没有慌乱，小米跟着乔乔这么久难得机灵了一回，她故作无事的说道：“三殿，王储殿下让您和公主殿下，在八点前赶去A座一楼的会议厅。”
景琰单手解着衣扣，瞥了眼床上熟睡的人，他低声道：“我自己去就好。”
景玉开放了A座一楼，他组了场这么隆重的会议必将不会平淡而归，权力交替、阴谋隐忍，其中又有各怀心思的A级高官。
景琰出门时将门轻轻阖上，这种复杂局面，他并不想乔乔参与。

第39章 温柔与黑化（九）
景琰到的时候，A座的中央大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大祭司被几位A级官员围着，两人远远地对视一眼，明面上，大祭司与三殿并无交集。
这个国家在举行重大会议的时候，都是要穿象征身份的军装制服。
景琰身上穿的是深蓝色军服，虽说他也是A级官员，掌管着部分军部，但他上面还压着景睿和景玉，在加上他以前没什么表现欲，景泰对他并无提拔之意。
“哥。”景琰很少会穿军装，这导致景安每次看到他穿军装时都有些不适。他总觉得自己哥哥穿上军装后像是换了个人般，气息清冷从容，连带着他都跟着收敛了几分。
此时会议厅还没开放，大厅中早到的人就只能站在一旁等待。其实这里也设有休息的沙发，但景安和景琰没坐，那些普通A官自然也只能站着。
“这会议厅怎么还不开放？”
等的久了，景安也有些烦了。他见大多数官员都已经到场，不由得往三楼看了一眼。景玉只开放了一楼，再往上的区域仍旧有重兵把守，只要是上面的人不肯下来，任何人也上不去。
又过了一会儿，A级官员全部到齐了。景琰淡淡的往人群处扫了一眼，缓步走到窗边，这时的阳光要比清晨温暖一些，他眯眸看着太阳，漆黑的眸子被阳光穿过，映着点点微光。
“急什么？”
景琰去了窗边，作为他的小尾巴，景安自然也会跟着过去，只是对比景琰的淡定，景安要暴躁许多，他站在自己哥哥身边走来走去，不满地说道：“大哥这是摆架子给谁看呢，都已经到八点了，也就只有咱们这群傻子才会早早地等在这儿吧！”
景琰勾了勾嘴角。“这就要看咱们的王储殿下什么时候肯来了。”
“什么意思？”
“三哥哥！”
不等景安将疑惑问完，门边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景芸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公主裙走入，她拿着小提包径直走到景琰身边，对着他笑得甜美可人。
“你怎么来了？”
景安向来对女孩儿没什么好感，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个娇气的妹妹，不善的问道：“大哥召的是A级官员，你穿成这样进来是怎么回事？赶紧哪来儿的回哪去！”
景帝国明令规定：纯皇室族人，十八岁加冕礼后，自动升为A级官员，可参加国中大小会议；而未受加冕仪式的皇室，十八岁前虽享有称号，但并无官员职位。
而且会前，男士都是穿象征身份的军装制服，而女士，尤其是像公主这种，虽没规定的礼服，但颜色也只能选蓝、黑、白三色，不能穿颜色太艳的衣服，还必须要戴加冕时授予的公主冠。
见厅中已经有不少官员朝这处望了过来，景安皱着眉头又催促一句：“快走！”
如果这人不是他的妹妹，他早派人把她轰出去了。
景芸未满十八不接触政务，所以并不知道A座的规矩，她被景安凶的瑟缩了一下，知道四哥一向不喜欢自己，于是她往景琰的位置靠了靠，委屈的说道：“我听说大哥病好了，所以我想过来看看。”
“三哥哥，大哥的疯病真的好了吗？”
其实景芸关心景玉是假，她最怕的还是景玉对自己的报复。
因为自从景玉疯傻后，她向来看不起自己这个傻哥哥，平时看到他也只会随着别人嘲笑一番，如今眼看着景睿即将倒台，她身边失去了强有力的后台，心慌也是难免的。
她见景琰搭在窗边的手指修长白净，忍不住就想上去握他的手。景琰先她一步将手收回，景芸愣了一愣，失落的垂下脑袋。
“小六，这里不适合你来。”
于景琰而言，景芸连颗棋子都算不上。但十多年来养成的温雅并不能轻易打破，他目光澄淡的望着眼前的少女，说话并不像景安那样直接。
同样都是赶人的话，但景琰说出来就像是轻哄，景芸看不穿他眼底的冷漠，不仅不肯离开，还站着他面前硬要和他搭话。
“景芸，你听不懂人话吗？”
对比来讲，景安此刻更喜欢乔乔一些。
因为乔乔至少分得清轻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不该来，景琰虽然没有直接表达对景芸的厌恶，但他疏离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景安见自家哥哥半垂着眸子明显都没听景芸讲话，他心中还有别的事情要问，就催促着她快点离开。
“三哥哥，五姐姐怎么没来呀？”
景安的催赶虽然让她愤怒，但在景琰面前她不能表现什么。她只是越说越委屈，见景琰也不怎么搭理自己，不由就将话题引导了乔乔身上。
乔乔受了加冕礼，也属于A级官员，但这么一会儿了她也不见她出现，景芸不仅有些疑惑。
这可是戴着公主冠表身份的好机会啊，她不信她会不出现。
“来了来了，王储殿下来了！”
已经八点一刻了，景睿带着两名侍从姗姗来迟，他脸上的冷戾未散，见原本早该入场的众人还站在大厅，微微皱眉。“你们怎么还在外面？”
大祭司不着痕迹的往景琰那边一瞥，接着他恭敬向前，“会议室的大门还未开锁，我们都进不去啊。”
景睿皱眉，“景玉不是说八点开始吗？他不开门是什么意思？”
啪、啪、啪。
“原来王储殿下还知道是八点开始呢。”
缓慢的拍掌声从上方传来，不知何时景玉已经倚在了二楼的栏杆处，他俯视着楼下的众人，叹息着说道：“既然王储殿下知道是八点开始，那您晚到这一刻钟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景睿身上。
景玉既洗脱了自己摆架子的嫌疑，还在势头上压过景睿一分，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瞥了眼楼下的众人，将钥匙扔给楼下的侍从。“既然王储殿下到了，咱们就入场吧。”
这是很明显的皇室内斗，景玉没有表面上的伪善假装，直接就撕破脸皮表明了立场。那些心思多变的官员还不敢轻易站队，见会议厅大门后就纷纷进入，三三两两小声交谈着。
“二哥哥！”
此时景睿脸色已经很差了。他原本是想晚入场一会儿在众人面前压刹景玉的威风，没想到景玉早就算到他的想法，反而将了他一军。
这一场是景玉胜了，景睿既失了面子又在众人面前没了大度，正在他心情暴躁无法发泄的时候，景芸穿着水红色的公主裙向他跑来，他顿时找到了发泄点，冷斥道：“谁准你穿成这样进来的？”
景芸愣在了原地，她原本还想从景睿这里打听些消息，没想到景睿训斥她时比景安还不留情面。
很快，景芸就被景睿身边的人请出了A座，景安在一旁啧啧的叹气。
“二哥这人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啊，当初随着父亲宠小六的是他，如今冷脸赶人的还是他。”
再怎么说，景芸也是血统尊贵的公主，她当着众人的面被兄长训斥已经够丢人的了，竟然还被人直接请了出去。这种打人脸面的事就连景安都做不了那么绝，他不由挑了挑眉，庆幸自己还好早就看穿了景睿的真面目。
景芸被请出去的时候，厅里还留着一部分官员。在场的人都看到景睿冷脸赶人的场面，也包括二楼站着的景玉。
景琰抬眸，看到景玉轻轻笑了一下，对于景睿的做法他没有阻止，眸中还划过了一抹畅快。
畅快……
懒散的捏了捏自己的中指，景琰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探究。
“走吧。”
见景睿也已经进了会议厅，景琰扯了扯嘴角。“看看今天的这场戏，是不是也和我预料中的一样。”
“……”
景琰走的时候没有掐灭屋内的安神香，所以乔乔这一觉睡得有些久。
她醒来时下意识睁眼，直到纱布上药草的凉气蹿入眼睛，她才赶紧将眼睛闭上。
“公主殿下醒了呀！”
自从昨晚乔乔在浴室摔倒后，小米再也不敢离开她一步。昨晚景琰虽没对她说什么重话，但他凉凉的眼神小米至今都不敢忘。
今早景琰离开的时候，他停在小米面前。他并没有问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只是轻飘飘问她：“小米，你想调去王储殿下那儿吗？”
这看似是一句询问，实则是强势的威胁。
别人可能听不出什么，可小米却是刚刚得罪过王储殿下的啊。依照王储殿下多疑的性格，定然不会把她留下，其实景琰那句话的原意，是问她——
想死还是想活。
小米想要好好活着，所以今早她看到的那些事情，定然不敢透露出半个字去。她按着景琰的吩咐，在乔乔醒后为她涂抹额头处的伤口，因为走神她按疼了乔乔，随着乔乔的抽气声，小米惊慌的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小米不是故意的！”
乔乔疑惑地皱了皱眉，只感觉今日的小米有些反常。“小米，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怎么。”
小米一时间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清晨看到的事情，想起景琰对乔乔的那个吻，她心思又有些飘忽。
公主殿下究竟知不知道三殿偷偷亲过她？
他们二人平时看着这么亲近，是不是说公主殿下也默许了三殿的行为？
皇族密事真的是有太多的阴暗了，小米从古堡中待的时间不短，背地里自然听到过不少传闻。望着乔乔那张与景琰没有半分相似的脸，她不由想起自己在半年前听到的流言……
有人说，五公主之所以不受国王陛下宠爱，并不是因为莲听的背叛，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小米动作停了一瞬，以前她只觉得那群人私底下传的太过离谱，如今她倒是希望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小米望着眼前这位柔软的公主，是从心里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自从昨晚那一摔后，乔乔并不知道A座后来发生了什么，关于景玉召见A级官员开会的事情她也毫不知情。只是在吃饭时，她随口问了句景琰的去处，小米如实回答，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没有说出景琰没让她去A座的事情。
不过乔乔还是知道了。
几乎是在A座会议结束的时候，古堡中就有了小道消息。
有人说大殿下景玉成了古堡的掌权者，在会议上直接架空了二殿下王储的位置。
还有人说景玉当年的疯傻和景睿脱不了干系，如今他得势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铲除景睿。最夸张的是，有人传皇室内斗中，景玉和景睿撕破伪装，直接逼着众官员站队。
总有一天两方会夺权成功，但目前看起来还是大殿下的胜算更多一些。
这些都只是传的最广的几种，还有几种只在小范围传播，因为内容太过危险，谁都怕惹来杀身之祸。
很不巧，小米作为三殿身边的人，听到的就是最危险的这种。
平时一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告诉她：大殿下景玉的装傻只是多年蛰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其实国王陛下不是真的病了，而是被景玉囚禁在A座，谁也见不到。
如今景睿身边有三殿和四殿，虽然景玉只是孤身一人，但他已经夺了国王陛下的权利，内里他就已经算是景帝国的王了。现在景睿和三、四殿不过是在垂死挣扎，他们斗不过景玉，最后还会被景玉一网打尽。
“小米，你作为三殿下身边的人，还是找个机会赶紧离开吧！”
小米听完那人说的差点和她翻脸，她是不愿相信这些传言的，但听她们说完后，难免还是感到心慌。初进古堡时她就了解到这里的危险了，但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牵扯在其中。
还有那位软软的公主……
小米知道，一般皇室内斗的败方，都会被上位者以永绝后患的理由清绝，小米根本不敢想乔乔以后要经历的事情，正在忧愁的时候，有人找上了门。
“公主殿下。”
见到那人后，小米还有些吃惊。毕竟乔乔在古堡鲜少与人来往，自从失明后也从不让人探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看她。
“公主殿下，外联部副部长的女儿，沛蝶来看您了。”
沛蝶的父亲沛方作为A级官员也参加了那场会议，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场会议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带着焦虑而来，一出现就质问乔乔：“那天我在景芸生日宴给你说的话，你转告给三殿了吗？”
沛蝶说的是让她劝景琰收手、带着景安远离两方争斗的事情，乔乔并没有忘记，只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根本就没机会告诉景琰。
而且说了会有用吗？景琰根本就不会听她的话的。
“今日的会议你为什么没去参加？”
沛蝶就知道乔乔转告不了景琰，她沉重的叹了口气，躺倒在椅子上。“完了完了，我真的要失去我最爱的人了。”
“什么会议？”
乔乔被沛蝶说的一脸懵逼，而沛蝶也好不到哪去，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乔乔，疑惑问道：“你不知道吗？”
“景睿昨晚带人闯入A座后，景玉现身，召A级官员今早八点在A座一楼会议室开会。”
“这些……你都不知道？”
乔乔僵笑，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据沛蝶讲述，今天的会议她没参加真的是又幸运又可惜，因为那场会议中，景玉和景睿的火药味十足，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大战，可谓是精彩万分，但同时也波及到看戏的一众官员。
其实外面传的那些流言，有一部分都是真的。
因为景玉真的架空了景睿王储的位置，现在他徒有王储的空壳，但实权已经握在了景玉手中。
昨晚景泰吐血昏迷后，醒来时身体大不如从前，他无法在继续处理政务，但国家的运转离不开人，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权利转交给了景玉。
从今天起，国王的一切事务，全都由大殿景玉代为处理。
“你说说，国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沛蝶原本对这些皇族争斗并不感兴趣，但偏偏她喜欢的人卷入了这场斗争呀。
“按理说，国王不行了，这些事明明就是该交给王储处理的。”
现在景玉权势压人，景睿明显处在了劣势。沛蝶很担心与景睿同处一个战线的景安，然而她说完这些话后，乔乔却显得极为镇定。
“你不是和你三哥关系很好吗？你现在就一点也不担心他吗？”
沛蝶没说废话，她三言两语就给乔乔概括了会议的重点内容，乔乔要消化也快。这些剧情与书中描述的对比，偏差太大，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景睿必败。”
乔乔说的冷静，只不过这话她说的还有保留。因为按照书中的剧情，景玉并没这些戏份，所以说在景睿败给景琰的前提上，并不能保证景玉会不会先败给景睿。
可能是景睿败给景玉后，景琰又控制了景玉，也有可能景睿先一步压过景玉，按照剧情，景睿最后还是会输给景琰。
只是无论怎样，最后的结果都是景琰会赢，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她现在只怕景琰在玩弄阴谋的过程中让自己黑化更加严重，他黑化严重，最惨的那个人还是乔乔。
“我相信我哥哥，他一定能够反败为胜。”
乔乔理解沛蝶的担心，但却不能将自己知道的这些告诉她。好在沛蝶也没有多问，她爽快的说道：“其实也无所谓了，谁让姑奶奶喜欢他。”
“他生在景氏就不可能避免争斗，怎么选是他自己的事情，反正他也不喜欢我。”
乔乔喜欢沛蝶的这份率真，她刚想让她将心放宽，就听到沛蝶说道：“天下好男人这么多，如果他真的挂了，大不了我去找别人喽。”
乔乔：“……”
一场会议结束，官员们陆陆续续离开后，厅内只剩景睿几人。
景玉还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没动，这房间采光极好，通过透进来的阳光，景睿只觉得他身上的军装，白的刺眼。
“大哥真是好手段啊。”
景睿也没什么好伪装的了。他现在王储位置被他架空，脸也在众官面前也丢了个彻底，此时望着景玉的眼眸满是怨毒。
景玉望着他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人都走光后，他刚才的气势与张扬也敛了大半。
“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景睿此刻的眼神，就如同他当年刚刚知道王储是什么一样。那时他就站在他的身侧，看到这个与自己拥有一样面容的弟弟低垂着脑袋，闷声说道：“凭什么？”
景玉好笑着问道：“什么凭什么？”
他的弟弟从小就骄纵任性，那时他还以为他是又耍小孩子脾气了。直到他忽然抬头，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凭什么我只比你晚出生几分钟，这个王储位置就是你的了。”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我就要低你一等？”
“这一点也不公平！”
砰——
一声闷响收回了景玉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到景睿踢翻了面前的椅子。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变得扭曲愤怒，他几步走到他面前，将拳头砸在桌子上。
“等着吧！”
景玉平静的凝视着景睿，听到他咬着牙说道：“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是谁呢。”
“如果你这次输了，我发誓。”
我发誓再也不会对你留情，
一定要亲手刮花你的脸，
再让你跪着死在我面前！
景玉眼眸一闪，对着他微微一笑。
“好，我等着。”
“……”
叮——
【恭喜宿主，景琰的黑化值又上升了!】
当沛蝶准备离开的时候，乔乔耳边响起了书灵的声音，她听到后微微愣了一下，沛蝶转身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
一般景琰不在的时候，乔乔应付起别人都不算费事。她答应要把沛蝶送到门口，于是她掩饰好情绪，让小米扶住自己。“走吧。”
其实乔乔原本说要送送她只是客气话的，她没想到沛蝶会跟她不客气，竟然真的要让她一个瞎子送。
“乔乔，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送我，显得很丧心病狂呀？”
三人下楼的时候，沛蝶问出了乔乔的疑问。“其实我没别的意思。”
“我朋友不多，就是挺喜欢和你聊天。如果可以的话……”
“我没事能来找你玩吗？”
乔乔愣了一下，半响后才点头笑了笑，轻声说道：“可以。”
乔乔来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在这之前，她心中想的只有回家。后来和景琰接触的多了，她满心满眼就只有景琰一人，失明后总觉得自己有他一人就够了，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错了。
直到在黑暗中待的久了，她才开始怀念世界。她觉得她不应该再忽略这个世界了，她应该好好看看这里，试着从这里交一些除景琰以外，可以交心的朋友。
现在乔乔偶尔也会通过纱布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只有模糊的光影，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正望着沛蝶离开的方向发呆时，有人将她抱入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乔乔轻声喊了他一声。
“刚才那人是谁？”怕乔乔再跌倒，景琰索性将她抱了起来。
出了会议室后，他又被景睿叫了过去，听着他发了好长一通脾气才肯让他回来，景琰抱着人向花房走去，一会儿他还要和大祭司碰面。
乔乔敏感的感觉到，回来后的景琰情绪不高，他抱着她去花房后很久没有说话，乔乔坐在花藤围起的小窗台上，偷偷睁开了眼睛。
耳边有清脆的咔嚓声，景琰这时应该是在修剪植物的枝芽，这些事他向来亲力亲为，这么多花草，在他的照料下长得都很不错。
嗒。
有物体放在桌面的声音，乔乔懒惰的伸了伸胳膊，她又听到水流冲刷的声音，猜测景琰应该是在洗手。
正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有脚步声靠近，不等她反应人就落在了那人怀中，景琰将人扣在怀中轻轻吻住，然而所用的力道要比清晨要重，吸允的乔乔唇瓣发痛。
“乔乔喜欢哥哥吗？”
就觉得景琰情绪不对，此刻她觉更不对劲儿了。
一吻结束的时候，景琰还在亲吻她的嘴角，泛凉的指尖落在她的后颈，乔乔瑟缩了一下，听到景琰淡声命令道：“乔乔，回答我。”
乔乔赶紧点了点头。
如果她说喜欢能够抑制住他不断上升的黑化值，那她很乐意天天对他说。
看到乔乔点头，景琰漆黑的眸子变得更加深邃。他面上无喜无怒，轻轻捏起乔乔的下巴后，他端详着这张让他着迷的小脸，不肯放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
“乔乔要记得，你只能喜欢我。”
今天会议结束的时候，景安很是骄傲。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哥哥很厉害，关于会议厅会发生的事情，他猜的一件不差。
其实景安说错了。
他并没有预料对所有的事，至少在景玉的态度上，他就没有看透。临离开的时候，景玉喊住了他，他望着他时没有半分敌意，只是轻轻问道：“乔乔为什么没来？”
乔乔，为什么没来呢？
景琰垂眸望着自己怀中的少女，笑得清冷惑人。
要知道，作为一个即将成功的上位者，他心中应该只有权势，如果他心中还存着别的心思……
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轻扯了一下，景琰低头堵住乔乔的询问。
如果景玉心中还存着别的心思，
这就说明，他心中有比权势更想要的东西。

第40章 温柔与黑化（十）
会议当天的内容，第二天就在景帝国开放了。
从那天起景玉接手A座一切事务，他代国王处理政务的同时还在召集名医聚诊，他的复出轰动了全国，一时间，国内的显示屏里开始频繁出现他的名字。
这个世界的‘显示屏’，相当于现实世界的电视，只不过它比电视更为高端，可以直接触碰影像，就像是现实中的科幻大片。
从这里生活的久了，乔乔才发现，这里的世界远比她所处的世界先进。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乔乔发现自己的眼睛又恢复了些。由模糊的影像转变，她现在能分辨颜色，隔着薄薄的纱布她还能看到自己的手指晃动。
乔乔愣了下，起身走到了窗边。
这是她第一次拂开景琰的手，独自顺畅的走完了一段路程，就在她满心欢喜认为自己即将恢复光明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她身后的景琰半倚在床侧，盯着自己被她推开的手，看了好久好久。
“乔乔恢复光明后，还需要哥哥吗？”
窗边的少女犹如展翅欲飞的蝴蝶，她张开手臂迎接阳光的样子张扬又明媚。景琰将头后仰，微阖着眸子轻笑，只可惜他不想让这只蝴蝶飞走，他想当困住她的牢笼。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乔乔恢复光明后，一定会离他而去，这种无法压抑的恐慌开始在他身体中肆虐。曾有好几次，他看着帮乔乔研制助明药草的灵山，很想说一句：“就这样吧。”
就让她留在黑暗中，别出来了。
他会在黑暗中一直紧握着她的手不放，他会一直陪着她，他会去当她的眼睛。
乔乔的世界中不需要留下任何影子，只要有他就够了。
“哥哥，哥哥！”
逐渐泛凉的指尖被一双温暖的手抓住，再次回过神来，景琰看到窗边的少女又飞回到他的身边。她没有冲破牢笼出去，而是跪在床边拉住了他的指尖，眉眼弯弯的对着他笑：“哥哥你快看，我可以准确抓住你的手了！”
景琰感受着指尖的温暖，用另一只手抚向她的眼睛。“那乔乔能看清哥哥的样子吗？”
乔乔歪头看向他，然后她靠近了他一分，又靠近了一分，最后鼻尖抵着鼻尖的时候，她有些挫败的说道：“不行啊，还是看不清哥哥的脸。”
“那这样呢？”
忽然很想看看她那双晶亮的眸子，景琰将她眼睛上的纱布解开，按着她的后颈又靠近了一分。
“这样……你能看清哥哥了吗？”
少了那层轻纱，其实她还是看不清的。
不过景琰没有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他将人抱上床后，直接压在了自己身下。轻轻含住她温软的唇瓣，景琰看到乔乔睁大了眼眸，失去轻纱的遮盖，她眼眸晶亮又水润，因为还不能接触外面的光线，很快就流出了眼泪。
“哥哥，你干什么呀。”
乔乔眯起了眼睛，酸痒的感觉让她想要伸手去揉，景琰将她的手按住，从她的唇瓣一寸寸亲吻到眼角，其实他很想去吻干她脸上的泪，只可惜现在还不被允许。
“哥哥！”
乔乔有些恼了，没了纱布的遮盖她眼眶中的泪就没停过，眼尾很快就红了。偏偏她恼怒的样子没有一点杀伤力，景琰被她抚平了心中的肆虐，轻啄了口气恼的人，他将人揽入了怀中。
“好了好了，哥哥马上就帮你戴上。”
他刚才只是想看看她的眼睛，看过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眸中含着星光的她。
帮她将纱布系好的时候，乔乔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景琰用袖子帮她擦拭，从背后用唇轻蹭她的耳垂。
“好了乖宝别哭了，是哥哥不好。”
他明知她的眼泪不是自愿流的，却还是把她当成小孩子来哄。感觉他的唇瓣由她的耳垂又游移到唇角，乔乔一个气闷，侧头堵住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而且还是带着恶作剧性质。可景琰却因她这个动作浑身一僵，接着他用胳膊圈紧了怀中的人，不允许她逃离，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哥、哥哥……”
当景琰开始亲吻她脖颈的时候，乔乔这才知道慌了，她想推开景琰却使不上力气，逼不得已，她只能开始掐他的手，景琰不为所动，含住她一处软嫩吸吮。
“三殿，王储殿下来了。”
门外的敲门声解救了乔乔，听到小米的声音后，景琰明显是恢复了理智。将唇离开乔乔一分，他微微喘着气，热气喷洒在乔乔被吮湿的脖颈上，引得她一阵颤栗。
“害怕了？”
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景琰低声笑了。这时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乔乔被他抱在怀中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她耍脾气的挣了挣，景琰从容的收紧手臂。
“三殿？”
许是因为屋内久久没有回应，小米又敲了下门，这次景琰终于给了她回应。他起身从床上站起，几乎是同一时间，挣开束缚的小姑娘飞快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球，景琰微怔，忍不住又笑了。
他的小乔乔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她再怎么卷，也没有将自己的脸埋入被子中。景琰单膝跪在床上，将人又压在身下狠亲了一口，他捧着她的脸轻轻摩擦，硬是要让她接受他的亲昵。
“乔乔，你要学会习惯我。”
两人在一起后，景琰做的最多的也只是亲吻。有轻有重，他偶尔也会去亲乔乔的脸颊，却很少触碰她其他部分。
今日因为乔乔恶搞的撩拨，硬是让景琰将她从头吻到了脖子，只不过乔乔的脖颈很是敏感，景琰只是轻轻一亲，她就有些受不住了，更何况还被他用唇含起了一块。
其实景琰对她已经足够耐心温柔了，他知道她太过害羞，所以从未逼迫过她，循序渐进的道理他向来明白，但这样做的前提是，没有乔乔的撩拨。
随着乔乔躲闪的动作，景琰看到她脖颈处开始泛起了红印，那颜色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极为显眼，景琰一诧，他这还没用力，怎么就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了？
这要是他以后再重些……
景琰呼吸一滞，轻吻了她一下走的匆忙。
他出来时，一身的魅惑气息还没散尽。随着他开门的动作，小米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就看到，平时温润清冷的三殿，这一刻黑眸潋滟，微抿的薄唇殷红又晶亮。
很勾人，就像是夺人心魄的妖精。
然而这种妖孽并不是她们普通人能消受的，仅是一眼，小米就吓得收回目光。
“好好照顾她。”
听着景琰低哑的声线，小米简直不敢想里面发生了什么。随着景琰的离开，她赶紧进屋查看，慌张喊道：“公、公主殿下！”
乔乔将身上的被子扯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您没事吗？”
乔乔挠了挠被景琰吻过的脖颈，疑惑道：“我有什么事？”
小米松了口气，看刚刚景琰那个样子，她还以为、还以为他们二人……
总之没事就是好的。
景琰离开后，乔乔准备去浴室洗澡。自从她那次摔倒后，小米几乎是全程紧跟，这次就连洗澡她也想跟着进去，乔乔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没让人看自己洗澡的习惯，只是想让小米帮自己搓背。当她对背着小米，撩开头发对她露出大片裸背时，乔乔脖颈上的那块吻痕就极为显眼了，乔乔等了许久都不见小米动作，一回头，却发现她人站在原地，像是傻了一般。
“小米，你怎么了？”
小米看着乔乔脖颈上的印子，心情极为复杂。
她想，既然公主肯让她进来搓背，这就说明她自己是不知道身上有这痕迹的。既然不知道，难道是三殿趁着公主睡着后，偷偷在她身上留的？
到嘴的话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全被小米吞进了肚子里。
她的母亲也是古堡的佣人，来之前她就告诉过小米无数遍，无论在这里看到什么，都要当瞎子，当聋子，还要当哑巴。因为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在这里活得更久一些。
最后一场大雪过后，景帝国已经有回暖的迹象。乔乔将头发吹的半干时，小米说沛蝶过来了。
不过她没有进C座，而是在下面等着乔乔。乔乔想了想决定还是对景琰说一声，她能看到光线后就不肯再让人扶，透过纱布她努力看着外面的景象，她已经很注意了，却没想到还是撞到了人。
走廊，拐角。
乔乔低头看路的时候还在和小米嬉笑，然而下一秒她就扎入了人家怀中。领口处冷硬的纽扣撞疼了乔乔的鼻尖，呼吸间并不是熟悉的馨香，乔乔赶紧后退了一步，捂着鼻子抬头。
“王、王储殿下！”小米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方才她光顾着和乔乔说话，等到看到景睿过来的时候，她再开口已经晚了。景睿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撞入他怀中的小东西。
从景琰书房出来后，他的心情并不算好。只是在离开时他无意发现了挂在走廊的画，其中有一幅，画中的小姑娘笑得明媚动人，这姑娘是他的妹妹，可是他翻遍自己记忆的每一寸，却并不记得她对自己这样笑过。
被逼到绝境的人，想法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景睿思绪翻涌的同时，不由望着这幅画发呆，没想到下一秒画中的小姑娘就撞入了他的怀中，她洗过澡后的馨香浓郁，很温暖的一团。在古堡中经历了最寒冷的冬季后，景睿不由就想留住这份温暖。
“你……”
“乔乔。”
不等景睿开口，景琰就自他身后而来。他径自向乔乔走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软发，低声对她说道：“哥哥平时怎么教你的，撞到了人要说什么？”
“对不起。”乔乔这才知道自己撞到的人是谁，她刚才那下是懵了，完全忘了说话。
这几日景玉对他的威压越来越重，古堡中都在传二殿下即将倒台。乔乔知道景睿现在心情极差，所以她也不敢招惹他，不由得往景琰那边又靠了一分，生怕景睿会把气撒到她身上的。
几乎是景琰出现的那一刻，景睿的神色就冷了。
刚才他恍惚的那一刻如今看来也像是一场笑话，这古堡中全是冷血之人，怎么可能会有温暖存在。
恢复理智后，景睿还记起他这位五妹和他们根本就没血缘关系，她能有五公主的名号还因景氏血脉受了加冕，也不过是他父亲念及莲听的旧情罢了。
还真是可笑。
想起这些，再看着和乔乔极为亲近的景琰，景睿只觉得他这弟弟能被一个无尊贵血统的女人绊住，根本就成不了大器。
“算了。”
景睿从乔乔身边经过，临走时他深深望了景琰一眼，淡声道：“阿琰，别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
景琰暗自握紧乔乔的小手，回给他一个淡雅的笑容。
景睿离开后，景琰的笑容就淡了，他抱起乔乔就要带她回房间，可小姑娘从他怀中扭来扭去，一点也不听话。
“哥哥，你放我下来，我要出去。”
景琰摸了摸乔乔撞红的鼻尖，黝黑的眸子一滞，轻轻触她。“你要去哪儿？”
“沛蝶现在就在楼下，我要下去找她。”
这个名字在景琰这里已经不算陌生了，见乔乔是真的不愿意回房，他将人从怀中放下，为她紧了紧眼睛上的纱布。
他其实不太喜欢乔乔和别人接触，但很明显，自从那位叫沛蝶的姑娘出现后，乔乔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伸手为她理了下衣领，确定将她脖间的吻痕遮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下去。”
刚好，他也要出门一趟。
“……”
自从乔乔允许沛蝶来找她后，沛蝶是三天两头的往她这跑。
相处的久了，乔乔才觉得沛蝶这姑娘就是一个骗子。
她明明说过自己朋友不多，和别人玩不到一起寂寞孤单冷，然而转眼却把乔乔介绍给她一众好姐妹。
她一边说着景安挂了就挂了吧她不会在乎，另一边还不停关注着景安的动向。每当景玉那边有了新动作，她就会跑到乔乔这边叨叨半天，唉声叹气的就好似景安这边一定会输一样。
“乔乔，你真的相信你哥哥那一方能赢吗？”
沛蝶又开始了，这话她几乎每次见面都要问，乔乔听得多了，也就烦了。
“小蝶，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说来说去，沛蝶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景安的安危。她不能将自己知晓得天机说出，于是只能委婉的说道：“如果我哥哥他们胜了，你就偷偷带我出古堡玩好不好？”
要知道，书中的景乔可是至死也没出过古堡的，这里的公主和王子出行都需要请示国王，而且出行时必有大队跟随，没有一点人身自由。
让沛蝶带着一个公主偷偷出去玩，这可以说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了。乔乔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沛蝶，景安绝对不会有事，可沛蝶却好像没听懂，竟然还幽幽的问了她一句：“如果景玉赢了呢？”
乔乔一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根本就没想过景玉会赢，“如果景玉赢了……你想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沛蝶嗤笑：“我想让景安娶我。”
乔乔愣了一瞬，点头。“没问题！”
总归，景玉得不到永久的胜利。
天已经很晚了，太阳落山之际，大片大片的红色残阳铺满天际。
乔乔在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头顶火红一片，这种颜色妖冶又浓郁，有时也会带给人沉闷感。
乔乔没有发现，在她和小米离开后，沛蝶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她的指甲自从乔乔说出那个赌约之后，就死死插入了掌中，直到此刻，她都没有放松。
其实可怕的不仅仅是古堡中的人，还有和古堡沾边，与古堡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这世界权势当头，利益至上。只有乔乔从这里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才会真正看穿这里的本质。
当你至高无上，受万人仰视的时候；
你，注定孤独。
……
因为视物不清，所以乔乔走的很慢。
她们特意选了条人少的小路，小米紧跟在乔乔身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嗷汪！”
前方路上，忽然出现一抹白色的东西，乔乔虽然看不清楚，但从声音中就判断出是什么了。小米拉住还想往前走的乔乔，有些疑惑道：“公主殿下，前面那只小狗，好像你养的小白呀。”
小米口中的小白，其实就是景玉养的小睿，因为景玉给两只狗起的名字含有他们的名字，小米不敢乱叫，于是就把小睿小玉，换成了小白和小黑。
“汪汪！”
一段时间不见，小睿对乔乔还是很亲近，它一看到她就撒丫子跑了过来。乔乔蹲下身子摸了摸，感觉这段时间它又胖了不少。
“小睿，你们怎么跑出来了，小玉去哪儿了？”
正疑惑的时候，旁边草丛中传来簌簌的声音，另一只小团子也从树丛中钻了出来，与它一起出来的，是位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他眼尾的泪痣红的妖娆，看到乔乔时愣了一瞬，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乔乔。”
与当初略带傻气的声音相比，恢复正常的景玉声音很沉稳。他走到乔乔面前后就俯身蹲下了，乔乔眨了眨眼睛，抬眸，只可惜看不清他的模样。
如今景玉和景睿两派势同水火，景琰身为景睿那派，按理说乔乔也不应该和景玉接触。
疯傻时乔乔和他有过一段快乐时光，那时的景玉眸光清澈，宛如一个稚嫩孩子，只不过这时候的他摇身变成了代理国王，虽然身份变了，但其实乔乔对他的感觉没变。
“是大哥吗？”
乔乔的称呼让景玉有些恍惚，半响后他沉声笑了笑，点头。“是我。”
没有预想中的质问，也没有他以为的慌乱离开、或者是虚伪的迎合，这样的乔乔还是他记忆里的乔妹，那个会捧着他的脸颊，说他最好的乔妹。
景玉现在住在A座，而A座中不能养宠物。他今天也只是带两只小狗出来溜溜，它们仍然要寄养在乔乔那里，乔乔爽快的答应了。
为了避免被太多人看到，景玉并不能和乔乔一起回去，临出那条小道的时候，他将两只小狗放在了乔乔怀中。乔乔用下巴蹭了蹭它们软软的毛发，景玉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唤了她一声。
“我还可以叫你乔乔妹妹吗？”
乔乔疑惑地抬头，“为什么不能？”
然后她就听到景玉松了口气，虽然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她想景玉此刻一定在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景玉挥手和乔乔告别。
同样都是一身白，身穿白色军装的他气质干净清冽，而穿着普通白衣的他淡雅温暖，就好似只是一位平和的哥哥。他和温柔时的景琰有些相似，但也有很大的差别。
如果说景玉的温柔像清风，风吹过清爽。那么景琰的温柔就像是雪，看着美丽，触摸冰凉，然后他的温柔就会融化在你的温度中，渗入你的血液，让你无法逃离。
乔乔脚步一停，被自己的比喻吓到了。
这样形容景琰，也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将两只小狗送回自己的房间后，乔乔准备直接从阳台穿过去。
“等、等一下。”
纠结许久的小米还是拉住了乔乔的衣服，此时两人已经站在阳台上了，她往景琰房间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咱们在路上遇到大殿下的事情，需要告诉三殿吗？”
这问题乔乔还真没想过。
她歪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把问题又抛给了小米。“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是不要说了吧。”
其实乔乔还是想告诉景琰的，但小米说，如今大殿与二殿那边势同水火，乔乔这次的见面一旦告诉景琰，虽然她是问心无愧，但不代表景琰不会多想。
乔乔觉得景琰是相信自己的，但小米还说，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两人也只是偶遇，这种见面也没必要刻意去说。
这句话乔乔还是觉得有些道理，她不由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往前走了两步，拉开纱帘。
小米这才发现景琰阳台的落地窗没有阖严，天已经黑了，卧室内开了明亮的冷光灯。
透明干净的玻璃窗在灯光下泛着冰凉的光，小米看到——
一窗只隔的几步，景琰正站在灯光之下，他微垂着眸子抚摸着面前的落地镜，姿态悠闲懒散，却威压感十足。
彻骨的冷从脚底蔓延，小米睁大眼睛，直接愣在原地。

第41章 纯粹与深沉（一）
“……”
“小米，你干嘛呢？”
乔乔并不知道景琰正在屋内，模糊中她只看到小米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她扶着栏杆走了过去，却被小米按住了胳膊。
“公、公主殿下，我扶你进去。”
当乔乔走过来的时候，景琰已经离开了。刚才那淡淡的一瞥，小米并看不穿他的喜怒，一时她不敢向前，只能借着扶乔乔才敢往里面走。
“是哥哥回来了吗？”
乔乔进屋的时候，景琰正坐在床上擦头发。从床到阳台距离不近，乔乔不知道刚才景琰就在门边，还以为他刚刚从浴室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冷脸，也没有所谓的质问，景琰拉着乔乔在床边坐下，神情淡雅的仿佛没有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
他……真的没有听到吗？
屋内很温暖，然而小米此时的体温还没恢复，她小心翼翼观察着景琰的神情，只见他温柔的抚过乔乔的碎发，若无其事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很晚了吗？”
乔乔并不知道小米此时有多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还遵照两人对好的台词，笑眯眯道：“哥哥，我看不见嘛。”
因为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因为看不见，所以哥哥你不能怪我。
景琰听懂了乔乔的潜台词，屈指在她脑门轻弹一下，他淡声道：“以后不准这么晚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从头到尾，乔乔因为看不见，并没察觉到景琰的异常，就连小米也是如此，她在一旁心惊胆战观察了半天，到最后也不能确定景琰有没有听到两人刚才的对话。
“小米。”
景琰的确是刚刚洗完澡，潮湿的头发还很服帖。他穿了身纯白色质料柔软的睡衣，看起来就像谦逊温和的贵公子。
被他很突兀喊这一声的时候，小米仓皇的抬头，然后她就看到景琰起身为乔乔倒了杯热水，侧眸对她一笑：“你可以回去了。”
尽管景琰温和，但他也很少对别人笑。于是在他惑人的笑容中，小米飘飘然走出了房门，随着房门咔嚓一声关阖，景琰睫毛轻颤，将水杯递给了乔乔。
夜还很漫长，无聊的乔乔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其实她现在的卧室中也有显示屏，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她见景琰坐在床侧手里还拿着个薄薄的东西滑来滑去，好奇凑到他面前一看，模糊中只看到一块发光的东西。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乔乔没有景乔的记忆，她穿来的这段时间里还不能了解透这里的电子设备，到嘴的‘这是什么’转了一圈，最后她换了一个比较保险的问法。
景琰指尖在上面飞快的动着，淡声回她：“我在处理公事。”
他是在处理公事，可是他没告诉乔乔，他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乔乔趴在他身边看了半响，后来她将脸贴在景琰的手臂上，近距离观察了好久好久，才从这团光影中看出……
这东西，如果放在乔乔的世界，大概就是iPad？
洗过澡的景琰身上又温又香，他身上的睡衣料子贴在脸颊上很是舒服，乔乔不由得将脸颊又在上面蹭了蹭，思绪有些飘忽，她眼眸一阖差点倚着他的胳膊睡着。
现在还太早了，乔乔实在不想睡觉。她见景琰也不怎么理自己，于是就缠着他给自己打开显示屏，她虽然看不见上面的影像，但能听听声音也是好的，然后她人就懒懒的趴在床上，侧耳听着显示屏中传来的说话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一会儿乔乔就有些困了。
因为看不见，就算显示屏中传来的声音再欢快，乔乔此时也找不到笑点。她用下巴蹭了蹭怀中的大抱枕，懒惰的像是一只猫咪。
渐渐地，乔乔的眼皮越来越沉，当大床上的身影彻底失去挣扎后，景琰放下了手中的‘iPad’。倾身将人揽入自己怀中，他无疑惊醒了浅眠的人。
“哥哥。”
喃喃的喊了他一声，乔乔在景琰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抓着他的衣襟又要睡过去。
怀中的姑娘呼吸清浅，景琰伸手扯落她眼睛上的纱布。侧躺在她身边用唇轻轻摩擦她脸颊的时候，痒痒的触感让乔乔动了动，还不愿意醒来。
“乖宝。”
景琰低哑的喊了她一声，怀中的人像是困极了，仍是不肯理他。于是景琰就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住，又柔又浅的一个吻并不激烈，却足以唤回睡梦中的人，景琰不急不缓的继续吻着，果然，没一会儿乔乔就醒了。
“哥哥！”
乔乔被他勾的心痒难耐，一时间睡意没了大半，偏偏景琰这个时候还继续轻吻着她，薄唇沿着她的唇瓣一路游到耳垂，他将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轻轻回了她一个字。
“嗯？”尾音上撩，他像是在应她，又像是在勾引她，乔乔没了纱布遮盖就只能将眼眸紧闭，气恼的捶了下身上的人，“哥哥，你还让不让我睡觉呀？”
景琰在乔乔抱着的抱枕里塞了助眠草，乔乔会困也是必然的。但他此刻就是不想让她睡觉，半睡半醒间，她听到景琰低声问她：“乖宝就没什么话想对哥哥说吗？”
乔乔困得大脑停止运作，胡乱的推了下还在亲吻自己的景琰，她软绵绵道：“哥哥想听什么？”
景琰卷起她的一缕发丝，轻笑着不语。
“乖宝？”
她不说，景琰就折腾着她一直不肯让她入睡。每当她即将睡着的时候，景琰不是轻喊她一声就是低头将她吻醒，后来乔乔受不了了，想了半天她从唇中吐出两个字，景琰听到后笑得更是漂亮。
她说的是：“哥哥，晚安。”
于是景琰就再也没有折腾过她，为她理好碎发在为她将被子盖好，景琰将手臂撑在她的头侧，将唇贴在了她的额头。
“乔乔，晚安。”
孤月渐渐被乌云遮盖，黑蓝色的天空上没有星光。景琰仰头望向窗外的黑夜，俊美的面容晦涩难辨。
乔乔的‘晚安’亲昵又柔软，
只是很可惜，这并不是景琰想听的答案。
……
深夜的暗室中，没有灯光。
小米被人关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她身体微微蜷缩着，被粗绳勒紧的身体有些僵硬。
任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就在她走出乔乔的房间时，迎接她的竟然是一片黑暗。
头部被击中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她醒来时人已经到了这里，嘴巴中堵着东西，眼睛也被人遮住，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下，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咔嚓，地下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随着脚步声的走近，小米在地上剧烈挣扎起来，她开不了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人不管不顾的路过她的身边，停在了不远处的距离，然后是椅子摩擦在地面上的声音。
“呜呜——”
进来的好似不止一人，这结论让小米更加恐慌，就在她挣扎的更为剧烈的时候，眼睛上的遮挡物被人粗暴扯下，那人歪着头对她笑笑，调侃道：“厉害啊，你可是进来的第一位女性。”
这人小米认识，是景琰身边的医从。小米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她赶紧对那人哀求道：“月痕大人，小米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欸，你求我可没用啊，你得罪的人又不是我。”
地下室内没有开灯，随着月痕的指引，小米这才注意到坐在窗边的男人。
月色朦胧，半隐在黑暗中的男人端坐在圈栏藤椅上。他一条胳膊搭在了藤椅上的扶手，正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
“三、三殿！”
从醒来的那一刻，小米就已经猜到了自己被关在这里的原因。但是她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想着景琰初时的动作与神态，却找不到一丝伪装的破绽。
“三殿下，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以为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夜幕冰凉，浸染了男人的眉眼。直到此刻，小米才知道景琰有多么的可怕。她简直是疯了才会存着侥幸心理，天真的以为、以为他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
乔乔睡了没一会儿就醒了。
沉睡时她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景琰那句‘晚安’，从梦中她似乎还看到景琰对着她笑的样子，妖异的笑容染得他眉眼动人，只可惜那模样却怎么看怎么冰凉。
就像乔乔当初形容的那样，景琰像雪，看着美丽，触摸冰凉。
叮——
“恭喜宿主，景琰的黑化值又上升了！”
对于醒来的乔乔来讲，这无疑是一个噩耗。此时景琰并不在她的身边，刚刚即将醒来之时，她好似也听到了微弱的关门声，穿好鞋子出了房间，站在长长的走廊上，这个时候乔乔独立走到书房已经不成问题。
“哥哥？”
书房的门被人紧闭，乔乔想不出景琰这么晚还能在书房干些什么。
她站在门边久久都得不到里面的回应，想起书灵那句景琰又黑化了，不知为何她有些慌乱，总觉得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
“哥哥！”
这是景琰第一次将书房反锁，乔乔推不开书房门，于是便大力敲打起来。
“哥哥，你快开门！”
景琰越是不开门，乔乔越是觉得慌张。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想快些见到景琰，似乎只有他的出现，才能抚平她的不安。
咔，书房的门被忽然打开。
乔乔一时恍惚没有收回自己的动作，下一秒她的小手就拍在了景琰身上，第二下，景琰将她的手腕攥入自己掌心，半倚在门边望她。“乔乔怎么醒了？”
乔乔不回答他，只是问道：“哥哥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书房？”
景琰神色不变，揉捏着乔乔的手腕没有松开。
“如果乔乔不喜欢我在书房的话，那么哥哥现在也可以陪你回去睡觉。”他表现的太平静了，甚至说话时还带着对乔乔的诱哄，可不知怎的她还是有些不安，被景琰揽着往回走了几步的时候，她猛然停住脚步。
“哥哥。”
“嗯？”景琰弯着嘴角应了她一声，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姑娘。
此时乔乔长发微蓬，没有纱布遮盖的面容白皙又粉嫩。他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忽然轻颤了一下，很小声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很浓。”
乔乔嗅觉敏锐，这不是她第一次在景琰身上察觉这味道了。以前她不敢问，也不想管他，可现在两人的关系变了，她轻声道：“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做不好的事。”
景琰静静凝视着她，眸子微闪，他放开怀中的人。“好，哥哥听你的。”
“那、那你可以跟我回去睡觉吗？”
下意识间，乔乔还是不想让景琰再回那间书房，她拉起景琰的手想往回走，又试探的问了句：“哥哥，我们回去吧？”
指尖微动，景琰被乔乔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回房前他不着痕迹的往书房的位置看了一眼，接着他轻轻关上房门，他要先把自己这身上的血气洗净，才能拥抱他的姑娘入怀。
今晚的乔乔似乎很是不安，等到重新躺入景琰怀中时，她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觉。
后来，在她背对着景琰的时候，景琰从背后拥住她，乔乔莫名间想起她和小米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其实今天，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景琰将人往怀中抱得更紧了一些，示意她继续去说。
“我和沛蝶分开后，回来时遇到了大哥。小米告诉我，因为你和大哥现在关系紧张，而二哥也觉得我是大哥那一派的，建议我不要告诉你。”
“可乔乔为什么还是说了？”
想起自己刚才在梦中看到的笑容，乔乔回身反抱住景琰。“因为我不安心。”
就是莫名其妙的不安心，总感觉如果这件事不说出来，会有人受到牵连。
将这件事说出来后，乔乔睡得踏实了一些，只不过她仍是紧抓着景琰的衣袖不放，景琰任由她抓着，这一晚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门。
乔乔不会知道，她因为不安心的全盘托出，恰好挽回了小米一条命。
当乔乔追着景琰的踪迹拍打书房的时候，景琰坐在暗室中把玩着一柄小匕首，正思索着是割掉小米的舌头好呢，还是直接将她毒哑，然后在丢出古堡。
心情不好的话，如果乔乔再惹他生气些，他可能就答应月痕，把小米送给他当做试药的药人。不过到了最后，小米只是在暗室关了一晚，第二天天亮，景琰踏着满室的清寒而入，他淡漠看着月痕为她解开束缚，再在她准备逃出的时候，轻声喊住她。
“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吗？”
暗室中有窗，但微弱的光不足以融化景琰身上的冰凉，小米慌张的点着头，那一刻她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位冷艳的三殿下，与往日和乔乔在一起的温柔哥哥联系在一起。从此以后，小米终于懂得了母亲的劝告。
古堡中没有情分，只有谁有命能活得更长。
“……”
最近景玉与景睿的争斗越来越激烈了，有一天景睿匆忙来找景琰，隐约间，乔乔听到景玉似乎要对他的母亲，赫明夫人动手了。
这时月痕刚好将浅眠的解药研制出来，景琰就端坐在景睿面前把玩着这个装着解药的小瓶子，可满目暴躁的景睿并没察觉出丝毫问题。
其实最近暴躁的不仅仅是景睿，还有景芸，因为随着国王的重病、景睿的倒台，她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辛苦。
在她三翻四次想对景玉表示友好的时候，景玉只用一名侍从将她打发出来，从头到尾她都没见过景玉一次，偶尔一次她还是在景玉外出办公的时候遇到，她厚着脸皮跑过去甜甜的喊了他一声大哥，景玉低声一笑，反问她：“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喊我傻子吗？”
在景玉疯傻的那段时间，景芸仗着国王和王储的宠爱，从来不把景玉放在眼里。她为了显示自己的尊贵，任由自己的朋友欺负景玉，还总爱环臂站在一旁观看，嗤笑着说道：“真是想想就觉得丢人。”
“欸，本公主怎么可以有个傻子当大哥呢？”
景玉深记得景芸说过的每一个字，但这并不代表景芸也记得。因为在她看来，欺负景玉这个傻子不过是无聊时的玩闹，她说过什么话从来没放在心上，如今被景玉当众问出，一时愣在原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景芸，你挡路了。”
不愧是流着相同血脉，有着一张脸的亲兄弟，景玉冷漠起来比景睿还狠。他此刻更是连表面的伪装都没有，一声‘景芸’划清两人的界限，自她喊他傻子嫌弃他的那刻起，这位冠着景氏的小公主就不再是他的妹妹，于他而言，她现在只是陌生人。
更甚者，是关系很不好的……仇人。
从万人宠爱的小公主到处处冷遇的小公主景芸，自从乔乔加冕礼后，景芸开始受尽了羞辱。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父亲是真的宠她，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储哥哥也是真的疼她。后来乔乔失明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那段时间景芸听到了古堡中对她恶意揣测的流言，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是她的身边，一直照顾着她，最亲近的一位佣人就是其中一个凶手。
那天夜晚，她尾随着木画而去，还听到木画对另一个女人说：“怕什么？咱们可是有国王陛下撑腰的。”
“关于景芸的流言我已经放出去了，国王陛下说了，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大了，就全部推到六公主头上。”
原来她的父亲从来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幌子。她的王储哥哥对她的好也都是假的，只是因为国王宠她，他才肯对着她施舍一点点好。
……这些，也不过是他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当景芸看到景琰的身影时，她正全心陷入黑暗中。她开始恨古堡中的每一个人，不再想这去讨好巴结哪位权势哥哥，而是想毁灭这里一切带给她屈辱的人。
不，除了一个人。
景芸视线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她看到景琰停驻在血莺花前，正低眸触碰它的花瓣。
在她看来摇曳的血莺花远不如他的面容惊艳，他微勾的嘴角似乎是在笑，看起来清雅温柔，景芸下意识往前，然后再次停住脚步。
景芸指尖狠狠地掐入肉中，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来在景琰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个人不是乔乔，而是比乔乔更加漂亮、妩媚的女人。

第42章 纯粹与深沉（二）
“……”
当屋内不在燃着安神香后，乔乔又入了梦境。
她已经很久没有入梦境了，这次她看到的人是景芸，一个又小又脏，跪在暴雨中面无表情的景芸。
肮脏昏暗的小巷中没有灯光，在大雨的冲刷下，地面浓郁的红色液体正渐渐变为透明。这是深夜，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就如同乔乔刚穿书的那一夜，乔乔像是被触动般，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初穿来的那场暴雨，是景琰黑化杀人，虽然看不清他当时的神情，但那满身的肃杀之气，乔乔至今都没有忘记。
今夜的大暴雨，是来自乔乔的梦境，她睁开眼就已经站在了暴雨中，在虚幻的世界中她感触不到这里的雨水，却仍觉得寒冷。
“唔呜……”
有很微弱的抽泣声，在这种瓢泼大雨下，按理说乔乔是不应该听到的。但她如今站在暴雨中，那细微的抽泣声在她耳中变得极为清晰，除了抽泣声，还有呼吸声，以及……
一下一下，极为缓慢，马上就要停止的心跳声。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乔乔正站在小巷的入口，模糊中她看到小小的景芸站在小巷中，她背影僵直冷漠，在她的面前，还躺倒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乔乔耳边听到的声音就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乔乔深吸了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救、救我——”
轰！
当乔乔走到两人面前时，天空起了响雷，她脚底踩着的雨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雨噼啪的下着，乔乔看到倒在雨中的女孩儿瘦的宛如一具骨架，她大张着嘴巴呼吸着，眼睛死寂黑暗，正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景芸。
咚咚，咚咚。
乔乔耳边的呼吸声更轻了，随之的还有越来越慢的心跳声。
乔乔蹲到小女孩儿面前，想要看看她身上的伤口，这在这个时候她身边的景芸忽然动了，不等乔乔反应，景芸就冲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她是蹲在了乔乔所在的位置，于是两个身影就重合在了一起，然后乔乔就看到了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掐在了女孩儿的脖子上。
咚咚，咚……
咚。
从这样的方位去看，这双手就像是从乔乔身上伸出去的。
乔乔哑声尖叫，当耳边最后一声心跳停止后，梦境中的世界只剩下大雨砸在地面的声音。她睁大眼睛倒坐在地面上，眼看着一条生命在景芸手中流逝，却无力挽回。
在深夜的暴雨中，街道空旷阴森。
女孩儿被掐死后，她脖子歪在了一旁。乔乔视线一直放在女孩儿身上，就在她注意到女孩儿项间有东西在闪烁时，景芸伸手将那东西扯落。
“对不起，穷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大雨下梦境开始晃动，乔乔看到景芸从小女孩儿脖子上扯落的，是一条挂着小铁牌的银色链子。她稚嫩的声音与她冰冷的话极为不符，随着声音的落下，画面瞬间碎裂，由暴雨夜转变成阳光明媚的白天，空旷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车辆川流不息。
再次睁开眼睛时，乔乔发现自己站在了景芸身边。
白天再看，她身上的衣服更为破旧发脏，唯一干净的恐怕只有那张小脸，此时她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条银色链子，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某处。
没一会儿，街道忽然变得拥挤起来，一排排黑色军车正缓慢往这处开来，乔乔循着景芸的视线看着马上驶来的车子，她眯了眯眼睛，车头的标志她极为熟悉，是属于景氏皇室的。
吱——
今日的梦境足够让乔乔心跳加速，第一场暴雨夜乔乔是亲眼看到景芸掐死了一个女孩儿，而这一场，就在乔乔观察着车上的标志时，她只看到眼尾黑影一闪，回过神来时，景芸已经冲向了车队！
她时机把握的很好，刚巧就冲到了最中央的那辆车子面前，她伸手拦车时车子只差一点点就要抵在她的身上，有那么一瞬，乔乔感觉全世界都静止了。
这次的梦境到底是想告诉她什么……
经过上一个场景，乔乔已经对景芸厌恶透顶，情绪不稳的她让梦境开始晃动，然后乔乔就看到一群军人冲出来拉扯景芸，景芸不肯离开，对着那辆车子举起了手中的银链。
“我要见国王陛下，让我见国王陛下！”
“我是流落在外的公主殿下，我有东西可以证明自己的身边，放开我，让我见国王陛下！”
如果刚才的乔乔还不知道这场梦境想告诉她什么的话，那么从景泰从车上下来后，一切就都清楚了。
仅是因为一条银链，景芸就被景泰接入了景帝古堡，她成为景泰的第六个孩子，古堡中最小的公主，受尽万千宠爱。
——原来，是这样啊。
乔乔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受尽宠爱，贪欲永无止境的景芸竟然是个冒牌的假公主，原来她亲手掐死的小女孩儿才是真正的六公主殿下！原来……
那条挂着小铁牌的银色项链，是景泰送给景芸的母亲，是六公主身份的象征。
景芸不是真正的景芸，真正的景帝国六公主殿下，已经被假的景芸亲手掐死了。
这才是这场梦境，真正想要告诉乔乔的。
景泰的病越来越重，大祭司告诉景琰，国王陛下一瞬间衰弱，很可能要撑不住了。
如果他死了，那么他布下的这个局就会脱离他原本的掌控，其实他死不死的并不能影响景琰最后的胜利，但景琰还不允许他死，或者说，是不允许他死的那么轻松。
大祭司说，普通医生只能吊着景泰的身体，却无法抑制他流失越来越快的生命，真正能帮他的人是巫族的巫医，于是景琰就准备给查乐喂些能让他听话的药，毁了他的容貌再把他送回景泰身边，就在这个时候，灵山找上了他。
论医术，灵山的巫医术都是查乐教的，但灵山还偷偷学过巫族禁术，所以在这一方面她远胜过查乐一成。
当时景琰和月痕在说这事时，她刚好就站在门外，她不想让景琰伤害她的父亲，于是她就想代替自己的父亲去。
“请三殿放过我的父亲吧，我可以代替我的父亲去A座，我有能力能让景泰活到你想让他死的那天。”
她一路追着景琰出去，最后两人停在了后花园中。许久是被她追的烦了，景琰停下脚步，指尖轻触艳丽的血莺花，淡淡道：“你能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灵山一愣，下意识间她想要用停止给乔乔治疗血冰来威胁他，但她还没开口，景琰就像是提前察觉了般，弯着嘴角轻轻一笑。“灵山，我劝你想好了再开口。”
是了，她的确要想好了再开口。
想要说的话被她重新吞回肚子里又过了一遍，这时灵山才发现，她自己刚才要出口的威胁有多么愚蠢。
景琰从不害怕威胁，甚至会反扑威胁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经过这几天的接触，灵山也渐渐了解到，这位看起来温和优雅的三殿下内里是有多么的狠辣深沉，记得前两天月痕还无意间对她提了一句，在景琰这里，有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微微闭了闭眼睛，灵山苦笑着摇了摇头。“三殿，我父亲的命全在你的掌控中，所以我一定会听话的。”
其实没有她父亲，她也绝不会背叛他。
景琰眼睫垂了垂，对于灵山的话不为所动。
他足够的敏锐，所以很轻易就察觉到隐藏在不远处的身影。那身形只需一眼他就认出了是谁，指尖收回，景琰抬步离开。
“跟我过来。”
那晚偷听他和大祭司讲话的女人已经有了眉目，大祭司说当晚有四个女人比较可疑。
一个是同时和他出来的灵山，一个是乔乔身边的佣人小米，还有一个，是半夜从佣人间跑出来，与小米关系极好的佣人星儿，最后一位，就是此刻正藏在暗处、偷偷看着他的景芸，他那位所谓的六妹。
昨天和大祭司碰面的时候，大祭司说如今灵山的嫌疑已经排除了，因为他们捡到的吊坠明显是景氏皇族才有资格佩戴的，灵山不是古堡人佩戴不了这种饰品，而且后来月痕也能证明灵山回去的时间，于是剩下的嫌疑人就是其他三个。
其实排不排除她对景琰来说意义不大，因为真正会引发问题的是另外三个人。
既然如今灵山亲自找上门来了，那么他用一用她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她能给景琰足够的信任度。
“只要吃下它就可以了吗？”
原本是准备给查乐服用的药，如今拿给灵山用也不是不可以。
月痕家是世代毒王，他们月家向来一脉单传，炼药之术百年以来从未外泄，而且月家有个特性：制毒时从不顾后，只管药有多毒，且从不会给他人配制解药的余地。
“三殿，真的要给灵山用吗？”
月痕是有绝对的把握灵山配不出解药，因为就连他这个制毒人也配制不出，他尝试了万种方式才研究出这种毒性的缓解之法，只是每半月仍会复发一次，且发作起来不比血冰温柔。
景琰瞥了月痕一样，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将东西放到灵山面前。
“用不用不是我说了算，就看灵山小姐自己怎么选择了。”身子微斜，景琰手支着下巴懒懒的凝视着灵山，他漂亮的眸子在看向她时不含一丝情绪，但灵山在感触到他的目光时还是一怔，她拿起药丸，深吸了一口气。
“月家世代毒王的称号我不是没听过，曾经我翻遍跨界医术也没能找出解毒之术，所以我只问一句。”
灵山明知道药是月痕练的，却倔强的看着景琰。“事成之后，您会帮我解毒吗？”
在月痕复杂的视线下，景琰勾着嘴角看着她：“为了让你完全在我的控制下，我命月痕拿给你的药，没有解毒之方。”
灵山了解月家，她当然知道景琰为了防她，一定会拿无法解毒的药来让她服用。她已经做好了永远被毒控制的准备，可最让她心寒的是，景琰竟然连骗都不肯骗她。
灵山明白，他不骗她，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她对他而言还未重要到需要用谎言掩饰，二是他心里真的没有她，他对她甚至连一点欺骗的怜悯心都没有，冷漠的可怕，蔑视她到尘埃。
自己……到底喜欢上了个怎样的男人啊。
灵山将手中的药丸握紧，“这药发作起来会疼吗？”
“疼。”
见景琰微抿着唇瓣并未开口，月痕自作主张接话，为了突出这毒的厉害，他又补了一句：“特别疼。”
“你到底吃不吃？”
看了眼时间，景琰似乎是想离开了。他从椅子上坐直身子往后仰了仰脖子，两秒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两秒，是他留给灵山的最后机会，如果她还在犹豫，那她就没必要吃了，不过她还算聪明，在景琰站起来的那刻，她就已经把药吞了。
“我、我吃完了，你要答应我，放过我父亲。”
灵山是巫医女，她长期服用各种药草，身体中存着一定的抗性。原本月痕拿给她的药在服下后会立刻发作，但……
景琰眯了眯眸，面无表情的看着灵山。
一，
二。
差不多两分钟后，灵山开始剧烈抽搐起来，这才是发病的征兆，景琰抬了抬眼眸，让月痕上前查看。
“对她加大药性”
如果说以前的灵山在景琰这里只是能救乔乔的人，那么此刻的灵山，就是他安在景泰身边的一枚棋子，他从不允许棋子能脱离自己的掌控，所以对待这类人，他向来残忍。
在得到月痕确定中毒的答案后，他留下这句话不再多看她一眼，他走的毫不留情，背影冰凉决绝。
灵山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中疯狂的大笑。
他不爱她也好。
灵山大笑。
像景琰这样的男人，他一定会把自己所爱的人……
一同拖入深渊。
乔乔自从梦中醒来后，就有些恍恍惚惚，她坐到镜子面前，唉声叹气了好久，书灵沉默的陪着她，其实就连它自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它是书灵，书中没有记载过的事情，书灵自然也不会知道。它只知道景芸是恶毒的小公主，是善于伪装一朵有毒的白莲花，却不知道她一直喜欢着自己的‘哥哥’，还亲手掐死了真正的小公主，拿着象征身份的项链当了这个假公主数年。
初听乔乔说起这些事，书灵也是有些震惊的。
“古堡中的人……真的好可怕啊。”
乔乔环膝抱紧自己，梦中景芸掐死小女孩儿的场景她记忆深刻。当时她与景芸的身体重叠，看不见景芸的她只看到那双不断使力的双手，那个时候，景芸也只是个孩子，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乔乔又想起年少的景睿设计景琰坠楼的事情，还想起神秘的莲听、对莲听存在异常感情的国王景泰、以及被景泰残忍折磨死的雁容王后。
其实乔乔记忆中还存着很多的事情，之前梦境中给她的疑团也足够多了。包括景玉到底是不是装疯、雁容和莲听之间最后成了什么关系，还有挂在雁容花房上的镇魂铃，乔乔此刻都不敢去想，还有多少可怕的事情等着她去揭秘。
这感官真的不好，乔乔的世界观已经被这个世界颠覆了太多。
“灵灵。”
太阳下山之时，天空上的血红色残阳时刻提醒着乔乔，这里的世界不属于她，也不是她曾理解的世界。
她的视线还没有恢复，但那抹红已经印在了她的心上，翻搅着已经遗忘了差不多的记忆，她开口问书灵：“你还记得景琰是什么时候夺了景睿的王储之位吗？”
书灵的记忆也随着剧情的变化而模糊，它仔细想了想：“大概在这个冬季过去，春夏之间。”
“那景乔是在什么时候失声的呢？”
这个书灵记得清楚：“就在这件事发生之后。”
然后，就是成为王储的景琰掌控住古堡大局，在暗夜杀害景泰于议事厅内，接着……
事件捋的已经差不多了，然而乔乔却不敢自己往下顺了。虽然剧情较之前的偏差太多，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事情不会发生。
就在乔乔还在和书灵捋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景琰已经往C座赶了。
因为想着乔乔，他原本的步子迈得很大，可不知不觉间他脚步慢了下来，捏了捏自己的中指，景琰边走边欣赏着路边的血莺花，景芸在他不远处悄悄跟着，随着他慢下来的步伐也跟的轻松了许多。
C座已经到了，可进入C座的大门后，景琰却并未往堡内走。这时最后一缕光芒散尽，暗下来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眼看着景琰越走越偏，景芸怕自己跟丢，就焦急的跑了出来。
“三哥！”
这个时候，景琰已经到了堡内的小树林路口。
随着景芸声音的落下，景琰并没有回头，天色越来越沉，景琰放慢脚步听着身后匆忙赶来的脚步声，很快，他的腰身被人从后面抱住。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也是景芸第一次这么大胆。
“三哥早就发现我了，对吗？”
在抱住景琰的那一刻，景芸就舍不得放手了，但景琰的背影太清冷，她抬头望着他的后背，继续道：“三哥是故意引我到这儿来的吧？”
景琰一动不动，停在原地沉默不语。
其实她还不算是太笨，因为景琰的确是故意引她过来的。
抬头按了按额角，景琰瞥了眼环在他腰间的白嫩纤手，这手远不如乔乔的漂亮，于是他心中暴虐心起，忽然很想将这双手直接折断，他想，骨节断裂发出的咔嚓声，应该会很美妙吧。
“三、三哥！”景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背对着他的景芸似乎大胆了许多，她舔了舔嘴角，颤声开口：“三哥，我……”
其实景芸对景琰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
当初她顶替真正的六公主被景泰接回古堡后，景泰马上就带着她去见了那几位‘哥哥’。景芸和原本的六公主同住在一所贫民窟，因为关系很好的缘故，六公主有将自己的全部事情告诉景芸，面对景泰的一个个问题，她答得轻松，却也格外的紧张。
每当景泰询问她一个问题，景芸放在裙边的手就会不由收紧几分。
她面上表现的正常，然而指尖却因为紧张在掌心掐出了血痕，没过多久，她就感觉有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慌乱的抬头时，她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就是景琰，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几位王子中长相最出众的。他话并不多，笑起来时惑得整张脸更加勾人，小男孩漂亮到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景芸深深印在了心里，以及……
以及他对自己露出的探究目光。
当景芸得知他是自己的‘三哥’后，她有跑过去轻轻喊他，景琰很认真的凝视着她，微抿着嘴角对她颤了颤睫毛，眼睛望进了她的心里去。
他说：“六妹。”
或许这话听在别人耳中，他是在礼貌的回应她，但只有景芸自己知道，他其实是对着勾了勾嘴角，浅笑道：“六妹？”
从那个时候，景芸就觉得景琰看穿了她。
那个时候的她惶恐不安，在对景琰面容感到惊艳的同时，也总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她怕自己会暴露身份失去荣华富贵，也怕景琰会将察觉到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盯着盯着，她发现自己就像是中了魔般，渐渐对景琰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今天看到景琰和那名漂亮的陌生女人在一起后，她简直快要嫉妒疯了。
她想，她比不过乔乔在景琰心里的位置，但既然别的女人也能与他那么亲近，那凭什么她就不可以呢？
她如今整个人都是黑的，所以在看到没因时局动荡，仍旧‘一尘不染’的景琰后，她就忍不住想要把他染黑。
心里不断蔓延的暗黑执念在看到灵山出现的那一刻冲出心底，她尾随在景琰身后想要对他说出心里话，却忽然听到了景琰的低笑声。
很轻，很凉，如同瓷器撞击那刹那砰出的碎裂美感，景芸不由得走到景琰面前，想要看清他此刻的面容。
“三哥，你……”
从身后绕到景琰身前，景芸看到他还抵着额角轻笑。
天色彻底归为黑暗，这个时候堡内还没送明，景芸看到他原本温润的眼眸结了一层冰，风雪从他眼中肆意。那些景芸以为他本该存在的柔情水波，正开始化作利刃散出锋芒，景芸瞪大了双眸，被景琰的神色吓得后退了一步。
“小六啊。”
等到景芸又往后退了一步时，景琰眸中的寒冰才开始隐散。
离开时他侧眸看了她一眼，勾着嘴角轻笑道：“乖乖当你的六公主，不好吗？”
他此刻的笑容亦如他当初喊她六妹时的样子，只是他如今的样子远比那时的他更加惑人诡谲，景芸激动地有些发抖。
他知道的，他果然早就看穿她不是真正的六公主了！

第43章 纯粹与深沉（三）
当一切都是假象，那么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景琰开门时悄无声息，这导致乔乔并未发现他已经进来了。这时候乔乔虽然还坐在镜子旁，但她已经停止和书灵对话了。
【宿主，景琰回来了。】
乔乔还在发呆，或者说在她做完与景芸有关的那场梦后，她就开始回想与古堡中每一个人相处的点滴。她平时一直在说古堡中没一个正常人，可她这么说着的时候，却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融入了这群人当中，甚至已经被他们蒙蔽双眼，按照她们的步伐行走。
“在想什么？”
乔乔在被书灵提醒完的下一秒，她就已经被身后的景琰抱住了。倚在他宽敞的胸膛上，乔乔闭了闭眸子。“哥哥，我又做了个梦。”
景琰眸子一闪，伸臂环住乔乔的腰身，静静听她后面的话。
“我梦到了景芸的过去，那个时候的她瘦瘦小小，住在肮脏拥挤的小巷子中，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那个朋友把她最大、最宝贵的秘密全部告诉了她，后来，景芸杀了那个女孩儿，她就真的变成了景芸。”
乔乔没想隐瞒这次的梦境，从初时的惊讶反应过来后，乔乔又想起了她第一次做的有关景芸的梦境，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对景琰有了别的想法，结合两场梦境，很多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景芸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假公主，但她喜欢这里的荣华富贵，喜欢被这里尊贵的人物宠爱，所以她在嫉妒‘景乔’这位真公主的同时，也渐渐喜欢上了景琰。
“哥哥，你能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吗？”乔乔将自己梦到的事情概括的很简洁，但她知道景琰聪明。
果然，没再需要乔乔详细解释，景琰轻轻应了一声，还抛给乔乔另一个她所没梦到的惊天大秘密。
“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景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不是真公主了。”
以景琰那逆天的缜密心思与洞察力，会拆穿景芸也不奇怪。“可是乔乔，你或许不知道，知道景芸不是真公主的人，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乔乔把自己刚想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呆愣愣的问道：“还有谁？”
还能有谁呢？
伸手抚了抚乔乔柔软的长发，景琰淡声道：“是景泰。”
那个时候的景芸，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她的贪婪与欲望足以让她变黑，小小的孩子可以变得那么恶毒与她所住的环境相关，但是从小生活在肮脏黑暗环境的她，以她那时的年龄一定不知道，景氏皇族的血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认回的。
“当初我从景芸的神情与眼睛中发现了破绽，但更让我相信这是破绽的，是景泰的行为。”
乔乔懵了又懵，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的了。“哥哥，你是说景泰在认回景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不是真公主了吗？”
“只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景琰挑眉看了她一眼，不再被血冰反复折磨的她最近气色好了不少，他忍不住捏了把乔乔嫩嘟嘟的小脸，轻笑道：“哥哥又不是景泰，怎么可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在乔乔心中，早就把景琰的智商神化到只要看别人一眼就能猜透那人想法的了，她不满道：“哥哥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说的一本正经，却不知这副样子落在景琰眼中有多么可爱。
忍不住把小姑娘揽紧了一分，景琰倒是还真没想到，自己在她心中有这么厉害的形象，不过他是真不知道景泰在想什么的。
一般流落在外的景氏血脉回归，在入族谱时需要进行精密的仪器测试。历代国王中，并没有一位是因为一条挂着小铁牌的银链就能轻松认回的。当时请求景泰给新认回的小六公主进行DNA鉴定的，可都被景泰一一驳回了。
难道他就这么确定这小公主是自己亲生的，而不是拿了真正小六公主的项链吗？
他甚至都没派人去景芸以前生活过的地方进行调查……
景琰当时就想，想要给景泰这些反常的举动找个合理的理由，就必须推翻固定的思维，于是他逆向去想，然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
很有可能，无论是已经死去的小六公主，还是拿着银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景芸公主，都不是景泰的亲生女儿。
因为他知道这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他不需要多此一举派人去调查、再让众人发现这个公主是假的。
只是他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呢？景琰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
当景琰把自己这些推测全部说给乔乔听时，乔乔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原以为自己从梦境中看到的足以颠覆她的世界观，却没想到景琰说出来的这些更为震撼，如果前者只让乔乔体会到了世界的扭曲与人性的阴暗，那么后者就让乔乔感触到了无处不在的阴谋与算计。
局中局，计中计。
恐怕已经冤死的‘六公主’与此刻当了假公主的假公主景芸，都不知道自己早已入了景泰的圈套。
灵光微闪，乔乔难得聪明了一回。
“哥哥，我记得景泰在宠爱六公主的时候借着她处理了不少人，甚至还任由她来欺负我。你说……”乔乔想起了许多的梦境，又结合了当初自己失明时的事情。
“你觉得景泰是在拿景芸当幌子？”
景琰眯了眯眸，因乔乔这一句话，很多事情似乎又透彻了许多。
其实乔乔猜的不对，但她猜的也许会与景泰真正的想法沾边。一点点将乔乔的长发抚顺，景琰心中有了一个更全面的猜测。
或许，景泰是需要给一个公主身份的人宠爱。他可以提前预支她富贵尊荣，可以先捧她上无上荣宠，他给了她一切，必要时，他也可以拿她出去挡枪。
一瞬间景琰又明白了许多，原来，景泰一直在把景芸当成备用的棋子啊。
只不过后来他整局棋都布好了，备用棋子用过了、也或许是没用了，于是他就把她丢掉了，那么此刻景芸的冷遇也都说得过去了。
“我的乖宝真聪明。”
后来的这些推论景琰并没有告诉乔乔，毕竟今晚她知道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这些关于阴谋算计的暗黑面他也不想再让她接触，似奖励般亲了亲乔乔的脸颊，于是这些话题全部终结，就让乔乔的思维停在她所以为的那一刻吧。
乔乔傻兮兮的，还真被景琰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其实在景琰没回来前，乔乔思考了很多的事情，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景琰，然而她才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就让景琰牵着鼻子走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尤其是在乔乔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一道惊雷炸过，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说完景芸的身份后，想要说出的第二个问题。
“哥哥！”
景琰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安抚的拍了拍抓在他衣襟上的手，他含着睡意问道：“怎么了？”
乔乔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她气呼呼说道：“你只猜到了景芸和那所谓的六公主都是假的，那你有没有猜到……”
景琰半阖的眼睛缓慢睁开。
乔乔深吸了口气，将刚才的话补充完整。“你肯定没有猜到，景芸她对你有非分之想吧！”
“非、分、之、想？”
景琰手撑着额头，在黑暗中凝视着乔乔，把最后几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这词儿……好像用的不太好啊。
乔乔怕景琰理解不了自己话中的意思，她咬牙，换了个简单粗暴的说法——
“景芸她喜欢你呀！”
“……”
昨晚入睡时的场景，大概是乔乔这辈子最不想回忆起来的了。
因为在她情绪激动，极为愤怒的说出那个事实后，景琰没给予她半分回应。
原本就看不清东西的乔乔在黑暗中更加看不清景琰的样子，她只感觉她身侧的人撑着额头勾起了她一缕头发，接着清凉的低笑声传出，景琰淡声：“我知道。”
景琰当初既然能洞悉景芸的身份，那么她一天一天越来越不想掩饰的欲望，就更瞒不住他的眼睛。
他原本只是觉得景芸被他的外表迷惑，直到后来，他发现景芸望着自己的神情很像他给予乔乔的，于是他看得更为透彻，越来越疏远这位不讨他喜欢的假妹妹。
“乔乔。”
或许是被景琰的平静镇住了，一时间乔乔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纱布下的眼睛既恼怒又委屈，景琰倾身上前，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乔乔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这么生气呢？”
她因为什么才会这么生气？
她是因为景芸喜欢景琰，才会这么生气！
只是她为什么就因为景芸喜欢景琰就生气了呢？
乔乔拉起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并不想回答景琰这个让人羞愧的问题。
灵山在服过药后的第二天，就被大祭司接去了A座。
她去时脸色苍白，被毒性折磨了一夜过后，病恹恹的看着极为虚弱。她去时只有月痕来送了她，只不过他是来代替景琰传话的，话的内容只有一句：不要让景泰知道，她和景琰有过接触。
很简单的一句话，里面包含的内容却很多。
“灵山，听懂了吗？”
“是不能让陛下知道你和三殿有过接触。记住，是与三殿有关的一切哦。”
月痕像是不放心她般，硬是把景琰的话拆开又给灵山讲了一遍，灵山笑得虚弱，她听懂了，那么聪明的她，此刻倒是真想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与景琰有关的一切，不过就是她和查乐的关系，她被他威胁入古堡的事情，其实最重要的是……
他不准她给景泰透露她帮乔乔把血冰解除的事情吧。
灵山知道，他是担心景泰在得知这一切后，会再次对乔乔出手。
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在景琰身边，兜兜转转还是离不开这个名字。
灵山想要进A座，首先要征得景玉的同意。大祭司带人进去的时候，景玉坐在位置上手中拿着一叠文件，他将视线落在大祭司和灵山身上好久，最后那叠资料被他放在了桌子上，他对着灵山道：“好好照顾他。”
灵山皱了皱眉，景玉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去国王身边治疗并不是件易事，临来的路上，灵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如今只因景玉一句话她便轻轻松松入了国王的地盘，对此大祭司若有所思，当即就禀告给了景琰。
“看来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上次的地点被人发现后，景琰与他在碰面时就换了个更为隐秘的地方。周围全是粗壮大树，景琰半倚在上面，微微勾了勾嘴角。“让灵山大胆和月痕联系就好，景玉不会为难她的。”
大祭司也很快明白了，他凝眉。“三殿的意思是……景玉早就知道灵山是您的人？”
“灵山是谁的人在景玉心中并不重要，只要她不是景睿的人就好。”
一片干枯的落叶从高处悠悠落下，景琰抬手将它夹在了指尖。“或许在景玉心中，有部分想法和我是一样的。”
干枯的落叶一折就碎，景琰纤长的指尖微松，残片飘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被泥土掩盖。
“……”
景琰和大祭司并不能同时出现，大祭司先行一步出来，这条路与古堡的后花园相连，一出来他就听到女孩清脆的笑容。
“沛蝶，你再耀高一点嘛。”
血莺花之后，乔乔正在和沛蝶荡秋千，今天乔乔眼睛上遮的纱布是沛蝶送的，不是单一的白色，而是质料柔软的淡粉色，轻薄略长的带子此时正随着乔乔的升高而飘起，乔乔薄唇红润，尽管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她笑起来时又纯又暖，气息软绵。
“沛蝶，你怎么停了呀？”沛蝶知道乔乔眼睛看不见，所以她帮她摇时也没敢晃太高，不知怎么的她力道越来越小，乔乔的脚尖沾到了地面，疑惑：“你是不是累了？”
“乔乔，大祭司过来啦。”
沛蝶捏了捏乔乔的左腰，示意人就在她的左面。
“大祭司是有什么事情吗？”哪怕国王即将倒台，大祭司在古堡中的地位仍旧不可撼动。
或者说，但凡在巫族有些本事的人，无论他去哪一个国家都会得到最高待遇。沛蝶的招呼让大祭司回过神来，包裹在黑袍中的面容有些不清楚，他匆匆瞥了乔乔一眼，淡声道：“没事，就是过来看看。”
秋千的位置就在一颗大树下，这树名唤绿藤花，不长绿叶只长粗壮藤条，不知是谁在藤条上吊了把小圈椅，如今藤条布满椅子周围，在上面开出一层淡黄色小花儿。
这姑娘是、是……
大祭司忍不住又多看了眼坐在秋千上的乔乔，在藤花与淡粉色丝带的映衬下，她美好而又宁和，正想上前和她搭话，眼尾瞥到某道人影，大祭司拉了拉黑袍，最后还是一言不语的离开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大祭司离开后，沛蝶又重新给乔乔摇起了秋千，少了那份诡异感，乔乔也松了口气，她抓紧藤条，轻声回了句：“虽然我看不见，但我总感觉他在看我。”
“你的感觉没有错，他的确在看你。”
沛蝶刚才也感受到了大祭司的目光，她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无人，松了些力道小声对乔乔说道：“我记得当年你母亲被赶出古堡，也有他的一半功劳吧？”
乔乔也想起当初书灵对自己科普的事情，皱着眉头道：“当年就是他带着一部分人叛出巫族的，虽然他刚才对我没什么敌意，但是……”
乔乔如今也是很谨慎了。“如果以后咱们再遇见他，就避着他走吧？”
“好。”
荡在空中的秋千忽然被一道外力逼停了，乔乔听到一道低沉的男音，腰部被人用胳膊圈住，乔乔的脚彻底落在了地面。“哥哥？”
她扭了扭身子，在外面她还不是不喜欢这样的亲昵。
“你别这样，沛蝶还在呢。”
“她已经离开了。”
乔乔不满的扭头去看，模模糊糊的一片她好像真看到一道跑远的身影，嘟着嘴不满道：“她这人怎么想跑就跑啊，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乔乔还想荡秋千，但景琰在她身后严格把控着力道，那微微荡起的弧度都不够乔乔眼睛上的带子飘起，她一咬牙脚尖使力上荡，下一秒返回的时候又被景琰控在了最低范围。
“哥哥！”
乔乔叹气，“你能不能不要捣乱。”
景琰仍旧把乔乔掌控在合适的范围。“我没有捣乱。”
“那你能不能摇高点？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我在坐摇篮。”这姑娘脾气被他养大了不少，都敢对他赌气了。
景琰低笑，每当乔乔发狠上荡的时候他总会在她返回的路上把她逼停，又是一次高高的上荡再被景琰拉回，这次他将胳膊牢牢地圈在了她腰间。
“你飞那么高，要是飞不回来了怎么办？”
刚才他从远处看着乔乔荡秋千，天空与她是如此的接近，她笑起来的样子冲破他圈给她的范围，似乎只要再高那么一点点，她就会脱离他的掌控。
粗壮的绿藤花四季不败，在绿色与淡黄色小花下，姑娘坐在开满藤花的秋千上。
她白嫩的手指轻抓绿藤，很快，站在她身后的男子将大掌覆在她的小手上，当小姑娘挣扎的时候，他另一只胳膊揽在她的腰身，正微微俯身趴在她耳边轻说着什么。
多美好的场景啊。
景芸站在不远处冷眼望着，姑娘娇俏的面容挂了些恼怒的神色，于是她身后的男人就轻轻哄着。景芸越看越觉得这一幕极为刺眼，身侧的血莺花被她扯落了大片，她目光落在身边的少女身上，心中有了主意。
“不能白便宜了你，也该找点事儿让你做做了。”
“……”
关于当年莲听从湖里抱出乔乔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很多人都知道乔乔和景氏并无血缘关系。
知道这些事的人大多都是古堡中的老人和孩子，有人亲眼见过巫族圣女嫁来，有人目睹过莲听被驱逐出古堡时对国王下的誓神礼，同时经历过这三件事的赫明夫人，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古堡散播消息，她亲口告诉这里的佣人，乔乔身上没有流淌景氏的血液，她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就应该驱逐出古堡。
如果这些话都是谣言，那么国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阻止谣言散播，但他没有。随着赫明夫人散播的消息同步进行的，是国王对乔乔的冷漠，果然没过几天，很多人都知道了乔乔不是景氏血脉的消息。
那时候莲听还在，每当听到这些传言时她也是一笑了之，毕竟这孩子本就不是她生的，她也没什么好隐瞒，于是这件事一传就传了好几年，传到A级官员联名请求把乔乔送出古堡的时候，莲听发怒，冲到赫明夫人的住房派人砸了个底朝天。
莲听说，她可以纵容赫明在古堡中散布乔乔的身世，但绝不允许她动一些歪心思。
如果这孩子有一天真的被人送走了，她不好过了就绝不会让别人好过。
无论是在权势还是地位上，莲听当时都压了赫明几段，于是赫明屈辱收敛，原本这件事众人都以为过去了，谁知第二天天亮，莲听却忽然拿出巫族圣女的身份压人，她还逼景泰下令，绝不允许众人在议论景乔的身世。
那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开始是莲听越加诡异的嚣张行为，随后是大殿下变成了傻子、莲听忽然用誓神礼诅咒国王，她高贵的身份跌为巫婆后震惊全世，然后国王性情大变，巫族隐世分裂成了两派。
景芸来到古堡的那一年，恰好是关于景乔身份被禁止提起的第二年。
后来她顶替真正的景芸在古堡中用公主身份待了数年，她对景乔的愤恨，有一部分是因为景琰，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嫉妒她是‘真公主’。
是的，几乎全古堡的人都知道景乔不是真公主，但自从国王下令禁止议论之后，景芸不知道这些事情还以为她是真正的公主，所以只要有这位‘真公主’存在，她就总想着办法除掉她。
穷人窟肮脏环境带出来的不安稳让她以为，只要除了景乔她才能坐稳公主的位置。
如今看着乔乔和景琰亲密，她觉得反感又愤怒，于是她开始让某人散布乔乔与景琰的不正常关系，却没想到这消息散发出去后没激起一点水花，反而还让她对乔乔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
景芸不会知道，因她这一手，很多事情提前上演，她自以为的火上浇油其实是帮了景琰的大忙，这时她也发现古堡中人的可怕之处，再次看到小米，她将人堵在C座入口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胆子这么大敢背叛我，就不怕我对你妹妹动手吗？！”
如果说小米最开始是属于景琰的人，那么在景芸生日宴那段时间，她就成为了景芸的人。原因无他，只因景芸拿她的妹妹小星做威胁，所以生日宴那日她后来还是放了手，任由乔乔被那群人带入宴厅中央。
局中局，计中计，这句话放在古堡中可以反反复复去说，也可以反反复复去用。只可惜景芸有狠无谋，她并没有发现，小米早已暴露自己，在挑唆没有成功的时候，提前被景琰发现了身份。
这古堡中似乎所有人都变聪明了，但只有景芸因嫉妒和愤恨大不如前。她以为她斗不过的只有景琰，却不会知道，其实发现小米真实身份的不仅仅是景琰，还有乔乔。

第44章 纯粹与深沉（四）
当乔乔那日从景乔的梦境中出来后，她坐在镜子面前想了很多。
身处乱世，如果不想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么她就应该不被眼前的幻境所干扰。不过乔乔在眼睛盲了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盲了。
“小米，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或许跟着景琰久了，她终于沾染了丝他的聪明。乔乔醒后从景芸开始去想身边的每一个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米，于是那些她曾经给小米找好理由的问题重新拉出来梳理一遍，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仔细想想，当时小米在宴会上不松开乔乔的举动，是故意为之。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后面的放手找到借口。
乔乔当时看不见，可小米却是能看见的。在古堡中佣人也有人权，她们没有理由平白遭到主人的殴打，小米完全可以躲开，但她眼睁睁看着景芸打过来，然后借机捂脸的动作松开乔乔，然后再眼看着她被拉走。
一小段时间足够让景芸把乔乔折腾丢人，也足够小米追过去或者是找景琰求救，可这些，最后却是乔乔自己解决的。
至于小米后来让她隐瞒见过景玉的事情，如今拎出来想想更是漏洞百出，看似她这样做的目的全是为了乔乔好，可运用景琰的逆向思维去想，如果这件事一旦被景琰发现，只需一个小小的火苗助威，那么乔乔就算是有两张嘴也，说不清自己和景玉的关系了。
那夜景琰给小米的教训够大，他最后送给她的那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吗？’是要让小米在景芸与乔乔之间做选择，小米没得选，也选累了，所以当乔乔平静的问出这句话后，她跪倒在地上，哭着对乔乔说着对不起。
乔乔不想原谅她，因为她曾经做过的这两件事，如果当初一旦成功，就足以让乔乔成为笑柄和死人。
小米说，她一开始真的是景琰的人，也曾想过要一辈子忠诚，但她妹妹小星是景芸身边的人，景芸拿她妹妹来威胁她，她没有办法，是被逼的。
乔乔笑了笑没有回答，她骨子里的倔强告诉她，一个人既然可以因别人的威胁做出一次背叛，那就可以再来第二次、第三次的背叛，所以无论小米有多少苦衷，她背叛了就是背叛了，那些胁迫都不是她可以欺骗别人伤害别人的理由。
乔乔在这个古堡中待怕了，所以她冷漠的将小米赶了出去，但在人走后她趴在床上哭了好久，她恨自己的太笨，也恨自己在赶她走后，竟然还想着两人之前的好。
景琰说小米还有用，所以在乔乔赶她离开后，他还是将人安排在了乔乔身边。因为他还需要小米用景芸安插过来的卧底身边做事，果然景芸按奈不住让小米私下传播景琰和乔乔的不正常关系，小米转头按照景琰的吩咐，传播的却是国王已经让众人禁止议论的乔乔身份。
沉寂已久的古堡又开始恢复‘生机’，小米传出去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全古堡，这个消息提醒了A级官员曾经想做却未能做成的事情，如今他们看着年轻的代理国王，又开始联名要求驱逐乔乔出古堡。
这事情涉及到景泰曾下过的两道命令，景玉私心来讲也不想让乔乔出古堡，但如今古堡中的争斗随时上演，为了保护乔乔的安全，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按照A级官员的意思，送乔乔出古堡。
大祭司来告诉景琰这件事时，脸色有些难看。他从一开始就反对景琰用这种方式来让乔乔摆脱景氏的束缚，可景琰却一意孤行。如今景玉已经决定送乔乔出古堡，她人是摆脱了景氏束缚，可也彻底脱离了古堡的保护范围。
“这分明是步险棋，如今还废了！”
这次他因太过愤怒，是直接冲到景琰的住所来找他的。此时两人都站在书房里，景琰盯着他的表情看了许久，勾唇说道：“我从来不走险棋。”
险棋的胜率只有一半，这种需要靠天来决定的事不符合景琰的性格，他做事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必须要有百分之百的胜率。大祭司觉得这是步险棋，完全是因为他不了解景琰的下一步棋局走向。
“景玉已经答应A级官员们的请求了，他明天就要召开会议除去乔乔在景氏皇族的身份，你确定你要为了一个身份把她驱逐出古堡？”
景琰按了按额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失态的大祭司。
“我确定明天的会议必须召开，也确定乔乔必须要除去景氏皇族身份，同时，我也确定任何人也无法将她驱逐出古堡。”
当初莲听在湖中抱出景乔后，景泰的脸色很漠然，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他从未将乔乔录入景氏族谱中。
乔乔有的一直是莲听带给她的公主虚名，当时那场加冕仪式就是一个笑话，这也是景泰不赐予她祝福语和封号的原因。
“通知灵山，让她将乔乔的身份被人重新提起的事情告诉景泰。”眼看着大祭司脸色越来越差，景琰终于缓缓开口了。“记住，要让她在景玉开完第一项会议，废去乔乔在景氏皇族冠的身份后再说，还有突出一点……”
在大祭司越来越不解的视线中，景琰将胳膊撑在书桌上微微一笑。“一定要让景泰知道，乔乔马上要被那群人赶出古堡了。”
“……”
大祭司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看透过景琰。
他从未想过卷入权利争夺的漩涡，但为了遵守某人的约定，他深吸了口气，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好，我马上去办。”
他没有办法，虽然他看不懂景琰的棋局走向，但事到如此他也只能听他的。
“大祭司。”
当大祭司手刚刚摸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景琰忽然喊了他一声。
他回头，看到景琰手撑着下巴正侧头望着窗外，他的眼眸幽深又静寂，薄唇微弯的时候，他扭过头来对上大祭司的目光，“你似乎很关心乔乔。”
波澜不惊的语调，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望着景琰过于平静的面容，大祭司稳住心神，对他着无所谓的笑了笑，“三殿您多虑了。”
到底是他的多虑，还是大祭司有所隐瞒呢？
随着房门关阖的声音，景琰轻笑出声。
如今的棋局，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乔乔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
她看书时只知道景乔和景琰没血缘关系，也知道景泰和其他几位兄长也清楚自己的身世，但她并不知道，原来整个古堡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啊。
而且最让她惊讶的是，她竟然从未录入过景氏的族谱，她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公主，可以说完全是仗着景泰对莲听的旧情才活到今日，然而她竟然还能举行公主加冕仪式、受国内A级官员的待遇，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史上最荒唐的事情了。
当时乔乔还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觉得加冕仪式那日众人的表情都很奇怪。她感觉很多官员对于国王没进行最后的赐福仪式并没什么反应，乔乔还一直以为，仅仅是因为她不受宠的原因。
如今这些事情被人一夕之间全部扒了出来，于是当初所有的诡异行为都得到了解释，那些早就看乔乔不顺眼的A级官员更是想借机将她驱逐，乔乔摸了摸自己还看不见的眼睛，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如今与景乔有关的剧情完全脱离了书的掌控，乔乔也没有收到任何预知梦的提醒，她趴在窗边唉声叹气，耳边同样传来书灵叹气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自从发现小米背叛后，乔乔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如今又因为古堡的传言使她整个人都蔫蔫儿的，就连沛蝶的邀请也兴趣参加。
“哥哥，你说我真的不会被赶出古堡吗？”从A座传出的消息很准确，而且景琰也向她保证过，他说有他在她就一定不会被赶出古堡，乔乔是信景琰的，但是事关自己的安危，她无法完全放心。
明日召开的景氏除名会议非常隆重，因为乔乔并未被录入族谱，所以景玉要做的只是将乔乔冠有的景氏皇族名去掉并公开在全世界，到时候所有的A级官员都要参加，还有国内外各大媒体的聚集，最让乔乔无法释怀的，其实是明天她这个当事人也要参加。
没什么比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被除去姓氏、削官位、夺公主冠更丢人的事了，乔乔将脸抵在手背上滚了滚，不过还好，还好明天的会议景琰也会参加。
有他在，乔乔也能安心一些。
因为一直想着明天的事情，所以乔乔晚上有些睡不着觉。就在她缩在床上翻来覆去忧心忡忡的时候，背后一只大手捞起她往后一带，原本已经离景琰有些距离的乔乔顺势又被他抱入怀中，景琰用下巴抵着乔乔的小脑袋，将她抱紧了一些。
“睡不着？”
景琰声音略带沙哑，应该是被乔乔折腾醒了。想到这几天他进进出出似乎也很忙的样子，乔乔将自己缩的更小了些，小声道：“我会乖乖的，不会再吵到哥哥了。”
她刚才之所以溜到床边靠着，就是怕吵到景琰休息，如今被他重新捞入怀中后乔乔更不敢乱动了，她知道景琰很喜欢抱着她睡觉。
窗外的夜空也不知道有没有星星，乔乔在虚无中睁着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她试探着让自己看的清楚一些，然而眼睛就像是被人遮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的就是什么也看不清。
睡觉时，景琰偶尔也会摘下她眼睛上的纱布，今天她没遮眼睛又折腾了好一会儿，眼睛很快就变得酸涩起来，她已经很小心的放缓动作去揉了，但紧贴着她的景琰还是察觉到她的动静，低叹一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哥哥……”乔乔很愧疚的喊了他一声，她感觉自己又吵到他了。
“你现在不睡，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被折腾着换衣打扮，到时候还不一定在会议厅待多久，你确定你身子能吃得消？”
乔乔睡着时特别乖巧，基本上趴在他怀中不会挪动，她睡没睡着景琰很容易分辨出来，如今她睡不着，景琰怎么可能自己入睡。
知道小姑娘面皮薄心又小，安慰的话他在睡前对她说了很多都没起什么作用，景琰起身按开墙上的壁灯，从抽屉中拿出昨日刚刚放回来的故事书。
“既然睡不着，那哥哥给你讲故事吧。”
从很早前景琰就发现了，乔乔对他的声音没有免疫力，每当他给她读故事书的时候，她都很容易睡着。这本故事书他拿去书房后因为太忙碌并没有继续看，如今刚好拿来念给乔乔听。
“哥哥，可、可不可以省略那种情节呀？”
今日的乔乔因为心中有事，她没有再倚入景琰怀中。景琰放平双腿让乔乔枕在了自己腿上，这时他刚刚找到上次看到的地方，闻言他挑了挑眉，戏谑道：“那种情节是什么情节？”
乔乔张了张嘴，将脸埋在了景琰怀中。
小姑娘皮肤白嫩，真的是太容易脸红了，她似乎经不起一点撩拨，只因景琰一句话红晕就蔓延到耳根，景琰忍不住用手触了触她的小耳朵，然后乔乔就像是受惊的小猫咪般，毛茸茸的炸成了一只小球，偏偏还笨兮兮的不知道往哪里躲。
“哥哥，不然你换本书吧？”
景琰恨不得将人揽入怀中好好亲昵一番，他见乔乔因他这一闹眼眸更加清明，他润声道：“好了，哥哥不给你闹了，我会把不好的场景都避开。”
避开不好的场景，大致就是帝尊把小茶花玩腻歪了，终于肯放她离开了。
这个时候帝尊因小茶花的鲜血解开了万妖山上的封印，他乘黑雾带众妖魔离开的时候，小茶花倒在竹林中奄奄一息，红竹因帝尊的离开变成普通的绿色，小茶花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地面染红了一片。
她是眼睁睁看着帝尊离开的，他背影决绝冷漠，甚至连眼神都不肯给她一个。
“小茶花好可怜呐。”
作者的笔力够硬，用寥寥数语就渲染出书中的沉重，乔乔抽了抽鼻子，感觉这帝尊就是个渣男，还好小茶花并没有喜欢上他。
这本书以黄暴刺激为主，乔乔原以为，略过那种段落后，这本书会变得平淡无奇，没想到故事就是在小茶花和帝尊分离后才变得有意思的。就在小茶花因血液流失太多即将死在竹林中的时候，是路过的远古上神清绝救了她。
清绝，听似冷漠至极的名字，其实名字的主人却极为温柔。
当这位人物出来的时候，整部文的世界框架也在一点点构成，乔乔听着景琰低沉的嗓音一下下眨着眼睛，没一会儿，她就陷入了昏睡。
房间内飘出青檀安神香的味道，安静的房间里能听到乔乔柔软的呼吸声，景琰拿着书的姿势没变，他一目十行看书极快，只是短短一会儿就又看完了几页，他的视线停在小茶花与帝尊再次见面的场景，微微一滞。
因为曾经的记忆宛如噩梦，所以清绝把小茶花记忆中的帝尊抹去了。景琰饶有兴趣的扫过描写帝尊反应的那一段，他指尖轻敲书面，没想到这里竟会来个失忆梗。
天已经微微泛亮了，这个时候距离乔乔入睡也不过一个小时，望着趴在自己腿上睡颜宁静的小可爱，景琰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十分担忧她能不能撑过那场会议。
没过一会儿，造型师就等在了门口，景琰听到声响后穿衣起床，出门时他扣好房门，压低声音道：“在让她多睡半个小时，到时候你们动作快点，绝不能晚了会议时间。”
造型师赶紧点头，尽管乔乔即将被除去景氏的身份，但她们都看出了乔乔和景琰的关系，并不敢怠慢。
正如景琰所说的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乔乔，再被叫醒时头晕脑胀，眼皮耷拉着睁都睁不开。
可能是没有睡够，她眼睛有些泛肿，化妆师为了赶时间在给她上妆时动作有些急躁，没一会儿乔乔就被她弄得泪眼汪汪的。
“可以不弄我的眼睛吗？”
化妆师因为乔乔肿起的眼睛也急出了一身汗，她也清楚乔乔的眼睛状况，瞥了眼旁边放着的纱布，她和造型师商量了下，从中选出一条颜色与她衣服较搭的纱带，抹好药膏后罩在了她眼睛上，乔乔看不见索性任由她们折腾，模糊中她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脸上一团黑，这才意识到——
她们竟然给她选了一条黑色纱带？！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景琰进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军装制服，深蓝色的笔挺军装将他衬的高贵又沉稳，景琰拿起搭在一旁的披风系好，回头看见小姑娘还在摸着自己脸上的纱带。
“哥哥，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呀。”
造型师和化妆师离开后，乔乔凑近镜子前瞧了瞧，她左看右看都觉得用黑色纱带实在太奇怪了，但却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因为今日的会议隆重，而乔乔又是会议中的重要当事人，根据情景她不宜穿的太显眼，所以造型师给她穿了件深蓝色的礼裙。
乔乔身上礼裙的颜色要比景琰军装的颜色亮些，领口和袖口处还带着白色的小花边，这类衣服是属于女式军装礼服的一种，双排扣设计简洁又保暖，乔乔穿着很适合，只可惜她自己看不清自己此刻的模样。
“不奇怪，我的乔乔很好看。”
化妆师给她画的妆略浓，唇色用的是比较深沉的色号，这样的颜色涂在乔乔唇上不仅不显老气，反而使她更加娇媚。
褪去了一些单纯懵懂的孩子气，气息沉淀下来后，乔乔也有了些作为女人的魅力。
没忍住，景琰扣住乔乔的后脑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她坐着，景琰站着，于是乔乔被迫仰头启唇，这样的强势的姿态令景琰吻得更舒服，乔乔脖子微僵，发出抗议的唔唔声。
“我叫化妆师进来给你补个妆。”
再好用的化妆品，也经不住景琰这一番啃咬，乔乔觉得丢人，她扯着景琰的衣袖不想让他叫人进来的，但景琰却低笑着用食指抵住她的唇瓣上，调侃道：“乔乔，你唇上的颜色都被我吮没了，你确定不需要补妆吗？”
乔乔好气啊，站起来捶打他的时候还不小心跌入了他的怀中，景琰顺势又在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于是就把小姑娘惹得更炸毛了。
景琰站在门边的时候，化妆师刚好过来，她只看到景琰薄唇上印着片片深红，那颜色挂在他唇边在配上他这张脸，看多了简直能勾人魂魄。
想也知道里面又发生了什么，化妆师赶紧将视线收回，低垂着脑袋重新进去。
在整座景帝古堡中，景琰的颜值是最为出众的。他从小‘美’到大，在加上性格好又温柔，在古堡内外都拥有一众爱慕者，化妆师也是其中一员。她想，任何人都对景琰那张脸没抵抗力吧！
曾经的她以为景琰在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时会极为温柔，然而如今她看着乔乔那张被吮的微肿的唇瓣，她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这力道，怎么看也不像是温柔吮出来的。
她们爱慕的温柔三殿，难道还有这么强势霸道的一面？
在化妆师各种脑补的时候，景琰倚在门外正拿着纸巾擦拭嘴角。今天他这房子很热闹，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这一会儿，连接乔乔去会议厅的人也到了。
因为乔乔此时的身份特殊，所以她无法随着景琰一起过去，而是要由专人护送过去。
说是护送，乔乔更觉得这像是押送！
直到被那两名军人带着往A座走的时候，乔乔才想起自己这身打扮、蒙着块黑纱的形象像什么了……
现实中那些犯了大罪的嫌疑犯，可不就是这身打扮被押送去的刑场了吗？
景琰看出了乔乔的郁闷，却猜不到她是因什么而郁闷。在临分开前，他很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衣服，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景琰侧耳对乔乔说道：“过了这次会议，你就彻底和景氏皇族脱离关系了。”
脱离关系后景氏皇族不会再庇佑你，于是你就顺理成章归我所有。
乔乔……
指尖抚过乔乔脖间挂着的银链，景琰滞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把吊坠拉出来看一眼。目送人越走越远，景琰扣好领口的扣子，闭了闭眸子道：“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今天这场戏，应该足够精彩。
“……”
来护送乔乔过去的人是景玉派来的，他们似乎被景玉叮嘱过，在面对乔乔这个即将被废去公主身份的人一直很客气，一路上为了照顾乔乔的眼睛，走的都很慢。
还没靠近A座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就开始嘈杂起来，道路两旁似乎蹲守着不少人，有咔嚓的相机声传来，乔乔眼前一闪一闪的全是白光，其中一名军人看到后皱了皱眉，伸手为乔乔遮了遮刺眼的光。
正如景琰所说的那样，今日真的是场硬仗。
等到乔乔踏入A座后，周围的闪光灯与嘈杂声更多，隐约间乔乔还听到有人用它国的语言进行实况转播，脚下铺了柔软的红色地毯，乔乔掐紧手掌强迫自己不低头，就在她即将踏入A座大厅的时候，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名记者，乔乔不察，差点被他撞到。
“景乔公主殿下，我代表国事播报社向您发出提问，请问您是怎样看待A级官员联名启动的这场除名会的？”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这场会议全程由您的兄长景玉代国王掌权，请问您对他此次的举动有什么看法？”
“我想知道这次会议为什么不是由王储景睿负责，公主殿下可否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
有一个记者大胆冲出来提问，于是就引起来更多的记者效仿。
“公主殿下，我代表皇室笔录向您发出提问，在您公主身份与官位被废除后，真的会被驱逐出古堡吗？到时候您又要以什么身份去哪里定居？”
“很多人都在传您和三殿景琰关系亲密，公主殿下可否正面向我们回答下你们二人的关系？”
“还有还有，世人都知道您是由前巫族圣女抱养而来，可否透露一下您的真实身份？您和前巫族圣女到底是什么关系？国王陛下为何要将没有景氏血脉的你挂名留在景帝古堡？”
当年关于乔乔的身世传的很凶，有不少已经传去古堡外面。这些与景氏皇族密切相连的记社向来消息多，在得知乔乔身份神秘更与已经隐世的巫族有牵扯后，更是疯狂的难以控制。
景琰昨晚就给她打过招呼，在会议结束后会有不少记者团采访她播报给全球，但他并没有说在她进场前会被疯狂的记者堵在门口，一时间乔乔身边的两人军人也傻了眼，就算护着乔乔也不能往里面挪动半分，最后还是景玉派兵过来疏散了记者群。
还好，面对刚才险些失控的局面，乔乔抿着唇没有露出慌乱，她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稳住，理了理衣服，乔乔深吸了口气。“走吧，我们进去。”
此时距离会议召开时间还有十分钟，然而所有人都已经到场，就只差乔乔一人了。

第45章 纯粹与深沉（五）
会议厅庄重奢华，金光闪闪的大殿中央架着一张巨长的长方形桌子，最中央的位置座椅比周围的要高出一些，景玉穿着一身白色军装端坐在那里，他的左右两侧分别是景琰景安，以及景睿。
多么讽刺啊。
景睿抚摸着自己袖口处的暗色纹路，他这身黑色军装才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明明他这位王储，才应该主导这场会议。
受万人敬仰坐在高高在上的王位，这些荣耀，原本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乔乔被军人带进去时，会议厅刚好安静下来。
她的位置在长桌的最末端，与另一端权势最高的景玉是两个极端，乔乔在路过景琰时顿了一瞬，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只要这片空间中还有他存在，哪怕在会议厅的周围布满了各类设备，她也可以放平心态。
乔乔知道，如今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呈为影像，播放在全球的国事新闻中，所以她不能低头，哪怕下一秒她的公主之位就会被这群人废除。
“会议开始——”
当乔乔落座的时候，大厅中央悬挂的巨大复古钟发出咔嚓一声。然后不知道是谁开始了第一句话，接着就是各种讨论声，摄像机咔嚓声，乔乔静静听着一切，不发一言，此刻也没资格发言。
这种受千万人注视成为国家顶端人物的感觉并不好受，乔乔曾经在现实中只在电视中看过，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一幕幕都开始在她身上上演，说来好笑，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A级官员的谈论结束了。
这时所有的摄像机与灯光都对准了主座上的人，废除公主仪式，除了A级官员的联名，还需要皇室中几位王子的赞同，景琰率先表示同意，接着跟随的人是景安，四人中三票对一票，其实景睿那一票已经不重要了。
“我也没意见。”
这件事景琰并没有找景睿商量，再则景睿心中天天算计着如何拉景睿下来，也没心思管乔乔的事情。直到此刻坐在这里，他才察觉出这局面的诡异之处，然而现在他已经失去了优先权，只能跟随着众人附和。
场面仪式算是告一段落，接着就需要代国王景玉，站在众人面前宣布废除乔乔公主身份的判决书。
这里的宣告并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概括的，景玉需要在全国人民面前把废除乔乔公主身份的缘由解释清楚。其中包括乔乔的来历、她有名无实从未入过景氏皇室族谱，以及她与景氏的关系，都需要详细叙述。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再加上景玉语速不快，乔乔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简直后悔死昨晚没听景琰的话了。
她吃不消，是真的吃不消，如今会议才进行不到一半，她就已经身体僵硬头晕眼疼了。昨晚她只休息了短短几小时，从醒来时就困得不行，此刻她还需端坐的笔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乔乔才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就感觉几架摄像机对准了自己，似乎是想抓捕她的神情。
很困、很累。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景玉缓慢的声音成了催眠曲，耳边咔嚓咔嚓的相机声清脆又细微，乔乔闭了闭眼睛，下一刻她将指间死死的掐入掌心中，一旁的记者将这一幕录了下来，猜测景玉是不是说到了她的伤心处。
“在此，我以代理国王的名义宣布，废除景乔在皇室中的景姓，削去公主位及A级官员资格，此后录入普通籍，盖景印后立刻生效。”
随着景玉最后一段话落下，大厅内掌声响起，乔乔与景氏的牵扯算是彻底了结。
三千大梦，前世如镜花水月。
书中景乔致死都没有摆脱的景氏皇族身份，如今这些竟被她轻轻松松就摆脱了。当了这么久的公主，此刻乔乔再回忆起来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下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又是什么。
前半场会议就此结束，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后半场就该讨论有关乔乔的去留问题。随着景玉的率先离开，一众官员也都随着出去了，乔乔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于是她端坐在椅子上没动，最后是景琰过来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休息室走。
“哥哥，周围还有记者吗？”
景琰瞥了眼角落，那处还有几人在对着他们录像，他攥紧她的手将人又带近自己身边几分，淡声道：“让他们拍吧。”
当初乔乔冠着景氏的虚名时，景琰就不怕别人看到两人亲昵，如今乔乔算是与景氏断了个彻彻底底，他更是巴不得让所有人看到两人亲昵。
乔乔还是很困的，从精神高度紧张的会议厅出来后，她的困意就再也抵挡不住。既然景琰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在拍，这就说明两人亲昵一些也没什么问题，乔乔往景琰身边一靠，将额头抵在了他肩膀上，走着路就闭上了眼睛。
熬死她了，她真的是有些撑不住了。
景琰喜欢她这样全身心的信任，无声的勾起嘴角，护着人走得更稳了些。
从会议厅到休息室的距离并不算远，那里是专门为开大长会的官员准备的。
很大的一间，中间分了几个小间，一进入景琰就看到景玉和景睿在最中央的一间茶厅。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周围陪同的几位官员笑容尴尬，房间中的氛围有些凝重。
“乔妹这是怎么了？”
没理会景睿投来的扎人视线，景玉还在看下一场会议的要点文件。看到景琰进来时他微微瞥了一眼，见乔乔蔫儿巴巴的，不由一愣。
关于废除乔乔公主身份以及驱逐她出古堡的决定，是景玉同一众A级官员做的决定。景玉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让乔乔卷入他们兄弟的战争中，但直到废除公主的判决书下来，他都没有问过一句她的意见。
他是怕乔乔怨他或是误会他的，他也不是不想问，只是他如今的身份太过敏感，而且景睿党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微微一点关心，很可能会再次牵连到乔乔。
此时景睿还在，景玉将对乔乔的关心掩饰的很好。
为了不让景睿看出问题，他还故作不在意的端起旁边的茶抿了一口，景琰将这一切看得清楚，感觉埋在他手臂上的乔乔似乎是想抬头，他不着痕迹的将她的小脑袋又给按了回去，轻飘飘道；“这小丫头昨天闹了一晚上不肯睡，现在撑不住了，我带她去睡会儿。”
‘闹’字用的引人遐想，再加上景琰和乔乔的关系一直很亲密，失明后他们二人同住在一起，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景睿对此只是嗤笑了一声，景玉抿了抿唇，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了。
“大哥二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带乔乔进去休息了。”
整个大间休息室中茶水亭最多，接着还有两小间摆着床铺的地方，一间算是大通铺，里面的床很多，累极的官员可以躺进来休息一会儿，旁边还有按摩设备。另一间就是它隔壁的单独休息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但设备豪华，显然是A级中的皇族才能享用。
尽管床榻被铺的极为干净，但景琰在让乔乔躺上去时，还是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盖在了上面。这里的被子他也没允许她盖，在乔乔躺在他温暖的披风上后，他将宽大的斗篷往她身上一卷，小小的乔乔就被他包裹起来，只露出了半张小脸。
“哥哥……”
被包裹起来的乔乔像只胖乎乎的蚕宝宝，她手伸不出来也无法去拉景琰，只感觉景琰将手放在她眼部揉了揉，听到乔乔的声音，他低声道：“睡吧，一会儿哥哥叫你起床。”
有景琰这句话，乔乔就可以安心睡了。
他低沉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催眠咒，再加上他的披风温暖，上面还染着他身上的味道，没一会儿，乔乔就睡了过去。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景琰按在乔乔眼部的手放得更轻了些。见乔乔已经睡熟了，他拉开乔乔眼部的纱带将药膏轻柔的涂抹，乔乔颤了颤睫毛，没有醒来。
嗒嗒嗒。
门外传来轻缓的敲击声，景琰听到后将乔乔眼睛上的丝带拉好，起身开门，门外景安低声对他说道：“大哥已经让人拿着判决书去找景泰盖章了。”
“那景泰醒了吗？”
景安想了想回道：“刚才我有让大祭司与灵山联系，灵山说她已经让景泰清醒过来了，时间大概是半小时。”
“足够了。”
景琰勾了勾嘴角，眼看着第二场会议开始越来越近，景琰按了下领口处的圆点按钮，低声道：“判决书即将送上三楼，到时候大祭司会拿着判决书去景泰书房盖印，记着，你要等到大祭司从景泰书房出来后，再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告诉给他。”
“明白了。”
嘀——
随着通话结束，领口处的小圆点也停止闪光。此时灵山正站在A座的三楼看台，静静凝视着楼下的某人。
A座是古堡中除神殿以外出入最严格的区域，除A级官员以外，其他进入者都需要携带有效证件。上次景芸是架着自己公主的名号对守门的军人撒泼耍横，最后搬出了景泰和几位哥哥的名字做威胁才混了进去。
只可惜混进去的她没过一会儿就被王储不留情面的架了出来，放她进来的军人也因此被调离了岗位。新任职的军人们都知道这件事，此刻更是说什么也不敢放她进来了。
景芸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华贵礼裙，她那日回去后就打听了A座的规矩。如果不是A座不允许穿黑蓝白以外的颜色，她今日倒是想换上一件喜庆的红色礼裙。
她太高兴了，真的是太高兴了。
自从小米背叛她后，一切都向未知的局面发展。她一击未中，还沉浸在乔乔身份中的时候，没想到A级官员竟联合景玉废除了她的公主身份还要把她逐出古堡，这对于景芸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原来，她一直极度憎恨的小公主，也和她一样是个假货。
不，她比她还要假。
景芸笑得得意，至少她还知道自己来自哪里，至少她此刻的公主位置做的稳稳当当，而乔乔却是个连身份来源都没搞清楚的野种，得到了景琰的宠爱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要狼狈的被景氏皇族赶出古堡。
景芸之所以要执意进古堡，是因为她想亲眼见证乔乔此刻的狼狈。只可惜她如今不仅进不去，被拦在外面时还被三楼的一个女人看见了。
景芸眯了眯眸子，那人真是眼熟，正是那日和景琰在后花园说话的女人。
景芸仰着头看她，同时灵山也在轻蔑的回视她。灵山不傻，从那日她就注意到了这位小公主，住在古堡的这些天中她也对这位景芸小公主有所耳闻，她既然连乔乔都看不起，自然就更看不上这位愚蠢贪婪地小公主了。
又是一位受景琰迷惑的傻女人。
听说她为了景琰还多次算计乔乔，如今竟然还没被收拾也算是她命好了。灵山看不惯景芸眼中赤裸裸的欲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却看到景芸对自己做出了挑衅的神色。
挑衅谁，她吗？
灵山眼神一冷，正在这时她领口处的小圆点震了震，她按了下听到大祭司平缓的声音：“已得手，轮到你了。”
灵山瞥了景芸一眼转身离开，她还有正事要做，可没工夫陪这位蠢公主干耗。
因为灵山过硬的医术，这些天景泰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前几次她按照景琰的吩咐并没有使用巫族医术，直到景泰已经将她调到身侧随从治疗，她这才展现出了自己的巫医技术，那时，她才知道景琰为何要让她一开始不要用巫医。
说起来，景泰真=是个很矛盾的人。
一方面他的生命值差到只能由会巫术的人治疗，另一方面他又对所有巫族人怀恨在心。一得知灵山是巫族的人后，景泰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冷冷的询问她是什么来路，势必要将她的底细彻查一遍。
好在这些事情景琰提前都有预料，灵山只是将自己和查乐的关系往他面前一摆，景泰就安静下来了。
他似乎是真的很信任查乐与大祭司，哪怕自己的生命值越来越少，他对他们也有十足的信任，然而他没有料想到，他最信任的这两人，一个掌控在了景琰手中，另一个……早就在不知何时成了景琰的人。
在景泰消除对灵山的怀疑后，他似乎瞬间就收起了浑身的刺。
在他质问灵山的时候是他自生病起最为精神锐利的时刻，然而下一秒他就颓然起来，眼眸中流逝的暗光仿佛如星光隐灭，后来灵山将景泰的神色回忆了许多遍，她想，应该是他期盼的什么东西熄灭了。
景泰会因灵山的巫族身份对她充满戒心，后来也会因灵山的巫族身份对她态度好转。
最近他苏醒时都会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一开始灵山也会不适应，直到她后来有次回头，发现景泰虽然在看着他，然而他眼眸中的光却是飘向很遥远的别处，感受到灵山探究的神色，景泰咳嗽了两声，淡声道：“你说你们巫族的人，是不是大多都是无情无心之人？”
这话并不在景琰的预料之中，灵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回忆起给自己巫族禁书的神秘女子，后来听说她是巫族的上位者，于是淡淡道：“或许权利越高，情爱就越少吧。”
这话不仅适用于巫族，也适应于每个国家的皇室。
也不知道那句话是怎么刺激到了景泰，没一会儿他就因剧烈咳嗽晕了过去，灵山废了好大劲才稳住了他的心神，直到今晨他才稳定了许多，因为还记得景琰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她不得不动用了巫医术，让景泰恢复了一段时间的清醒。
灵山进去的时候，景泰吃完药后似乎又有些累了。这次醒来后他白了大把的头发，看到灵山进来时他淡淡瞥了一眼，心情似乎并没多好。
“国王陛下，刚才我在进来时遇到大祭司了。”
自从景泰无心管理政务后，他将大半的权利都移交给景玉和大祭司处理。
除了过大的事情，剩下的都可以由他们自主决定，但景泰怎么想也没想过，这群人竟然又将视线盯在了乔乔身上，当他听到灵山说古堡重新议论起乔乔的身份后，眉头就皱了起来。再往后听，他气的直接推翻了面前的药碗。
“混账！”
因为太过愤怒，景泰剧烈咳嗽起来，灵山怕他这一咳直接晕了过去，赶紧拿出清神香在他鼻尖熏了熏，景泰缓了一下，多年的国王经历让他很快稳住了情绪，他也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晕。
“他们这是觉得我快要死了，都不用在乎我以前下的禁令了吗？”景泰说的是禁止任何人在议论乔乔身份的事，这件事还是莲听当年逼着他下的。
很快，灵山便明白这么简单的传播消息的事景琰为什么不亲自做，而是设套给景芸做了。因为景泰对她吩咐了第一道命令，就是：“告诉景玉，让他彻查到底是谁在古堡中议论起乔乔的身世的，找出那个人直接抓起来判死刑，连带着跟随他一起传播的人一并都抓了，以后谁再敢提……”
景泰似乎还想再说些狠话，接着他就想起了灵山对他说的第二件事情。
如今乔乔的公主身份和景氏冠名都已经被废了，那些人议论不议论的也没了什么关系，他捂住心口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闭了闭眼睛，这一瞬灵山觉得他极为落寞。
“去告诉景玉，就算乔乔录入了普通籍，也绝不允许她踏出古堡一步。快去！”
一切都进入了正轨，虽然灵山不知道景泰为什么不肯放乔乔离开，但这些反应都在景琰的预料之中。
灵山站着没动，按照景琰吩咐的话，故作难为的说道：“陛下，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巫医女，本身就不宜出现在A座内，如今您让我带着命令去打断那群高官的会议，他们怎么可能会听？”
不仅不会听，一些官员在得知她是巫族后，可能还会直接杀了她。
“大祭司呢？你去把我的话转告给他。”
灵山更加为难了，“刚才我看到大祭司带着判决书下楼了，就算我现在追出去，他估计也已经进了会议厅，我可能进不去。”
景泰的表情已经极不耐烦。
按照时间安排，此时下半场会议已经开始了。会议中不允许高位掌权人接听来电，景泰此时无法与他取得联系，但时间已经不等人了，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闭着眼说道：“从我床柜第三层拿出书房钥匙，去，拿着我的景印去会议厅，你拿着它没人敢拦你。”
每一任国王陛下上任，除了授予王冠，还会拥有一只刻着自己名字的景印。
景帝国大大小小的文件被送到景泰那里时，他除了签字之外，还需要盖上自己的景印。刚才大祭司拿到的判决书，只有盖上景泰的印章后才算是彻底生效，可以说拥有了景印，就是拥有了景帝国所有政务的生杀大权。
这个东西景琰告诉她了，被逼上绝路的景泰一定会给她，但她必须装成很慌张的样子，不能马上按照他得话去做。
其实把这东西交给灵山，景泰也是不放心的。他在人生中下了一盘盘的棋局，其中也含着不少赌局，然而他在此刻还活着还能坐在这王位上不倒，这就说明他从来没输过，景泰直直的望着灵山，拳头一点点收紧的时候，他哑着声音道：“我会派两名亲信护送你过去，办完这件事你要马上回来。”
言下之意，他会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印章在她手中必须完好无整的还回来，不然她马上就会死。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自得知灵山的巫族身份后，景泰就派人查了她的身份。她的确是查乐经常提起的那位女儿，在来为他诊治时也没与其他人有过接触。景泰望着灵山离开的身影，皱了皱眉，不知怎的还是有些不安。
滴答滴答——
房间中的机械表有节奏的转着，在他的楼下，会议厅内上演着什么他都看不到。如今他的身体被一个女人毁成这样，可笑的是他还对她念念不忘。
微微张了张嘴，景泰似乎是想喊某个名字，但到最后他还是将那名字吞了回去，疲惫感袭来，景泰缓缓闭上眼睛。
“我还真是失败啊。”
他低叹一声，声音越来越小。“失败到……就连此刻，还想为你留住曾经的许诺。”
“……”
乔乔是被景琰亲醒的。
精神放松下来后，她睡的极为香甜，然而没过一会儿就悠悠转醒，脸颊被景琰亲的又痒又麻，乔乔将脸埋在披风中躲了躲，还想继续去睡。
“乖宝，再睡下去会议就要迟到了。”
原本还睡意朦胧的乔乔马上清醒过来，她想揉眼睛却被景琰用手按住了，硬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又倒入景琰温暖的怀中。
“哥哥，我好困呐，”
设计师为她做好的头发让她拱的有些乱了，景琰按住她的小脑袋，伸手为她理了理头发。“现在对我撒娇有什么用，昨晚不是欢腾着么。”
乔乔也知道自己活该，强迫着自己清醒过来。
在重新踏入会议厅的时候，景琰和乔乔仍旧不能从一扇门进入。她感受着景琰一点点将她的指尖松开，两手分离时冷风钻入，乔乔微微张嘴吸了口空气，只感觉这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了。
“相信哥哥，我一定护你平安。”
有景琰这句话保证，乔乔努力让自己放平心态。再次踏入明亮奢华的厅内时，她已经收敛起所有的怯弱，她面无表情的往自己位子上一坐，抿唇扬头的动作看起来沉稳又高傲，架子摆的很足，然而缩在袖子中的指又狠狠掐入了掌心。
“下半场会议，开始——”
景琰吩咐灵山，要在第二场会议倒数第二个环节进入，那个时候A级官员的讨论已经结束，她带着国王的命令进入，刚好可以狠狠去打他们的脸。
对于这群想方设法赶乔乔出古堡的官员，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景琰没兴趣揣测，他微微后仰身子脱离他们的讨论，面无表情看着每一张赞同乔乔出古堡的脸。
“她是冠了景氏这么多年的公主，国王陛下当时既然肯为她举行加冕仪式，这就说明他是认可景乔公主身份的，如今她就算被废了身份也被取消了职位，但她在古堡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想让她去什么地方居住？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她这身份怎么办？我不同意驱逐！”
“那你觉得她一个录入普通籍贯的身份有什么资格留在古堡中，这里是景帝古堡，不是那些乱七八糟人的收养所！”
“对啊，她的公主身份原本就不该有，她就不应该留在这里！成为普通人的她爱去哪儿去哪儿，这本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说句不好听的话，除去景氏之名后，什么有心人会找上她？”
在几方讨论中，还是同意驱逐乔乔出古堡的人居多，景玉虽也同意A级官员的决定，但对他们刻薄的言辞很是不满。侧眸望向景琰的时候，他看到他手支在颊侧正望着乔乔的方向，长睫掩盖住他的情绪，景玉注意到他的右手正散漫敲击着，一下一下，仔细听会很有规律，像是在数着什么。
A级官员的讨论结束，最后的决定是驱逐乔乔出古堡。
景玉收回思绪，这虽然是他想要的答案，但如今变成真的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往乔乔的位置看了一眼，他看到她坐的笔直，戴着黑纱的眼睛看不到喜怒，就连薄唇也微微抿着，不肯让任何人看透她此时的心情。
景玉艰难开口：“既然A级官员们的决定出来了，那么你们呢？”
已经是倒数第二个环节了，景玉将视线放在了景琰几人身上。
景睿阴着脸沉默不语，景安神情淡淡没准备开口，就只有景琰低笑了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中，他扬起眸子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不同意。”
似乎没人会料到他会当众否决，一时间会议厅鸦雀无声。景琰莞尔一笑，大厅中只剩他指尖敲击在桌面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下落指的时候，会议厅的大门被人自外面推开。

第46章 纯粹与深沉（六）
这场会议，因一位外来人员就此终结。
景玉看过去时，一众A级官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除了国王，谁都没权利打断会议厅的大会，有些脾气暴躁的官员当即就命人把灵山抓起来，然而门边的军人脸色为难，一动也不敢动。
“我是国王陛下派来的，谁敢抓我？”
乔乔听到了灵山的声音，她扭头看过去时只看到一团黑影，努力睁了睁眼睛，乔乔想去扯下眼上的黑纱，但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当乔乔看向她的时候，灵山也在众人的末端看到了坐在座椅上的乔乔。
这么一打扮，她倒还真有几分公主气质。背景的金碧辉煌衬的她高傲又倔强，她单单坐在那里微微侧头，不急不躁，仿佛毫不在意这场会议的最终决定，倒是比景芸那个蠢公主顺眼许多。
灵山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一个巫族人竟然能踏入景帝国的会议大厅，当所有视线聚集在她身上时，她收回落在乔乔身上的视线，一字一句将景泰的话语传达完后，除了景琰和乔乔，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国王陛下这决定下的有些不妥吧，他为什么要执意把景乔留在古堡，可有理由告知？”
灵山还是没忍住看了景琰一眼，见他支着下巴也正望着她，灵山赶紧收回视线，沉声道：“没有理由。”
外界对景泰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他将景帝国管理的很好，几年之内让景帝国成为了最强的国家之一，也有人说他专横独裁，在处理国家政务上向来一意孤行，从不肯听旁人的劝阻。
或许是景玉这个代理国王当的久了，让很多A级官员柔化了当初对景泰的恐惧，有些人再听完灵山的话后双手表示不赞同，还有人煽动周围的人一起拒绝，灵山一顿，立刻就把煽动者抓了起来。
“国王陛下说了，他说的话就是命令，他只是让我转告给你们，景乔谁也不能动，并不是想听到你们否定的意见。”
哪怕是重病，景泰骨子里的狠辣霸道也从未改变。他交代灵山，任何敢反对他命令的人都抓起来丢出古堡，激烈反对者格杀勿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其实就是个暴君。
会议进行到这里已经开不下去了，为了避免不好的影响，景玉命人将这些记者全部请了出去。
前半场会议可以照常发出，但后半段会议任何人都不得外传，关于乔乔的归属问题，剩下的人等大厅安静下来后重新讨论，这时灵山也留在了这里，她无处可站，想了想，她走到了乔乔身边。
呵。
一走近，灵山就笑了。
她还当这小公主性子变了，原来刚才的镇定高傲都是假的，她瞥了眼乔乔已经掐入掌心的手指，眼看着那道红痕就要掐出血来，她低斥一声：“你可别掐了。”
乔乔将指尖松了松，想起自己的血冰还没彻底清除，她将腰板挺得更直，改为捏自己的袖口。
虽然景琰早就承诺过她，但乔乔怎么想也没想到，景琰最后一手竟然是放在了景泰身上，到最后，把她留在古堡中的人竟是那个给她下血冰的人。
有了国王的强制命令，就算是代国王景玉、以及王储景睿，也无法再更改这个决定。
“现在判决书已下，乔乔小姐也已经录入了普通籍，无身份无职位的她该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国王陛下留给他们一个难题，有人改口倒快，前一刻还景乔公主殿下，这一刻就成了乔乔小姐，有看不惯的直接乔乔两个字蹦出，想也不想说道：“还能有什么身份？国王陛下说了，她必须要留在古堡还不准踏出一步，可根本就没在意她以什么身份留下。”
这话提醒了一些反应快的人，有个说话不过脑子的，顺嘴就来了句：“不然让她当佣人算了？”
这里的佣人都是签了协议的普通籍，大多数都是居住在古堡边缘的佣人房中，也算是合理留在了古堡中。
不等众A级官员附和这条意见，最中央的景玉淡声道：“我不同意。”
不仅是景玉不同意，就连景睿也不赞同这个提议，景安看了眼并未着急发话的景琰，侧倚着身子吊儿郎当的刺那个提议人。“你脑子是进水了吧？”
“乔乔就算现在身份被废了，但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公主，还是国王陛下亲口要留下来的人，你要一个曾经冠过景氏的加冕公主废了身份后在古堡当佣人，你是怕别的国家找不到好的理由嘲笑景帝国吗？”
再者乔乔与这几位站在权利尖端的人当了多年的兄妹，无论关系好不好，这话一开口真的是得罪了几位大人物。
景睿这人最好皇室面子，他憋了一天的闷火迟迟找不到发泄源，如今冷冷道：“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本殿被废掉的五妹现在是古堡的佣人？”
“你这脑子是怎么当上A级官的？”
他是站在自己的利益方面考虑，却也间接表达了对这条提议的不赞同。
乔乔本人倒是没太大感觉，她觉得自己本身就不是真公主，废掉身份后原本不应该留在古堡中如今被留下后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她没在意过会以什么身份留下。只是活了两个世界的乔乔一直是娇养着长大的，在家时乔妈忙碌时有佣人照顾她，来到这里她成了公主也有佣人照顾她，她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好佣人这一行。
在乔乔还在为自己以后做打算的时候，会议厅中的A级官员已经没一个敢说话了。他们这才意识到，这场会议已经不需要他们发言，真正的裁决者，是属于位置最高的那几位。
景玉自那句不同意后就再也没发言，他是比景睿聪明一些的。
在景睿还没察觉到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再看向景琰时他眸子深了一分，勾了勾嘴角，他主动发问：“阿琰，平时你和乔乔最亲近，你认为乔乔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最合适？”
乔乔也被景玉这一句拉回了思绪，灵山随着乔乔看去，只见下半场一直不在状态的男人散漫的笑了笑，嗓音淡淡的开口道：“大哥问我么？”
托在脸颊上的指尖微动，景琰的视线穿过长长的桌子望向最末端的乔乔。他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缓慢的从椅子上站起，他向着乔乔走去时还不忘回答景玉的问题：“既然大哥也知道我与乔乔最亲近了，那我自然是希望……”
脚步声渐近，乔乔感觉身侧的灵山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肩上一暖，有人自身后将她揽入怀中。
俯身，景琰半搂着她看向众人，他身上的深蓝色军装与乔乔身上的衣服出奇相配，乔乔被他整个的揽入怀中，正在发愣的时候，她听到景琰一字一句道：
“我要她——以我未婚妻的身份留下。”
哄——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乔乔只感觉自己的脑海被这句话炸出了花，直到被景琰牵着走出去时，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你，我……”
乔乔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景琰侧脸在她脸上印上一口，笑吟吟道：“乖宝，你终于是我的了。”
穿过这条走廊，面对乔乔的就是众多记者的采访，身为被景帝国刚刚废去的公主，这些采访她是躲不过的。昨晚景琰已经告诉她要怎么应对了，只是后半场出了状况后，很多记者都没再追着身份的事问她，纷纷向她打听后半场里面发生了什么。
被景琰从这条走廊推出来时，乔乔脸颊边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温度。面对她这种羞涩无措的反应，众记者感官敏锐，话题一转就开始问她是以什么身份留在了古堡中。
“乔乔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留下的。”
面对乔乔的难以启齿，最后还是景琰出面替她揽下了这些问题。
虽说在会议厅景琰开口说的是未婚妻，但关于景氏皇族的婚约并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最后还需国王点头才能被承认身份，所以景琰为了避免麻烦，如今对外宣布的是女朋友身份。
因为是女朋友，所以乔乔的起居安排都归为景琰掌管，如今她已经被贴上了景琰的标签，很多女记者在听到这个答案后激动地叫了出来，一连追问了很多问题。
估计不出一小时，景帝国三王子殿下有了女朋友的事情就传遍了全国，景琰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见一些记者兴奋地不断向他们靠近，他将乔乔往怀中一揽，垂眸微笑的时候，很快就有军人上前护送他们离开。
景玉站在二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掌心中的小东西被他握的发烫，一场棋局落定，布棋人赢得了全部，而他身为整场棋局中最重要的一环，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灵山拿着景泰的印章出现时，景玉就迅速明白了一切。他有看到景琰在对着自己微笑，于是他沉声让灵山将印章拿过来查看，至此，查看完后他就再也没有还回去。
如今景泰的国王印章落在了他的手上，那么此后国内再大的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去做，景泰的权利已被掏空，如果他想，他随时都可以拟一份新任国王诏书，只有他将这个印章扣在纸上，那么这国王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吩咐下去。”
只沉思了片刻，景玉就找人上来，他还记得刚才灵山替景泰转告给他的话，淡声命令道：“彻查传播乔乔身份之人，与她一起传播之人一并抓获，全部压入监狱审理。”
就算景泰不提，他也是准备在会议召开完后替乔乔查这件事的，只是除了这件事……
掌心中的印章到底还是无法忽视，心中一直想要的东西从这一刻越演越烈。将印章攥紧在掌心中，景玉闭上眼睛，极为缓慢的说道：“你派人暗地里去查赫明夫人与A级官员勾结控权的证据，找到后……立刻把她给我抓起来。”
随从一愣，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
灵山在回景泰房间时，特意挤出了几滴眼泪，印章是她按照景琰的吩咐故意交给景玉又不收回来的，如今没了印章的景泰就如同失去了权杖，她哭着将所有罪责推到了景玉身上，景泰反常的冷静，看着她时没有半分反应。
到底是强装镇定还是留有后手？
“陛、陛下？”灵山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景泰拆穿了他们的计谋。
“乔乔是以什么身份留下的？”
压抑住心中的疑惑，灵山忐忑的回道：“三殿下说……说乔乔是他的女朋友。”
“呵。”不知为何景泰冷冷一笑，接着他将眼睛重新闭上，示意灵山退下。就在灵山顺从的往门边走去时，身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转身，灵山看到景泰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接倒在了床上。
其实景泰没那么傻，他之所以敢赌、敢把这么重要的印章交给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外人，是因为他给她的印章是假的。
大祭司所用的印章是真的，然而他交给灵山的却是假的。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未告诉大祭司自己还有一枚假印章，这是他给自己留下最大的退路，然而当得知景玉真的扣下那枚印章后，他的怒火还是攻上了心头。
一个个的，不愧都是他的好儿子，野心都足够大，也足够的冷血。
随着景玉拿到假印章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他瞪圆眼睛紧抓着灵山的胳膊，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帮帮我，再多给我一年的存活时间，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哪怕一年没有，半年也可以。
他想要健健康康的站起来，完成自己最后的野心。
自从乔乔身份改变后，古堡中对她的称呼从公主殿下改为了乔乔小姐，虽然乔乔和景琰没了兄妹身份，但她还是喜欢喊他哥哥。
毕竟成了男女朋友，而且他们的身份还经过官方公开了，乔乔也试探着去喊景琰的名字，当时两人正在花房内，她听着景琰修剪枝芽的声音，极为不适应的喊了句：“景、景琰？”
连她自己都察觉了，这称呼喊完后尾音都在发颤。
“乔乔叫我什么？”
结巴的小软音立刻让景琰停止了动作，诧异一闪而过，他清洗过双手走到乔乔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淡淡道：“乔乔再叫一遍听听？”
乔乔听不出他话中的情绪，立刻认怂，乖乖喊了声哥哥。
景琰将人捞入怀中又亲了一口，低低的哄着她：“乖，再喊一声。”
“哥哥。”
景琰满意了，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以后不准喊我名字。”
他比她大，无论乔乔是在现实中的年龄还是如今在这里的年龄，景琰都要比她大。她那一声硬巴巴的‘景琰’直接拉远了两人的距离，景琰不喜，他更喜欢她软绵绵喊自己哥哥的时候。
两人公开身份后，景琰对她更亲昵了些，他时常将她抱在怀中亲吻，在会议结束的那一天，他更是在回房后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当时乔乔还没想过更近一步，推拒的过程中，景琰就抓着她的手腕一点点亲吻她的手指，乔乔被他折腾的又软又痒，可怜兮兮的求饶都没换来他的心软，最后他将人抱在怀中，要求乔乔主动亲他一次才肯放过她。
乔乔眼睛还没恢复的，所以她用手摸着景琰薄唇的位置，却一口啃在了他的下巴上，景琰当即就给她来了个缠绵深吻，等到他再次让乔乔亲他的时候，乔乔乖乖在他薄唇上印了一口，再也没敢耍小心思。
药一天天喝着，乔乔这些天眼睛越来越痒，哪怕她戴着丝带眼睛也会流泪，灵山裹着黑袍偷偷来为她看过一次，最后说了一句话：“恭喜三殿，乔乔小姐的眼睛马上就要恢复了。”
不比乔乔的喜悦，景琰眼色一沉，将人按稳在自己怀中，继续问道；“那血冰解了吗？”
“只剩一点余毒。”
灵山走后，乔乔也觉得自己眼睛看的更清楚了，只不过她眼泪一直在流，水雾一片看不真切，有一瞬间她看清了身侧景琰的面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颊只是微微一眼就在乔乔心中落下痕迹，下一秒，她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哥哥，我、我刚才好像看清你了。”
自从觉得自己视力好了后，乔乔就在房间中走来走去，基本上都没靠近过他。景琰淡漠的看着离自己很远的乔乔，指背抵了下薄唇，她不肯靠近，于是他就只能主动向她走去。
“现在呢？”
一把将人拉人怀中，景琰抬起乔乔的下巴，见她眼睛因为流泪太久已经有些红肿了，他将指按在她的眼尾，凑近她道：“现在还能看清吗？”
现在已经看不清了。
流泪太多，乔乔索性闭上了眼睛，灵山说她的眼睛会在这两日康复，乔乔开心的揽住景琰脖子，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她再也不用活在黑暗中了，如果不是景琰还紧抱着她，她都想在房间中转个圈圈。
乔乔只开心了一个晚上，因为第二天醒来后，她因为长期流泪，眼睛已经疼得睁不开了。
这个时候她眼中的泪还没有停止，整个人难受的不行，灵山像是早就知道她的状况般，早早地来到这里，这个时候乔乔身上的睡衣还没换下，整个人赖在景琰怀中，抓着他的衣襟不停地擦眼泪。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灵山从医箱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刀子，拿在手中比划了一下后，她对着乔乔冷声说道：“乔乔小姐，请将你的右手伸出来。”
乔乔这个时候被眼泪糊了满脸，一直紧闭着眸子减轻痛苦。虽说她不喜欢灵山高傲的态度，但是她作为医生时，乔乔还是比较信任她的。
乔乔看也没看就把手伸给了她，下一秒，指尖一疼，偏偏这还不是一下就过去的疼，随后乔乔感觉自己的其余的指腹也跟着疼了起来，她下意识想把手往回抽，却被景琰一把按住了。
很白嫩的小掌心，五只鼓起的指腹此时全被刀尖划出了口子。
鲜血往下流的时候，景琰感受到乔乔身体微颤，她这么怕疼的人此刻更不能看到自己的伤口，景琰将她的小脑袋扣入了怀中，眼看着那些伤口结出冰霜，滴落的血液散发着丝丝寒气，乔乔浑身颤的更厉害，身体开始蹿凉的时候，她落入了梦境中。
她应该是血冰发作了。
乔乔在梦中看到自己的指腹处被划了五道口子，正心疼的将结了冰霜的下爪子握在掌心取暖的时候，她察觉自己来到了景帝古堡的花园，灵山身上的暗红色袍子在风中烈烈飘着，这里是冬天，大雪铺盖。
只有在梦境中，乔乔才能看到这群人与外表不一样的一面，她随着灵山向着大殿入口走去，那是属于景琰的房间，可是她站在门边却没有进入。
屋内，昏暗幽静，血腥味刺鼻间乔乔不敢往里面走，接着她就看到几具尸体被人抬出，景琰背身站在房间中最暗的位置，身上的白衣片片带血，指尖还在滴落血滴。
你……痛苦吗？
乔乔结合了下书中，猜测这段情节应该是景琰黑化后期的场景。在景琰完全黑化后，是灵山使用巫族禁术让他中毒的身体恢复，同时她不断刺激他黑化的更加彻底，暴戾与嗜血欲无法控制的时候，那些人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当乔乔听到灵山这句带着回音的话时，还沉浸在书中的剧情，她猛然回神时看到灵山面无表情的站在大殿门前，她深深望了景琰一眼后垂下眸子，薄唇紧抿时，她又听到灵山说道：‘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话是灵山的心里话，声音不断在梦境中回荡时变得冰凉又怨恨。乔乔不知道灵山为什么会这样说，直到下一秒，场景变幻，是包裹着黑袍的灵山蹲在地上，弯身抚摸着墓碑。
乔乔看清了，上面写着的名字是查乐。
“一直以为你是被景琰无辜杀害，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杀害他母亲的凶手之一。”
“父亲啊——”
乔乔看到灵山坐在了墓碑旁边，她包裹在黑袍中的面容看不清，只听到她叹息着说道：“您说在我知道这些事后，我对他实施的那些报仇计划变得可笑不可笑？”
“你害死了他母亲，他又杀了你，如今我为了给你报仇，任由他受禁术反噬痛苦嗜杀，你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啊，我好像还不占理呢。”
明明没有下雨，然而乔乔却看到灵山坐的位置出现落下一滴滴水珠，她不由蹲到了灵山面前，看到平日高傲的姑娘这一刻哭的很是狼狈，她抓紧手中的衣服，轻声说道：“父亲，我不报仇了好不好？”
“您去为他的母亲抵罪，我停止对他折磨。他那么孤单的一个人，生命中除了嗜杀似乎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我真的、真的……”
抽泣声越来越剧烈的时候，乔乔感觉梦境晃了一下。
这里的梦境会受她的心情影响，这一刻她也说不出对灵山存了什么感觉。她只知道书中写了大段灵山是怎么让景琰黑化的更加厉害的，却不曾为她解释过一句缘由。
如果说一开始她对景琰的勾引只是为了报复他在狠狠抛弃他，没想到到了如今，真正落入情网中的人却是她自己。当所有的误会解除，灵山也试着对他好些，然而这个男人的心早已经冷硬到没人可以攻破，她只能眼看着他继续堕落，陪着他陷入地狱中无法抽身。
那时景琰无情的快乐，却是灵山无尽的痛苦折磨。
“我真的、真的……”
梦境一点点散去的时候，乔乔将手落在了灵山的脸上。下一秒灵山变成尘埃从她手中散去，所有的场景归于黑暗，只有灵山最后一句话在梦中飘荡。
她说啊——
我真的、真的，不忍心再伤害他了。
这是一场很有用的梦境，乔乔醒来时眼角还留着泪珠，灯光大亮，外面的夜空布满星光，乔乔擦了擦脸上的泪，从床上坐了起来。
“宿主，景琰又在黑化了。”
耳边传来书灵无奈的声音，乔乔已经对这句话免疫了。她扭头看到那扇落地镜孤零零的放在角落，镜面反光的时候，似乎还有一些被熏黑的地方。
“灵灵……”
景琰并没在房中，乔乔从床上起身，刚想问下镜面的那些痕迹是不是景琰留下的，下一秒，她猛地顿住。“我、我能看到了？”
“是的，你能看到了。”
书灵含笑着回答，对于乔乔恢复光明了它也很是高兴，刚想夸她几句的时候，书灵欸了一声，接着它有些慌张的说道：“宿主不好了，我刚刚检测到景琰的黑化正在直线戾气暴涨，他似乎、似乎是动了杀意！”
“杀、杀意？”
乔乔脸上的笑容僵住，视力恢复清楚后她看眼前的景象还有些不习惯。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梦境，她不由想到，自己血冰解除后，景琰第一个要杀的人……不会就是查乐吧！
毕竟查乐此刻对他已经没有用了。
“不好！”
乔乔几乎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她想要阻止景琰杀人，然而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听到一声清脆的瓷碗碎裂声，乔乔扭头，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景琰的身影，她激动地往他的方向走去，刚想喊他，下一秒，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
乔乔直接僵在了原地。

第47章 纯粹与深沉（七）
走廊幽长，两侧的淡金色墙壁明亮照人。
景琰所站的走廊尽头，恰好有一扇巨大的窗户。窗户大敞时可以看到外面繁星点点，一轮孤月悬空而挂，月光澄清，照的景琰面容淡漠，他侧眸望过来时手中的人脖子软软的歪着，刺眼的红色液体滴落在景琰指尖，衬的他手指苍白如玉。
强烈的对比带出邪肆的美感，乔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景琰眸子一深，将手中的人扔在地上。
这是乔乔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景琰杀人的场景，她微张着嘴巴看着景琰缓缓将手上的血迹擦去，在他抬步向她走来时，乔乔想也不想，直接撒腿就往后跑。
太、太可怕了！
这个时候乔乔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预知梦什么温柔哥哥，在她亲眼看到那人脖子被扭断后，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快跑！
“啊——”
走廊曲折，两侧墙壁除了悬挂的壁画，还有一些落地装饰物。
她一股脑的乱跑，想到自己还没出景琰的领地，于是冲出走廊想要去外间开门，谁知门把手还没碰到她就被绊倒在地，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她扶着门从地上坐起，抬着手去碰门把手的时候，背后脚步声渐近，景琰的身形也自走廊中出来。
咔。
景琰不知是触了什么机关，在他出来后，整间房子都传出滴滴的警报音，接着乔乔刚碰到的门把手传出咔嚓一声，所有的房门都被封死，乔乔试探着开了好几下，门紧紧地扣着死活都打不开。
“哥、哥哥……”
在乔乔努力开门的时候，景琰已经走到她所在的外间了。不过他没有靠近她，而是抽了张湿纸巾倚靠在窗边继续擦手，乔乔带着哭腔的喊了他一声，景琰动作一顿，扭过头对她莞尔一笑。“乔乔还知道我是你哥哥？”
湿纸巾上熏着馨香，景琰擦的久了，很轻易就将手上的血味遮住。他抬起胳膊在月光下细细端详着已经很干净的手，指尖微拢，他抬步向她走来。
景琰走的很从容，他不紧不慢的态度让乔乔心中的加剧。恢复光明后，乔乔的视力极好，眼前的所有景象变得异常清晰，视线落在景琰垂着的如玉手指上，刚才就是这只手，将那人的脖子收紧，只一下，就轻轻松松毁灭了一个人。
嗒。
脚尖贴近乔乔的小腿，景琰最后在她面前站定。从下而上望去，景琰身形清冷，高高在上的威压感逼得乔乔喘不上气，她还想后退，可背后的房门将她堵得死死的，她不由害怕的咬紧唇瓣，视线模糊的时候，景琰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为什么要逃？”
他抬手似乎是想碰触乔乔，然而乔乔很怕的躲了一下。就这一个动作，令景琰结冰的眸子裂开一条缝隙，他又靠近了乔乔一分，这次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一路顺着她的发滑到下巴。
“怕我？”他用指抬起乔乔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
乔乔泪眼朦胧的凝视着他暗沉的眼睛，他刚刚掐死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不怕。
鼻息间传来湿纸巾上的馨香，然而细闻之下，乔乔还是闻到了淡淡血腥味，在景琰捏她的力道越来越大时，疼痛减轻了乔乔的慌乱，她试探的将手搭在景琰的手腕后，景琰睫毛微颤，眯眸静静凝视着她。
“哥哥……真的杀人了吗？”这并不是乔乔所认知的世界，她自己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虽然她早已知道景琰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但这样直面看到后，那种惊惧感并不是她能控制的。
直到此刻，乔乔的脊背还在发凉。刚才那声清脆的咔嚓声像是抽走了她的脊柱，从头皮开始发麻，大脑都在停止运作。
景琰明知她还接受不了，这一刻他却连骗都不肯骗她。沉冷一笑，他挑眉凑近她，贴在她的耳边说道；“杀了，我只是捏住他的脖子微微一使力，他的头就软软的歪在了我手上，明明已经断了气，可他眼睛大睁着，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感觉乔乔颤的更厉害了，他轻轻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语气放得更加温柔。“乔乔想去看看吗？”
说着，他手往她臂窝一掐，架着她就要起来。
乔乔是被他吓慌了，没忍住的泪水一滴滴往下掉，她见景琰抱起她真的在往回走，于是死命的拍他。“不要不要，我不要去看！”
景琰将她悬空抱起，任由她拍打。
此时，那名已经断气的人还软趴趴的倒在原地。正如景琰所说的那样，他双目圆睁，正扭曲的趴在地上望着乔乔他们，乔乔一点也不想走过加深印象，慌乱之下，她抓住了他的头发，“景琰，我不想去！”
她喊得又慌又恼，眼眶中溢满泪水时还在愤怒的瞪着景琰，她这次下手没有一点分寸，抓的景琰微皱眉头。
景琰又将人勒紧了一些，他抬眸看向乔乔时乔乔眼中的一滴泪更好落在了他的脸上，景琰薄唇抿紧，直到又一滴泪落在他的唇边，他叹了口气，抱着人回了房间。
他是想让乔乔长点记性的，刚才在她转身逃跑的那一刻，景琰暴虐的情绪差点抑制不住。
如果乔乔再敢惹他生气，他不介意扣着她走到那名死人身边，他会拉近她的距离让她好好看看那人的死状，如果她还敢躲，他就抓着她的手，让她仔细摸摸死人的身体。
这次她是真的被吓坏了，将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她挣扎着就要往床里钻，景琰箍着她的腰不允许她跑，她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尖利的小牙尖穿过他的衣服紧咬着他的肉，有一点疼，但还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乔乔。”
其实两人现在都需要稳定情绪，过去刚才的肆虐，景琰平静了许多，他用手一下下抚着乔乔的头发，见她还是哭个不停，于是就让她靠在了自己怀中，用唇一点点吻去了她的泪。
“别哭了，是哥哥不好。”现在想想，乔乔到底还是被他宠成这样的。
他从小就把她护在身边，从未让她见到过古堡中的杀掠。她心性单纯，第一次目睹了会害怕也是正常，他千错万错就错在刚刚那一刻动了怒，如果他肯抱住她和她好好解释，估计她也不会这么怕他。
“知道哥哥为什么要杀他吗？”
在乔乔血冰发作昏迷后，景睿忽然有急事找他。他因心中还牵挂着乔乔所以草草应付回来，恰好看到有人端着药碗往乔乔房间走。
很陌生的一个人，在看到景琰回来后明显变得慌张，他因太过害怕，于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在药中下了毒，景琰问他是谁指使的，那人神情犹豫，在景琰近一步的逼迫下，只吐出了两个字——
景玉。
当景琰肯耐心为乔乔解释的时候，乔乔也渐渐平复了情绪。惊惧过后，她也恢复了理智，在得知死的那人不是查乐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狠狠一拧，她擦了擦眼泪望向景琰，“你、你是说景玉要下毒害我？”
景琰没着急解释，帮她抹去下巴上的泪珠后，他认真看着她。“你信吗？”
“不信。”
乔乔和景玉其实接触的不多，但她就是很信任景玉，就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景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忽然就不想再说后面的事了，直到乔乔拽了拽他的衣襟，怯生生的看着他：“哥哥，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景玉的，对不对？”
心中恶念顿生，景琰一把抓住乔乔的手指，到嘴的话在接触到她的澄净的眼睛后又咽了回去，他哑着声音道：“是景睿。”
其实真正想害她的人是景睿，那药中的确有毒，如果景琰回来的晚些，说不定乔乔此刻已经沉入梦境再也醒不过来。想害她的人是景睿，可景睿却故意让那人诬在了景玉身上，原因无他，只因景睿需要一个引起战争的导火线，而乔乔刚好很适合。
景琰布了很大一局棋，就算他利用了所有人，也从未想过将乔乔卷入这场斗争中，他的杀意来源于差点失去乔乔的惊惧，然而等他真的动手将人掐死后，却看到不远处的小姑娘一脸惊恐。
走廊灯光大亮，她恢复的眼睛变得又亮又灵动，然而下一秒她转身就跑，景琰闭了闭眼眸，任由寒风在骨血中肆意。
“哥哥——”
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乔乔有些愧疚。她后悔的是自己那下意识的逃跑，可在现实世界生活了十几年她还是无法接受这种杀人场景，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毕竟是一条命。可乔乔也知道，如果他不死，那么死的人可能就是她自己。
身心疲惫，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了。乔乔想起景琰刚才的神情，抽了抽鼻子，“你、你刚才吓死我了。”
当景琰将手掐在她下巴上的时候，乔乔都觉得自己要死在他手中了，景琰对此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听到乔乔的抱怨声，他按着她的后脑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低哑道：“你要是还不乖，哥哥可保不准下次会不会心软了。”
他对乔乔一向心软有耐心，但是他的容忍有底线，如果乔乔敢一次次的触碰，再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不介意给她一次印在心底的惩罚。
乔乔是真的被吓坏了，在被他哄着睡觉时，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后来她睡着后还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男人死状凄惨，正歪着脖子趴在她床头看她，乔乔做惯了预知梦什么的，猛地一触到这种噩梦吓得尖叫出声，挥舞着双手挣扎的时候，是景琰将她揽入了怀中，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后背。
“乖宝别怕。”
景琰轻轻吻着乔乔的脸颊，噩梦吓醒后她就总感觉床边有东西，一个劲儿的往他怀中拱着，非要景琰抱紧她。景琰长臂将她揽得严严实实，最后在他温柔的亲吻下，才又睡了过去。
“……”
灵山对乔乔那五指的放血，是在清她身体中残留的血冰。那算是乔乔最后一次发作了，醒来时五根手指被抹了药膏细致包扎了。灵山再次来帮她检查时用针尖扎破了她的左手指腹，乔乔眼睁睁看着血液滴落，眨了眨眼睛，一切正常，没有结霜没有抽疼，她的病是真的好了。
“谢谢你。”
灵山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想到乔乔会对她表示感谢。扭头看过去时，她人端正坐在床上，澄澈的眼睛小心翼翼看着她，白净的面容很是真诚，灵山嗤笑了一声，没有搭理她。
这是乔乔预料之中的反应，所以在看着灵山一言不发背着东西准备离开时，她还不算尴尬。
总之她是感谢过了，灵山接不接受那是她的事，她知道灵山是被景琰强迫来给她治病的，想到梦中看到的画面，她犹豫了一下，喊住了灵山。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父亲才留在这里的，我也知道景琰一直在关押着你父亲，只是灵山，你知道景琰为什么关着你父亲吗？”
书中的灵山之所以会接近景琰，是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报仇。在她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景琰解浅眠的时候，却故意用了复杂又嗜杀的巫族禁术。
她最开始的勾引也不是源自对景琰的喜欢，她只是想让景琰爱上自己后再狠狠地报复他，没想到最后的真相令她无措，她将景琰最后一点人性磨灭了，自己的复仇也变得毫无意义，那时的灵山可悲又倔强，后来的她既然错了，索性就一错到底。
好在，如今的一切还有机会挽救。乔乔既然知道了那场预知梦，就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她走到灵山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承诺道：“我会试着求景琰放过你父亲，我也会想办法还你自由。”
感觉灵山眸中起了一丝波澜，她轻轻开口：“灵山，其实你也不喜欢这里的，对吗？”
“……”
最冷冽的寒冬过去后，景帝国的天空变得越来越蓝。不再是一昧的大雪天灰蓝色天空，这几日天空湛蓝，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血莺花上，照的它们鲜红似血。
景帝国是个繁华昌盛的国家，以前它还没有挤进强国之列，莲听的到来后，它一夕之间变得更为普通，同时又因莲听变得扎眼的又过分，或许是在周围强国的压迫下，它开始发展，从莲听来到莲听走，几年的时候，足以让景泰把它挤进强国之内。
在没来景帝国之前，灵山听过莲听和景帝国的很多传言，她当时在几个小国中奔波，有人说这个国家的花儿最美，也有人说这个国家的人长得最好看，她不是没向往过这里，后来她去了有童话城之称的白帝国，有个老奶奶告诉她，景帝国的古堡比这儿还要美。
灵山想过来这里，却从未敢靠近过这里。因为这里埋葬着太多的恩怨情仇，还有无数巫族同胞的生命，其实最让灵山无法割舍的，是这里有她的父亲，那个曾经疼爱着她，将她带上医术道路上的父亲。
初来这里，这里真的很美，美的就如同白帝国的古堡，如同一场幻境。
可是正如乔乔所说的那样，她不喜欢这里，真的不喜欢。
灵山背着医药箱出去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景琰。
他站在一幅画旁用指尖细细抚摸着，不知他在这儿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灵山张了张嘴，望了眼屋内的乔乔，最后还是沉默的离开了。
但她走的时候没有关门，她那片刻的犹豫乔乔看的真切，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什么，走出房门，果然就在门口看到了景琰。
“哥哥，你在看什么？”
景琰仍站在那幅画前，精致的金色画框上镶着一些细碎宝石，他指尖搭在那处抚了抚画中的小鸟，不含情绪的说道：“我在看这幅画。”
“这画有什么深意吗？”
乔乔走到了他的身边，歪头凑近的时候，她看到画中有一面巨大的笼子，金色的笼子泛着冷光，偏偏背景却用了极为梦幻的彩色，有只漂亮的鸟儿站在笼子中眺望，它看的是窗外那片漂亮的彩色，爪子处的锁链与鸟笼门的大锁相连，整幅画的色彩极为明亮。
明亮又冰冷。
乔乔皱了皱眉，觉得这幅画看久了有些压抑。
“哥哥刚才都听到我和灵山的对话了吧？”
景琰迟迟不开口，乔乔只能主动出击，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不想让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把话说的明明白白。“哥哥放灵山走吧，如果可以……也给查乐一条生路。”
这话听似简单，其实乔乔说出口时已经极为困难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是乔乔却是极为清楚的。果然，景琰闻言后低声笑了，他将指从画框上抽回，揽着乔乔靠近自己。“乔乔难道忘了吗？查乐杀了我母亲。”
乔乔没忘，不仅没忘还记得清清楚楚。
书中写过，查乐被景琰嫁祸关入监狱后，最后被折磨致死。
当时查乐受国王的逼迫给雁容下了血冰，又在国王离开后，对雁容的求救置之不理。于是景琰对他用了同样的方式，不过他不仅在查乐面前摆了一盆水，还在他手上划了一道道很难愈合的伤口。
后来，在查乐再一次血冰发作的时候，景琰在他面前架了一个火炉，受尽寒冰折磨的查乐几乎想也不想就跳入了火中，火与血冰相撞发出呲呲的声音，寒气与烧焦的味道充斥整间狱室，景琰淡漠听着他的哀嚎，最后将他的尸体丢弃在荒野。
乔乔知道，这次景琰没有马上报复查乐，是因为他要拿他控制灵山，如今乔乔体内的血冰解了，灵山说她身体内也被景琰下了解除不了的毒，那么查乐对他来讲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如果乔乔此刻不能将景琰劝下，她了解的，估计查乐马上就会没命。
“哥哥……”
回忆起书中那些场景时，乔乔仿佛看到了那些画面。她按了按额角将头抵在了景琰肩上，适当的服弱会让景琰对她更加温柔，她晃了晃他的胳膊，低声哀求道：“你饶查乐一命吧，好不好？”
查乐是杀害雁容的凶手之一，乔乔不在乎他的生死，也不是想替他求情。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在为景琰以后做打算，如果查乐真的死了，乔乔并不能保证灵山会不会再一次实施报复。
毕竟，景琰之所以抓查乐的原因她讲给灵山了，现实中的灵山不比梦境中的通情达理，她脸色苍白的看着乔乔，只单单抛了一句话：“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他都是我父亲。”
言下之意就是：就算她知道父亲犯了错，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查乐死在景琰手中。
为了让景琰不继续书中的错误，于是乔乔把自己看到的预知梦完整的告诉了他，景琰听完后神情不变，只是淡淡道：“乔乔，我的浅眠已经解了。”
乔乔愣了一下，知道如今的剧情已经偏离了故事走向，但谁也不能保证大事件也能歪曲消失。
为了以防万一，乔乔必须要重视这件事事情，因为她读过整本书，知道在景乔死后，灵山是将黑化的景琰逼得更为疯狂的罪魁祸首，她还不敢赌。
“你说灵山为了帮查乐报仇对我用了巫族禁术，那么你呢？”
景琰仍旧是那个景琰，看问题永远比乔乔透彻，他轻易就找出了自己想要的重点，低眸平静的看着她：“乔乔，当时你在哪里？”
乔乔睁大了眼睛，那个时候她、她早就死了呀！
还是被景琰在重型监狱活活折磨了好久，是他微垂着眼睫，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他脚边的！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梦中没看到的事我也不知道！”乔乔不可能告诉他真实情况，说的越多对她而言就越危险，她匆匆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景琰浅笑着卷起她一缕头发，接着眼睁睁看着那缕发丝滑走，乔乔的背影在眼前消失的很快。
她走后，这条走廊陷入安静。景琰捻了捻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她发的柔软，良久后，他嗤笑道：“我不信。”
他不信乔乔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也不可能聪明到能猜中书中的剧情。于是他将视线落在自己刚才抚摸的画框上，画中的鸟儿目视着窗外，完全没看到笼门口伸着的那只手。
笼外的人满心疼惜，伸着手想要与鸟儿亲昵。而笼中鸟儿却只是望着那片天空，它看不见笼外人，满心满眼的只有自由。
伸手，隔着玻璃框点了点鸟儿的翅膀，景琰的神色变化莫测。
他知道的，
它，想逃。
景睿敢对乔乔下手，是因为他不满景琰对他的态度。自从景泰的印章落入景玉手中后，景玉权势压人，竟直接查到了赫明夫人头上。
景睿是等不了了，所以他想借乔乔之手让景琰对景玉恨之入骨，这样他就有了可靠支援，毕竟景琰身上流的不仅仅是景氏的血，还有来自白帝国的尊贵皇族。
这几天古堡中低气压浓郁，因为除了赫明夫人被景玉下令抓了以外，景芸和小米等一众人也被抓了起来。
关于到底是谁传出乔乔身份的事情，小米按照景琰的吩咐全部推到了景芸身上，景芸在不肯受冤枉，直接狱中就和小米扭打了起来。
她力气很大，几下就把小米的脸给打肿了，此事因为涉及小公主景芸，所以掌权人将它交给了景玉审理。
原本按着景玉对景芸的厌恶程度，他应该顺势按照景琰为他铺好的路直接处死景芸，可他在狱中看她们发了一个小时的疯，最后竟然将罪全部压在了小米身上。
其实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景琰，景玉知道，小米知道，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提过他的名字。

第48章 纯粹与深沉（八）
不算景琰，其实小米真算是引起这场波动的源头。
按照景泰的意思，如果小米真的揽下所有的罪责，那么她应该会被判处死刑，景玉看着瘫坐在狱中的苍白女孩儿，到底还是不忍，于是更好了景泰的命令，下令将她驱逐出古堡，永不得踏入。
小米离开的那天，又被景芸扯了几巴掌，如果不是小米的指控她也不会去狱中丢人，小米冷冷的看着她发疯，最后两人被押送的军人分开。
当时乔乔和沛蝶正在花园中荡秋千，刚好就看到小米被人压着出古堡的场景。
“公、公主殿下！”
乔乔静坐在秋千上，原本是想目送她离开的，直到小米看到她跑了过来，含着眼泪喊了她一句。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面对小米，乔乔的心情很复杂，她对她既没有太大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冷漠。“现在古堡中的人，都叫我乔乔小姐。”
小米抓着手中的背包，咬了咬唇瓣，在沛蝶的嗤笑声中，小声说了句谢谢。
其实当初被景琰抓到后，她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是乔乔给了她短暂的喘息时间，然而她一直都知道，她的苟延残喘不过是为了替景琰走完那场棋，如今还能活着出古堡，她猜测，一定是乔乔救了她。
乔乔摇了摇头，定定的看了她几秒。这是她恢复光明后第一次看到小米的真正样子，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大殿下已经答应我带着小星一起出古堡了，虽然外面的工资待遇都不如这里好，但我们想通了，人生在世，还是活的轻松最为幸福。”
看到小星已经在不远处的路口等着她了，小米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她半边脸还肿着，说起来真的不算好看，可乔乔却有点羡慕她此刻的自由，见她离开时就连脚步都轻松了许多，乔乔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小米。”
小米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古堡外面……一定很精彩吧？”
乔乔从穿书后就未踏出过古堡，她失明的那段时间，小米也曾为她描述过显示屏中录下的世界，回忆起这段记忆，小米眼眶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这不代表她活得也会精彩。如果不是因为穷到一定地步，她的母亲也不会带着她和妹妹踏入这里。人生在世，的确是活得轻松最为幸福。
小米抓了抓自己破旧的衣服，可她又如何能开口告诉这位单纯的小公主，大多数人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活得轻松呢？
“保重。”
这是小米对乔乔说的最后一句话。
……
从花园回来后，乔乔的心情不算太好。
她是知道小米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受景琰指使的。在听说小米要被判为死刑的时候，乔乔想要去找景琰求情，不过当时他正和景安在里面说着别的事情，乔乔犹豫了一会儿，想要等他出来的时候再求情。
然后，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见识到景琰冷漠深沉的一面的。
“你是说……景玉没有按照我为他铺好的路走？”
景安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进屋之后从不记得关门，这次他倒是记得把门掩上了，然而从缝隙中传出的声音很是清晰，乔乔脚步一顿，定在了原地。
对于景玉饶过景芸，把所有的罪都压在小米身上的行为，景琰并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叹息景玉竟然又将麻烦抛给了他，当景安询问狱中的小米该怎么处理时，景琰的声音变得又凉又缓，嗤笑着说道：“废棋而已，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乔乔微愣，第一次听到景琰这么冷漠的声音。
她一直都知道皇室间的争夺极为残酷，也知道把小米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景芸和景琰。在亲眼看到景琰杀人的那刻，乔乔就已经知道如今的景琰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温柔哥哥，只是……
乔乔闭了闭眼眸，她还是接受不了景琰以轻描淡写的态度，就害死了一条无辜生命。
其实小米对乔乔说的那句谢谢，她一点也当不起。她猜测小米是觉得最后是她救了她，但是她没有。
景安和景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乔乔还站在原地没动，景安皱了皱眉不满的离开，只有景琰脸上无一点诧异之色，他上前把乔乔一把揽入怀中，对比刚才冰凉，他此时的声线又暖又温柔。“怎么站在这里？”
乔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将心中的不忍说出。“其实，小米才是最无辜的吧。”
上位者的争夺，脚下踩着的是无数枉死冤灵。小米说到底其实是被迫卷入斗争的牺牲品，她是做过错事，也试图毁掉乔乔，可是……如果没有景芸和景琰，她也不会被迫经历这些事吧？
虽然当时赶小米走时她表现的冷硬决绝，其实乔乔内心是极为柔软的姑娘。除了景琰，小米是在失明期间陪她最久的人了，她想让景琰救救小米，可景琰只是眸色深深地望着她，将她按在走廊的墙壁上。
“乔乔，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他指的是他现在的处事手段，以及对无辜生灵冷漠无情的态度。
乔乔被他困在怀中挣了挣，背后的墙壁很凉，她垂了垂眼睫，最后抓紧了景琰的手臂。“我、我只是还不适应……”
“可你必须要去适应。”
他明知墙壁有多凉，却硬是将乔乔整个抵在墙上，被逼无奈的她只能投入他的怀抱，景琰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啃噬。“乖宝，你必须要适应的。”
手臂圈在她腰上越收越紧，景琰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要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我。”
“你可以害怕，可以觉得我陌生，我能给你足够的时间适应，但是无论怎样……你都不可以离开我。”
“能乖乖做到吗？”
当眼睛恢复光明，对于景琰那张太过精致的面容，乔乔毫无抵抗力。
他用缠绵的温柔一点点咬紧乔乔的心脏，乔乔身体悬浮，于是只能紧紧依附着他。当他再次低头亲来的时候，乔乔撞进了他氤氲着暗雾的双眸，像是被蛊惑了般，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景琰就回给她一个更为摄魂的笑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我的乖宝真乖。”
乔乔没有从景琰那里为小米求得希望，景琰也绝不允许她去靠近景玉。所以她最后什么也没做成，是景玉自己违背了景泰的命令，在清楚小米是无辜的时候，虽然将罪名压在了她身上，却又暗地里放她和她妹妹离开。
说到底，其实是景玉救了小米。
眼睛还没恢复的时候，乔乔人在黑暗中。那个时候她最喜欢景琰牵着她或者是抱着她，他知道她没有安全感，于是也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把她箍入怀中，可眼睛恢复了，乔乔最喜欢的就是肆意游走，像是忽然打破了黑暗的结界，冲出光明的人总喜欢肆意奔跑，不喜欢受到任何束缚。
对此，景琰看的清清楚楚，但在睡觉的时候，他还是喜欢紧抱着乔乔。
景琰身形挺拔，在加上比乔乔高出许多，娇小的乔乔扣入他怀中的时候就成了小小的一团。失明时乔乔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恢复光明后，她看着景琰那张脸……
说实话，安全感也是有的，但是压迫感更甚。
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景琰的样子了，一段时间不见，这时的他五官比初见时更精致了几分，那双阖着的双眸眼睫很长，薄唇看起来软软的，皮肤白皙水嫩，乔乔知道这样形容一个男人不好，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景琰这张脸……
总之，看的越久就越想亲近，她舔了舔唇瓣，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洗过澡后的景琰身上又暖又香，那种似有若无的馨香会勾的人想要一直闻下去，乔乔没忍住用鼻子蹭了蹭他，感觉他呼吸轻缓仿佛已陷入熟睡，乔乔舔了舔唇瓣，实在忍不住了，就轻轻、真的是很轻的，用薄唇蹭了下他的锁骨。
有点难为情，但真的是太诱人了。
乔乔也不知道自己是折腾到多久才睡着的，在她有了睡意的时候，她不仅是用嘴蹭过他的锁骨了，还用手摸过了他的腰身。
后来没忍住她又触了触他的睫毛，顺带着捏了他的脸颊，等她还想偷亲景琰一口的时候，景琰睫毛颤了颤，于是面子薄的某人赶紧将脸埋入他的怀中，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她这样装着装着，却真的睡了过去。
抓在他衣服上的小手一松，景琰从黑暗中睁开眼睛。
或许是睡前做的坏事太多了，入了梦境后，乔乔受到了惩罚。
睡前她对着景琰又摸又亲又咬，入梦后景琰对着她又亲又摸又咬，乔乔瑟缩了一下，睁开眼睛后，脸色瞬间苍白。
这里是她在现实中从未来过的地方，可是对于入梦太多次的她来讲，这里也不算陌生。
白色烟雾缭绕，大殿中奢华昏暗，乔乔穿着轻薄的白色裙子躺在大床上。
还好。
乔乔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好这次她没有被绑着，还好那个变态似的景琰也没有出现，还好，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太薄，但好歹也算是穿衣服了。
就在乔乔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入那场恐怖的梦境时，手腕忽然一疼，在乔乔低头查看的时候，梦境晃动起来，下一秒她就被人紧紧地箍入怀中，呼吸不顺，乔乔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容。
是、是景琰！
乔乔愣了一瞬，下一刻反应过来，不对，这是黑化后极为变态的景琰！
“唔唔唔……”
此时景琰正在吻她，好强势的一个吻，掠夺的乔乔呼吸丝毫不剩，她被迫微张着嘴巴喘息，于是上方的人长驱直入吻的更加用力。一寸一寸，仿佛是要将她吞入肚子里，乔乔想要伸手推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用丝带捆住了。
暗红色的丝带质料很软，一层一层缠绕在乔乔的腕上，白皙的皮肤与暗红形成强烈对比，又美又勾人。
像是被绑的太久了，乔乔手臂发麻，抬起来的时候手臂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明明是想推他，却像是把手搭在了他的怀中。
好巧不巧，她手指触到的位置，刚好是她入梦前摸过的位置，弧度漂亮的锁骨触感极佳，乔乔像是触电般想要将手收回，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掌扣住，强势的按在他的锁骨位置。
因祸得福，因乔乔的举动，景琰的吻算是止住了。
乔乔被他松开的第一件事就是喘息，剧烈的喘息。她的小脸被吮的很红，泪眼汪汪的眼角都泛起了红色，上方的景琰低笑着帮她顺气，胸膛震动时让倚着他的乔乔也跟着晃了晃。
‘你、你放开我！’
这里毕竟是梦境，最有可能还是以后的预知梦，所以乔乔虽然能提前感知这一切，却无法将此时的对话与以后融合，于是她说出口的话在经过梦境后直接被消了音，景琰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她并不能完整的听清他说了什么。
“又变颜色了呢。”
这样的梦境一直在不断闪烁，每当周围空间晃动的时候，乔乔都会以不同的姿势靠在景琰怀中。总之他的声音都极为模糊，当猛然听清他这一句话的时候，乔乔睁开眼睛，发现她正背靠在景琰怀中。
手腕上的丝带没有被解开，一条手臂有力的将她紧扣着无法移动，乔乔眼看着景琰圈着自己，正漫不经心拨弄着她项间的吊坠，像是想起什么般，她低头去看，唇上猛然一痛，在看到那条吊坠的刹那……
乔乔被挤出了梦境。
仍旧是黑夜，房间中开了盏极其昏暗的小灯。当乔乔察觉景琰正以梦境中的姿势抱着她的时候，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抓上了身侧人的衣服。
“吵到你了？”
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景琰松开了乔乔的唇瓣，他抓住乔乔搭在他衣服上的手指亲了亲，见小姑娘微张着唇瓣正傻兮兮的望着他，不由又亲了她一口。“睡傻了？”
乔乔的确是有些傻了，因为她还以为自己在梦境中没出来。
不过梦中的景琰眸色暗沉，气质沉淀下来的他绝不能再用羽毛赖形容，而这个时候的他眸光似水，温柔与深沉交杂，还没生出之后的恐怖气息，乔乔松了口气，将手从他掌中抽出。
“哥哥！”
她是有些恼的。失明时做过的预知梦，她一直在自欺欺人说那些是假的，可同样的场景却换来了两次变态景琰的摧残，乔乔气恼的捶了他一下，这个时候她还敢对他发脾气，而面对梦境中的景琰，她却不敢有一点点脾气。
捶他？她怕是自己的两只手都不想要了吧。
当乔乔想着梦境中的景琰会在她捶完他时，会如何折磨她的时候，现实中的景琰则抓起她的小手亲了亲。
他自然感觉到乔乔的怒气了，见小姑娘眼眶红红，还以为刚才他在吻她时不小心咬疼了她，于是就开始低低的哄了起来。
乔乔扒拉了下他的衣服，宽松的领口顿时被她拉下了大片，看到景琰的锁骨她不由又想起了梦境中的场景，赶紧收回了视线。“哥哥你不睡觉抱着我亲什么？”
景琰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被她撩起了一身火压抑不住了，他挺喜欢小姑娘偷偷亲他的可爱样子，于是眼也不眨的撒谎，“哥哥太喜欢你了，忍不住就想和你多亲近亲近。”
这情话来的猝不及防，偏偏撩她的人还说的一本正经。
乔乔被变态景琰折腾的一肚子委屈又通通收了回去，在怎么说现在的景琰也是对她极好的，她小脑袋一歪靠在了景琰的肩膀上，不放心的嘱咐道：“哥哥你不可以欺负我的。”
景琰回味出了别的意思，他眼眸一闪低头蹭了蹭乔乔，扶稳她的后颈。“乔乔是又做什么梦了吗？”
他总是轻而易举就能看穿乔乔的心思，这让乔乔极为无力。
当景琰询问她又梦到了什么内容时，乔乔盯着景琰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很久，抓过他的指尖咬了一口后，恶狠狠道：“我才不要告诉你！”
乔乔抱着侥幸的想法，说不定她不将变态景琰欺负她的手段说出来，此刻的景琰也就不会演变成后面的样子。
乔乔说的气势汹汹，但在咬景琰泄愤的时候却没怎么使力气。主要是此刻的景琰还是太好了，他脾气极好的看着她咬他也不往后抽手，纵容的态度让乔乔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忍不住将景琰扑倒在床上。
“睡觉睡觉！”
被子一蒙，小脸往他怀中一埋，乔乔紧抱着景琰快速闭上眼睛。景琰挑眉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睡觉的人，指尖按下她俏皮翘起来的头发，努力平复刚才涌起的情绪。
她不会知道，当她把他扑倒在床上嚷嚷着要睡觉的时候，景琰差点误以为，她是想和他更加‘亲密’的睡觉。
“还是个单纯的乖宝宝啊。”景琰揽着她让她侧躺在自己怀中。
在她睡着的时候，景琰用唇亲吻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当游移到她脖颈的时候，他微微阖了下眼眸。
幽深的眸中欲望与暴虐交缠互噬，想要撕裂她纯净的狰狞欲，再增不减。
“……”
做完那场梦后，乔乔再睡着时没有入梦。
虽然有了上半夜的玩闹，但乔乔并未遗忘梦中的场景，要不是她醒来时景琰还陪在她的身边，她会当即掏出自己带着的吊坠，想要看看、看看它变成了什么颜色。
没有理由的，乔乔就是不敢将这条吊坠展露在景琰面前，一早上她都有很不好的预感，吃饭的时候景琰几次告诫她不要愣神，乔乔快速的扒了扒碗中的饭，期待着景琰快点离开。
今日的景琰比以往晚出去了好大一会儿，乔乔在不安的时候性子就会有些急躁，她见景琰在换衣服的时候慢悠悠的，于是忍不住跑过去亲自帮他穿，景琰诧异了一秒，然后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乔乔的‘照顾’。
新来的佣人水儿看到这一幕时，乔乔正在给景琰系纽扣。
她低垂着脑袋动作很是急切，然而越急就越容易出错。景琰虚揽住她半垂着眸子，他面容平淡，长睫掩盖住他的眸色，所以水儿并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好了！”
随着乔乔最后一颗纽扣系好，景琰睫毛一颤，眼眸瞬间又恢复温润。
乔乔眼巴巴想让他快点走，然而景琰不急不躁，他倾身将乔乔抵在了壁橱上，就在乔乔微闭眼睛以为他想亲自己的时候，景琰手臂一伸从柜子里拿出手套戴好，这次他是真的要走了，离开时他用戴着手套的指挑起乔乔的下巴，风轻云淡的问道：“这么盼望着哥哥离开？”
乔乔脸上的笑容一僵，眨了眨眼装无辜。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让水儿进退两难。她的正对面就是一台机械表，水儿看了眼时间，犹豫了再三还是提醒道：“三殿，您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她是昨晚才被调到这里的，然而一来就被派了‘重大任务’。昨晚王储那边的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告诉景琰今日一定要早点过去，可如今……
“知道了。”景琰淡声回应。
用指挠了挠乔乔的下巴，景琰见她想要趁机溜走，于是钳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乔乔记得乖一点，嗯？”
就这么说着，他还为她理了理头发。见小姑娘鼓着小腮帮并没打算理自己，他慢条斯理的拍了拍她的脸颊。“回答哥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痒痒的，乔乔呼吸困难。她总觉得景琰这话是意有所指，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后，她小声辩解道：“我明明一直很乖的。”
是吗？
景琰眸色渐浓，勾唇无声的笑了一下，他将乔乔帮他全部系上的扣子解开一颗。
但愿，你能一直如此。
景琰离开后，乔乔又找理由打发水儿出去了。
她是走到阳台亲眼看着景琰离开才去找书灵说话的，书灵嗤笑了一声：“你至于那么谨慎吗？”
乔乔微微一笑，用手抠了抠镜面泛黑的地方，她反问道：“难道我被抓包的次数还不够多？”
书灵想到其中也有自己的一半责任，于是很识相的闭嘴了。
与书灵讲完整场梦境后，与乔乔预想的不同，书灵极为平静。乔乔站在镜子面前深吸了口气，隔着衣服抓了抓吊坠，心中的紧张感越来越重。
那场梦境，乔乔虽然低头看到了吊坠，却并不记得吊坠变成了什么颜色。醒来后她想了很多，抓住了梦境中的重点，当时景琰说的那句话中，是用了一个‘又’字的。
——又变颜色了呢。
仅这一句话，乔乔推断出梦中的场景，至少是在吊坠变了两次颜色后才会发生，如今她紧握着那条吊坠，颤着手将它从衣服里拉了出来，随着书灵发出的抽气声，乔乔闭上了眼睛。
“灵灵，它、它真的变色了吗？”
实话来讲，乔乔不想经历预知梦中发生的事情，所以她本能的不想让吊坠改变颜色。
书灵幸灾乐祸的回她，“我说变了你信吗？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呗。”
总感觉自己又被书灵嘲笑了，她气鼓鼓的睁开眼睛朝吊坠看去，下一秒脸上荡出一抹笑容，她拽着吊坠转了个圈圈又亲了镜面一口，开心道：“太好了，它没有变颜色！”
为了验证自己没有眼花，乔乔将吊坠放在了阳光下。
水滴状的吊坠内，那抹透白的液烟还在悠闲飘着。它移动的缓慢，但每过一会儿就会改变烟雾的形状，乔乔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笑着笑着，她听到书灵迟缓的开口：“宿主，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讲过，景琰的吊坠，原本是透明到看不见液烟的吧？”
乔乔的心咯噔一沉，经书灵这么一提醒，她还真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乔乔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这条吊坠是纯净到看不到一丝颜色的，景琰一直贴身戴着，是转交给她的时候，才能看到透白的液雾。乔乔的笑容僵在脸上，所以说……这个时候的吊坠，是已经变化过一次颜色了，这是不是说——
吊坠再转换一次颜色，就很可能触发出预知梦的场景？
拿着吊坠的手一抖，乔乔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就在她刚想将自己猜到的告诉书灵的时候，耳边传来书灵的惊呼声：“啊，宿主你快看，你吊坠中的液烟团在一起了！”
阳光之下，透明的吊坠之内，那些原本还懒散漂浮着的液烟像是被什么吸引了般，竟然全部聚在了一起。
液烟互相纠缠着，形成一个散散的球状，然后它们开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就在它们全部凝在一起找不到一丝缝隙的时候，太阳光开始变得耀眼。乔乔不由将它攥在了手中，接着她就感觉掌心的吊坠开始发热。
“灵灵，它开始变热了……”
乔乔此时是无措的，在液烟凝成一个球后，里面就静止不动了。可承载着它们的水滴容器开始越来越烫，乔乔好怕它会炸开伤到自己，她慌张的想将这条吊坠从脖子上解下来，然而她试了又试，却发现项链处的锁扣精密，自己根本就抠不开。
当吊坠烫的乔乔不敢再伸手抓的时候，她被迫松开。下一秒，吊坠中的透白的球状颤动起来，不等乔乔细看就瞬间炸开——
聚集起的液烟被炸裂后变得短小细碎，一缕一缕比头发丝还细，乔乔呆愣愣的看着它们慢悠悠又缠绕在一起，它们飘在吊坠内，又恢复成之前的状态。
如果不是和书灵一起目睹了这一切，乔乔还以为那些都是幻觉。
“灵灵，你、你看到了吗？”乔乔嗓子有些发干。
书灵也在看着那条吊坠：“看、看到了。”
“它们……竟然真的变颜色了！”这次声音中带了点惊恐。
书灵‘嗯’了一声，学着梦境中景琰的口吻：“是的，它们又变颜色了呢。”

第49章 纯粹与深沉（九）
剔透的水滴状吊坠中，原本透白的液烟已经变成淡淡的粉红色，很梦幻漂亮的颜色，可惜乔乔此刻除了惊悚，竟看不出一丝美感。
“灵灵，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那条项链宛如定时炸弹，此刻戴在身上，乔乔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它害死。可惜她抠不下来，她站在镜子面前和上面的锁扣战斗好久，指甲都已经抠红了，然而锁扣处咬的严严实实，不长不短的链子，抠不开、拽不断也撸不下来。
到了最后，乔乔只能将它放回衣领内，当转凉的吊坠触到她的体温开始发暖时，她回想起当时景琰送自己吊坠时说的话。
‘乔乔，我把我的心给你了……’心口莫名一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吊坠变了颜色的事情，绝不能告诉景琰。
“宿主知道这吊坠为什么变颜色吗？”
书灵看不到乔乔的梦境，只听她的口述，它只能感受到乔乔的害怕。此刻见她红着眼眶死命抠吊坠的样子，它决定给她提个醒。“我觉得这吊坠之所以会改变颜色，是和景琰的黑化程度有关。”
很简单的道理，当初莲听把项链给他的时候，水晶般剔透的颜色证明景琰的心毫无杂质，后来乔乔出现在景琰初期黑化，于是吊坠便由无色转为透白，那透白不是指的他还纯净，而是说……景琰的内心已经有了杂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景琰这几日应该会有大动作。”
书灵没敢告诉乔乔，这初期出现的淡粉色，或许就是景琰杀戮的开始。
“……”
自从吊坠变了颜色后，乔乔的内心极为忐忑。
为了不让景琰看出自己的不安，她努力在镜子面前练习表情，再经过书灵的指点，她远比最开始要镇定了些，然而当景琰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还是抖了一下。
“在干什么？”
看到乔乔站在镜子面前，景琰眸色一闪。走过去将小姑娘抱入怀中，他自身后吻了吻乔乔的脸颊，很干净的味道，并没有含一丝血腥味。
“哥哥……你刚才去哪儿了？”
如果书灵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这几日她就必须阻止他继续黑化。
景琰轻缓一笑，抱起人走到阳台，他随意找了处圈椅坐下，让乔乔坐在自己腿上。“对哥哥的事感兴趣了？”
乔乔僵硬的弯了弯嘴角，为了不让景琰注意到自己的胸口，她尽量让自己趴伏在景琰肩上，用力吸了口他身上的馨香。
“哥哥，我好怕呐。”
书灵说景琰最近要有大动作，而结合最近越来越暖的天气，她总感觉书中的剧情又要提前上演了。
景琰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身子后仰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怕什么？”
他说的漫不经心，手掌还顺着她的发一路下滑到脖颈，感受到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银链，景琰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马上就感觉到乔乔的僵硬。
“怎么了？”景琰看向怀中的姑娘。
乔乔故作淡定的摇了摇头，抓着景琰的手腕拉离自己脖子上的银链，她其实很怕景琰一时兴起就把吊坠拉出来看看的，为了不让他起疑，她抓着他的手腕——
硬是搭在自己的腰上。
软软的小细腰，经过这些天的喂养终于有了一点肉肉。景琰眯眸看着乔乔这番动作，然后又看到她抬头怯生生的看了自己一眼，水润润的眸子窘迫又惊慌。
乔乔被景琰那双眸子盯得心惊肉跳，平时还好，如今她心里藏着事情，就总觉得特别心虚。最后她一咬唇用手掌遮住了景琰的眼睛，没有他的视线压迫，乔乔觉得自己呼吸都顺畅了些。
“哥哥，你、你别看我了。”
乔乔因为紧张，所以手掌暖的除了点汗。她话音落下时，感觉景琰的睫毛颤了颤，又长又密的小扇子轻轻刷着她的掌心，乔乔忍不住痒松了松手，但还是没把手拿下来。
“乔乔今天这么怎么了？”
景琰面对她时，总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好似乔乔做什么事他都不会责怪，乔乔也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去遮他的眼睛，景琰顺势又往后仰了仰，陷入黑暗中他索性闭上了眼睛，长睫继续轻刷着乔乔的掌心，乔乔忍耐着痒动着，闷闷的说道：“哥哥，你眼睫不许再颤了！”
景琰一开始没懂，直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乔乔的小手缩了缩，反应过来后瞬间低笑出声。
“好，哥哥不动了。”
随着他后仰的动作，乔乔直接趴伏在怀中。如今正是冬季转春季，气温虽然没往日严寒，但风吹来时还是带着股股凉气。
自从景琰身体中的浅眠被清除后，他的体温就变得暖烘烘的，乔乔在室内穿的衣服一向轻薄，如今景琰搭在她腰上的手暖的她很舒服，她又往景琰身上靠了一分，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哥哥。”
看着景琰十分温和的样子，乔乔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她凑在景琰耳边甜甜的喊了他一声，听到他的淡声回应，忍不住问道：“哥哥最近都在想什么呀？”
景琰勾了勾嘴角没有动，含笑着道：“想乔乔。”
【噗——宿主的魅力好大哦。】
阳台与镜子所在的位置极近，所以书灵能听清两人再说什么。乔乔恼怒的往书灵那边瞪了一眼，声音放得更软。“那、那哥哥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
景琰在黑暗中慢悠悠睁开眼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动。
“就比如说……有什么计划没？”
书灵告诉乔乔，吊坠变色与景琰的黑化值脱不了干系，而他的黑化值又与主人的行为脱不了干系。如果乔乔不想让吊坠变色，就必须阻止景继续琰黑化，而想要阻止他黑化，就必须让他放弃此刻在做的事情。
书灵还是那句话：乔乔的任务是加速景琰黑化，此刻她为了男女之情硬是弃任务不顾，那么最后她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景琰的黑化度不会为她而停，而放弃任务的乔乔也会永远回不去自己的世界。
乔乔没有听它的话，她固执地想要留住此刻的景琰。
毕竟为了任务加速他黑化，就等同于不断地去伤害他，乔乔下不去那个手，所以她只能赌这一把。
“乔乔——”
乔乔想的很好，她想要先套出景琰即将做的事情，然后在想方设法的阻止他继续。她满心满眼的等着景琰对自己吐出他接下来的计划，可等来的却是景琰缓慢的将她的手拉开，很平静的喊了她一声。
失去手掌的遮盖，景琰露出来的眼睛深邃如星空。那双眼睛静的如同湖面，可谁也猜不透深湖之下隐藏着什么嗜血恶灵，乔乔呆愣愣的看着景琰将手贴在她的脸上，距离拉近，两人的鼻尖抵在了一起。
“我走后……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用手臂圈紧乔乔的腰身，两人的呼吸亲密交缠在一起。乔乔挣不开他也不敢去挣，她将手抵在景琰的胸口，摇了摇头很没底气的说道；“没……”
只一个音节，景琰就压低乔乔亲了亲她的眼睛。
乔乔睫毛颤的厉害，小心翼翼看向景琰的时候，只看到他淡雅的勾了勾嘴角，对着她低声安慰。“乔乔别怕，哥哥只是觉得……”
薄唇若有似无的蹭了下乔乔的唇角，景琰低眸凝视着她，“今天的乔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呢。”
“又有事情瞒着哥哥了？”
尽管他说的轻描淡写，然而乔乔睁大眼睛，还是被景琰内敛的气势镇压了。景琰笑得更加温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却还是感觉怀中的人在轻轻颤着。
啧，他的小乔乔怎么越来越胆小了呢。
景琰明明什么还没做，却已经把乔乔惊的宛如小兔子了。为了把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哄好，于是他揽着人轻轻吻住，先是轻蹭她的唇角，然后在轻含一下她的唇瓣。
景琰一旦温柔起来，就会将乔乔溺死在呼吸中，就如同无形的细线将她束缚，她被景琰类似逗弄般轻轻亲着，又轻又浅的动作撩的她身体发软，呼吸间全是景琰的气息，不知不觉间她已被他包裹。
乔乔有些失去理智了，清醒地头脑被景琰的吻占领，她不满景琰的轻缓，想要缠着他不放，当她忍耐不住将胳膊圈在景琰的脖子上时，耳边传来他低沉的笑声。
抬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眸子，乔乔难受的动了动，接着她就看到景琰对着她弯唇一笑，那殷红的薄唇红润又勾人，乔乔大脑一激动，几乎想也不想就啃了上去，势要咬住不放。
“嘶——”
景琰被她咬疼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用吻来撩拨乔乔，没想到会换来这么惊喜的效果，轻柔的按了按她的后颈，感觉咬着他的小姑娘又使了分力道，他只能去拍她的脸颊。“乔乔，不准咬我。”
因为唇瓣还被她含了一块，所以景琰的声音有些模糊。
哪怕模糊，他的声音也好听的不得了。尤其是此刻声线喑哑性感，乔乔经不住他这种声音，难受的扭来扭去，索性就啃着他的唇不放。
天渐渐暗下来了，水儿走近没关门的卧室中，室内宽敞的大床上，景琰被乔乔按在床背上胡乱的吻着，景琰哄了好一会儿才让乔乔松开他的唇，只是被蹂躏许久的唇瓣鲜红似血，景琰眸子半阖轻揽着乔乔，衣衫被她扯得凌乱，项窝间还埋着一个毛耸耸的小脑袋。
这样的景琰俊美又邪气，脱离清雅的外表，也异常诱人。
“什么事？”
看出水儿的欲言又止，景琰睁开些眸子向她望来。他低哑的声音让怀中的人更加激动，一个下嘴不适她又咬疼了景琰，景琰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后颈，让人离开自己一些。“乔乔，不准再咬了，听到没？”
他也不知这小丫头为什么这么喜欢咬他，尖利的牙尖触在他身上又麻又疼，说了她好多次了也不听，反而咬的更加起劲儿。
他知道乔乔这个时候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也愿意看她抱着自己不撒手的样子，如今水儿来了后，他故意让她放轻声音，为的就是不让她打扰到乔乔。
当乔乔咬完一处还想往下啃时，水儿在一旁都看愣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三殿长得有多好看，能每日欣赏他的面容她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看到他别的地方。
托乔乔的福，水儿在给景琰汇报公事的时候，只见一只小爪子搭在景琰肩膀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上衣扯开了。景琰因这变故呼吸一滞，低眸看向咬了他好几个牙印的小东西，在察觉到乔乔的眼神不对还想往他别处咬时，二话不说就擒住她的下巴，乔乔落空，就索性咬唇了他的手指。
这小丫头失控后胆子是真的够大，竟然还敢脱他衣服了……
稳了稳呼吸将衣服拉好，在感受到乔乔正在下狠力咬自己的时候，于是他用另一手拍了拍她的脸颊，想要她松口，却被她雾蒙蒙的眸子瞪了一下。
不让她继续咬，她就这么凶的么？
景琰失笑，只是在这样下去，就连他也要忍不住了……
“你先出去吧，守在门口让景安去书房等我。”
勒紧怀中不断扭动的人，景琰低声先让水儿出去了。水儿得到命令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在这看的口干舌燥自己都要把持不住了，让她怎么想也没想到，外表看似懵懂单纯的乔乔小姐，内里竟然敢这么‘欺负’她们家三殿！
这时景安还不耐烦的等在门外，生怕他会直接闯进来，水儿很细心地帮景琰将房门阖上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看到一直任由乔乔啃咬的三殿忽然倾身吻上怀中人的脖子，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一直咬着他手指不放的乔乔居然哼唧着将他的指尖松开了。
房门闭阖，将最后一点影像留在卧室里。最后景琰按住乔乔的小脑袋将她牢牢箍在怀中，挣了几次都挣不开的乔乔终于乖乖的趴伏在他的肩头，她像是小兽般剧烈的喘息着，脸颊已经泛起红晕。
“乖，忍耐一下就好了。”
景琰安抚着顺了顺她的脊背，是他不好，他不应该这么撩拨她的。他刚才被她折腾的差点也失了理智，他知道乔乔难受，只是他如今还不能去碰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过了一会儿，耳边的喘息声放轻了许多。低眸去看时，只见乔乔眸中的雾气散了，她先是茫然了一瞬，接着褪下去的红晕再次升起来，她睁大眼睛望了景琰一眼，然后哼唧一声羞愧的用双手遮住了脸。
天，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乔乔感觉自己刚才像是中了邪般，记忆疯狂外涌，她恨不得直接钻入地缝中。
“看来是恢复了。”
看到乔乔的反应，景琰松了松圈着乔乔的手臂，接着就看到小姑娘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他向着床里侧钻去，景琰低声一笑任由她跑，直到看到她将自己全部裹入被子中，倾身拍了拍她最鼓的地方，“别藏了，快把头露出来。”
乔乔挪了挪自己被景琰拍到的小屁股，在黑暗中暗暗地咬了咬被子。
“乖，快出来，会闷坏的。”
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一小团，景琰是真不知道他拍到她哪儿了，直到乔乔感觉自己的小屁股又被拍了一下，她气鼓鼓的将头从被子中露出来。“哥哥，你是魔鬼吗？！！”
景琰斜躺在床上低眸看乔乔的小脸，含笑的眸子一滞。“嗯？”
乔乔下嘴不知道分寸，景琰的唇到现在还有些泛肿。他又靠近乔乔一分将指贴在了她的唇上，低声问道：“乔乔说什么？”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大敞的衣领内春光一览无余。乔乔最先看到的就是她留在他胸口的几个牙印，她别了别头，没感觉景琰的情绪变化，只是气鼓鼓道：“哥哥是妖精变的吧？”
简直就是吸人魂魄的美艳妖精，轻轻一撩就会让人情绪失控。
刚才乔乔也不知自己被景琰吻着时怎么就发了疯，一开始她身体僵硬还怕景琰继续追问，接着她就感觉景琰的吻越来越轻无法思考，下意识不想让他离开时不知怎么就失了理智。乔乔只知道自己面前这人异常可口，不想松开他想要亲吻他每一寸肌肤……
她越想就越难受，脑海炸成一团白雾，恨不得溺死在景琰身上。
景琰的眸色收了收，似是读懂了乔乔话中的意思，他微微笑了笑，低身亲在她额上。“好了，是哥哥不对。”
他还有事要处理，就这会儿的功夫，水儿已经艰难的又敲了两次门了。景琰站起身将身上的纽扣系好，乔乔看着他优雅的动作，刚才的画面一闪，她记得、她记得他身上的衣服是她扯开的。
如果不是景琰及时制止了她，她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直到景琰将衣服穿好，乔乔才敢抬头看他。她见景琰未扣严的衣领内露出一小片皮肤，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除了牙印以外还泛起了一块红印，与他白色的衬衫相配异常显眼，乔乔赶紧喊住想要离开的景琰，含蓄的说道：“哥哥，你扣子还没系完呢。”
景琰好像不知道自己衣领内的光景，轻嗯了一声回应。“就这样吧。”
“不行！”
乔乔过于激动的态度让景琰愣了一下，他侧眸望去，只见小姑娘不停地往他衣领内看，再接再厉道：“最近天凉，哥哥还是全部扣好吧！”
景琰将指尖搭在了衣领处，顿了一瞬，他又在乔乔期翼的目光下将手放下了。“既然乔乔这么关心哥哥，不如你过来替哥哥系吧。”
他知道乔乔是想掩盖自己‘犯罪’的证据，但她刚才那么一通闹腾，真以为把衣服扣严人家就看不见了？
乔乔不管，她见景琰是真不准备动手，于是很要面子的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亲自给他系了。
一靠近，她才发现她在景琰身上留下的痕迹远不止这些，就算扣子全部扣严，那么还是有几块指甲大小的红痕印在衣领之上，除了脖子处，随着景琰仰头的动作，乔乔发现他下巴处，以及喉结处也有不少犯罪证据，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罪证，感觉自己就想是禽兽。
失去理智的猴急花痴女X被百般蹂躏的好脾气贵公子。
乔乔脑补了好一出大戏，然而当剧中的女主人恶霸变成自己时，那感官真的不太美妙。
乔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将胳膊挂在景琰脖子上，把脸埋在他胸口软趴趴的撒娇：“哥哥，你可以不出去嘛？”
景琰低笑一声，揉了下她后颈的小软肉将人从自己怀中拉离，他低哄道：“怕什么，哥哥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人敢笑话你。”
乔乔眼泪汪汪，‘不舍’的看着景琰出门。
书房内，景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当他让水儿再次催促景琰的时候，衣服系的板板正正的景琰出来了。
水儿头都不敢抬一下，她已经可以预测到景安接下来的反应了，在关门离开时听到景安愤怒的声音：“哥，你嘴怎么了？！”
景琰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揉着额角躺到书桌后的皮椅上。
当景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随着景琰仰躺的姿势，他还在他脖子处、下巴上看到几串牙印和小红痕，被系的严严实实的领口还是冒出一点点红色印子，景安心中又怒又恼，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些印子是怎么出来！
“那小丫头，竟然敢这么对你！”景安说的咬牙切齿。
在他的心目中，他温柔好脾气的三哥虽然看似随和，实际上冷清又淡漠。现在好了，在那小丫头的‘糟蹋’下，他哥身上的淡漠倒是被冲散的干净，整个人变得又魅又性感，就像是换了个人般。
多么好的一颗大白菜啊，结果被猪给拱了！
景琰明显不是来听景安讲废话的，领口系紧了有些发闷，他不顾景安瞪大的双眸解开两颗扣子。他从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刚才被乔乔那一番折腾，虽然忍住了，但他此刻也并不好受。
眼看着他眉眼间沾了抹不耐，景睿稳了稳心神，赶紧说正经事。“哥，景玉已经掌握赫明夫人的罪证了，同她有牵扯的几名官员也全部被抓，不出意外的话，景玉明天就会给她判刑。”
“判刑？”景琰嗤笑了声，“判什么刑？”
就景玉掌握的那些罪证，虽然足够他把赫明夫人抓起来，但是想要弄死她、让她痛苦，这些罪证还远远不够。再怎么说她也是景泰的夫人，而且跟随景泰的时间比他母亲雁容王后还长，再加上她身后站着的是她的二儿子景睿，想要扳倒她并不是易事。
赫明夫人这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关口，景琰知道景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轻叹了一声，懒懒道：“看来咱们还需要帮景玉一次。”
“怎么又帮？”景安不满，他指的是上次帮景玉拿到景泰印章的事，如果不是景琰的帮助，景玉也不可能架空国王的权利。
只是虽然不满，但景安还是对他言听计从，他知道景琰向来有自己的谋略，于是问道：“三哥想怎么帮他？”
夜已经完全沉了。
A座的景泰在房内咳的撕心裂肺，景玉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站着。赫明夫人在房间的一角仰望着A座，她的身后是走来走去极度暴躁的景睿。
与景琰书房一条走廊的距离，卧室内乔乔捂着衣服内的吊坠望着镜子发呆，景琰缓慢睁开眸子，用指尖抹过被乔乔咬疼的位置。
“怎么帮么？”
他沉吟了一下，侧眸望向窗外的月色。
“咱们再多送赫明几桩罪名吧，她逍遥了那么久，也是时候为她两个儿子献出自己了。”

第50章 纯粹与深沉（十）
“……”
在雁容王后还没从白帝国嫁过来的时候，赫明就已经跟着景泰了。
虽然她比景泰大两岁，但却长了张年轻貌美的漂亮脸蛋儿。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景泰最喜欢抚摸她的眼睛，赫明以为他爱自己，后来才知道，只因她的眼睛像极了另一个人。
景睿准备从她这离开的时候，赫明还站在窗口望着A座的位置，曾经的张扬跋扈，随着古堡一连串的剧变终是沉淀下来了。
不过不是平和的气息，赫明眼中的阴霾，是经过多年的怨毒积累，深埋在内心向外发散的阴沉气息。
“母亲，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
景睿穿上外套站起身，他走到赫明面前帮她把窗户关上了，不满的说道：“别看了，那个男人心里根本没有你。”
这么多年来，他眼看着母亲越来越沉默，却换不来景泰的半分怜惜。
窗户阻挡住她看向A座的视线，赫明回过神来时，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眼睛，这个动作已经成为她多年的习惯，改不了也戒不掉。
“夜里凉，这两天出门记得多穿点衣服。”见景睿的外套大敞着，她温柔替他系好，下一秒吐出的话却异常冰凉。“这次成功之后，你要记得，千万不能心软了。”
如果不是景睿当年的求情，景玉早就死在十几年前。
一寸寸抚过景睿的面容，赫明的目光有片刻的空洞。“答应母亲，杀了景玉，一定要杀了他。”
只可惜她没能等来景睿的成功，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被景玉的人押去神殿。
前些日子景玉查她，一直将她囚禁在自己的居所，照顾她的人全被驱散了，每当她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拿枪守在她房外的军人。领头的那个告诉她，如果她敢硬闯出去，他们会按照大殿下的命令，直接把她乱枪射死。
不愧是她的好儿子啊。
赫明冷冷一笑，任由这群人架着她往外走。
古堡中的最庄严的神殿，站在上面的人只能是景帝国至高无上的王者。当赫明被人架进去的时候，她在那最高的位置看到穿了一身白色军装的景玉，明明和她最宠爱的二儿子是一张面容，可她怎么看，怎么就是觉得他那么惹人厌呢？
神殿中的人很多，除了几位王子殿下，还有一众A级官员。赫明在判刑台上站的笔直，她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也知道就凭着景玉的手段绝对搞不死她，可她终究还是太自信了……
罪行一条条落下，听着最开始的几条，赫明仰了仰下巴，连脸色都没变一分。她嘲讽的看着最高处的景玉，笑看他就凭这些罪状能给她判多大的罪，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除上述罪行，经查实，赫明还曾先后杀害五条人命，半月前已故的A级官赵乐书，经其家人指证，他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他杀，逼死他的人就是赫明夫人……”
“在有关前景乔公主身份一案中，经查证，小米虽为消息传播的源头，后又嫁祸六公主景芸，但她幕后的指使人其实是赫明夫人，也是她煽动部分A级官员驱逐前公主景乔出古堡，与她同犯案人员名单如下……”
这只是前两条，在这之后审判官又念了五六条罪状，一条比一条大，赫明越听脸色就越白。
“不、不是的！”
赫明想要辩解，可是没用的。审判官念出来的这些罪状，每一条都掌握着详细的证据。虽说很多事都不是赫明做的，但也的确和她沾染些关系！
如果说一开始赫明犯得那些错，最大只能将她关上几年，那么她之后犯得这些错，每一条都能将她打入无底深渊。一时间，景睿的神色都变了，他吃惊的看着审判官拿出的每一项证据，那么齐全，就连他这个亲儿子，也都要相信了。
景琰看戏般看着景睿越握越紧的拳头，接着他将视线投注在最上座的景玉，只见他手中把玩着景泰的印章，对审判官所念出的罪状无动于衷。
他是知道的，赫明夫人后几项罪证，都是被人故意污上去的。
沛蝶来找乔乔的时候，乔乔还在睡觉。
昨晚她因为不安心好久才睡着，清晨时她睁开眼就看到景琰在穿衣服，迷迷糊糊唔了一声，接着在景琰的俯身亲吻下，又重新睡了过去。
不算长的时间，几乎在景琰离开没一会儿，沛蝶就找过来了。
沛蝶告诉乔乔，今天古堡中传出重磅消息，赫明夫人被带去神殿了。她拉着乔乔跑去神殿看戏，因为神殿周围不许任何人靠近，所以她们就挑了个离地不远的位置，坐在亭子中静静等待。
乔乔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转念她想到吊坠的颜色变化，她猜测最近发生的事很可能会与景琰有关，于是就随着过来了。
可能是她们来的比较晚，没等一会儿就看到神殿的门开了。
沛蝶先一步站了起来，她抱着石柱向里侧望去，很快，就有两排军人从里面出来，率先出来的是景玉，接着是景琰几人，最后面的那位是赫明。
这应该乔乔第一次见到赫明夫人，一身烈烈裙装，面容精致，乍一瞬，她这打扮像极了莲听。乔乔愣了一下，起身走到沛蝶身边，不由想再看清一些。
“景玉，你这是诬陷！”
赫明的面容保养的很好，眼睛妖媚动人。她那双眼睛和莲听极像，只可惜她学不会莲听的淡然空灵，整个人气质阴沉可怖，没有半点生气。
这个时候的她是有些狼狈的，精心打理的乌发已经乱了，她手腕和脚腕上也都被拷了锁链，她见到景玉要离开后，挣扎着就像景玉冲去，随行军怕她伤害到景玉，于是开枪打到了她的腿上。
砰——
不算响亮的一声，却还是把沛蝶和乔乔吓到了。这处来往的侍从和佣人不多，随着这声枪响整个空间都安静了，景睿愤怒的喊了一声，赫明随即倒在了地上，她红色的裙子掩盖住腿上的伤口，然而那滴在地面上的鲜血，却比裙子还刺眼。
“你——”
赫明捂住受伤的腿，此刻她距离景玉只有几步之遥，然而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军人，赫明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赫明发狠的看着他，笑得越加嘲讽。“怎么，抓着我的小辫子发现搞不死我，就要玩点阴的污我？”
“景玉，你可是我生的儿子，你几斤几两我还能不清楚吗？”她见景玉站的笔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愤怒，她不由将视线看向一旁的景睿身上。“睿儿，你看到没，你心软留下的哥哥，如今要杀了你的亲生母亲！”
“他是在报复我们啊！”
在往后的话已经不适合说了，领头的军人下令将赫明拉下去，赫明挣扎不开，腿上的伤口一直流血，她尖声对景睿说道：“如今他要搞死我，下一步就是要搞死你，只是这王储位置现在是你的，你凭什么要听他指挥！”
“睿儿，你再不出手，他下一步就要对你动手了！”
“难道你想看着母亲也被他陷害死吗？睿儿！”
赫明夫人的声音渐远，景睿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他试图冲过去解救母亲，但被景琰拦住了。如今他冷冰冰的看着景玉，愤怒的大喊道：“她是我们的母亲，你真的要害死她吗？！”
自从拿到景泰的印章后，景玉就时刻将它握在手中。如今听到景睿的怒喊，他扭过头来平静的看向他。
“那你呢？”
阳光下，景睿看到景玉眼角的红色泪痣越加鲜红，他看到他用极为平淡的眸子望着他，勾着嘴角说道：“我是你的亲哥哥，难道你真的要听她的话来对付我吗？”
直到景玉的身影走远，沛蝶还没回过神来。
乔乔自那声枪响后就已经清醒了，她在一旁细细观察着沛蝶的神情，发现景琰向她所在的位置望来，扬起眸子对他灿烂一笑。
景玉走后，景琰和景安就随着景睿离开了，乔乔戳了戳还在发呆的沛蝶，坐回石椅上。“别看了，戏都散场了。”
沛蝶回过神来，对着乔乔嘿嘿一笑，坐到了她的对面。
“欸，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展开咯。”沛蝶叹气。
可能是因为父亲是外联部部长，沛蝶对古堡中的风起云涌极为敏感。她见乔乔不接她的话，于是就主动对她分析古堡中的形式，“看情形，这次赫明夫人是翻不了身了，我觉得过不了几天她就会被判处死刑，你说王储殿下会不会出手救母亲呀？”
乔乔回忆着刚才景琰的神情，感觉他表现的太平静了，她猜不透污赫明夫人的到底是他还是景玉。
“古堡中谁都知道赫明夫人偏心，她一向宠爱自己的二儿子，王储殿下也十分孝顺母亲，真搞不懂大殿下为什么要对自己的母亲出手，难道他是想逼景睿反他吗？”
沛蝶这话提醒了乔乔，她心头一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乔乔？”
“喂，乔乔！”
沛蝶喊了她几声都不见她回神，她忍不住戳了戳乔乔嘟嘟的小脸，好笑的看着她。“你一个人在那发什么呆呢？”
乔乔揉了揉脸颊，冲着沛蝶笑了笑没有说话。
“问你呢，景睿真的会因为这件事发动政变吗？”
“不过我听我爸说，景玉已经得到景泰的印章了，他想怎么做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你觉得王储殿下能把他拉下去吗？”
如果是以前，乔乔或许还会随着沛蝶的思路分析一波。如今她看着歪着头很认真询问自己的女孩儿，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又不参与政务，我怎么可能知道？”
沛蝶抽了抽鼻子，不死心，“我就随口问问嘛，景、景睿他们真的能赢吗？”
“我好担心我的小安安的。”
乔乔低下了头。
她想，沛蝶或许还把她当傻子呢。
以前的她眼睛瞎了，所以只能听到声音的她并察觉不出沛蝶的不对劲儿，如今她眼睛能看见了，沛蝶的一切反常她都看在眼里，心中激起一股无名怒火，乔乔抬眸打断她的话。“沛蝶。”
沛蝶嘴巴一停，疑惑地看向她。
“你要是真担心景玉直说就好了，至于对我用这些弯弯绕绕的么？”
乔乔是有些忍不住了，这个满口说着喜欢景安想要嫁给他的女孩儿，就在刚刚，全部的视线都黏在景玉身上不放。在看到赫明夫人冲向景玉的时候，乔乔明显感觉她身子一颤，扭头望过去时，她就看到沛蝶呆楞楞的望着景玉。
什么景安，她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一眼。
那一瞬间乔乔联想到了许多，失明期间敏感的她也极度容易相信对自己友好的人，她本能的愿意相信陪自己玩的沛蝶是喜欢自己，可回想起她每次向自己打听景睿和景安两方输赢的场景，她很想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惜并不是。
“你、你什么意思？”
没想到乔乔会忽然发难，沛蝶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慌乱，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在对上乔乔的目光时还是顿住了，乔乔抿唇望着她一系列的反应，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这种满肚子弯绕的朋友，她不要也罢！
“乔乔！”
沛蝶是想来追乔乔的，可那个时候乔乔的眼眶已经红了，她不想让沛蝶看到自己这么狼狈，于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跑得飞快。
她又气又难过。先是小米，又是沛蝶，乔乔难过的心里发闷，再也不敢相信古堡中的任何人了。
“乔妹？”
乔乔两个世界以来也没跑过这么快，泪水夺眶而出的时候，她一头撞到人家身上，那人被她逼得后退一步，最后稳稳地将她护在怀中。
“你……”景玉还以为身后有人追她，结果往周围看了一圈也没见有人追来，他低头才发现乔乔哭了，泪水沾在他的衣服上，他无措了一瞬，赶紧去帮她擦眼泪。
“乔乔妹妹，你、你怎么哭了呢？是有人欺负你吗？”
其实乔乔这个时候是任何人也不想见的，她推开景玉擦了擦眼泪，抿着唇倔强道：“我没事！”
对于一个一直利用她的人，她才不要为她掉眼泪。
这么想着，她因为太憋屈又落了一滴泪。景玉淡笑不语，递给她纸巾让她自己擦擦脸。
虽然和景睿有着同样的面容，但景玉真的是很温柔的哥哥了。他很平淡，看到乔乔难过时也没有特别亲昵去哄，他只是很温柔的看着她哭，然后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乔乔低垂着脑袋平复心情，好半天才对景玉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古堡中的人，都这么复杂呀？”
她对小米付出真心，小米在对着她装单纯的时候却两次推她入深渊。后来的她变谨慎了，对于沛蝶的主动靠近她开始并没抱多大热情，是沛蝶将自己的事情一股脑说给她听，她还主动对乔乔坦白自己接近她的目的，只不过她的心机比小米还深，用了一个假借口来接近她。
乔乔知道沛蝶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她父亲是A级的上等官，既然景泰能猜到她会做预知梦，那就代表别人也能猜到。乔乔想了很久，她猜测沛蝶大概是想从她口中得知有关景玉的消息，她担心他，但又不敢对乔乔交出真心。
毕竟沛蝶这么做是为了景玉，虽然乔乔的心被她伤透了，但是并没有将两人的矛盾告知景玉。她只是对他诉说着自己对古堡的厌恶，景玉在一旁安静听着，直到乔乔发泄够了，他才点了点头，“是啊，古堡中的人都很复杂。”
乔乔这才发现景玉脸上的笑容有多无奈，她想到他被迫装了很多年的傻子，人情冷暖，在装傻的那几年，他应该是最为了解的。
“哥哥……”
乔乔喃喃的喊了他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毕竟只是偶然间撞到的，景玉路过这里，自然是有别的事要处理。他因为安慰乔乔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如今见乔乔不哭了，于是便准备离开。
“乔妹，当初我想将你送出古堡，就是想让你远离这些争斗。”
当听到乔乔喊了他一声哥哥时，景玉恍惚了一瞬，接着他摇头笑得更加无奈，配上眼角的泪痣，整张脸在纯净与妖娆间徘徊。
“是大哥能力不够，我还是救不了你。”景玉说的有些愧疚。
乔乔虽然不哭了，但眼尾还有些泛红，那双眸子经过泪水变得晶亮又水润，被她这么望着的时候，景玉只觉得乔乔太过弱小无助了，不由弯身捧住了她的脸。
很温暖的掌心，虽亲昵但并不过分。景玉按了下她的眼尾，轻声对她说道；“乔妹，你要坚强。”
就算你是一朵柔弱小花，但为了活着你不得不去抵抗风雨；
无论有多少人伤害到你，无论你对这个世界有多么绝望，但你绝对不能放弃自己。
小乔乔，当没人能护着你的时候，你必须要坚强。
乔乔的视线再次模糊，她眼看着景玉走远，又轻声喊了他一声哥哥。
乔乔的身份改变后，她虽然还喊着景琰哥哥，却再也不会把他当成哥哥了。
可景玉不一样。
在景玉身上，乔乔找到了最初景琰做哥哥时给予她的温暖，甚至他的行为比景琰还像个哥哥，乔乔的心又暖又闷，她将景玉的话听进去了，她想她的确需要坚强。
“哥、哥？”
当乔乔努力将眼中的泪水逼回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柔的声音。她吓了一跳，然而不等回头就被那人圈入了怀抱，景琰拉开她的手抹了下她的眼角，笑容淡淡。“这是怎么了，谁又把哥哥的乖宝惹哭了？”
景琰当即就抱着她坐到了木椅上，身后是开的层层叠叠的血莺花，景琰让乔乔靠在自己腿上，扭过她的脸颊一点点帮她擦拭着眼泪。
乔乔感觉他按的她眼睛发疼，快止住的眼泪因他又掉落几滴，景琰二话不说低头去吻，乔乔推了他一把，小声的喊了他一声。
“哥哥，你别这样。”
这是在外面，虽然此处来往的人不多，但是被人看到也不太好。
景琰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轻吻了下她的眼睛后，他勾着嘴角问她：“乔乔这是在喊哪个哥哥呢？”
乔乔微怔，这才察觉景琰的情绪不对，就在她想解释的时候，景琰却捧起她的脸颊啃在了她的唇上。不如以往的温柔，他的大掌捏在她脸颊上有些痛，仿佛是想去掉她身上的某些痕迹。
“哥、哥哥……”
刚摆脱他一点结果又被吻住了，景琰似乎不满她的挣扎，按在她后颈的位置将她死命往自己怀中送。耳边传来几名女人说话的声音，乔乔害怕的推了推他，景琰将手臂圈紧，动作不停。
“啊——”
那几个人是从乔乔的背后路过的，乔乔看不见她们，但她知道那群人应该是看到她们了。这群人应该是想往这条路上走，领头的女人先一步走近，却没想到会看到两人相拥着亲吻。
“嘘，这是三殿下，咱们还是换一条路过去吧！”
除了最开始发出惊呼的女人，乔乔陆陆续续又听到几人的脚步声，有人在认出景琰时考虑着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最后还是被识相的人拉着往另一条路走去了。
从奋力挣扎到无声抗拒，乔乔听着那群人离开，然而景琰却因为她的不专心而掐起了她的下巴，心情不好的乔乔恼了，直接咬在了他的唇上。
唇齿间染了血味，景琰放开乔乔的时候，下唇已经开出血花。乔乔那一下似乎用了狠力，血并没有马上止住，景琰面无表情的用指尖抹了一下，看到指腹的血迹后，笑得妖异。
“哥哥的乖宝这是不想乖了么？”
沉冷的笑声泛在乔乔耳边，看到景琰唇上的伤口，她也有些后悔了。正当她开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景琰捏着她的下巴将指尖的血抹在她的唇上，接着他压低面容，不顾乔乔的挣扎，二话不说又亲了上去。
“来，让乖宝尝尝哥哥的血甜不甜。”
乔乔慌了。
虽然此刻景琰的神情依然平静，但她总觉得他是真的生气了。软软的唇上触上湿漉漉的液体，唇齿间血腥味蔓延，乔乔忍受不了这种味道，已经不敢再咬景琰了，只能被迫承受他的怒气。
“喜欢这味道吗？”
当他肯放开乔乔的时候，乔乔干呕了几下。景琰面容淡淡的为她顺着后背，被血浸染的唇瓣红的妖艳，配在景琰略显清冷的眉眼间，冲击力十足，妖气又危险。
这要是放下妖魔的世界，景琰这样子，绝对就是统领四方的大妖吧。
乔乔被他这么一折腾，也不敢在说些什么了。她赌气的用手背抹了下唇瓣，果然擦下不少血迹，她又擦了几下，唇上的血味才散去不少。
“走了，哥哥抱你回去。”
乔乔一开始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后来被他强制抱着往回走时，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撞见她和景玉说话了？
“怎么了？”回到房间后，景琰并没放开她。他见乔乔抿唇望着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真是倔强又让人觉得可怜。
乔乔摇了摇头，还是没敢开口。
现在的景琰虽然看似平静，但乔乔还是觉得他心中的怒火没散，生怕触到雷区，乔乔决定晚点在和他解释，但景琰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因为当晚他彻夜未归。
赫明夫人被打入监狱后，当晚便被景玉押送去了重型监狱，景睿得知这个消息时都快疯了，如果不是景琰拦着，他大概会带人冲入重型监狱。
很阴森的地方，不时传出嘶哑的哀嚎。
景玉踏入这里时，最先闻到的就是刺鼻血腥味。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于是便皱着眉头，用手捂住了。
当他来到赫明夫人的牢房时，赫明正窝在角落微微发抖，看到景玉进来，她大叫着就向他冲来，却被随行的侍从一把推到地上。
“你们先出去吧。”
接过身侧人的鞭子，景玉让随行的人关门出去了。
当周围只剩他们二人时，赫明变得更加疯狂，她不停咒骂着景玉，景玉就只是细细端详着手中的鞭子，好似她诅咒的那人不是自己。
“我是你母亲，就算你恨我我也是生你养你的母亲！如果你敢杀我，你觉得你坐上国王的位置后，能落下好名声吗？”
哪怕被关入重型监狱，赫明夫人仍旧狂傲。她一看到景玉就充满斗志，面前的人好似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有了十几年积怨的仇人。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有景泰撑腰就觉得自己位置稳了，我再怎么说也是景泰的妻子，而且睿儿是王储，如果你敢动我，我保证，你……啊！”赫明话没说完，就被景玉甩了一鞭子。
细细的长鞭划破空气打在人身上留下刺眼的痕迹，景玉听到她抽痛的声音时顿了一下，接着他平静的面容荡出一抹笑容，低低的在这空间回荡。
“不知怎的，看着你疼，我竟然格外的畅快。”话音落下的时候，景玉又甩了几鞭子。赫明疼的在这小小的石室逃窜，每当她想向景玉靠近的时候，景玉会抽的她更狠。
“啊，景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母亲！”
赫明边逃边躲避着鞭子，景玉冷眼看着她的狼狈，手下的力道并未她的话而减轻，反而用的力道更大。
“啊——”
当景玉将鞭子甩到她脸上时，赫明发出崩溃的尖叫。她哆哆嗦嗦的蹲在地上，抚着脸上的血痕瞪大了双眸。
这是她最在意的脸，这是她最在意的脸啊！
景琰踏着石道站到赫明牢房门前时，刚好就听到赫明的尖叫声。他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拉开门走了进去，小小的石室一下站进来两个高大男人，顿时就堵住赫明逃跑的出口。
“你怎么来了？”
景玉看着赫明失控的样子，攥紧手中的皮鞭。
景琰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帽子遮住他一半容颜。没在意景玉的冷淡，他扯唇一笑，薄唇上的红痕流出一点点血迹，他凝视着景玉。“想要报复他们吗？”
“我可以帮你。”
“……”
夜逐渐暗沉，月光被乌云笼罩，发出暗淡的光芒。
景睿将自己母亲的命交注在景琰手上，他以为他可以救她，却不曾想将自己的母亲推入了地狱。
那一晚，景睿心神不安，而赫明在重型监狱尖叫到沙哑。

第51章 现实与梦境（一）
血，满地的鲜血。
当乔乔进入梦境时，脚踩的地面变得湿漉漉的。
梦境中漆黑一团，隐约间还有女人的尖叫。乔乔被这声音吓得浑身发麻，有血腥味蔓延，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自己的鞋子都要被浸湿了。
“啊——”
乔乔低头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踏着满地鲜血行走的。她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往旁边躲去，却发现这血蔓延了整片区域，她根本就无处躲避。
“你就是莲听吗？”
黑暗中传出声音，乔乔寻声望去在不远处看到一片光影，她拼了命的向有光的地方跑去，下一秒，视线中出现一大团红色，那耀耀飞舞的颜色刺的乔乔眼疼，她不由眯了眯眼睛。
等到她适应这里的光线时，发现自己正站在澄碧湖的水榭中，身边站着的红衣女人是只见过一次的赫明。这个时候的她还很年轻，眉眼间带着娇媚，高高扬着下巴如同骄傲的孔雀。
“听说你和雁容是好友，结果所谓的好友却来跟她抢男人，这说出去，还真是一个笑话呐。”
顺着赫明的视线，乔乔这才看到站在桥边的女人，同样是一身红裙，不比赫明的刺眼，她穿着竟有种飘飘的仙人风范。听到赫明的嘲讽后，莲听微微笑了下，撒尽手中的鱼食，转身离开。
“喂，你给我站住！”
年轻时的赫明脾气是真的大，很容易就会被莲听激起怒火。她见莲听不理自己就冲到了她的面前，乔乔也跟着跑了过去，不过她站在两人的中间，细细观察着两人的容貌。
“你别以为你是巫族圣女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这里是景帝国，你嫁来了这里就要……”
“嘘——安静点。”
莲听将一指抵在了赫明唇上，赫明嘴巴被她堵住后立刻变脸，跳开一步就要去打莲听的手背，不过莲听比她反应要快一分，在她之前就将手收了回来。
“你这贱人，谁准你碰我的！”
赫明大概是想打莲听，不过莲听身手敏捷，躲她躲得轻而易举，她边避着赫明边往岸边走去，身后的赫明对着她骂骂咧咧，甚至还想将她推入水中。
莲听是在赫明骂上雁容时出手的，她突然的转身吓了赫明一跳，只是瞬间她人就被按在木桥边缘，莲听微笑着看她，轻声问：“你刚才骂谁？”
“我骂的就是你们两个小贱人！”
“你和雁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帝国长公主一个巫族圣女，仗着身份不要脸的跑来和我抢男人，怎么？你们不是好姐妹吗？二女适一夫的感觉是不是好极……啊！”
赫明实在骂的太难听了，就连乔乔都忍不住在虚空中打了她几嘴巴子，不过莲听比她还狠，竟然直接把她推入了湖中。
“二女适一夫的滋味爽不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看到你掉进湖里去，我爽极了。”
微风吹过，荡起莲听身上的层层裙摆，乔乔站在莲听身边，看到赫明在水中扑通了几下，又浮了上来。
“莲听，你竟然敢推我下水，你知不知我……”
“你觉得我眼睛漂亮吗？”
赫明是会游泳的，而且两人所处的位置离岸边极近。莲听在赫明往岸边游时就守在了那一处，她似乎没想简单放过赫明，听到她还在对自己骂骂咧咧，她蹲在岸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笑眯眯问道：“你觉得是我的眼睛好看，还是你的呢？”
“你、你什么意思？！”
赫明愤怒的想从湖中出来，但手摸到岸边时又被莲听推了一把，眼看着她再次跌入湖中，莲听站起身对她温柔一笑。“我什么意思，你回去好好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吗？”
以往梦境中的莲听疏离淡雅，这还是乔乔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富有攻击力的一面。
面对敌人，她是足够狠的。所以当赫明浑身湿漉漉的从湖中爬出来时，脸颊苍白，竟直接晕了过去。
乔乔以为是她身体不好，直到画面再次转换，她这才知道赫明那时竟然怀了身孕。
就是因为莲听那一推，赫明的孩子差点保不住。不过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照镜子，她反反复复的去看镜子中的自己，最后尖叫一声，将镜面砸了个稀碎。
“莲听，我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的仇大概就是这么结下的，随着赫明手中镜子的碎裂，乔乔又穿梭了十几个场景，大多都是赫明去找茬莲听，却反被莲听收拾的戏码。
乔乔看的有些腻了，她发现赫明和景芸有一点很像，那就是两人都足够狠辣，但却没有能与之匹配的智商和手段。
吃亏的次数多了，赫明也就渐渐老实了，再加上有次她把气撒到雁容头上，结果却险些被莲听划花脸。
那一场乔乔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等她进入这个场景时，雁容的左脸泛红不说，浑身湿漉漉的趴在地上一直哆嗦，莲听将赫明按倒在地，拿着刀子在她脸颊上不断游走，语气冷冽，“赫明，你想不想知道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刀子在她脸上比划了半天，但莲听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原因是景泰来了，他虽然偏向莲听，但还是不能任由她这样胡闹，莲听将刀碾在脚下，一把挥开景泰伸来的手。
赫明那时应该是被莲听逼急了，而且她深爱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却袒护着另一个女人，她狠狠盯着莲听脚底下的刀子，尖声道：“莲听，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来啊，有本事你对我动手啊！”
她声音原本就细，尖声说话时穿透力很强，极为刺耳。景泰皱了皱眉派人将她拉了出去，她跄踉了几步，临走时嘴上不饶人，还愤愤诅咒着莲听不得好死。
莲听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回了她一句：“赫明，你就使劲作吧。”
“相信我，就算我不动手，你的脸也一定保不住。”
当美丽的面容化为枯骨，你所珍惜的皮囊多出一道道血痕。
曾经你厌恶却又舍不得毁掉的，将成为你仅剩的美丽，你将用那双和我极像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面容腐烂，
那种感觉，一定极爽吧？
莲听的声音清悦，不大的声音却能清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处，赫明像是被她这番话怔住了，谁都知道巫族圣女本领通天，自这之后，赫明再也不敢作了。
这是很漫长的一场梦，乔乔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部电影，只是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她就开始头疼。
乔乔按了按额角，场景的变化让她有些眼花，下一秒，她看到莲听蹲在地上帮一个小男孩包扎伤口，男孩眼尾的泪痣衬的他很是秀气，眼眸微微上挑间，竟与莲听有些三分相似。
“谢谢你！”
乔乔好奇的蹲在景玉身边，这个时候的他太小了，软糯糯的一团特别可爱，莲听像是也被他萌到了，轻轻点了下他的泪痣，她轻柔的说道：“你没什么好谢我的，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歉。”
当初莲听推赫明下水的时候，她还并不知道赫明怀孕了。她是讨厌赫明，但从未想过害死她腹中的孩子，所以她的确需要向这两个孩子道歉，不过无关乎赫明。
“没关系，我原谅你啦！”景玉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原谅别人时却很大气，莲听冷漠的面容绽开一条缝隙，她含笑着夸奖景玉：“小朋友，你的眼睛真好看。”
乔乔点了点头，非常赞同莲听的话，接着就看到莲听掐了把他有泪痣的地方，继续夸道：“这里也漂亮！”
‘喂，你、你快别说了啊！’
莲听和景玉说话的时候，并未察觉身后有人靠近，乔乔沉浸在莲听的笑容中，直到听到景玉兴奋的呼喊：“母亲！”
就在几步之远的位置，赫明牵着景睿的手冷眼看着他们二人。
儿时的景睿和景玉长得还没完全相似，如果说景玉秀气一些，那么景睿就稍微张扬些，他给乔乔的感觉更像是景泰，此时他歪头看着自己的哥哥，皱着眉头质问道：“哥，母亲不是说不准和这女人说话吗？你怎么还准她碰你！”
梦境随着景睿的声音开始晃动，冥冥中乔乔似乎明白了什么。
周围的视线一点点暗淡，景睿消失了，莲听消失了，黑暗的世界中只剩赫明和景玉。乔乔看到景玉冲着自己母亲笑了下，他跑过去抱赫明时被赫明一把推开，赫明掐着景玉的脸颊抬起，她不发一言，眼神却足够让人畏惧。
滴答滴答，梦境彻底暗淡。
当赫明和景玉的身影也渐渐消失的时候，乔乔听到黑暗中稚嫩的童声：“母亲，为什么哥哥可以当王储，而我就不能当呢？”
“睿儿想当王储？”
温柔的声音带着沉冷的笑，“那母亲帮你把哥哥杀掉好不好？只是你哥哥死了，王储就是你的了。”
滴答滴答——
赫明最后的声音，就如同冷水落入深潭，激的乔乔背后发寒。脚下又变得湿漉漉的，乔乔闻着鼻息间的血腥味，刚入梦境时的尖声嘶吼，又重新出现了。
“知道赫明最在意什么吗？”
“她最在意的是自己那张脸，如果你真的想报仇，就把她的脸毁掉。”
当沉寂的梦境响起景琰的声音时，乔乔愣了一瞬，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中站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的锁链被摇的不停晃动，地上落了不少血，她一直在捂着脸颊尖叫。
瘫坐在地上的女人是赫明，而站着她面前的两个男人是景琰和景玉。
咣——
景玉手中握着的小匕首掉在地上，乔乔走近了一些，发现景玉手中满是血迹。不断从他指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刀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乔乔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他受伤了。
这氛围有些怪异，乔乔一时竟不敢靠他们太近。
尤其是石室最里侧的赫明，乔乔看到她捂着脸颊的手指间，不断有血液溢出。她一声声的尖叫听得乔乔心颤，乔乔有些怕了，想要去景琰那边寻些安全感，然而不等她靠近，景琰就走到了赫明身边。
从他的动作中，乔乔猜测他应该是在检查赫明脸上的伤口，他高大的背影刚好遮住乔乔的目光，乔乔退了一步，也没敢去看。
“大哥，你太心软了。”
景琰似乎是嫌景玉心软，他捡起地上的刀想要塞回景玉手中让他再补几道。乔乔这才意识到景玉手上的鲜血是怎么来的，她看到他此刻的手一直在颤，眸子闭了闭，他却没再去接那把小刀。
“够了，就这样吧。”景玉喉咙干哑。
室内暗淡，穿着一身黑袍的景琰面容模糊。他等了片刻也不见景玉再伸手，于是就褪下斗篷上的帽子。
“够了？”
景琰的面容清晰了不少。对比景玉苍白的神色，景琰真的是镇定太多，他用指尖轻弹了下刀刃，眸子在室内有些明灭，“你够了，我可还没够呢。”
在这之后，房间中又传来莲听尖锐的叫声，乔乔下意识的就去捂眼睛，耳边传来景玉的怒斥：“你干什么？”
“报仇啊。”
景琰声音淡淡，“你的仇报够了，可我的还没报呢。”
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乔乔紧闭着眼睛背对着这一幕。这一刻她脑海中全是莲听说的那句话：
当美丽的面容化为枯骨，你所珍惜的皮囊多出一道道血痕。
曾经你厌恶却又舍不得毁掉的，将成为你仅剩的美丽，你将用那双和我极像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面容腐烂，
那种感觉，一定极爽吧？
乔乔忍不住颤栗，她怎么想也没想到，赐予赫明这一切的人竟然是景琰和景玉！
莲听之所以会说出这些话，是因为她早就预知到赫明的结局吗？
“啊——”
乔乔手中忽然出现一团蓬乱的头发，她睁开眼就看到满室的长发在飘。颤巍巍回头的时候，一滴血不小心溅到了她的眼前，血滴穿过她的眼睛落到后面的地上，她听到景琰轻飘飘问道；“疼吗？”
修长的指尖拽着一缕细发，景琰淡然看着想要阻止他却又不想阻止他的景玉，再使了些力道，“听说当年我母亲的死和您也有点关系呢，你说我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安然无恙吧？”
乔乔听着赫明的尖叫情绪有些崩溃，虽然她还没看清赫明的脸，但已经被景琰残暴的手段吓到了。
又是一缕发丝飘到乔乔面前，根处带着斑斑血痕，乔乔受不了的想要寻找梦境的出口，耳边的尖叫不断，那一直飘扬的发丝勒紧了她的心脏。
“景琰，够了——”
最后的最后，乔乔在梦中听到景玉的制止，在这之后梦境出现晃动，乔乔睁开眼睛剧烈喘息，整个人还在发颤。
“宿主，你怎么了？”
乔乔摇了摇头，刚想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乔乔想也不想就倒回床上，动作一气呵成，闭着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吱——
门被人推开了。
景琰进来时没有开灯，乔乔屏住呼吸没敢乱动，接着脚步声靠近，直接停在了她的床前。
有丝丝血腥气蔓延，景琰拂落沾在斗篷上的长发。他微动之间蹲下身子，似乎是想触摸乔乔。
乔乔的心被瞬间提高，这个时候的她双眸紧闭根本不敢睁眼，就在她以为景琰会触到自己的时候，景琰将手停在了乔乔脸侧。
景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迹，低眸看了乔乔片刻，他起身将身上的斗篷摘了下来。
他离远了一些，乔乔感觉不到压迫就悄悄眯出一条缝隙，窗外的夜色已经浅薄，淡淡的光照进来时，乔乔看到景琰身上的斗篷与她在梦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低眸间她看到地上有一缕长发，还未消浅的梦境瞬间翻涌，在景琰侧身的那一刻，她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看来她刚才在梦中看到的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乔乔背后发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景琰，竟生出想要逃跑的心思。
好在，景琰褪下衣服后就去浴室洗澡了。乔乔听到浴室门被关阖后才敢睁开眼睛，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从床上起身走到他扔着斗篷的位置，微微拎起一点，又有一缕长发飘散，乔乔睁大眼睛看着那缕挂着血痕的长发，哑声将它扔掉。
那缕头发、那缕头发是她在梦境中抓到的那缕！
地面有些泛凉，乔乔又没有穿鞋，就算她扔掉了那缕头发仍被惊的头皮发麻。拉起窗帘胡乱擦着自己的双手，出现微微的响声后赶紧将手放下了。
从床侧到扔着斗篷的地方不远，乔乔生怕景琰会忽然开门，这一个来回走的惊心动魄，就像是看了一部恐怖片。
没等乔乔躺下多久，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窸窸窣窣的响声没一会儿就停止，乔乔感觉自己身侧的床颤了一下，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救、救命！
乔乔此刻好怕景琰靠近自己，她多希望此刻能有人来救救她，然而她的呼救没有任何用处，下一秒她就赶觉腰间一紧，紧趴着床边的她直接被景琰圈入怀抱。
“身上怎么这么凉？”
景琰的声音很低，也不知他是在询问乔乔还是在自言自语，乔乔将装睡进行到底，她紧绷着身子任由景琰揽着她，很快肩头一暖，景琰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项窝。
乔乔身上是真的很凉，一方面是被吓得，另一方面她刚才光脚踩在了地面上，凉气从脚往上，就连小手都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景琰身上很暖，他自身后揽住乔乔后，除了将人捞入怀中，还用大掌包住了她的小手，如今牢固的姿势让乔乔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她咬了咬唇瓣，过得很是煎熬。
窗外的夜色又淡了一分，隐约间已经可以看到外面景物的轮廓。乔乔微微放软的身体又开始绷直，因为她察觉景琰似乎在拿唇轻蹭她的后颈，不一会儿某处皮肤湿漉，景琰似乎在含着轻轻亲吻。
还要不要睡觉了……
乔乔的双手还窝在景琰的掌心中，她连最起码的动作都做不到，紧闭着眼睛被迫承受他的折磨，直到她感觉背后的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乔乔眼睛一闭，在景琰的亲吻下慢悠悠睡了过去。
怀中的身体终于变软了，景琰动作顿住，将人又往自己怀中压了一分。落下最后一个轻吻，景琰支起身子吻了下乔乔的额角，怀中的女孩儿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般，就连睡着都眉头紧皱，于是景琰就将吻印在了她的眉头，一寸寸抚平上面的痕迹。
“睡吧……”
景琰抱着她轻轻躺下。
在这之后，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彻夜无眠。
赫明夫人是唯一一个进入重型监狱又被放出来的人，只不过她出来时面容全毁，整张脸就只剩眼部还完好无损。她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如今稀稀拉拉只剩几根，露出的头皮满是伤痕，宛如从污泥中爬出来的妖怪。
景睿看到后几乎是要疯了，他拿枪指着景玉时被旁边的军人按倒，景玉派人将赫明送去别的地方，在神殿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
——他要当国王。
景泰得知这个消息时都气笑了，一把挥开灵山递过来的药，这几日他精神状态好了不少，都能下地走路了。
“你要当国王，那你老子呢？”
景玉站在床侧看着他，点了点桌子。“不如……就把你囚禁在这儿？”
“你敢！”
景泰想要拿枪，却被景玉一把按住了手腕，病中的他远不如景玉力气大，曾经专横独裁的国王竟被自己的儿子推倒在了床上。
景玉夺过景泰的枪拿在手中把玩。“这个国王我是当定了，我劝父亲您还是好好养病吧。我会找人一直医治你，没准还能让您看一眼我坐在王位上的样子。”
景泰怎能甘心，他见景玉是真的想将他囚禁在这儿，不由抛出最后一张底牌。“你以为你真的能当上国王吗？”
“景玉，父亲是老了，但还不会愚蠢到被你架空权利！”
他给他的印章是假的，真的印章还好端端攥在他手中，只要他不给，那景玉这个国王就做不成。
景玉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多谢父亲提醒啊，您说的没错，真印章在你手上，我这假印章就起不了什么作用。只不过……”
景玉回头看向他：“如果谁也不能证明这印章是假的，那假的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谁说没有？”
景泰早就算到会有这日，前几天他就让大祭司躲起来了。只要大祭司在景玉举行国王加冕仪式时顺利出现，那……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景玉没有问景泰，最后能帮他挽回败局的人是谁，因为在这场争斗中，景玉知道，如今的他，绝对是暂时的胜利者。
无论是景睿还是景泰，
都将会输在他的手中。

第52章 现实与梦境（二）
最近古堡的氛围有些紧张，景琰告诉她不要随意出门，他像是半圈禁般，竟要求乔乔出门时必须同他汇报，乔乔沉默的点了点头，每当看到他时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可能是当时梦中留下的阴影太大，以至于每当景琰靠近乔乔时，乔乔都能想起赫明的尖叫。景琰的手段她算是见识了，不由想起书中被关入重型监狱、忍受景琰漫长折磨的景乔，那么当时她又是什么样子呢？
当古堡传出景玉即将加冕国王时，景睿亲自去部队集结军队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乔乔从窗口向下望去，满古堡都是巡逻的军人，灵山期间也来过一次，两人远远地对视一眼，她随着景琰走远，眉眼间满是疲惫。
“乔乔小姐，沛蝶又来找您了。”
当水儿进来的时候，乔乔正拿着湿布轻轻擦拭着镜子。
“您……还是不见她吗？她都已经来了很多次了，而且再怎么说也是外联部部长的女儿，咱们这样做好像不太好吧？”
“……”
“乔乔小姐，沛蝶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乔乔一言不发，握紧手中的湿布继续擦拭镜面焦黑的地方。
经过沛蝶一事，乔乔再也不敢相信古堡中的任何人了。只是别人不可信，景琰也必须要防着一些，毕竟书中的惨剧她不想重现，哪怕如今这个男人对她很好，但未来的剧情不可知，而且面对越来越黑化的景琰，她心中不由就生出一种恐慌。
当爱与惧同时存在的时候，这种复杂的感情开始让乔乔不知道怎么面对景琰。
【宿主，你可别擦了，景琰就在附近呢。】
乔乔的思绪因书灵收回，动作一顿，烦乱的心立马就因它这句话提了起来。她坐在镜子面前没动，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景琰，直到景琰走到了她的面前，乔乔垂了垂脑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喂，宿主，你干嘛呢，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抬起脸来笑眯眯的喊他哥哥吗？！】
乔乔觉得书灵说的对，只是她现在根本就笑不出来。脑海中又浮现梦境中的石室，撕扯着女人头发的景琰，他手中还拿着一把匕首，一刀刀刮花了女人的面容。
乔乔至今没见到赫明的脸毁成什么样子，所知道的现状也都是听水儿说的。
见了她会害怕，不见她会乱想，只是有时候想象中的恐惧会比真实的恐惧更让人心惊，乔乔深吸了口气，刚想抬头，却感觉身边的人动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手腕被一只大掌按住，乔乔扭头看到景琰蹲在了自己面前。他身形挺拔，哪怕是蹲着也比乔乔高出很多，乔乔的睫毛轻颤，对着他露齿一笑，落在景琰眼里，这笑容怯生生的毫无生气。
“乔乔这是怎么了？”
指腹在她的手腕摩擦了几下，乔乔感觉景琰的眸色似乎变了，下一秒她就被景琰拉入怀中，景琰抬着她的脸微微勾起嘴角，嗓音沉声。“这是不想见到哥哥了吗？”
乔乔赶紧摇头，双眸仓皇无助，她像是想验证自己没有说谎，还主动圈住了景琰的脖颈，景琰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身，低头吻过来时乔乔闭上了眼睛，这种娇弱无害的样子，让景琰心中暴戾横生。
“疼……”
腰间的手臂把她勒的喘不上气了，她忍不住嘤咛出声。景琰听到后赶紧放轻力道，抱着她在怀里亲了亲，心情好了不少。“乔乔最近很乖哦。”
自从景琰下了禁令，乔乔就没有再出过门，她老老实实呆在房间也没有去见乱七八糟的人，想起这几日乔乔夜晚对他的顺从，他又在她唇角亲了亲。
“景玉明天就要进行国王加冕了，如今景睿已经出了古堡，不出意外他的军队明天就会攻入这里，到时候你乖乖的留在房间哪里也不要去，听懂了吗？”
乔乔怔了下，抓紧他的衣服。“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景睿是要造反了吗？”
她仰着小脸很认真的看着他，眸中的担忧一览无余，也不知她这担心是为了谁，景琰用指尖逗弄了她的下巴，戏谑道：“造反？”
这倒是个新鲜词。
景琰见乔乔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低笑着回她：“如果造反的意思是杀景玉，夺国王之位，那景睿还真听适合这个词儿。”
乔乔将景琰的衣服抓的更紧了，“那、那哥哥是真的要帮景睿除掉景玉吗？”
赫明夫人的惨况，是当时景玉和景琰一起报仇而来的。乔乔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景玉会放景琰进入重型监狱，而且明明是帮着景睿的他却转眼害了他的母亲，乔乔不知道景琰想做些什么，局中局计中计，乔乔猜不透这些，只希望他能主动告诉她。
“哥哥？”
景琰轻应了声，淡笑不语。
地上很凉，坐一会儿还好，坐久了就不行了。景琰将人打横从地上抱起，乔乔将手搭在他肩膀的时候，景琰看到乔乔手背上有一条血痕，那是乔乔刚才在擦镜子时不小心在镜框上划到的。
“哥哥，你到底要做些什么呀？”
景琰将她放在了床上，执起她的手细细检查着伤口，他垂着眸子安抚道：“你什么也不需要知道，只要乖乖等着哥哥回来就好。”
乔乔张口还想问些别的，水儿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三殿，有客来访。”
景琰从床上站了起来，知道乔乔不满他什么也不告诉她，景琰安慰似的又亲了她一口。“乖，等明晚过后，哥哥再全部解释给你听。”
等那个时候，一切不都成定局了吗？
眼看着景琰出去，乔乔将无奈的视线投向镜子。景琰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般，他一回头刚好就看到乔乔看镜子，目光也随着她偏了一分，景琰喊她。
“怎、怎么了？”
对上乔乔的视线，景琰微微一笑，眸中温润柔和。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希望乔乔以后还是少碰那镜子了……”
乔乔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景琰笑得更加温柔，“因为……哥哥不喜欢。”
“……”
来客是消失多日的大祭司，他将景泰对他的吩咐如实告诉了景琰，景琰站在窗边看着A座的位置，冷笑道：“既然他对你抱了那么大希望，那你就答应他好了。”
大祭司不解，“那我还需要阻止景玉坐上王座吗？”
“你在他面前还不能暴露身份，答应他是一回事，让景玉坐上王座就是另一回事。”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景琰轻笑着说道：“这王座就先让给景玉坐坐吧，我很期待看到景泰震惊的样子。”
大祭司点头，“那景睿？”
感觉大祭司话中的犹豫，景琰抵了抵唇，遮住眸光的长睫下垂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清淡的声音在房间蔓延：
“明晚，他的国王梦就该散了。”
当晚景琰并没有回来睡觉，临出门时他又来看了乔乔一次，叮嘱乔乔一定要乖乖听话，乔乔不知怎的有些心神不宁，这种心慌难忍的感觉，在景琰初次黑化后从军部回来时也曾出现过，乔乔不由紧抓着景琰的手指不肯放，犹豫的看着他。
“哥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你能放弃吗？”
放弃吧，只要你不继续黑化，咱们之间还能好好相处。
景琰不知乔乔的想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微挑着眉眼水眸动人，笑起来潋滟妖冶冲淡了疏离。
轻敲了下乔乔的额头，他低笑着说道：“乔乔别再和哥哥开玩笑了，乖乖等哥哥回来。”
那一晚，乔乔彻夜难眠。
她知道景琰是不会回来的，于是就坐在镜子面前和书灵说了一晚上的话。天微微亮的时候，窗外开始热闹起来，有巡逻的军人，还有捧着东西不断进出的佣人，乔乔打开卧室门发现水儿正守在门外，再往外走，走廊中还有军人驻守。
“看来今天这阵仗是不会小了。”
书灵心疼乔乔，见她一直趴在窗边往外看，它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一句。“虽然不知道景琰会什么时候回来，但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经检测景琰此刻的黑化值极不稳定，我猜他应该是处在兴奋状态。”
“兴奋？”
乔乔对这词莫名的恐慌，书中有一段写过：能引起景琰兴奋的，只有杀戮。
中午的时候，乔乔感觉自己胸口的吊坠温度升高了些，她吓了一跳，拿出来时发现吊坠仍只是淡粉色，她松了口气，将它又塞回领口中。
随后，乔乔就感觉自己的吊坠越来越烫，只发热而没变色，这说明距离景琰黑化升高还有一项没有完成。她知道，这个吊坠变颜色的次数越多她就越危险，心烦意乱时她准备冲出房间，却被守在门边的军人拦了回去。
“我要见景琰。”
军人沉默的站着，除了阻止乔乔出去，他们一言不发，后来水儿看不下去就劝了乔乔一句，乔乔捂着胸口，吊坠在持续发热，如果她不能阻止景琰，这吊坠马上要变颜色了。
“算了，你去给我拿点吃的过来吧，我饿了。”
能支走一个是一个。
水儿走后，乔乔在卧室中转了一圈，她所在的楼层不算太矮，跳下去估计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她想让书灵帮帮自己，然而书灵告诉她，此刻的它被困在镜子中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她无奈的戳了戳镜面，只好靠自己了。
楼下的吵闹声持续很久，走廊上还能隐约听到神殿传来的声音，乔乔在房中转来转去，最后她走去阳台，试图从这儿找到出去的办法。
当天色开始暗的时候，神殿中的国王加冕大典也已经完成。
景玉穿着金纹黑袍站在神殿的王座之前，头上的王冠耀眼隆重。
景琰和景安在王座下站着，铺着红色地毯的台阶上，大祭司一步步走来，他当着众官员的面赐予新任国王最真诚的祝福，百官俯首，景泰在A座看着显示屏中的实况转播，他瞪大双眸看着大祭司站到了景琰身后，灵山看着他哆哆嗦嗦指了好久，最后一口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
“准备……”
加冕大典已经完成，现在的景玉该去A座设宴款待众官员了。
景琰对景安做了个手势，景安无声退下，在嘈杂人流的掩盖下，景安的退去无人发现，景玉从高高的台阶一步步走下，他走到景琰面前时微微一滞，两人对视时景琰对他弯唇一笑，景玉颤了颤眸子，抿唇继续前行。
天已经完全暗了，乔乔随意找了个理由又把水儿支了出去。这时窗外忽然起了枪响，乔乔顺着阳台走到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书灵耗了大灵气才只能帮乔乔把上面的锁弄开，乔乔推开门走了进去，只求她冲出去时，守在景琰门前的军人能跑的慢一些。
乔乔是不知道自己房间中有人的，当她进入卧室看到拿着石头正准备砸阳台玻璃的沛蝶后，两人皆是一愣，沛蝶最先反应过来，将石头往地上一扔笑了笑，她解释道：“本来还想砸玻璃穿过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
乔乔看着她一身打扮，没有说话。
“乔乔，我知道你恨我骗你，但是我没有恶意的，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将所有的一切解释给你听，我……”
当窗外又传来几声枪响时，沛蝶的脸色变了。她像是想起什么大事般，从包中拿出一套衣服要求乔乔换上，“快，换上这衣服跟我离开这里，景睿已经派军侵入神殿和A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些事景琰自然早就告诉了她，她拿着衣服没动，探究的看着沛蝶，试图看出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乔乔，你相信我，这次我真的没用骗你！”
见乔乔不信自己，沛蝶焦急的走了两步。她想用强逼迫乔乔去换衣服，然而窗外又有枪声传出，两人往窗外一看，已经有一排军人向着他们的住所跑来了。
“我下午参加景玉的加冕大典时，无意间听到景安和大祭司说话，两人似乎在交谈关于景睿什么，我没敢偷听，就赶紧离开了。直到刚刚，景睿派军冲入古堡时，他特意命令一排军人过来抓你，乔乔，你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沛蝶神情恳切，看样子不像是装的，乔乔将衣服抱紧了些，抓住她话中的破绽。“我哥哥明明和景睿是一派的，现在景睿正需要景琰的支援，可你说景睿现在要派兵来抓我，我凭什么信你？”
“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沛蝶知道自己骗过乔乔一次，可她这次说的都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景睿为什么要抓你的，但是乔乔，你相信我一次好吗？我真的不会害你的，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我愿意把我的生命都赔给你！”
“不需要。”
这古堡让人心灰意冷，有些人的演技并不是用眼睛就能看穿的。乔乔没有景琰那么聪明，既然她看不穿这些阴谋诡计，索性就谁也不信，事在人为，大不了她拼上自己的一条命去搏，这样还能避免对别人付出真心而后伤心的惨剧。
沛蝶眼中的落寞，乔乔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并不相信沛蝶的说辞，但乔乔还是换上了她塞给自己的佣人装。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胸口处的吊坠又变烫了。乔乔是真的不想看到景琰再次黑化，无论怎样她都要出去找景琰，在怎么也要去试着阻止他。
这不光是为了景琰好，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命。
“乔乔，你……”
沛蝶见乔乔终于肯换自己拿来的衣服了，走过去刚想去拉她的手，乔乔微微侧身就避开了她。那群军人已经涌入了C座，不管沛蝶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冒险留在这里，她深吸了口气站在门边，对身后的沛蝶说道：“别跟着我。”
一　二三。
当门把拧开的时候，乔乔飞快的冲了出去。毕竟是超大的房子，景琰的大门与乔乔的大门相隔有一段距离，守在景琰门边的军人只见有两个小姑娘从一间空房间冲了出去，微愣的同时，一个反应快的将枪掏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快追啊，那个人可能是乔乔小姐！”这么说着，他就已经冲进了景琰的房间。
果然，里面空无一人。
C座房间众多，进出的通道也有多条，乔乔抄小道往下跑，身后紧跟着沛蝶，她边跑还边在底下撒了些圆滚滚的小珠子和图钉，乔乔气喘吁吁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不让你跟着我吗？你跑什么？”
她再怎么说也是外联部部长的女儿，无论景睿和景琰哪一方胜利，都不会牵扯到她，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这里。
“不行啊，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身后已经有追兵赶来了，一个跑太快的军人没注意脚下，还真被滑倒在地，但大多数还是能避开，只不过追赶的速度慢了一分，乔乔抓紧机会飞快下楼，这时楼内传来枪声和尖叫，隐约间乔乔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乔乔，他们来了，是景睿的人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呀！”
二楼与一楼交接的走廊窗口地势低矮，乔乔路过时看到窗外是一片茂盛的杂草丛，那应该是一片无人打理的区域，乔乔脚步一顿又跑了回去，当即打开那处窗户。
“乔乔，你要干什么？”
为了不让那群人注意到这里，乔乔让沛蝶将手中的珠子又往一楼撒了些，制造好往下跑的假象后，她咬唇钻到了窗口处，沛蝶看到后拉着她的胳膊一直摇头，虽然这处地方不高，但跳下去说不定就会受伤。
“来不及了，快放开我！”
追兵渐近，这一刻乔乔大脑十分清醒。
她算过，从这处到地面的距离不算太高，摔死决不可能，但崴脚的几率倒是有几分。可就算是崴脚，只要她能逃出去就一切好说，在不知道身后那群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极有可能会成为景琰的累赘，一把推开沛蝶，跳下去前她轻声说道：“沛蝶，别再跟着我了。”
乔乔就像是只轻巧的蝴蝶，她掉下去的瞬间沛蝶的心狠狠一沉。就像乔乔说的那样，这处地势不算太高，她跳下去最大几率也只是把脚扭到，沛蝶见她掉下去后就趴在了地上，身后有追兵靠近，她咬牙也跟着跳了下来。
“唔……”
好在乔乔往前挪了一下，不然沛蝶就要砸在她的身上了，可就算这样沛蝶还是压到了乔乔的腿，乔乔抽疼了一下，脚腕和膝盖都在发疼，虽然她身上的衣服不薄，但估计膝盖也已经青紫了。
“乔乔，你有没有事？”
乔乔见沛蝶完好无损，当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此刻真是恨极了自己这副柔弱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时乔乔的眉头一直皱着，她还真是倒霉，几分的崴脚率也被她碰到了，沛蝶看她不适后就赶紧过来扶她，乔乔想推但没有推开。
“走，我先送你出去！”
沛蝶虽然性子急躁，但她胆子够大，面对身后不断出现的枪声，她虽然没什么主见，但是却敢陪着乔乔一起逃命。乔乔没想到她也会跳下来的，如今两人身上都沾了些杂草，互相搀扶着躲避追兵，看起来狼狈，但也不算难过。
如果沛蝶真的是演戏，那么她未免也太拼命了些。乔乔在沛蝶跟着她一起跳下来时心就软了，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平着声音说道：“现在古堡这么乱，想出去根本就不容易，送我去A座，我要去找景琰。”
“你疯了吗，A座现在是最乱的，你过去只能是送死。”乔乔沉默了一下，沛蝶说的不错，几方军队混杂，她虽然知道哪些是属于景琰的军，但她并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倒霉到，刚好碰到一个叛变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群军人向着C座赶来，深蓝色的军服，这明显是属于景琰的部队，乔乔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沛蝶按着她对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你别冲动。”
乔乔也知道自己不是冲动的时候，就在这时，有几名官员急匆匆路过，隐约间乔乔听到景玉胜利，将景睿党全部抓获的消息，乔乔胸口的吊坠达到最烫，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
“父、父亲，我们在这儿！”
就在这时，沛蝶忽然对其中一个官员喊道，那人回头见自己的女儿正藏在草丛中，正皱着眉头想要训斥，就听到沛蝶急切问道：“父亲，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景玉真的把景睿他们全都抓起来了？”
“你这丫头懂不懂规矩，你现在要称他陛下！”
沛蝶的父亲沛方因为去了趟别的国家，并没有直接到场。他回来后就直奔古堡，刚才谈论的这些都是听接待他入古堡的官员说的，具体事情还并不清楚。
不过不管怎样，景睿派被抓，最终赢得胜利的人是景玉不假。乔乔看到那群深蓝军装的军人已经将黑衣军人全部压了出来，不顾沛蝶的阻止，她从草丛中钻了出来，“那景琰呢？景琰现在在哪儿？”
沛方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个人，他身为A级重官，自然也是见过乔乔的。看到自家女儿和前任公主混在一起，沛方眉头皱了一下，不过还是答道：“三殿下不是王储的党派吗？王储被抓，三殿下怎么可能逃脱？”
乔乔的心一沉，胸口的吊坠已经烫到皮肤发疼了，她不由按紧胸口，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沛蝶，你快随着父亲离开这里，你现在不能和她在一起！”
如果景琰真的被抓了，那么乔乔也逃不过这劫。沛蝶咬牙架着乔乔向反方向逃去，临走时对沛方说：“乔乔是我朋友，我伤害过她一次这次绝不能再害她第二次。”
“父亲，你帮我打掩护，我要送乔乔出古堡！”
“小蝶，你……”
沛方想追的时候，一群蓝衣军人已经向这方向过来了。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陷入景琰同党的危险，只能咬牙帮她掩护，等到领头人过来询问时，他板着脸指了反方向。
“沛蝶，你快放开我。”
乔乔只崴了一条腿，走路虽然疼，但还不至于不能走路。她被沛蝶扯着往人少的地方走，对于古堡的出口乔乔不熟悉，但沛蝶进进出出多次却十分了解。
“乔乔，我知道你担心景琰，但你要知道，此刻你回去根本救不了景琰，一切都成了定局，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逃出去！”
她带着乔乔走的是小路，乔乔因为腿脚不便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她身上。而且她比乔乔劲儿大，乔乔硬是被她拖着走出去好远，推了又推她们最后停在了有灯的位置，这是景容刚才冲入古堡时走的一扇大门，如今因为这场变故已经空无一人，只要乔乔想，她绝对能顺利出去。
“我不走！”
见周围没人，乔乔颤巍巍掏出吊坠看了一眼。连续的奔波加上疼痛，乔乔险些站不稳了。
被吊坠一直烫着的位置皮肤已经发红，乔乔睁大眼睛看着已经变成纯正粉色的吊坠，不再是淡粉，是真的很明显的粉色，她将吊坠紧握在手中，不理会沛蝶的劝阻。
“乔乔，我知道你和景玉关系不错，但就目前而言一切都是未知，你先逃出去好不好？我可以留在这里为你打听情况。”
“你刚才也听到了，王储党败了，自古敢领军侵入神殿和A座的人，如果坐不上那王座，就一定会赔上性命。”
“乔乔，难道你为了景琰都不要命了吗？”
“我不信。”乔乔沉声打断她。
此刻她不去猜沛蝶的真实想法，也不在乎古堡的局势，她只知道吊坠再次变了颜色，景琰就是更加黑化了。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只要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功，乔乔不相信他会失败。而且这黑化度一定和他想要完成的事情有关，乔乔脑海一闪，忽然记起了石室中与景玉站在一起的景琰，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出，然而不等她开口，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追来了，乔乔你快走！”
沛蝶是真的慌了，她大力将乔乔推了出去，乔乔跄踉着趴到了古堡的大门前。她扭头看到沛蝶挡在她身前为她阻挡越来越近的军人，乔乔吃力的站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那些军人迅速的将她们包围，沛蝶脸上呈现灰败之色，她将手无力的放下，身子微微发颤。
嗒嗒。
古堡中的灯光明亮，就连古堡的大门边也开着妖娆的血莺花，整齐的上膛声传来，乔乔看到有无数枪口对准了她和沛蝶，包围圈外有脚步声靠近，乔乔心跳加速，好似猜到了来人。
嗒嗒——
严密的包围圈让开了两名军人，踏着满地暗色而来的男人穿着冰冷的深蓝色军装，罩在外面的黑纹斗篷衬的他高贵优雅，景琰将手上的白手套摘下，在中央的位置站定。
“你要去哪儿？”
视线穿过沛蝶，景琰看向乔乔。他面上不辨喜怒，亮灯打在他的侧脸让他多了分凛冽，乔乔扶着古堡的大门，虚弱的冲他摇了摇头。
她没想走的，只不过她不知道又黑化一分的景琰，还肯不肯听她解释。
景琰薄唇微勾，长睫遮挡住眸中的汹涌，他将摘下白手套的手伸向乔乔，无视她此刻的狼狈。
“乔乔，过来。”
只要你肯过来，那么你还有机会……好好活着。

第53章 现实与梦境（三）
月凉夜静，古堡的大门前被重军围困。
乔乔所站的位置，往后退一步，就会出了古堡，往前进一步，就能踏入古堡，她站在两地的交汇处，那些举着枪的军人还在用枪口对准她，乔乔看着景琰伸过来的手，忍着脚踝的疼痛向他走去。
她没想过要离开他的，更未想过逃跑。
她之所以会跑出来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后来的逃亡更是因为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会闹成这样并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她走的缓慢，在路过沛蝶时，微微顿了下。
“乔乔……”
没理会沛蝶的低呼，乔乔又往前走了两步，她将自己不怎么干净的手搭在了景琰掌心，景琰顺势牢牢握住，下一秒，她就被景琰抱入怀中。
古堡内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景琰身处战争的中心，身上血味满溢，当他将乔乔抱起来的时候，乔乔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哥哥，我没有逃跑。”
景琰低眸看了她一眼，抱着她往回走。
“收队！”
一群人随着景琰的命令放下手中的武器，沛蝶紧绷的身子瞬间倒在地上，她见景琰要走，爬起来往前跟了两步。“三殿，既然您没事，那、那景玉殿下……”
不等她靠近，随行的军人就将她隔在了外面，沛蝶眼看着景琰越走越远，因为太过担心景玉，她咬牙向A座跑去。
回C座的路上，景琰带乔乔走的大路。这时乔乔才知道这次战争的激烈，地上死伤无数，A座与神殿的伤亡最多。
“怕了？”
景琰见乔乔只看了一眼就将头埋入了他的怀中，他脚步又慢了一分，故意让她听清这些伤者的哀嚎。
“太残酷了……”乔乔出生于和平年代，这种战乱只在电视中见过。
这个世界明明比现实世界还要先进，但终究也逃不过权势争夺，每一次权力更替，都是由万人的鲜血铺染而成。无论这次是谁成功称王，乔乔知道，这样的惨剧，在几月之后还会上演。
那个时候的掌权者，应该就是景琰了。
对比于乔乔的不忍心，景琰望着眼前的惨象却毫无波澜。如今他早已练就一颗冷硬的心，见乔乔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临时改变主意，带着她往A座走去。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景琰抱着她停在A座门前，这处是伤亡最为严重的地方，笔直的一条大道上满是鲜血，红色的地毯上已经被血浸湿，他强迫她抬起头。“乔乔，你好好看看这里。”
乔乔抱紧景琰，眼看着一个个伤者被人抬出。
“你要好好记住这一幕，说不定某一天……”
“这些人就会为你而死。”
乔乔怔住，不明白景琰为什么会这么说。
抬眸对上景琰的目光，那双漆黑眸孔中仿佛有恶灵在挣扎，它放肆的冲着乔乔咆哮，乔乔一时间收不回目光，很快，恶灵形成漩涡投映出别的画面，鲜血覆盖，无数的人倒在地上，乔乔睁大双眸，耳边嗡鸣响起，头疼欲裂间直接晕了过去。
这古堡易主了，前国王重病养伤，所有事宜全部交给新任国王景玉处理。
每任国王上位前都会得到新的国王印章，景玉将刻有景泰名字的印章随手丢在桌子上，拿起刻着自己印章的名字看了好久。
他终于坐上这王座了，景玉将印章攥紧，摸过神殿王座上的每一寸，眸中的光彩浓郁又哀凉。
背后有脚步声传来，景玉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他回身坐在王椅上，平静的看着踏着台阶而上的景琰。
“景睿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景玉目光一闪，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这似乎是景琰意料中的答案，嗤笑一声，毫无顾忌的嘲笑他的心软与无用。
这王座，真正来讲其实是景琰把他推上去的。
因为是景琰帮他架空国王的权利的，能成功报复赫明也是他帮他设计抓的，就连他那亲弟弟也是他计划除的，如今景玉的一切都是景琰赐予的，要说景玉唯一聪明之处，那就是他从一开始就算到，景琰一定会帮他。
其实景玉想当国王是假，逼景睿起兵才是真。景睿看似暴躁其实格外谨慎，如果不是景玉即将加冕，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起兵杀入古堡的。
他以为景琰和景安会帮他，为了以防万一还去C座抓乔乔为要挟。没想到到头来他得到的都是一场空，当景睿杀入大殿的那一刻，景琰的人顺势将他包围，这场战可谓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要不是景睿拼死抵抗，也不会死伤如此惨重。
乔乔醒来的时候，景琰就坐在窗前。
他已经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了，如今穿着洁白的衬衫坐在圈椅上，侧眸望向窗外时气质清雅，这种感觉让乔乔恍惚了好久，仿佛是看到了最初的景琰。
不受控制的朝他一步步走去，直到在他面前站定，乔乔才知道自己以前最喜欢的景琰不存在了。当景琰抬眸向她看来时，乔乔发现他黝黑的眸子如同深渊，这样的神色是曾经的景琰不会有的，他拉住乔乔的手将人扯落在自己腿上，反手抱住她。
“来吧，既然醒了，就好好和哥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跑去古堡外围？”
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乔乔没什么好心虚的，就将全部的事情和景琰讲了一遍，景琰听得好似很认真，末了还点了点头。
“哥哥，你相信我吗？”
见景琰神色不变，乔乔还以为他信了自己的说辞。她只说自己要出去找他，却没说自己怎么撬开锁去的隔壁房间，她本以为景琰会细致追问，但他没有，就连最起码的质疑都没有。
景琰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乔乔知道我在你这留了几个人守着吗？”
乔乔不知道景琰为什么会提这个问题，仔细回忆了下昨天守在她门前的人，“大概有五个？”
景琰摇了摇头，“不对，算上水儿，一共是七个人。”
“原来这么多啊。”
乔乔不敢置信，她自己竟然能在这么多人的看管下跑出去。景琰像是猜到了她此刻的想法，散漫的用手支住额角，斜靠在椅背扶手上，勾着嘴角看她。“是啊，这么多人都看不住哥哥的小乖宝。”
“所以哥哥要让他们何用？”
他声音凉凉的，慢悠悠的说辞听似也没什么威胁感，只是话语转换的太快让乔乔微怔，乔乔还未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看着景琰卷起了她一缕头发。
“乔乔，你说他们都这么没用了，哥哥杀了他们怎么样？”
乔乔赶紧摇头，她按住景琰的手腕刚想求情，就看到他荡出一抹微笑，“乔乔不想他们死？”
乔乔点头，“哥哥，你、你别杀他们，是我自己不好的，我……”
“晚了。”
将一指抵在乔乔唇上，侧靠在椅上的景琰态度懒惰。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景琰叹息着说道：“乔乔求情求晚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你——”
乔乔心中大惊，下意识就要从他身上起来，景琰不急不慌的勒紧手臂，乔乔气的捶了他两下，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景琰哪里是想听她解释啊，分明就是在变着法子警告她。
“这就恼了么。”
生气的乔乔双眸亮晶晶的，眼眶中含着水汽。景琰觉得她这副样子美极了，于是就俯身亲了一口，乔乔推拒着他想从他身边离开，生气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是无辜的！”
“这世界上无辜的人多了，难道你要我每个都去迁就？”
那群人守不住他的命令还把她弄丢了，在景琰眼里就是废物，对待这一类人景琰从不会迁就，本来他们也不是非死不可，可景琰之所以要杀他们，就是想用他们的死给乔乔一个教训。
无论乔乔是因什么而跑出C座，她跑了已是事实。如果她肯乖乖守在这里不乱跑，哪怕他留在这里的人抵不住景睿派过来的人，但飞快赶来的援军也绝不对让乔乔受到一丝伤害。
真正说起来，那些人是被乔乔害死的。
“……”
七条人命，其中还有一条是陪伴她几日水儿的。
景琰说，如果她还学不会顺从，那么他不介意带她去看看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毕竟他还没给那七个人收尸，如果她肯去，倒是可以再去看他们最后一眼。
乔乔想不出景琰竟能如此过分，别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如同蝼蚁，他说杀就杀还不曾有一丝愧疚，乔乔闭了闭眸子，轻声道：“你杀那么多人，就不怕入梦后梦到他们向你喊冤吗？”
景琰闻言低笑了声，将自己的手伸到乔乔面前，“乔乔你看好了。”
不等乔乔反应，他就伸手点了下她的小鼻尖，“哥哥这双手早就沾满血腥，不达到我满意，这场杀戮就永无止境。”
“那你什么时候才肯满意？”
景琰将手收回，微微眯了眯眸子。“就目前而言，大概是杀了景泰吧。”
景琰的初期黑化来源于雁容的惨死，在彻查这事的过程中他开始释放自己的本性。如今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替雁容报仇，查乐该死，赫明该死，最该死的还是他那高高在上的父亲景泰，然而景琰所谓的报仇不单单只是杀了他，他要亲手碾碎景泰的全部希望，再一点点折磨他致死。
就像如今还活着的赫明一样，一枪崩了她，远不如刮花她的脸让她更为痛苦。
这样的报仇，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报仇。
……
关于如何处置景睿，景玉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他打入重型监狱，关到他死。
得到这个消息的景睿大笑了很久，他留在普通监狱无论谁来都不肯离去，扬言要见景玉最后一面，景琰将这事如实告知景玉，景玉坐在A座的议事大厅，反问景琰：“如果是你……你会去吗？”
景琰勾了勾嘴角，“如果是我，我会让他死在加冕大典那日。”
然后景玉就沉默着闭了闭眸子，终是去见了景睿。
一对长相相同的双胞胎，哥哥眼角有泪痣，温文尔雅比较稳重，弟弟眉眼更随父亲一些，嚣张跋扈好胜心极强。
如今这对双胞胎，一个成了高高在上的王者，一个满身狼狈蹲坐在这牢中，说起来还真是天差地别，景睿没形象的坐在地上，仰视着站在外间的景玉。
“是不是说，双胞胎之间，就必须要分出个胜负强弱？”
景睿想，他这一辈子活得有足够失败。小时候活在哥哥的光环之下，等到哥哥变成傻子了，才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弟弟。可最后呢？
他以为他得到了一切，到头来却失去了一切。
“哥，你还是太心软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成王败寇，他再也没翻身之力。见牢头打开监狱大门准备带他前往重型监狱，景睿顺从的站起身，下一秒，却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冲向景玉。
砰——
一声枪响过后，景睿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
景玉不可置信的接住景睿，他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景睿低低一笑，眼角含着泪珠。“这样……才对啊。”
景睿抓紧景玉的衣服，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发狠的去抓。“如果是我成功了，我、我绝对会杀了你，所以、所以你也不该留下我的。”
“只是哥，你、你不要……”
景睿的话没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景玉哑着声音，颤巍巍的去摸景睿的鼻息，他知道的，刚刚景睿冲过来并不是想杀他，他就是在故意寻死。
血越流越多，微弱的呼吸再也感受不到，景玉眨了下眼睛，一滴泪从眼眶落下，他晃了晃景睿。
“小睿……”
他轻喊，“小睿，你起来把话和哥哥说完啊。”
“只要你睁开眼睛，哥哥……可以把一切都让给你的。”
咚、咚——
最后一声心跳停止，夜空的某颗星星暗淡，乔乔心口莫名一疼，听到书灵说道：“宿主，景睿在这个世界的气息消失了。”
“……”
乔乔想，景睿最后没有说完的话，她可以代替他转告给景玉。
因为在书灵那句话落下的时候，她的意识就陷入一片幻境，幻境中有两个相同的小男孩在愉快的玩耍，他们手牵着手，互相玩闹嬉戏。
画面再一转，是有泪痣的男孩玩闹的时间少了，他经常出入A座，这个时候另一个长相相同的男孩就会目送他离开，有一次他牵住哥哥的手，嘟着嘴问道：“哥哥，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玩吗？小睿一个人好无聊呐。”
幻境中没有传来任何回答，画面闪烁间哥哥的身影已经进入A座，弟弟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一个人拿着木棍戳泥土。
“欸，咱们王储殿下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等他在大一些，看来就能帮国王陛下处理政务了。”
草丛的另一侧传来说话的声音，男孩儿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的哥哥，不由好奇倾听。
“是啊是啊，听说双胞胎孩子虽然长相相同，但大多都是一个优秀一个愚笨，也好在咱们王储殿下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不然要是和二殿下一样只知道吃玩，那不得……”
“我怎么了？！”
“我和哥哥是一样的你们凭什么拿我可他比！”
小男孩自小就好胜心极强，他忍受不了别人的看不起，试图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也可以很优秀。
从那天起，他不再沉迷于玩乐，可就算这样他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是会掩盖在哥哥王储的光环之下，有一天，他得知了王储的由来，对自己的母亲说：“母亲，我也想当王储。”
“睿儿想当王储？”
“那母亲帮你把哥哥杀掉好不好？只要你哥哥死了，王储就是你的了。”
“可是母亲，睿儿不想要哥哥死，睿儿只是不想活在哥哥之下，明明我也很优秀，他们凭什么说我比不上哥哥？”
小男孩的声音极为沮丧：“我和哥哥都是一样的，我不想拿来被比较，一点也不想。”
画面再次转换的时候，有泪痣的男孩已经痴傻了，另一个男孩紧抓着母亲的手死活也不肯松开，于是他母亲气的打了他一巴掌。“睿儿，你如此心软，以后会后悔的！”
小男孩没听，他执意留下痴傻的哥哥，在母亲走后去抓他的手，“喂！”
他轻轻喊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哥哥？”他又晃了晃哥哥的手，“来，你陪我玩好不好？”
带泪痣的男孩眼神呆滞，望着他只有傻傻的笑容，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彻底将弟弟隔绝，男孩儿眼泪一滴滴掉落，终是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哥，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怪我，但你不要、不要忘记我好吗？”
毕竟，身为双胞胎的我们，要比任何兄弟都要亲密。
只是天赐予我们同样的面容，却不肯允许我们共存，其实哥哥啊，我也不知道当我胜利的那一刻，会不会真的能狠心杀了你，
但是有一点我一定会做到，那就是——
你的心跳将与我同在，我将顶着你我的面容一起活下去，永远……不会忘了你。
“晚了，已经晚了……”
意识进入梦境是漫长的时间，可在别人眼中不过是眨眼的瞬间。乔乔眼眶中的泪一滴滴掉落，她捂着心口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乔乔想将关于景睿的一切告知景玉，她知道此刻的他一定很难过，只是她开门时刚好遇到从书房出来的景琰，景琰看到她满脸的泪珠眸子一凝，走过来帮她擦了擦泪。
“怎么又哭了？”
乔乔躲了躲，理智回笼，她问道：“大哥在哪儿？”
当日景琰的反常乔乔之后又细想了很久，她猜测景琰不单单是因为她和景玉见面才生气，还因为她喊了景玉哥哥。
无论怎么算，其实乔乔真的应该喊他一声哥哥，而且乔乔是真的把他当成哥哥看，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景琰的独占欲实在太强了，哪怕一个称呼他也不允许和别人共享，乔乔想明白后就对景玉改了称呼，这次景琰听到后并没什么异常，只是淡笑道：“不喊哥哥了？”
乔乔将头一别，“我要见他。”
见她这副样子，景琰执起她的手往屋内走，轻缓回应：“我、不、准。”
霸道到一定地步，景琰试图控制她的一切，这让乔乔感觉不到一点自由，她试着反抗过，于是景琰就下令将所有的房间锁死，只要景琰不松口，她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她也和景琰闹过，无论景琰和她说什么她都不会理会，到最后吃苦的只会是乔乔自己。乔乔的弱点太多了，可景琰他没有，他甚至还主动告诉乔乔，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她。
唯一的弱点……就是她吗？
乔乔动了歪心思，想拿自己做威胁让景琰放她出去，她特意打碎了房间中的瓷器，执起一块碎片就往自己脖子上架，景琰当时正坐在窗边给室内的植物浇水，看到后动作一顿，侧过身子静静地凝视她。
“你这是在逼我，还是在逼你自己？”
乔乔没想逼谁，她这样做也只是装装样子。这几日她过得一点也不好，不适应忽然强势的景琰，也总会记起因她而死的那七人，她被关在房间里都快被逼疯了，她不想一辈子被锁在这里出不去，她只是想要自由。
“你下令把房间中的锁打开，我不会离开你，我只是不想你再这样关着我！”
景琰听到后微微一笑，将手上的水珠擦拭干净，他叹息着抵了抵额角。“乔乔，你要是不喜欢我关着你，和哥哥直说就可以了，至于用这样的手段吗？”
乔乔听到后眼眶都红了，“我和你说你听了吗？我这几日和你说了这么多次，你不是还在关着我！”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乔乔根本就不会使出这种招数。
碎片太过锋利，而乔乔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一不小心她还真在脖子上割出一条血痕。景琰眯眸，想要起身。
“你别动！”
乔乔退到了门边，她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整座大房子都在他的操控之下，这种黑科技全听景琰一人指挥。乔乔不准让景琰靠近，他那么厉害，靠自己越近，她就越危险。
“你快把这房间解控！”
景琰坐回圈椅上，目光略过乔乔已经流血的脖子，他慢悠悠道：“好，解控。”
叮——
随着景琰这声落下，乔乔听到门中发出咔嚓声，这次推门她推动了，拧了拧门把手，将大门打开。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乔乔踏出房门的一条腿又收了回来，刚才她是被景琰气急了，才会干出这种极端事来，如今她所求的达到了，经景琰这么一问，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去哪儿。
原本的她只是想让景琰收回对她的控制，如今达成心愿的她……
侧眸，乔乔看到景琰仍坐在圈椅上。
他似乎发现了她喜欢看他穿白色的衣衫，所以这几日他天天穿着一身干净的白。此时他听从乔乔的命令，仍乖乖坐在圈椅上，微垂着眸子按了按指骨，察觉到乔乔复杂的目光，他将身子后仰。
“乔乔，只要你放下东西乖乖过来，哥哥可以不计较你刚才的任性。”
好了，乔乔明白，如今达成心愿的她，已经把景琰惹恼了。

第54章 现实与梦境（四）
房间中大亮，透明的玻璃窗泛着冰凉的光。
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绿色植物，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坐在植物前姿态温雅，他修长的指搭在暗红圈椅上显得越加白皙，乔乔感到一种莫名的危险，不由又往后退了一步。
从景琰那透黑的眸子中，乔乔可一点也不相信他此刻的说辞，他表面越是平静内心就越是可怕。
这个时候她走回去就是傻子，乔乔咬牙往外迈了一步，为了避免过多的误会，她老实交代道：“我知道景睿已经死了，他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我知道景睿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我要去告诉景玉。”
景琰纤长的睫毛一颤，他侧眸望向乔乔时喜怒难辨，整个人静的宛如深潭，看到他搭在圈椅上的指收了一分，乔乔更坚定此刻不能留下。
为了给自己铺一条退路，她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保证，和他说完之后我马上回来，你……”
你别太生气了，我只是不想你一直关着我。
最后一句话到底还是没说，乔乔也不敢看景琰的神色了，她执着瓷器碎片飞快的往门边跑去，景琰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嗒嗒——
是乔乔越跑越远的声音，景琰微阖上眸子，对着空气淡淡道：“封锁所有出口。”
叮——
当乔乔的手摸到门把手的那刻，整个房间随着一声机器音再次落锁，乔乔一惊，刚想压紧脖子上的碎片，身后大力袭来，乔乔被人狠狠抵在了门上。
“啊——”她痛呼出声，瓷片不仅割伤了她的脖子，还划伤了她的手指。
景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他一手按在她的后颈一手截住她抓瓷片的手，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又低又沉：“从我眼皮子底下就想跑，乔乔，你真觉得我舍不得罚你吗？”
指下一个使力，乔乔因疼痛松开了碎瓷片。瓷片落地时碎的更为彻底，景琰将人拦腰抱了起来，这个时候乔乔怕的要死，她手指紧抓着门把手不肯放松，雕着金镂花的门把手上已经被她染上不少血片，景琰皱眉，没有再用强。
“松开。”
乔乔被他一只手腾空抱着，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温雅的男人武力值有多高。放手就只能任由他处置了，乔乔将门把手当成救命稻草，哪怕鲜血糊了满手，也不敢轻易放开。
“景琰，你放我出去吧！”
乔乔不停地挣扎，她剧烈的挣扎让脖间的伤口加深，景琰看到一条蜿蜒的血痕顺着她白嫩的脖子向衣领内流入，微顿了一下，他果断的将手捏在了她手腕上。
“啊——”
这应该是景琰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粗暴的对待她。其实也不算粗暴，只不过是平日里景琰对她太过温柔纵容了，有了对比才有了恐惧。
在被景琰强抱着往回走的时候，乔乔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一会儿是一手掐断人家脖子的景琰，一会儿是满手鲜血刮花赫明脸的景琰，她不知道生气的景琰会怎么惩罚她，等到两人回到卧室后，她说什么也不肯从景琰身上下来，因为太过害怕，还一口咬在了景琰脖子上。
景琰静静地让她咬，她不肯下来，景琰也没有强逼她，只是她以为她这样他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抱着人坐回刚才的圈椅上，景琰将乔乔的手腕箍在了身后，他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绳子，将她的双手绑的严严实实，当眼睛也被遮住的时候，乔乔被吓哭了。
失去支撑点的她任由景琰掌控，尤其是她扭来扭去时还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松了一分。她想要开口求饶，然后景琰就顺势用唇将她所有的话给堵回去，呜呜的抽噎声传来，乔乔又惊又惧，尤其是她感觉到景琰的双手一点也不老实，于是哭的更加厉害了。
“景、景琰，你……”
一得到空闲，乔乔恼的就想骂他，然而景琰捏紧她的下巴，慢悠悠问她：“叫我什么？”
不紧不慢的声线硬是压得乔乔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哥哥这两个字这会儿说什么她也不想喊，景琰低垂着眸子凉笑，轻触她受伤的脖子。
她曾经说过她很怕疼，景琰也一直知道她忍不了疼。只是今日她当着他的面就敢往外跑，如果这次不罚她她下次还指不定多大胆子，下定决心给她个教训后，景琰下手一点也不留情，用唇触到她流血的伤口后，明显感觉乔乔哭的更厉害了，他微微撤离几分。
“疼吗？”
这还用问吗？！
乔乔被气狠了，脖子处又痒又疼，想也是血没止住，顺着往下流时侵入了她的衣内。刚刚被景琰触的那一下，伤口的疼痛蔓延的更厉害，乔乔因忍受不了不停抽泣，大脑空白后就想骂他：“你这个大……啊！”
她的骂声因景琰的动作止住，乔乔疼的哭红了眼眶。
期间景琰问她肯不肯认错，乔乔怎么会肯，她的倔强换来了景琰更加变态的对待，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人手段会这么无耻，后来她嗓子都哭哑了，景琰将唇抵上来亲了一口，手指继续往下时乔乔哭着瑟缩，于是景琰就停住不动了。
“知不知道错了？”
乔乔咬碎一口银牙，被逼急了火气特别大。“错了错了，我全家都错了行不行！”
这哪里是认错，分明是火气大的要命，倔强的还觉着自己没错。
景琰眯了眯眸子，按照他的本意，他这次是势必要将她收拾服帖的，不过见她被绑在身后的手腕已经发红，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面前的小姑娘胆子还是太小了，只是与她胆量不符的是她的倔强。
驯服这样的人必须懂得适可而止，太过暴戾的手段或许能够换来她短暂的顺从，但这样的顺从累积久了就会得到暴烈的抵抗，景琰还没傻到要逼乔乔和自己翻脸。
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将人揽入怀中，他叹了口气低低哄道：“乔乔，别再和哥哥倔了。”
景琰的确是魅惑人心的妖精，当他暴虐的时候，势必要让所有人臣服于他的脚下，而如果他想温柔，那么再无情的人他也能攻破。何况乔乔还只是一个单纯姑娘，就算她再气景琰心中还是有他的。
一开始她还不肯理会景琰，等被他哄得久了，她的委屈顷刻爆发，扯着景琰的衣服哭的可怜的要死。
“你、你刚才吓死我了……”
如果景琰只单单是亲她亲的强势了些也就算了，他还咬她。从她的唇咬到脖子，顺着她的伤口不停游走，乔乔好怕他一个狠心将她的伤口咬的更厉害，如果不是因为心中的愤怒不肯让她认输，她早就让景琰放过自己了。
“乖，不哭了。”她手上湿漉漉的，有被吓出来的汗水还有不停张裂的伤口，景琰的白衬衫很快就被她弄花了，他细心将她的手护在掌中，不允许她再次伤害到自己。
他知道她是吓到他了，可他必须要这样做。如果他不强势，他就留不住乔乔，见小姑娘哭的满脸都是泪，他手上没空就用唇去擦，然后他就感觉小姑娘又缩了一下，看来是真被吓坏了。
“别怕，哥哥不会再碰你了。”
为她理了理大敞的衣服，景琰的指尖顿在她的领口。从伤口处往下带着几片红痕，再往下一点，还有刚才乔乔想骂他时，他咬在她身上的牙印。
也是被她惹恼了，他刚才那一下使了些力。如今那牙印在她白嫩嫩的皮肤上极为显眼，还微微渗出点血迹。
眸子一凝，景琰知道乔乔身上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拉过人温柔的吻上她的唇瓣，他一下下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一会儿乔乔就停止了哭声，软在他怀中浅浅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睡沉后，景琰才将她放回床上。
自从他杀了那七个人后，乔乔就再也不肯让佣人来照顾她。也就是因为如此，她被困在房中后才会更加烦闷，时间久了会爆发这是必然，景琰等的就是这一刻，却没想到乔乔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
月痕来的时候，景琰那一身染血衬衣还没换下。他进屋时就被吓了一跳，光亮的米白色大门上印着几个血手印，金色门把上血痕最多，想也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他猜测那位‘小公主’一定是惹恼景琰被收拾惨了，没想到进屋时却被自家主子吓了一跳。
“三殿，你……”
景琰按了按额角，垂眸才发现自己衣衫上的血都开成了花。
当时他截住她时有查看过她的伤口，那两处伤痕都比较浅，没想到会流出这么多血。皱了皱，感觉睡着的小姑娘面色苍白了些，他接过月痕拿来的药为她细细擦拭，想起她胸口还有一处浅伤，景琰动作顿了顿。
“你先回去吧。”
曾经的乔乔天真懵懂，尤其是她失明的那段时间，最喜欢和景琰处在一起，还总喜欢听他讲故事。
一切的变化似乎是从她恢复光明之后，走路不肯让他牵了，睡觉时也不再往他怀里钻，尤其是看到他杀人后，那双眸子透出来的惊恐复杂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乔乔不喜欢他这样的手段，可是他说过了，她必须接受。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他。
曾经陷入过黑暗的人，当从黑暗中逃出来时，站在阳光底下就再也不希望回到黑暗中。
景琰是有手段的，他利用乔乔的心理畏惧，在绑住她后还遮住了她的眼睛，重回黑暗中的乔乔感受着景琰不温柔的动作，这种颤栗会映入她的脑海，成为真正的恐惧。
她和景琰有足够的亲密，只是哪怕两人天天躺在一张床上，没经过乔乔的允许，景琰也从未做出过亲吻以外的过分事情。
今日的景琰是真的让乔乔有了全新的认识，撕破他表面的温润，真实的他狠辣又深沉，他超高的智商不仅是用在权势争夺，放在乔乔身上只会让她无一点反手之力。
如果、如果今日不是他临时停住，乔乔想……她恐怕已经被景琰的怒气生吞活剥了吧。
醒来时脖子又疼又麻，牵连的位置还有掌心与手指，这次她真是赔本赔大了，不仅没逃出景琰的掌控，反而还被他又啃又咬换来一身伤。
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景琰那张盛世美颜。
他斜坐在床侧的圈椅上正对着乔乔，一手支着额角一手握着乔乔的小手，长睫组成一把小扇子遮在眼下，薄唇微抿间，露出的半张侧脸好看又白净。
他似乎是睡着了，呼吸轻缓，少了平日的莫测，看着更加柔和温雅了。
换下那身素白的衬衫后，现在他的仍然是一身白。只不过他这件衣服的侧臂上绣着黑色的复古图腾，如同从无底深渊爬出来的恶龙，缠绕在他整条手臂。
贵气优雅，同时又危险神秘。
意识渐渐回笼，乔乔马上就想起这男人之前对自己做了什么过分事。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坐起身子，不知怎么脖间传来叮当声，她忍着疼痛低头时发现自己看不见，清脆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响起，景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你……”
乔乔因为视线盲区看不到自己脖子上是什么东西，她伸手一摸，发现是一个类似项圈的东西，上面的小叮当小巧又清脆，乔乔不由就想起了现实世界养猫的邻居，他家的小白猫脖子上就带了个小铃铛，走到哪里都叮当作响。
见乔乔紧抓着这个‘项圈’不放，景琰微挑了眉眼，弯唇拉下乔乔的手。“喜欢吗？”
刚睡醒的他嗓音又低又懒，他这么说着时还轻弹了下上面的小铃铛，乔乔气的一爪子拍在了他的手背上。“景琰你什么意思？！”
景琰白皙的手背很快红起，他眸子一滞抬眸对上乔乔的视线，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哥哥这是哪里又惹到你了？”
完全是哄小孩子的散漫口吻，不过疏离的姿态也显示出他此刻的情绪。
乔乔想将脖子上的东西扯下来，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景琰看到后微微皱眉，薄唇微抿，不过也未出声阻止。
等乔乔折腾够了，才知道自己拿不下这东西。她觉得景琰是越来越过分了，微红着眼眶看他：“景琰我是你养的宠物吗？你凭什么要给我戴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
景琰缓慢重复着乔乔的话，视线落在她脖子上戴着的东西，他站起身不发一言的将人抱了起来。
乔乔不知道景琰要做什么，挣扎间已经被景琰带到了镜子前，强迫她调转目光看向镜面，景琰抚了下她的脖子。“乔乔觉得戴这个就是宠物？”
镜子中，少女白皙的脖颈上遮了一条暗红色镂空丝带，金色的小铃铛挂在最中央衬的这条带子漂亮又精致，长长的丝带紧贴在脖子上在后颈打了个蝴蝶结，末尾长长的垂着，这东西……可比乔乔口中的项圈金贵多了。
见乔乔呆愣愣的看着脖子上的东西，景琰贴近她在她耳边蹭了一下，“乔乔当然不是哥哥的宠物，你是哥哥的乖宝。”
停顿了一下，景琰望向自己已经显出红印子的手背，他笑意凉凉。“虽然你此刻一点也不乖。”
因为乔乔脖子伤了，贴着纱布的脖子衣领遮挡不住，露在外面的那块并不好看。
景琰心细，他想女孩子都比较爱美，再加上自己刚把小姑娘惹怒了，于是命设计师弄了条丝带给她遮挡伤口，戴上它之后能够轻易遮住脖子上的纱布，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原以为她醒来后会高兴，没想到还被她打了一巴掌。
知道缘由的乔乔彻底顺毛，她几次张口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景琰皮肤很白，她拍过去的那一下到现在都能看到清晰指印，见景琰站起身想往外走，她忍不住喊住他，“景琰！”
仓皇的声音还带了丝小倔强，景琰停住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景、琰？”
他每一次黑化过后，容颜更胜往日。侧眸看向乔乔时他那双眸子有些妖异，微勾着薄唇一副妖孽相。“哥哥倒是不知道，乔乔什么时候喊我的名字这么顺口了。”
乔乔别了别脑袋，闷闷改口。“哥哥。”
景琰不应，站在原地仍旧看着她。
乔乔懵了一秒，反应过来后耐着性子又喊了他一声，这次景琰脸上多了抹笑意，往她这方向走了几步。“罚你再喊一百遍。”
“你……”
乔乔当即就要反驳他，然后她就看到景琰轻飘飘的转过身子，淡声道：“不想喊么？”
“不想喊你就继续在这关着吧，这可不是哥哥逼你的。”
乔乔听出他话中之意，怔了一瞬赶紧从床上起来拉他。“哥哥哥哥，我喊！”
她没穿鞋就站到了景琰面前，扬着小脸看他时，脖颈上的小叮当发出脆响。“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喊完一百遍哥哥你就肯放我出去？”
不等景琰回答，她就急忙又加了一句：“只要你肯放我出去，别说一百遍了，一千遍我都愿意喊！”
景琰被她拉住后神色平淡，瞥了眼她没穿鞋的小脚丫，不比平常姑娘的小脚瘦长，她的胖嘟嘟的每根脚指头都很圆润。眸色暗了一分，他手臂穿过她的腋窝将人又扔回床上，“我改主意了。”
见乔乔瞪大了双眸，他唇边扬起弧度。“不是说一千遍都愿意喊吗？”
“只要你喊完一千遍，哥哥就放你出去。”
乔乔想发怒又发不出来，微张着嘴瞪向已经走到门边的男人，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景琰停了一秒。“穿好鞋，来我书房喊。”
乔乔憋屈的咬了咬被子，认命的穿上鞋。
这人才不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怎么舍得这么欺负她！
……
景玉登位，景睿已死，当日那场叛乱能被平定有景琰大半功劳，新王上位时局不稳，各大派别分裂，正是最乱的时候。
景玉虽然成了国王，但因为弟弟的去世，这几日无心处理政务。无论谁的劝阻也请不去景玉去议事大厅，阴暗的房间内，景玉呆愣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命令景琰代为处理政务。
其实在景玉当代理国王时，虽然手段仁慈了些，但大小国事处理的很好，愿意听周围人的意见，也不会像景泰国王那般独裁专横。
所以新王上位他们都双手赞同，本以为景玉能带领景帝国再创辉煌，谁知仅仅一个孪生弟弟的死就击垮了他，无数人失望叹息，最后还是听从他的命令找景琰处理政事。
曾经的景琰谦和温雅，从不主动插手国事，很多官员只知道他脾性好，却没想到他处理起政务来果断决绝，竟是几位殿下中最为出色的。
其实景琰这些时日来一点也不清闲，乔乔进他书房时发现他桌上多了许多文件，没想到屋内还有两名A官，乔乔无措的站在原地，景琰点了点桌子，示意乔乔走近。“先坐这儿等着。”
国事乔乔向来不懂，有心听了一会儿也没听懂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听到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白帝国的事情，乔乔忍不住抬头看了景琰一眼，白帝国……不就是他母亲雁容王后的母国么。
世界分为几大强国，如果说景帝国是后来才挤入强国之列的，那么白帝国就是从强国出现时就位于首列，它强势多年一直立于不败之地，这估计也是景泰娶雁容的主要原因吧。
“好了，开始吧。”
乱想的功夫间，那两人就已经离开了，景琰抽出一份文件打开，从桌旁拿出纸笔。“每喊五声记录一次。”
乔乔拿着白纸呆了呆，这景琰……是真准备让她喊一千遍哥哥吗？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为了出去，乔乔咬牙喊了起来，可景琰听后却摇了摇头，将她刚记录好的一次划掉，淡声道：“没感情，你这是敷衍哥哥呢？”
说着他就勾起乔乔的下巴，微微挠了下她下巴上的小软肉，他微笑着说道：“乔乔可要把握好机会，哥哥的耐心有限。”
言下之意：惩罚你是认真的，想要出去就老老实实的认真受罚，再糊弄就老实回房间待着吧。
乔乔抓紧手心，扯痛了手指上的伤。
“哥哥——”
乔乔懂了，就算心中再有气，她也必须要忍着。比起现在的惩罚她更想出去，出去后她就是自由的，到时候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了算，势必要让景琰低声下气的把她哄回来！
这么想着，乔乔心里舒服多了。紧绷的声音放软了一分，这几日因为和他怄气，她是真的没怎么喊他哥哥了，乍一喊还有些不适应，喊得次数多了，很快又找回之前的感觉。
当大祭司拿着几份重要文件敲开景琰的书房门时，恰好听到一声软绵绵的哥哥。
诧异的扭头，他看到一名穿着粉色衣衫的姑娘软趴趴的枕在书桌一角，她微闭着眼睛喊得又懒又绵，一声一声，不时还能听到清脆的铃铛声。
眼看着这姑娘无聊的快睡过去了，景琰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猫儿样的姑娘瞬间睁开眼睛，类似委屈又类似憋屈的喊了声哥哥，这语调听到别人耳中就像是在撒娇，景琰眸子荡出柔情光波，他长睫微垂，低声道：“先停一会儿吧。”
乔乔这才注意到，房间中来了人。
大祭司送来的重要文件也是和白帝国有关的，两人的谈话间还包括景泰的现状，以及他最近的动作。
乔乔来了点精神，感觉大祭司总是在若有似无的看自己，她揉了揉眼睛，用手支着下巴好奇的回望他，然后她就看到大祭司迅速移开视线，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乔乔琢磨了好久，好像是……激动？

第55章 现实与梦境（五）
两人的谈话声忽然停了，乔乔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
期间景琰一直在低头看大祭司送来的文件，察觉乔乔的不自在，他轻飘飘扫来一眼，然后乔乔就赶紧垂下脑袋，拿着笔在那张纸上胡乱涂画着。
“景泰那边你盯紧点，告诉灵山，无论他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他。”
大祭司应了一声，自从景琰抬起头来后，他的目光就直直的定在了桌子上，景琰将文件合上放在一边，在大祭司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用指点了点桌子。“大祭司，你还有别的事要汇报吗？”
大祭司垂了垂眸子，半掩在帽檐下的面容神色不清。他那双浑浊的目光如同有暗沙流动，喉咙微动，只顿了一瞬他就低声道：“没有了。”
“真的没了？”
觉得景琰有些咄咄逼人，乔乔抬头，看到景琰正浅笑着目送大祭司离开。总感觉他掩盖在长睫下的目光有些幽远，想起大祭司刚才望向自己的神情，她也起了些好奇心，“哥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景琰收回目光，勾了勾手示意乔乔靠近自己。
“来吧，继续喊。”
他没有回答乔乔的问题，而是拉着乔乔坐在了自己腿上。将自己的杯子喂到她的唇边，刚好有些口渴的乔乔直接喝了几口。
微干的嘴角瞬间变得水润，乔乔将杯子还给景琰，舔了舔唇瓣。“还要。”
看来是真的喊太久了……
景琰又给她倒了杯水，一等小姑娘放下杯子就捏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他这个动作，特别像是在捏那种不听话的小猫，乔乔不满意的扭动了下，于是脖子上的小铃铛不断响着，这个时候乔乔真觉得自己像极了景琰养的宠物猫。
真是又憋屈又委屈。
“乖一点。”
乔乔是坐在他身上的，她这么不老实，很容易就能擦枪走火。饶是景琰耐力再好，也经不住时间的考验，他按住乔乔的腰身在她脖间喘息，温热的呼吸烫的乔乔项窝发痒，然而她也是真的不敢乱动了。
“还渴吗？”
唇瓣上的水渍已经被景琰吸吮的差不多了，用指腹抹了抹她的唇角，乔乔也不知怎的就特别想咬他。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以为自己说渴就能制止他继续亲自己，于是乔乔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景琰沉笑了一声，再次压低面容……
“好，那哥哥再喂喂你。”
“等等，我……”
乔乔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她怎么想也没想到景琰说的竟是这个意思。这人随着黑化度的增高也变得不纯洁了，乔乔推不开他，于是就圈着他的脖子挠了挠他的后背，景琰停下动作，唇瓣微抵着她的，双眸雾气蒙蒙，含着笑问她：“怎么了？”
乔乔又挠了他一下，微微后仰身子避开他一些，她梗着脖子说道：“我、我不渴了。”
“好，哥哥知道了。”眼尾泛着一点点的魅，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对她笑的景琰杀伤力十足，他微哑的声音十分磨人，安抚的捏了捏乔乔的后颈后，他声音放得很柔。“就算不渴了，也总得让哥哥亲个够吧？”
乔乔一口气没上来，想要咬他的欲望越来越大。
那一千遍，乔乔还是没再书房喊完。随着景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乔乔还在不停喊着，她都快不知道自己喊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景琰从在一旁也不看她，从别人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乔乔在不停撒娇求关注。
喊到第六百遍的时候，走到前面的景琰忽然停住了。乔乔不察抵在了他的后背上，景琰回过身将手放在了她的额上。“先别喊了。”
景琰是不允许她晚上出门的，乔乔看了眼外面快暗下来的天色，不由有些焦急。“为什么呀？”
景琰解开身上的几颗扣子，深深望她一眼。“你要想喊也可以，跟着我来浴室喊。”
乔乔转身就走，闷闷道：“那你快点出来啊。”
景琰淡声一笑，“你要是着急可以跟着我进来一起洗。”
乔乔坐在了大床上，一点儿也不想理他。
趁着景琰洗澡的功夫，乔乔偷偷和书灵说了几句话。她想起刚才大祭司眼中的异色，就想让书灵帮她查看下这角色到底是好是坏，书灵顿了顿，回道：
【根据书中记载，自莲听离开景帝国后，大祭司就带领一部分巫族自成一派，被称为显巫族，而随着莲听隐世的巫族则被称为隐巫族，两派同根但不相融，隐巫族称显巫族是背叛者，显巫族不齿隐巫族认巫族罪人当圣女。】
这样说来，大祭司和莲听就是死对头了。
乔乔疑惑加深。
她很清楚，现在知道她拥有巫族能力是巫族身份的人不多，景琰算一个，景泰也算一个，估计就连沛蝶也清楚一些。大祭司虽是景琰的人但和景泰关系紧密，所以他大几率也知道乔乔属于巫族。
虽说乔乔没选择派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莲听抱回来的，知道她是巫族身份的应该都会主动将她纳为莲听一派，按道理来讲，大祭司看到她不应该这么平静。
回想起几次与大祭司的见面，她疑惑道：“我总感觉大祭司看我的眼神不对，可是具体怎么不对我也说不出来，就感觉他每次见到我都很激动，而且没有一点敌对的意思。”
书灵听完后咦了一声，她好似在探测什么，最后叹息着说道：“书中的大祭司自国王景泰去世后就带着显巫族消失了，消失原因不明，从书中也找不到踪迹。”
“那他仅有的几次出现，伤害过乔乔吗？”
书灵回答的毫不犹豫：“在书中，两人从未有过接触。”
这就奇怪了。
乔乔想不出头绪，隐有一点点的可能那就是真正的大祭司心思深沉，如今显露出来的情绪都是在演戏。
越是古堡中位高权重又一直立于不倒之地的人，越不是简单人物，乔乔不敢掉以轻心，她觉得自己提防着一些总没错。
正准备离开时她想起景琰常用的逆向思维，她想的太认真了，根本就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停了，她走回镜子面前刚想说话，那边浴室大门被猛然推开，乔乔被吓了一跳，站在镜子面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又照镜子呢？”
景琰搭了一件宽松浴袍出来，双眸黝黑薄唇艳红，被热气熏染过的面容如同上了层亮色，乔乔局促的站在镜子面前捋了捋头发，景琰浅笑着走过来拉她，轻敲她的额头。“不是给你说过吗？离这镜子远点。”
他头发湿漉漉的，靠近乔乔时还有水珠砸在了乔乔脸上。景琰伸手为她擦了一下，拉着她走回床边。
他坐在圈椅上时神情懒洋洋的，浴袍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小片肌肤。有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往衣领内流去的时候，乔乔看到那滴水珠滴落到他的锁骨内。
微舔薄唇，她赶紧移开目光。“现在……可以继续喊了吧？”
景琰掀起眼皮懒惰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哥哥？”乔乔试探的喊了一声，她怎么觉得，从浴室出来后的景琰那么魅呢？
又懒绵又艳魅，富有攻击力但收敛着还裹了层软壳，乔乔看着心痒特别想蹂躏他一番。想看他薄红的唇瓣被吮红，还想看他双眸充满雾气无助又仓皇的望着自己。这么想着，乔乔就有些热血沸腾。
当景琰从圈椅上站起来时，乔乔不由就将目光放在了他精瘦的腰身上，包裹在柔软浴袍下的腰身线条修长，乔乔抱过他自然知道那触感有多舒服，她一时也忘了自己要做的正事，只是盯着景琰猛看，那目光直勾勾的没有任何掩盖，原本想换衣出去的景琰停下脚步，抵了抵薄唇。
“乔乔？”
乔乔抬头看着他，像是被他勾了魂般。
“你……”景琰迟疑了一下，微微倾身凑近她，他身上的清雅的味道让乔乔恢复了些意识，乔乔看到景琰笑起来特别动人，她听到他低哑的问她：“你是不是想让我吻你了？”
乔乔被他一噎，瞬间上头。
那次会被景琰撩起欲火是场意外，会神智不清除了因为景琰的刻意撩拨，还因为她初尝情事对景琰的温柔欲罢不能。这次她虽然蠢蠢欲动但仅是被他的颜值勾住了，她还没定力差到看景琰一眼就腿软，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
“这样啊……”景琰也没有强求，顺势坐在床侧一角，他拿着干毛巾揉了下头发。见乔乔恢复理智后又继续重复他罚她的任务，就算她此刻声音放得再温柔再软绵，听在耳中也总少了些亲昵。
景琰顿了顿，出声打断她。
“还差多少遍？”
乔乔借机喝了几口水，拿着那张纸数了数，她回道：“三百九十五遍。”
景琰瞥了眼一旁的机械表，沉吟道：“这样吧，你主动吻我半个小时，我就免了你剩下的三百九十五遍怎么样？”
乔乔一怔，诧异的抬头看他。“吻、吻你？”
景琰微微后仰身子，轻‘嗯’了一声。
“主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亲你的时候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乔乔问的认真又呆萌。
这话也不知怎么逗笑了景琰，用手背抵了抵唇瓣后，他笑意吟吟的回望她：“乔乔，你告诉哥哥什么叫动手动脚？”
乔乔呼吸一滞，干巴巴道：“没什么，反正你别动就好了。”
景琰像是哄小孩子般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好，乔乔喜欢就好，哥哥都听你的。”
既然他这么好说话，这样就有点意思了。
乔乔有些蠢蠢欲动，与喊完剩下的三百九十五遍哥哥至喊到恶心和主动亲景琰半个小时相比，乔乔更倾向于第二种选择。
她不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景琰时发现他眸中满是笑意，乔乔犹豫了下按住他的身子，谨慎的又补充了句：“既然是我吻你，那么我想吻你哪儿就吻你哪儿……你、你不能管我哦。”
景琰按住乔乔的腰身靠近自己，呼吸滚烫：“好，随你。”
有景琰这一句话，乔乔就放心了。她二话不说就揽住了景琰的脖子，想起这几日他带给自己的委屈，乔乔磨了磨牙，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了。
吻？
乔乔露出小尖牙一口咬在他微露的肩膀上，亲他是不可能的，温柔的亲他更是不可能，她要咬他咬他咬死他，等到他肯放她出去后，她见到景玉后一定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她要让景琰找不到她只能干着急。
这么说着，闻着景琰香喷喷的脖子，乔乔小嘴的力道又狠了些。
景琰果然说话算话，他说不主动回吻，除了抱住了乔乔以外，就真的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被乔乔咬久了他就有些不满意了，捏了捏她腰间的小软肉，景琰哑着声音问她：“乔乔，你这是准备咬死哥哥吗？”
他自然也是知道她在拿他撒气，如果这样做能换回她曾经对他的亲昵，他一点也不介意乔乔每天都这样咬他，只是他太过平静的语气听在乔乔耳中变了味，乔乔以为他生气了，赶紧又寻了个别的地方轻咬一口，抬起眸子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还好，神色正常。
乔乔见他眸子黝黑还很清明，莫名就想起刚才想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捧着景琰的脸颊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景琰眸子闪过一抹诧异，接着乔乔的吻就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
“你……”
“不准说话，把眼睛闭上。”
乔乔捧着景琰的脸颊又亲了几下，她渐渐爱上了这种感觉，于是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也能像他那样，把人亲到神智不清，这么想着她就咬住了景琰的唇瓣，景琰箍着她腰身的胳膊一紧，无奈的侧了侧头。“乔乔，可以对哥哥温柔点吗？”
他大概是又被乔乔咬疼了，微侧过脸颊时双眸还乖顺的闭着。软绵的纯白浴衣衬的他温文柔软，那露在外面的一小片皮肤印着几个牙印，乔乔头脑一热，二话不说就掰回了他的头。
“废什么话，我想怎么吻就怎么吻，你就乖乖躺在我身下受着就好！”这话是那本故事书中的，小米在和她粗略讲时说起过这里。
当时是魔尊强迫小茶花一次次承受自己，小茶花哭的特别可怜，于是魔尊暴虐心起就将人狠狠压在身上，他这段话说的霸道又有气势，乔乔一直对这句话印象深刻，刚才看到景琰柔软的姿态她莫名就蹦出了这一句，话一出口，就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景琰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了片刻迷蒙的黑眸瞬间透凉，微颤着的双眸彻底睁开，景琰勾着薄唇去捏乔乔的下巴，“哦？我的小乖宝想让我怎么承受你？”
那一段景琰也是看过的，比乔乔知道的要详细太多，景琰想起书中描写过的各种刺激场景，他黑眸愈暗，拇指若有似无的摩擦了下她的唇瓣。
这个时候的景琰，可不比刚从浴室出来的姿态柔和。乔乔总感觉自己似乎惹到景琰了，此刻的他哪怕被她压在身下也不显丝毫弱势，乔乔慌了一分。“你、你说过的，你……”
“我改变主意了。”
体位改变只是瞬间，景琰按着乔乔的肩膀将人压在身下，此时才不过是过了五分钟，他看着身下小姑娘控诉的目光，顿了一下安抚道：“乖宝，你乖乖让哥哥吻五分钟，剩下的二十分钟哥哥都帮你去掉怎么样？”
他哪里是在询问她呀，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就直接低下了头。
也不知那话有什么魔力，乔乔感觉景琰有些失控了，当感觉景琰的手开始不规矩时，乔乔挣扎着推开了他。往床边缩了缩指向机械表，乔乔擦了擦唇瓣结结巴巴道：“到、到时间了。”
景琰微微喘息着望着她，沉沉一笑。
时间越久，他就觉得自己的小乔乔越可口，可看到的却吃不到的滋味并不好受，景琰仰躺在大床上，把手臂遮在了眼上。
“乖宝，你可要快点做好准备。”
他的耐力即将耗尽了，再这么来几次，景琰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得住。
此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屋内没有开灯。景琰的一半身子变得有些模糊，乔乔抱紧自己，软绵绵道：“你说过的我都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要遵守诺言？”
景琰姿势没变，慢悠悠问她：“叫我什么？”
乔乔咬唇，扭着头别扭道：“哥哥。”
见景琰又不理自己了，乔乔有些慌，她知道景琰从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于是又喊了他一声：“哥哥，既然……”
“哥哥知道了，明天就放你出去。”
毕竟天已经黑了，这段时间景玉无所作为导致景泰行为有些放肆，景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找了两个人跟着她一起去。
乔乔是不想让人跟着的，有他们在乔乔马上就想起受她牵连而死去的那七个人，景琰强势起来根本就不容许乔乔拒绝，他见她不乐意，伸手拨弄了下她脖间的小铃铛。“怎么，不想让他们跟着，是怕自己逃跑时再牵连到无辜人？”
乔乔没想到景琰轻而易举就说出了她的心思，生怕他一恼就不肯放自己出去了，乔乔没再拒绝，大不了一切等到明天出去后再决定。
当整座房间解除控制后，乔乔心中的大锁终于松开了。第二天她出门时景琰坐在圈椅上摆弄花草，他安安静静时谦雅柔和，察觉乔乔看他，他微扬起薄唇看她，低缓道：“早点回来。”
如果景琰放弃他的复仇计划，如果景琰少去之后越加肆意的野心，再如果他肯听乔乔的话安安静静的不再黑化，乔乔真的可以为了他放弃回家。
眼眶莫名有些发酸，乔乔抽了抽鼻子轻应了一声。
她深爱的这个男人对她真的很好，只是他越加黑化的性子与行事手段她是真的接受不了。她将自己的未来全部压在了景琰身上，如果剧情最终还是无法停止，而他的黑化也一直持续，那么她就真的是要完蛋在这个世界了。
清晨的空气很是清新，这是自古堡换了新任国王后，乔乔第一次出来。她没想到一出C座就遇到了沛蝶，沛蝶看到她时也是一愣，下一秒她激动地向她走来，却被乔乔身边的随从挡了回去。
“乔乔，你、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景玉与景睿之间的权利相争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牵扯在其中的还有几大派系以及各部重官。
昨天听到景琰和他们在书房谈起，这次的权力更替似乎还牵扯到其它国家，这段时间人人忙碌，就连沛蝶也跟着清瘦不少，她原本明艳的小脸满是疲惫，看着乔乔时欲言又止，曾经那么有朝气的她似乎还是颓然。
“我还有事。”
出古堡这件事，乔乔看不透她拼了命的保护自己是为了什么。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对待曾骗过自己一次的人乔乔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于是对她还很是疏离。
果然，见到乔乔这样的态度，沛蝶有些沮丧了。她见乔乔要离开，忍不住开口道：“你现在是要去找景玉吗？”
不等乔乔回应，她就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这次我真的不是为了景玉来接近你的。”
“我是想说，如果你这次出来是为了去找他的，那么……就请你好好劝劝他吧。”
乔乔看到沛蝶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不过她很快就低下了头。拽了拽衣摆，沛蝶深吸了口气。“他活得太不容易了，我知道景睿的死一定对他打击很大，但是无论怎样，既然他坐上了这国王的位置，就应该振作起来啊。”
“请你让他知道……”
沛蝶这时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她转过身去。“请你告诉他，他不是孤单一个人的。”
只要景玉愿意，她愿意永远陪在他身边。
“……”
再次踩在A座的地界，乔乔还有些恍惚。
就在前几天，这里还鲜血遍布满目伤亡，如今这里的地毯换了一条全新的，万年不变的红色换成了纯白，新任国王上位不仅没有半分喜庆还越显凄清，乔乔知道景玉这样做的目的，不忍心踩脏白毯，于是就绕开走了。
如今景泰所住的三楼被列为了A座禁区，景玉的房间在二楼，乔乔站在门边，轻敲房门时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她顿了顿轻声喊道：“大哥，我是乔乔。”
等了一会儿，屋内安安静静的仍没有一丝回响，随行的人告诉她景玉已经好几日不曾出来了，乔乔心里一慌，很怕景玉想不开出什么意外。
“大哥，你能听到乔乔说话吗？”
这次乔乔敲门的声音大了许多，因为担心，她试探着拧了拧门把手，第一下传来咔嚓声，乔乔使了些力道，这门竟被她轻易打开了。
“你们先等在外面吧。”
乔乔知道，这个时候的景玉并不希望见到太多人，何况她要告诉景玉的事情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她进屋后将门阖严，室内光线大亮，满屋子的洁白刺目又冰凉，乔乔眨了眨眼睛，并没从大厅看到景玉。
“大哥？”
这么久了都得不到回应，乔乔心慌的厉害。这满屋子的白如同灵堂，她心急的向里面走去，好在这里房间的设计和C座的差不多，乔乔把中间的屋子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景玉，于是直奔最里间的卧室。
仍旧没有……
这应该是景玉刚搬进来的住所，原本应该金碧辉煌的国王居所过了几日了仍旧空旷的厉害，房中的纯白纱布轻轻飘着，乔乔之后又去了书房，最后在一间宽敞的储藏室找到了景玉。
入目的就是一墙光亮镜子，房间的窗户被白纱遮的严严实实，暗淡的环境中，乔乔看到地面摆放着无数白色蜡烛，一圈一圈围满了整间房子，景玉就坐在最中央的空隙中，他背对着乔乔一动不动。
烛光昏暗，屋内的氛围诡异又安静。

第56章 现实与梦境（六）
“大哥？”
乔乔站在门边久久未动，她从映着烛火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窗边的白纱微微荡起，忽明忽暗的房间衬的镜子中的她脸色惨白。
她咬唇往前迈了一步，然而最中央的身影仍旧没有一丝反应，景玉安静又沉默，就好似睡着了般，永远不再会醒来。
这烛火燃烧还未到一半，空气中也没有一点血腥气，乔乔想景玉应该没事，她试探的跨过一圈烛火，像是怕打扰了景玉般，动作很轻。
烛火被摆放的密集，一圈一圈间只能融下乔乔一条腿，她想不出景玉是废了多少的功夫才点满了整间屋子。
生怕不小心触灭，乔乔走的小心翼翼，好在最中央的位置还能融下她的存在，她在景玉面前站定，这才发现他怀中抱着一件衣服，身体微微颤着，意识是清醒的。
“大哥，你还好吗？”
乔乔蹲在了他的面前，凑近一看她发现这衣服极为眼熟，纯黑色系，袖口间绣着复杂暗纹，这衣服是王储才能穿的，如今上面染着已经干掉发黑的污血，乔乔自然知道景玉是抱得谁的衣服了。
直到乔乔将手搭在景玉的肩膀，景玉才像是回过神来，缓缓的抬头看向乔乔。
白色的纱又轻轻飘起，烛火摇曳，景玉露出来的面容憔悴苍白，他那双眸子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数次，薄唇干裂流血，他抱紧那件衣服，沙哑着开口：“乔乔，你是来看小睿的吗？”
随着他开口，干裂的伤口又流出血来，乔乔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的唇瓣搞成这副样子的，仿佛是被狠狠的咬过，上面满是伤口。
看到血痕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下，乔乔很是无措，赶紧拿出纸巾帮他擦拭血迹。
“乔乔，我的心好疼啊……”
景玉好似感觉不到唇上的痛，他说话间就有泪落在了乔乔手腕，景玉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用那双破碎的眸子望着她：“你能感受的到吗？我的心疼的快要裂开了。”
都说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一个出事，另一个就会不安，可没有人说过他们之间有一方死亡会是怎样，景玉如今感觉到了，自从景睿的呼吸停止后，他的心就如同结上了一层厚冰，寒风呼啸间，那颗心冷的再也无法跳动了。
景玉说，他从未想过要景睿死。
他委屈太多年了，只是想给自己受过的不公平做个了结。
会对赫明夫人出手，是因为她不配做他的母亲，当年如果不是景睿拦着她他早就死了。
如今他只是将他曾经的痛换另一种方式还回来，可他还是太窝囊了，虽然在景睿面前表现的无所畏惧，但他自从毁了赫明夫人的脸后，其实每晚都会做噩梦。
在这之后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景睿，故意夺了他所有的权利让他难堪。
他只是想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让伤害过他的人都受到惩罚，如今他想做的都做到了，赫明夫人的脸毁后就疯了，他拿回王储之位坐上了王位，却逼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景玉这一刻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了，他一遍遍质问着自己，见到乔乔后，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疯了似的问她：“乔乔，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乔乔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何曾有错，赫明毁他，亲弟弟夺他身份，如今的他只不过是让他们把这些还回来了，可他却觉得自己做错了？
乔乔今天过来，原本是想告诉景玉，景睿在临死前想说什么的，只是话到嘴边，那句‘你不要忘记我’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景睿真的是太低估自己在景玉心中的地位了，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实话无疑会让景玉永远走不出景睿的死，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我知道二哥在临死前想告诉你什么。”
“……”
乔乔从景玉那里离开时，他情绪稳定了许多。
脖子间的小铃铛一直在响，景玉听到后往乔乔那看了一眼，轻声问道：“这是景琰给你戴上的吗？”
乔乔点了点头，心里是既无奈又酸涩。
“乔乔知道镇魂铃吗？”
如今景玉已经知道乔乔的是巫族的身份了，可能是还沉浸在景睿的哀伤中，他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他盯着乔乔脖间的小铃铛看了很久，乔乔心中一紧，下意识摸了一下。
“听、听说过的。”
真正的镇魂铃乔乔从梦中见过，它一直戴在莲听的脚腕上。那个铃铛比乔乔脖子上的要大一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东西应该就挂在花房的天窗上。
“听说镇魂铃不仅能镇压魂魄，还能超度亡灵，这是真的吗？”
望着景玉认真的神色，乔乔摇了摇头。前半句她从梦中听说过，但是后半句却没听过。
“我不知道镇魂铃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虽然我听说过前半句话，可你不觉得镇压魂魄和超度亡灵这两件事是相克的吗？”
乔乔恢复光明后，从景琰书房看到了那本巫族禁书，前几天她拿回来查看过，里面刚好有关于镇魂铃的记载，上面道：
【生者镇压魂魄为御守，死者镇压魂魄为厄难。】
乔乔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最后还是景琰解释给她听。
通俗来讲，就是活人佩戴镇魂铃的话，镇魂铃就相当于一道护身符，可以保护主人安全。而死人佩戴镇魂铃的话，那么他的魂魄将无法消散超度，拘于一方天地间不死不灭，这无疑是对灵魂的折磨。
关于镇魂铃乔乔是真好奇的，不过这东西也有点太邪乎了。乔乔从自己的世界穿来这里，不相信鬼神的她却成了可以预知未来过去、通晓天机的巫族，颠覆世界观的她不由就有些相信上面的话了，
那页记载的东西很多，乔乔还没看完就被景琰打断了。虽然她不知道镇魂铃到底能不能超度亡魂，但有了前半段的了解，无意就否定了景玉所谓的超度亡灵。
景玉愣了片刻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苦涩的摇了摇头，他抱紧了景睿的衣服没有说话。
“大哥，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想起沛蝶对自己的交代，乔乔将沛蝶的话如实转告给了景玉。不过她并没有告诉他说这话的人是谁，这个世界虽然残酷，但美好的东西也一直存在，乔乔很希望景玉能够好好活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谁也不应该背负另一个人的记忆痛苦前行。
踏出房门，乔乔转身一点点将门阖严。
缝隙间景玉怔怔的看着乔乔，他眸中中已经没有泪了，布满血丝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在乔乔即将将门扣阖时，他对着乔乔露出一抹笑容，低声道：“谢谢你，乔妹。”
谢她吗？
隔绝景玉的视线后，乔乔抵在门上很久未动，她有什么资格能得到景玉一声谢谢饿呢，因为她刚才骗了他，关于和景睿有关的事情，她没有对他说实话。
景睿临死前，是想告诉景玉：
既然得到了这王位就要永绝后患，所以景玉不能仁慈。他该死，那些所有反景玉想要得到这王位的人都该死。他这一生做了太多坏事，如今他想用自杀来挽回自己的一点点过错。
只是无论他曾经做错过什么，但是哥，请你一定不要忘记我，要永远记得我。
这样你的王位，就是我的王位，我将与你同在。
乔乔知道，如果她将这些话如实告诉景玉，不仅不能安慰到他，还会让他更加陷入内疚痛苦之中。所以乔乔临时改了话，她说：
“景睿想让我告诉你：请你一定不要为他的死亡而感到痛苦，你要认真活着，高高兴兴的活着，你要代替他好好看看这世界，无论之前你我之间有什么恩怨，在这一刻……全部一笔勾销。”
深吸了口气，乔乔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她看得出来，景玉对这国王之位一点也不在乎，如果她说出实情，相当于就是逼着景玉痛苦的坐稳这王位，可是这王位最后会被景琰得到的，乔乔不想让他们二人对上，所以她留了私心，希望景玉能够主动退让。
如果剧情无法更改，那么对上景琰的景玉就必输无疑。
出来的时候，守在门外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乔乔知道，估计他们也很怕她会逃，于是无论乔乔走到哪里他们都紧紧跟随，A座防守严密，乔乔在这里找不到藏身的位置，于是只能作罢。
“乔小姐，您看，咱们也出来好大一会儿了……”
从A座出来后，随行的一个人讪笑着希望乔乔早点回去。乔乔脚步一顿，虽然不怎么情愿，但因为身边跟着这两个大男人，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今早她出门时景琰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虽然有了让他慌张的念头，但她此刻真不忍心看到他失望。
这是她第一次被他放出来，如今仅一次她就想着逃跑捉弄他，如果把他惹怒了她以后想出来就更难了。乔乔还是很喜欢景琰，但她却不喜欢他关着她，她想两人之间还是需要再磨合一段时间，为了以后着想，乔乔这次选择乖乖回去。
到C座的区域时，乔乔远远就看到倚在阳台的白色身影。因为位置太高乔乔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能感觉到那人在看着自己，心头又暖又涩，乔乔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逃跑。
进屋的时候，景琰还靠阳台未动。圈椅亮白，周围有嫩绿的长藤叶子，男人身上的白衣干净柔软，他将胳膊搭在栏杆上，将下巴抵在上面很是乖巧。
似乎从乔乔离开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目送她离开，在等着她回来，乔乔抽了抽鼻子走到他身边，轻轻喊了他一声。
“喂！”
景琰面容白皙，听到乔乔的声音长睫颤了一分，他淡淡道：“叫哥哥。”
话音落下时，景琰就感觉自己背后一暖，乔乔自身后将他抱住，将脸埋在他后背闷闷的喊了声哥哥。
呼吸间是她最喜欢的馨香，乔乔忍不住拿脸颊蹭了蹭，贴着他身上的温度，她轻声问道：“你一直等在这里吗？”
景琰闭了闭眸子，笑容浅淡。“是啊，哥哥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他还趴在栏杆上，这种无害又特别脆弱的动作，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乔乔从未见他做出过。侧着身子，乔乔感觉景琰的身体崩的很紧，他微闭着眸子面容平静，乔乔见不得他这么‘乖巧’，忍不住绕到他面前，还主动坐入了他的怀中。
“哥哥——”
乔乔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景琰，今早她出门时想着躲藏的事，估计早就被景琰看穿了。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派两个人跟着她，其实他大可以不必这么麻烦，只要继续关着她就好了，只要关着她她就永远逃不出他的身边，可他还是放她出去了。
其实景琰不介意给她一点自由，但他最怕乔乔要的是整片天空。
如今温暖的娇躯倚在他怀中，冰凉的心渐渐暖了一分。颊边一软，他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小乔乔笑得明媚，她笑着圈住他的脖子，还似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头。
“哥哥别怕哦，乔乔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她已经回来了。
乔乔似乎极喜欢他安静沉默的样子，尤其是他低垂着眸子不说话时，乔乔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亲近他，一开始他不知道原因，后来是乔乔说漏嘴才知道，原来是乔乔觉得他这副样子，格外的乖巧无害。
乖巧无害，单纯又脆弱的美少年。
这大概就是乔乔喜欢的男生类型吧。
除了这一类，她还喜欢温柔好脾气的漂亮男生，她对这两类男人的规定是必须表里如一，只可惜乔乔看上了景琰，景琰的确有这两类男人的外表，但这并不是他的全部，他是表里不一，看似是朵漂亮无害的娇花，实则是朵恶毒又凶残的食人花。
看穿乔乔的这一点喜好，景琰不介意在必要时放低自己的姿态。
美少男单纯可怜又无助，漆黑的眸子中印有雾气，长睫微颤时他抱紧怀中的人，漆黑柔软的发扫过乔乔的面容，乔乔在这一刻心跳加速，真的好想将景琰扑倒在地。
她不知道景琰是故意装成这样的，以为他还在对自己想要逃跑的事情担忧，忍不住又揉了几把他的头发，乔乔心中像是开出桃花般，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亲在景琰的眼睛上了。
“乔乔，你是不是……”
等景琰被她抵在圈椅上为所欲为时，景琰终于看穿了乔乔的小秘密。
其实他高姿态惯了，也就只有乔乔一人觉得他沉默安静时脆弱无害，如果乔乔第一次被这样的他吸引是意外，那么第二次、第三次……
景琰发现她每次都对‘脆弱无害’的他格外亢奋，渐渐地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儿。
按住乔乔的小身板，景琰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唇瓣。
他发现，乔乔特别喜欢蹂躏看似温柔无害的他，而对他真正的一面颤巍巍的一副小可怜模样。平时他勾勾手别说让乔乔主动亲自己了，就是让她靠近都比较困难。他抿唇看向已经恢复平静的乔乔，抬起她的下巴。
“你是不是……”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准瞎说！”
乔乔的性格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她骨子里就是那种脆弱的小可怜，所以她格外喜欢亲近那些无害的人，只是经过景琰这几次，她渐渐发现，她哪里是喜欢这种单纯无害的小可怜呀，她分明就是特别喜欢蹂躏看似可怜无害的人！
当然，这个范围里所指的人，只有景琰一人。露骨来将，也就说乔乔被景琰激发出了抖S的一面。
这样的乔乔与景琰，无疑就是妄想把大狮子按在地上摩擦的小幼猫，那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景琰见乔乔脸都红了，于是很听话的闭嘴了。
乔乔喜欢咬人，尤其是亢奋的时候，特别喜欢抱着景琰又亲又咬，景琰柔软的唇瓣每次都会被她咬的生疼，这次也不例外，看着他有些过分殷红的唇瓣，乔乔拽了拽衣服，恨不得将头埋在地面。
“其实哥哥不介意被你咬。”察觉出乔乔的不自在，景琰将手背抵在了唇上。
这个时候的他手肘搭在扶手上，半圈着乔乔的样子优雅从容。他又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乔乔就像是趴伏在他腿上的小猫，被他一下下顺着毛，小心翼翼收着爪子不敢放肆。
景琰是真的不介意被乔乔咬，毕竟是自己宠着的姑娘，在他眼中她所谓的咬就是亲昵的一种表现。不过就是她的小牙太尖了，控制不住力道时是真的把他咬的很疼，景琰还是之前那句话，只是希望乔乔在咬他时温柔一点，不过现在说出来只会她更加害羞，索性就不说了。
过去中间这一小段插曲，两人之后相处的还算融洽，有了乔乔这一次的乖乖回来，景琰对她的控制少了一分，这算是两人的一点进步，乔乔趁着景琰离开时对书灵说：“等着吧，我一定要阻止他黑化。”
乔乔问过书灵了，如果她能成功阻止景琰黑化，那么书中的剧情就会停止，当一切偏离轨道时，那本书就会自动焚毁。
书被焚毁，那么乔乔所在的现实世界与她此刻所处的世界会彻底失去联系，这里的世界不会崩溃，还会有新的走向，而乔乔却会被困在这里，永远回不去。于此同时，乔乔所在的现实世界也会将她彻底抹杀，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她的存在。
这听起来是一个悲剧，可仔细想想，能阻止景琰黑化和他在一起，还能让现实世界的乔妈忘记自己，这也是一种很好的结局。
毕竟……
乔乔咬了咬唇，其实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疙瘩，这也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不着急回家的原因。
穿书前，乔乔的妈妈忽然逼着她结婚。
她才刚刚大学毕业啊，就已经被她妈连着逼迫参加了好几次相亲饭局，后来她无意间发现乔妈和一个男人举止极为亲密，自己一向强势的妈妈还对着男人哭了，乔乔怔住，这才发现，自己的妈妈竟然又有了喜欢的男人。
乔爸早死，其实乔乔也特别希望乔妈能再找一个男人陪着她，何况那个男人事业有成，和乔妈一样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她并不介意他们在一起，可她不明白乔妈为什么着急要把她推出去。
当她想和乔妈好好谈谈的时候，乔妈一脸冷色，竟对她歇斯底里道：“因为你就是我的累赘，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幸福！”
原来……这才是乔妈着急将她推出去的真相，因为她不想要她了，她想要新的生活。
乔乔想，如果自己真的能留在这个世界，也算是帮了乔妈一个大忙。
她其实待在哪里都一样，既然有乔妈的世界不欢迎她，那她不如就留在有景琰的世界陪着他，只不过书灵却不这么认为，它说道：“我帮你算过了，就目前而言，你能阻止景琰继续黑化的可能性为0001。”
乔乔撇了撇嘴，不想理它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整个古堡又热闹起来。
乔乔一大早就看到景琰起床穿衣服，迷糊时一问才知道，多日不理政务的景玉忽然要所有A官去A座开会，他这会开的又急又没提前传信，所有A官匆匆前去，脸色都不太好。
在这之后，古堡再次变天了。
景玉先是收回景琰手中的全部权利，接着是在处理政务上专横独行，不听从劝阻，反而还重罚了许多不听从他安排的A官，他的行事手段要比之前的景泰还要霸道，但是景泰做事有分寸目的性很强，可景玉一意孤行随意安排，完全是昏君做派。
仅是几天时间，重部A官被罚了大半，他还不准别人撤下他为景睿铺的白色地毯，不听他人反对执意以国王身份厚葬景睿，一时间国内外沸腾，景帝国的国王景玉算是彻底出了名。
而景琰自被削了权利后，就变得格外清闲。
他不再需要每天去书房处理繁杂文件了，可每日跑他这来诉苦的官员并不在少数。
乔乔这天路过时，听到有人想让景琰去景玉那里劝劝他，乔乔推门进去拿书，刚好就看到景琰散漫的坐在窗边，伸手点了点窗边植物的小绿叶，他慢悠悠的回道：“我如今说好听点就是挂了个闲职，说难听点就是走了景睿的老路，被景玉架空了所有的权利。”
“就目前而言，现在的我恐怕没权利去A座劝他吧？”
“可您……”
那位官员似乎是被派为代表过来的，他眉头紧锁说话欲言又止，见到乔乔进来，完全就住了嘴。
乔乔看得出，这人是有要事要与景琰说，于是她拿好书乖乖走了出去，关门时，听到那人叹息着说道：“三殿，您也是知道的，就凭景玉陛下现在的做派，他完全、完全不适合当这国王呐！”
乔乔心头一沉，猜测到了什么。
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
乔乔不知道如今的景玉在想些什么，他明明不喜欢当这国王，如今却在这个位置上搞得整个景帝国天翻地覆。
但凡他下的命令，没有一个是对的。媒体对他的评价一落千丈，人民不满，所有官员也对他不满，然而被他架空权利的景琰却悠闲自在，他每日抱着乔乔看书玩乐，不急不躁，完全是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57章 现实与梦境（七）
当古堡内，开始传出新任国王景玉囚禁老国王景泰的消息时，景帝国沸腾，不少媒体堵在A座大门请求景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景玉面无表情的将众人驱赶，随从的士兵还打伤了一名跟拍的记者。
乔乔在显示屏中看到这一幕时，有记者在屏幕前愤怒大喊：“我要实名抵抗景玉掌权，他根本不配当这个国王！”
砰——
屏幕一花，下一秒就就穿着黑色军装的军人将那记者架走，景玉捡起地上的话筒，看着镜头冷冰冰道：“凡是敢反我的，全部压入监狱！”
“现在，请你们立刻滚出这里，从今天开始，景帝古堡中不允许任何一名记者进入。”
乔乔看的目瞪口呆，景玉这一番强势操作，完全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乔乔看了眼在一旁摆弄花草的景琰，忍不住开口：“哥哥，你说大哥现在是在干什么呀？”
景琰头也不抬，淡淡道：“当一个人想要冲破牢笼时，他就是在毫无牵挂的殊死一搏。”
乔乔似懂非懂，显示屏中并不是实时转播，播完那一段后，显示屏中的主持人开始拿景玉当代理国王时和坐上王座后所作出的变化进行对比，她认真听了一会儿，凑到景琰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大哥现在是故意的咯？”
景琰继续摆弄着那盆小草，微微一笑，“这话是你自己猜的，我可没这么说哦。”
“哥哥！”乔乔有些恼了。
从半个小时前景琰就在摆弄这东西，从头到尾他都没抬头看过她一眼。那懒洋洋的说话态度，乔乔觉得自己是被敷衍了。“你能不能抬头看我一眼？”
景琰很听话的抬头看她，眉眼清隽，语气中半是无奈，“好，哥哥抬头。”
此时天刚刚暗，屋内灯光齐齐亮起，暖白的灯光照在客厅内有些温馨，乔乔望着景琰那张脸，憋出来的气硬是发作不出来。
“乔乔这是怎么了？”
见她小脸气鼓鼓的，景琰想伸手戳一戳，不过他指尖满是泥土，就改用手背碰了碰她，如同河豚般的乔乔瞬间漏了气，她低垂着脑袋道：“没什么了。”
他好似很喜欢这些花草，可每次去花房时他平平淡淡的就像是在处理公事。乔乔有时真的挺看不懂景琰的，蔑视生命的是他，悉心照顾花草的也是他。
自从他闲下来后，屋外的阳台上已经挂满了不少小花盆，新弄好的那盆他摆在了屋外的玻璃圆桌上，乔乔趁着景琰洗澡的功夫去外面看了看，隔着一小段距离，她问书灵：“灵灵，你说景琰是真的喜欢花草吗？”
书灵声音有一点点的模糊，它只说了一句话；“男主的心思你别猜。”
乔乔闭嘴，再也不想理书灵了。
夜幕低垂之际，深蓝色的天空中布满星星。
这里的星星特别亮，抬头时就像是站在宇宙之巅，深蓝色的天空夹杂着浓郁的黑，星星与星星之间距离极近，这样的黑夜，乔乔在现实世界只在小时候见过。
忍不住坐在摇椅上抬头看星星，她抱着那盆小植物轻轻摸着绿叶，等到景琰出来时，乔乔已经快睡着了。
“唔……哥哥？”
乔乔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以星空做背景，景琰俯身将乔乔手中的小草拿出来，乔乔睁开眼睛才发现，不知何时上面掉了一小片叶子，感觉自己闯祸了，她小心翼翼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景琰将乔乔抱起，不在意的低眸。“既然觉得自己错了，那你是不是该拿出点实际行动？”
乔乔懵懂的歪了歪头，一旁书灵恨铁不成钢的提醒：【亲他一口啊。】
乔乔明白了，捧着景琰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晚上睡觉的时候，景琰揽着乔乔又给她读了帝尊和小茶花的故事，前期的暴虐结束，作者就开始走悲情路线，尤其是看到帝尊再一次无情的将小茶花抛弃后，乔乔趴在景琰怀中一直抹眼泪，爱上这种无情男人无疑是自寻死路，尤其是小茶花对帝尊付出真情，而帝尊只把她当成玩具。
双方的差距太多，两人就注定无法在一起。
本来就睡不着的乔乔更加睡不着觉了，当景琰灭灯之后，乔乔躺在景琰怀中翻来覆去，后来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哥哥，你想当国王吗？”
书中的景琰自从黑化后，一步步走的稳健，从王储到国王，他只用了一年时间。
景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慢悠悠道：“国王之位，我势在必得。”
是啊，这才是景琰。
书中最初的他善良温柔，可是从黑化之后，从所谓的替母报仇，到后来的大权在握，当上国王的他野心越来越大，那个时候他要的不是强国之列，而是独一无二，凌驾在世界之上。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发现时空裂痕，在当上国王后又一连来了二三部的续集。
“在想什么？”
可能是乔乔沉默的时间太久了，景琰察觉出了问题，他将人往怀中揽紧了些，抓着乔乔的小手一点点摩擦。“乔乔是不是不想让我报仇？”
乔乔摇了摇头，实话实话，“其实我不在乎你报不报仇，我只希望你在行事手段上能温和一点，至少……”
至少不要让我感到害怕。
也不知景琰听懂了乔乔话中的意思没，他手臂一使力就让乔乔翻了个身。面对面的时候，景琰将手覆在乔乔面颊上摩擦了好久，久到乔乔以为他不会回应她的时候，他静静道：“我会考虑。”
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立刻否决，景琰这不是敷衍，一句考虑就是他最大的让步。在他体内的暴虐有所减轻时，他不介意让那些人痛痛快快的死亡，不折磨他们，是他赐予他们最后的仁慈。
“哥哥……”
乔乔知道景琰这人偏执的可怕，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敏感的她感觉今日的景琰心情不错，她再接再厉，准备将心中的顾忌一股脑全部说出：“你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哦？”景琰在黑暗中挑了挑眉，感觉今日他的小乔乔格外话多。
“我希望、我希望你坐上国王之位后，能够收敛自己的手段，你就好好的把景帝国管好就好，不要再生出别的心思了，好不好？”
景琰眯了眯眸子，从这话中品出了丝不对劲儿。
“哥哥？”见景琰又不说话了，乔乔试探的喊了一声。
景琰勾了勾唇，声音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情绪。“乔乔你先告诉哥哥，我当上国王后，还能生出什么心思？”
不等乔乔回答，景琰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乔乔这是又预知到什么了吗？”
乔乔头皮一麻，感觉自己又暴露了什么。将头往他怀中一抵，乔乔决定无视他的问话，只是执着于自己刚才的问题。“哥哥，你就说你答不答应我吧！”
她知道景琰算话算话，为了能让景琰松口，她将胳膊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哥哥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永远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她这已经是拿自己当筹码了，景琰听不出来才是傻子，同时他还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面上不显情绪，他沉笑着道：“只要乔乔乖乖的，这些哥哥都可以答应。”
乔乔心中的巨石落下，心情好了太多。
目前只剩最后一件事了，感觉这个时候景琰已经有些困意。夜色朦胧，景琰闭着眸子柔润又漂亮，乔乔凑近他吹了吹他的睫毛，景琰将怀中人收紧。“你这还有精神？”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明天又要蔫蔫儿的没精神了。景琰半睁开眸子笑容凉凉，“不如咱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这么说着的时候，景琰的手已经不老实了。乔乔吓得赶紧左右闪躲，嬉闹了一阵，她压在了景琰身上，见景琰眸光柔和，她大着胆子道：“哥哥，你坐上王位后，可不可以放过大哥？”
这就是她最后的顾虑了，只要能保景玉安全，她就可以安安心心的陪在他身边。
景琰理也没理她，捏着她的下巴就狠狠亲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耐心用光了，他只回答了乔乔前两个问题，关于最后一个问题，景琰最终还是没正面回答。
景玉事件还在发酵，已经有人在传前国王在A座被人百般虐待，景玉国王的身份坐的名不正言不顺了。
当古堡中谣言四起的时候，景琰坐在房中认真打理着景睿那身衣服，听到侍从进来回报，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用在乎他们说些什么，在过一日，如果有人从三楼闯下来，你吩咐下去，谁也不准阻拦。”
侍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摇着头离开时，他感觉这位国王自从孪生弟弟死后大概是疯了。
当景玉忽然下达允许所有媒体进入古堡的时候，他紧跟着召开了一场大会。
这次的会议景琰也必须出席，接到消息时景琰正陪着乔乔午睡，没一会儿她就被激烈的敲门声吵醒，景琰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开门。
景玉已经是连续两次召开紧急会议了，这次他比上次还过分，派人通知时已经距会议开始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一群人匆匆赶去，尽管如此，在大会召开时，还是有不少人迟到了。
这次是实况转播的会议，乔乔心慌的厉害，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这段时间她已经知道显示屏要怎么开了，打开显示屏窝在床上，映入眼帘的就是迟到的官员被罚站在一旁，巨大的椭圆形桌子上稀稀拉拉的坐着十几个人，有人还在整理衣服，有人满脸怒色，最上位的景玉表情淡淡，手中把玩着自己的国王印章。
所有人中，也就景琰穿的最为得体，表情最为平静了。不过让迟到的官员在圆桌后罚站，这命令实在太过荒谬，乔乔越加觉得景玉是故意为之，厅内闪光灯咔嚓声齐齐响着，乔乔打了个哈欠，变故，就是在这一刻开始的。
就在景玉对着镜头一本正经讲着废话的时候，会议厅的大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屏幕中出现一名穿着黑袍的明媚女人，她高举手中的印章说道：“属于景泰国王的印章就在我手中，景玉手中的印章是假的，他能登上王位完全是他自导自演，求各位救救被困在三楼的国王陛下！”
忽然出现的女人是灵山，乔乔怔了一瞬，看到大厅中所有的人都和她一样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咔嚓。
闪光灯剧烈闪了起来，景玉面色阴沉的吩咐随从将灵山拉走，有些记者看不下去上前阻拦，也有官员冲了过去，场面一度混乱。
“这、这都是什么情况……”
乔乔喃喃道，这个时候显示屏中的画面已经模糊了，唯一清楚的瞬间是景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喇叭中传出砰砰的枪响，显示屏暗淡下来，眨眼的功夫，直接没了信号。
当沛蝶来找乔乔的时候，乔乔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看一看，她不知道A座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不敢贸然过去，而沛蝶进来就拉着乔乔往外走，恨不得跪下给她磕头。
“乔乔，我求你救救景玉吧！”
乔乔扶着要给她跪下的沛蝶，皱着眉道：“你有话好好说，景玉能有什么事？”
那两声枪响在乔乔耳边挥之不去，乔乔想起自己最后看到的景象，她已经猜到今天这场戏可能和景琰有关系了，但她并不觉得是景琰开的枪。
虽是这么想着，但刚才场面闹得那么大，乔乔还是有些担心景玉。
如今她出门已经不受限制，不过景琰规定她出门时必须要有人跟着。乔乔一开始不乐意，现在想想跟着也好，这样她和沛蝶去A座时也安全一些，想了想乔乔还是跟着她走了一趟。
“怎么会这么平静？”
如果不是看到实况转播，乔乔真觉得A座内一切安好。雕刻着血莺花的金色大铁门紧紧关着，守卫在门边站的笔直。
乔乔和沛蝶赶到的时候景芸已经在那里站着了，无论她说什么那群人也不让她进去，她恨恨的看着过来的乔乔与沛蝶，直到看到她们也被拦在外面后，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笑？”
她们都不是A级官员，根本就进不去这个大门，沛蝶已经够着急的了，她见一旁景芸还敢嘲笑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打她。
“沛蝶，你别理她。”
毕竟乔乔是公主时也当过几天A级官员，A座的规矩她比沛蝶和景芸都懂。在A座门前不准喧哗打闹，轻度违者会被驱逐，重度违者将会被抓入监狱关上一天，此刻她们没必要惹这些麻烦，和沛蝶讲清这些缘由后，沛蝶很听话的停手了。
从A座大门进入A座还有一段距离，如今最中央还铺着白色的长毯，这么长时间了上面依旧干净，乔乔记得，景玉下达的其中一条荒谬命令，就是：进A座时要脱鞋才能踩白毯，如果穿鞋，必须绕行，污脏白毯者贬官入狱，牢期一年。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A座中的门忽然开了。
隔着不近的距离，乔乔看到不少人都聚集在A座大厅，沛蝶这个时候急的恨不得飞进去，有一行人从A座中走了出来，除了最前端的记者，中间被人押送的人，竟然是……
“景玉！”
大门刚开，沛蝶就急的扑了过去，随行的军人冷漠将她推开，乔乔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戴了锁拷的景玉，景玉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望来时，对着乔乔浅浅一笑。
哪怕是从国王之位瞬间跌成牢狱囚徒，他平平静静的，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一旁有记者正在进行实况播报，对于景玉此刻的惨况，她表现的极为高兴，各种难听不堪的话都加在了景玉身上，乔乔听得难受，她知道的，景玉做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为什么……”
乔乔不明白，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很想走过去问问，然而押送他的士兵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只能目送他走远。
“乔乔小姐，三殿请您进去。”
应该是随行的人把乔乔过来的事情告诉景琰了，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接她，乔乔见沛蝶已经追着景玉走远了，她随着那人进去，旁边景芸看到后也想跟着进来，守门的军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和乔乔一起的，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她一起进去。
“不准让她进来。”
乔乔回头，对着景芸一笑。
刚才景玉被押送出来时，乔乔听到了景芸的嗤笑声。这人过来完全是为了看景玉热闹的，乔乔想了下，不准备让景芸好过，“A座前不准大声喧哗，我看她刚才对你大呼小叫的，就算是公主，也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吧？”
其中一名军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直接将景芸驱逐到了远处。
A座门前的媒体还没走完，一些恰好就看到景芸被驱逐的场面，其中一个记者让摄像头对准了景芸，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乔乔垂眸，绕开白毯向里面走去。
如今景帝国的国王是景玉，按理说这里就他的权力最大，根本没人有资格将他押送入狱。见大厅内还挤满了人，乔乔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仅仅是灵山的出现，应该还不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果然——
乔乔走到会议厅门边时，大门恰好被人推开。率先出来的男人面容苍白瘦削，一双眼睛凹陷，黑色的暗纹制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乔乔这时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两人皆是一愣，乔乔没想到，病重在床的景泰，竟然能出现在这里。
“乔乔——”
当看到景泰向着自己走来时，乔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也幸好景琰出来的及时挡在了乔乔面前，景泰咳嗽了几声，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虽说父亲的病好了一些，不过这个时候，您还是需要静养吧！”
乔乔靠在了景琰身后，他出现后乔乔总算是安心了。暗自将自己的小指勾在景琰垂着的手指上，景琰顺势握住，对着景泰一笑。
“灵山，扶陛下回三楼休息。”
灵、灵山？
乔乔诧异，不是说在景泰面前，景琰要和灵山装作不认识吗？乔乔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在灵山半是强势的扶着景泰回三楼后，有人走过来叫了景琰一声殿下，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过来，乔乔意识到了问题，很快，她听到有人在殿下面前加了两个字，有人唤他——
王储殿下。
又将一指伸入景琰的掌心，乔乔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当乔乔好奇的又塞入一指时，景琰索性将那东西展示给乔乔看，乔乔低头，这才发现他手中拿着的是国王印章！
不是景玉手中的假印章，而是灵山交到他手上的，景泰真正的国王印章！
自景泰景睿和景玉相继倒台后，景琰成为了这古堡中的掌权人。
对比前几任的血雨腥风，景琰得来的水到渠成，没废一兵一卒，没引来各方争议，他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成为尊贵的王储殿下，乔乔心情复杂，知道了景琰的好手段，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
景泰回到房间后，就大力将灵山的手甩开了。
他恶狠狠的抓住灵山的头发就在她脸上扯了两巴掌，大声吼道：“贱人，连你也背叛我！”
这段时间以来，灵山的悉心照料他都看在眼里，上次她虽然没能拿回假印章，但她既然人回来了，景泰就还敢用她。
自从被景玉囚禁后，他的一切衣食住行全都是由她负责，她还聪明到帮他打探到古堡中的风起云涌，满目心疼的帮他策划如何复出，她还告诉他她属于莲听一派，如今这么费心救他，就是因为莲听后悔了，不想让他死了。
就是因为一个莲听，景泰就傻到信了她的鬼话。
虽说他还有一点疑心，但这次景玉召开大会的机会实在太好了，一时不慎他就将真印章交给灵山让她闯下三楼，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灵山照做了，她拿着他的印章派人将他请了下来，却又让他眼睁睁看着她把印章交到了景琰，并说了些他从未说过的话。
她说：“陛下吩咐，从今天起，景琰三殿下就是这景帝国的王储，在这之后，一切事务皆由他掌管。”
那一刻，景泰怒气攻心，想开口否认时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浑身僵硬时，灵山走过来笑眯眯的扶住他，她轻声道：“灵山不辱陛下的使命，您吩咐的事情，灵山全部照做了！”
越想越愤怒，一口黑血吐出，景泰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景琰拿着他的印章低眸浅笑的样子。那淡淡的笑容中满是恶毒的光，他是在告诉他，他失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好好的一场棋局被打的七零八散，他这个执黑子的人，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拿着的都是别人的白子。大祭司是，景玉是，就连此刻救他一命的灵山也是。
“王储殿下说了，您要好好休息。”
景泰那几巴掌力气不小，灵山从地上爬起来时，半边脸都肿了。
伸手擦掉嘴角流出来的血迹，灵山歪头一笑，“王储殿下还让我转告您呐，您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活到他登上王位，举行加冕大典，抢走你一切的时候。”
嗤笑几声，不理会景泰此刻的暴怒，灵山知道自己在景泰这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于是她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吱——
房门被阖严，又吐出一口黑血的景泰闭上眼睛，努力平静下来。
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笑容，他起身走到衣橱之前，轻敲几下衣橱打开一条裂缝，有人从里面钻出，顺从的跪在景泰面前。
“是时候了。”
一点点将拳头收拢，骨节咯吱作响时景泰又是一笑。“这几天你就藏在景琰身边，找个机会……”
“把乔乔带到我面前！”
他用自己漫长的病痛生命相抵，换来这珍贵的一段时间，等到衣橱回到原来的位置后，景泰抚摸着枕头。
他还没输，
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第58章 现实与梦境（八）
景琰顺利坐上王储之位后，就变得异常忙碌。
这个时候的他就宛如当初的景玉，不过他远不如景玉行事的温和细腻，一身黑色暗纹军服穿在他身上清冷疏离，当他坐在A座的会议书房时，乔乔在他身上看到了书中的影子。
自从他成了王储后，为了方便处理政务，直接搬到了A座二楼，景琰去哪儿乔乔自然也是要跟着去哪儿，临走时乔乔在房间好一番磨蹭，她拿着那本故事书和巫族禁书摞摞叠叠，景琰就坐在圈椅上静静地看着她，极有耐心的样子。
“收拾好了吗？”
见乔乔左翻翻又找找，最后坐在地上不动了。景琰顺手拿起桌边的那盆植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以走了吗？”
乔乔支支吾吾，最后轻轻拉住景琰的裤脚，小声喊了他一声。
“哥哥，可以……带着我的镜子一起走吗？”
乔乔知道，景琰这A座一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可能把书灵一个人留在空房里，只是这么大一面镜子她自己也不好偷偷转移，只能把这事放在明面上说。
书灵暗自里叹了口气，它知道乔乔这一开口，它算是彻底坐实了镜子对乔乔很重要了。
果然，乔乔一开口景琰眸色就变了。
他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过此时能让乔乔察觉出不对，那自然是他故意在她面前显露的。居高临下瞥了眼拽着他裤脚的小姑娘，他缓缓俯下身子，与她对视。
“哥哥倒是很好奇……”
用指卷起她的一小缕头发，景琰笑得清浅，语句一顿，将心中的疑问又压回心里，他轻飘飘道：“难道这真的是面魔镜？”
乔乔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对上景琰莫测的眸子，她讪讪一笑，轻勾景琰的小指。“哥哥，人家就喜欢那面镜子嘛。”
看，为了带它走，连撒娇都用上了。
景琰扶着人起身，要知道乔乔性子虽然娇软，却是很少对他撒娇。见小姑娘眼睛中满是渴求，景琰松了口。“好吧，就允许你带着它一起去。”
虽允许你带着去，却不代表还准许你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
乔乔来A座的次数不多，仅来的几次也都是从正门进入让人领着直奔目的地。等跟着景琰一入住A座，如今整个A座就算是她的家了，趁着景琰去处理政事的时候，乔乔一个人在A座随意走着。
A座的后院盛开着一大片血莺花，这里的花开的最盛，还由专人打理。乔乔走着走着发现正前方是面巨大的琉璃窗，她脚步一顿，在记忆中翻找出某幅画面。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琉璃窗内正是景泰拿来议事的议事大厅，乔乔初做预知梦梦到的就是这里，当时外面对应的血莺花就是乔乔身侧的这一团，鲜红遍布，一些不愿记起的事疯狂涌出，乔乔闭了闭眼，停在原地许久未动。
也是时候了。
乔乔手指动了动，如今景睿已死景玉倒台，当上王储的景琰大权在握，下面他要做的是就是杀景泰当国王。
在这个过程中，书中的景琰是让景乔替他顶了弑父之罪，之后的重型监狱，百般折磨一件件来袭，乔乔脸色一白，按照书中的设定，她的时日不多了。
嗒嗒——
当背后传来脚步声时，乔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灵山站在了她的身边。
“在想什么？”
灵山要比她高挑一些，因为被景泰打过，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就算这样她气色也比乔乔好上一分，乔乔见她脸颊红肿嘴角还有血痕，不由道：“你脸怎么了？”
灵山皱了皱眉，并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刚刚从景琰那过来，原本自以为已经完成了任务不必在留在景泰身边，一去找景琰汇报才知道自己太心急了。
景琰是想让她留在景泰身边再观察一段时日的，她如今一回来，景泰那边算是没人守着了，好在景琰没让她在回到景泰身边，现在她一身清闲，出来逛逛时刚好看到乔乔在发呆。
自那日乔乔在房间找她谈过之后，灵山对她虽然仍没什么好脸色，但偶尔也会主动和她说话了。
乔乔见她也在望着景帝国的天空发呆，她不由想起被景琰关押在狱中的查乐，她想，也是时候求景琰将查乐给放了。
这个过程一点也不轻松，乔乔求过一次不成，第二次准备去求时，恰好听到景琰吩咐月痕去把查乐弄死。月痕似乎也在顾虑灵山的问题，景琰声音淡淡：“你怕她反我？”
“这好办啊，你把查乐解决后，把她也一并解决了吧。”
反正也是废子，于景琰来说，他们的生死他已经不在乎了。
乔乔听到这些时心凉了一截，且不说查乐该不该杀，但灵山这个活到书中最后的人不应该死在这个时候啊。
乔乔不想让灵山死，也不想顺从书中那般，等查乐死后灵山潜伏在景琰身边让他黑化更加厉害，再者灵山还帮她治好了血冰，乔乔想也不想就跑去找灵山，拉着她就往景帝国的监狱跑。
“你要带我去哪儿？”
灵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乔乔闯进来拉着一路狂奔。
按照书中的关押地点，乔乔果然在这里找到了查乐，因为乔乔在景琰那的特殊身份，所以她们进去的很容易，只是查乐这个时候已经被折磨的没了半条命，就如同书中那些步骤一般，他现在中了血冰，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身边还放了一盆清水。
“父亲！”
灵山一愣，泪水瞬间湿了眼眶。
等景琰带着月痕往监狱方向赶来时，乔乔和灵山已经带着查乐出来了。原本来找乔乔的沛蝶刚好看到她们架着一个人躲躲藏藏，她主动揽过活领着乔乔她们走了处偏门，等到一行人走到大门的时候，景琰也领着一群人赶过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景琰目光冷清清的看着乔乔，她说过不在乎他报不报仇，却还是背着他将杀害他母亲的凶手救了出来。
乔乔生怕他一怒之下牵连无辜，走过去慌忙解释：“哥哥，你听我说……”
“你的解释，等回去我再慢慢听。”
一把将乔乔扯到身后，景琰冷冷命令道：“动手。”
动手？
耳边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乔乔眼看着几名军人已经用枪对准了灵山和沛蝶她们，她想阻止时已经晚了。
砰砰几声枪响，沛蝶和查乐身上中了数枪，被查乐护住的灵山安然无事，她诧异的抬头看向景琰，只见景琰压制住想要冲出去的乔乔，淡着眉眼又补充了一句：“给我杀光他们，不留活口。”
“不……”
乔乔震惊的跪坐在地上，就在她倒下的时候，犹豫许久的月痕还是冲了出去。他挡在灵山面前对着景琰求情：“三殿，您饶过灵山吧。”
景琰额角突突跳动，眸中翻滚着无边暗色，他见跪坐在地上的小姑娘理也不理自己，爬起来就要往那处走，二话不说就将人抱了起来。
“景琰你这个杀人魔鬼，你放开我！”
乔乔气急了，她一口咬在了景琰的脖子上，心中怒火翻涌时只感觉浑身都在发虚，耳边传来景琰模糊的声音，她松了些力道对上景琰的双眸，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叮——
【危机提醒，您的身份正在暴露！】
乔乔的意识从梦境中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飘在虚空中，耳边传来书灵若有似无的叹息。
“宿主，这次你太着急了。”
乔乔擦了擦眼泪，“我再不着急景琰就要把查乐杀了！”
“他要杀就让他杀啊，别忘了查乐原本就是害雁容的凶手之一，死不足惜。”
乔乔当然知道，“可查乐死了，灵山怎么办？如果她恨上景琰在让他黑化怎么办？你别忘了书中的最后，就是灵山逼景琰黑化的更厉害的！”
书灵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景琰不是说了么，那就都杀了。”
乔乔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书灵了般。
“我做不到。”
乔乔不是书灵这种不懂人类情感的精灵，也不是景琰那种蔑视生命的人。明明有更好的处理办法，乔乔不明白景琰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解决，何况他如今还搭上了沛蝶一条命，如果沛蝶的父亲沛方来闹，他是不是也要冷冰冰的一句把他一起杀了？
梦境中飘着白烟，乔乔躺下时还在空中飘着，她知道自己的健康值又被这个世界抽走了，想起刚醒来时听到的提示，她不由道：“为什么又说我身份暴露了？”
她只是和灵山去监狱救了查乐，这身份怎么就让景琰起疑了？
“宿主，景帝国的监狱分为三等一重，敢问你是怎么知道景琰把查乐关在一等监狱的？他告诉过你吗？”
乔乔一噎，景琰当然没有告诉过她，这是她在书中得知的。
“难道就凭这一点就足够让景琰对我起疑吗？”
书灵叹气，“你当景琰是有多傻，你别忘了你上次健康值流失就是因为他对你的身份起疑，如今在景琰没告诉别人查乐关在何处时你就能轻易找到，他不该怀疑你吗？”
“难道不能是因为预知梦吗？”
书灵无话可说，这也的确条理由，可显然景琰并不这么认为。
“还是那句话，男主的心思，你别猜。”
乔乔此时被景琰伤了个彻底，闻言也不说话了。
“……”
乔乔昏迷的那几日，景帝古堡翻天覆地。她越来越微弱的生命迹象让景琰开始心慌，于此同时他翻看乔乔的巫书，在里面看到了有关【誓神礼】的解释。
【誓神礼：巫族最神圣的礼仪。爱之情宣，恨为诅咒，以誓言向神起誓，以吾爱恨之名。】
景琰动作一停，心中翻起惊天骇浪。
“哥哥知道我为你做出的誓神礼是什么意思吗？”
耳边忽然想起乔乔清脆的声音：“誓神礼是巫族最神圣的礼仪，它代表的是最美好的祝福。”
“最美好的……祝福？”
怔怔的望着那几行字，再看向乔乔时，景琰的眸子彻底被黑雾笼罩。
叮——
【危机提醒，您的秘密正被景琰探测！】
【危机提醒，您的秘密正被景琰探测！】
乔乔还在昏睡的时候，梦境中忽然又炸响了几声。白雾散去，乔乔睁开眼看到上方裂出了缝隙，从里面乔乔看到景琰正端坐在圈椅上，他垂着眸子淡淡问灵山：“告诉我，你们巫族的誓神礼究竟是什么意思？”
乔乔心里一沉，只听跪在地上的灵山面色苍白的说道：“这是巫族最神圣的礼仪，以爱之名是宣誓，以恨之名则是诅咒。”
乔乔看到景琰抬了抬眸子，轻缓开口：“它不是最美好的祝福吗？”
灵山一愣，没明白景琰这话的意思。“什、什么祝福？”
这下已经很清楚了，乔乔当时骗了他。
回忆起当时的种种，景琰低笑出声，挥手让灵山退下，乔乔看到景琰从圈椅上站了起来，他微微俯身捏起乔乔的小脸，轻轻呢喃着：“原来……”
“你一直都在骗我。”
叮——
【危机提醒，您的秘密正被景琰探测！】
【恭喜宿主，景琰的黑化值又上升了呢！】
梦境中的白雾一点点环绕，将景琰的面容遮掩，当梦境又恢复安静的时候，乔乔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头皮发麻，刚才景琰倾身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灵、灵灵，我该怎么办呐。”
乔乔环膝抱住自己，感觉这次误会大了！
当初她拿誓神礼骗他，完全就是想借机安慰他一下，她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误会。如今乔乔很怕景琰会以为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对他的感情，乔乔在梦境中焦急的飘来飘去，恨不得马上醒过来解释。
“我还有多久才能醒过来？”
不等书灵开口，乔乔就听到梦境中又来了一句：【危机提醒，您的秘密正被景琰探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乔内心咆哮，头疼欲裂。
这种感觉就如同世界末日，她想要冲出去解释但这一刻又退缩了。醒过来后，她又该如何面对景琰呢？
梦境中没有时间，不分日夜。
乔乔这这里也没预知和看到未来的事情，她偶尔也能从梦境的裂口中看到景琰的影子，男人黑衣貌美，有时也会将乔乔圈入怀中用指尖一寸寸抚过她的皮肤。
从梦境中的乔乔像是有所感触般，只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浑身发麻，下一秒她看到景琰捏起了她的脖子，黑色的眸子中泛起一点点妖异，他与乔乔鼻尖贴着鼻尖，低声呢喃道：“乖宝，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好呢？”
乔乔害怕的咬住手指，感觉这个时候的他和梦境中的男人几乎重叠。
“灵灵，你还能探测到景琰对我的爱意值吗？”
这个时候的景琰已经阴晴不定了，书灵自从那次碰了景琰的血后就再也探测不到景琰对乔乔的爱意，只能安慰道：“乔乔你别怕，景琰的黑化值和对你的爱意值是通的，一般黑化值越高……爱意值也越高。”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安慰，乔乔垂了垂脑袋，沉默不语。
“宿主。”忽然间，书灵喊了她一声。
“恭喜宿主，经检测您的生命值与精气将在这几日恢复平稳，您随时都会醒来，请您做好准备。”
梦境中再次裂开一条缺口，乔乔看到景琰正拿着纸巾擦拭手上的血迹，裂缝与景琰的视线相对，景琰倾身吻上乔乔的眉心。
“抬走。”
乔乔闭了闭眼睛，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
在乔乔即将醒来的时候，陷入梦境的她做了一场预知梦。
梦中她看到景琰一页页翻看着那本巫族禁书，其中有关书灵的一页被人撕毁，那页正好是乔乔当初翻到过的那页，上面只能看清简单的几个字：逆转、书灵、天。
乔乔当时看不懂这话的意思，如今在梦中也看不懂。可景琰和她不同，她见景琰的指尖落在那张残页上停顿了很久，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乔乔扭头，看到一旁的镜子碎了……
“灵灵！”
心中一疼，乔乔睁开了眼睛。
微暗的房间中，装饰清冷奢华。这房间的风格已经与曾经的景琰完全不符了，不过好在，这里还不是梦中景琰捆着自己的房间，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了按还有些疼痛的额角。
身体还有些发虚，起来时乔乔浑身没什么力气，她这次惹祸惹得厉害，一昏睡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醒来时身上穿着薄薄的睡裙，她左右环视了一圈，并没从房间中看到藏着书灵的镜子。
“灵灵？”
乔乔小声喊道，这里没有书灵的气息，这让她有些恐慌。她走到窗边想要拉开厚重的窗帘，这时房门咔嚓被人推开，乔乔一颤，扭头就看到了景琰。
习惯了日日躺在床上昏睡的乔乔，乍一看到乔乔醒来，景琰微怔。
眸子的暗色流转，仅是一瞬他就恢复正常，缓步向着乔乔走来。
“哥、哥哥？”
乔乔想往后退，但背已经抵在窗户上了。景琰几步就将人圈入了怀中，轻嗅她身上的味道，景琰沉笑，“还认得我还是谁，看来还没有睡傻。”
按照现在的季节，应该是夏天了，可景琰的指腹冰凉，落在乔乔脸上没什么温度，乔乔躲了一会儿没有躲开，她小心抓住景琰的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哥哥已经派人把查乐放了。”
乔乔才刚刚醒来，身子虚的厉害，就这一会儿已经站不住了。景琰发现后将人拦腰抱起，把她塞入被窝后他在一侧轻轻揽着她，对她诉说着自她昏睡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害了我母亲，虽说我已经让他尝试过血冰的痛苦，但灵山已经为他解了，你知道的哥哥是有多偏执的，不杀了他，我实在不顺心。”
可能是觉得自己渐凉的语气吓着了怀中人，景琰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恼我那天下令开枪，可我那是真的生气了，乔乔，你不应该为了外人违背我的。”
乔乔听了许久，知道此刻的景琰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她焦急解释道：“哥哥，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当乔乔抓住景琰的手指后，景琰弯着唇角顺势收入掌心。他完全是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就像是前不久认真听着乔乔解释时，却忽然告诉她他杀了七个看护她不利的侍从。
不过这次景琰没说什么，他只是道：“事后我想过了，为了你我决定留查乐一命，不过我不可能让他轻易出古堡的，所以我废了他的腿。”
他可以出古堡了，不过双腿留下，人爬着出去吧。
乔乔听到后咬了咬唇瓣，她知道一报还一报，自己真的不应该干涉他怎么报仇。但查乐之死后坐力太大了，乔乔不想冒险也不想让更多人送命，如今景琰肯松口，已经算是万幸了。
“那灵山呢？”
景琰似笑非笑的看了乔乔一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悠悠道：“你似乎很关心她。”
从很早他就察觉了，乔乔对灵山的态度不对劲儿。一开始或许还有些小女孩儿的醋意，之后就开始处处关心，她肯冒险救查乐，也是为了灵山。
见乔乔低垂着脑袋不想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景琰也没有多问。
“她没事，你那位朋友沛蝶也没事。”
有了景琰这几句话，乔乔总算是放心了。这是她在梦境中最担心的几件事，如今全部了结，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景琰看着乔乔低垂着眉眼一副乖巧的模样，他卷起她一缕发，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乔乔开心了吗？”
没有死伤，乔乔当然开心。
就在她迟疑着点了点头后，她看到景琰脸上荡出一抹笑容，“你开心了，哥哥可还不开心啊。”
他为她迁就了那么多，如今是不是也该收回点什么了？
乔乔的脖颈白嫩脆弱，这些日子景琰日日抚摸，总是在折断与占有间相互徘徊。他见乔乔正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看着自己，低笑着吻上她的唇。
“乔乔是不是该补偿我点什么？”
倾身在她耳边留下一语，等他起身时乔乔捂住了领口，只感觉天旋地转，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景琰说：这些时日以来，都是他亲自帮她洗澡的。
“……”
景琰离开的时候，帮乔乔拉开了卧室的窗帘。
阳光洒入室内，乔乔发现窗外花娇树茂，天空澄澈蔚蓝，偶尔能听到鸟叫的声音，对比冬日的沉闷，如今的天气真的是太好了。
灵山进来的时候，乔乔还望着窗外发呆。这些时日她过得应该还不错，脸色红润，只是眉眼间带些疲惫。

第59章 现实与梦境（九）
“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都是灵山在为她调养身体。
说起来，灵山的命之所以能够保住，还是因为乔乔，如果不是她的突然昏迷，恐怕她们几人的性命，早就在几个月前就交待了。
“你怎么还留在古堡中？”
乔乔见到她还有些惊讶，她还以为，灵山会随着她的父亲一起离开这里。
“我不走了。”
灵山好似早就知道乔乔会这么问般，苦涩的摇了摇头，“以后我就跟在三殿身边做事了，也算是为父亲赎罪。”
何况……她身上的毒没有月痕配制的药丸缓解根本就活不了多久，她离开后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灵山还是很聪明的。收起无奈的情绪，她脸上展露出一点点笑容。“你别误会，我现在对三殿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乔乔压根还没想到这一点，大脑有片刻的停顿，她尴尬的笑了笑。“我、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呢。”
虽说很多事情景琰都已经给她交代了，但乔乔还想从灵山这里了解更细致的事情。一询问才知道，乔乔昏迷时沛蝶伤的极重，如果不是有灵山和月痕帮忙，恐怕她根本就撑不过天亮。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乔乔有些愧疚。那天她实在是太慌张了，一听沛蝶说可以带她们抄小路，就想也不想跟过去了。不管她之前怎么样，也不管她后来又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但她这次是真的差点为她送了命，怎么说也是乔乔亏欠她的。
“她已经没事了。”
灵山的医术乔乔自然信得过，她说没事那沛蝶自然是没事了。“只不过她人虽说是恢复了，但她当时腿伤的眼中，现在只要一阴天下雨就会疼痛，在她养伤的那段时间她还很惦记你，听说你醒了，她很想来找你。”
“你……”
乔乔想起景琰临走时说的话，虚弱的按了按额角。“等我缓一缓，会找时间约她见一面。”
灵山点了点头，见乔乔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这两天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出去晒晒太阳，别总从房间中待着。”
见乔乔钻入被窝中已经闭上眼睛，她知道她这是又累了，也就不在出声打扰。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收拾好，出门时，她站在门边顿了顿，轻声道：“谢谢。”
她的确看不起乔乔，直到此刻，她也觉得这么软绵的小姑娘不适合留在景琰身边，可她是真的需要谢谢她。
她这条命是怎么保下来的月痕都对她说了，何况没有她，她父亲早就化为枯骨。
乔乔诧异的颤了颤睫毛，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乔乔用困倦的声音回她：“你谢不着我，别忘了，你还救过我一条命呢。”
现在，她们算是两清了。
没有人会清楚，乔乔救查乐不是为了灵山，她是为了景琰，而不让景琰以绝后患杀掉灵山，是因为乔乔不想再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除了这个原因，乔乔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此刻的灵山还不能死，可能是来自巫族的敏感度，她总觉得……以后的灵山能帮她很多忙。
刚恢复的身体，只醒来一会儿又陷入沉睡。
乔乔意识进入梦境，在这里她又回到了自己先前没有做完的那场梦，昏暗的房间内，镜子孤零零的放在角落，这里完全是陌生的环境，有仓促的脚步声传来，乔乔回头，眼前大雾弥漫，她竟看不到向镜子走去的人是谁。
咔嚓，又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乔乔看到镜子倒在了地上，有人将脚压在了上面，耳边传来争吵声，哭泣声，乔乔捂住耳朵，再睁开眼睛，画面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一片大雾。
“灵灵，你在哪里？”
乔乔对着空气大喊，声音在梦境中一遍遍回荡，她无力的坐在地上，这时，正上方传来无奈的叹气声，颊边一凉，乔乔睁开眼睛，看到放大的俊容。
“醒了？”
景琰收回放在乔乔颊上的手，扶着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亲昵的亲了亲她的脸颊。“乖，再睡下去你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窗外天色暗淡，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又睡了一个下午。
头闷闷的有些发晕，可能是从床上躺的时间太久了，乔乔身体发软，前几步还需要景琰扶着才能行走。他应该是忙完了，褪去军装外套，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
乔乔心中一直想着书灵的下落，她随着景琰在房间中走了一圈也不见镜子的影子，不由抓了下他的手臂。
“怎么了？”景琰端起桌边的杯子，自己试了下后才喂给乔乔喝，乔乔顺势喝了几口，看了眼他的脸色。
“哥哥，我的镜子呢？”
自从醒来后，她总觉得景琰怪怪的，就像是在黑暗中蛰伏的巨兽，用伪善的假象来引诱人靠近，乔乔吞了吞口水，看到景琰笑了笑，眸光深邃。“你说的是你从C座搬来的镜子吗？”
“哥哥已经帮你收起来了。”
他没说他放到了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还给她。乔乔有些焦急，她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景琰就又将杯子喂到了她嘴边，强迫她闷头喝了几口，他用手抚了抚她的发。“乔乔，你要听话。”
这段时间以来，乔乔头发又长出了许多。她昏迷着不能行动，于是景琰就把她当成洋娃娃照顾，每天他都会为她梳洗打扮，这头黑发他天天为她打理，如今柔软又光滑，景琰爱不释手。
乔乔的头发长到了腰处，被景琰这么顺着，她只感觉脊背发麻。被他控在身边后就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她将喝干净的杯子推开，刚想推离他几步，却被景琰抱去了浴室。
“还记得我说过的补偿吗？”
让乔乔作坐在浴池边缘，景琰面对着她解开了领口几颗扣子。见乔乔睁大眼睛望向自己，他又解开了几颗。“不如……就今天吧。”
是了，在景琰离开时，他完整的话是——
这些时日以来，都是我亲自帮你洗澡的。
我为了你迁就了那么多放过了无数该杀之人，在你昏迷时还这般伺候你，乔乔，如今你醒了，是不是也该对我有所补偿？
不如……你也帮我洗次澡吧？
当时景琰这一番耳语，乔乔只当他是在戏弄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说的都是真的。见景琰真的在脱衣服了，她脚一软站起来就要往门外跑，景琰轻轻松松将她拦腰截住，在她身后低笑。“我的乖宝这这是要往哪儿去？”
“来，浴室在这边，哥哥把你抱进去。”
“不、不要……”
刚苏醒的乔乔小胳膊小腿哪里挣得过景琰，眼看着浴室大门在眼前闭阖，她眼中划过一抹绝望，趴在景琰怀中瑟瑟发抖。
“……”
如今的景琰，在乔乔眼里无异于妖魔鬼怪。他那张太过好看的脸攻击力十足，在热气蒸腾下，乔乔呼吸困难，景琰看了一会儿，伸手开了一点点窗户。
耳边一直是乔乔的抽泣声，景琰把她抱在怀中哄了好久，见她头顶还有一点点泡沫，于是他撩起水帮她冲洗干净，乔乔顿了一下又开始哭。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景琰将试图逃跑的乔乔拉入了浴池中。很大的一个池子，就像是一个小型游泳池，乔乔不等上岸就被景琰紧紧箍住，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景琰见乔乔一点也不配合，就任由她在自己怀中折腾。
没一会儿，乔乔就折腾累了，她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因为羞愧脸红的厉害，景琰捏了捏她的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好的让乖宝补偿我，怎么到头来又颠倒了？”
乔乔气的要命，热气之下她头脑也不清醒，伸出手就推了他一把。“你走开！”
景琰下巴上的水珠滴到了她的睫毛上，乔乔垂下脑袋委屈的去揉，景琰看了一瞬将人抵在了浴池壁上，抬起她的下巴二话不说就低头吻住。
磨蹭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乔乔被景琰从浴室抱出来时，红的不仅仅是脸，是全身的肌肤。
身上的衣服是景琰亲手帮她穿上的，在衣服之下，还掩盖着几个深红的印子，乔乔如虾米般可怜兮兮的缩在床上，景琰将她抱起来为她擦拭头发，没忍住又在她颊边香了一口。
“知道吗？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天天这么对你。”
“不过那个时候的你可比现在乖多了，顺从的靠在我怀中一动不动……”
“你别说了！”
乔乔听不下去了，她气恼的将手往景琰身上一呼，没想到竟直接拍在了景琰脸上。她没什么力气，打在上面只发出了一点点声音，于是景琰就慢悠悠捏起她那只手，惩罚性的放到唇边轻咬了一口。
“还敢打哥哥了？”
指腹传来刺痛，乔乔颤巍巍道：“景琰，咱们谈谈好吗？”
她此刻真是怕死了，找机会缩回自己的小手后，她试图和景琰认真的谈一谈。景琰微笑着松开她，倚靠在床边。“你想和我谈什么？”
乔乔张了张口，她扯过被子裹紧自己，闷闷道：“你别用这种态度对我，我害怕。”
景琰用手抵了抵唇，低垂着眸子浅笑。
两人半响都没有说话，乔乔等了一会儿，抬头见景琰还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他眸子又幽又静，不笑时温雅疏离，乔乔想起誓神礼的事情，刚想大着胆子和他解释，门外传来敲门声。“殿下，外联部有急事汇报。”
乔乔沮丧的将脑袋垂下，目送景琰出门。
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然而景琰一夜未归，第二天天亮也没见他回来。乔乔身体又恢复了一分，见外面天气不错，于是就让灵山把沛蝶约了出来。
景琰倒是没再限制她的出行，只是出门时仍派人跟随，两人挑了处小亭子坐下，乔乔让随从站远了些，沛蝶见到她松了口气，轻声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乔乔约她出来，本来是想对她道歉的，毕竟那天如果不是她将她牵扯进来，她也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沛蝶无所谓的笑了笑，毫不在意：“这是我自愿的。”
沛蝶说：“乔乔，我这人以前最痛恨景芸那种喜欢耍阴谋诡计之人，但我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和她一样。”
她的确早就察觉出乔乔的巫女身份，靠近她也完全是为了知道景玉的安危。只是一念之差，她就将自己喜欢的人改口成了景安，这不单单是为了欺骗乔乔，也是因为……
沛蝶根本就不敢说出自己对景玉的爱意。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得我和景安的小时候吗？”
“其实那是假的，儿时的我太过顽皮，来古堡时又总和其他小朋友闹得不愉快，那时就只有景玉愿意和我玩，别人都喊我假小子，就只有他，会喊我沛蝶妹妹。”
沛蝶仍旧记得，那时她总爱和别人打架，身上满是泥巴还不总喜欢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她的父亲总担心她这性子嫁不出去。又一次和别人打完架后，她一个人蹲在地上哭的伤心，是景玉过来安慰了她，她一时激动，就问他：“王储殿下，我可以娶你回家吗？”
既然她父亲担心她嫁不出去，那她主动娶别人总好了吧？
她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让路过的景睿笑得直不起腰。景玉那时只是弯了弯眉眼，没有回答她也没有拒绝她，只是好脾气的教给她说：“沛蝶妹妹，女孩子叫嫁人，男孩子才是娶别人的。”
沛蝶根本就没听懂，她擦了擦眼泪，委屈道：“嫁什么嫁，我父亲说我那么皮根本就嫁不出去！”
景玉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沛蝶妹妹长得很可爱，将来肯定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
“那、那后来呢？”
这些事沛蝶很早就想讲给乔乔听了，可就是没找到机会，如今见乔乔听得认真，她酸涩一笑。
“后来啊，我就听说王储被废，好好的大殿下忽然被撞坏脑子变成了小傻子，我去看过他，那个时候的他眼神呆滞，无论我说什么他只会对着我傻笑，我看一次哭一次，想要陪在他身边，但父亲却强制让我出国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从假小子变成留有一头长发的漂亮姑娘，她每次入古堡都在找寻景玉的影子，直到有次发现他身边多了另一个女孩，他会对着她笑，会和她蹲在一起照顾狗狗，她还听到他喊她：“乔乔妹妹。”
“其实我从没嫉妒过你。”沛蝶闭了闭眼睛，“你可能不会理解我有多么喜欢他，看到你肯陪着他的时候，我心中真的很高兴。”
从王储变成傻子，沛蝶疯了似的帮景玉追打那群欺负他的人，她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父亲送出国。她见惯了那么多欺负他嘲笑他傻子的人，只见到乔乔一人肯对他好，如果景玉能快乐，她不介意乔乔一直陪着他。
“沛蝶……”
好似感觉到了她的爱意，乔乔鼻尖有些发酸。沛蝶看到后愣了一下，戳了戳她的脸颊。“欸你可别哭啊，搞得我给有多惨的一样。”
自从骗了乔乔后，沛蝶是真的不好受。在她想着如何对乔乔坦白时，没想到乔乔会先一步发现她的欺骗，她不想失去乔乔这个朋友，可乔乔不再信她，这是她活该，她一点也不怪她。
那次她以为最后的景玉是赢家，景琰和景睿都败了，所以是真的拼了命的想救乔乔出去。她没想到她会成帮倒忙的那个，再后来发生的种种让两人没机会见面，再后来就是景玉被抓，她想求乔乔去帮忙，然后一群人被景琰抓住了。
“乔乔，看到我用命在赎罪的面子上，可以原谅我当时的欺骗吗？”
乔乔仰头看了看天，喃喃道：“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其实在乔乔的心中，犯过一次错的人她就不会再原谅第二次。她也觉得欺骗过自己一次的人就还会有第二次欺骗，可她脑海中莫名就浮现沛蝶第一次想救她出古堡的时候，身后的人追赶上来，她二话不说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刻的感动，乔乔至今都记在心里。
“可以的，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给你证明，交我沛蝶这个朋友会是有多么正确的选择！”
乔乔噗嗤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景琰在的时候乔乔有些事不敢去问，等到此刻才从沛蝶这里知道，景玉这些时日来还被关在监狱中。沛蝶去看过他很多次，他心态平稳完全没有落败者的颓废，在得知乔乔出事后，还有些担忧她此刻的状况。
景琰并没有苛待景玉，而且也允许别人进去探望，乔乔随着沛蝶去了监狱，沛蝶停在了门口，别扭道：“你自己进去吧。”
乔乔懵了一瞬，“你不进去？”
沛蝶干咳了一声，“我、我今早才刚去看过他，总是这么频繁，不太好的。”
沛蝶还是比较聪明的，她知道乔乔和景玉一定有单独的话想说，所以就主动守在了门口，乔乔没再勉强，推门进去，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沛蝶说，这所监狱是四座中待遇最好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景琰故意为之，景玉的牢房向阳，是整座监狱中位置最好的房间。乔乔进去时景玉正站在窗边，看到乔乔过来时他有一瞬间恍惚，接着柔笑。“沛蝶告诉我，你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乔乔眨了眨眼睛，“已经好了。”
监狱中有统一的囚服，纯黑色系设计的十分简单，看惯了景玉穿白色的军装制服，头一次见他穿黑色，竟然也十分柔和。
此时他整个人懒洋洋的，没有了当代理国王时的紧绷感。他望着窗外的蓝天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今天外面的阳光一定很温暖吧。”
乔乔点了点头，犹豫了下将疑惑问出：“大哥，你当时是故意的吗？”
以景玉的才干，如果想当好景帝国的国王并不是难事。可以说他行事温和顾全大局，其实要比景琰更适合当一个好国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影响了他，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却硬是……
景玉察觉到乔乔的愧疚，安抚的笑了笑，他对她轻声解释道：“我的确是故意的，但却并不是受你的话影响。”
从生下来就被封为王储，那个时候的景玉懂事早，只将这称呼当成责任，后来多年的磨砺，让他对权利失去了兴趣，他之所以会自愿成为景泰的棋子当代理国王，只不过是想为自己报仇。
他虽和景琰没什么联系，但两人十分有默契，景琰助他报仇，他在成为景泰棋子的时候为景琰所用。无论景睿会不会死，其实他现在做的和当初预想的计划一样，景帝国的王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想退位就能退位，除非你犯了大错受万人谴责，不然在没合适的王储继承人下，这王位你就要坐到死。
王位名声算什么，在景玉这里，不过全是虚名。
景玉没兴趣当国王，自景睿死后，他的心被挖空了一块，每当坐在这王位上就疼痛不已。
他时常会想起景睿那句：是不是双胞胎兄弟之间，就必须要分出个胜负强弱？
景玉想了很久，他想不是的，如果他们出生在普通家庭，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些权势相争，那么他们就只是一对要好的双胞胎兄弟，互相看着对方长大，互相看着对方幸福，看，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啊。
“乔乔，你知道吗？”
“如果重新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哪怕是能成为风一吹就散的浮云，也不愿踏入这皇室，成为权力争夺的其中之一。”
“太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
乔乔望着牢房之中的景玉，默默地低下头。
从监狱出来的时候，乔乔发现沛蝶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她刚想走过去问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沛蝶前方站着一排军人，最前端立着的身影修长挺拔，他黑色衣服上的暗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沛蝶看到她过来时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她瞥了眼前方，最后只是对乔乔摇了摇头。
“哥哥……”
那身影周围开满了血红色的血莺花，层层叠叠之下窜的很高，景琰的身体被它们遮挡住了一半，但压迫感十足。
乔乔今日走的路有些多了，这一会儿太阳正盛，夏季的炎热让她很不舒服，走过去时脸色有些苍白。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无论是偶然路过还是专门来这里截她的，乔乔此刻都没心思应付，她往前走了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这里太热了，咱们回去吧。”
景琰身边还站着两人，无论他想干些什么，等他们回到房间，等乔乔缓过了精神，随他怎么发问都可以。
景琰站着一动未动，他似乎在赏花，眸子低垂望着面前盛开的血莺花丛，他修长的指伸出从中折下最漂亮的一朵，插到了乔乔的发上。
那朵红的似血，也不知是不是开的太久，颜色有些发暗。乔乔向来欣赏不了这种太过妖娆的花，眼尾能看到一点点的红色，花香扑鼻间，艳丽的花却把乔乔的脸色衬的更苍白了。
“不喜欢吗？”
景琰见乔乔脸色不好，于是将那朵花拿了下来，随意的丢弃在地上，他像是想起什么般将乔乔揽在了怀中。他这个动作，刚好替乔乔遮住了烈烈日光，乔乔听到景琰轻声道：“哥哥记得了，你不喜欢血莺花，喜欢最纯洁的雪鸢花。”
“花房的雪鸢花已经开的很盛了，我将它栽到了A座的后园，如今那里已经长出很多雪鸢花，过几日哥哥带你去看好不好？”
乔乔将脸埋在了景琰的怀中，有点站不稳了。
最后乔乔是被景琰抱回A座的，她身体还是太虚，等到回去时已经是半昏迷状态。
等到灵山赶来时景琰正拿着凉巾帮她消暑降温，有人进来汇报工作，隐约间乔乔听到了景玉的名字，景琰望了眼床上的乔乔，按了按指间。
“吩咐下去，明早开关于景玉最终判刑的会议。”
关于景玉的判决已经有了最终结果，几次会议下来，A员最终全部通过以死刑处决景玉，乔乔听得模糊，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正当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灵山一针落下，乔乔闷哼着就陷入昏迷。
陷入梦境的乔乔焦急不已，她在大雾中徘徊了许久，喊书灵没有回声，又想通过预知梦来得知景玉的状态，耳边传来嘈杂声，眼前浮现的出景琰穿着军装制服坐在会议厅上座的场景，闪光灯不停，大祭司冰冷的语调缓慢而苍老：
“前国王景玉，因屡犯大错行为不端，最重的罪为囚父夺权，经A员五次会议中都一致通过判处死刑，今日特批，三日后执行。”
不、不要——
乔乔根本就不认同这个结果，她想走到景琰身边，想让他开口为景玉说一句公道话。
他也是知道的，景玉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摆脱王位，他一直安安静静没阻挡过景琰做任何事，乔乔不知道此刻看到的是正在发生的事情还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她努力拨开周围的迷雾，对着梦境大喊：“快让我醒过来，我要出去！”
梦境晃了一下，乔乔狠心咬了自己的指尖，疼痛之下梦境剧烈晃动，再次睁开眼睛，竟然真的从梦中出来了。

第60章 现实与梦境（十）
乔乔还是醒来晚了，她昏迷时还是白天，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清晨了。
窗帘严严实实的遮挡着阳光，乔乔掀开被子就往外跑，因为太过着急，她开门时刚好与准备进来的灵山撞在一起，灵山略高一些，她捂住被撞疼的鼻子后退一步，不满的看着乔乔，“你这赶着去投胎吗？”
乔乔也被撞的跄踉一步，她抓住灵山的手，焦急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景琰又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景玉现在怎么样了？”
灵山脸色有些尴尬，“你都知道了啊。”
她拉着她走到了卧室外的客厅，打开显示屏，里面刚好放映出景琰开会的场景，与乔乔所见的场景相同，她见大祭司登上台已经准备念关于景玉的判决书了，心里一慌马上冲了出去。
“欸乔……乔乔你去哪儿！”
灵山没有乔乔预知的能力，她只知道A员前五次会议中都一致决定判处景玉死刑，第六次会议由景琰坐镇，这次会议会决定景玉的最终命运，但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现在是夏季，乔乔身上的睡裙纱质飘飘，看着漂亮但有些单薄。灵山见她没换衣服就跑了出去，赶紧拿了件外套追了出去，以景琰那种强制的占有欲，要是让他看到她就这样出去了，保准她俩都完蛋。
乔乔所在的位置是二楼，跑到景琰正在开会的地方并没有多远，不过这里是政事重地，在加上里面正在开会，守门的人当然不会放她进去。
乔乔这一被拦也冷静了许多，她知道自己这样冲进去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对守门的人说：“你进去告诉景琰，我现在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你让他马上出来见我！”
这个时候灵山也从后面追出来了，她将外套罩在乔乔身上，见守卫面色为难，于是拉着她退离了两步。
“你先别着急，这不结果还没出来吗？”
乔乔摇了摇头，面色苍白，“不，已经出来了……”
此刻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了，她当时做的是预知梦，而预知梦可知不可逆，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她再也无力更改。
会议厅内隔音很好，通过话筒的扩音，乔乔只能听到很隐约的声音。灵山扶着她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扭头见A座门外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其中一人，是紧紧抓着铁栏杆神色担忧的沛蝶。
“乔乔，沛蝶被拦在了外面，要不要放她进来等？”
乔乔缩了缩身子，此刻她最怕见到的人就是她了。她明知沛蝶有多么喜欢景玉，可和景琰那么亲近的她，却做不了任何帮助。
这段时间乔乔的巫族能力似乎又强了许多，有时她不需要入梦就能看到未来或过去的事情，只是眨眼的功夫，她的意识进入了会议厅内。
此时中央的最高处坐着的是穿着黑色军装的景琰，长长的桌子将两端隔离的很远，这场景就像是当初乔乔被废除公主身份时，乔乔的视线落在坐在最末尾的景玉身上。
他很平静，平静的望着窗外的天空，面容淡淡没什么喜怒，好似对他即将到来的生死判决毫不在意。
“判决书已出，现在由王储殿下代景泰陛下盖上国王印章后，将立即生效。”
被扩大的声音在厅内一遍遍回荡，在周围人的沉默中，乔乔看到景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他起身走到公布台上，拿着那枚印章的手停顿了一下，景琰目光穿过排排官员看向景玉。
“大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一幕是乔乔未曾在预知梦中看到的，她的心提了起来，不由将目光看向景玉，她为他捏了把汗，希望他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然而没有，景玉什么也没有做。
眨了眨眼睛，景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他对着景琰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无话可说。”
很轻的声音，却万分坚决，这是他为自己判的死刑，谁也救不了他了。
怎、怎么可以……
话说到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乔乔呼吸一窒，扭头看到景琰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从盒子中拿出了国王印章。
“不要……”乔乔想要景琰住手，而景琰也像是有所感应般，真的停顿了片刻。指尖摩擦着那枚印章，就在众人屏息的时候，他手腕忽然下压，于是印章与纸面贴合，时光留下这个瞬间，乔乔捂住胸口，意识从里面跳了出来。
“乔乔，会议结束了。”那一瞬间在灵山眼中不过是几秒功夫，她见乔乔低垂着脑袋也不说话，于是出声提醒道。
吱——
雕着金色血莺花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众媒体官员从里面走出。乔乔抬头在人群中搜索着景玉的身影，守门的军人在看到景琰后上前对他说了什么，他从会议厅出来，在角落找到了失魂落魄的乔乔。
“怎么出来了？”
会议厅内的冷气很足，从里面待的久了，景琰的身上沾了些凉气，他走过来蹲到乔乔身边，见她只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皱了皱眉，敛着眸色为她将外套盖牢。
可能是因为情绪原因，乔乔的指尖冰凉。景琰握住时感觉乔乔抗拒了下，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将手掌又攥紧了一分，好脾气道：“这是又怎么了？”
乔乔坐着，景琰蹲着，这个时候景琰是要比她矮一些的。乔乔抿唇不语，想起景玉应该是从别的通道出去了，挣开景琰想要去找他。
她很想问问他，为什么那天见到她时什么也不肯告诉她，为什么她明明说了景睿要让他好好活着，他还是不肯让自己留有一丝喘息余地。
究竟是他自己不想要，还是景琰不肯给他？
景琰自然不可能让她离开，牢牢地将人困在身侧，他见小姑娘眼角都已经红了，失笑道：“这是又恼我了？”
乔乔见不得他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瞪了他一眼，她涩着声音问道：“你真的要让大哥死吗？”
景琰自然是知道她因什么不高兴的，他不介意她和他闹脾气，可是因为别的男人就对他冷眼相待，景琰神色就淡了。
乔乔此刻哪里还会管他在想什么，她见他人蹲在她面前不起一丝波澜，忍不住道：“你明知道大哥是因为什么才那样做的，他和你无冤无仇也从未挡过你的路，甚至甘愿成为你和景泰的棋子，最后把王位都让给你了，而你却要杀他？”
“乔乔，你别说了……”一旁的灵山见景琰的脸色已经彻底淡了，不由想提醒乔乔。
景琰勾了勾嘴角，仰头对上气红眼眶的小姑娘，他抬手为她把碎发拂开。“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乔作势就要躲他，景琰拦着她将人打横抱起，乔乔挣扎着弄掉了身上的外套。灵山走过去将衣服捡起，深知景琰的手段，她想要帮乔乔解释些什么。“三殿，乔乔现在身体……”
“她累了，我带她回房休息。”
把衣服罩在她身上，景琰抱着她往回走，她每挣扎一下景琰就会收紧一次手臂，最后等他抱她回房后，乔乔的腰部和手腕都红了一大块。
“你真是一点也不乖了。”
景琰叹息着握住她发红的手腕，疼惜着为她揉了揉，他警告道：“你要是再不听话，真惹恼我了别怪我对你不温柔。”
乔乔怎么会听，她只知道景玉要被他搞死了，她不顾疼痛扯回自己的手腕，大声道：“你把大哥放了！”
景琰揉了揉额角，见她身上出了不少汗，起身调了调室内温度。
“景琰，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大哥已经够惨了，你非要置他于死地吗？”
乔乔见景琰还是不理自己，不由扯开了景琰帮她盖好的薄被，她生气的又喊了他一声，景琰走到了窗边，索性都不靠近她了。
他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气的乔乔眼泪差点出来。
她生生止住心里的难过，走到他的身边，伸臂抱住他。“哥哥，你放过大哥吧……”
她想或许是她刚才太着急了，冷硬的态度根本就换不来景琰的回应。平静了片刻，她知道景琰最喜欢她乖巧了，压抑住心中的憋屈她将头埋入了他怀中，软着声音说道：“哥哥，我求你了，你放过大哥吧。”
景琰颤了颤睫毛，垂眸望向怀中紧绷的身躯。
手贴在她的腰上时，景琰明显感觉乔乔的身体更崩了，她明明那么抗拒他，如今却为了景玉硬是过来讨好，景琰冷笑一声，捏起了她的下巴。
“你倒是为了他什么都肯屈服。”
乔乔因为长时间昏迷清瘦了不少，下巴被他捏的有些疼，她偏了偏头挣开，想要踮起脚尖亲他。
其实不单单是为了景玉，她是真的厌恶了两人这种压抑的状态。乔乔看的出来，自她醒来时景琰心中就压着一股火，有时他看她的眼神暴戾又幽深，却转眼又对着她笑得温柔。
她受够了这种状态，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的误会解开。她想，或许景琰之所以这样对景玉还存在着她的一部分原因，她想让他安心，想告诉他她心中只有他一人，让他别再牵连其他人了，可她什么也没做成，薄唇相贴的瞬间，景琰半丝反应都没给她。
“怎么不继续了？”
乔乔含着他的唇亲了一下，却被他幽暗的眸色劝退。用指顺着她的眼角一路下滑，景琰抚过她的唇角，轻声道：“你要是早这么乖该多好？”
“可惜现在——”
“晚了。”
如果说乔乔之前还可以救景玉，那么她刚才对景琰的冷硬态度，无异于将他推入了更深的渊底。
‘宿主，你只是喜欢景琰最初对你的温柔，可你真的了解过他吗？’
‘你想过你以后和他在一起要怎么生活吗？’
‘就算他再爱你，可那么强势的他你觉得你压的住吗？你只会被他困的死死的，有时过于温柔，会让人产生窒息。’
莫名间，乔乔想起当初书灵对她的劝诫。
心中疼的厉害，可这个时候她想收手已经晚了，景琰是绝不会对她放手的，而她哪怕了解了现在的他，也无法不去爱他，这个时候的她是那么无措，仿佛被困在了原地，进退两难，左右都是深渊，而在夹缝中生存的她连动一动都困难。
“我该怎么办……”
在景琰离开后，乔乔崩溃的抓了抓头发。她不想让景玉死，也不想放弃景琰，她想让两人变成最初的样子，可她现在还失去了书灵，喃喃的喊了声书灵，她学着今早聚拢了意识，试图再进入关于书灵的梦境中。
“灵灵，你在哪里？！”
乔乔没能在进入那场梦境，她的意识飘入了一片大雾中，周围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她走了许久，一边喊着书灵一边寻找梦境出口，终于，她得到了书灵的回应。
“宿主，快来救我！”
乔乔停在了原地，赶紧道，“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被景琰关在了书房地下室，他在镜子身上不知贴了什么，这几日我能感受到你的呼唤却无法回应。”
书灵是废了不少灵力才能和乔乔的意识接轨，时间紧急，它必须把话一股脑的全部说出。
“你来找我时记得戴一面小镜子，到时候你把镜面的封印解开后，用以前的方式在两面镜子上都滴上你的血迹，我和你这次的接触会耗费我不少灵力，在这之后我会陷入一段时间昏睡，你不用担心……我……”
话说到后面，书灵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了，几乎是在它最后一句话结尾时就彻底失去声息，乔乔试探的喊了喊，没能再召回书灵。
“灵灵，你别走呀！”
乔乔的意识在幻境中停留的久了就有些头疼，退出来时她倒在床上，边揉额角边回忆刚才的对话，她总觉得……书灵的话应该没有说完吧。
她才刚刚醒来，对新搬进来的住所并不是很熟悉。先不说书房的位置在哪，她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能进去吧？
而且书灵也说了，是书房中的地下室，关键是她要怎样才能知道书房地下室的入口呢？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的来，现在最主要的是她要想办法和景琰把误会说清楚，然后在三日内将景玉救出。书灵的事情她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毕竟书房是景琰常去的地方，如果她此刻贸然进去还在里面东翻西找，很容易让景琰对她的误会加深。
到底该怎么办呢？
乔乔丧气的把头埋入枕头中。
“……”
景琰政务繁忙，晚上回来的晚早上又起的早，乔乔几乎见不着他。
今晚乔乔是铁了心要等他回来再睡，差不多是深夜的时候，景琰终于推开卧室的大门。他进来时乔乔闭紧了眼睛，感觉到他坐到了床边，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
二
景琰似乎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乔乔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她准备等自己数到三的时候就从床上起来扑倒他，然而还不等她喊到三，就感觉景琰在她身上盖了层薄毯，又从床上站了起来。
乔乔先是因景琰温柔的动作一愣，接着又疑惑他这是准备去哪儿，蠢蠢欲动的心安分了一些，她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大着胆子将眼睛睁开一点，恰好看到景琰拿着浴袍去了浴室。
咔嚓。
在浴室门被关上的瞬间，乔乔从床上坐了起来。
室内的温度是景琰调的，冷热适宜，这薄毯是景琰怕她着凉为她盖的，乔乔拿在手中往身上拽了拽，心中暖了一瞬，她知道景琰虽然对她有很多误会，但他还是爱她的。
听着里面哗啦的水声，乔乔有些困了。她揉了揉眼睛，知道景琰洗澡挺快，于是又躺回了床上。
果然，没一会儿景琰就出来了，乔乔打起精神，仔细听着景琰的动作，等着他上床将乔乔抱入怀中的时候，乔乔还是没有动作，因为室内还开了盏小灯，想起一会儿自己要进行的行为，她准备等景琰关上灯了再行动。
嗒，是灯盏开关发出的声音。
乔乔眼睛睁开了一些，却发现景琰又将灯光调暗了，他似乎是准备就这样睡了，乔乔想起自己眼睛好了后有说过，让景琰睡觉时帮她留一盏小灯，咬牙将眼睛睁开，她准备就这样上了……
掰开景琰的手，迅速的翻身趴在他身上，景琰睁开眼睛，诧异乔乔这么晚了竟然还没睡觉。
正想说些什么，景琰就看到乔乔捧住他的脸胡乱亲了上来，她要是只亲他也就算了，她竟然还准备扒他的衣服，景琰呼吸一顿，偏头躲避乔乔时不小心让她亲在自己脖子上，他身体瞬间绷紧，赶紧将人控制住。
“你在干什么？”
景琰开口时嗓音微凉，他还记得白天的事，以为乔乔这些行为又是为了景玉，眼眸中瞬间结了一层冰。
乔乔瑟缩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于是她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在上面吻了一下。
这是誓神礼的动作，几乎在乔乔俯身的那一刻景琰就僵住了，他眼看着乔乔认真做完这个动作，掐着她的后颈将她拉离自己。“乔乔这是在做什么？又是在对哥哥进行美好的祝福？”
果然，这才是他对她态度转变的根源。
乔乔庆幸自己找对了源头，赶紧摇了摇头，还不等她开口就看到景琰弯唇笑了一下，景琰眸中氤氲着暗雾，看着她嗓音越来越凉，“那乔乔这是在做什么？不是祝福，那就是在用誓神礼对哥哥下诅咒吗？”
“准备诅咒哥哥什么呢？早点放过你或者赶紧像景泰那样病死，把王位还给你的好大哥景玉吗？”
乔乔慌了，她没想到景琰对她的误会会这么深。这个时候景琰落在她后颈上的力道已经开始加重了，她想，如果不是因为景琰对她还有感情，恐怕早就把她掐死了吧。
“不是的，哥哥，你听说我……”
忍着后颈的疼痛，乔乔想要解释，景琰将身子坐起一些，看着她挑眉，“不是？”
景琰笑得更漂亮了，压抑住心中升腾的暴戾，他将乔乔推离自己，像是在看笑话般：“不是祝福也不是诅咒，难不成你想说你从那时就喜欢哥哥了？”
“乔乔，你再这么骗我，我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从初得知誓神礼的真相后，景琰心中的暴戾就没停止过。
真想不管不顾的将她摧毁，她既然那么怕黑，景琰就想着不如将她永远留在黑暗中，打断她的腿，让她哪里也去不了；她再骗自己一次，他就让她多疼一次，他舍不得伤害她，却不会原谅一个敢欺骗他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他最爱的人。
重型监狱中是景帝国最恐怖的存在了，景琰还想过，如果她因此就敢生出离开他的心思，他不介意在那里为她打造一间小房子，让她听着外面的惨叫，在瑟瑟发抖的扑入他怀中。
有时候景琰恨极了，真的想让她疼，让她疼的对自己求饶，让她疼到再也不敢欺骗他、离开他。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她害怕，也知道这样做会让她再也不会对自己笑、不敢在软腻腻的对他撒娇，所以他清醒地什么也没有做，哪怕每日抱着她都需要压抑着心中的黑暗，他也想继续宠着她，想让她对着自己多笑一点。
只要，她不再继续过分就好。
乔乔根本就不会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不过也幸好她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她才能平心静气地将后面的话和他解释清楚。
那个时候的她，的确不爱他，她对他更多的是依赖与喜欢，当时的誓神礼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念之动，不信鬼神的她压根就没想到会起那么的的作用，就好像她在现实世界经常对她妈妈发誓一样，说时郑重是为了保证，其实谁也没把誓言当做回事。
“哥哥，我刚才对你的誓神礼，是用爱起誓的……”
乔乔想，如果景琰真的这么在乎这个誓神礼，如果必须要在爱与恨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么当初乔乔对他那瞬间的心动，就只能是源于爱意。
只不过那时的爱意与如今的爱意不同，那时更多的是守护与亲情，如今的是陪伴与爱情。
可其实爱情与亲情本身就有所联系，爱的浓了，两人自然也就成为最亲近的人，乔乔试探的靠近景琰，她见他没有拒绝，于是将脸埋入了他的肩膀。
“景琰，我、我真的是爱你的。”
或许景琰觉得乔乔那时骗了他，可她没有。
从头到尾，除了最开始她刚穿过来时对景琰抱有戒心，因为想要回家还想着如何伤害他让他加速黑化，可是在接触之后，这些都被她一点点放弃了，她没有骗过他，当时也真的是想将誓神礼转化为普通的祝福给他。
只是她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对巫族的态度，对巫族最神圣誓神礼的态度。
“哥哥，我错了。”不管怎样，乔乔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对景琰说声对不起。
因为在两人相爱的过程中，她背负的太多，瞒了他太多的事情，但她没有办法的，如今她能补救的就是将最好的自己送给景琰，所以今晚她对他重新做了誓神礼，见景琰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松动，她起身对上他的目光。
“刚才我用我的性命对神起誓，我一定会永远爱着你，陪着你，景琰，你相信我好吗？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是在为你考虑。”
“包括让我放了景玉？”
景琰此刻的眸色已经淡了，他挑起乔乔的下巴，看到小女孩眼睛红红，噎了一下，乔乔垂着脑袋小声解释道：“这个不是，我、我是真的把景玉当成亲大哥了，我心疼他的过去，真的不想让他送命。”
这次她倒是说的诚实了，景琰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他不开口，乔乔自然会担心他不相信。反正今晚在重新下了誓神礼后，乔乔就准备将自己献身了，她咬着唇将手放在了景琰衣服上，作势又要去扒。
“哥哥你还是不相信我吗？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景琰按住她乱动的小手，抬眸看她。“你这是要怎么证明？”
乔乔没有半分犹豫，只是害羞的放低声音，趴在他耳边小声道：“乔乔准备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景琰不可能听不懂。果然，乔乔看到景琰怔了一瞬，只是他看向她的神色并不是乔乔预料中的激动，只见景琰捏着她的小手让她松开自己的衣襟，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哦？乔乔准备献身给哥哥呢？”
乔乔脸红的更加厉害了，然后她就听到景琰道：“那你为什么不脱自己的衣服，反倒是过来扒我的衣服？”
这话噎的乔乔目瞪狗呆，她张了张嘴半响都没说出一句解释，景琰拍了拍她头，低笑着将她抱入怀中。“你还真是哥哥的傻乖宝。”
那晚的最后，景琰并没有动她。虽说没有到最后一步，但他该做的什么都做了，乔乔被他欺负的很惨，最后一气之下，在他手腕重重的咬了一口。
景琰对她最重的心结就是誓神礼与欺骗，如今两样都解开了，景琰对她的诡异态度终于散了。
当乔乔乖乖的躺在他怀中困得睁不开眼时，景琰终于松口解释给她：景玉的死刑必须要判，三日后也一定会执行。乔乔一听瞌睡虫没了大半，刚想张口反驳，就被景琰亲住了。
“这是又要恼了？”
看怀中的小姑娘瞬间变成气鼓鼓的河豚，他低笑着继续解释：“景玉会死，但死的只是身份，从他死的那一刻，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景帝国大殿下了，乔乔，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原本又准备开闹的乔乔瞬间熄了全部火气，她诧异的看向景琰。“你的意思是说……让景玉假死？”
景琰给乔乔顺了顺背，勾住她一缕头发在她脸上扫了扫，他点了点头。“这是景玉自己的决定。”
其实以景琰的手段，想要给景玉洗白并不难，当初让他下王位的方式景琰给他想了很多种，可景玉却偏偏选择了最坏的一种，原因无他，他就是想在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时候，放肆一回。
因为按照景帝国的规矩，主动掀起权势争夺战的王子死后只能草草下葬，景玉知道景睿高傲又爱面子，一生的梦想是坐上这王位，所以他不顾众人劝阻特意为他大肆葬礼，甚至还把最辉煌奢华的A座都变成了白色，他还以国王之礼厚葬景睿。
他知道，如果这些他不再王位上做，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你说景玉没手段吗？他是有的，只是他从不喜欢用。
如今他仅用的这一回，就用了一个巨大假象蒙骗了所有人，他报了仇，在王位上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又顺利下场，哪怕至此之后景帝国大殿下的名字上将满是污点，但他褪去了这层皮，也是快乐的。
他其实还可以荣华富贵，拥护景琰称王在安然的住在这景帝古堡的。
当景琰穿过排排官员给他最后一次改口机会时，景玉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说：他要自由。

第61章 逃亡与追捕（一）
景玉处刑的那天，也是他离开的时候。
那天天空下起蒙蒙细雨，多日的燥热终于换来一丝凉爽，景琰用一个死囚换下景玉，他撑伞送乔乔到古堡门口，将一把伞塞到了她手中。
“尽快回来。”
乔乔感激的踮脚亲了他一下，撑起伞向着景玉走去。
景玉走的时候只带了那两只小狗，或许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他身上罩了件黑色连帽斗篷，乔乔过去时他正望着古堡门边的血莺花，雨水顺着伞滑落到花瓣上，他斜了斜伞，将花罩入其中。
“大哥。”
乔乔看向他提着的小笼子，轻声问他：“你真的决定只带它们？”
景玉点了点头，垂眸望了眼笼子中闹腾的两小只，无奈的笑了笑。“当初我捡到它们的时候，小睿也在，当时我傻兮兮的不知道给它们起什么名字，小睿沉默了片刻，他说不如就叫‘小睿’和‘小玉‘吧，就像你和我。”
“这名字是景……二哥起的？”乔乔一直以为，两只小狗的名字是景玉起的。她从没想过，像景睿那么高傲的人，竟然会让狗狗用他的名字。
或许是雨天太过阴郁了，乔乔实在提不起什么好心情，她只是有些伤感，咬唇看了景玉片刻，她还是想要挽留：“大哥，你一定要走吗？”
“一定。”景玉说的坚决。
“那你要去哪儿里？”
“天大地大，去哪里都好。”
景玉看向灰蓝色的天空，“我从出生起就被困在这古堡中，儿时清醒时每日背着沉重责任，后来傻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那种孤单且纯粹的世界中，是小睿一直陪着我，只不过他有时看我的神色太复杂了，我不懂，就会感到害怕。”
他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想将多年的苦难全部吐出，他见乔乔仍旧不开心，于是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乔妹，你应该替我高兴。”
看，他现在终于自由了。
乔乔的确该为他高兴，可她就是笑不出来。她想起景玉曾对她说的坚强，于是勉强勾了勾嘴角，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红线手绳，“这个你收好，是……我给你的，可以保平安。”
景玉放入了掌心，垂眸仔细看了看，他挑眉看她。“你编的？”
乔乔神色有些不自然，想起某人的交代，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是我编的，所以大哥一定要贴身戴着。”
景玉定定的看了她片刻，将手环攥紧，他薄唇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撒谎。”
虽说他不如景琰了解乔乔，但他还是知道乔乔做不来这种手工活的。拇指摩擦了下细绳上的纹路，他摇了摇头。“是沛蝶送的吧。”
这种小女孩儿用来表达爱意的东西，也就只有沛蝶会送给他了。
“大哥……”
乔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拆穿她的谎言，生怕他会将手环还给自己，刚想解释几句，就看到景玉真的将手环还给了她。
“大哥，我……”乔乔有些慌了，捏着手环想着不如硬塞给他，还不等动作，就见景玉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好笑道：“愣着干什么，帮我戴上啊。”
乔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手环系到他的手腕上。
“回去对沛蝶说，手环我收下了，让她忘了我吧。”
乔乔原以为景玉收下手环就是收下了沛蝶的心意，谁知他会这么说。看来他是知道沛蝶喜欢他了，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准备离开。
乔乔觉得有些可惜，不由道：“其实沛蝶很喜欢你，难道大哥就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感觉吗？”
小时候的初遇，后来的默默陪伴，如今的执着，乔乔眼看着沛蝶越陷越深，而景玉仍孑然一身。他归来时心无杂质，走时又潇洒决绝，说他温柔纯粹也会，说他决绝无情也不冤枉，乔乔就是觉得景玉他可以活得更好，他只是不愿给自己一个机会罢了。
滴答滴答——
雨砸在伞面上，在地面开出小小的水花。在乔乔认真询问景玉这个问题的时候，景玉望向侧面的某处，平静的眸子仿佛是泛起了一丝涟漪，他眼尾的泪痣这刻红的清冽，在乔乔疑惑地又喊了他一声后，他低笑一声，收回视线对着乔乔摇了摇头。
“乔乔，你不会懂的。”
他没有回答乔乔这个问题，也不肯给沛蝶留一点机会，只是转了转手中的伞，对乔乔叮嘱道：“阿琰心思深沉，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但行事性格方面太过强势了，你跟着他会受很多委屈，有时候你要懂得变通，这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乔乔点了点头，认真记下景玉的话。
“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告诉过你，乔乔，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想说我从未骗过你，当初我的傻并不是装的。”
乔乔愣了一瞬，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景泰为了不让小睿和赫明察觉出问题，让我服下了查乐炼的药丸，吃下后我是真的傻了，直到景泰重新将我接入A座，我才恢复清明，但过去的种种我都记得，并没有一点遗忘。”
所以他在恢复清醒后才会选择报仇，所以他在明知景睿是害他的人之一却仍是狠不下心杀他，因为他什么都记得，记得那些在他傻后欺负他的人，也记得景睿给过他的陪伴，还有乔乔给过他的温暖……
乔乔想，这样才是最痛苦的吧。
她没忍住，还是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景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看向远处站着的景琰，笑着说道：“你在这样抱着我，阿琰又要不高兴了。”
乔乔赶紧站好，对他轻声道：“大哥，你独自一人一定要好好的。”
景玉对她挥了挥手，举了举手中的笼子。“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小睿和小玉。”
望了眼手腕上的红色手环，他顿了一瞬继续道：“还有……你们的祝福。”
景玉是真的准备离开了，他离开时没告诉乔乔他要去哪儿，也没说自己还会不会回来，这里的科技那么发达，而他走的时候甚至连联系方式都不肯给一个，乔乔目送他的身影走远，扭头望向他刚刚看过的位置，树枝微动，隐约间似乎有人在那蹲着。
雨似乎又大了一点，乔乔的裙子上沾了一点潮湿，她往回走时看到景琰站的挺拔，不知为何忽然好想抱抱他，她走过去钻入他的伞中，先是用头抵了抵他，景琰站着未动，然而伞身微斜，将她牢牢地护在其中。
“哥哥……”
用头抵了他几下后，乔乔又贴近了他一分，用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身，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景琰也正垂着眸子看着自己，于是她凑上去亲了下他的下巴。
亲了几下仍感觉不满意，她在他怀中拱来拱去，最后她拉了拉他的衣服，轻声道：“你亲亲我好不好？”
雨珠打着树叶发出沙沙声，一股潮湿的凉气吹过来，景琰抱起她走向不远处的花亭，将她抱在怀中温柔的亲吻着。
“刚才给的他什么东西？”
将乔乔吻的神志不清后，他才开始发问，先是抚过景玉刚才碰过的头发，然后他又一寸寸揉捏乔乔抱过他的胳膊，乔乔窝在他项窝喘息，迷蒙道：“手编的平安手环。”
景琰捏着她胳膊的动作不停，低头又亲了她一口，声音放得很温柔。“你编的？”
乔乔没有回答。
刚才景琰虽然吻得温柔，但长时间的亲吻还是让乔乔有些累了，她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姿势，将他抱紧了一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填补景玉离开时带给她的萧瑟感。
“唔……”
手腕忽然疼了一下，乔乔睁眼才察觉景琰脸色有些泛凉，她想起刚刚自己还没回答的问题，赶紧对他解释。“不是的，那手环是沛蝶编的，她怕景玉不要，所以想借我的名义送给他，可惜被大哥识破了。”
说起这里，乔乔又将景玉的原话讲给景琰听，她喃喃道：“大哥说我不懂，哥哥你这么聪明，你能明白大哥话中的意思吗？”
景琰当然明白。
得知那手环不是乔乔编的后，他心情顺畅了许多。顺了把乔乔的软发，他点了点自己唇，意思很是明确，“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乔乔想也不想就在他唇上吧唧了一口，生怕他不告诉自己，她还拿着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软绵绵道：“哥哥，你就告诉乔乔吧，乔乔好想知道。”
景琰享受着她的亲昵，终于开口道：“景玉是我们兄弟几人中心最软的了，他说他记得自己成为傻子时的事，那他自然也记得沛蝶对他的好。”
其实景玉对沛蝶最果断的回绝，才是对她真正的守护。如今的他身份已死，沛蝶的父母在得知后是绝对不会允许两人在一起的。
他了解沛蝶，他知道如果他此刻接受了她对自己的心意，那她绝对做得出跟着他一起离开的行为，景玉不想耽误她，所以他此刻能做的，就是不给她一点点希望。
这世界上男人这么多，沛蝶身为外联部副部长的女儿，将来想找门好亲事轻而易举，只是随便找找，找到的都会比景玉这种无名无份的男人优秀。现在的景玉给不了她任何希望，甚至两人的在一起后会换来太多阻力，既然如此，那何必换来痛苦回忆呢？
经景琰这么一解释，乔乔就明白了，她将这些话重复给沛蝶时，沛蝶沉默了很久，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只是没过两天，乔乔就看到沛蝶抱着大大小小的书穿梭在古堡课堂中。
两人在见面时沛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乔乔以为她是想开了，谁知沛蝶竟然说：“你那天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太过稚嫩，我抵抗不了我的父母，也没能强大到可以面对以后的风雨……”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学习，我要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A官，最好能凌驾于我的父母之上，凌驾在大部分男人之上。”
“这样我的婚事就可以自己做主，没我优秀的男人也不好意思娶我了。乔乔，你看着吧，再次见到景玉，我一定要把他牢牢地抓在手中。”
这番话乔乔听得目瞪口呆，她觉得沛蝶真的是为了景玉疯癫了，但看着她这么勇于追逐自己的爱情，乔乔还是打从心底里祝福她。
有过了几日乔乔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她熟悉了新住所的环境后，也摸清了景琰工作的规律。她连续观察了几日，发现每日清晨景琰都会去会议厅开早会，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多小时，而且他书房的门不会上锁，乔乔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摸进去。
如今景玉的事情告一段落，乔乔终于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放在寻找书灵上了。
这段时间里，乔乔也试探着从景琰那打听镜子的下落，不提还好，一提景琰索性反问起她来。
“乔乔，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当时两人刚好是在吃饭，听到乔乔的询问后景琰直接停下动作看她，他黑眸专注时幽深一片，乔乔讪讪的笑了笑，只是答道：“那镜子对我很重要。”
“到底是镜子对你重要，还是镜子中的某样东西对你重要？”
景琰的问题让乔乔脑海警铃大响，她有瞬间以为景琰已经识破了书灵的存在，想起她被困在梦境中的那段时间，乔乔只能摇头说道：“我不能说。”
景琰把她看的越透，她就越危险。
他每看穿她一点秘密她就会被世界抽取健康值陷入昏睡，而书灵的事情牵扯的是两个大世界，乔乔不敢想象，如果让景琰得知这个秘密，她被世界抽完健康值后还能不能醒过来。
书灵的事情牵扯太大了，别的小秘密也就算了，关于书灵的事情将是乔乔最后的底线。
那晚睡觉的时候，乔乔总有些心神不安，闭上眼睛又梦到镜子破碎的场景，那咔嚓碎裂的声音引得乔乔浑身不自在，再次从梦中醒来，乔乔听到房门闭阖的声音，天光微亮，已是清晨，景琰是去开早会了。
心忽然跳的剧烈，乔乔梦中的不舒服蔓延到了现实，她心口堵得厉害，确定景琰已经离开住所后，她赶紧打开卧室门跑去书房。
好在景琰成为王储后仍旧保持以前的习惯，虽然房间的风格发生了变化，但喜欢清静的他仍不许太多佣人过来，这点也正好方便了乔乔。
推开书房门，这里的房间要比景琰原本的书房要大很多，屋内的东西摆放整齐，乔乔一时间也不敢乱翻，但时间紧急，她认真记了下东西摆放的位置，匆忙翻找起来。
乔乔记得，上次她在景琰的书房看到书柜间裂开一条小缝隙，她猜测景琰的书房可能和莲听阁楼的机关类似，找到对应的开关，应该就能打开地下室。
滴滴——
认真寻找机会的乔乔不会知道，在她进入这间房间时，书房的安全系统就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景琰，他的身形一顿，按了下领口处正在闪光的红点，他转身就往回走。
“告诉景安，今天的会议由他代开。”
嗒。
书柜上摆放着很多的书，乔乔正想从这里找找机关的时候，书柜忽然自动开了。
巨大的书柜从两侧分开，露出来的是蜿蜒石阶，乔乔不知道景琰已经得知她进入了书房，还以为这机会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出来的。
想到时间不多了，她拿起小镜子顺着石阶走了下去，里面很大，顺着石阶走到地下平面后，她发现这里哪里是地下室呀，这里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乔乔如今所站的位置通三个方向，每个路口都幽黑无比看不到尽头，她看久了就觉得有些恐怖，就好像这里关押着无数凶猛恶灵般，一时间她竟不敢靠近。
好在，在第二层台阶的平面上有一扇大门，乔乔一开始并没注意到这里，直到听到咔嚓声后，才发现上面的锁竟然开了，她吓了一跳，紧贴着墙壁一时没有动作。
“灵、灵灵是你吗？”
乔乔记得上次她逃出C座时，也是书灵帮她弄开的阳台锁，她想或许这次也是书灵帮她开的门，她硬着头皮将门推开，随着大门发出的沉闷声音，乔乔试探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这处正是她从梦中看到的地方。
当乔乔抬步走进去的时候，景琰也刚好进入了地宫，他脚步放得很轻，指尖打了个响指，整个地宫的灯光变得更暗。
乔乔只后悔没有带个手电筒进来，不过好在这里还没黑到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步，她一眼就在角落看到了落地镜。
“灵灵？！”
乔乔走了过去，走近时她才看到镜面上贴着一张类似符咒的东西。
黄色的纸，上面似乎是用血画的咒语，或许是因为时间久了，上面的血迹有些发暗，乔乔皱着眉头将那东西撕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她早就知道镜子中困着的是书灵，她还真怕自己会放出什么妖魔鬼怪。
这个时候景琰已经站在地下室门边了，可乔乔毫无所觉。她掏出小镜子握在手中，又喊了书灵一声后，她得不到回应，她猜测书灵应该还在沉睡中，无法回应她。
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乔乔将手放在了镜框上。她从来不舍得咬自己的指腹，摸到镜框上最尖锐的一处后，她狠下心一划，刺痛传来，乔乔赶紧将血滴在了手中的镜子上。
嗒嗒——
不知怎的忽然开始心跳加速，乔乔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危险，伸手擦了擦有些灰尘的镜面，然后她就在门边看到了暗淡的身影，她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一时没敢回头，将镜面擦的更清楚一些，这次她看到那身影已经向她走过来了……
一滴血落在了地面上，乔乔指腹还在疼着，明明只需在落地镜上滴一下她就可以完成书灵交代的任务了，然而这一刻她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呆愣愣看着景琰走近。
“灵灵？”
这已经不是景琰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今日的乔乔还真不枉费景琰放她进来，他勾了勾嘴角，面容在暗淡的灯光下朦胧又危险。
“灵灵就是你所谓的魔镜吗？”
景琰不顾乔乔的畏惧，视线落在她手中拿着的滴着血的镜子上，他含笑道：“会说话的魔镜？”
不等乔乔开口，他就从乔乔手中将小镜子拿走了。乔乔攥紧镜子不想给他，景琰从容的一点点将她的指尖掰开，不给她一丝反抗余地。
“哥哥，不要……”
乔乔眼睁睁看着他把小镜子拿走，大脑混沌一片找不到任何借口。
指腹的疼痛拉回她的神智，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两面镜子的联系建立起来，转身将血滴滴在落地镜面上的时候，乔乔耳边传来‘砰’的一声——
镜面中倒映出来的人影裂出一条条缝隙，乔乔看到景琰自她身后将手抬了起来，用拿着小镜子的手狠狠一砸，从镜框开始出现裂痕，乔乔滴落的血滴渗入缝隙中，再随着重重的一下，镜子倒地，碎片四分五裂的散在地面上。
这场景，与乔乔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嗒。
乔乔指腹又滴落一滴血珠，红色的血花砸在碎掉的镜子上，乔乔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才明白，原来梦境中被大雾掩盖的人，竟然是景琰。
是预知梦将她引来这里的，而就是她出现在这里，才会惹恼景琰让他做出过激反应。已成为定局的事情圈成一个圆，乔乔痛苦的捂住头，一时间竟分不出源头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不是因为预知梦，乔乔根本就不会来这里，如果她不出现在这里，景琰就会去开早会，下会后还会回来陪着她亲昵一会儿。
这话乔乔是在质问预知梦，也在质问景琰为什么要将镜子打碎，镜子碎了，乔乔不知道沉睡中的书灵还有没有寄宿地，她好怕书灵就此消散，书灵散了，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乔乔看完那本巫族禁书了吗？”
落在地面的碎片散发着冷冷光线，景琰面无表情的伸脚去踩，于是大片的碎片碎裂的更加厉害，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景琰俯身与她平视。“关于书灵的那一页，乔乔想要掩盖什么呢？”
“逆转、书灵、天……”
景琰缓缓念出残页中的那几个字，挑起她的下巴，“你来告诉我，你想改变什么？”
“……”
乔乔想改变什么呢？
乔乔还能改变什么……
那本残页不是她毁掉的，她也不知道残页中仅剩的那三个词是想表达什么。
要说她唯一想改变的，那就是她想让时光倒回她刚认识景琰的那一会儿，她想留住当初最纯粹的景琰，想让他像曾经那般温柔善良，认真的说着她是他的妹妹，他不可能不管她。
这真是一个复杂的世界，现在想想，乔乔真觉得傻兮兮的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是多么的幸运。
落地镜碎后，景琰也将手中的小镜子毁了，乔乔扒了扒头发和景琰大吵了一架，或者说从头到尾都是乔乔一个人在歇斯底里，而景琰就只是在一旁看着，等她闹够了，在将她打横抱起往外面走。
“景琰，我忽然感觉好累……”
其实乔乔没有怪景琰，她瞒着他那么多事情，他只是把镜子打碎了断掉了她最后的念想，这很公平，这才是她当初承诺他的，会一直陪着他，不离开他。
现在镜子碎了，如果书灵真的就此消失了，她也算是永远留在了这里。
发泄过后乔乔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有一瞬间她真想将自己全部的秘密都告诉景琰，说了，她就轻松了，可对应的失去秘密保护的她将会被这个世界抽取健康值，或许之后她再也醒不过来了，那个时候景琰会变成什么样，她又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乔乔是真的累了，在镜子碎裂的时候，她也算是一种解脱，她圈住景琰的脖子哭了好久，后来她看着他说：“如今镜子碎了，我什么也做不了了，所以景琰，我求你别在继续揣测我了，好吗？”
景琰帮她擦了擦眼泪，他喜欢对自己全身心依赖的乔乔，不满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对我隐瞒那么多事情。”
乔乔哭湿了眼睫，最后她只说：“如果我全部告诉你，或许、或许我会死……”
永远被困在梦境中，或许这和死亡也没什么不同吧。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就感觉景琰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抬眸看他，乔乔发现他暗色的眸子不再平静，她抽了抽鼻子，认真的看着他。“就算这样，你也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吗？”
景琰怔怔的看了她片刻，他哑着声音道：“既然这样，那我什么也不问了。”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会死……”以前的景琰从未想过‘死亡’二字，如今从乔乔口中说出，他才发现这个词是有多么的可怕。
他还真是头一次有心慌的感觉，闭了闭眼睛，他将手贴在乔乔的额头上，对她做了一个誓神礼。“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不会独活。”
乔乔的眼泪疯狂涌出，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话，何况他还用了誓神礼，但乔乔的眼泪就是怎么止也止不住，说好的不哭最后哭的眼睛还是肿了，最后的最后，景琰将下巴抵在了乔乔肩膀上，用温柔的声音询问她：
“乔乔，当我坐上景帝国的王位时，你当我的王后好不好？”
现在他是景帝国的王储，当他坐上王位时，就是景泰的死期。又是一滴泪在乔乔的眼眶中掉落，她抱紧了景琰。
她记得，按照书中的进程，在景琰坐上王位时，景乔已经变成了哑巴，而且还被他关入了重型监狱中……
事情，真的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吗？
最后那个‘好’字说的无比艰难，乔乔将脸埋入景琰怀中，心中的不安仍在扩大。

第62章 逃亡与追捕（二）
乔乔第二次做预感梦，是在景琰打碎镜子的当天晚上。
说是预感梦，但她最开始做的却是做的预知梦。
梦境的最初，她看到的是身形消瘦的景泰，因病痛折磨他的眼眸沧桑又狰狞，房间中很明亮，他拉着乔乔似乎在说些什么，可乔乔只能听见哗啦的水声，身体某处隐隐作痛，然而她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水流的声音一直存在，一直延续到景泰穿上华丽的国王制服走到会议厅，大厅内庄严奢华，整场画面中没有一丝声音，乔乔摇了摇脑袋，明明身上没有水滴，然而她总感觉身上湿漉漉的，耳中像是进了水流。
噗通——
是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当周围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冰凉窒息的感觉传来，乔乔仿佛是掉入了水中，有谁正在拉扯着她，巨大的无措感让她开始挣扎，她不断挥舞着双手，像是想在虚空中抓住什么东西，后来她真的抓住了，睁开眼睛时，景琰正握着她的双手，将她抱在怀中。
“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景琰在睡梦中忽然就挨了一巴掌。他睁开眼睛时乔乔正缩在一边手舞足蹈，那小脸紧皱满是惊慌，明显是做了噩梦。
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乔乔从梦中唤醒，乔乔深吸了几口气，这大夏天的因那透心凉的梦捂出一身冷汗，她难受的动了动，对着景琰抽了抽鼻子：“吓、吓死我了。”
其实这不算是噩梦，只是后来梦中溺水窒息的感觉太真实了，她起床去冲了个澡，景琰随着她一起下床，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洗？”
乔乔小脸一红，沉默的将浴室门被上了锁。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已经足够亲密了，前些天景琰对她为所欲为，基本上什么事都做过了。然而乔乔哪处都被他看过了，相反的，乔乔却还没把他看光光，上次在浴室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他一口吞掉，可是到了后来，景琰竟然硬生生止住了。
浴室里水温有些发烫，乔乔半睁着眼睛看到景琰容颜昳丽，他半撑着身子垂眸望着乔乔，身上的水沾湿他的长睫，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留下一句还不可以，就从水中将乔乔抱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抱回了床。
从那个时候起，乔乔就觉得景琰某些方面有点问题。
虽说她也不希望两人这么早就负亲密，但作为一个男人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忍耐力，乔乔那一刻在羞愧的同时，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没点女人的吸引力。
这么乱想着的时候，乔乔不由就想起景琰脱光衣服的上半身，这时门外传来景琰的敲门声，乔乔一慌，赶紧从旁边拽过大浴巾裹在了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出去。”
景琰明早还有早会，这大半夜被乔乔这么一折腾，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睡着。偏偏他非要等乔乔出来才肯睡觉，乔乔没多少时间泡澡，冲去身上的燥热就穿上衣服出去了。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空调，房间可以根据主人的需求自动调节温度。
乔乔出来时还觉得有些发热，原本想让景琰将温度调低一些，但景琰摸了摸她没擦干水迹的皮肤，怕她感冒还是没有同意，只是拿着扇子帮她扇了扇。
两人折腾了好久才又睡着，再次睡着的乔乔一觉到天亮，这个时候景琰已经出去忙了，她想起昨晚自己忘了告诉他预知梦的事情了，刚想去提醒他的时候，打开卧室门却发现景琰没在书房，一般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回来了。
从窗边向外望去，乔乔在后院的长廊上看到了灵山，除了灵山以外，她还看到了月痕，两人也不知道再说了些什么，只见月痕忽然靠近她了一分，直接将她抵在一旁的柱子上。
“哇——”这是现实版的壁咚吗？
这里是二楼，看外面的景象很清楚，乔乔不由趴在窗台上想看看月痕在做什么，谁知灵山会忽然推他，她仓皇左右张望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趴在二楼窗口的乔乔，两人默默对视了几秒，月痕看到后摸了摸鼻子，很识相的溜了。
乔乔这个时候也是很尴尬的，见灵山望着她的神色不善，她赶紧离开了窗口，想了想，她下楼去了后园。
到长廊时灵山还待在原地，不过她坐在了一旁的栏杆上，看到乔乔过来时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她挑眉。“过来坐。”
乔乔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想提刚才事的意思，于是就坐了过去。
“昨天我出去看过我父亲了，他现在在外面开了家医馆，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那他的腿……”
乔乔知道景琰废了他的双腿，其实她也是怕查乐怀恨在心的。灵山似乎知道乔乔的担心，她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腿没了算什么，又是命没了。”
“我们这些做医生其实最重要的是手，既然最重要的部分还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查乐是医生，虽然他害死了雁容，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整个人是坏的。
不过当年他眼睁睁看着雁容死亡是事实，是懦弱胆怯也好，是被景泰威胁利用也罢，查乐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洗白的。
如今景琰肯放他一条命，他已经很满足了，现在他只希望灵山在他手上能过得好一些，从此他会一心救人，积德行善，只求能为自己赎一些罪过，为自己的女儿积一些福德。
“对了，你喝过用血莺花熬过的粥吗？”
后院中有一大片的血莺花，这里的品种比外面的更为珍稀，乔乔看到有位身形佝偻的青年男子正在修剪花枝，她不由多看了一眼，诧异的问道：“血莺花还能熬粥？”
灵山万分嫌弃的看着她，“你这当了这么多年的公主竟然不知道？”
灵山说，血莺花带一些毒性，但是如果妥当处理，它也算是一种珍稀药草。用它熬出来的粥有美容醒脑的功效，不过血莺花并不是普通人可以食用的，灵山小时候喝过一回，还是查乐从古堡中带给她的。
如今看着这一大片的血莺花，她越看越想念儿时的味道。
古堡中生长的血莺花大多都是野生毒杂，用它熬粥喝了多少都会中毒，只有A座中这片稀有血莺毒性纯烈，虽毒但也好处理，不过灵山没资格采摘这里的血莺，所以她想让乔乔帮她摘几朵。
“我可以摘吗？”乔乔还真不知道这里的花田不允许人采摘，她见灵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那位佝偻的青年男子。“你没发现他天天在这儿守着吗？”
乔乔又看了过去，她本以为那男人只是园林艺人，没想到竟然是来这儿守护花田的。
有好几次经过，乔乔都见男人坐在烈夏之下，身上满身是汗不说，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他满是划伤的双手，一开始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今日她走近那片花田，才发现稀有血莺的根部长有倒刺，不经意一碰，很容易划伤皮肤。
“请问……我可以摘几朵花吗？”
虽然灵山说她有资格摘这里的花儿，但她没了公主身份如今只是罩在景琰的身份之下，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询问一下。
那男人做事很认真，听到乔乔的声音才抬起头来，黝黑的面容，深潭似的眼睛，他看了乔乔一眼，站起身很恭敬地说道：“可以。”
那男人大多数时间都是蹲着的，乔乔第一次见他站起来，发现他身形比她想象的还要瘦小，虽是成年男人的长相，但背部微坨，只比乔乔高出一点。
乔乔将注意力放在那些花上，正犹豫着怎么避开这些倒刺的时候，一只手捏住花径迅速折下，只是咔咔几下就折下来三五枝花，他动作又快又麻利，手上也没出现一条划痕。
“你……”
乔乔诧异的抬头看向那男人，见他掰下倒刺将花递给了自己，她赶紧接过，对他轻声说了声谢谢。
男人抹了抹脸上的汗，点了点头又重新蹲回了地上。
还真是个冷淡的人。
乔乔没有多想，将花拿去给了灵山。
说来也巧，就在乔乔想询问关于景泰的事情时，刚好就看到景泰领着一群A官从走廊的另一头经过，此时他身上穿着的国王制服与乔乔从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他虽然身形消瘦，但气质逼人，看起来像是病完全好了的样子。
“他……”
灵山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拉着乔乔往角落躲了躲，灵山不在意道：“你还不知道吧？今早景琰在开早会的时候，他忽然领着一排军人出现，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军力，一时间压出景琰一头，当着众多A官的面又把国王印章收了回去。”
收回国王印章，也就算是收回他给景琰的权利。
不过乔乔很诧异景琰竟然会这么轻易将权利交还，正想更细致去问一下的时候，就听见灵山冷哼了一声，慢悠悠说道：“他被莲听下了诅咒，坏事做的越多，生命迹象就会越弱，这些年他虽没做什么坏事，但是铺垫了一个大局，自局面打开后他才会一夜病倒。”
乔乔清楚一些，她知道灵山口中的大局，就是因为这场大局，赫明、景睿景玉才会遭难，不过显然这局还没有结束，因为至始至终乔乔都不知道景泰铺了这局是想要些什么。
“其实他要是不作恶事，还是能有几年活头的。”
灵山见人走远后，摇着头叹息。“但他显然并不愿意顺从莲听，竟然让我使了巫族禁书，活生生把他的寿命缩短成了半年。”
这半年中，景泰可以不受莲听诅咒的控制随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这半年中他也会受到禁术的反噬，当他头发白的越来越多时，他的生命迹象也会越来越弱，等到他的头发白光之时，也是他的生命值消失之日。
乔乔愣了一瞬，恍惚间记起昨晚在梦中看到的场景，她记得那个时候的景泰，头发似乎白了大半？
没留给乔乔过多思考的时间，灵山就带着血莺花离开了，乔乔生怕自己在这里遇到景泰，于是也匆匆回了房间。
乔乔回去的时候，景琰已经回来了。褪去那一身尊贵冰凉的王储军服，他又换回了一身米白色家居服，看到乔乔进来时他对她招了招手，乔乔走近一看，发现他看得竟然是那本关于帝尊和小茶花的故事书。
“哥哥……”看页数，他应该是看了大半了。乔乔想起里面的内容，赶紧将书从他手中抽走，坐在他身边问道：“你为什么又把国王印章交还给景泰了？”
乔乔可不信景琰是真的被景泰压了一头，她提前警告道：“不管你又在计划着什么，这次我可和你提前说好啊，你不准再瞒着我了。”
景琰一把将乔乔拉入了怀中，碰了碰她的小脸，他低笑道：“这次乖宝可真冤枉哥哥了啊，哥哥还真没计划什么。”
乔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太相信。
“我不过是想看看景泰最后这步棋想怎么走罢了。”
不只是乔乔不知道景泰铺这么个大局是为了什么，就连景琰也不知道。自他身体被灵山调养过后，景琰就察觉到他的异动，在景玉坐上王位时景泰已经将手伸到了白帝国那儿，这段时间他虽然盯着景泰但并不阻止他的行为，这也是原因之一。
景泰会重新夺权是景琰意料之中的，只是他没想到景泰留了一手，竟然还屯了自己的私兵。
今早下早会时他特意让景安去查了下那些私兵，数量暂时还没查出，但那些人的武力值并不低于古堡中最好的军队，景琰皱了皱眉，提醒乔乔。“这段时间出门时一定要让人跟着，记得避开景泰，知道吗？”
乔乔点了点头，就凭着自己看到的预知梦，她也一定要离景泰远远的。
“……”
景泰夺回权利的同时也基本上是削了景琰王储的身份，政务仍由景琰处理，不过景泰收了所有的军部，不顾众人的反对，竟然要攻打白帝国。
要知道，白帝国可是这个世界最强国家之首，景帝国不过是刚刚挤入强国之列的末端，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重新坐稳王位的景泰要比以往还要强势，不过这个时候的他强势的有些疯魔，任何阻挡他的官员都被他赶出了古堡。
“陛下，您这样做，如果一旦败了，景帝国可能不复存在了啊！”
一名忧心国家的老官员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言论，本以为景泰还会命人将他拖出去，谁知这次景泰勃然大怒，竟然将那名老官当场处死了。
“谁再敢拦我，就是和他一样的下场，听懂了吗？”
自此之后，整个景帝国蔓延着黑色氛围，众人敢怒但不敢言，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内，景帝国在与白帝国的交战中连连退败，被打的几乎溃不成军。
白帝国真的是太强了，哪怕景泰手中有雁容手中的军事布防图，也仍旧渗透不进白帝国的核心区域。后来他仔细研究才发现，雁容给他的图竟然留有陷阱，最后一次景帝国的主力军队因这个陷阱差点全军覆没，景泰坐在会议厅待了很久，最后笑得眼泪直流。
这个时候，他的头发白了大片。
用血莺花熬粥的过程很是复杂，从处理到下锅，灵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那几支花她熬了一锅分成数份饮用，时间久了，乔乔发现她的皮肤比往日还要好，唇红肤白，冷艳无比看的乔乔万分羡慕。
“这个粥真的有那么管用吗？”
灵山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脸蛋儿，哼笑着说道：“你在开玩笑吗？你当稀有血莺花的功效是闹着玩的？”
乔乔有些心动了，于是让灵山把熬好的粥分给自己了一份。
灵山说自己存着的粥不多了，想让乔乔再帮她摘几朵花回来，从灵山那儿拿了粥往回走时，她刚好看到守花田的青年男人在那儿蹲着，乔乔把粥交给随行的人，自己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我可以再摘几支花吗？”
其实依照乔乔和景琰的关系，她住在这A座就是这里的主人，这里的稀有血莺也全凭她来处理，根本就没必要询问守花田的男人。但那男人实在是太冷淡了，乔乔总感觉他才是这花田的主人，于是不由就询问出声。
此时夜幕低垂，月亮已经露出，乔乔说完这话时并没听见男人回应，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又走近了一些。就在她刚想说话的时候，这时冷光闪过，她隐约间……在男人手中看到了冷色刀刃。
“来……”
乔乔喊人时已经晚了，她后退时男人迅速起身，几道冷光闪过，不远处的侍从全部倒了在地上。
有血从地面流出，乔乔吓得后退几步，挣扎着逃跑时，男人速度极快的跑到她面前，这速度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乔乔只感觉鼻间一刺，直接晕了过去……
“……”
大亮的房间内，以黑色为主调。
乔乔醒来时双手被铁链锁着，她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大脑还在顿顿的发疼，青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水盆，见她醒来后往后退了几步，恭敬地站在景泰身后。
“告诉我，隐世巫族藏在哪里。”
景泰头上的白发白的刺眼，他此刻的神情如乔乔梦到的一模一样，果然啊，预知梦可知不可逆，就算她在怎么小心，也逆不了预知梦的结局，只可惜她没梦到自己被景泰抓住后会怎样，想起他折磨雁容的手段，说不怕是假的。
“我不知道隐世巫族在哪里……”
夏季的燥热过去后有些发凉，乔乔被那盆冷水刺的微微发抖，她脸上不停滴落着水滴，看起来无助又脆弱。
“不知道么？”
景泰眸子黝黑狰狞，他拿起桌面一把薄薄的刀片把玩了几下，锋利的刀片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指腹，景泰淡声道：“你不是能预测过去和未来吗？你不知道，那谁还知道？”
乔乔眸子一颤，没想到景泰竟然能这么清楚她的能力，只能解释道：“我没做过关于隐世巫族的梦境，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关于隐世巫族的事情，乔乔只听书灵提起过，何况就连书中也没记载隐世巫族藏在什么地方，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咔——
那片轻薄的刀片被景泰扔在了地上，青年男子看到后顺从的捡起，景泰站在一旁笑看着她，“你以为莲听是白白把你捡回来的吗？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猜的一清二楚。”
“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隐世巫族在什么地方……”
景泰对青年男子抬了抬下巴，“暗影，你去帮帮她，看看她到底能不能知道隐世巫族在哪儿。”
那名叫暗影的男人，就是一直看守稀有血莺花田的人，乔乔没想到他竟然是景泰的人，这时乔乔才想到，他身手这么好，手上的划痕根本就不是被血莺花的倒刺划伤的，而是经常拿着刀片留下的。
“唔……”
乔乔手臂上的衣袖被暗影截下来一半，她皮肤白皙，不过上面很快就出现一条血色划痕，他动作快到乔乔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到乔乔想要挣扎的时候，她手臂上已经出现了几条伤口。
“太轻了。”
身后突然传来景泰的冷声训斥：“是不是让你盯着她久了，对你产生了影响？”
“啊——”随着景泰这一句，乔乔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最后那下宛如针扎，她疼的白了脸色，额角出现冷汗。
“现在你能知道了吗？”
景泰坐了在桌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乔乔。“莲听只要聚集意识，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事情，你和她是同一种人，她可以，难道你就不可以吗？”
乔乔按着景泰的话聚集意识，她试图想像上次一样能看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脑海中想着隐世巫族，然而在混沌中乔乔什么也看不见，乔乔摇了摇头，又试了一次，根本就行不通。
景泰明显是疯癫了，从白帝国那里得来的败仗让他输的一塌涂地，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全部放在乔乔身上，随着他的发怒，暗影又在她身上划了几道，景泰看到后皱了皱眉，起身将人踹到一边，他掐起乔乔的脖子。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隐瞒我？”
这个时候景泰的眸中毫无生气，这么说着的时候他手上又加了力道：“是不是莲听对你说了什么，是她不让你告诉我的？”
“她就这么想让我死吗？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恨我到用誓神礼来诅咒我？！”
这个时候乔乔已经被景泰掐的喘不上气来了，“告诉我，莲听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你不是对她很重要吗？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就折磨到你崩溃，我倒是要看看，当你快死的时候，莲听她会不会出来见我！”
景泰放开乔乔时，乔乔跪坐在了地上，手腕上的铁链清脆作响，乔乔痛苦的捂住脖子。
莲听会不会出来救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景琰，一定在焦急的找她。

第63章 逃亡与追捕（三）
……
几乎是在乔乔被暗影带走后，景琰就收到了消息。
最近景泰异动厉害，他除了派人贴身保护乔乔外，还在暗地里安排了人手。他挑的都是精英，但没想到就算这样还是让景泰的人把乔乔劫走了，有一刻他失了冷静，血液蹿凉翻涌的同时，心中的黑暗又开始滋生。
他想啊，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亲手掰下景泰的头。
慌乱只是刹那，景琰知道如果自己无法恢复冷静，根本就救不出乔乔。就在他召集军队的时候，大祭司匆匆赶来，他在得知乔乔被抓后也很是担忧，他说他很了解景泰，可以帮着他一起寻找乔乔。
今夜古堡中灯火通明，只是安静的有些诡异。
不远处有整齐的脚步声跑来，没一会儿就将A座围的严严实实，沛蝶下课后原本还想来找乔乔聊天，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刚想走过去问问，就被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头，仿佛她在靠近一步，就会被打成筛子。
“沛蝶，你还是别过去了吧。”同行的学生看到后，好心的提醒了她，“我感觉今天A座不太对劲儿呢。”
那群军人组成的人墙让沛蝶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穿着的都是黑色军装服，这衣服是王储部下的才可以穿的，在发现是景琰的人后她犹豫着点了点头，她想好歹景琰是个王储，应该能护乔乔安全。
她以为这场军变是景琰发起的，却不知能让景琰发动这场军变的人，正是如今生死未卜的乔乔。
A座的三楼，向来是景泰的居住地。景琰除了命人将A座外围围住，还把内部圈了起来。
当他带着大祭司顺着二楼往三楼走时，一群黑衣男人从三楼出现，冷光闪过时挡在景琰身前的人全部中了刀，一片轻薄的刀片穿过人群向景琰面门而去，他抬臂挡住，两指夹住刀片时手指已经划出血痕，他眯了眯眸子，“冷兵器？”
与大祭司撤离三楼，景琰站在灯光下仔细研究这薄薄的一片，末尾处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景琰用指一抹，淡道：“原来是鸿氏。”
很多年前，景帝国的鸿家是出了名的豪门大族，它的盛名不在于它是贵族，而是在于他们族人善用冷兵器与奇门邪术。后来有人传鸿氏血脉中含有魔血，他们与常人有异皆因魔帝庇佑，再后来他们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很多人都说他们是追随魔帝而去了，可谁又能想到，真正带走他们的人，是景泰。
原来景泰这支精英的部队全是鸿氏族人，怪不得他们能从景琰的精英手下掳走乔乔。他拿着刀片陷入沉思，他很清楚，鸿氏族人有多么难以对付。
指尖又一阵刺痛传来，不知不觉间这锋利的刀片又在景琰手上留下伤口。他垂眸时大祭司也变了脸色，他惊讶道：“殿下，这刀片上沾有剧毒！”
“……”
乔乔被关押的地方，应该是景泰的某间密室，不过这里远不如景琰的地宫黑暗，这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灯光大亮，地上聚集了一小滩血液，因为伤口得不到及时处理，乔乔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直到今日乔乔才知道，当初景泰对自己下血冰是什么意思。
他的血冰就是为了折磨乔乔，让她说出隐世巫族下落而准备的，他布好整场大局，而乔乔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最后一环。
也就是在他给乔乔下了血冰后，身体才会因支撑不了诅咒而衰弱，只可惜他出手太早，也没想到竟然有高人能帮她把毒解除，要知道，中过一次血冰的人，就不会再中第二次。
“真的是可惜了。”景泰摇头惋惜，如果乔乔的血冰没解，他绝对有办法让她痛苦万倍。
景泰没有打乔乔，他似乎知道她的弱点，在将她的眼睛用黑布遮住后，让暗影用刀片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很疼，在加上陷入黑暗中的恐惧，乔乔一时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疼的再次陷入昏迷时，一盆凉水从头浇下，伤口的疼痛拉回她的神智。
这场折磨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房间中，乔乔以为自己会被困死在其中。
“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隐巫族的下落，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乔乔感觉，景泰后来对她的折磨似乎是变了味道。一把将乔乔脸上的眼罩扯开后，他蹲在了她的面前。“我相信你，不过现在隐世巫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重新能看到光后，乔乔发现景泰的头发更白了。他的五官因消瘦变得更加立体，幽暗的双眸盯着乔乔看了片刻后，他轻轻按了按乔乔的伤口。“见过莲听吗？”
乔乔忍住疼痛，知道他问的是预知梦，于是她点了点头，“我在梦境中见到过她。”
“那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再问这话时他放的很轻，幽暗的眸子恢复清澈的同时转瞬变得更加浓稠，乔乔被他的神色弄得心惊胆战，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只能如实道：“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看到的都是你们以前的片段。”
话一出口，乔乔才察觉出景泰又给自己下了个套。
她想，如果自己为了保命骗他见过，那她说的话不就与她之前说的‘不知道隐巫族的下落’相违背吗？毕竟……就是莲听命那些巫族人隐世的。
好险。
也不知道乔乔这句话哪里触到了景泰，他按在她伤口处的手没有再用力，从乔乔身边走开时，他闭了闭眸子。“随便隐世巫族在哪里吧。”
“你现在也别指望你那好哥哥能来救你了，他已经中了剧毒。你要是真不想死，倒不如想想怎样将你的惨状传递给莲听。”
想了想，他将那片已经染满血迹的刀片丢在地上。“如果莲听真的不来救你，我就让你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你、你说什么？”
乔乔没怎么听景泰后面说的话，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景琰中毒的事情上。知道景泰不会告诉自己景琰的消息，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想，景琰身边有月痕和灵山，就算是再复杂的毒应该也能解开。只是不知这毒性作用，如果景琰就此陷入昏睡，等他找来时她估计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乔乔咬了咬唇，想通过聚集意识也得知景琰目前的状态。
没用的。
也不知是不是紧张或是疼痛的原因，乔乔聚集意识时只能看到一片大雾。她退出时虚弱的喘了几口气，抬头时景泰已经了离开这里，房间中只剩那名叫暗影的男人，正笔直的站在门边。
哗啦哗啦——
乔乔动时牵扯的锁链不停响动，她发出的声音让暗影扭头看向了她，乔乔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轻声道：“可以给我点水吗？”
从被抓到现在，乔乔滴水未进。她出去时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的裙子，如今裙子上开出片片血花，看起来刺眼夺目。暗影沉默了一下，端了杯水走到她面前。
乔乔因身上锁链的限制，她只能低着头就着暗影的手喝了几口。
水喝完了，但是暗影并没有马上离开，乔乔的脸色也没有因为喝过水而出现好转，曾经她的面容有多么娇媚如今就有多么颓败，他看着乔乔发白的唇色，犹豫了一下，从手中掏出一个瓶子，对乔乔的伤口细细涂抹。
“你干什么？”
乔乔想要挣扎，暗影见她的伤口因挣扎又开始流血，于是按压住锁链，只吐出两个字：“止疼。”
很快，乔乔就感觉被暗影涂抹过的地方变得凉飕飕的，原本火辣的疼痛消散了不少，她抬眸诧异的看向暗影，暗影不发一言的起身回到门边，没再看乔乔一眼。
或者……这个暗影将是助她脱困的一个突破口？
乔乔总感觉这个叫暗影的男人有些不同，她此刻绝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又努力聚集了下神智，这次眼前出现的不再是大雾了，而是一名白净的少年。他奔跑在花丛中速度很快，遥遥甩出身后少年们一大截。
“鸿云，你倒是等等我呀！”
身后紧追着的男孩，长相和他有些相似处，他气急之下扔出一片薄刀，叫鸿云的少年轻松躲过，折下一旁的一片树叶直接扔了回去，刚好砸在身后男孩的额心。
眼前的画面是以极快的镜头放映的，乔乔看了会儿那名叫鸿云的少年，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少年，两人皆不是暗影的长相，这让她有些奇怪。
又在他们二人身后找了一圈后，乔乔发现除了那名叫鸿云的少年与暗影长相有些相似，其他人没有半分相似。就在她疑惑的同时眼前画面转变，在一间大房子里围困着很多人，男女老少，就只有鸿云一人站在他们外围。
这个时候他又长大了许多，皮肤没有少年时的白嫩，但也还算清秀。
乔乔发现他身上出现不少血痕，其实不止是他，还有那些被围困住的人，身上多少都带了伤。那名曾追着鸿云跑的少年已因伤势过重晕了过去，乔乔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景泰领着一群军人涌入，含笑着道：“你就是鸿氏新上任的族长？”
鸿云目光凶恶，两指尖冷光闪过就要动手，这时景泰拿枪指在了被困着的其中一名女人，慢悠悠道：“想试试是你的动作快，还是你母亲死的快吗？”
鸿云身形僵住，硬是愣在原地没敢在有所动作。
乔乔理解他的，不管是再快的速度，当心中有些牵挂后，都将会成为拴住速度的锁链，也正是因为景泰抓住鸿云的命门，所以才能将他轻松制服。
“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鸿氏的族长，看来你很厉害啊。”
“你也不想让鸿氏就此毁在你手里吧，劝服你的族人，如果他们肯从此归于我的部下，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如果他们……”
后面的话景泰没有说完，他只是将目光放在了昏过去的少年身上，微微笑了笑。“我想你弟弟如果再不救治，这条命恐怕保不住了吧？”
画面再换，乔乔就发现自己视线中只剩了鸿云一人，他裹着一身黑袍跪在鸿氏的宗堂，重磕了几个头后，他沉声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鸿氏毁在我手中，只是我这样无能，也不配在当这鸿氏的族长了。”
“从今天起，我鸿云自愿除去姓氏，自此作为景泰的影子改名于暗影。”话说着的时候，他的身影开始出现变化，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微偻，整个人缩小了一圈，就连面容也出现了变动。
“这是……缩骨功？”
乔乔眼看着面前的人变了模样，这个时候大雾中传来鸿云冰凉的声音：“如果有一天我能得知母亲和弟弟的下落，我鸿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为鸿氏死去的族人报仇！”
乔乔心念一动，当鸿云的身影消失，眼前布满大雾的时候，乔乔因意识在这停留的太久开始头痛欲裂，她执意不肯退出，捂住头在大雾中喊道：“告诉我，告诉我景泰把鸿云的亲人关在了哪里，快告诉我！”
大雾中出现震荡，乔乔疼的咬住唇瓣，“快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在解救鸿云亲人的同时，她也算是救了自己。
经过乔乔的坚持，大雾终于缓缓散去，眼前出现的是古堡的景象，阴森沉寂的监狱大门紧闭，乔乔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抽泣声，这里……
是重型监狱！
乔乔喘息着从意识中退出来，她出来时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跪倒在地上的同时，暗影又将视线移了过来。乔乔平复了下心绪，见景泰还没回来，赶紧抓住了这个机会，她喊他：“鸿云……”
只是瞬间，暗影的脸色就变了，他望着乔乔的目光极为复杂，微偻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他闭了闭眸子，很快又止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
不等鸿云发出疑问，乔乔就直接解释道：“我是巫族人我有预知未来和过去的能力，虽然我探测不到隐世巫族的下落，但我刚刚在意识中看到了你的过去，我知道你亲人被关在了哪里，如果你肯救我出去，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救出来。”
重型监狱除了皇室其他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的，乔乔从书中了解过，重型监狱划分为几个区域，每个区域中还设有机关和密室。
当初景乔就是被景琰困在了监狱密室中的最深处，就算她不能知道景泰将人关在了重型监狱的哪一处，但她可以向景琰求助。
乔乔知道鸿云对自己并不信任，于是她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末了，她说出他的心声。“想必你也知道景泰的情况，他没多久的活头了，你确定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忠心耿耿能换来你亲人的下落吗？”
“他害了你那么多族人，是你的仇人，难道你甘心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如果你想报仇，我哥哥可以帮你。”
在得知景泰没多长时间可以活时，他心中的仇恨就已经快压抑不住了。他们鸿氏虽与常人有异但内心却是善良的，如今他们被景泰驱使做了很多坏事，在前几天攻打白帝国时，他的族人被派去了大半，却几乎无一能平安归来。
鸿云继续沉默着，然而内心已经出现了动摇。
“是我把你抓来这里的，你最初的伤也是我造成的，你觉得景琰能放过我吗？”
不得不说鸿云这个问题问的很尖锐，乔乔思考了一下，抬头看他。“如果你信我，我保你生命无忧。”
“不仅是你，我还可以助你鸿氏重建辉煌。”乔乔这时是看到了生的希望，她原本暗淡的眸子满是光芒，她怔怔的看着鸿云，继续道：“我想，你也不想顶着这样的外貌过一辈吧。”
鸿云垂眸，“我亲人真的被关在重型监狱？”
乔乔点头，“我相信我看到的没有错。”
“如果你敢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鸿云最终还是被说动了。
正当他想过来帮乔乔解开锁链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鸿云听到后僵住了身子，指尖冷光闪过，乔乔对着他摇了摇头。
景泰虽然是病了，但是反应力与武力值并不弱，如果这个时候鸿云出手一击未中，那么他们两人都会倒霉。
鸿云看出了乔乔的意思，指尖的冷光消失，神情又瞬间恢复往日的冷漠。
吱——
密室门被人重新推开了，景泰再进来时面容平静的不可思议，他进来怔怔的看着乔乔片刻，轻声问道：“有莲听的消息了吗？”
乔乔此时的头还在隐隐作痛，这个时候她集中意识都有些困难了，只能摇了摇头。
“看来你对莲听也没什么用呐，难道是我猜错了？”
与景泰平静不相符的，是景琰已经攻破了三楼防线，景泰被逼的无路可退只能回到这间密室，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大祭司就能带着景琰找来这里，如今他是彻底败了。
白帝国他没有攻占，在最后的时间里他也没能得到隐世巫族的下落，甚至连莲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桌面上的薄刀片光线冷凉，景泰拿起来望着刀片倒映出的面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道：“我这一生，活得可真失败呢。”
咔。
刀片没入手中，留下片片血痕，他再回头看向乔乔时，目光中满是复杂。“我现在很疑惑，既然你不是莲听选定的人，那她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呢？”
景泰拿着刀片向着乔乔走近，鸿云和乔乔同时绷紧了身子。
“莲听不准我动你，她在离开时对我的誓神礼诅咒中也一部分来源于担心你。”
“一直跟随着我的大祭司突然成了景琰的人，我看得出来他跟随景琰的原因是为了你，如果你不重要，与莲听不和的大祭司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呢？”
乔乔根本就听不懂景泰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景泰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了，他看出了她眼中的畏惧，蹲在了她面前。
“你来告诉我，让隐巫族与显巫族同时在意的会是什么人呢？”
乔乔摇了摇头，她只是具有巫族的能力，根本就不了解巫族的情况。“我也不明白的，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我问巫族的事情？”
乔乔想，比起她来，大祭司显然知道的更多吧。
不过景泰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转了转染血的刀片，他飘忽的眸子忽然定了下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这应该是他病后第一次笑。
“我知道了。”
哪怕是病的消瘦，景泰的面容仍旧好看，他那头白发衬的他说不出来的空洞，将刀片抵在了乔乔脖子上，他缓缓吐出几个字：“莲听是料定了我不会杀你。”
曾经景泰答应过莲听许多事情，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他想他这辈子唯一反驳过莲听的决定，大概是她想让他一辈子平凡，而他听不得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于是他违背了她，然后她就离开了，用最狠的誓神礼诅咒过他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头。
“如果……”
微微使力，景泰将手中的刀片往乔乔脖子上按紧了一分，血痕出现的时候，乔乔看到鸿云动了。
景泰没察觉到身后的异常，他只是幽幽的看着乔乔，将那句话说完：“如果这次我也违背她的意思……”
“如果这次我真的把你杀了，你说，她会不会气的跳出来再诅咒我一次呢？”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好似想到了莲听生气愤怒的画面，笑起来越加好看的同时，神情也越来越落寞。
“乔乔，我们来试试吧？”
时间已经不多了，景泰能感觉到景琰他们的靠近，他如今只能用这招逼迫莲听出来了，不管能不能成功，他最后都会死。
“啊——”
手腕再次用力的时候，乔乔痛苦的叫了出来，鸿云察觉到景泰的杀意，想也不想赶紧出手，只是他出手还是晚了，景泰飞快的躲开他这一击，从一旁站了起来。
“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景泰放开乔乔的同时，鸿云立刻挡在了乔乔面前，这个时候密室的大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景琰与大祭司从外面涌入，景泰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果然、果然如此……”
景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如今所经历的一切，完全中了莲听的诅咒。
永远得不得想要的一切，如若再造杀孽，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啧，他的小莲听果然够狠啊。

第64章 逃亡与追捕（四）
随着景琰一起跟上来的军人，都是他的亲信，此时他们正拿着枪指着景泰，只要他有一点异动，即刻就会葬身枪下。
面对指向自己的枪口，景泰只瞥了一眼就慢悠悠坐回了桌后，他神情淡漠举止懒散，仿佛不惧怕即将来临的死亡。这个时候景琰眼中哪里还有景泰的存在，他眼中只有角落被锁链锁着的乔乔，他看着她满身的伤口，一时竟不敢去抱她。
“乔乔……”
景琰的镇定终于还是在见到乔乔时败破了，他微颤着手捧住乔乔的面颊，亲吻了一下后，仿佛是怕吓到她般，他将声音放得很轻：“乔乔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经历过这么多的大风大浪，乔乔早就不是最初那个胆小的女孩儿了，这个时候她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在见到景琰后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乔乔一头栽进景琰怀中时锁链不停作响，她看向身侧的鸿云，抓紧景琰的衣服交代道：“答应我，你不准动他。”
“好。”景琰这个时候哪里会在意原因，眼睛都没眨一下，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比起乔乔的要求，他更在意她此时伤到了什么程度。
乔乔这满身的血迹，让他根本就不敢轻易触碰，正当他想问问乔乔都伤在了什么位置时，乔乔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景琰半响都没敢动作，他没有回抱乔乔也没有说话，僵直着身子面色惨白，良久后，他才轻轻触碰了下怀中人的鼻息，感受到那清浅的呼吸后，他眸子轻颤了下。
“她身上的伤，都是你弄的？”
帮乔乔解开身上的锁链，景琰小心翼翼的将人抱了起来。他一直宠爱着的姑娘，哪怕是心魔蔓延再盛时也没舍得伤害，而景泰却轻而易举就在她身上留满了伤口，他不敢想，他那么怕疼的小乔乔当时会是多么无助。
如果、如果他再晚来一些……
景泰看出了景琰眸中的杀意，无所谓的一笑，他举起了手中的薄片，“是我划的，我就是用它，在她肌肤上割开一条条口子，小姑娘很坚强哦，哪怕颤的再厉害，从头到尾也没有开口求饶过一句。”
景琰不想听什么，他就非要说什么，这分明是要求速死的状态，景琰冷笑了一下，没满足他这个愿望。
不急的，望着他即将满头的白发，景琰决定留给他一个‘难忘’的余生。
“……”
景琰想要将景泰打入自己的地宫，而大祭司却在这个时候出面阻止了他。
别说杀了他，此刻就连景琰想要折磨他一下大祭司也不允许。安顿好乔乔后，他站在窗边看着大祭司，似笑非笑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景琰一直都知道，大祭司留在他身边是为了乔乔。他猜测这个原因很可能和乔乔的巫族身份有关，虽然明面上大家都没提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大祭司本人清楚，就连景琰和景泰也猜测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还没公布的身份，景琰才至今都没有碰她。
如今乔乔还在昏迷中，灵山过来帮她处理伤口时，看到她两条手臂上布满了伤口。脖颈处的那条伤痕明显有加重的痕迹，如果再厉害些，恐怕她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当时景琰也在房中，在灵山帮忙处理时，乔乔在昏迷中都不停地嘤咛，他很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害怕，然后他就看到灵山执起了她的手，手腕上青紫严重，就连手背上都有一两条较重的划痕。
景琰定在了原地，眸中翻涌着暗色的同时脸色更加苍白，他见到大祭司时还在轻咳，在大祭司提出他不准伤景泰分毫时，他没忍住，吐出了一口黑血。
“三殿，你的毒……”
景琰中的毒也是景泰从巫族那得来的，这毒不会直接毙命，也有解决的办法，不过调理时间漫长，而且解毒时有些复杂。
当时景琰一心想着要救乔乔，只让他们二人帮他压制住毒后就冲上了三楼。不过也幸好他去的及时，如果在晚一些，他抱住的可能只有乔乔冰凉的尸体了。
“大祭司，你最好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
景泰先是害他母亲，如今又折磨了他最爱的姑娘，这样的仇恨并不单单是杀了景泰就能消除的，景琰还在想要怎么折磨景泰才能消解恨意，可大祭司如今却告诉他——
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景泰还不能死。”
大祭司望了眼卧室内昏睡的乔乔，他淡声开口道：“如果我说，景泰提前的死亡，会影响到乔乔的命局，三殿还要报仇吗？”
景琰身形微僵，扭头看向了大祭司。
……
最后的结果，就是景泰又被囚禁在了三楼，看守他的人是大祭司，景泰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面上没有喜怒，只是有了丝丝的诧异。
“他竟然……没有动我？”
景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血莺花，头上的白发在阳光下镀了一层暖黄，他抚了抚自己的眼角，笑得颓然。
“你还不能死。”
曾经的景泰霸道孤傲，景睿骨子里的嚣张就是遗传了他，只不过身为帝王的他此刻再也没了以往的气势，他安静的坐在圈椅上，如今他活着，却和死了也没什么不同了。
大祭司看出他早就没了求生欲，只好扳出他最在意的人。
“你必须活着，必须活到你生命终止的那一刻，因为你死了，莲听也活不成。”
景泰一怔，自从莲听离开后，静止的心跳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跳动。他扭头看向大祭司，双眸中重新恢复清明。“你什么意思？”
大祭司叹了口气，毕竟陪伴多年，这个男人对莲听有多深的感情，他还是清楚的。
暗道一声孽缘，他终于吐露出了一点实情。“你忘了当初莲听是用什么来诅咒你的吗？”
景泰眸子颤了颤，他怎么可能会忘。
莲听她是用的誓神礼，巫族最神圣也是最恶毒的誓言。顿了一顿，他又将莲听当初的话回想了一遍，嘴巴微张，最后他用手抓住了头发。
他记起来了，也终于明白了……
莲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诅咒他。
乔乔昏迷时还记挂着鸿云，意识陷入大雾中她又来到了重型监狱的门口。
仿佛是受到书中景乔的影响，每当来到这里她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栗，站在大门前她鼓起勇气想要迈腿走入，然后双脚却像是定在了原地，无论如何也迈不开双腿。
有抽泣的声音，乔乔的心忽然好疼好疼，耳边锁链作响时，大雾染成了黑色，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一遍遍质问她：“为什么连你也要怕我呢？”
女孩儿抽泣的更加剧烈，乔乔趴在地上冒出冷汗，接着身体出现剧烈的疼痛，那道声音变得更加冰凉。
“既然你这么害怕哥哥，那哥哥不如就让你更加害怕吧。”
“乔乔喜欢这里吗？不如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大雾把整场幻境变成了黑色，乔乔听到锁链的响动、大门的关阖，以及那最后一声，女孩儿的惊呼尖叫——
“不要！”
乔乔被那声音刺的逼出梦境，额角留下冷汗，她意识苏醒后身上疼痛不减，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两条手臂包的宛如粽子，动了动脖子，刺痛感传来，乔乔马上就想起自己受过的伤。
也不知道刚才梦境中的疼痛感是不是来源于自己身上的伤口，但她知道自己刚才在梦境中听到的对话，那个女孩儿绝对不是自己。
难道是书中的景乔和景琰？
乔乔从床上坐起来时惊动了趴在床边的灵山，她揉了揉眼睛抬头，摸了摸乔乔的额头，终于松了口气。“可算退烧了。”
乔乔伤口没得到及时处理，后来在被救出时还发起了高烧。景琰在见过大祭司后就吐血晕了过去，她如今和月痕一人照顾一个，不过对比灵山，显然月痕那边的压力更大。
“哥哥呢？”
以往乔乔昏迷，醒来时景琰一定会陪在她的身边，而这次她身边只有灵山，看她脸上的睡痕，这明显是守了一晚上没有回去，那这段时间，景琰去了哪里？
乔乔根本就没什么失落的心思，因为她很了解景琰，下意识就问道：“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灵山眼眸一闪，想起景琰之前的交代，于是道：“三殿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所以……”
乔乔有些不太相信，看着灵山的眼睛。“真的没事？”
灵山仰了仰下巴，眸中恢复骄傲。
“你不信我？”
或许……他是真的有事在忙吧。
乔乔想，有事在忙也好好过真的出了事，两者对比起来乔乔自然更相信是前者。她受的毕竟都是皮外伤，虽然手臂上伤口过多但双腿还好好的，在得知鸿云还守在门外后，她赶紧走了出去。
她出门时刚好和从外面回来的景琰撞上，景琰应该是真的刚忙完回来，因为他身上的王储军服没脱，眉眼间夹杂着些许疲惫肤色有些苍白，一时间乔乔还以为他是太累了。
“怎么出来了？”
景琰走过了摸了摸乔乔的额头，他见她脖子上的白色纱布皱了皱眉，领着人回到屋内后，他又将那条戴着金色小铃铛的深红色脖带系在了她的脖子上，盖上那片苍白，暗红的颜色褪去了乔乔身上的一丝病气。
“哥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乔乔想起门外的鸿云，于是说道：“守在门外的那个人叫鸿云，他的家人被景泰关在了重型监狱，你可以帮他把家人救出来吗？”
景琰眸子微动，抬眸看了她一眼。“鸿氏？”
乔乔点头，生怕景琰因为鸿云是男人就乱吃飞醋，于是赶紧解释：“他们都不是坏人的，而且这次如果不是鸿云，我早就……”
景琰及时按住了乔乔的小嘴，本能不想听到那个刺耳的词儿。
“好了，哥哥马上就派人进去找他们。”
重型监狱不是普通监狱，在这种满是机关暗室的监狱，找的还是被景泰重点扣押的人，并不是容易的事。不过乔乔知道，既然景琰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如今外面烈日炎炎，乔乔出去时鸿云正倚在石柱上发呆，她走过去轻拍了下鸿云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当时救我。”
如果鸿云当时不出手，景琰那瞬间的入门，恐怕也挽回不了什么。
鸿云脸上仍没什么表情，他瞥了眼乔乔被包扎严实的脖子与手腕，最后落在她脖子上的小铃铛上。“你没什么好谢我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抓到她，那么她此刻根本就不会受到伤害，何况乔乔身上的伤也有他造成的，无论当初他是受谁逼迫，他做过的这些事都无法用救了她一命掩盖。
乔乔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她对这名叫鸿云的男人真没什么敌意。当时景泰命他伤害她时，他下手的确很轻，后来被景泰训斥后他才下了狠手，一开始乔乔还以为他是怕景泰，直到后来景泰自己动手，她才明白鸿云是在变相的保护她。
对比景泰随意的下手，鸿云那刻意重下去的一刀真的是比景泰带给她的疼轻缓太多了。
“我已经告诉哥哥了，他答应帮你去重型监狱找家人。除了在三楼阻挡他的那些人，你其余的部下都没有受到伤害，现在他们都在A座一楼的第二间房子，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鸿云一愣，显然没想到乔乔会说话算数。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乔乔看他那眼神，明显是没指望她会说话算数，刚才他那冷淡的神色，现在想来也是觉得自己死定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叹息着说道：“景泰虽然坏，但你也不能否定所有人都是坏人呀。”
“不管是不是你之前劫走了我，但你在最后都救下了我，也算是迷途知反。”
虽说他救她建立在乔乔给他的条件上，但她当初承诺了就必须要做到，可能是拥有了巫族能力后她在看人时极为敏感，如今鸿云给她的感觉和灵山类似，所以乔乔本能的就想帮助他。
找人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乔乔让鸿云安顿好部下在A座等消息，无所事事的他于是又每日蹲在了花田中，乔乔见景琰也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于是也跟着放了心。
当初灵山拿给乔乔的那碗血莺花粥，乔乔最终还是没喝上，后来灵山在那碗粥中又加了些别的药草，给乔乔送来的过程中又遇到了景芸。
灵山因为成了景琰的部下，所以是一直住在A座的，可景芸不同，她只是景帝国的一位没有受加冕的公主。
说起来景泰这六名儿女中，乔乔和景芸都不是他亲生的，仅有的四个儿子有两名被他当成了棋子，老大走了，老二死了，如今老三成为这景帝国的王，而老四又只跟三哥好，根本就没人在意他这位国王父亲。
景芸这一次要求进入A座，是借景琰的名义进入的。灵山路过时刚好听到景芸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景琰谈，她听到后嗤笑一声，这一停顿，刚好和景芸一同前往二楼。
“听说五姐姐病了？”
可能是知道这景帝古堡中再也没有人能给她撑腰了，景芸收敛了自己的恶劣，她在跟灵山说话时变得特别有礼貌，在喊乔乔时也用上了以前的称呼。
灵山不吃她这一套，只白了她一眼，连理都没理她。
说是进来找景琰的，但景芸在路过乔乔门边还是跟着灵山一起进了乔乔房间，乔乔看到她时皱了皱眉头，还不等开口，就见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乔乔哭的好不可怜。
“五姐姐，是芸儿错了。”
乔乔不知道景芸唱的是什么戏，她看向灵山时灵山也摆了摆手，她将那碗粥放在了乔乔桌边，对着她道：“我来时给你加温了一下，你要是觉得烫可以等等再喝。”
她说完后就皱着眉头看了景芸一眼，因为受不了她这假惺惺的态度，于是就提着自己的医药箱躲去一边帮乔乔配一会儿要换的药了。
也就是这会儿，景芸抓住机会捧起了桌边的那碗粥，她似乎是想献殷勤端给乔乔，乔乔一把截住，冷淡道：“不需要。”
“五姐姐，芸儿是真的想来给你道歉，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乔乔怎么可能会信她，她面无表情的将人请出了房间，景芸神情失落，离开时还抹了抹眼泪。
用血莺花粥熬出来的粥带着花香中的一点血气，乔乔本身是不想喝的，但眼看着灵山的皮肤越来越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最后看着这红糊糊的一团，她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
“灵山，这粥好难喝呀。”
乔乔只喝了一口就有点喝不下去，灵山看到后冷哼了一声，淡淡道：“你这是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想要美丽就得受的下这份罪。”
“我警告你，我在里面给你加了好多稀有药草，可以让你伤口快速愈合的，你可别给我浪费，必须全部喝完！”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血莺花粥，并不难喝，加一点糖口感会更好，不然灵山也不会因小时候喝过一次就把这味道记得那么久。但乔乔现在受伤了，景琰每次看到乔乔这些疤痕心情都不会太好，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灵山看的透彻。
为了能让乔乔的伤口尽快愈合，所以她才会在血莺花中也加了药草。
“灵山，你不是说这血莺花带有毒性吗？你真确定你把毒都清除干净了？”
乔乔一开始只是觉得这粥发苦，谁知喝了半碗后，她忽然嗓子发烫，那种不适感让她咳嗽出声，灵山刚想说她又开始娇气了，就看到乔乔咳嗽不停，她走过去时看到乔乔鼻血都流出来了，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灵山以为乔乔又受什么伤了，见乔乔指了指那碗粥咳嗽的更加剧烈，她皱了皱眉，眼眸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你的意思是这粥有问题？”
乔乔如今是病者，灵山给她的任何食物都会小心处理，她是打死也不信这粥有问题的。帮乔乔止住鼻血时，她拿起那碗粥看了看，“我熬的粥能有什么问题，你要是不信任我，我亲自喝给你看！”
这么说着，她就端起粥喝了一口。
第一口她喝完后没察觉到什么问题，直到第二口，她动作微顿了一下，仔细品了品唇齿中留下的药味，多年与药草打交道的她当即变了脸色。
“乔、乔乔……”
灵山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晚了，刚开始她不知道粥中真有问题，见乔乔咳嗽和流鼻血也只当是受不了药粥的刺激，直到她意识到了问题，乔乔已经吐血晕了过去，灵山脸色惨白的走回医药箱，赶紧拿出解毒药丸给自己服下了一颗。
景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乔乔闭眼躺在床上，她鼻间和嘴角染满了鲜血，见灵山神情慌乱的站在一旁，如果不是月痕拦住，她可能就要被景琰掐死了。
乔乔中的毒名为清粉，只是普通的毒药，少量服用可以去寒，剂量较大会有生命危险。巧就巧在这毒和血莺花粥混在了一起，血莺花粥里面的药草有一味药草刚好驱热，于是就抵了清粉中的少量毒性。
“不是我下的毒，真的不是我。”
问题就出在灵山拿给乔乔的粥里，可下毒人明显不知道血莺花粥的药性，像灵山这样的医者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破绽，然而接手这粥的人就只有她一个，她要怎么洗脱自己的罪行呢？
好在，乔乔没有生命危险，她只是被清粉烧坏了嗓子，短暂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现在她只需吃几天药就能让嗓子恢复，乔乔醒来后怔了很久，没想到自己的遭遇又与书中景乔的遭遇完全吻合了。
真的是……怎么躲也躲不过吗？乔乔不仅又想起了景乔哑后的遭遇。
可能景琰也看出了事情的蹊跷，将灵山短暂关入狱中后，乔乔的身体交由月痕调理。乔乔去看灵山时她神情憔悴，看到乔乔已经没事后松了口气，最后她咬唇，只吐出一句话：“不是我。”
灵山有她自己的骄傲，虽说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一人，但不是她做的就不是她做的，不管有没有人相信她，她都不想背这个黑锅。
‘我信你。’乔乔如今口不能言，于是就在纸上写了这三个字给她看。
当时她咳嗽时见灵山喝的毫不犹豫，明显是不知道粥中的问题。如果她想害她，早在之前就有无数次机会，可如今她却要挑这种时候来害她，而且这种低智商的害人手段，乔乔不信是灵山能做出来的。
她不由想起莫名其妙去她房间的景芸，可当时那粥她只碰了一下就被乔乔阻止了，乔乔不信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景芸有下毒机会。
在得知景芸当时是有事去找景琰后，她安抚了灵山几句就离开了，巫族的敏感度让她不相信灵山会伤害她，但她总觉得这次突然示弱的景芸，没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想了想，乔乔决定去景琰那里问问景芸那天找他来说了什么。

第65章 逃亡与追捕（五）
灵山因为涉及下毒的事情，哪怕乔乔知道她是冤枉的，也无法将她救出来。她离开时刚好与进来的月痕撞个正着，三人气氛尴尬，最后月痕将手中提着的饭盒往后藏了藏，对乔乔笑着说道：“早上好啊。”
乔乔因为无法发声，只是点头回给他一个笑容，瞥了狱中的灵山一眼默默离开。
她离开时走的不慢，但月痕声音不小，不等乔乔离开就说道：“山儿啊，你说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人，怎么最近越来越傻了呢？”
“来，我今天给你带了点补脑子的饭，你多吃点，争取……”
乔乔脚步慢了一分，听到灵山气急败坏道：“你能不能闭嘴！”
乔乔哑笑出声，虽然此刻她从灵山这儿感觉不到她对月痕的感情，但如果两人真的能在一起，也算是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想起书中后期一直生活在愧疚中的灵山，乔乔知道，那种感觉一定十分煎熬。
此时还是清晨，乔乔出来时景琰已经去开早会了，一般他开完早会还会在一楼的会议厅停留一段时间，乔乔先去那里找了一圈，在扑了个空后她回了二楼，原以为景琰会在书房，没想到最后是在卧室找到了他。
景琰精力一向很足，除了病中，他的睡眠一向要比乔乔短。乔乔很少能看到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睡觉的画面，家居服柔软，他侧躺在一旁睡颜安静，乔乔愣了一会儿，轻手轻脚走到了床边。
景琰似乎很累，一向警惕的他直到乔乔蹲在他的床边，都没有将他吵醒。
自从两人同床后，乔乔醒来时景琰都是醒着的，恍然间看到他这副睡颜，乔乔不由就记起了第一次在花房中看到睡着时的他，很柔很软的感觉，乔乔屏住了呼吸，一时不忍心吵醒睡着的美人。
美人就是美人，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特别好看。醒着他有多么强势温柔，睡着后的他就有多么无害温柔，他这副纯净‘美少男’的气质再次戳中乔乔萌点，乔乔的目光从他的脸一路下移，最后落在他解开几颗扣子的衬衫内。
恍惚间，乔乔想起自己上次咬他锁骨的场景，她还记得当时的触感，不由吞了吞口水，想要伸手触摸他的脸颊。
景琰的睫毛又黑又长，他的面容随着黑化度的增加好像也在不断上色，看着他黑长的睫毛以及殷红的薄唇，乔乔的手停顿在半空，她怎么觉得……
景琰此刻的肤色，苍白的有些过分呢？
乔乔以为景琰是生病了，当她将手搭在景琰额头上时，景琰好似有所察觉般，睫毛轻颤，迷蒙的双眸在片刻就恢复了清明。乔乔没想到会把他吵醒，在感觉他体温正常后，她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对着景琰软软的一笑。
“嗓子舒服些了吗？”
此时景琰侧躺在床上，而乔乔蹲在了他的床前，于是景琰轻而易举就能摸到她的小脸。
知道乔乔此刻无法发声，在见到乔乔点了点头后，他将自己的指腹在她唇边停留了片刻，然后将人抱上床搂入了怀中。
“再陪哥哥睡一会儿吧。”
闻着乔乔身上的淡香，景琰将面容埋在了乔乔的项窝，乔乔被他呼吸烫的有些发痒，不舒服的扭动了下，她推了推他。
“怎么了？”
景琰嗓音中还带着些睡意，低沉中透着撩拨，乔乔见他还是很疲惫的样子，更加坚信心中的疑惑，于是拉起他的手，在他手掌上一笔一划写到：
‘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景琰沉默了一瞬，接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她一笑，否认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
乔乔总觉得景琰有些怪怪的，当她还想再写些什么的时候，景琰把她搂紧了一分。“哥哥只是最近太累了，乖宝陪哥哥睡一会儿就好。”
头被景琰扣在了怀中，乔乔感觉到上方清浅的呼吸，他似乎真的是累极了。乔乔不忍心再打扰他，于是就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发呆，可能是太无聊了，乔乔没过一会儿也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是被景琰亲醒的，可能是他的怀抱太温暖了，这一觉乔乔直接睡到了中午。
再次醒来时，乔乔发现景琰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不过已经比之前的脸色好太多了。她躺在他怀中摸了摸他的脸颊，景琰将她的小手按住，俯身在她额头细细吻着。
‘哥哥哥哥……’乔乔口不能言，于是只能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她连着扯了景琰几下衣服，景琰微抬起眸子，里面氤氲着清澈的水光，“乖宝怎么了？”
乔乔觉得此刻的景琰好温柔呐，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她抓着他的手写道：‘那天景芸来找你做什么？’
“乔乔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和她有关？”
只单单是这一个问题，景琰就已经知道乔乔想问什么。见她眨了眨眼睛，景琰微勾了下嘴角，解释道。“在大祭司还没从景泰那儿暴露身份时，有次我和他的对话被外人听到了。”
“当时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跑掉了，我从地上捡到了一条蓝色吊坠。后来我让大祭司去查，他锁定的人分别是灵山、小米和小星，最不可能的人就是景芸，可后来经过小米的事情，我很确定，当初偷听我和大祭司谈话的人就是她。”
乔乔睁了睁眼睛，没想到景芸竟然会这么大胆。
那天景芸去找景琰，对他提的就是这件事，她眼看着景帝国即将落入景琰手中，于是想过来对景琰表忠心抱大腿。
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当初她不小心偷听到他和大祭司的对话后并没有对景泰告密，所以她的心从头到尾都是向着景琰的。她以为景琰没有查出那天偷听的人是谁，还自以为帮景琰隐瞒的这件事有多么伟大，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可其实景琰早就看穿她了。
自小米事件后，景琰一直有派人监视着她，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乖巧没有动歪心思，她早就死在去给景泰告密的路上了。
“那天她来的实在太巧，灵山把当时的经过也告诉我了。以景芸当时的行为，是绝不可能有机会下毒的，不过我猜测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已经派人去查了。”
乔乔想到的事情，景琰自然也想到了，不等乔乔开口景琰就已经办好了一切，接下来乔乔只需要乖乖吃药等待结果，可事实上，乔乔这几天过的并不顺心。
如今景泰被囚禁了，乔乔的嗓子也哑了，眼看着这个盛夏正在一点点减少，乔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开始紧张。
按照书中的剧情，景琰应该马上就要进行弑父夺位了，乔乔没躲过书中的失明和毒哑，那被景琰诬陷弑父呢？重型监狱那里，她又能不能躲过呢？
在景琰将乔乔的镜子打碎后，她有偷偷捡了一块镜子碎片，后来乔乔把那片碎片交给了沛蝶，让她拿到古堡外面将这片碎片打造成小镜子。镜子是因她而碎的，书灵虽不是人但却也是世间的生灵，乔乔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它消失。
沛蝶将重新打造好的小镜子拿给乔乔时，刚好是景琰那边出了调查结果。她只看了小镜子一眼就匆匆收起，对沛蝶交代道：‘你要记得，这面镜子是你送给我的，明白吗？’
可这镜子明明是……
沛蝶眼中只有瞬间的疑惑，她很聪明的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乔乔，这镜子可是我送你的礼物啊，你得好好收着。”
乔乔回给她一个笑容，收到景琰的通知后就匆匆离去。
清粉事件，果然和灵山毫无关系。
景琰派人第一次调查时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所有证据还是指向灵山，当时景琰在得到这个结果时并没有惊动乔乔。刚好景琰体内的毒素未清，因这事他亲自去了月痕住的地方。
月痕与灵山并不住在一起，但他们共享一个草药园子，园子里划分成了两个区域是他们晾晒药草的地方，景琰去那里走了一趟，也就是在那里，他发现事情的真相。
不得不说，景芸真的是成长了。
这次下毒的事情是真的没有经过她的手，而她却是背后的主谋。
景芸进不去A座也无法和景琰身边的月痕打上交道，有次她去找灵山有拐弯抹角提过一起对付乔乔的建议，当时灵山气笑了直接将人轰了出去，她一向看不起景芸这种人，所以只把这件事也只当成了笑话，并没有和别人提过。
景芸报复心极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动了歪心思。
月痕和灵山这边行不通，景芸就对月痕身边的小药童下手了，她买通了月痕的小药童，在灵山帮乔乔温血莺花粥时在里面下了毒。
毕竟两方住所很近，他这一个来回根本就没让灵山察觉到什么，所有人都以为粥是在拿来的路上被人下了毒，可谁又能想到，在这之前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呢。
景芸这一招是真的够毒，因为她先是摆脱了自己的嫌疑，又将所有的事情嫁祸在灵山身上。
如果乔乔真的出事了，那灵山也活不成，她这计划就是一箭双雕，一招除去了景琰身边的两个女人，就算乔乔没有出事，但事情败露后灵山那边怎么也讨不着好处，不管怎么她都不会吃亏，但她错就错在，她低估了乔乔给予灵山的信任，也算低了景琰的智商。
所有事情浮出水面后，灵山被放了出来，她在得知背后的主谋后沉思了很久，当月痕再一次说她‘自大狂’‘目中无人’时，灵山没有反驳，经过这次的事情，她想她的确该小心一些了。
‘哥哥打算怎么处置景芸？’
奇怪的是，在得知景芸是背后的凶手后，景琰放出灵山后并没有马上有所行为，面对乔乔的疑惑，景琰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回给她一个莫测的笑容。
“不着急。”
乔乔歪了歪脑袋，看着景琰的笑容有些脊背发凉。
又过了两天，景琰派去重型监狱的人也回来了，不过他们并没带回什么好消息，乔乔眼看着鸿云脸上的希望变为死寂，她试图让自己的意识穿过重型监狱进入内部，然而每次一到门边她就会听到景乔的抽泣与尖叫，那种声音她听一次心痛一次，最后被逼无奈，她决定去找景泰问问。
趁着景琰去开会的时候，乔乔去三楼找了看守景泰的大祭司。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不知为何乔乔觉得他有些激动。尤其是大祭司答应让她见景泰一面的时候，乔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大祭司马上低下头，恭敬的回道：“受不起受不起。”
“？？？”
乔乔被大祭司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原本她和隐巫族莲听有些牵扯，与显巫族的领头人接触是有些紧张的，可她总感觉大祭司表现的比她还紧张，被大祭司目送入景泰的房间后，随着房门的闭合也将他的目光隔绝在外面，乔乔松了口气，迈步往里面走。
大祭司说，她可以放心的和景泰交谈，因为现在景泰不再具有攻击力。乔乔原本对这话还有些质疑，直到她在里间看到了景泰，才知道大祭司并没有骗她。
房间中轻纱飘飘，这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椅子和一张桌子外，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景泰此刻正窝在窗边，他支着下巴望着澄碧湖的方向，眼神空幽寂寞，哪怕是乔乔走近，也没引起他的半分注意力。
“可以……告诉我，鸿云亲人的位置吗？”
乔乔此刻已经恢复了说话能力，偶尔几句还可以，但说多了嗓子还会疼的厉害。景泰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乔乔。
“我可以告诉你。”
此时的景泰要比乔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松口，他只是悠悠道：“陪我说说话吧，一会儿我就将他们的位置告诉你。”
乔乔犹豫了一下，这男人当初是怎么在她身上留下伤口的她仍旧记得清晰。靠近他时结痂的伤口还会隐隐作痛，乔乔不由问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就和我说说你从梦中看到的莲听吧。”
虽然景泰的头发已经苍白，但他的面容却依旧年轻。
长长的睫毛卷翘，这个时候的他半歪着脑袋，轻声问乔乔：“莲听有没有从梦中提到过我，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爱不爱我？”
可能是见惯了景泰的高姿态，偶尔见到这样的他，乔乔还真有些不习惯。
记忆中他总是穿着一些黑红华服，高高在上神情又倨傲冷漠，他身上带着所有帝王身上该带的肃杀之气，可如今的他褪去一身华服，穿着简单的白衣长裤。当他遮住面容仰倒在摇椅上时，乔乔会以为他只是名染了白发的桀骜少年，莫名间，乔乔就有些想哭。
梦中的莲听很少对她提过景泰，更别提她爱不爱他了，想起当时在镇魂铃场景中的某段对话，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回道：“不过她一直都知道的，你很爱她。”
“是吗？”
景泰眸子微凝，也不知为何他忽然就笑了起来，微风吹过时他白色的发轻荡，他用手捂住了脸颊，一边笑一边问道：“你说，她知道我很爱她？”
有一滴顺着景泰的下巴流下，乔乔看到有些无所适从，她想像景泰这样高傲的人一定不希望别人看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她不由扭了扭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算了。”
景泰似乎是累了，他再也没有聊天的欲望。
脸上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淡声对乔乔说出鸿云亲人的关押位置后，景泰就再也没有开口了。
“那……我走了？”
乔乔将位置记牢后准备离开，平时见到景泰恨不得拔腿就跑的她这一次竟然走的异常缓慢，或许是景泰身上的苍凉传染给了她，乔乔抽了抽鼻子，总觉得自己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等你见到莲听的时候……”
乔乔一步步走到门边，当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身后再次传来景泰的声音。
“请你帮我问问她。”
“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吱——
门被乔乔从外面拉开了，她扭头看到房间中的景泰仍躺在椅子上，白色的轻纱将他的身形罩住大半，随着微风吹动的还有他一直轻颤的身体，乔乔瞬间红了眼眶，哑声道：“好。”
这个时候她没有意识到景泰这句话说的有多坚定，他没有用‘如果’，仿佛他早就知道，乔乔一定会和莲听见面。
从景泰那里出来后，乔乔就将鸿云亲人的关押地址告诉了景琰。景琰马上就派人去找，事后他将乔乔抱在自己腿上，似惩罚般咬了下乔乔的脸颊，他不满道：“乔乔最近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还敢瞒着哥哥偷偷去见景泰。”
乔乔回身抱了他一下，问道：“哥哥打算怎么处置他呢？”
景琰低笑，反问道：“那乔乔准备什么时候做我的王后呢？”
如果越快越好，那景琰自然要将景泰的事情往后拖一拖，因为景泰死时他作为新上任的国王不能马上宣布订婚，那时候等待的时间漫长，就看乔乔肯不肯等了。
乔乔对这些事一点都不在意，她如今已经和景琰在一起了，身上那层身份什么时候加上都无所谓，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景泰什么时候会死，毕竟书中写道：景泰的死，才是景乔痛苦的开始。
可能是因为白天见过景泰的原因，当晚乔乔就在梦境中见到莲听了。
又是过往的景象，梦境中的莲听优雅美丽，她迎风站在木桥边，对身边的黑袍男人交代道：“我走后，你就带着一部分巫族人叛出我，从此以后我要你留在景泰身边。”
“你要守着他，守着景琰，还要守着乔乔。”
乔乔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总觉得莲听身边的男人很是眼熟，她走到两人面前一看，才发现那男人竟然是大祭司！
“圣女，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大祭司跪在了莲听身侧：“属下愿誓死追随圣女大人，只求圣女不要赶属下出巫族，属下不想当叛徒！”
“你不是叛徒，你将是我巫族最伟大的使者。”
莲听做事决绝，她执意要让大祭司当景泰身边的一把刀，明明是最忠心下属，如今却要按照主人的安排当做加害主人的叛徒，大祭司离开时眼眶通红，他身形佝偻满目沧桑，乔乔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还没从两人的对话中走出。
“乔乔。”
忽然间，乔乔听到莲听对着虚空中喊了一声。她吓了一跳，见莲听的目光并没有焦距，但还是出声道：“你在喊我吗？”
乔乔记得上次梦境中的莲听也能听到自己说话，不由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听到我说话呀？”
莲听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望着桥下的湖水挽了挽耳边的发，柔声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穿入这本书中吗？”
“因为这本书是我写的。”
乔乔一惊，不等将疑问问出，就听到她继续道：“想必你现在已经经历过书中的失明和失声了，无论剧情怎么逆，也不管现在的景琰对你多好，哪怕你如今所经历的这一切都不是他造成的，但书中的那些事你还是要经历。”
乔乔的心咯噔了一下，莲听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仍旧还是要背上弑父的罪名，哪怕最后不是景琰动手将她搞入重型监狱的，但因为书中的景乔进去了，所以乔乔还是要进去，这个结果，与景琰对她有多好没什么关系。
就好像书中的景乔是被景琰害的失明失声的，而此刻的乔乔没有被景琰陷害，仍旧以别的方式失明失声一样。这结论让乔乔不寒而栗，情绪的不稳，让梦境出现晃动。
“我有帮你逃过后面剧情的办法，你想知道吗？”
当梦境影响到莲听的影像时，莲听的身形开始一点点散去，幻境转变成花房的场景，有清脆的铃铛声在头顶传来，乔乔抬头，在那一串小铃铛中看到了一颗最为精致的，耳边传来莲听的声音：“如果你想逃过后面的剧情，就去花房将镇魂铃摘下。”
“提着铃铛在眼前晃三下，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记住，你只有三天的考虑时间。”
天光大亮，乔乔从梦中退了出来。
“……”
从醒来后，乔乔就有了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出门时她在后院见到了鸿云和大祭司，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大祭司在看到她后对她点了点头，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还真是梦幻……
如果此刻书灵还在，乔乔一定要告诉它，她们都把大祭司冤枉了。
怪不得书中的大祭司明明与隐巫族不和却从不找景乔的麻烦，怪不得在景泰死去后大祭司会领着显巫族一同消失，原来隐巫族与显巫族至始至终都是一派，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莲听和大祭司一起演出来的假象！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按理说鸿云和大祭司不应该有联系的，如今见他们二人凑到一起交谈，乔乔觉得有些奇怪。
她没有窥伺人隐私的习惯，也没强迫鸿云一定会把事情告诉自己，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鸿云却忽然跪在了她的面前，对她道：“感谢你救了我们鸿氏一族，鸿云无以回报，如今只求能跟在您的身边，我愿用生命来保护您。”
乔乔被吓了一跳，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被一个大男人跪，她赶紧弯腰去扶人，可鸿云跪的笔直，大有乔乔不答应他，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既然他愿意跟随你，乔乔不如就收下他吧。”
耳边忽然传来景琰的声音，这下乔乔更慌了。隔着很近的距离，景琰正站着一排血莺花后目光平静看着乔乔，他风轻云淡道：“鸿氏速来厉害，何况鸿云还是鸿氏的族长，有他来保护你，可比我那些所谓的精英部队强悍多了。”
乔乔听不出景琰话中的喜怒，只是无措的喊了他一声。
“哥哥……”
景琰似是明白乔乔在担忧什么，走过来轻捏了下乔乔的鼻尖，他含笑道：“你当哥哥是什么了？随随便便一个男人就能引得我乱吃飞醋么？”
景琰虽然不喜有男人靠近乔乔，但不得不说鸿云是真的厉害，何况乔乔还救了鸿氏一族，这个大恩他们无论如何也是要报，如果乔乔身边能有一群忠心耿耿的精英随从保护她，他自然也能放心一些。
看得出景琰是真没把鸿云放在眼里，乔乔终于放心了。
鸿云一直不起来乔乔也没什么办法，所以最后她只能先点头答应下鸿云的请求。如今的他面容黝黑身形瘦小，仍旧是缩骨后的样子，乔乔记得他当时变化形态时痛苦的样子，不由道：“如今鸿氏已经摆脱景泰的控制了，虽说人是我救的，但我却是因为你而救的。”
“所以鸿云，恩罪相抵，你已经不是鸿氏的罪人了，这样一直缩着身体不觉得难受吗？不如你就恢复以前的样子吧。”
正准备离开的景琰听到这话时顿住了脚步，他眯眸看向还跪在地上神情怔怔的青年。
良久后，鸿云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原本佝偻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挺直，先是皮肤变白了一分，接着挤在一起的五官也在一点点张开，乔乔睁大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却不知身后的景琰脸色已经凉了。
有鸟儿在枝头叽喳叫着，缩了多年的鸿云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曾经清秀的少年如今长大了五官更加立体，他虽然没有景琰那种逆天的容颜，但长相已是上等，这要放在乔乔生活的世界，绝对也是枚帅哥了。
“鸿云，还是你原本的样子好看。”
鸿云虽然皮肤没之前那般黑了，但还是不白，他这皮肤就算是脸红了也看不出什么，乔乔见他有些别扭，以为他是对自己此刻的长相没信心，不由随口夸了他一句。
今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乔乔身后的景琰低气压蔓延，看着已经恢复原本样貌的鸿云，他忽然就觉得阳光有些……
刺眼。
“……”
莲听给乔乔三天的考虑时间，可乔乔却只用了一天就下定了决心。
失明与失声她都可以忍受，但唯独受不了景琰将她关入重型监狱还要百般折磨。
那些未来的梦境乔乔通通记得，她没去过重型监狱，也不知道里面是怎样，但梦境中景琰将她用铁链锁起来是真的，那时他的神情是那么可怕，乔乔咬唇，如果一切真的如莲听所说的那样可以逃过，那她愿意一试。

第66章 逃亡与追捕（六）
乔乔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鸿云，他似乎早就料到乔乔会出来，对她微微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乔乔想起昨天他有和大祭司交谈，瞬间了然。
“大祭司说你在花房时不能被任何人打扰，我可以在外面帮你守着。”鸿云不知道乔乔要做什么，也没什么兴趣知道，他只想做好保护乔乔这一件事，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乔乔知道鸿云这话意有所指，他所谓的任何人，想必也就只有景琰一个人吧。
乔乔是趁着景琰有事在忙才跑出来的，她知道他短时间内回不来，但想了想，还是交代道：“如果景琰真的去花房找我，你要是拦不住……就不要拦了吧。”
鸿云垂了垂脑袋，闷声不语。
景琰有给乔乔花房的钥匙，但她从没自己来过这里，第一次自己来这，乔乔一瞬间觉得这里空旷了不少，头顶的天窗传来铃铛清脆的响声，乔乔仰头看了一会儿，知道景琰不喜欢别人进入这里，于是自己就顺着玻璃梯子爬了上去。
天窗很高，玻璃梯子看起来很薄，乔乔爬的颤巍巍的，等到爬在最高层时她一时没敢撒手，稳了好一会儿后才敢动手解铃铛。
叮叮——
铃铛互相撞击的声音很清脆，乔乔废了好半天才把最中央那枚镇魂铃解下，它与乔乔在梦中看到的一样，暗金色的，上面雕刻着复杂图腾，乔乔拽下铃铛后慢悠悠往下爬，这一上一下废了不少功夫。
‘提着铃铛在眼前摇三下，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想起莲听的交代，乔乔坐在花藤秋千上，拿着铃铛在眼前晃了起来。
第一下定神，乔乔所有的意识都聚集在了镇魂铃上，第二下入梦，乔乔听到了模糊的声响。
叮——
第三下，乔乔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象已经全部变了样，天空有七彩圣光，耳边是婴儿的哭声。
乔乔回到了莲听和雁容出生的那天，百花盛开，很多人都说白帝国第一位公主的出生是沾了巫族圣女的光，从此将一生享受荣华富贵，然而没有人知道，事实上与巫族圣女一同出生的人，注定得不到上天的祝福。
新一任巫族圣女的诞生，将是现任圣女生命的结束，年轻的大祭司接手小小的圣女悉心照料，莲听的能力很强，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预测天机的能力。
随着莲听的成长，她发现自己在梦中总能看到一名笑容明媚的小公主，她与她出生在同一天，如今她们一个是巫族最尊贵的圣女，一个是世界首强白帝国的大公主，莲听在梦中陪着她成长，直到有一天她翻看上任圣女留给她的巫族密书，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秘密——
【当天上七彩圣光出现时，恶魔与圣女同时诞生，圣女的使命是维持世界的稳定，而恶魔的存在意义就是摧毁于一切。】
恶魔与圣女，注定永远对立。
莲听愣了一下，意识翻入雁容身边，有一刻她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因为书中还写道：【当圣女看到这段文字时，如果你已知晓恶魔是谁，请务必尽快除去，以绝后患。】
小小的莲听眨了眨眼睛，她明白的，书中的意思是说——让她尽快杀了雁容。
莲听自幼在巫族长大，身为圣女的她少了俗世人的七情六欲。她懂得既然上天能让恶魔这么明显的暴露身份，为的就是能让圣女在他羽翼未满时将其除去。
如果不除，待到恶魔成长，圣女将再也无法控制他，毁灭世界，全凭他的心情而言。
于是莲听果断去了白帝国，她坐在高高的树上，看到穿着白色裙子的雁容在湖边奔跑，然后她想也不想就用箭射中了她，血花飞溅，莲听淡漠的看着雁容倒在草地上，白色的裙子被红色侵染，莲听皱了皱眉，那一刻竟有些不舒服。
我杀了恶魔，难道不对吗？
莲听从树上跃下，在她走到雁容面前时意识进入幻境，这时她才知道，原来恶魔一定会与圣女同时诞生，但与圣女同时诞生的，却不一定是恶魔。
雁容原本该是恶魔的，可她身体内的魔气收敛的几近没有，莲听预测到了天机，她得知雁容这一生会为情所困，她会悲惨而去，而她的魔气将会被她此后出生的孩子全部吸收。
雁容不会是恶魔，可她未来出生的孩子，一定会是。
莲听七情六欲少的可怜，但她并不是冷血的人，在得知雁容是无辜的后，她还是出手救了她，在这之后她得到了在巫族从未有过的感情，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雁容曾牵着她的手走过白帝国无数的地方，她还带着她一起过生日，她说：我们能在同一刻出生，是神赐予我们的礼物。
莲听睫毛轻颤，第一次笑得有些牵强。
其实不是的，神已经恩赐了巫族最厉害的能力，怎么可能还会送给她额外的祝福呢？
她们两人在同一天出生是磨难，生日蜡烛点燃又熄灭之时，莲听看到了雁容今后爱着的男人，她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少年时的莲听是那么孤傲，就算她拥有最厉害的能力，也从不信天命无法更改。她去偷偷见过景帝国的景泰，那时他还只是位王子殿下，桀骜顽劣，笑起来时眉目动人，虽然好看，但莲听早就知道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与景泰的初次相遇，其实并不怎么愉快。当她一时失神从高高树上跌落之时，景泰将人稳稳接住，他挑眉看向落在怀中的人，嬉笑道：“天上来的？”
莲听怔住，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下来，景泰懒洋洋的松手。“你这小丫头躲在这偷看我好多天了，什么意思，喜欢我？”
莲听怎么会喜欢他呢？她躲他都来不及。
没想到自己这几天的偷偷观察早就落入了他的眼睛，一向淡定的莲听第一次有了羞恼。她愤然而逃，背后传来少年嚣张的笑声，后来他总爱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欸你要是喜欢我说出来就好了，我可以考虑娶你当我妻子的。”
虽然这么说，不过他最终娶的人是雁容。
景帝国那时还只是个平庸的国家，景泰在得知莲听身份时黯然了好久，毕竟巫族圣女只能嫁给最强的国家，而莲听对他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她不喜欢他甚至还排斥他，当她再一次恶狠狠拒绝景泰的告白时，景泰笑得有些悠然。
“你总是这样，总有一天会逼疯我的。”
是啊，莲听总有一天会逼疯他。
景泰是那么强势偏执的一个人，既然靠实力、靠自己他都得不到莲听，那不如就使些手段吧。
于是景泰之后所做的一切行为都与莲听预知到场景的吻合，他为了能够得到莲听，故意接近白帝国的公主，娶雁容不过是为了得到她身后的国家，只要他能打败白帝国，成为世界最强国的他，就算莲听不肯嫁给他，也必须嫁。
这是个大工程，费时费力费心，但景泰为了莲听乐意如此。莲听在雁容嫁给景泰后预知到今后的景泰将杀妻灭众国，当她被逼着嫁给景泰之时，她的婚纱将是由无数生灵血染而成，那时她脚下踩着的是皑皑白骨，景泰眸深似海，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
莲听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比恶魔更恐怖的存在，是人类的感情。
景泰不是恶魔，可他带给莲听的感情，却胜似恶魔。
莲听不想看着雁容惨死，不想看着无数生灵将因她而毁灭，所以她自作主张决定嫁给景泰，景泰迎娶她时笑得格外温柔，他在她耳边轻语：“小莲儿，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莲听偏了偏头，在不远处看到雁容平静的目光。没有恨意、没有埋怨，然而就是这样的雁容，才让莲听觉得最加愧疚。
“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当雁容问她时，莲听只能用笑容来面对她。她说她是为了救她，可事实呢？
莲听从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面对这样深情的景泰，难道她就一点不动心吗？
这个世界除了每国的国王，其余人必须是一妻一夫制，莲听知道雁容才是景泰的原配，无论景泰心中的人是谁，她都算是外来者，所以她从不肯让景泰碰她。
她说她可以一直陪着景泰，但景泰必须要对雁容好，景泰皱了皱眉应下了。
她还说既然我已经嫁给你了，那你就停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计划吧，让景帝国止步于此刻，你永远不准攻占别的国家。
景泰已经得到了莲听，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虽然野心无法满足，但这些为了莲听他可以忍受。
景泰一直有努力乖乖听从莲听的话，可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不能让她满意。后来其他国家开始流传景帝国的国王有多么平庸，白白霸着白帝国的长公主和巫族圣女当老婆，可竟然连强国之末都无法挤入。
景泰是如此高傲之人，这些话无疑是在打他的脸。莲听是知道他有多么厉害的，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让他不断压抑着心中的野心，因为莲听再次预测到，哪怕自己已经嫁入了景帝国，也无法改变之后未来的轨道，当时她以为的阻止不过是应了之后的预知梦。
一种无形的锁链将她困住，她渐渐开始变得焦虑。
在这之后的所有事，都按照预知梦中的轨道进行，莲听眼看着景琰出生，眼看着景泰望着雁容的眸色出现异样，她日渐沉默，好多次站在景琰的床前，她在想，不如掐死他算了。
景帝古堡是权势斗争的聚集地，这里人类感情最为冷漠，也最为复杂。莲听在这里住的久了，被这里的污浊之气感染，她无法下手去掐死刚刚出生的景琰，就像无法阻止景泰越来越大的野心一样。
“乔乔知道逆天改命吗？”
故事讲到这里，注定会以悲剧收尾，乔乔在幻境中出现莲听的声音，她低笑着说道：“我就只有这一条命，我管得了景泰，却阻止不了景琰。”
“当初我只知道雁容不会是恶魔，我没有杀她，却没想过以她为中心出现的男人，都将会成为我致命的弱点。”
正如乔乔所知道的那般，预知梦可知不可逆，可莲听骨子的倔强告诉她，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结局逆转。所以，她用誓神礼以自己的生命起誓，阻止景泰之后要做的一切事，她这狠辣的手段终于阻止了景泰带来的毁灭，却无形中让之后的景琰成长的更为可怕。
唯一能阻止景琰的人是景乔，书中的景乔只是乔乔的一抹幻影，那些故事是在莲听逆天更改过景泰的命数才出现的。就是因为她任性的举动，才会将原本就糟糕的结局搞得更加糟糕。
按照莲听当初看到的天机，原本景泰会成为世界霸主，脚踩无数生灵，而景琰的存在只会让这一切更加糟糕。如今莲听改了景泰的命数，他再也成不了世界霸主了，可他的结束就是景琰的开始，景琰会代替他完成这一切，甚至会把整个世界变得更加黑暗。
莲听的强大在于，她在阻止了景泰的命数后，又在无形中给世界加了一个喘息的机会。撕裂一条时空裂缝，让书中的景乔与异世的乔乔生命相接，于是所有的走向再次改变，莲听算好了一切，只要乔乔肯乖乖听话。
“你要让我做什么？”
乔乔其实并不懂自己在莲听这里的作用，只听莲听道：“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叮叮叮——
当乔乔的意识从镇魂铃出来时，她发现铃铛不知不觉已经缠在了自己手上，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乔乔疑惑了一瞬，向门外走去。
“殿下，古堡中忽然闯入显巫族人，他们全部向着花房的位置而去。”
“三殿，乔乔小姐此时人正在花房！”
景琰人才刚刚从会上下来，体内的毒素没有及时控制，这些天他能感到血液的滚烫，脸色苍白了一分，他脚步飞快的向花房赶去，然而他赶到时，那里已经被黑衣人围的严严实实，领头的那人正是大祭司。
“大祭司，你这是要做什么？”景琰笑了笑，眸中泛着冷光。
大祭司对景琰恭敬地鞠了一躬，“感谢这些年您对乔乔的照顾，圣女下达命令，我们要即刻带她回族。”
“你是说……带乔乔离开？”
“……”
乔乔意识在镇魂铃中停留了太久，推开门时还脚步发飘。隐约间她听到景琰的声音，鸿云顺势扶住了她，她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这些都是你的人？”
乔乔看了眼周围将她护在中央的黑衣人，这黑色袍子，与大祭司身上穿的极为相近。
“大祭司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改变之后的命运，就必须尽快离开景琰。”
乔乔愣了一瞬，结巴道：“你、你说什么？”
乔乔这次来花房只是想来得知如何改变之后的剧情，没想到竟然要离开景琰。看如今这架势，景琰此刻应该就在外面，她焦急的向景琰跑去，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哥……”
乔乔跑到外围时，只看到景琰穿着一身黑衣立在中央。这个时候的他眼中毫无温度，不等乔乔向他跑去，就听身后的鸿云道：“得罪了。”
紧接着后颈一疼，乔乔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之后发现的一切，宛如是一场幻觉。
乔乔浑身软绵绵的趴在鸿云背上，他跑的很快，身边还跟着大祭司等一众黑衣人，不断有人从她身边倒下，有温热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乔乔吃力的看向景琰，发现他眸中已被血气填满，在她整个人浸入水中时，景琰冰凉的声音传入耳边：
“乔乔，无论你逃去哪里，我终将会找到你。”
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烫，烫的乔乔的心口好疼，梦境中那种窒息感传来，大祭司等人带着她从澄碧湖一跃而下，乔乔惊慌的挣扎，有人拉着她的手不停往深处去，一股吸力而来，乔乔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隐巫族一直藏在莲听的庇佑之下，通向这里的只有两个通道，一个是白帝国的七彩湖，一个是景帝国的澄碧湖，这里山清水秀，草地的最末端有一处深渊，大祭司告诉乔乔，莲听一直在里面等她。
被推下去的猝不及防，乔乔吓得一直尖叫，然而很快她就稳稳地落入地面，深渊底下并不是一片黑暗，这里积满大雪，莲听住在其中的水晶宫中，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
“你……真的是莲听吗？”
宫殿中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纱裙，她坐在宫殿之上闭阖着眼睛，直到乔乔出现，她才抬眸看向她，乔乔怔在原地，她很清楚如今这一切都不是梦境，刚刚所发生过的，都是真实的。
“乔乔，欢迎你回到巫族。”
莲听好像很虚弱，她皮肤苍白，薄唇红的似血，她坐在王位上一动不动，招了招手让乔乔走近。“书灵是不是被景琰打散了？”
没问莲听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她将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小镜子拿出，问她：“你能救它？”
“我可以。”
莲听将小镜子握在了手中，“当初我让它跟着你，就是为了阻止你爱上景琰，可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原来书灵真正的主人竟然是莲听……
既然书是出自莲听，那么这个情况也在乔乔意料之中，乔乔对此没有太多惊讶，她只是没明白莲听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什么叫阻止我爱上景琰？”
莲听笑了笑，早就知道乔乔会这么问。“还记得书灵当初给你的三个任务吗？”
1、不要被人识破身份。2、让男主爱上你。3、促使他加快黑化速度，但同时还要阻止他毁灭世界。
说来惭愧，乔乔除了第二条做到了，其余两条都没有做到。
因为景琰的高智商，乔乔从最开始就在不停掉马，后来她和景琰互表心意后，她不想面对以后如此恐怖的景琰，哪怕是回不了家，也不肯再加速他黑化，对此，她一直在努力阻止他继续黑化。
“其实那三条中，第一条到目前为止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从今日起，你将改变身份。”
不等乔乔将疑惑问出口，她就听莲听继续道：“当初我只是想让景琰快点爱上你，因为只有他爱上你，你才可以对他为所欲为，在必要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可最终你还是爱上了他。”
“乔乔，景琰必须要爱你，可你……绝对不能爱上他。”
“……”
天黑下来的时候，景帝古堡中灯火通明，景泰穿上自己的国王华服，在得知大祭司带着乔乔离开后，他一路下到一楼，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一楼的会议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值正在一点点耗尽，此时的他无力走去神殿，于是他只能来到象征权利杀伐的会议厅，巨大的琉璃窗泛着漂亮的微光，景泰静坐在桌后，等待自己最后的结局。
那晚血莺花泛着血气，景琰踏着黑暗一点点向着景泰的方向而去，无所事事的景芸在得知景琰忽然传召自己时，她穿上漂亮的裙子，也向着A座的会议室而去……
“乔乔，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将自己的血滴入镜中后，莲听解下缠绕在乔乔手腕上的镇魂铃。拿在手中抚摸了片刻，那一刻莲听眼中含满了泪光。
“乔乔，看着我。”
叮叮叮——
镇魂铃摇三次，第一次定神，第二次放空，第三次你将变成一张白纸，任由涂抹。莲听望着神情空洞的乔乔，一句句道：“从今日起，忘掉景琰，你只是巫族的圣女。”
乔乔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只能随着她的话重复：“从今日起，忘掉景琰，我只是巫族的圣女。”
“两年后你将以巫族圣女的身份嫁入景帝国，在这之后你要加速他黑化，等到你脖子上的吊坠彻底变成黑色时，你要……杀了他。”
“两年后我将以巫族圣女的身份嫁入景帝国，在这之后我要加速他黑化，等到我脖子上的吊坠彻底变成黑色时，我要杀了他。”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莲听的能力已经无法再更改已知道的未来，她散在世界的灵力撑不到景琰原本的黑化进程，如今她只能让乔乔借着她护给她的灵力加速景琰的黑化，当景琰完成书中的剧情，即将将手探入更遥远的空间时，只有乔乔杀了他才能结束这一切。
她和雁容不是没有试过阻止，可事到如今，她们当初做的努力反倒是给了他黑化的条件。这是莲听自己当初逆天留下来的祸患，如今却只能由乔乔代替她来完成。
“你不能让景琰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无论以后你以后能不能想起你们的过去，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一定会死，谁也救不了你。”
这话是莲听对乔乔的忠告，随着天光放亮的时候，莲听犹豫了一下，为了不让乔乔在执行最后一步时留下痛苦，她轻声道：“乔乔，请你永远不要爱上景琰。”
……
天刚刚亮的时候，景帝古堡中传来女孩儿的尖叫，有人发现国王景泰死在了会议厅内，唯一的目击证人手握着匕首满身鲜血的六公主景芸，当时景琰坐在水晶灯下，轻飘飘间只吐出一句话：“把她打入重型监狱，永远不得放出。”
景芸的解释没有人肯听，她挣扎着逃跑时景琰沉默的看着，在她即将跑出A座殿门时，景琰眼也不眨的用枪打中了她两条腿，女孩扑倒在地，景琰眸子没有半分温情，他说：“景芸，你太让哥哥伤心了。”
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让他伤心的人？！
景芸那一刻极近疯狂，她被拖下去时双腿血流不止，有人发出惊呼声，景芸抬头看向天边，远方出现了七彩圣光，她扭头看到景琰眸子黑的似墨，站在他身侧的灵山对着圣光出现的位置仓皇跪下，她震惊道：“莲听圣女已逝，新任圣女出现了！”
白色的雪缓缓飘着，重新恢复意识的乔乔看到莲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消失。
就好像是被烈火焚烧，灰烬伴随着圣光的出现一点点飘散。莲听将镇魂铃还给了乔乔，她无奈的笑着：“没有人会理所当然得到神的恩赐，它给予你高于一切的权利，你完成它的使命，可是到头来，我离开时却什么也留不下。”
莲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改变这一切，她阻止了景泰，如今景泰死了，她将把自己这条命赔给他。
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初遇的少年，他桀骜嚣张，后来的他变得疯狂颓败，当被莲听诅咒折磨时，他问灵山：“如果我用了禁术，头发会变白，那脸呢？”
“我会不会变得越来越老，成为一具枯骨老头？”
“不会，在你使用禁术的那一天，诅咒会失去作用，你的容颜会就此定格，逐渐流失的，就只是生命值而已。”
景泰摸了摸脸，满意了点了点头。“嗯，这样就好。”
“本来莲听就不爱我，如果我变丑了，估计……她就更看不上我了吧。”
景泰让灵山对他使用巫族禁术的目的，就是想在最后这段时间攻占白帝国，让景帝国站在世界之巅。他想告诉所有人他有多么厉害，以前的他被情束缚无法展开自己的野心，现在的他要成为最强国主让莲听回到他的身边。
你回到我身边吧，只要你肯回来，哪怕在距离成功的道路上只差一步，我也愿意回头。
景泰想的很好，可到最后灵山骗了他。
确切的说是灵山按照莲听的命令骗了他。巫族的禁术的确可以让他的生命恢复短暂健康，但莲听对他下的诅咒不可能失去作用，无论他有多么厉害只要莲听的诅咒还在，他就只能是一事无成，众叛亲离。
死亡的最后一刻，景泰的头发全部变白。
鲜血溅的到处都是，很多溅到他的白发上，染红上面的白在一滴滴落在地面，景泰开始回想，当初的莲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狠心呢？
大概就是在景琰出生后，他不听她的劝诫，重新有了称霸世界的念头吧。
如果、如果说他一开始能安安稳稳甘心做一个平凡的君主，或许莲听真的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可世间的如果永远只能是幻想，景泰闭上眼睛之时，他在大雪中看到莲听向他走来，她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皱着眉头道：“你这发色真难看。”
景泰笑了笑，走过去牵她的手。“那我再染成黑色的好不好？”
莲听任由他牵着她走，最后低叹着道：“不用了，以后看习惯就好了。”
到底爱，还是不爱呢？
乔乔没能帮景泰把最后的疑问问出，就算莲听说出了答案，景泰也听不到了。两人的身形在大雪中走远，无论爱还是不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莲听的身形消散之际，天际七彩圣光最盛，有股力量将乔乔从渊底托了出来，显巫族与隐巫族合为一族，他们同时对乔乔跪拜，乔乔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胸口的吊坠有些发烫，她好奇的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粉色已经转变为淡红。
叮——
【恭喜宿主，景琰的黑化值再次提高啦！】
您目前的任务是：两年后回到景帝国国王陛下景琰的身边，你要成为他的王后并不断作死刺激他，加油加油哦！
乔乔：……

第67章 逃亡与追捕（七）
“……”
乔乔消失的第一年，景琰坐稳了景帝国的王位并肃清全国叛乱，第二年他开始大杀四方，带领军队踏遍无数国家，从强国末端挤入中前。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原本隐世的巫族也在一点点出现众人的视线，人们发现一向不合的隐显两派在新任圣女的带领下再次合为一体，不过新任圣女很低调，她从不拜访任何国家，在开放巫族可以随意外出时却仍不把巫族的具体方位公布给世人。
第二年临冬的时候，景帝国已经扫平了周围数十小国。这时景帝国暴君景琰的名号已在世界传遍，有记者去采访问他这样做的目的为何，他只是摘掉染血的白手套，冷冰冰吐出几个字：“找人。”
“您要找谁？”
“巫族圣女。”
景琰在世界面前扬言，巫族圣女一日不现世，他的杀戮就一日不停，这一言语引起轩然大波，最让众人吃惊的是，在此话流传的第三天，景琰就在白帝国找到了进入巫族的方法，后来也不知怎的就传出巫族圣女即将入住景帝古堡的消息，没有人知道真假，但在那一天后，景琰真的停战了。
乔乔去景帝国的那天，被大祭司打扮的很漂亮，她身上层层叠叠的白色裙子就如同婚纱，半边面具遮住她的面容，乔乔歪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问身边的鸿云：“景帝国的国王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自从莲听死后，从深渊中出来的乔乔就忘记了景琰，她不记得自己的前尘过往，记忆对她而言全部都是空白。
她只知道自己叫乔乔，是巫族的圣女，大祭司一直照顾着她，鸿云是她很厉害的随从，她还有一面小镜子，那是面会说话的魔镜。
“我不知道。”
面对失去记忆的乔乔，鸿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被大祭司交代过不能和她提过往的事情，如今他们鸿氏一族因为得到巫族的庇佑也变得越来越壮大，鸿云望了眼外面等待的大祭司，淡声道：“乔乔，咱们该走了。”
乔乔自从成为巫族圣女后就从来没踏出过巫族的区域，这两年来她熟读巫族的各种书籍，面对空荡荡的大脑，她不是没想过恢复记忆，可大祭司告诉她了，她的过往一点也不美好，如果她真的想恢复记忆，就要完成上任圣女散去时交代给她的任务。
任务？
景琰……
不知为何，乔乔每次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都会狠狠一跳。
一路奔波，满目繁华，等到乔乔站在景帝国古堡的入口时，那里铺着鲜红的地毯，高高的台阶上有人正立在那里，浓郁的黑衣衬的他神秘压迫，可能是嗜杀太过严重，乔乔只瞥了一眼就匆匆低下头，心跳越加剧烈，她一路向上男人的方向而上，下意识就舔了舔薄唇。
大祭司说，三天前景琰曾经去过巫族。
他说如果他们不肯交出圣女他就要屠光巫族众人，乔乔当时很害怕，可大祭司还说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是想娶她，如今乔乔以景帝国国王未婚妻的身份而入，她走到男人面前时小心翼翼的抬头，原本想看看未来老公长什么样子，却不曾只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很漂亮精致的一张脸，眼睛深邃幽深，他长长的睫毛下垂，平静望着乔乔时仿佛有水光轻荡。
乔乔没想到被称为暴君的景帝陛下会这么好看，她没感受到他身上的肃杀之气，礼貌的冲他弯唇一笑，却不曾想男人看到后也勾唇对她笑了，漂亮的面容添了抹艳色，乔乔一怔，只感觉这笑容危险又蛊惑。
“乔乔，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按照礼仪，景琰这个时候应该拥抱乔乔，随着身侧随从的指示他倾身将人抱住，并不强势的拥抱，又轻又淡稍微触碰就散，乔乔耳边能感受到男人呼出的热气，他就连声音都很好听，可乔乔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从头到尾，景琰表现的优雅又淡漠，他对乔乔的举止都很礼貌，然而乔乔总觉得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压迫感很足，后来他带她去了A座，原以为他是要带她去看看她的住所，谁知脚才迈入，大门被人从身后叩合，下一秒她被人抵在了墙上，噬咬的吻随之而来，乔乔的面具掉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
“国王陛、陛下……”男人高她很多，他将她抵在墙上时还把她架了起来，双脚离地乔乔十分不安，躲开景琰的亲吻后，她不停推拒着他，却听到男人哑声问道：“你叫我什么？”
乔乔愣了愣，觉得自己没有喊错啊，后来她想两人这个时候算是准夫妻了，她犹豫了一下，看他：“景、景琰？”
撕去平静的伪装，这一刻的景琰宛如从深渊爬出来的恶魔，那双眸子冷渗渗的浓黑又幽暗，微微俯身，他捏住了乔乔下巴，细细端详起来。
三天前见到大祭司的时候，大祭司就暗示过他什么，所谓的要让他对乔乔多点耐心、不要迁怒于她，原来是指的她失去记忆一事，景琰见小姑娘眸子清澈望着他时还怯生生的，那一刻他脑海闪过无数黑暗念头，最后他将人放在地面上，淡声道：“你要叫我哥哥。”
“哥哥？”乔乔诧异。
“嗯，乖。”
这声久违的哥哥，真的是听得景琰心都要酥了。只是他实在不满意乔乔此刻的状态，她那双眸子对他会有无数情绪，却唯独没有曾经的爱意，景琰记起两人曾一起看过的故事书，里面的女主角就有失去记忆这一段，不过那是她受情伤太深。景琰眸子一暗，他有伤到过她吗？
故事书中的帝尊是怎么对待小茶花来着？
他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不满她将他忘记的帝尊于是用更加暴戾的手段来惩罚她。既然她忘了他，那他就要在她心里留下更深的烙痕，让她不想就隐隐作痛，想起更痛苦万分！
“景、景琰？”
乔乔唤了景琰很多声才见他回过神来，手指微动，他沉着眸子朝她看来，乔乔对上他眼神吓得后退一步，软声道：“我是在说你可不可以出去，我、我想休息了……”
“让我出去？”
景琰微挑眸子，心中的暗色情绪压抑不住，他一步步向她走近时小姑娘不小心绊倒在床上，景琰顺势俯身，轻声道：“乔乔难道不知道吗？这里……是我的房间。”
奢华暗色的房间，风格复古又压抑，乔乔望着眼前的摆设，脑海中迅速闪过某幅场景。好似这样的房间她从哪儿见过一样，耳边一凉，景琰捧起她的脸颊，他说：“你怎么可以忘记我呢？”
从见到景琰起，乔乔的心跳就极为不规律，她掏出自己的小镜子照了照，在景琰离开时她问书灵：“灵灵，他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以前认识他吗？”
书灵睁着眼说瞎话，它道：“不认识，这景帝国王脑子有病。”
乔乔没失忆前，书灵虽然给了她三条任务，但最重要的那条其实是让景琰爱上她。乔乔做到了，所以当乔乔说自己也爱上景琰，为了他甚至不要回家还要阻止任务完成的时候，书灵虽然口头上阻止，但却没有真正阻拦过。
因为莲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她才会让乔乔拿着镇魂铃来见她，只有乔乔失去记忆后，对景琰没有感情的她才可以轻松完成任务。
而景琰不同，如今的景琰背负的是两个人的回忆，这样的他黑化且危险，虽然说乔乔现在是在钢丝上行走，但这钢丝很短，只要乔乔肯大胆迈步，只需两步，就可以轻松跨过去。
乔乔现在就像一张白纸，未来会染上什么颜色谁也不知道，就连莲听也没能预测到她今后的结局，她只是交代书灵，让它一定一定要阻止乔乔再次爱上景琰。
书灵是没有人类感情的精灵，可望着这么相信它的乔乔，它心中不是没有罪恶感的。
“宿主，你要离景琰远点儿，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宿主，景琰虽然长得好看，但他身上的嗜杀之气太重了，他想娶你不过是想得到你身后的巫族势力，等到他称霸世界，你分分钟就会被他灭掉。”
“宿主，如果你想恢复记忆就要时刻记得莲听对你的交代，景琰不是好人你俩也没什么牵扯，你只知道你要加快他黑化，在他称霸世界时给他致命一击就可以了！”
书灵这些是早就想好的说辞，它不停把这些话拿出来给乔乔洗脑，乔乔皱了皱眉，将小镜子扔在了桌子上不肯再理它。
以前听书灵这样说还好，可等到她见到景琰的那一刻，再听到它这么说景琰……她总觉得怪怪的。
在巫族住的久了，初换到陌生环境乔乔有些不熟悉，晚上躺在床上她好久没有睡着，尤其是深夜景琰忽然推开了她的房门，乔乔一开始不知道是谁，拿起枕头就要打他，景琰将她按在床上，半张脸印在黑暗中有些惑人。
“你、你怎么会来我房间？”
“我说了，这里是我的房间。”
乔乔一直以为他白天的那些话是在开玩笑，这个时候她哭丧着脸道：“就算是你的房间现在也是我在住，你怎么可以半夜闯进来？！”
景琰借着朦胧的月光看了乔乔好久，最后他捏起她的下巴，不含感情的说道：“以前的我们都是同床而睡，你身上的每一处，我比你还要清楚。”
以前不管景琰怎么亲昵乔乔，但到最后一步都会停止，因为他猜测到了乔乔很有可能是巫族的圣女。他翻阅过乔乔那本巫书，上面写道：凡巫族圣女现世而未继任，身体不洁者废除圣女身份归还于巫神。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当现任圣女还在世，而新的圣女继承人出现时，如果在她继任之前就被男人破了身子，那么她的巫族圣女身份不仅会作废，她还会死。
一开始大祭司跟在景琰身边时，也明里暗里提醒过他。景琰不知道这话的真假，但他不愿意用乔乔的生命做赌注，所以从来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可如今不一样了啊……
景琰轻抚乔乔滑嫩嫩的小脸蛋儿，如今的她已经成为巫族的圣女，他势必要将她占为己有，所以此刻的他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再也不用压抑自己了。
“……”
巫族圣女入住景帝古堡的第一夜，A座中传来女孩仓皇的叫声，那晚国王陛下冷着脸从自己房间出来，手腕上的牙印极为刺眼，房门关上时还从里面砸出一个枕头，乔乔那一声‘流氓’让景琰半响未动，正当他转身看向乔乔时，大门紧闭，随之还有上锁的声音。
乔乔想，书灵是对的。
这景帝国的国王真的是个神经病，因为他不仅半夜闯入她的房间，还敢动手扒她的衣服。两年的时间乔乔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娇弱的女孩儿，她有了圣光护体，而且鸿云还教了她不少防身之术，虽然对付不了景琰，但她还有一口好牙。
第二天在见到景琰的时候，她是看到有人正在帮景琰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此时景琰半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侧的女人身子微倾，柔软纤细的腰肢比乔乔的还细，最让她羡慕的是女人漂亮的脸蛋儿，她还听到女人道：“乔乔这次也太不知轻重了。”
乔乔除了这两年的记忆，之前的记忆都是空白。她在巫族时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景琰一见面就亲她她还可以把他想成自己的未婚夫，可大半夜的他摸黑爬上自己床，这还没结婚呢乔乔怎么可能如他愿。
那一口乔乔下嘴很重，当时她也是真很怕，被景琰碰过的地方又麻又软，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就想自保，好在，景琰最后并没有拿她怎么样。
乔乔有听到景琰喊女人灵山，这名字听着莫名顺耳，就好像她曾经听过无数遍般。她立在那里久了灵山和景琰自然发现她的存在，灵山看到她时眸子带着一点喜悦，然而看到乔乔陌生的神情，她这才相信她是真的失忆了。
“过来——”
看到乔乔，景琰对她招了招手，不等大脑有所反应乔乔就已经迈开了腿，等她走过去时景琰一把将人拉入怀中，他将人抱紧，对灵山道：“看看她是因为什么才不记得我。”
灵山额首，扒着乔乔的脸仔细研究半天后，她注意到她脚腕上的小铃铛，眸子一凝，她顿时无话。
“怎么了？”
灵山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当时大祭司带着乔乔回巫族时她并不能回去，因为她的父亲查乐是真的背叛莲听的人，灵山还偷看过巫族禁书，所以他们父女二人都被巫族逐出。但就算她已经不是巫族人，但这镇魂铃她还是认得的，刚才她还检测到施术人是上任巫族圣女，这种禁术她只从书中看过一眼，根本就不会破解。
就算她能破解，莲听施的禁术，她作为曾经的族人也没权利去解除。
灵山走后，景琰紧箍着乔乔没放，乔乔见他手腕上的齿痕泛出血痕，她想自己当初下嘴是真的有些狠了。不由自主的就想去摸摸他受伤的位置，景琰感受到后手臂一紧，捏起了她的下巴。
指腹一个用力，乔乔就被迫张开了嘴巴。此时景琰的神色分不出喜怒，他用手摩擦着她的薄唇，乔乔想也不想又要咬他，景琰发现后及时抽手，挑眉看她。“乔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咬人了？”
“属小狗的？”
被一下下顺着后颈，乔乔此刻还真觉得自己像是他养的小狗。看出她眸中的恼意，景琰发现这小丫头失忆后脾气大了不少，低叹一声，他封住了她的唇瓣。
昨天不想吓到她，随意景琰苦苦压抑着自己，亲昵乔乔时只是浅尝辄止。这次不同，他揽着人细细吻着，就算她人是不记得他了，但身体的反应依旧诚实，等到景琰将人吻得软绵绵后，他撑开她的双唇，白嫩嫩的小牙上带着一点点尖锐，怪不得她咬人会这么疼。
“景琰，你以前真的认识我吗？”
失去记忆后的乔乔对所有人都有了提防心，这样的她少了太多的顾虑，反而变得聪明了一些。
虽然她现在是巫族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全身心信任巫族，大祭司看她时的沧桑，鸿云看她时的欲言又止，再加上书灵说话时带给她的不舒服感，反而回到这景帝国，见到这传闻中的暴君后，她的心却忽然安稳下来。
景琰垂眸细看着乔乔，一寸寸抚过她的眉眼，他目光幽远宁静。“我们不仅仅是认识，还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乔乔，你要快点恢复记忆。”
忽然就遮住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景琰低声道：“如果你一直用这种陌生的眼神望着我，哥哥真的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些什么。”
爱也好恨也罢，如今乔乔这双眼睛清澈的太过平静了，每当景琰望着这样的她，都忍不住想要毁灭。
“……”
在乔乔没来景帝古堡的时候，大祭司说景琰生性残暴，冷漠无情。
在来了景帝古堡后，书灵时刻提醒着她要做任务，乔乔从这住了几天后也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好多次她看到景琰领着一群A官穿过走廊往殿内走去，她目光迷离，笑得有些无奈。
到底……谁才是对的呢？
试着和景琰相处了几天，乔乔发现自己在心跳加快的时候还有些不舒服，那种感觉出现在景琰每次亲昵她的时候，似乎有人在她耳边不停提醒道：不可以爱上他、不可以爱上他……
乔乔摇了摇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了出去。
当她终于准备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恰好在花园中遇到景琰，红色的血莺花不及他的面容夺目，他摘了一朵花放在手中把玩，见到乔乔后他将花插入她的发中，含笑着问道：“喜欢吗？”
乔乔摇头，无论失忆还是没有失忆，她都不喜欢这种太过妖娆血腥的花朵。
不知为何，乔乔感觉自己的回应似乎是愉悦了景琰，他含笑着将花丛她发间拂落，像是早就料定乔乔会这样回答般，他牵着她的手去了A座的后园，那里盛开着一大片白色透明的花，漂亮的有些空灵，乔乔不由往前走了一步，近距离欣赏着它们。
“这是……”
尽管这花的颜色很素，可就是有种能迷惑人心神的感觉，而且它白的脆弱美丽，乔乔不忍心去碰，在她震撼着这花的漂亮时扭头看向景琰，她发现他立在她身后目光轻柔，乔乔的心又是一疼，稳了心神后，她问道：“这是什么花？”
“雪鸢。”
景琰走到她的身边，“雪鸢花在景帝国象征着不详，可是我喜欢，你说你也喜欢。”
“当初的我没能力改变什么，后来我成了这里的王，于是我将那朵雪鸢花摘在了后园，没想到几个月后它开出了一大片白色花海。
血滴，白色花田，男人满手的鲜血……
在景琰说这话的时候，乔乔眨眼间就看到了这些场景，再后来就是铁链撞击的声音，乔乔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时她撞到了景琰身上，景琰顺势将她揽住，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头发上。
“乔乔，你已经从我身边逃走过一次了，不管你当初是因为什么，既然你现在回来了我就不再追究。”
“只是……”
扭过乔乔的小脸，景琰低眸看着她，那一刻乔乔在他眸中看到了未来的腥风血雨，他呢喃道：“答应我，再也不准离开我了，好吗？”
“……”
当天晚上，乔乔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身无寸物被人绑在床上，手腕上的锁链叮当作响，暗色的屋子中白雾弥漫，有人坐在沙发角落冷眼看着她扭头，后来他走过来，倾身凑近乔乔，他问她：“你还敢逃吗？”
很熟悉的摆设，这里明显是乔乔此刻住的房间。只不过梦境中的大床换成了黑色的，她白天见到的红色血莺花瓣纷纷洒落在床上、落在她的身上。身下的面料触感冰凉，乔乔很清晰看到自己那时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是红色的。
白天景琰对她说什么来着？
他说不准她再离开他了，不然他会新账旧账和她一起算，到时候就算乔乔哭着求饶，他也不会放过她。而那时乔乔只在景琰眼中看到了杀戮，她看到不久的未来整个世界会乌烟瘴气堆满白骨，脑海中有人冷声说道：
‘看到了吗？如果你不肯执行任务，未来的世界将因你而变成废墟。’
这个结局并不是乔乔能承受的起的，所以当时她眸子轻颤，抬头对上景琰的目光，她很坚定地对他说了声‘好’，却在心里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逃了。
乔乔并不是真的想逃，如果一开始不是景琰警告她不准再逃，她也不会想出用这个主意来刺激他黑化。这个时候的乔乔必须要留在景琰身边守着他，所以乔乔也只是装装样子的逃跑，谁知才有了这个心思，晚上睡觉时就梦到了自己被景琰抓到绑了起来，她醒后赶紧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吊坠。
嗯，淡红色的，并没有变成红色。
“宿主，按照原本进程，景琰会在半年后黑化，一年后再次黑化，可莲听圣女能庇佑你的时间撑不住这些漫长时间了，如果可以，请您在三天内让景琰完成半年后的黑化。”
正当乔乔想要放弃用逃跑来刺激他黑化的主意时，放在桌上的小镜子忽然开口了，乔乔咬了咬牙，回道：“我要是刺激不了他黑化怎么办？”
“您可以的。”
这个时候的乔乔还不知道她对景琰有多么大的影响力，在她不停纠结的时候，书灵再次开口：“如果在莲听圣女的庇佑之光消失时您没能让景琰加快黑化，那么您将会被困死在这个废墟世界，到时候你会眼睁睁看着景琰黑化到尽头而无力阻止，宿主，到时候您一定会后悔的。”
书灵这话没有骗她，虽说莲听因为自己的不认命阻止了景泰却让景琰成长的更为可怕，但她死前布下的这个局一旦完成，那么这个世界与平行世界就会度过一个大劫，而且她已经为乔乔铺好了道路，只要乔乔顺利完成她给她的交代，那么她还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样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书灵对着乔乔絮絮叨叨了很久，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请她务必在三天内让景琰再次黑化。
乔乔本着‘早死早超生’的状态，也早就不记得脖子上的吊坠是随着景琰的黑化度而变色的，她只是见这吊坠还是淡红色就放下了心，当晚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她故意装作偷偷摸摸的样子想要逃跑。
她希望能用逃跑来刺激景琰黑化，但她同时还希望景琰能快点发现她要逃了把她抓回去，不然要是真让她跑了，到时候她还怎么待在景琰身边完成后面的任务？
直到乔乔摸到后园的围墙铁栏，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嗷呜——”
随着一声闷叫，乔乔眼看着后园树林中钻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大白虎，它的眼睛在黑夜十分凶恶，乔乔抱着铁栏杆瑟瑟发抖，这个时候的她一动都不敢动。
嗒嗒——
有慢悠悠的脚步声走近，在这沉寂的夜中，乔乔仿佛是看到了希望。正当她想呼救的时候，月亮从乌云中露出一角，凉光洒落在地面，景琰踏着月色而来，他站在不远处侧眸凝视着乔乔，微勾嘴角，他轻声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第68章 逃亡与追捕（八）
临冬的夜风有些寒凉，乔乔出来的着急穿的并不厚实，此刻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一人一虎，双条小细腿一直哆嗦，险些站不稳。
“我……”
乔乔抱紧了手中的铁栏，她想了想，觉得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承认逃跑，可能命就保不住了。
【叮——经检测景琰的黑化度正在一点点升高，希望宿主再接再厉让他早日完成黑化！】
脑海中传来书灵的声音时，乔乔感觉脖子处的吊坠也在开始发烫，她感觉这温度熟悉又陌生，就好像自己之前也被这样烫过一样，大白虎又发出嗷呜一声，乔乔颤巍巍的，小声道：“我、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是想出来看看夜景。”
“出来看夜景？”
景琰此刻的嗓音格外清冷，他身上穿着浓黑的军服，外面罩了一件绒毛斗篷，微风吹来时细细的绒毛在月光下颤颤，他迈腿走到大白虎身边，大白虎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腿。
“白羽，你是不是又饿了？”不再管贴服在栏杆上的乔乔，景琰弯身抚摸白虎，白虎听到他的询问后眼眸一瞪，闪闪发光的眼睛紧盯着乔乔不放，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白羽想吃肉了？”
栏杆的位置有些高，乔乔原本只是过来装装样子，是看到白虎窜出来后才跑到上面的，此刻她趴在高处听着一人一虎的对话，她鼻尖冻得通红。
她失去记忆后是真的不了解景琰，月光下他面容淡薄，低声呢喃时仿佛格外认真的样子。乔乔是真的怕他一个生气就把她丢下来喂白虎，听完他这话急急忙忙就往栏杆上爬。
如果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任务！
【叮——恭喜宿主成功惹怒景琰，黑化值再次完成一个度，有圣女之光庇佑，希望这几天宿主和景琰相处愉快哦。】
当着景琰的面她竟然还敢往外爬，这一举动成功让景琰眸色加深，在她往上爬时吊坠也达到最烫，身下是白虎的低吼，乔乔只感觉有一只手大力拉了她一下，她尖叫出声：“不要吃我——”
下坠感及时止住，乔乔被人稳稳的抱入怀中，鼻尖传来清雅的暗香，景琰低眸看着她，“乔乔不想被谁吃？”
“嗷呜——”
乔乔身体悬空，此时蹲在景琰脚边的白虎抬头时离乔乔的小屁股很近，凉飕飕的气流忽然变得滚烫，她不由缩了缩身子，抱紧景琰，“呜呜呜我错了，不要拿我来喂白虎！”
她好怕白虎一个忍不住就对着她屁股来一口。
她慌忙中想起景琰似乎很喜欢她喊他‘哥哥’，这个时候她顾不了心中的怪异感，一口一个哥哥喊得格外亲近。
“哥哥我错了。”
“哥哥我再也不跑了。”
“求哥哥不要拿来我喂白虎！”
景琰恍惚了一下，抱着怀中软软的姑娘，有一瞬间他觉得他们二人又回到了之前，直到他低眸对上乔乔含泪的眸子时，他发现他从里面除了恐惧看不到其他任何感情，呼吸一凝，景琰无法再欺骗自己，半阖着眸子咬字极清晰：
“你这样子，真的是……不可饶恕。”
黑化前的景琰温和谦雅，那时的他对乔乔最好，黑化后他努力压制着本性，哪怕骨子里的霸道已经透出，但他在对待乔乔时还是把自己最大的温柔全部给了他，因为那个时候他还能从乔乔眼中看到爱，有时她哪怕生了他的气或是害怕他，但那双眸子都会晶亮亮的一直看着他。
不像此刻，她是真的在怕他，怕他把她喂白虎，怕他恼羞成怒伤害到她，这个时候她的讨好变得小心翼翼，目光含泪间甚至都不敢看景琰一眼，景琰抱着人回到房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黑暗。
“书上说……但凡能被忘记的人，都是不重要的人。”
放小姑娘回房，转身在锁上房门，做好这一切后景琰解下身上的斗篷，他一身黑衣冷硬又疏离，精致的面容带着一份笑意，他看向一脸惊恐地乔乔，“我对你而言，就真的这么容易忘记吗？”
再次黑化的景琰并不平静，哪怕他站的稳健神情冷静，然而那双黑眸中翻滚着暗雾能够吞噬人心，他一颗颗解下制服上的扣子，缓声说道：“乔乔，哥哥这次会让你好好记住我的。”
当吊坠烫的乔乔皮肤发疼时，它在乔乔衣衫中已经变成了红色，乔乔还不知梦境中看到的场景即将上演，她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焦急逃窜时被景琰拦腰扔在了床上，接着是铁链响起的声音，低暗奢华的房间中蔓延着白色烟雾，乔乔被他用锁链拴在了床上，身上的衣物全部脱落，她羞耻的一直在挣扎。
“景琰，你混蛋！”
乔乔还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她白嫩的肌肤泛起了粉红，景琰一脚跨过她刚才拎着出去的背包，看到从里面露出几件衣服，景琰莞尔一笑。
这就是所谓的出去看夜景吗？
房间内没有开灯，景琰拉开半掩的窗帘，深蓝色的暗夜挂着一轮冷冰冰的孤月，他眼看着小姑娘缩了缩身子，于是缓慢走回她的身边。“乔乔很喜欢看夜景吗？现在可以看个够了。”
景琰似乎是发狠的想要惩罚她，当他在她身上洒落血红色的血莺花花瓣时，她哭的惨烈，接下来的场景她几乎可以预见，景琰俯身抱住她细细吻着，乔乔的眼泪抹在了他的项窝，她抽泣着道：“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景琰，我、我好怕。”
那一晚对乔乔而言可谓是刻骨铭心，但最让她难忘的，是景琰垂眸看向她的神情。他吻她时很不温柔，可是后来当她说怕的时候，景琰停下了所有动作，他起身坐在床边看着乔乔，眼眸中是明明灭灭的暗光。
一瞬地狱，一瞬天堂，乔乔感觉景琰的气息一直在这两者间转换。
“你也会怕吗？”
到最后，景琰把锁链解下，用被子裹着她抱入怀中。擦干净她脸颊上的眼泪，景琰亲了亲她泛红的眼睛，“乔乔，其实我比你还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中被嗜血充满，他很怕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当只有鲜血的喷洒能让他感到快乐时，唯有乔乔的温度能够拯救他，可笑的是，如今的乔乔已经不记得他了，最可怕的是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他。
那晚过后，乔乔老实了好几天，黑夜能够让人加深恐惧，哪怕后来景琰放弃了对她的惩罚，然而他之前的行为足够让乔乔刻骨。
再次见到那只大白虎，是乔乔在房间中看到景琰喂它。
它第一晚的出现真的是吓了乔乔好大一跳，这导致她好几天没敢出门，那天她一个人望着窗外，暖暖的阳光洒在花上，大白虎懒洋洋的迈出小树林扑在花丛中，那一身软白的毛发在阳光下白的发亮，景琰走过去时它温柔的蹭了蹭他，景琰神情宁和，纤长的指尖抚摸着它软软的脑袋。
这双手……
乔乔呼吸一滞，莫名又想起那一晚来，身体忽然变得有些怪异，她抱紧自己赶紧从窗边离开，书灵见她这样，忍不住开口：“景琰这是把你吓怕了？”
“如果我把你丢在老虎身边再把你锁在床上摩擦一段时间，我看你怕不怕！”
书灵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但它还记得当初被景琰血液烧灼的痛苦，索性乖乖闭嘴了。
乔乔闲着无事，在房间观察了几天后，发现那只大白虎经常出入在后园，然而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它根本就不会理会，看它这样子，好像并不吃人？
憋了几天，乔乔决定出去走走，她到一楼的大厅时右侧的显示屏正在播放实况转播，金色的大厅内一名穿着深蓝制服的女人抱着文件登台，她看起来极为年轻，然而右下角的资料状中，‘外联部副部秘书长’六个加粗大字明晃晃的挂在上面，乔乔不由多看了两眼。
“沛、沛蝶？”
女人谈吐大气简明，她似乎正在别的国家做演讲，面对底下人尖锐的言辞应对自如，乔乔看着她桌面上挂着的名字，不由轻声念出。
“耳熟吗？”
不知何时，景琰出现在她的身边，他温柔的帮乔乔抚了抚长发，低声道：“她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乔乔是不想和他说话的，一看到他她就能想起那夜的羞耻，但她实在好奇她的那些过往，忍不住道：“我和她关系很好吗？”
“大概很好吧。”
景琰笑了笑，“不过你和我关系最好。”
那天他带她去看雪鸢花时，就已经告诉过她，他们两人曾经是很亲密的恋人，是巫族将他们强行分开，可等到她回到房间时，书灵却告诉她他们两人毫无牵扯，就算有，两人曾经是兄妹关系，景琰对她一直强取豪夺，把那时的她逼得跳湖自尽。
“宿主，你不相信我吗？”
当乔乔再次向书灵询问她曾经的过往时，她对着镜子发呆了好久，隐约间书灵察觉到比起它乔乔更相信景琰的说辞，它咬牙道：“你忘了前些天景琰是怎么对你的吗？以前的他就一直这样欺负你，你别被他骗了！”
“他骗我？”乔乔眸中一片清明，“他骗我做什么？”
“骗你……骗你爱上他！”
“你不是说他要娶我只是为了得到我身后的巫族势力吗？这个时候我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他何必要多此一举让我爱上他再娶我呢？”
“灵灵，你漏洞太多了，我真的不太敢相信你了。”
或许是成为圣女后，乔乔的头脑变得更清醒些，跟着直觉走的她显然更相信景琰。
这个时候的她虽然对景琰还有畏惧，可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有时当景琰强制抱她时，她会心跳加速，不受控制的就想回抱他，种种迹象表明，这具身体曾经对景琰真的很习惯，哪怕记忆缺失，然而曾经的感觉并没有变。
为了验证景琰和书灵到底谁才是对的，她又去找了灵山，那个时候灵山正和月痕研究草药，看到乔乔出现时愣了一瞬，当即就对她行了一个巫礼。
“圣女来这儿是为了……”
不管在哪儿，乔乔这巫族圣女的身份实在太高，灵山再次见到她心情有些复杂，曾经一直看不起的人竟然成了天选圣女，但她身为巫族人不得不选择服从，哪怕早已被赶出巫族，但血液里的巫血在见到圣女时还是在发烫。
“你以前认识我吗？我是不是在这古堡中生活过？”
其实乔乔来找灵山问这个问题是极为错误的，因为灵山看破了莲听对她下的巫术，哪怕现在巫族的掌权人是乔乔，她也不能违背上任圣女的指令，所以她只能沉默以对。
“不说话？”
灵山脸色苍白，“是不能说。”
乔乔点了点头也没再勉强，最后瞥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
没有关系的，就算从灵山这里探不出什么，她总有一天也会找出答案的。
乔乔对显示屏中那位叫沛蝶的女人感官极好，在得知景琰即将出发去外联部时，她想借机会去见沛蝶一面。她去见景琰时他正在后园喂白虎，乔乔小心翼翼的走近，大白虎看到她后低吼了一声。
什么嘛——
乔乔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这白虎明明对来往的行人不予理会，怎么每次一看到她就这么凶呢？
她站到一个安全距离外，轻声喊道：“景琰——”
“是哥哥。”
景琰不满两人的距离，对她淡声道：“有事就过来说。”
就冲着景琰这一句，白虎就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又吼了一声，乔乔扭了扭头，实话实说：“我不敢过去，你养的老虎它要吃我。”
小女孩儿似的话语逗笑了景琰，似乎这是自乔乔来到景帝古堡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的这么温柔，揉了一把白虎的脑袋，他哄道：“哥哥护着你，它不敢吃你。”
“嗷呜——”
乔乔怎么敢信他，可看着景琰那张在阳光下十分无害的面容，她的心却莫名其妙软了。就好似自己应该相信他般，乔乔忍着不适往前走了一步，这时脑海中又有声音出来阻止她：
不可以靠近他，不可以爱上他，你必须……
够了！
每当那声音传来时，乔乔总觉得自己像只牵线木偶，她停在原地捶了捶脑袋，十分厌恶这种感觉。
“乔乔，到哥哥身边来。”
景琰身边的雪鸢花开的极美，他脚下是趴伏的大白虎，此时他就静静望着她，对她伸出手，“过来，哥哥不会伤害你。”
乔乔红了眼眶。
此时脑海中的牵制感十分难受，她看到景琰对她伸手时想也不想就走了过去，将手塞入他的掌心，景琰握紧她将她抱入怀中，距离他们很近的大白虎瞪大了眼睛似乎极不满眼前这幕，然而有景琰在这儿，它果然没有别的动作，乖巧的像只大猫。
“我头好痛。”
她没由来的就想亲近景琰，将脸埋入景琰肩膀上时，景琰用指尖按了按她的太阳穴，他知道她是因什么而头痛，于是只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只要你能重新爱上我，那些记忆也就没这么重要了。”
可乔乔不愿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何况如果她真的不能把记忆重拾，那么她一定会按照任务把景琰杀死，这任务想想就让她心痛，她摇头道：“不要，你明天带我一起去外联部吧，我要见沛蝶！”
既然景琰说她和沛蝶是朋友，那么她就想从这位所谓的朋友口中听听她以前的过往。如今书灵她不能信任，景琰给她的感觉也很奇怪，所以她现在只能从别人身上寻找突破口。
话虽然这么说着，然而等到第二天她随着景琰一起出门时，在路上突然出了意外。
这是乔乔第一次踏入景帝国的街道，为了能让乔乔仔细看看外面的景象，景琰吩咐司机将车开的缓慢，一行车出发时万人让路，景琰从身后拥着乔乔同她一起往外看，轻声道：“喜欢这里吗？”
乔乔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有别的场景一闪而过，似乎有一个地方与这里的街道相似，然而对比这里她更熟悉那里，可是她明明没见过那里啊……
她努力翻找回忆时没注意到此刻的两人有多亲昵，自从乔乔成为圣女后她就变得像刺猬一样尖锐，对谁都缺少一些信任，每当景琰靠近她时，她虽然没有拒绝，但也从不乖巧。
看着她认真想事情的样子，景琰并没有打扰，只是休息间他察觉到血液的异动，眸中有片刻出现狰狞的嗜血欲，这种感觉，自乔乔那夜逃跑时，愈加抑制不住了。
古堡距离外联部的区域并不是多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达，这里算是古堡的中心区，治安很好，可就在乔乔和景琰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砰——
不远处传来一阵枪声，接着枪声靠近，人群中出现躁动，乔乔原本是被景琰牵着的，可慌张之下她一个跄踉，摔倒时手直接从景琰手中滑落，景琰回头的同时一群人架着乔乔迅速逃开，他听到了乔乔害怕的尖叫声，眸子一凛，冷声道：“给我追！”
那群人似乎并不想伤害乔乔，听口音也不像是景帝国的人，隐在暗处的鸿云赶紧出手，乔乔刚使出鸿云教给她的防身术撂倒一人，就听到鸿云着她大喊：“快跑！”
鸿云教过她，当她有事遇到危险时，他出现替她抵挡，这个时候她应该有多快跑多快，绝对不能犹豫。因为只有她顺利逃走，鸿云才能无牵无挂，乔乔见识过他逆天的逃跑技术，此时听到这话拔腿就跑，逃跑时还不忘嘱咐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鸿云只拦住了大部分人，还有一小部分人追着乔乔而去，在乔乔的身影拐出乱区时景琰的人也追了过来，因为对书灵的怀疑，这几天她很少带小镜子出门，七拐八拐间她和突然出现的一人撞在一起，随着‘哎呦’一声，两人倒地时刚好让那群人拉近了距离，男人率先从地上爬起，看到身后追上来的人，二话不说抱起乔乔就跑。
“等、等等……”
乔乔这个时候都快吓懵了，她以为这人也不安好心，直到男人对她低吼一声：“不想死就安静一点！”
哗——
这个时候男人脖子上的吊坠忽然从衣内蹿出打在了乔乔脸上，她闭眼时在男人脖子上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星星胎记，意识瞬间进入幻境，她很快得知男人的名字。
——荣航。
当乔乔从梦境中出来时，荣航抱着她已经跑入了树丛中，这林子极大，自从他们踏入后那群人就失去踪影，荣航得意地挑了挑眉，抱着人又往里跑了跑，他气喘吁吁地将人放到地上。“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乔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与景帝国的黑眸不同，荣航的眼睛是深蓝色的，这种颜色不仔细看就是黑色，盯久了才会发现异常，他鼻梁高挺薄唇自带一分笑容，看起来痞气不太像好人，可自从乔乔在梦境中查看到荣航的情况后，她知道这人不是坏人。
不仅不坏，身份也不简单。
“我叫乔乔。”
乔乔目光撇过他脖子上的星星胎记，站起来环看了下四周，周围是都茂密的树丛，在深处隐约飘着丝白雾，乔乔心里一咯噔，问道：“咱们这是在哪儿？”
荣航这会儿跑的早就累的不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扭了扭脖子道：“谁知道呢，我就一直往北跑，跑着跑着人就越来越少了，我怕他们追上来，就一头扎入了这森林里。”
森林……
不等乔乔细想，荣航就继续问道：“你什么身份啊，那群人为什么要抓你？”
乔乔现在没心情理他，因为这个林子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就好似她原本的记忆中存在这个地方，莫名间对这里有了排斥感，她往前走了两步，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不过这林子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咱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寒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下车时她把外套搭在了景琰的胳膊上，想起他，乔乔也不知景琰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自己。
在她随着荣航原路返回走了许久都不见出口后，荣航停下脚步，疑惑道：“我刚才也没往里跑多远呐，怎么这会儿走了这么久了还没走到出口？”
乔乔心中怪异感更重，意识进入幻境想要翻找些关于这林子的信息，然而幻境被大雾笼罩，她找了许久只在这里看到一片红色的血竹林，漫天煞气而出，乔乔猛地睁开眼睛，双脚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欸，小乔乔你怎么了？”
天已经渐渐黑了，没有阳光后这里变得更冷，荣航伸手去扶乔乔时只摸到她冰凉的手背，他犹豫了下刚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乔乔就对着他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荣航，咱们闯祸了。”
荣航歪了歪脑袋，深蓝色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乔乔：“你什么意思？”
“这森林很古怪，我觉得我们要完蛋。”
像是为了证明乔乔这话说的有多正确，黑下来的林子传出沙沙的声音，铺满枯草的地面有什么东西快速钻来，极快的速度让两人反应不及。
哗——
枯草中忽然蹿出一条黑色的藤条，乔乔的脚被藤条拉住，大力之下她直接扑倒在地上，荣航反应过来时赶紧去拉，于是两人都被藤条拉走。
皮肤传来灼烫感，等到两人被拉出一段距离时，荣航从口袋中拿出匕首大力砍向藤条，绿色的汁水溢出，喷洒在乔乔脚腕上传来刺痛，荣航扛起乔乔就跑，乔乔意识寻找着安全处，用手指了个地方，“往这跑！”
哗啦啦，哗啦啦……
在两人逃跑时身后蹿出更多藤条，荣航听着乔乔的指挥七拐八拐，等到夜幕降临之时，身后终于没了追赶声，荣航再好的力气在这一刻也要虚脱了，他放下乔乔靠坐在一旁的大树后，忽然间，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般，看向乔乔。
“不对啊。”
荣航眯了眯眼睛，他笑起来痞气更重，弯身凑近乔乔时他喘着粗气道：“小乔乔，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吧？”
乔乔脸色一怔，顿时无话。
“……”
树林之外的景帝古堡中心区，景琰已经派人搜查两遍了。
那群劫持乔乔的人也全部抓获，景琰神情暴戾的掐住其中一人脖子，冷冷质问道：“你们把她带去了哪里？”
那人神情痛苦，哆哆嗦嗦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
咔。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那人话音落下之时就已经断了气，景琰的白手套上沾了一抹鲜血，他浅笑着将人丢弃，弯身蹲在另一人面前。
“那么你呢？你也不知道？”
“我、我我我……”黑暗中景琰的眼眸凝出漩涡，看到的人无一不感到惊悚。
当窒息感逼近的时候，男人结结巴巴道：“我、我们并没有抓到圣女殿下，她被一名神秘男人扛起消失在北街角，我的人最后看到他们时是是是……是在最北方的树林，进出的人到现在还没出来。”
“最北方的树林？”
今日的古堡灯光通明，景琰眯眸看向澄碧湖的方向，他记得这湖最后所通的地方就是那片森林，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脊背蔓延，景琰掩住眸中的嗜血欲淡声吩咐：“带上白羽，连夜乘船去澄碧湖的对岸。”
鸿云跟随景泰时间不短，自然听说过那林子的怪异之处，担心乔乔的安全，他上前道：“请允许我与几名巫人一同前往那里！”
景琰垂着眸子一言不发，此时他的感觉很不好，根本就没心情管有多少人进入那里。手指微动间他更加渴望鲜血蔓延，摘下手上的白手套，现在他只担心乔乔的安全。

第69章 逃亡与追捕（九）
乔乔通过巫族能力得知，这名叫荣航的男子是白帝国女帝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和景琰是表兄弟关系。
不过就目前而言，荣航还只是一个小混混，他每日混迹在景帝国的街头，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乔乔从幻境中看到了荣航的过往，一直照顾他的老师傅在几天前刚刚离世，说起来荣航这几日的心情并不算好，他本人倒是没干过什么坏事，可乔乔的身份太敏感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防着些好。
“你……刚刚对我说过了。”
林子中的树高又密，月光被遮挡大半光线模糊不清，乔乔硬着头皮耍赖到底，她扭了扭头坚决道：“你这人记性不好吧？前脚刚介绍完自己后脚就忘了……”
荣航挑了挑眉看她，“你确定我介绍过自己？”
“确定！”
乔乔知道荣航聪明，也知道自己骗不过他，此刻她能做的就是转移话题。听着隐约传来的沙沙声，乔乔的心又提了起来。“咱们快走吧，这里还是不安全。”
刚才的藤蔓上好像有毒，绿色的汁水滴在乔乔的衣服上烧出一个小洞，乔乔被拉住的腿腕如今已经红紫，她扶着树站了起来，刚才往前走就倒抽了口凉气。
“怎么了？”索性荣航也没过多纠结名字的问题，在这种地方，就算两人再不和也必须团结起来，荣航不傻，他很绅士的搀扶住乔乔，淡声问道：“你知道这林子哪里安全？”
乔乔闭眸入了幻境，那片血红色的竹林更加清晰，煞气冲天间任何诡异的妖物都不敢靠近，乔乔睁开眼睛，指了个位置，“咱们往那儿走。”
成为圣女的乔乔头脑清晰，她身有巫族能力，但体质不好，只靠一人之力根本走不出这林子。而荣航武力值和头脑都有，但他不了解这林子的情况，如果一人进入，仍旧会有去无回。
如今两人在这里相遇并互相搀扶着前行，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赐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而且两人都很默契的没问对方身份，乔乔身上疑点这么多，荣航也全部视而不见，她说往哪走，荣航就扶着她往哪儿走。
“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走了一路，越往里走林子的光线就越暗，背后不时传来沙沙的声音，可没一会儿就又消失了。又走了一会儿后乔乔有些累了，她扶住一棵树休息了一会儿，这时一股阴风吹来，空气中隐约间带着丝血腥味。
乔乔是疑惑荣航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的，而荣航只是双手抱胸，望着阴风吹来的地方眯眸，十分冷静的样子。“不信任你难道我要自己走吗？”
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对这林子也一无所知，可乔乔不同，她似乎有很高的敏感度，按着她走的路线，虽然越往里越诡异，但一路上的确没有再遇到其它怪异的东西。
当背后又传来沙沙声时，荣航扶着乔乔继续前行，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乔乔察觉到一丝危险，及时叫住了荣航。
“先停一下。”
意识进入幻境，乔乔发现这林子的安全区外长着一大片食人花海，进入那处妥妥的就是找死，她寻找着合适入口，于是指了个偏远的地方。“咱们往这儿走吧，如果直走的话必死无疑。”
“那你现在指的这位置就安全了？”
乔乔顿了一下，有气无力道：“也不安全。”
乔乔如今指的这个地方，再往里走就会进入大雾区，在这里极容易迷失方向，可对比起那片血腥气很重的食人花海，这里的确算是安全了。
“一会儿你一定要抓紧我，千万不要放手！”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乔乔哪怕是有金手指，也害怕一个人前行，这么说着时她也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了，紧紧地抱住荣航的胳膊。
荣航身形很高，乔乔凑近他时他才发现这一本正经的小姑娘有多么娇小，这么大来还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小女孩儿，他忍不住低头多看了眼，却发现人家小姑娘正很认真的看着前面的路，抱着他时一点也没反应。
乔乔自然没什么反应。
因为荣航的身高和景琰相差无几，习惯了景琰的拥抱和触碰，贴近荣航时，乔乔就自动把他带入了景琰。一想起这个人，乔乔就觉得心里闷闷的疼，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她就是觉得景琰一定会进来找她，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找到安全区域躲到景琰找来。
“哥哥……”
进入大雾中，乔乔发现才这雾气可以致幻。
正想着景琰的时候，迷雾中竟然真的出现了景琰的身影，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花海间，一名娇俏的小姑娘软软的从身后抱住他，她喊他哥哥时就像是在撒娇般，景琰转身将人抱在腿上，很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亲吻。
这个姑娘好似是乔乔，也好像不是她。
乔乔摇了摇头。此刻她应该庆幸自己失忆了，因为只有失去记忆，缺少了对景琰的感情，她才没这么容易被大雾迷惑。
她没有被迷惑，可不代表荣航不会被迷惑，正当乔乔咬破自己的指尖时，她感觉自己身侧的人远离了自己一分，她惊讶之余赶紧用手去拉荣航，低声喊了他几声后，见男人表情空洞不为所动，乔乔逼不得已，只能抓起他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
“嘶——”
荣航因疼痛拉回了神智，他见乔乔还咬着他的手腕不放，好笑道：“小丫头你干什么呢？这是饿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乔乔见他醒来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大雾中待不得太长时间，她意识进入幻境又搜索了一圈，拉着荣航赶紧往里走。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月亮被树叶遮盖，林子中不时传来怪异的声响，等到乔乔和荣航踏出大雾后，入目的就是血红色的竹林，高处盛开着纯白色的小茶花，乔乔心中的熟悉感更甚，脑海中又闪过景琰的身影，他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怀中还搂着一个女孩儿，似乎是在讲故事。
‘当景帝国下起第一场春雨的时候，小茶花背着竹篓去了万妖山，山上有一片茂密的红竹林，上面的叶子是红色的，可是开出的花儿，却是白色的。’
耳边传来故意压低的温柔呢喃，乔乔被这语调酥的有些发麻，这时清软的女声传来：‘哥哥，这世上真有红竹林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
‘……’
“喂，你发生什么呆呢！”
荣航见乔乔自从大雾出来后就望着这片血色的竹子发呆，不由戳了戳她。乔乔从记忆中出来，因忽然涌出的回忆开始头疼欲裂，身后大雾凝成一股飓风，仿佛要将逃出去的人再次吸入。
“快、快走！”
先不提刚才乔乔从记忆中看到的是不是自己和景琰，就目前而言，这片竹林遍布暗色煞气。
不知何时，头顶的月亮变得清晰起来，竹叶间透出一抹残影，乔乔仰头看到悬挂在高处的月亮变成了红色，乔乔知道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荣航。”
为了走入这林子的安全区，乔乔耗费了不少巫力，再加上她自从进入这竹林后就十分不舒服，身体的健康值迅速流失，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睡过去了。
“你要记得……”
荣航似乎是发现了她的不舒服，扶着她靠坐在竹子上，这时她看到乔乔抬手指了指红色竹子上开出的白色小茶花，她轻轻呢喃：“你一定、一定不能碰……竹子上的花。”
整个林子都十分怪异，最外圈是树林，往里走有吃人藤蔓，再往里就是食人花区域以及大雾区。最奇怪的是被这些危险血腥物围绕在中心的竟然是一片血色的竹林，竹身到叶子仿佛是染了血般殷红，然而它开出的花却是最纯净的白色，近闻之下芳香四溢。
乔乔明明没有从幻境中得的提示，可她莫名就是知道，竹子上的花，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乔乔陷入昏迷后，荣航也从她身边坐了下来。竹林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这里的月亮是红色的，周围安静无风，就连刚才的寒凉阴风也都不见了。荣航歪头看向乔乔指向的白色花朵，他眨了眨眼睛，虽然好奇但是很听话的没有动那些小花，最后靠在乔乔身边也睡了过去。
“……”
乘船由澄碧湖到对面的森林，一行人中有景琰的暗卫，乔乔身边的巫人以及鸿云的鸿氏族人。
巫人负责感知位置，鸿云的族人负责在前方探路，月痕和灵山紧跟在景琰身边，他们用毒驱散了不少毒虫毒草，景琰低垂着面容，弯身将手中的衣物放在白羽鼻尖，低声道：“带我找到她。”
“嗷呜——”
景琰养的白虎并不是普通白虎，它是来自白帝国的灵兽，属于万兽之灵。它一嗓子之下周围散去不少动物，有鸟儿飞在他们上空，仿佛是在给他们带路。
“啊——”
尽管景琰带来的人都是精英，但走了一半后仍是折去了不少人。很多人被黑色藤蔓拉走，也有人走着走着就会消失不见，但怪异的是没有任何东西敢靠近景琰，景琰走的越深，他就越觉得体内血流越顺畅。
乔乔恢复意识的时候，脸颊一片冰凉。
睁开眼整个世界忽然变成了白色，她诧异不知从何时下起了大雪，肩膀一沉，荣航正蜷缩着依靠在乔乔身边，乔乔发现他将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一股冷风吹来她还是打了个喷嚏，荣航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睛。
“下、下雪了？”
此时是已进入冬季，但这时就下雪似乎还是早了点，他伸手接了片雪花，温热的触感很快将雪花融化，荣航用指捻了捻，这触感是真实的，是真的下雪了……
这雪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很大的一片，醒来时满地都是雪花，乔乔和荣航的头发上铺了一层，过了一会儿后头发根根僵硬，乔乔感觉身体内的温度正在流失。
“荣航……”
乔乔伸手拉了把荣航，她想从雪地中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失去了意识，起初荣航也能站起来活动活动，后来他身体也变得僵硬，最后靠坐在乔乔身边，颓废道：“我也动不了了。”
这里的白天分不出时间，乔乔只知道雪一直在下，厚厚一层渐渐铺满乔乔的头发，掩盖她的双腿。越来越冷的时候，乔乔的记忆又回到了以前，女孩儿笑眯眯的钻入男人怀中，男人用被子将她裹紧，倾身在她额间一吻。
“又是景琰……”
成为圣女后，乔乔从景帝国和景琰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竟然全是他的影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他来救自己，但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绝不能睡过去。
当手也在变得僵硬时，荣航倾身将她抱入怀中。在这种极冷的竹林中，下半身失去知觉的他们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此时两人只能互相拥抱着取暖，荣航见她还睁着眼睛，松了口气道：“小乔乔，你可千万不能睡啊。”
乔乔自然知道自己不能睡，这一睡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也安慰他道：“我不睡，你也不能睡。”
他们都要活着。
“荣航，相信我，只要咱们撑住了，就一定能等到有人来救我们。”
身体里的血液就像是被冻住一般，大雪下的快速，渐渐地把乔乔的小腿也陷入进去。她试图移动双腿，然而努力了好久也挪动不了分毫，荣航无力的笑了笑，懒洋洋道：“听说人血是热的。”
“小乔乔，我看你牙口挺好，如果你真撑不住的话，就咬我几口吧。”
两人在这林子中走了半天一夜，期间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点东西，借着下雪，两人刚才还能缓解一些渴意，然而此刻两人都饿的不行，会被冻僵无法行动，有一部分就是因为饿的。
“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看你闭闭眼睛就能得知这林子的安全处，我猜你一定是巫族的吧？”
荣航早就猜到了乔乔的身份，他不说是不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平衡。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了，荣航哈出一口热气。“我知道你们巫族都很厉害，看你的身份好像还不是普通巫族，你不能死，但我就一普通人还无父无母的，死了也算是解脱。”
“如果一会儿……”
乔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她眼看着荣航这就要交代后事了，不由打断道：“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
白雪覆在荣航的脸上，这一刻他的脸色竟比乔乔的还要白。这时乔乔才知道他比普通人还要怕冷，不仅仅是怕冷，他还怕下雪。
意识进入幻境，大雪纷飞，古堡大乱时是婴儿的哭声，被遗落在街角的婴儿脖子上挂着一条星星吊坠，在有人捡起他来时，还从他脖颈上看到红色的星星胎记。原来荣航就是在大雪天在白帝国遗失的，眼看着他头一歪缓慢闭上了眼睛，乔乔听到他道：“小乔乔，我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你不可以死。”
乔乔莫名的慌乱起来，她知道荣航的师傅死后他就成了孤单一人，此时见他求生欲薄弱，她不由道：“荣航，你不是普通人！”
荣晗睫毛轻颤，还是将眼睛闭上了。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脖子上的吊坠是谁给你挂上的吗？难道你就不想见见自己的亲生母亲？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找你!”
风呼啸吹着，大雪蔓延的更甚，乔乔等了好久都等不到荣航的回应，他贴在她的肩膀上，乔乔想抬手却发现自己就连手也动不了了，饶是她有再强大的意识，在这一刻也开始崩乱，逐渐失去意识时，她仿佛听到了脚步声。
脚踩在大雪中发出嘎吱的声音，有虎啸的声音，大雪之下有人披着暗红色的披风向她走来，那人的气质清绝淡雅，帽檐处有一圈黑色绒毛，随着他越走越近，乔乔逐渐看清他的面容。
咚咚，咚咚——
沉寂已久的心跳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乔乔眼眶一热，不由就喊道：“哥、哥哥……”
景琰领人找了一晚上，天亮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已经所剩无几。从大雾中穿出来后，景琰初见这红竹林也有些恍惚，身侧月痕发出惊叹的声音，没想到这诡异的林子中还能有这样的奇观。
竹林与迷雾深林之间有一条两掌宽的过道，踏入这条过道，就算是进入了红竹林的范围，于是所有人就看到漫天大雪飘下，寒气从脚底入骨，不一会儿就有人手脚僵硬了。
景琰随着白羽找到乔乔的时候，她身上已经覆了一层雪，身侧的陌生男人双臂将她环入怀中，景琰脚步一顿，垂了下眸子才向乔乔快步走去。
当用温暖的披风将她抱入怀中的时候，乔乔身上的寒凉开始一点点褪去。她还撑着一口气的意识，缩入景琰怀中时，她拽了拽他的衣服，景琰顺势低头。
“救、救他。”她指的是荣航。
虽然此时的乔乔还没恢复原本的记忆，但她就是觉得如果自己不开口，景琰一定会任由荣航死在这里。
景琰许久未动，大雪下的不停，乔乔失去知觉的双腿已经有了一点点的温度。这个时候的她虽然有些意识不清，可她还是能感觉到景琰的情绪。
“阿琰——”她轻轻喊道。
失去记忆的她从不愿意喊他哥哥，因为她总觉得那不是她，景琰是在通过她看另一个女孩儿。随着她这一声落下，她看到景琰低头望向了她，莹凉的目光中仿佛有暗色在流动，最后他俯身吻上她的眼睛，他轻声道：“好。”
哪怕在尖锐的冷漠，也终有被感化的一天。
“嗷呜——”
人已经找到了，在景琰抱起乔乔后，也有人脱下衣服罩住被冻僵的荣航。一行人准备出竹林时忽然刮起了雪风，头顶形成一个白色的漩涡，景琰身上的衣服被刮得猎猎飞舞，他抱紧怀中的乔乔，只感觉周围陷入了黑暗之中……
滴答滴答，是血液滴入深渊的声音。
景琰睁开眼睛，发现怀中的乔乔不见了，周围没了红竹林，也没了大雪，只有不停滴落的血滴，以及，深渊尽头被封在冰雪中的暗影。
“你想……释放我吗？”
耳边传来男人低笑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来源于他自己，又好似不是他，深渊尽头的锁链发出响动，有人在黑暗中冷声命令他：“过来——”
“走到我的身边来。”
“……”
景琰最终还是没能靠近深渊，因为当他即将被迷惑时，心口处忽然变得滚烫。眨眼间他就出了那片幻境，漩涡不见了，白羽还在低吼着，景琰看到昏睡中的乔乔将脸颊贴在了他的心口，那温度烫入他的心中，再次将他拯救出黑暗。
他早就说过了，唯有乔乔一人才能拉他出深渊，这样的幻境在乔乔离开后他不知面对了多少次。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让人无法拒绝。
他知道的，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恶魔。
乔乔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她在红竹林中冻坏了，回来后高烧不退，脚腕上的伤口如果再厉害些，可能会废掉她一条腿。
在昏睡的时候，乔乔的意识还留在那场大雪中，她眼看着景琰走近她又将她抱起，在她喊他阿琰的时候，他轻轻吻了她一下，俊美的面容上平静如水，然而那双眸子，乔乔怎么看怎么觉得心动。
咚咚，咚咚——
是心跳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冲破枷了锁，乔乔跪在雪地中，呆呆看着景琰。
她想，无论失忆前的她到底有没有爱上景琰，但在他踏着雪色向她走来的那一刻，她都再次心动了。
咔。
书灵寄存的小镜子裂出一条细细的缝隙，乔乔睁开眼睛，房间中光线大亮，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容，他似乎没料到乔乔会忽然醒来，帮她掖被角的手一顿，很快就要起身。
“别、别走！”
乔乔也不知怎么了，当看到景琰想要离开自己的时候，竟然想也不想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两张脸近距离靠在一起，景琰因为迁就乔乔的姿势，于是将手撑在了她的颊边。近距离观赏下景琰那双眸子好看又深邃，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薄唇微抿，虽然他此刻的表情很淡，可乔乔就是好想亲亲他，控制不住的就想亲昵他。
“我、我我好像……”
景琰一直不说话，他只单单是平静的望着乔乔，乔乔的呼吸就有些乱了。大脑空白之下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莫名间就想表达自己心中对他的欢喜，接着景琰就动了动身子，将面容压得更低。
两唇相贴来的猝不及防，乔乔眼眸轻颤，视线迅速陷入黑暗中。景琰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遮在了她的眼睛上，呼吸纠缠在一起，乔乔紧张的抱紧景琰的脖子，因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略长的小指甲连挠了景琰好几下。
“乔乔想说什么呢？”温柔的吻若即若离如同羽毛，当景琰放开乔乔的时候，乔乔半张着唇瓣，重见光明的眼眸雾气迷蒙，怯弱又害羞。
这是她失忆后第一次被景琰如此温柔的对待，一向抗拒不了温柔的她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无意识的又挠了景琰一下，软绵绵的开口唤他：“阿琰。”
听惯了她喊哥哥，偶尔听到她喊一声阿琰，竟也觉得意外顺耳。
“嗯？”轻应了一声，他垂眸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掌心中的脸颊温热，他看到小姑娘轻轻蹭了他一下，缩了缩身子十分小声道：“我、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了。”

第70章 逃亡与追捕（十）
从失忆后第一次见到景琰的时候，乔乔就觉得自己心跳变得不规律。
后来他的强势霸道让她惧怕又想靠近，进入那片林子后，她就满脑子都是景琰的身影，那些看到的幻境说不心动是假的，不过每当看到幻境中那名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儿被景琰那般温柔相待，她心里还有些酸溜溜的。
因为完全记不起过往的事情，乔乔的脑洞是有些大了。她不禁想自己和幻境中的女孩儿是不是有着相同面容的两个人，从始至终景琰爱的都是幻境中的人，而她只不是是她的替代品。
这想法只要想想就让她胸口闷疼，此时她都大胆的告白了，可景琰却没给她半分反应，羞耻与难过让她变得万分委屈，她不由松了松手，小声问道：“你、你有听到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听到了。”
景琰嗓音很温，然而听到乔乔耳中却万分不是滋味，“那你为什么没有一点儿反应呀？”
难道真的和她猜测的一样，她只是和他喜欢的女孩儿拥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吗？
“乔乔。”
不给乔乔继续乱想的机会，景琰很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喷洒在她的脸庞时，他看到小姑娘好奇的睁大了双眸，不由道：“你刚才的话说的不对。”
“哪、哪里不对？”
乔乔眨了眨眼睛，对这样的近距离还是有些不适应。就在她回忆自己刚才的告白哪里说错了时，景琰又轻轻亲了她一口。
“第一，我的小乔乔一直很喜欢我，怎么可能只是好像呢？”
乔乔不安的动了动，这个时候她觉得景琰的眸光好温柔呐，就好像平静的湖面荡漾出一圈圈水光，在她的视线中她发现景琰又靠近了自己一分，两唇相抵再辗转反侧，景琰安抚着摸了摸乔乔的小耳垂，在乔乔迷蒙之际，她听到景琰哑声道：“第二——”
“你确定你只是有点儿喜欢我吗？”
乔乔大脑早就死机了，原本松了的手又重新勒紧景琰的脖子，她慌忙的点头间看到景琰弯了弯唇，轻敲她的脑门。“傻丫头。”
“有点儿，嗯？”
乔乔终于反应过来了，“是……是很喜欢很喜欢！”
这个时候她紧抱着景琰时就像是只抱住蜂蜜的小熊仔，一下下舔的小心翼翼又甜到心里去。毕竟没了之前的记忆，她在对待景琰时还是放不开亲昵，只是用头一下下往景琰怀中拱，拱的景琰失笑出声。
“阿琰的声音真好听！”
乔乔这姑娘只要一喜欢上某物，就会忍不住一直亲昵。她死活不肯放开紧箍着景琰的手，在抬头看到他的笑颜后，还娇羞的笑了笑，把脸往他怀中一埋，继续夸：“唔……阿琰笑起来也好看！”
就像是刚刚初恋的少女，此刻的乔乔暖的如同阳光又像软绵的白云，景琰拍了拍她的后背，“出来。”
乔乔大有闷死在他怀中的意思，闷笑着摇头抱紧他的腰身，景琰感受着怀中人的娇软，微微低头在她耳边低喃：“出来，让哥哥亲一口。”
“不要不要不要——”
乔乔真的是好害羞啊，刚刚表露心意的她想要亲昵景琰又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自己这副傻样，在死抓着他不放时尖锐的小指甲无意识又挠了他好几下。景琰按了按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脖子，使了些力道想将人从怀中拉出，然而她抱得太紧了，景琰很怕弄疼她，于是只能一声声哄道：“乖宝，快出来让哥哥亲一口。”
“乖宝？”
景琰的怀抱很温暖，乔乔刚刚醒来又和他闹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就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吸了口景琰身上的清淡馨香，耳边听着景琰低柔的声音，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景琰等了一会儿只感觉腰间的力道松了一分，顿了一下轻轻将人往外拉了拉，乔乔紧闭着眸子睡颜软萌，景琰无奈一笑，揽着人又放回了床上。
“……”
乔乔再次醒来时，是彻底精神了。
她在林子中耗用的巫力太多，身体消耗严重才会陷入昏迷等一系列症状。她受伤的脚腕经过处理包扎醒来时已经不疼了，看到房间中已经没了景琰的身影，她多少有些失落，但一想起之前她对景琰的一系列告白，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窗外阳光正好，趴伏在地上的大白虎懒洋洋的眯着眼睛，乔乔记得景琰在林子中找到自己时这白虎也一直跟在身边，接着她就想起了和自己在林子中同患难的‘战友’荣航，刚想出去看看他，就在外面遇到了灵山。
“圣女这是要去哪儿？”
乔乔腿脚还是有些不方便，A座这么大她也不知道荣航住在哪儿，于是就问她：“你知道荣航在哪儿吗？”
估计灵山还不知道荣航的名字，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和我一起从林子中出来的那个。”
“他住在D座的客房。”原来那人叫荣航。
灵山皱了皱眉，她有跟景琰一起去林子，自然看到了乔乔和荣航抱在一起的画面。
当时景琰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情绪已经很淡了，想也知道那个霸道独占欲强的男人心中有多么不舒服，尽管从回来后景琰的心情还不错，但……
“圣女要去见他吗？”
乔乔点了点头，她没灵山想的那么多，于是对着她笑了笑，“你能告诉我D座在哪儿吗？”
景帝古堡很大，除了中央最辉煌庄重的A座和神殿，周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古堡，每个古堡划分为不同区域，乔乔失忆前就没逛遍过整座古堡，如今失忆了在这里更是容易迷路。
灵山想的很周到，为了避免景琰再次误会乔乔，她走过去扶她。“走吧，我陪你过去。”
她高贵冷艳惯了，性子里的倨傲与生俱来。在和乔乔熟悉后，她性子有所收敛，但那张脸还是过于冷淡，乔乔不想麻烦她陪自己，拒绝无用后，她歪头看了看灵山，好奇道：“以前的你也认识我吗？”
“认识。”对于乔乔的警惕，灵山有些不太舒服。
还以为乔乔后来还会再问下什么，谁知乔乔只是简单的一个‘哦’就不再开口了。想了满脑子话题的灵山顿时气闷，她发现乔乔自从变成圣女后，聪明谨慎了不少。
乔乔到D座的时候，荣航正坐在院子里的长廊上啃苹果，看到乔乔过来他眼睛顿时就亮了。隔着不近的距离，他的眸孔在阳光下蓝的很深邃，灵山顿了下，疑惑道：“他的眼睛……”
乔乔没有接话，荣航的事涉及到一个国家，她在失忆后连一直陪伴自己的书灵都起了提防心，何况是冷艳高贵、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的灵山。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乔乔已经恢复记忆成为了景帝国的王后，有次她和灵山在外面喝茶时无意间想起了这事，她把自己失忆后对灵山的印象告诉了她，灵山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冷着脸道：“我这张脸就算卖萌也高贵冷艳。”
“我还不像好人？乔乔你这话可过分了啊。”
乔乔也觉得自己当初只看脸就给‘歧视’人家是有点过分了，小心翼翼道：“你、你生气了吗？”
灵山板着脸，“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卖萌吗？”
乔乔刚喝进口的茶全部喷了不来，如果不是灵山反应快，妥妥的就要被茶水洗过脸了。
让灵山等在一个安全距离后，乔乔瘸着腿向荣航走去，她坐到他身边时荣航像是变戏法般从身后变出一个苹果，他问道：“吃吗？”
乔乔也不客气，见苹果又大又红，当即就拿过来啃了一口。
荣航除了冻伤昏迷，并没有什么皮外伤，这几天他恢复的不错，白嫩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伸了个懒腰道：“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是巫族的圣女。”
“不是说巫女的圣女十分美艳吗？你怎么长得这么萌？”
乔乔一噎，还真不知他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撇了撇嘴后，她不满道：“我长得难道不够美艳吗？”
荣航被她这话逗笑了，下巴微抬看向不远处的灵山，他懒洋洋道：“看见没，那才叫美艳，你这挺多是清秀可爱。”
乔乔这叫一个气啊，要不是因为自己还有事找他，她早就掉头走人了。
荣航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脖子上一直挂着那条星星项链，但吊儿郎当的从来不知道掩饰项链。
他扭头时身后的星星胎记又露了出来，当她准备开口时荣航也刚好想问些什么，于是两人默契的开口又同时顿住，最后在荣航深蓝色眼睛的注视下，她偏头。“你先说吧。”
“你那天在林子中说的是不是真的？”
荣航脸上少了分戏谑，他在被大雪掩盖时，是真的想随自己的师傅走了。毕竟生活太过无聊孤单，死亡对于无牵无挂的他来说也没什么好怕的，后来是乔乔的声音将他唤回，她焦急的说道他不是一个人还有自己的亲人，下意识抚了抚自己脖子上的吊坠，荣航神情有些恍惚。
“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家人？”
乔乔点了点头，“但是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她是谁。”
乔乔拥有预知未来和知晓天机的能力，但这份能力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所谓是天机不可泄露，于是她能做的只是给荣航指明一条正确的方向。
“你虽然一直住在景帝国，但你其实是白帝国的人。”
“白帝国？”荣航诧异的挑眉。
他从有记忆起就住在了景帝国，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父母是景帝国人，他在大雪天被人丢弃，是老师傅将他捡了回来抚养长大，不过老师傅只说他是个孤儿，却从未告诉他他其实是来自白帝国的。
“如果你想找你的亲人，想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那就去白帝国吧。”乔乔已经预知到荣航未来的身份，她见他并没太过高兴地样子，将他的疑问说出：“其实你的母亲很爱你，失去你她也很痛苦。”
“太多的话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等你去了白帝国后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了，到那个时候你的存在并不只是为了活着，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荣航深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涟漪，平静的面容荡起一抹笑容，他伸手去弹乔乔的小脑门。“好了小可爱，我会去白帝国的。”
正这么说着，荣航就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
见他并没往D座里面走，乔乔愣了一下，她不由也跟着站了起来，荣航像是看傻子般看她。“你不是说我的亲人在白帝国吗？我现在自然是去白帝国啊。”
乔乔惊讶，“现在就走？”
“不然留下来陪你过年？”
荣航一人潇洒自在，他醒来后迟迟没有离开，就是想再见乔乔一面问清自己的身世，如今他已经知道了，自然也要赶紧离开了，见乔乔呆楞楞的看着自己，他笑出声，一点也不温柔的点了下乔乔的脑门。
“真是一个小傻子。”
从初遇到现在，乔乔感觉荣航给自己起了不少外号，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虽然不满他的行为但她还是有些不舍他的离开。
毕竟是经历过生死患难的朋友，乔乔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出去。”
转身，走出长廊，乔乔和荣航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景琰的存在的。
他站在D座的门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身上的白色军服笔挺，阳光下袖口上的暗纹与纽扣都在闪着微微的光，一旁灵山脸色有些苍白，乔乔像是做了亏心事般莫名也跟着心虚起来，也就荣航没什么反应，扭头看向乔乔：“他就是你未来老公？”
乔乔睁了睁眸子，因荣航简单粗暴的话红了脸颊。
如果不是荣航提醒，她还真没意识到景琰马上就要成为她的老公了。
两人的对话景琰自然听不见，他只看到荣航身边的女孩儿软绵可人，薄唇微咬好像是害羞了。一眨眼间他又落入了深渊，这个时候他与封印在渊底的恶魔更近了一步，心跳的剧烈，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在锁链上时，有人再次将他唤醒——
“阿琰，你怎么过来了呀？”
乔乔还因荣航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走到景琰身边，无措的抓了抓衣摆，她将荣航推到自己面前。“荣航要走了，我过来送送他。”
这个时候荣航的吊坠还没收回去，阳光照耀下它发出刺眼的光，景琰眯了眯眸子，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跟着他去了？”乔乔见景琰有些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见他并没表示对她送荣航出古堡不满，于是她随着荣航放心离开了。站在原地的景琰半响后才侧眸看向二人的背影，目光落在荣航的脖子处，哪怕是站在阳光中，景琰的身影也依旧显得冷清。
通过预知乔乔知道荣航这次的白帝国之行会十分顺利，隐约间她总感觉两人还会见面，挥手和他告别的时候，荣航忽然转身拥抱了她一下，微微俯身和她平视，淡淡道：“你那未老老公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好相处哦，虽然看着温雅但骨子里还是很霸道强势的吧，你能压得住他吗？”
乔乔被荣航的举动打的猝不及防，赶紧退离他几步，乔乔下意识反问：“我干嘛要去压他？”
“嗯，你不用压他。”荣航笑容中泛了丝邪气，“就你这小身板也就只有被他压的份儿，不过我好像从你口气中听出我身世不凡的意思？”
“如果我身份不凡到能让我成为什么白帝国王储的，你要是被他欺负哭了我随时欢迎你投入我的怀抱啊。”
哪来的什么如果呀，你以后一定会是白帝国的王储！
乔乔警惕的看着荣航，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所说的身份上。她还是比较纯洁的，一时间并没有听出荣航话中的调侃，荣航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脸红或是羞恼，于是他叹了口气，摇着头又拍了下乔乔的脑袋。
“走了，傻妞。”
这个时候的荣航其实对乔乔是有好感的，当初他一个人流荡在街头，失魂落魄之际怀中忽然冲入一个小可爱，低眸时他看到乔乔的眼睛慌乱又明亮，有时心动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所以那时他想也不想就扛起了她，帮她躲避着追她的人。
认识了乔乔，荣航才知道自己原来好得是软萌可爱的姑娘，不过当他知道这姑娘其实是巫族的圣女还已经有了婚配后，就对她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毕竟她要嫁的是景帝国的王，哪怕他通过景琰已经看出了两人日常的相处模式，但除了过过嘴瘾，他也没动什么歪心思。
成为白帝国的王储？
荣航出了景帝古堡的门后自己都笑了，捏着那条吊坠在指尖转了转，荣航本以为自己说出来的话无疑于做梦，直到他真的来到白帝国，无意间见到了白帝国的女帝，当他穿上属于白帝国王储的华贵衣服，坐在高高的王位上时，他摩擦了下唇瓣，失笑出声。
别说，如果那傻妞真被景帝国王欺负了，他还真有能力把人抢过来了。
“……”
送走荣航之后，乔乔就乖乖回C座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景琰的掌控之中，在得知荣航临走时拥抱了乔乔之后，景琰松了松领口，打开一瓶血腥色红酒慢慢品着。
白色的衬衫开了几颗扣子，袖口微微上挽，露出的小臂白皙有力，他侧袖上绣着的暗色花纹将他衬的优雅又性感，乔乔进来时他刚好喝尽杯中的酒，线条优美的脖子上印着几条粉色的抓痕，乔乔一怔，恍惚记起自己醒来抓着他告白时，因为紧张挠了他好几下。
滴答——
是红色液体再次倒入酒杯中的清脆声，乔乔舔了舔嘴角，本能的感觉到一丝危险，正当她犹豫着往里走时，景琰视线飘了过来，他半倚在窗边对乔乔招了招手，“过来——”
乔乔眸子微颤，听着他沙哑性感的声音愣是没敢动。
“嗯？”
见乔乔没动，景琰索性坐在了窗台上，仰头又抿了口酒，血红的液体染得他的唇瓣艳似血，长长的睫毛低垂掩盖住眸中的神色，他修长的指握着透明酒杯，在漫不经心的敲打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嗒嗒，嗒嗒——
无名的压迫感袭来，乔乔只感觉自己唇瓣有些发干了。她总觉得景琰此刻的气息与以往不相符，她试探的靠近了几步，轻声道：“阿琰，你是喝醉了吗？”
景琰抬眸对她一笑，漆黑的眸子中氤氲着暗雾，这一刻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俊美魔王。
当乔乔的视线和他对接之时，就宛如被他勾了魂魄般开始向他靠近，景琰唇角的笑容扩大，再次抿了口酒，趁着乔乔走近之时他大力一拉，直接让人倒在了自己怀中。
“唔……”
两唇相抵之时，腥红的液体从缝隙中溢出，乔乔眼睛恢复清明后满是慌乱，景琰将人揽紧一下下揉捏着她的后颈，硬是将那口酒灌入了她的唇中。
“好喝吗？”因为仰躺的姿势，乔乔咳嗽出声，景琰将人抱坐在腿上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部。
见她缓过来后他喝了口酒抬起乔乔的下巴又喂了一口，辛辣微涩的液体呛得乔乔有些眼红，这个时候的她被景琰完全压制缩成了一小团，如果有外人进来，还真以为她被景琰欺负了。
“不、不要了。”景琰好似是很喜欢这样的亲吻方式，但乔乔是真受不了这酒的味道。
在景琰再次贴过来时她焦急将头别开，景琰挑眉，捏起她的小脸强势的将酒又喂入她的口中，这次他停留的时间长了几分，含着她的唇瓣逗弄，于是一些酒液顺着乔乔的下巴流到她的衣服上，在感受到乔乔的反抗后，他惩罚似的咬了她一下。
“乔乔真是一点也不乖。”
面对乔乔的泪眼汪汪，景琰只是安抚性的亲了亲她的眼角，他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乔乔被灌了大半杯酒有些神智不清，只能缩在他怀中喘息。
他情绪淡淡，不喜不怒时其实是最让人害怕的时候。最喜欢的人如今就趴伏在自己怀中，景琰眸色低沉一下下拍抚着，在这种温柔的氛围里乔乔晕的更加厉害，几口烈酒直接放倒了她，休息了一会儿后，她就变得有些不老实了。
乔乔内敛娇柔，骨子里并不能放开自己，也就是因为如此，她醉酒后才变得更加可爱。
把对景琰的喜欢放大了好几倍，她嘟着嘴看着面色清冷的男人，不满他此刻的神情，硬是抱住他的脸颊狠狠的亲了几口。
景琰睫毛颤颤，任由她胡作非为。
“阿琰——”
“唔，哥哥？”
乔乔憨笑着看着被她印上口水的脸蛋儿，见景琰神色仍没什么变化，她往前一扑，就好像小老虎扑蝴蝶一般，猝不及防的动作撞的景琰直接抵在了墙角上，怀中的小可爱因为无法表达自己对景琰的亲昵，于是拱来拱去拱乱了自己的头发，接着她奶凶奶凶的指着景琰：“你！”
景琰垂眸看了眼抵在自己鼻尖的小手，然后又看到她十分不温柔的多点了几下，气势汹汹道：“亲亲我……好不好？”
明明可以把这话说的很霸气，可到了后来竟带了抹撒娇的味道，现在的景琰就如同封了口十分巨大的一罐蜂蜜，而乔乔就是只软趴趴够不着罐口的小熊，她哼哼唧唧抱着罐子一通撒娇折腾，就想让高冷优雅的罐子自己开封。
后来罐子真的开口了，然而吃到嘴里的却不是甜甜的蜂蜜，辛辣酸涩的液体再次流入嘴中，乔乔气的拍他。
这丧心病狂的，她都已经这么晕了，可他竟然还要喂她酒喝！

第71章 相爱与相守（一）
乔乔不想喝酒，想要让景琰亲亲她，可景琰不仅不亲她还非要喂给她十分难喝的酒，于是不满意的乔乔开始闹了。
从景琰怀中扭来扭去，当他把手贴在她的脸颊上时，乔乔气势汹汹的打了过去。随着啪的一声，白皙的手背很快就红了大片，景琰神情不变，他用泛红的手背捏起乔乔的小脸颊左右欣赏，凑近她一些问道：“真的醉了吗？”
乔乔歪了歪头，这个时候的她眼睛特别亮，原本还奶凶奶凶的她看到景琰凑近想也不想就亲了上去。吧唧一口亲的十分响亮，她亲完不仅不害羞了反而还笑得十分得意，好像是占了什么便宜般。
嗯，都敢这么放肆了，看来是真的醉了。
景琰很少沾酒，但他本人喝酒还从未醉过。如今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乔乔，用一指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他轻声问道：“乔乔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乔乔迷蒙的看着他，不近不远的距离让她能够清晰看到景琰的薄唇，一张一合间让乔乔舔了舔唇瓣，她作势就想扑上去咬上一口，景琰反应很快的后仰身子，轻敲她的额头，“回答哥哥。”
乔乔抱着头嗷呜一声，委屈兮兮的摇了摇头。
“那……乔乔喜欢哥哥吗？”
“想不想和哥哥——”
“乔乔想！”景琰话还没说完，乔乔就使力冲破他的桎梏。
再次大力的向景琰扑去，景琰将人抱了个满怀，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背部连续两次受到撞击，说不疼是不可能的，然而不等他皱眉乔乔就亲了他满脸的口水，酒香四溢，乔乔脸颊红扑扑又嫩嘟嘟，她笑眼弯弯的说道：“乔乔最喜欢阿琰了。”
“你知道我说的‘想’是什么意思吗？”景琰诧异乔乔的不犹豫。
乔乔嘟了嘟嘴，捧着景琰的脸颊眨了眨眼睛，非常豪迈道：“我不管！”我才不管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总之我醉了你就是我的！
——这种状态真是好极了。
就好像是千年的寒冰裂出一条缝隙，景琰低眸轻轻一笑，扭头避开乔乔的亲吻，他走下窗台在隔壁的小橱子里似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乔乔不想让他离开自己，他起身她也跟着起身，景琰在找东西的时候乔乔就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轻蹭，景琰僵了一下，没想到她醉了会这么黏人。
黏人就算了，还特别不乖。
“回去坐好。”
窗台那边景致不错，景琰找到指甲剪后，就想牵着她回去，可这个时候的乔乔就像是挂在景琰身上一般，她在他背后像是把他当成了大树一直往上爬，景琰被她磨得没脾气，拽过她的胳膊将人打横抱起。
景琰坐回窗台，将人牢牢的锁入怀中后，不允许她在搞些小动作。
“阿琰阿琰，你要干什么呀？”
其实景琰更喜欢听她喊哥哥的，可他说了好几次人家小姑娘硬是装听不到，他也就随她喊了。
“知道吗？你以前失明的时候，指甲都是哥哥给你剪的。”
乔乔没了那段记忆，可景琰还记忆深刻。
那个时候的乔乔怯生生的一团，想要靠近他又好似有所顾忌，他陪她睡觉帮她梳头发还为她剪指甲，他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所以后来的乔乔就像是猫儿一样依赖着他，只可惜现在的她摇身一变成了巫族圣女，那些属于他们的回忆她都不记得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捏着她软软的小手，景琰很认真帮她修剪着指甲。这个时候的乔乔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景琰给她剪指甲有何用意，直到过了好大一会儿，当两人在床上摩擦时，不管她怎么哭闹也挠不疼景琰的时候，她这才直到这男人有多么的心机。
在景琰给乔乔剪指甲的时候，秘书长几次进来给景琰送文件。只见以往那位风华绝代优雅疏离的国王陛下，正靠坐在窗台上很认真的帮怀中人剪指甲，可怀中人只老实了一会儿就开始闹了。
要么忽然抬头亲他一口，要么就拿自己脸颊蹭他一下。秘书长一来一回间景琰刚好把指甲给乔乔修好，手才刚刚离开她的小手，乔乔就猴急的反扑景琰，于是景琰的背第三次撞在了墙上，秘书长眼看着自家国王陛下的衣服都要被小圣女扯开了，平静的面容裂开一条缝隙，赶紧低着头离开了。
乔乔喜欢无害乖巧的景琰，而景琰在那种事上最爱纵容乔乔，于是乔乔的任由索取很快就把景琰蹂躏成看起来脆弱无助的‘美少年’，虽然景琰再此之前已经帮乔乔把指甲修好了，可她的小尖牙景琰管不了啊，她一口一口的咬着他，很快在他身上留下了印子。
所谓的纵容，终归是有底线的，在后来景琰反扑乔乔的时候，乔乔哭的泪水糊了一脸，这个时候的她清醒了一些，脑海中莫名想起荣航之前说的的压与被压，她如今望着身上死按着她不放的某人，终于明白了这话的真正奥义。
只不过，已经晚了。
一夜的折腾，乔乔这一觉睡得又累又沉。景琰将人抱在怀中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视线落在她脖间挂着的吊坠上，原本透明的颜色已经变成了艳红，指尖微微摩擦间，景琰的眸色变了又变。
他现在已经有些不敢睡觉了……
每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景琰都会被带入深渊之中，他离封印越来越近，血液流动的就越来越快速，那种嗜杀的野心以及无所畏惧的随心所欲，他想一次就颤栗一次。
景琰知道，自己是很想释放本性，可那个时候，乔乔会怕吗？
可能是景琰的拥抱太过用力了，乔乔不满的哼唧一声，她皮肤白嫩很容易就留在印子，翻动间让被子下滑了一些。景琰看到后帮她盖好，然后小姑娘就很自然的贴近他，为了让自己睡的更舒服些，他还伸臂搂住了他。
“乔乔……”
景琰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最后将人拥紧，缓慢闭上了眼睛。
都说喝酒误事，乔乔以前没喝过，来到这里就喝一次，仅那一次，她就拉着景琰对人家告白了。
昨天她是被景琰强行喂了几口，可那也没耽误她醉酒后折腾人，这一次更厉害，直接把人家景琰给……
乔乔的记忆全部被莲听封存，原本她是记不起过往的事情的，可一觉醒来她开始断断续续想起些过去的事情，捶了捶昏沉的脑袋，乔乔醒来见景琰没有在身边，说不失落是假的。
浑身酸痛，去浴室洗澡时乔乔站在那扇大镜子前，看着镜子中满身痕迹的自己只匆匆一眼就赶紧泡入了水中。昨天的记忆她并无能全部记起，但她最开始是怎么欺负景琰的她却记得清清楚楚，看着自己脖颈上的红色草莓印，乔乔知道，景琰身上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灵灵，你果然在骗我。”
从察觉到书灵撒谎后，乔乔就很少接触镜子了。醒来后她拿着小镜子来浴室泡澡，她摸着上面的细细的裂痕，皱眉问道：“你这怎么回事？”
书灵有气无力，“你大可以再多质疑我一些再多想起点过去的事情，这样这面镜子就可以完全裂了。”
现在书灵也是十分焦灼了，它和莲听都没料到，失忆后的乔乔警惕心会这么强。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乔乔在察觉到书灵骗她后，竟然在有意无意的向着景琰靠近！
“宿主，你真的不可以爱上景琰啊！”
书灵没有实体，它只能寄宿在镜子中，如果它能出现，现在的它好想跪下来求求乔乔。因为一旦乔乔想起过去的事情再次爱上景琰，那么莲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只是乔乔怎么可能还听它的呢？把自己往水中埋了埋，她闭上眸子道：“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不能爱上景琰？”
“因为当景琰按照书中的内容走到黑化的结尾，你必须要亲手杀了他。”
“如果你爱上了他，你还能下得去手吗？”
咔，刚刚进入卧室的景琰刚好听到乔乔的声音，他脚步一顿站在了浴室边，听到乔乔愤怒道：“你们想让我失忆我就得失忆，你们不想让我爱上他就千方百计抹黑他的形象，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不让我爱他，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他的身边！”
“哦，对了，你们是为了让我杀他呀，多好啊，我一个失去记忆的小可怜重新回到自己的爱人身边，结果你们是要我回来折磨他、让他黑化，当他黑到渊底后再让我一刀捅死他……”
“灵灵，我好想问问，你们还是人吗？”
乔乔刚刚失忆时，那群人每天都在给她灌输圣女的使命，他们说景琰是恶魔转世，他们还说景琰无恶不作，他们更告诉乔乔以前的她被景琰折磨的很惨，乔乔听得半信半疑，在失忆后第一次抬眸看到景琰后，她就知道，自己谁也不能相信。
当记忆断断续续恢复的时候，乔乔对莲听和书灵的所作所为变得极为愤怒，也正因她对景琰爱意的增加，于是小镜子裂的更加厉害，一道长痕而出，乔乔拇指划过去时刺痛了下。
血滴落在镜面上，书灵颤颤的说道：“宿主对不起，我就只有一个主人，我必须要听她的。”
叮——
【契约重新建立，已完成。】
随着微弱的白光闪过，乔乔发现镜面上的血迹被镜子吸收干净了，接着她太阳穴如同被针扎了般疼痛剧烈，乔乔尖叫一声扔掉了镜子，景琰一凛，赶紧冲了进去。
“乔乔……”
浴池中乔乔疼的不停挣扎，景琰拿起大浴巾将人抱了出来。刚才他只听到乔乔一人的声音，一开始他还不知道乔乔在和谁对话，直到他听到灵灵二字，又在地上看到彻底碎裂的镜子。
“我，我疼。”
从太阳穴钻入的疼痛，接着蔓延到整个大脑。乔乔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她缩在景琰怀中不停发抖，这一刻怕的厉害。
“阿琰——”
“哥、哥哥……”
当莲听的禁咒与乔乔的意识抵抗发生冲撞时，书灵的撞入无疑是雪上加霜。
如今莲听的禁咒即将失去效果，这将是书灵最后的法子，它原本是想修复莲听的禁咒顺便控制乔乔的，然而与它意识相融后乔乔也能轻易得知它的想法，几方对抗，乔乔痛不欲生，这个时候的她只能抓紧景琰。
“阿琰，我好怕。”翻涌的记忆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乔乔被折磨的哭了出来，她好怕自己再次将景琰遗忘，但她最怕的还是被书灵控制后做出伤害景琰的事情，景琰为她按压着太阳穴，睫毛颤的厉害。
“别怕。”
与乔乔十指相扣，景琰似乎是想给她些温度，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指尖已经冰凉一片。如果乔乔此刻是清醒的，那么她就会发现景琰望着她的眸子中是一片浓墨，眼中渐渐消失乔乔的身影，景琰站在渊底，看着被铁链封印住的人。
咚咚，咚咚——
是沉稳又缓慢的心跳。
被铁链锁着的男人与景琰有着相同的面貌，因为见不到阳光，他皮肤苍白，微微仰头呼吸着空气。
“看到了吗？你的退缩只会让乔乔永远的离开你。”
“你不想释放真正的自己，又不想让乔乔怕你离开你。可她现在反倒被别人控制了，如今的她忘了你、伤害你，甚至以后还要杀了你。”男人的冰凉的笑声在渊底回荡，“景琰啊，你看你活得多可怜，如果你释放我，当乔乔对你动手的那一刻，我一定会让她给你陪葬。”
“别皱眉呀，这样你就能和她永远在一起了呀，多好的结局。”
恶魔擅长蛊惑人心，而被景琰锁在渊底的恶魔，恰恰就是真正的他。
其实最开始锁住他的人并不是景琰自己，是莲听与雁容，因为她们的原因所以景琰必须压抑着自己，后来乔乔出现了，景琰又开始为了乔乔压抑自己。可他这样做换来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呢，如今的他，又真的快乐吗？
不，他一点也不快乐。
在景琰与最真实的自己做着对抗时，乔乔的痛苦已经减轻了。
毕竟乔乔才是身体的主人，书灵作为进入的外来者根本不可能掌控的了她的身体，睁开眼睛时书灵在她耳边大喊：【你为了自己的情爱就要让整个世界陪葬，你一定会后悔的！】
乔乔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至少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后悔。
被人当做提线木偶摆弄的滋味实在是太难过了，何况乔乔如今失去了大半部分记忆，根本就不知道以后的景琰会有多么可怕。醒来时她只见景琰苍白着脸色昏迷不醒，她吓了一跳，叫来了月痕和书灵诊治，却没有查出一点问题。
他们都不会知道，此刻的景琰就如同一具空壳，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渊底，如今渊底的出口已经被锁死了，只有一方将另一方吞并，景琰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景琰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一个月，最开始几天的时候，乔乔还能和月痕隐瞒着众人，时间久了，景琰又迟迟不出现，当各种政务堆积在一起又得不到处理的时候，景安咬牙出面，可他毕竟不是景琰，要不是有乔乔的巫族与鸿云的鸿氏和月痕等一行人做后盾，他早就被人拉下马了。
在古堡人心惶惶的时候，沛蝶也从别的国家赶回来了，她见到乔乔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得知乔乔失忆而景琰又昏迷不醒后，她擦了擦眼泪，说道：“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沛蝶是真的成长了，从以前大大咧咧的小姑娘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她在国人面前的好评度已经赶超自己的父母，灵山这几天为了唤醒景琰用了不少法子，此时她神情憔悴，按了按额角道：“事情会不会变好并不是你耍耍嘴皮子就可以的，得拿出点实际行动。”
景琰昏迷，现在的古堡就相当于群龙无首。内有心怀不轨想要坐王位的人，外有曾经被景琰打压的小国蠢蠢欲动。
景安被架上代理国王的位置不过是为了稳住众人，他带兵打仗可以，但政务处理方面是真的不行，乔乔想了想把大祭司召了回来，让大祭司与沛蝶共同辅佐景安。
吩咐灵山与月痕共同研究唤醒景琰的法子，乔乔又在巫族召来了有名的巫医协助帮忙，而她自己则冲入景琰的书房翻找自己那本巫族禁书，她把这一切安排的有条不紊，就连一向骄傲的灵山，在望着她的是都多了分认真。
【宿主，放弃吧。】
【景琰现在的意识已经进入渊底，他再次醒来时就会彻底黑化，等到他想攻占白帝国的时候，就是你杀他的时候。】
【看，你现在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你现在对他的喜欢也没以前那么浓厚。如今的你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你何必拉着全世界给你陪葬呢？】
“全世界？”
乔乔被书灵吵得头疼，她冷声道：“全世界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和景琰在一起，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而已。”
【可景琰醒来后就会彻底黑化，那个时候他心中想的只有杀戮与毁灭，你……】
“够了！”
乔乔才不要听书灵所谓的天下大义，她不信书灵也不信所谓的天命，她只相信景琰。醒来后的景琰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她要自己亲自看。
在翻找巫书的时候，乔乔无意间翻出了那本故事书，开篇的第一页与乔乔当初在竹林听到的一模一样，越往后看越觉得熟悉，又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闪过，乔乔晃了晃脑袋，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
——书的最后结局，是小茶花死在了帝尊面前。
帝尊是万恶之源，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世间美好的存在，哪怕对小茶花心有好感，然而被嗜血与恶念填满的他根本就不懂的如何去爱，在再一次天魔大战中，死伤无数，满地的冤魂。
小茶花眼睁睁看着曾经的村人死在她面前，帝尊一身的红衣在风中飘着，小茶花走过去问他：“你可以停手吗？”
帝尊说：“不可以。”
“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爱？”帝尊笑了。
他被众神联手封印在上古时期时没有人说过爱他，他在深渊一人枯坐千年之时也没有人说过爱他。他生来就是黑暗，经过世界所谓的正道封印后不会悔改，只会变得更加疯狂。
咔。
挥掌间吸过一个逃跑的妇人，只是瞬间她就死在了小茶花面前，帝尊将染满鲜血的手指摆到小茶花面前，笑着问她：“你还爱吗？”
恶魔终究是恶魔，他用他最后的残忍让小茶花彻底死心。
地上满目死伤，天上仙魔大乱，接着人间就出现暴雨、洪水，以及种种异象，当正不压邪帝尊即将倾覆正道的时候，小茶花挡在清绝面前替他挨过致命一击。
当灵魂开始消散的时候，小茶花轻飘飘落入帝尊怀中，对上他震惊的双眸，她缓缓一笑，问道：“你会爱了吗？”
竹本无心，于是小茶花把自己变成帝尊的心脏，在他心间开出片片茶花。
这样的历史似乎在很早之前上演过一次，小茶花死后帝尊散尽修为只求重来一次，开篇那开出小茶花的红竹就是第一次情劫，如今第二次情劫上演，再给帝尊一次机会，他仍旧是在爱人死亡之后才懂得后悔。
乔乔愣愣的看完这本书，心灵像是得到重创般，忽然闷闷的疼了起来。
莲听的禁咒最终还是被乔乔冲破了，所有的记忆翻涌而出，乔乔拿着这本书瘫坐在地上，脸色顿时苍白。
她想起来了，想起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喜欢景琰，也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离开他，而莲听临死前为什么要对她下这样的禁术。
她想，这本书应该拿给莲听来看。
帝尊与小茶花的悲剧结束，是想告诉她和莲听——
如论你如何努力，也不会改变命定之事。
第一世的帝尊是把小茶花折磨而死，她到死都没爱上帝尊，可帝尊却在她死亡时爱上了她，是他扭转了时间，这一次他的小茶花终于爱上了他，可他却是在小茶花死才有了心。
巫族圣女莲听在预知梦中得知，今后的景泰为了得到她会拿整个世界陪葬，她嫁给他那日枯骨铺路，亡灵奏乐，于是她逆天改命，最后的她为了所谓的拯救世界而赔上了自己一条命又带走了景泰，可结果呢？
景泰不会毁灭世界了，这一切又交给了景琰。兜兜转转，她阻止了一个人，却仍旧没改变命定的结局。
两者对比，他们与天命对抗的结果都是以惨剧收尾。
莲听是聪明的，或许她在做完这一切后料定了之后的事情，所以她才会让乔乔失忆，让乔乔不要爱上景琰、再让她在景琰快速走完第一本书的剧情后，让他永远死在第一本书中。
当这一切做完后，世界和平了，仍旧不爱景琰的乔乔会回到现实世界中，一切的惨剧都会画上圆满的句号，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而如今这本书的出现，就是在讽刺莲听的自作聪明，也在告诉乔乔不要白费努力。
就如同小茶花和莲听的结局一样，如果乔乔真的不服天命想要阻止景琰黑化，那么她必须要赔上性命，毕竟书中万恶之源就是万恶之源，乔乔所知道的恶魔就是恶魔，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如果轻易就能爱上，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宿主……】
乔乔所认清的这一切，很快就传送到书灵那里，得知到最终结局的它丧的厉害，它结结巴巴的问道：【难道、难道莲听真的做错了吗？】
将书放回书架上，乔乔回到了卧室。
大床上景琰仍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长长的睫毛下垂呼吸清浅，乔乔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淡淡道：“她的确做错了。”
只不过错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书中的小茶花和帝尊错了，刚刚逝去的莲听和景泰也错了。前者错在了少了一颗心，而后者错在了对彼此爱情的不坚定以及太过强势的不肯退让。
而乔乔和景琰和他们是不同的。她很坚定的相信，她和景琰的结局一定不会是悲剧。
一定，不会是。

第72章 相爱与相守（二）
书灵告诉乔乔，被封印在渊底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景琰，经过检测他9999会被真正的那个他吞并，希望乔乔做好景琰醒来时的准备，乔乔反问书灵：“我要做好什么准备？”
书灵一噎：“你忘了书中彻底黑化的景琰是什么样了吗？”
乔乔点头：“我当然记得。”
全部都记得是不可能的了，她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已经太久，原书的内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她并没有忘记书中景琰黑化后带给她的不舒服感，她垂了垂眸子，打断在她脑海中抓狂的书灵，“就算我全部都记得，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他彻底黑化后，就不爱我了吗？”
这个问题令书灵一愣，事实证明，从最开始的初步黑化到后来的严重黑化，景琰不管在外的手段如何，他在对待乔乔的时候温柔如同往日。
只要乔乔不离开他，只要乔乔不做触碰他底线的事，他都可以无限去纵容她，甚至在乔乔被大祭司拐跑又被送回来后，景琰再次见到她没有问原因的就对她好，他甚至还要娶她。
景琰都从未放弃过她，而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放弃景琰呢？
在景琰昏迷的这段时间，乔乔一直在找那本巫书，她想通过巫书她就可以把寄宿在她身体里的书灵弄出来，而书灵却告诉她，有关它的那一页早就被莲听撕毁，让她别白费力气了。
如今古堡的局面在乔乔巫族圣女的身份下维持的颤颤巍巍，以英风为首的几位军部重将手握大把军权，景琰醒时他们是景琰的将，景琰出事后他们就想取而代之。
在景琰昏迷的第三十二天景帝国下了一场大雪，乔乔坐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飘雪，恍惚间才察觉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些年了。
“圣女，有人过来了。”
乔乔身为巫族的圣女，或许就如荣航所说的那样，她没有灵山的高贵冷艳，可她纯净软绵的气质就如同天空的落雪，如今靠坐在血莺花下，抬头望天的样子就像是雪中小仙女。
直到鸿云出声提醒，乔乔才察觉有人靠近。
A座的大铁门被人推开时抖落几片雪块，身穿深蓝色军服的男人领着三四名军人从大路上徐徐走来，黑色的靴子踩着雪地上发生咔嚓的声音，那人停住脚步时乔乔也刚好往那边望去，视线相对，乔乔礼貌的勾了勾嘴角，鸿云在她身侧低声说道：“这人就是英风，他身后几人都是他的得力部下，估计这次来者不善。”
乔乔点了点头，再次抬眸望去时发现英风仍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她，身后的部下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向乔乔走来，乔乔微微颦眉，鸿云看到后马上挡在了乔乔面前。
“圣女？”
英风五官深邃，有点混血帅哥的感觉，但就算他颜值不错乔乔对他的感官也并不太好。可能来自巫族的敏感度告诉她这人并不是什么善茬，乔乔用指尖点了点血莺花瓣，雪花纷纷落下，她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这世界上权力至上强者为尊，按照乔乔此刻的身份，她就算不理英风，也不算过分，反而英风不经召唤就擅自走过来，显得有些不把乔乔放在眼中。
或许是景琰这一倒让他们这群人都放肆了起来，英风的视线在乔乔身上转了又转，鸿云不由将乔乔挡在身后，堵住了他的目光。
“不用这样防着我吧？我也没别的意思。”
英风舔了舔唇瓣，见鸿云眸中满是敌意，他索性往后退了一步。“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国王陛下醒过来没有，陛下要是这样一直睡下去……”
他笑了笑，继续道：“都说国不可一日无主，您这样让景安殿下强撑着，恐怕对整个景帝国都不太好吧。”
他话中的意思实在太好懂了，其实就是在问乔乔：喂，你给我个准话景琰还能不能醒呀，醒不过来我可要造反了。
乔乔勾了勾嘴角，隔着鸿云回他：“有我在，他就死不了。”
“哦？”
英风这是第一次听到乔乔说话，微软的声调很温柔，细品之下似乎还带了点小生气，他不由就想看看乔乔此刻的神色，微微往右侧了一下，他想，这样的姑娘，撒起娇来应该很可爱吧？
全世界都知道乔乔是景琰的未婚妻子，在这古堡中，如今也算是半个掌权人。此刻英风不由嫉妒起景琰来，原本就关不住的野心变得更加嚣张，他不屑的笑了笑，对乔乔道：“既然圣女这么有把握，那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也就放心了。”
“……能和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景琰一月未醒，景琰坐镇A座虽有军权在手但抵抗不了英风几部联手。景琰是聪明的，他手中握有大把的军权，而且那些兵只服从他一人，可如今他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人都醒不过来了，那些兵又有什么用呢？
英风为人自负，他是笃定景琰醒不过来了。就算他能醒，也必须是在他英风带领四部坐上景帝国王位后再醒，他已经打定主意就在这几天攻入A座，如今过来也不过是探探口风。
曾经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乔乔，可他还从未像今日这般动心过。
他想，如果乔乔识相的话，他也可以娶她当王后，她要是乖乖的再听话一点，他也乐意背负弑君夺妻的罪名，顺便再对她好一些
只是要说乔乔识相吧，她在听到英风这话的时候不仅站了起来，还让鸿云退到她的身后对他甜甜一笑。要说她不识相吧，她在对着英风笑完后，薄唇微张，只吐出几个字：“我、不、愿、意！”
她灵动又纯净，弯唇笑起来时给整片雪色都添了彩。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带着鸿云转身走了，英风停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痒痒的厉害，想要得到她的欲望更烈了。
直到回到A座内部，乔乔才松了口气，她不是看不出英风看她的眼神不对，深呼了口气，她对鸿云吩咐道：“你去派几人日夜监视英风等人，我感觉他有点按捺不住了。”
鸿云点头离开，然后乔乔又去找景安让他调动手下的所有军部秘密到A座，一开始景安并不同意觉得这样会打草惊蛇，直到乔乔说出英风的事又对他分析了利弊，景安看着她的眸中多了抹赞赏，不由道：“小五，你长大了。”
乔乔也觉得自己长大了，其实就连她自己也有些佩服她此刻的镇定与稳当，不过比起景安，乔乔更希望此刻夸她的人是景琰。
“喂，你再不醒老婆就要被人拐跑了！”
回到卧室后，乔乔又开始对景琰的每日一絮叨，她总有种景琰变成植物人而她成为了对他不离不弃的未婚妻子的感觉，握着他冰凉的指尖，乔乔撇了撇嘴，这段时间里，无论她怎么暖也无法将他的手捂热。
“阿琰？”
乔乔把耳朵贴到了他的心口，倾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乔乔又在他唇上啃了一口。“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呐。”
景琰是真的要快点醒过来了，如果他再不醒，整个景帝古堡就要易主了。
“……”
景琰养的大白虎名叫飞羽，灵山告诉她，白羽是白帝国在乔乔离开的那两年间送来的，它是灵兽，能够听得懂人类语言，只服从景琰一人。
自从景琰昏迷不醒后，喂养白羽的事情就全部交由乔乔代做。失忆时乔乔没能想起什么，如今恢复记忆后，乔乔记起书中的景琰在后期似乎还真养了这么一只大白虎，不过比起灵兽这个称呼，乔乔觉得凶兽这个称呼更适合它。
书中的大白虎很凶猛，它喜欢吃人，景琰杀得人大部分都进了它的肚子里，乔乔在最开始给它送吃的时，因为书中的描写，她还是很惧怕它的，所以她每次投喂它时总是隔得很远，知道它听得懂人类语言，于是乔乔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景琰最近出了点事情，他托我来照顾你，所以你……”
“嗷呜——”
乔乔话才说了一半，大白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它恶狠狠的瞪着乔乔，仿佛是乔乔不让景琰过来的般，于是乔乔又耐心的给它解释了几句，大白虎叫的更厉害了，爪子还愤愤的在地上拍了拍。
“你、你凶什么凶呀。”
乔乔感觉这大白虎的脾气相当不好，但见它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她撇了撇嘴，抱怨道：“古堡已经够乱的了，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添乱？”
如今的乔乔是真的心力交瘁，她一边管着巫族和鸿氏，一边还要照顾景琰，每日沛蝶和大祭司还要来向她汇报古堡中的重要动向，因为英风的事情，乔乔现在连A座的外院都不敢去了。
也许是大白虎看出了乔乔的不容易，到了后来它没有在凶乔乔，只是不怎么搭理她，也不接受乔乔的投喂。这样持续了几天后，乔乔又试探着接近了它一些，大白虎懒洋洋的趴在地上晒太阳，眼皮都不抬一下。
乔乔是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敢走到大白虎身边的，当她第一次伸出爪子想要摸摸大白虎的脑袋时，沛蝶的高声呼唤吓得乔乔手一抖，白虎瞪她，晃了晃脑袋就把她的手给甩开了。
“乔乔乔乔乔乔！”
沛蝶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不停呼唤着她，也不知道她是因什么事兴奋成这样，看到乔乔走近就一把抱住了她。“乔乔你知道吗？大殿下回来了，我的景玉回来了！”
乔乔愣了一下，生怕隔墙有耳，反应过来后赶紧捂住了她的大嘴巴。
景帝国的大殿下景玉早就死在几年前了，如今的景玉化名为玉琢，身份是别国过来的商人。
这些时间里他去了很多地方，前段时间在白帝国一处小城市停驻时，机缘巧合下遇见一名投资失败面临破产的商人，如今在景玉的帮助下，他已经顺利渡过危机，还请求景玉帮他管理公司。
景玉是无心再管古堡争斗的，但前些日子里白帝国找回了失踪的王储，而又有小道消息传出景帝国国王景琰昏睡不醒，四周邻国蠢蠢欲动的消息，景玉知道乔乔此刻在古堡中，他担心她一个人撑不住，于是就回来看看。
他人是回来了，可他的身份已死，如今不能出面帮忙。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帮景安减轻政务负担，对此乔乔已经很感激了，景玉摸了摸乔乔的脑袋，感慨道：“乔妹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我呢那我呢？”
沛蝶如今也算是各个国家的名人了，景玉经常从电视中看到她的影子，清澈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一瞬，他轻缓一笑：“小蝶也成长了不少。”
明眼人都能看出沛蝶还有一大堆心里话想与景玉说，乔乔懂事的退出，往回走时鸿云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他皱着眉头道：“英风那里有行动了。”
乔乔的好心情瞬间没得一干二净，赶紧去通知景安做准备。
雪停了几天，在今晚夜里又下了起来，乔乔心里闷闷的有些呼吸不顺，一种恐慌感从内心蔓延，她不由走到景琰房门前，为了给景琰安静的恢复空间，这段时间她都是在外间的客房休息。
昏暗的房间中只亮了一盏小灯，顺着未拉的窗帘，乔乔可以清晰看到窗外的大雪，深吸了口气，乔乔走到景琰床前蹲下，拉着他的大手放在颊边蹭了又蹭，她软软道：“哥哥你快醒过来吧，乔乔要撑不住了。”
她是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她有预感，今晚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乔乔心慌睡不着，所以她就一直留在景琰的房间陪着他，后半夜的时候，寂静的窗外忽然传出一声枪响，乔乔站起身向窗边看去，看到A座的门外聚集着四部军队，为首的那个，正是英风。
“圣女！”
乔乔刚刚出去查看情况，就在楼梯上碰到匆匆而来的鸿云
鸿云看到她时松了口气，他拉着她就要离开，乔乔挣了挣，问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来的不仅仅是英风的四部军队，还有几名A官的私兵以及邻国的一小股势力，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夺王位，您要是再不离开，就走不了了！”
怪不得英风这么嚣张，原来他的资本不仅仅是他手中的军队，还得到了几名A官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们与邻边小国达成了协议。听着外面连串的枪声，乔乔皱了皱眉，转身就要往回走：“我走了我哥哥怎么办？。”
这不是原本的剧情走向。
原本的剧情中，景琰彻底黑化是通过灵山的药物刺激，而不是通过他自己的相互吞并。如今他这一昏迷恰好改变了原本剧情，乔乔不知道景琰到底什么时候能醒，但她绝不会把他抛下不管。
就连此刻的书灵也说，在发生未知剧情时景琰绝不能出事，他的确是要死，但他必须是在走完所有剧情的情况下才能死。
这个时候乔乔哪里有空去听书灵的废话，她此刻就算要走也要带着景琰一起走，鸿云看穿了她的意图，于是解释道：“景安已经去转移景琰了，他让我先送你去书房的地宫中，一会儿他也会带着景琰过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在鸿云说完这话的时候，景安布下的防线就被冲破了。
英风带着人冲入A座内部时，鸿云的人赶紧上前阻挡。那群A员私兵从另一侧出现阻挡鸿云原本的逃跑路线，进退两难时鸿云抱起乔乔飞快的上楼，逼不得已他只能抱着乔乔从二楼一跃而下。
“啊——”乔乔捂住脸，吓得失声尖叫。
眼看着他们要逃，有人拔枪想要阻挡他们，英风看到后赶紧阻止，哼笑着说道：“那男人怀中抱着的可是巫族圣女，珍贵着呢。”
这么说着，他亲自掏枪眯眼瞄准鸿云，随着‘砰’的一声，鸿云背部中了一枪。
“给我追！”
英风是个粗人，他脑脑子都是武力，没有一点谋略。也正因这一点，他在造反时搞得整个古堡乱成一团，不懂得封锁A座的结果就是让很多人都趁乱逃了出去，鸿云受伤后深吸了口气，抱着乔乔跑时明显吃力了不少。
“鸿云，你还好吗？”
看着乔乔通红的眼眶，他摇了摇头，安慰道：“我没事。”
“如今我们没办法和景安他们汇合了，也无法确定他们有没有逃出去，现在A座大门敞着，我们只能先趁乱逃出去再想办法，乔乔你能明白吗？”
乔乔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如果她顾虑担忧的人太多，反而会赔上自己一条命。
“嗷呜——”
他们先逃到了后园，乔乔听到白羽的叫声，知道它也察觉到了危险，于是赶紧出声提醒：“小白现在外面很危险，你要藏在树林中不准出来，听懂了吗？”
“嗷呜——”
白虎就算是武力值MAX的灵兽，可它终究不是人，而且它也无法抵抗人类的子弹，随着乔乔的声音，白羽好似听懂了般没有再发出声音，就在这时又是几声枪响传来，乔乔感觉鸿云脚下一个跄踉，差点栽倒在地上。
“鸿、鸿云……”
此时鸿云背后已经有几个血窟窿了，前面的路被人围了上来，眼看着英风又要对鸿云开枪，她赶紧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挡在他面前。
“……”
古堡中一片混乱，景琰的房间中传来剧烈的拍打声，景安几人将门锁的严严实实的守在景琰房中，此刻他们被困在这里，敌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再过一会儿，恐怕那群人就能攻破这里了。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景安暴躁的扒了扒头发，只要景琰此时能醒，那么他们就还有一线希望！
咚咚，咚咚——
对比外面的嘈杂，景琰所在的渊底安静太多了。
此时被封印在锁链中的男人已经失去踪影，景琰从黑暗中醒来，发现周围开满了纯净的雪鸢花，与这黑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扬起脖子深吸了一口空气，景琰似血般的薄唇吐出白雾，他眯了眯眸子，隐约间闻到外面甜美的血腥味，无法抑制的灵魂开始颤抖颤栗，他垂眸摘了朵雪鸢花轻轻一嗅，果然，他还是更喜欢杀戮的味道。
后园中，乔乔和鸿云已经被英风的人包围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树林中蹿出一只大白虎，它凶恶的扑倒一名拿枪的人，几口下去就将那人咬死，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想要开枪阻止时才发现白虎行动灵敏，竟然能避开他们的子弹。
“白羽！”
乔乔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她都准备投降了，没想到白羽又蹿了出来。她看出了英风眼中的深意，于是挡在一人一虎面前，静静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放过鸿云和白羽。”
“小圣女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英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用手指了指围绕着乔乔一大圈的军人，笑着说道：“你看清楚，现在这里都是我的人，就算你不想跟我走你也是跑不了的，想让我放过他们，你得换个方式。”
乔乔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不然你过来亲我一下吧？”
“你过来亲我一下，再说些讨喜的话，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真放过他们了。”
随着英风的声音落下，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乔乔睁大了眼睛，忽然就捂住领口后退了一步，白虎以为她是怕了，呲着牙对着英风就是一阵咆哮。
“你说……让谁过来亲你？”
在英风等人的眼中，此时A座已经被他们占领，如今过来逗乔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他们错就错在实在是太放松了，这就导致他们一群人，没一个发现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背后的黑衣男子。直到他拿枪抵住了英风的头，众人纷纷回头，这才发现昏睡已久的国王陛下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此时的景琰周身满是煞气，他眸子幽暗又狰狞，一手掐住英风的脖子一手拿枪抵了抵他的额头，他缓声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说你要让谁过来亲你？”
这变故来的太快了，前一刻他们还在庆祝的胜利，后一刻他们就失败了。
只是瞬间，英风等人就被身穿黑衣暗纹的军人层层包围，有部下向景琰走来复命，景琰仰头吸了口新鲜空气，淡声道：“一个不留。”
“……”
景琰带来的这群部下是直属他的高级军官，他们所携带的枪要比英风他们高级太多了，在景琰命令传达下去后，A座中没有传来枪声，然而士兵的哀嚎以及血腥气越来越重，有人像是受到惊吓般朝着后院跑来，景琰身边的部下举起枪就将人爆了头。
仍旧没发出声响，然而那人脑门却开了个大窟窿，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乔乔他们，很快就倒了下去。
“饶命，国王陛下饶命啊！”
A座中到处充斥着杀戮，而以英风为首聚集在后园的小队却始终没有遭到屠杀，此时英风的腿已经软了，他瘫坐在地上，趁着其他人求饶的时候拔出枪就要对准景琰，景琰脸色不变，先一步折断他拿枪的手腕。
“你还真是勇敢。”
景琰眸中多了抹兴味，蹲在他身边将他另一只手也折断，他用枪抵了抵英风的心口，含笑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心软？你又要对谁心软？”
此刻的景琰很明显已经释放了最真实的自己，他那种不寒而栗的暗黑气质与乔乔在梦境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样，鸿云也察觉出景琰的不对劲儿，在发现他手中多了柄小匕首后，他迅速的挡在乔乔面前。
只听，“啊——”
刺耳的尖叫传遍整个A座，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有类似黏稠搅动的声音，景琰声音淡淡：“叫什么，让我看看你的心到底是软的还是硬的。”
就算此刻的乔乔看不到景琰再做什么，然而通过一系列的声音她完全可以想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刚才之所以会捂着领口后退，也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吊坠在发烫。
……醒来的他还是彻底黑化了吗？
垂下眸子小心翼翼的拉出吊坠，乔乔看到原本的红色又深了一个度，如今它刺眼的颜色红的像血，与此刻的修罗地狱极为相配。
就在乔乔晃神的这段功夫里，英风已经彻底咽气了，他死时惨不忍睹，不少人看到后都晕了过去，景琰还不是很高兴，于是他又用同样的方式折磨了距离英风更近的几个人。
“陛、陛下。”
鸿云受伤严重，此刻已经撑不住了，他见景琰眼中的趣味不减，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乔乔还在这里，开口时他因体力不支险些栽倒，乔乔看到后赶紧去扶，景琰停下原本的动作，他抬眸盯着乔乔扶在鸿云肩膀上的手，眸中暗色加深。
景琰的部下十分有眼色，在自家主人停下动作后，他们就快速将剩下的几人解决，有人收拾乱局，有人上前扶鸿云去治疗，很快这里只剩下乔乔和景琰二人，白羽极有灵性的跑入树林中，景琰抬眸望着暗夜上的月色，黑色的眸中照不进一点光亮。
“乔乔，想哥哥了吗？”
此时他从手指到手腕上全部都是血，哪怕他此刻已经拿着纸巾再擦了，然而还是擦不干净，见乔乔站在原地不说话，他索性丢下纸巾对她招了招手，眼尾带着致命的蛊惑力，“来啊乖宝，到哥哥身边来。”
就如同从地狱而出的恶魔张开了翅膀，铺天盖地的笼罩住整片日光。乔乔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不是看不出景琰眸中未散的嗜血杀欲，可她咬了咬唇瓣，压抑着心中的惧怕还是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第73章 相爱与相守（三）
暗夜的A座灯火通明，在乔乔走向景琰的时候，他将人打横抱起。
从后院一路往回走，满地的尸体，片片血痕，乔乔觉得这一幕太过刺眼，于是她将头埋在了景琰项间，颤声问道：“英风的人……”
“我全部杀了。”
景琰垂眸对她笑笑，他似乎知道她想问些什么，半挑着眉毛戏谑道：“他们想造反，难道不该死吗？”
该死的人是英风等几名将领，可那些士兵只是在执行命令，罪不至死。
乔乔就算此刻想求情也晚了，进入A座内部的时候，有人压着几名官员过来，景琰停下脚步往那边瞥了一眼，波澜不惊道：“乔乔不喜欢这满园的血腥味，你把他们拉去外面处决吧。”
乔乔一怔，抬眸看向景琰时，景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极近温柔道：“顺便在去他们几人家中，把他们的老婆孩子绑起来丢到林子里，白羽这两天一定饿坏了。”
“是。”
领命的军人面上没有一分震惊，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些被抓起来的A官不停地对景琰磕头，景琰看也不看，还兴致极好的低头蹭乔乔，乔乔微微躲避，忍不住道：“他们错了你可以处罚，可他们的亲人是无辜的。”
“无辜吗？”
景琰见乔乔不让他亲，眸子愈加深沉，懒洋洋的偏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人，他悠悠道：“可我怎么觉得他们一点也不无辜呢。”
“如果我只处死有错之人，那他们的亲人要是反过来把我当仇人怎么办？”
“想报复我也就算了，但哥哥的小乔乔这么善良，要是他们哪天拿你来威胁我，我可指不准会做出什么事了。”
景琰这番话堵得乔乔哑口无言，醒来的他果然黑化的够彻底。以前的他做事果断但不会残害无辜，如今的他要多无情就有多无情，为了以绝后患，哪怕杀光一百个无辜之人也不愿放过一个挡路之人，乔乔不知该怎么办好，只能拉着他的衣服怯生生的喊他。
“哥哥……”
景琰望着乔乔水润的眼睛，弯身轻吻了一口，他语调轻缓：“嗯，哥哥在呢。”
“我马上带你回房休息，乔乔要乖乖听话哦。”
无形中的压迫感蔓延，就连他此刻的温柔都多了分阴冷，乔乔被他一路抱回卧室，他放下她后就去了浴室洗手，乔乔站在门边看着清水冲刷下来的血迹，不安的抓紧了墙壁。
景琰虽然是黑化的更加厉害了，但他的记忆都在，他知道乔乔不喜欢他身上的血腥味，所以他在洗完手后又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在浴池放洗澡水时，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乔乔，眸中暗色流转间，他坐在浴室边对乔乔招手。
“乖宝，到哥哥这儿来。”
乔乔疑惑地看着他，犹犹豫豫的向他走去，到达一个危险距离时景琰一把扯住她的手，将人抱入怀中，软软的身躯贴近，景琰吸着她身上被沾染的淡淡血腥味，低哑道：“不如乔乔陪着哥哥一起洗澡吧？”
乔乔睁大了双眸，不等拒绝就被景琰推入水中，又是一声噗通，乔乔刚在水中站稳身子就感觉脚腕上一紧，仰倒在水中时有人顺着她的脚腕往上游来，乔乔在水中憋得喘不上气，挣扎着就想出去。
“唔唔……”
她觉得景琰真的是疯了，因为这人竟然死揽着她的腰身不让她出去，失去氧气的她险些憋死，景琰在这个时候将人吻住，极近纠缠时，他抱着人浮出水面，温柔地帮她把脸上的乱发拂开。
“景琰，你是不是疯了！”
乔乔被吓到了，露出水面后她浑身发软，如今只能依靠着景琰才能稳住身子。水中温度合适，而乔乔还是忍不住发抖，她剧烈喘着粗气，想打他都没什么力气。
“乖，是哥哥不好。”
景琰此刻的道歉毫无诚意，他似乎还极为享受乔乔依附着他的姿势。又轻轻吻了她几下，他开始在水中褪她的衣服，乔乔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阻止，一边摇头一边想要拒绝，而景琰将人抵在浴池壁上，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姿态。
说是洗澡，可景琰在水中对乔乔做尽了羞羞的事情。乔乔第一次和他那个是在醉酒时，可能是顾及她的身体，景琰那几次对她都是半温柔半哄着，而这次的景琰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在温热的水中乔乔因为惊吓手脚还在发软，就算这样景琰还是将她困在角落让她无路可逃，最后她能做的就是任由景琰索取，然而再按照景琰说的那样，抱紧他，不准撒娇。
让她抱紧是因为景琰生怕她一个腿软再次跌入水中，她害怕了，他就又要废好大功夫去哄，至于不准让她撒娇么……后来景琰也对她解释了。
宽大的浴池中水光潋滟，热气蒸腾间，乔乔被景琰抵在角落困住，她身上白嫩的皮肤已经泛起了粉色，景琰抱着她低头咬她的耳垂，含笑道：“你越是撒娇想让我放过你，我就越是想要欺负你。”
这人一定不是她温柔的阿琰哥哥！
乔乔试图挣扎，恢复些力气的她在水中闹腾了好一会儿，水花四溅时水珠落在了景琰长长的睫毛上，景琰神情不变，眨了眨眼就让水珠掉落在他的锁骨上。他活动了下线条优美的脖子，在乔乔往池边跑时轻轻松松就将人拉了回来，然后在乔乔惊恐的视线下，他将人折腾的很惨。
“……”乔乔被抱上来的时候，手腕上的丝带还没被解开。她睫毛湿透，微闭着眼眸一直在抽泣，景琰用白色的软毛浴巾将人裹紧，这会儿倒是知道哄她了。
“乖宝。”
把人抱上床，景琰躺在她身侧亲了亲她的眼睛，乔乔眼睛没来得及睁开就要推他，抬起手才想起自己的手被他束缚了，她睁眸气鼓鼓的看着他，乔乔用绑着的双手打他。“你放开我！”
景琰按住她乱扑腾的手，睫毛轻颤道：“不放。”
像是在哄小孩子般，他眸中带着软软的宠溺，低头亲了她一口，他继续道：“放开你你又要和哥哥闹怎么办？乖宝是忘了刚才答应过哥哥什么了吗？”
被他折腾到浑身蜷缩的时候，乔乔是被逼着说了几句乖乖听话的羞耻句子，这会儿她打死也不想承认，扭动时身上的浴巾散开，白炽灯光下，暴露在视线中的是片片深红吻痕。
这些都是景琰的杰作，黑化彻底的他将强势霸道发挥到极致，乔乔有一丝的反抗就能引来他的惩罚，望着景琰又开始深沉的眸色，乔乔察觉到了危险，赶紧缩着身子求饶。
“哥哥我错了。”嘤嘤嘤，乔乔这会儿真的是怕死他了。刚才的惩罚告诉她，越是害怕就越是不能逃离他，所以此刻她发了狠得往他怀中钻，景琰静静地看着，最后将她的浴巾扯得更开了……
景琰是禽兽，彻底黑化的他没有感情，是个十足的魔鬼！
那一夜乔乔体会到了什么是极致的折磨，当景琰终于肯放过她的时候，她眼角的泪还没停止，上方的人叹息着把她的泪水吻尽，轻柔的帮她把手腕上的丝带解开，揽着人入眠。
以前的乔乔体弱，成为圣女后她身体恢复了不少，但也经不住景琰不停歇的折腾。她睡时天已经快亮了，再次醒来是第二日的清晨，她愣了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起床穿衣时手还有些发抖，乔乔开门时鸿云正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外，看到乔乔出来，他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下来了。
“圣女，您没事吧？”
乔乔用厚厚的绒毛领子遮挡住脖子，尴尬的笑了笑，她回道：“我、我能有什么事呢？”
她不过就是被掏空了而已。
鸿云大着乔乔几岁，然而在这一刻他表现的比乔乔还纯情。茫然的看了乔乔一瞬，他皱着眉低声道：“您未醒的这一日，陛下处决了近百人，在得知几个邻国参与英风造反的事情后，他正整顿军队，说是在踏平他们国家之后，要屠了他们的皇室。”
“自从陛下醒来就像是换了个人般，圣女，当晚他带你回去的时候，你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乔乔一天没吃饭了，才睡醒就听了这么大一个噩耗，她昏昏沉沉的扶住墙壁，险些站不稳。
抑制不住的杀戮欲，他试图称霸世界的野心再也控制不住了。在景琰彻底黑化之后，书中的他的确是在持续征战，在乔乔失踪的那两年他就积累了作战经验，如今的他只会更加疯狂。
乔乔记得，在攻打完最后的强国白帝国后，他就站在了世界之巅，有不服从他的国家试图联手抵抗，后来不仅没了性命还被景琰屠了国家，书中的后半段几乎全程压抑，乔乔粗略的看完后，头疼脑胀，简直对景琰失望透顶。
乔乔无法理解，前期那么温柔善良的他，最后怎么会变成那副残忍的样子。
好似是感受到乔乔的不舒服，书灵也跟着叹了口气，它尽职尽责提醒道：【宿主，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您现在的吊坠已经变成血红色的了吧？当吊坠由黑红变成纯正的黑色后，就是景琰在这本书中结束生命的时候，如果到时候您不肯动手，那么我会消失，莲听的努力也会白费，而您会被永远的留在这里，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像第二部中，撕裂时空裂缝，发现您所在的现实世界。】
书灵声音不停：【他的杀戮欲永远不会得到满足，到时候您妈妈所在的空间也会变成人间地狱，宿主，你……】、
“别说了！”
乔乔不由抱住了脑袋，原本还等着她回话的鸿云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刚才也没说什么呀？
“圣女，我说错什么了吗？”
鸿云的声音拉回乔乔的意识，她这才想起身边还站着人，对着他虚弱的笑了笑，乔乔解释道：“没，我可能是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你……你知道景琰现在在哪儿吗？”
鸿云走到了窗边，垂眸看了眼窗外后，他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身子僵直，竟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鸿云？”乔乔疑惑地喊了他一声，想要走到他身边。
“圣女刚起来应该是饿了，我先带您去餐厅用餐吧！”几乎是乔乔走近的那一刻，鸿云就用身体挡住了窗口。
很明显，他不想让乔乔看到窗外某样东西，在他推着乔乔往别处走时，乔乔看到花丛中景琰的身影，然而只一眼，还没看清他在做些什么，就被鸿云推着往外走了。
“哥哥在前院？他在干什么？”
乔乔察觉到了问题，鸿云越是不想让她过去她就越觉得不对劲儿，见他不说话，乔乔就佯装顺从的随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在他放松警惕时一闪身就绕开他往前院跑去，鸿云面带焦急，速度极快的去拦她，乔乔恼了，冷声说道：“让开！”
她倒是要看看，景琰做了什么事，会让鸿云如此不想让她看见。
“圣女，我是为了你好。”
鸿云跟着她快三年了，他也算看着乔乔成长，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疼爱。这么多年来乔乔脾气随和，还从未对他发过火，如今他眼看着乔乔真要生气了，不由将手放下，为难道：“你会后悔过去的。”
乔乔没有听，越过鸿云向着前院走去。
在一大片的血莺花花田中，立着几道人影，为首的那人披着暗黑色金纹披风，领口的同色系绒毛软软的趴伏着，衬的男人肤色如雪，优雅从容。此刻他正拿着一柄银舀浇花，在他身后还跪着几名瑟瑟发抖的男人，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满是血痕。
乔乔一走近，就闻到了极为浓重的血腥味，还没吃饭的她瞬间就开始反胃，腥味刺鼻让她忍不住想要干呕，哗啦啦的浇花声传来，她听到其中跪着的一人道：“陛下，求陛下放过我孩子吧，我死的不冤枉，但我的孩子他还小，他是无辜的啊！”
“你求晚了。”
低缓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可惜，他微微弯身把银舀放在木桶中搅了搅，“你说的孩子，就是那个胖乎乎，手臂上还有块胎记的小男孩吧？”
哗——
是液体被搅动的水流声，乔乔捂住了鼻子，扭头看过去时只见景琰手中的银舀染成了红色，他淡笑着说道：“本来是想放过他的，可那小孩子太不可爱了，竟然还藏了把小刀刺杀我。”
“都说小孩子善良，天真又无邪，可我心慈的结果就是差点死在他手中。”
乔乔愣住了，就连跪在地上的那人也愣住了。景琰神色未变，他微微侧眸时发现了乔乔的存在，声音微顿，他把嗓音放柔了一些。
“后来啊，是白羽扑过来挡在了我面前，那小孩子被吓到了，吓得一直在哭呢。”
他在说这话时将目光投向了乔乔，漆黑的眸孔中仿佛开出了黑莲，暗色缭绕间还带着些蛊惑。乔乔定在原地没动，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对望，直到跪在地上的人再次出声求饶，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陛下，我儿子不懂事，求求您放过他吧，我愿意代替他死！”
乔乔听完了全过程，想也知道依照那孩子的行为，景琰是不会放过他的。不过到底是不想让景琰如此狠心，她忍着难闻的味道向着景琰走去，景琰收回目光，像是被那人打扰了兴致般，嗓音带了抹不耐，“我说了，你求晚了！”
高举手中的银舀，景琰手腕微倾就将里面的红色液体浇在地面，浓稠的液体飞溅落到乔乔脚边，乔乔看着地面的血滴，再看向站在血莺花田的景琰，她听到他一字一句道：“这些血就是你儿子的，你是想让我浇花呢？还是自己喝了？”
距离近了，乔乔这才看到景琰身侧的木桶中满满的都是鲜血，那些被他浇过的血莺花红的更加彻底，红色的水珠滴落，下方的泥土已经成了暗红。
有种寒凉从脚底一路蹿到后背，在那人的哀嚎声中，乔乔脊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她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乔乔这是怎么了？”
那几个人最后是被拖走的，看到乔乔过来后，景琰身边的随从也都退下了，景琰将手中染血的银舀随意丢在木桶中，挑眉看着她，“吓到了？”
“你……真的把那孩子杀了吗？”
听着乔乔带颤的声音，景琰按了按额角，他黑色的长睫低垂间薄唇艳红，修长的指根根白皙青葱，他无奈道：“你也听到了，是那孩子想杀我。”
他没有一丝愧疚，满目的无情只有看到乔乔时才有所收敛，再次垂眸看向那个木桶，乔乔仿佛能听到孩子害怕的哭声，忍了又忍，乔乔红着眼眶转身就走。
【宿主，你还好吗？】
书灵与乔乔融为一体，它自然能感受乔乔此刻的情绪有多低落，想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书灵只能道：【你不是看过全文吗？景琰会变成现在这样，您应该是有准备的。】
【宿主你别难过了，他现在只是用了一个孩子的血浇花，书中的他可是灭了一个景氏，您忘了吗？他也曾用自己亲人的血浇花的……】
书灵是真的想安慰她，但它对人类感情一知半解，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能缓解乔乔的难过。
它只知道在它说完这话后乔乔积攒在眼眶中的泪直接落了下来，她走的很快，景琰就站在原地看着，露在披风外面的手指张开又蜷缩，他静静看着乔乔的背影，眸光阴冷又沉寂。
乔乔回到A座内部时鸿云还守在门边，他一看乔乔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帮她擦眼泪又觉得不太合规矩，最后他拍了拍乔乔的肩膀，未发一言。
现在的景琰实在太毛骨悚然，鸿云自己也就算了，但他最担心的还是乔乔。毕竟乔乔是他最亲近的人，鸿云很怕景琰会伤害乔乔。
“别想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鸿云伤势不轻，原本他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但从灵山口中得知景琰的行事后他实在放心不下乔乔，来回折腾间他脸色惨白，乔乔一开始没有发现，她还被刚才的事情影响看到食物就想呕吐，干呕不停间眼泪模糊了视线，鸿云蹲在她身侧帮她拍打背部，端着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吧。”
乔乔擦了擦眼泪，抬头时才注意到鸿云的不舒服，想起前日他身上中了三四枪，不由焦急道：“你不好好养病跑出来干什么？”
她醒来是被景琰的事气糊涂了，完全忘了鸿云。
鸿云摇了摇头，又帮她顺了顺背。“我不放心你。”
“你不放心什么？”
接话的人并不是乔乔，餐厅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景琰站在门边笑望着两人。将目光定注在鸿云脸上时景琰按了按手指骨节，声音悠然：“乔乔是我的妻子，有我在还能护不了她么？”
恰恰相反，鸿云现在最怕的就是景琰护着乔乔。
刚刚在为她顺背的时候，鸿云低头在乔乔脖子上看到几个深深的印痕，他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想也知道那是怎样弄出来的印子。
乔乔昏睡了整整一天，因什么这么疲惫昏睡一天先不说，但她醒来时身上的印子还能那么鲜艳，可以想象当时的景琰有多么用力又多么的强势，鸿云皱眉，只要想想他就心疼乔乔。
一两次还好，如若景琰天天这么对她，这么娇弱的姑娘如何能够承受？
鸿云只觉得受伤的位置疼的更加厉害了，晃神间景琰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一把拂开他搭在乔乔背上的手，景琰不顾乔乔的挣扎硬是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伸手为她顺了顺背。
他用下巴蹭了蹭乔乔，一改刚才的冷漠，捂住乔乔的胃部低柔道：“还很难受吗？”
“难受难受难受死了！”乔乔此刻看到景琰就想发脾气，她想起刚才的事情气的还有些发抖，大力推了他几下没能从他身上下来后，她捶了他几下愤怒道：“景琰你放开我！”
景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暗涌隐现，他慢悠悠将乔乔推拒着他的手抓入掌心，若无其事道：“乔乔睡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来，哥哥喂你吃饭。”
“还记得吗？以前你失明的时候，都是我一口一口喂你吃的呢。”
此时鸿云还在他们身旁，乔乔的抗拒他看得一清二楚。但被禁锢的乔乔就像是只弱软无助的小兽，面对强大的景琰没有一丝反击的力量，景琰的手臂只是微微用力，乔乔就抽痛的倒在他怀中，她倔强的不肯吃景琰喂来的东西，一推一送间勺子很快掉在了地上。
伴随着‘啪’的一声，勺子落地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餐厅显得极为清脆刺耳，乔乔愣愣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景琰，她虽然生气，但刚刚她推他的时候根本就没用多大力道，这勺子怎么可能会被她推到地上去呢？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失去耐心的景琰借着乔乔推拒的动作将勺子丢在了地上，他是在警告乔乔，告诉她他耐心有限，不要在试图激怒他。
很快，有佣人进来将地面清理干净，景琰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敲了敲，他没有马上去拿桌上的新勺子，而是怀抱着乔乔，将目光落在了鸿云身上。
“你不是有伤在身需要休息吗？”
景琰似笑非笑，用拇指揉了揉乔乔的唇瓣后，他见鸿云面色为难的看着乔乔并没有动，于是声音愈加清冽，“我看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免得你一会儿晕在我这里，我家小乔乔又要和我闹了。”
鸿云皱眉看着蜷缩在景琰怀中的人，因为疼痛他额上已经出了些冷汗。此刻他的确需要回去休息，可是现在这个局面……
乔乔不由抓紧景琰的衣服，他话中的深意如此刺耳，她怎能听不明白？
生怕鸿云惹恼景琰，乔乔只能接话：“鸿云，你不要管我了，快回去休息吧。”
鸿云还是有些不放心，然而他见乔乔低垂着眸子看也不看自己，松动间他又注意到景琰望着自己的目光，那如同冷针的目光瞬间让他明白过来什么，他点了点头，赶紧转身离开。
直到鸿云走出很远，乔乔和景琰都没有再开出说话。
餐厅内很是安静，景琰指尖的敲击声不停，他将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靠坐在他怀中的乔乔很清晰看到他的神色变化，随着指尖落下最后一击，他淡声喊道：“英雪。”
话音落下之时，门外走来一名穿着黑色军装高大男人。
男人五官端正神情淡漠，正是景琰醒来时一直站在他身侧执行命令的男子。那晚的杀戮，有一大半都是他代替景琰完成的，乔乔看着他与英风几分相似的面容，只恍惚了一瞬，就听到景琰冷冰冰的声音：“鸿氏猖狂了那么久，不如你去灭了他们吧。”
乔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睁大眼睛看向景琰，颤着声音问道：“你、你说什么？”
景琰捏起她的下巴，薄唇微张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要灭了鸿氏。”
“乔乔是有什么意见吗？”

第74章 相爱与相守（四）
金碧辉煌的餐厅散发着淡淡的暖光，窗外是冬季寒色，室内的男人眉目如画，乔乔看过这张脸无数遍了，却头一次感到陌生。
景琰此刻的手指泛凉，而乔乔的指尖却比他还凉，抬起胳膊按住他掐在自己下巴上的手，乔乔移开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有意见。
乔乔知道，黑化后的景琰敏感又无情，嗜杀欲无法控制的他从不喜欢掩盖自己的情绪，他不高兴了，自然不会让惹到他的人好过，但鸿云刚才的行为完全是出于为她考虑，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鸿氏一族被灭门。
此刻英雪还未离开，他之所以能留在景琰身边做事，自然是观察力和行动力一流。
一般景琰吩咐他做事，杀伐果断从不会与他商量，很显然，刚才他那句‘鸿氏猖狂了那么久，不如你去灭了他们吧’是说给乔乔听的，于是他站着未动，等待景琰最后的命令。
乔乔刚好也看穿了这一点，所以她没有对景琰吵闹，只是主动拿起桌上的餐具，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他景琰，要的不就是她听话吗？
乔乔是不闹了，可景琰这个时候却后悔了，望着怀中人清冷的侧脸，她卷翘的睫毛下眼眸无波，看着他时不再起一丝波澜，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景琰身形一僵，忽然将人抱得死紧。
“乔乔……”
他轻轻地喊了她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项窝，景琰闭了闭眼眸，呢喃道：“对不起。”
可是他就算道歉了又能怎么样呢？回归真实的他就是这样，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景琰昏迷的这段时间，他的花房都是由乔乔打理的，再次来到这里，乔乔走到前面，景琰跟在后面，不知不觉间天空飘起了小雪，景琰将身上的披风搭在乔乔身上，乔乔抬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以前的景琰喜欢摆弄花草，他细心呵护着它们，告诉乔乔万物皆有灵，最讽刺的是现在的景琰喜欢杀戮，他渴望鲜血的颜色，不再在乎这些花草的死活。所以在乔乔浇花剪枝芽的时候，景琰就坐在一边看她，只看着她。
两人静静地很久没有说话，或许景琰自己也知道，自己不经意的开口，还是会惹恼乔乔吧。
其实他还是他，敏感多疑又聪明，只不过他在这个层次上又叠加了无情与残忍，这种多方面结合的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极为棘手，乔乔听着书灵的叹气声，终于开口：“你又要攻打邻国了吗？”
景琰这次回答的很慢，他似乎在揣测乔乔话里的意思，轻拨了下花枝上的小绿叶，他回道：“我是为了景帝国的发展。”
他这个回答很有意思，既告诉了乔乔他起兵的用意是出于好的方面而并非私欲，又完美避开了乔乔的干涉。
乔乔的确无法阻止他的攻打，只能换了个方式，“我知道邻国参与了英风造反，他们虎视眈眈一直惦记着景帝国，他们不老实你的确有理由收了他们，但是他们的皇室……”
乔乔记得，鸿云说过，景琰是要屠了参与英风造反的邻国皇室，乔乔没打算让景琰放过煽动英风造反的人，但没必要牵扯那么多无辜之人。
景琰神情淡淡，听出乔乔的意思后，只回了几个字：“他们必须死。”
他们必须死，但凡王朝更替新主上位，留旧党只会徒增烦恼。景琰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那群人必须死，一个都不能留。
这件事没得商量，景琰也不想让乔乔继续和自己闹，他不是看不出乔乔对他的埋怨，于是手下一个不稳就扯落了大片枝叶，在乔乔诧异的目光下，他抬眸毫无诚意的笑了笑，走到了窗边。
雪还在飘着，但灰蓝的天空上还挂着太阳，景琰盯着那散发温度的阳光看了很久，眸中幽暗浓厚，仿若上了冰层。
“哥哥……”
当乔乔从身后抱住他时，景琰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渊底，那里寸草不生，除了白色的雪鸢花，还出现了一片血色湖泊。景琰身子微动，垂眸拉住搭在他腰上的小手，察觉到她身上的凉意，他试图暖热，却发现自己的体温也并不高。
想到景琰披在她身上的披风很大，乔乔想了想，很贴心的又将披风还给了他。
踮起脚尖为他把披风搭在身上，她在为他系暗扣的时候，发现景琰正定定的看着她，于是乔乔也不动了，她目光倔强的与他对接，半响后景琰眸子轻颤微微勾起了嘴角，他终于弯下身子，于是乔乔很顺手的帮他把披风扣好，再拉紧他的披风钻入他的怀中。
这样，他们两个人就都不冷了。
其实乔乔心里还是堵着一口闷气的，她不喜欢这样残暴的景琰，有时太过无情的景琰会让她感到害怕，甚至产生一种他不再爱她的错觉。
“哥哥……”
乔乔又喊了他一声，呼吸着他身上的清淡味道，这气息还如往常一样，并没有被血腥味掩盖。景琰被她连续唤了几声，一开始的他并没有回答，到后来他终于应了她一声，虽然平静的面容喜怒不变，然而他在垂眸看向乔乔时，却比刚才温柔多了。
乔乔知道自己的示软是有用的，于是她又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下巴，因黑化度他的情感会比以往冷漠很多，所以乔乔亲了好一会儿才惹来景琰的回应。
强大的恶魔慢慢张开翅膀，他沾满罪恶的手在这一刻变得小心翼翼，用唇轻轻封住怀中人的唇瓣，这个时候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小心，他也察觉到自己的暴戾程度，很怕再次伤害到乔乔。
看，他心中还是有她的。
乔乔松了口气，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咬了他一下，小兽轻轻蹭着强大的恶魔，黑色羽翼收拢，恶魔将她小心翼翼的护着，乔乔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扯了扯他让他俯身，景琰顺从的低头，于是听到乔乔低低道：“你可不可以……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
乔乔观察了下，她发现如今的景琰行事手段全因情绪而定，他情绪高于一个点或低于一个点都会引起他的杀戮欲，而当他处在平和期时，就如同现在，他也会变得和从前一样，会有耐心的哄她，会思考怎么做才最合理仁慈，而不是一刀斩断所有麻烦，不留活口。
这种时候，乔乔对他越是冷漠抵抗，越会增加他的暴戾程度。与其一昧的逞强抗拒，倒不如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方法攻破他。
乔乔知道自己对他的提议其实并不公平，然而如果给他的公平要建立在他无数的杀戮亡灵下，这样的错误公平，乔乔宁可希望他一直委屈。
他委屈着，乔乔还能一直陪着他，如果他不想委屈，那么他们二人最后都不会得到好结果。
“阿琰，可以吗？”
乔乔问的小心翼翼，近距离下，她看到景琰的眸色明明灭灭，那一闪一闪的微光并不柔软，被他盯久了就会产生压力，乔乔忍不住垂下目光，接着她就听到景琰说：“……我不想。”
他不想，现在的他不想委屈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他用指尖摩擦着乔乔的脸颊，很认真道：“乔乔是开始讨厌我了吗？”
景琰此刻的情绪有些低于那个平衡点了，他弯唇笑起来时添了抹落寞，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做出推开乔乔的行为，所以他只是收紧怀抱，将下巴抵在乔乔的头上，他声音放得很轻，近乎低叹道：“可这才是真正的我啊。”
这才是真正的他，冷漠无情，手段残忍又阴晴不定。以前的那个，不过是他被封印后，雁容和莲听想要看到的假象而已。
雁容想让他学习雪鸢花的空灵纯粹，他日日夜夜的逼着自己，把雪鸢花刻到了骨子里。后来他被封印的渊底也开出了雪鸢花，它们的确很美，看起来温柔又无害，可它们其实是有毒的，而且……它们还象征着不详。
所以啊，他学会了温柔无害又能怎么样呢？他可以披着那层皮过一辈子，却得不到永远的释放。
与景琰在花房分离，他去A座处理事情了，而乔乔就坐在花房里荡秋千。手腕上还挂着那串镇魂铃，听着叮当叮当的铃声，乔乔歪了歪脑袋，对书灵有气无力道：“其实景琰根本就不需要黑化吧，他原本就是黑的。”
乔乔此刻才明白。
所谓的促使他一点点加速黑化，还不如解释为让他快点撕裂封印，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这个时候就连乔乔也有些迷茫了，她开始想自己爱的究竟是真实的景琰还是曾经披着假象的他，无论是哪个答案都不是她现在能承受的，所以她不敢乱想了，只是道：“灵灵，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既可以不杀了景琰，又能把他留在第一本书中呢？”
书灵嗤笑，“有啊，你死给他看呗。”
书灵早就检测不到景琰对乔乔的爱意值了，恢复最真实的他也不会再让书灵检测到黑化度，不过就算这样它还是看得出景琰对乔乔有很深的感情，刚才那句话它不过是句玩笑，可乔乔却十分认真的问它：“我死了，就能减轻他心中的杀戮欲吗？”
书灵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喂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宿主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乔乔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问些什么。
白天景琰说要灭鸿氏果然是吓唬她的，因为那件事之后就不了了之了，乔乔因为担心还特意去看过鸿云，结果在门口遇到了给他送补品的英雪。
气氛有片刻的尴尬，不过尴尬的只有乔乔一人，英雪脸色淡的像是寒冰，他看到乔乔来时还皱了皱眉，虽说离开时不发一言，但乔乔还是会怕他告诉景琰。
去看过鸿云才知道，原来英雪真的和英风有关系，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关系，虽说有着同一个姓氏面容也相似，但两人就如同陌生人，这也难怪当时景琰当着英雪的面弄死英风，英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英雪是景琰的亲信，景琰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对景琰有着绝对的忠诚。
鸿云和他是认识的，两人算是朋友，但这个关系一旦触及到景琰就什么也算不上，鸿云非常自信道：“如果景琰真的给英雪下达杀我鸿氏的命令，他绝对服从，不会有一丝怜悯。”
乔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天色不早了也没敢多聊，于是匆匆回了A座。
她回去时，恰好又与刚从景琰书房出来的英雪碰上，这时他低垂着眸子连看都不看乔乔一眼，乔乔眼看着他匆匆在自己身边离开，回头看到景琰正站在门边冲着自己笑，那笑容说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乔乔没敢靠近他，想了想，她面色如常的回卧室了。

第75章 相爱与相守（五）
有了上一次的事情，乔乔对浴池有了阴影。
回到房间后，她趁着景琰没跟上来赶紧拿着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锁门脱衣，乔乔瞥了眼一旁的浴池，挪动了下身子站在了淋浴旁边。
她已经将门反锁了，可莫名间她还是觉得不安心，还好淋浴周围有一圈纱帘，乔乔将帘子拉上，宽敞的浴室瞬间就缩成了一小片区域，像是被保护了起来。
洗个澡像是打仗，乔乔头一次洗的又急又快，平常磨磨蹭蹭的她今晚不知怎的从回来后就开始心慌，略热的水烫红了她的皮肤，乔乔按上开关烘干了身上的水珠，站在镜子面前很认真的把浴衣上的扣子系紧。
没有了滴答的水声，外面安静的有些过分了，乔乔开锁走出浴室，原以为景琰还没回来，谁知出来时恰好看到了景琰在换衣服。
褪去白天的奢华疏离，景琰换上了件纯黑色系的睡衣，他领口开的略大，锁骨位置泛红，那是乔乔前几日因为生气咬在他那儿的，没想到还没消下去。
“洗澡锁门了？”
这间住所不是只有一间浴室，景琰明显是从外面洗完澡回来的。他好似料到了乔乔的行为，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弯唇笑着道：“也没用浴池吧？”
乔乔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可被景琰这么一问，却莫名有些心虚了。
卧室外的走廊尽头是一间酒阁，景琰以前很少碰酒，如今他端着一杯颜色血红的酒倚靠在阳台，黑发雪肤，低垂着眸子摇晃着杯中液体，像极了俊美的吸血鬼亲王。
“乔乔，当我的王后吧。”
正当乔乔坐在床上不知该干些什么时，阳台上忽然传来景琰的声音，他半张脸陷入月色中，仰头时眸中带了丝迷离的暗雾，面容不分喜怒。
其实乔乔现在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他想什么时候结婚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是自从他醒来后，他气息全变满目只有杀戮，乔乔还以为……他早就忘了之前给她的承诺。
刚才的那一句就像是幻听，乔乔没有马上回应，而景琰就站在窗外静静地等着，后来乔乔晃了晃自己的双腿穿鞋走到了他面前，她抱住他时吸收了他身上的寒意，微仰着脑袋看他：“那我要是答应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呀？”
景琰感受到了她身上的热源，暖暖的就像他白天看到的阳光。几乎是想也没想，景琰就回道：“越快越好吧，我现在就让他们去准备。”
书灵全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趁着景琰出去的时候，它犹豫道：“宿主，你真的要嫁给景琰吗？”
乔乔还站在阳台，平静的看着景琰离开，她坐到了摇椅上，声音淡淡道：“我为什么不嫁？”
经历了这么多，乔乔对景琰的感情并不只是一句‘为了世界和平’就能扯开的，白天她在花房时想了许久，她想书中的景琰之所以那么成功张扬，就是因为他没有弱点，也没有可以在乎的东西。
如果……
乔乔想，如果现在的她可以成为牵制他的软肋，她在试着去融入他杀戮的欲望中，或许她真的可以在不杀他的同时还能把他留在第一本书的结尾，书灵听完后呆愣了良久，最后喃喃道：“宿主，你疯了吧。”
在书灵看来，所谓的成为景琰的软肋和融入他的杀戮欲中，完全是找死的行为。因为当乔乔成为景琰的软肋时，那么她要担心的不仅仅是随时暴戾情绪不稳的景琰，还要提防着所有想要置景琰于死地的敌人。
乔乔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她悠然道：“我是巫族圣女，仅这一个身份就足以成为保护符，就算他们真想拿我来威胁景琰，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第二条呢？”
书灵咬了咬牙，“你第一条还有些退路，可你第二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掌控他啊。”
“你怎么想的？在全世界面前宣布你是他景琰最爱的人，让他处处提防着敌人时还要被你掌控，你觉得他会那么听话吗？宿主，你醒醒吧，彻底黑化的景琰真的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咔，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乔乔扭头看到景琰回来了，她对着他无害一笑，在意识里回了书灵最后一句：“那我们不如赌一把？”
不谈景琰该不该死，她肩上最重的责任无非是把景琰留在第一本书中，阻止他毁灭世界。
如果她的计划成功了，那么她就是他的王后，生命中不会死伤，如果她计划失败了，也无非就是一死，她死了……
乔乔想起景琰打碎她镜子时说过的话，他说过的——
她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
在景琰公布即将和巫族圣女成婚后，最开心的莫过于景帝国临近的几方小国了。
他们原以为景琰会因婚礼推迟战事，谁知他在公布婚礼的第二天就宣布要攻打临近国，很多国家对景琰的行事作风极为不认同。
他这是要一边血洗邻国开拓疆土，一边温柔浓情与圣女成婚？
对于国际记者的采访，景琰站在镜头前只回了一句话：“这是我给未来妻子的聘礼。”
杀戮无数，用几方邻国来当做聘礼？！
乔乔看到这条采访时，刚好是她准备和景琰谈攻打邻国的事情。
她原本就是想用婚礼拖延他开战的时间，谁知景琰竟会先她一步宣布战事，采访还未停止，乔乔微微闭上眼眸，听到显示屏内的声音：“几方邻国一定会在我婚礼前攻下，到时候它们正式更名为乔市与琰市，划为我景帝国的领土。”
砰——
乔乔不小心打碎了桌上的杯子，碎片四散在地上到处都是，她蹲下身子捡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有人站到了她的面前，乔乔颤了颤睫毛，并未抬头。
“生气了？”
有佣人急忙赶过来收拾，乔乔看到后仍旧没动，直到景琰蹲到了她的身边，他用手按住她的手腕，低缓的说道：“我从未说过我会因婚礼而推迟战事。”
“我知道我的小乔乔成为圣女后变聪明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你的聪明用到哥哥这里，好吗？”
指腹用力，锋利的碎片扎入乔乔的皮肉，血滴答滴答落下时乔乔没有说话，她只是用自己染血的手反握住景琰的手，血气蔓延时景琰察觉到不对，在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后，景琰的眸色瞬间就暗了。
乔乔刚刚是故意伤害自己的，就是因为她是故意的，所以她下手时有些重，景琰为她处理伤口时好半天没有止住伤口，那些鲜艳的液体顺着乔乔的手落在景琰的掌心内，滴答滴答，看着极为刺眼。
“你不是最怕疼吗？”
景琰漆黑的眸中染了抹血色，他一点点摩擦着乔乔的手腕，他想如果这只手不是乔乔的，他恐怕会毫不留情的折断。
乔乔当然怕疼，但她看着景琰的此刻的神情，她感觉自己从未疼的像这般爽过，扭动间又拉扯到伤口，稍微凝固的伤痕再次破裂，乔乔抬眸看他，反问道：“可你不是最喜欢鲜血吗？”
【宿主，你这是在作死！】
乔乔刚才的行为，无疑是在激怒景琰，在他看到滴落在地上的血滴后，伪装的平静终于裂开一条口子。
情绪在翻涌，血色弥漫双眼，乔乔知道她是彻底把景琰惹到了，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就是想看看回归本性的景琰对她还有几分爱意，两人对视了几秒，乔乔倔强挑衅，景琰晦暗森然，最后以景琰的屈服告终，他看够了乔乔刺眼的伤口，站起来道：“我来让灵山帮你上药。”
他是心情差极了，害怕做出伤害到她的事吧？
乔乔知道此刻的景琰就算不伤害她，那么踏出这扇大门后，他也不会让别人好过，于是乔乔快速的从床上站起跑到了门边，她用娇柔的身子阻挡住出口，让景琰无路可走。
“听话。”
景琰按了按额角，低垂试图遮挡住眼中的汹涌。他声音已经很哑了，完全濒临爆发，乔乔仍旧不躲，甚至还又靠近了他一步，用未受伤的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两人贴在一起后，乔乔才察觉情绪不稳的景琰体温骤凉，他这时候看着她的神色阴幽不辨，乔乔笑着将自己的染血的手举到他眼前，在书灵的抽气声中，还把自己的血液抹在了他的唇边。
“哥哥。”乔乔笑得很灿烂，她用小女孩儿无辜的姿态故意惹恼着景琰，把自己的血不停的往他唇边脸颊上抹，还踮起脚趴在他的肩膀上，软软道：“你喜欢乔乔血液的味道吗？”
乔乔步步紧逼，景琰一忍再忍。
这时候他薄唇上沾满了乔乔的血液，于是乔乔受伤的手指沿着他的薄唇，又把血液染到了他的脸颊上。景琰全程低垂着眸子不说话，他的眼睫随着乔乔的动作一直在颤，直到乔乔试图把自己的血液喂到他嘴中，景琰这才伸臂搂住她的腰身，将人狠狠地压在墙壁上。
“你是要逼我吗？”
景琰嗜血嗜杀，恢复本性的他本质无情，但这并不代表他也失去了对乔乔的感情。
乔乔如今的行为，就如同是拿着刀子往他身上划，那些从她身上流出来的鲜血比他自己的看着还让人不舒服，他气息极度不稳，张唇时有血液流入了他的口中，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听到乔乔很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我也在生气。”
“你生气了，不会伤害我但是会伤害别人，可我生气了又该怎么办呢？”
“你再也不会哄我了，也不肯听我的意见，我不能伤害别人也舍不得伤害你，那我伤害我自己泄愤总可以吧？”
景琰真是要被她气笑了，怒气使他的面容更为艳丽，他染血的唇微勾平添一抹危险，景琰掐起乔乔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确定你伤害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谁都可以不知道，但他的乔乔不可能不知道，他比她本人还要在乎她。她受伤了，他只会比她还疼。
乔乔当然知道，所以这个时候的她有恃无恐，她瞪着景琰按住自己的伤口，赌气道：“你是不是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是不是出了这扇门就要去伤害别人？”
“景琰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就天天在你面前划伤……”
乔乔话还没说完，就被景琰低头吻住了。他唇上的血液与她交融在一起，并不是好吃的味道，可景琰却发狠的让她承受。他不平复，乔乔就把自己的血蹭了他一脸一身，后来景琰抓住她的手腕不准她再乱动，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喘息了好久，最后他声音低低道：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乔乔趁机摸了把他柔软的发，用脸颊蹭了蹭他道：“那你还会惹我生气吗？你明知道我想做什么，还非要和我作对。”
景琰抱紧了她一分，没有说话。
“阿琰？”
“阿琰？”
“阿琰！”
“你听到我说话没，我发现我现在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怎么办，我一生气就想……”
小嘴再被一只大掌捂住，景琰缓缓从她身上起来，吸了会她身上气息，这会儿他已经可以平静了。他刚想训斥乔乔，就感觉掌心一暖，乔乔轻轻亲了下他的掌心，眼睛湿润润的很是明亮。
于是景琰身上最后一点暗色也消失无影，他沉默的拉起乔乔的手为她处理伤口，这次乔乔没有在抵抗。
后来他当着乔乔的面把他唇角的血液一点点舔干净，那些都是属于乔乔的味道，他不喜欢，可也不想让它们白白浪费。此时他的衣服上脸颊上还残留着很多，所以景琰又用指尖一点点抹去他脸颊上的血痕塞入口中，在乔乔呆愣的视线中，他起身靠近乔乔，抬起她的小脸很认真的说道：
“你要记住，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血液的味道。”
所以你要给我好好保护好自己，再用这种极端的行为试图掌控我，下一次我能不能平静，还是未知。
“……”
景琰离开后，乔乔嘴角还残留着景琰留下的凉意，她看着关阖的大门许久未动，直到确定景琰离开了才松了口气，仰躺在大床上。
这一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不过结果是好的，既然她真的可以让暴怒阶段的景琰平静下来，这就说明她的计划是有用的。
“灵灵，谢谢你。”
那么深的伤口，在乔乔割破的一瞬间，书灵就替她麻痹了痛感神经。如若不然，刚在她那番疯狂的行为根本就支撑不下去，事后乔乔仔细回想了下她的疯狂行为，书灵也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你往景琰身上抹血液的样子，像极了无所畏惧的神经病。”
可就算她算像神经病又怎样？景琰还不是喜欢她？
可以说乔乔这一次的行为真的是刷新了景琰留给她的底线，因为在之后的一天内，景琰看到鲜血就能想起倔强惹怒他的小乔乔，曾经喜欢的血液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刺眼，他揉着额角让随从把几名叛军拖下去，没有了折磨的兴致，徒增烦恼。
午间空闲时景琰没有去看乔乔，他仰倒在会议厅内假寐，不知不觉进入梦中的他又看到了乔乔，这次她再和他闹是因为他屠了邻国皇室，其中有几个孩子他一个也没放过，然后他就看到乔乔拿着刀对准了自己的胳膊，一边骂他一边在自己身上划了几道。
滴答滴答。
乔乔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与其他人的混在一起，心中顿疼的同时他想把人拉到身边来。可乔乔总是躲着他。她一边躲他还一边说着讨厌他的话，后来他眼睁睁看着乔乔因为躲他跌落下台阶，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景琰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陛下。”
英雪的声音把景琰从梦中唤回，隐约间他听到英雪在对他汇报关于白帝国新任王储的事情，景琰心口郁气不散，他站起身看到窗外的乔乔正试图靠近趴在花下的大白虎，小姑娘笑容纯净，与刚才在梦中的神情完全相反。
“白帝国女王在得知您即将大婚，已令新任王储带礼……”
“陛下？”
英雪话还未说话，就看到景琰打开窗户，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正午的阳光微暖，乔乔知道她气着了景琰，景琰短时间内不会来找她了，于是她准备给自己找点事情干，想起景琰养的那只大白虎，她决定去后园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与大白虎关系好了，她就准备把大白虎也拉到自己正义的一方，这样逼不得已她和景琰僵持时，自己还能有几方有力的后盾。
乔乔想的很好，然而实现起来却极为困难。大白虎是通灵兽王，护主的同时还极度排外，因为景琰是它的主人，它肯让乔乔靠近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事情了，还想让它搭理她？
那是不可能的。
大白虎似乎很喜欢红色的血莺花，乔乔经常看到它折上一支血莺花按在自己爪子下玩，今日乔乔见它爪子下空空的，她想了想准备去帮它折一枝花，谁知还没靠近，走了两步的她又被拉回原地，乔乔看向忽然出现在她背后的景琰，茫然道：“你做什么？”
景琰将胳膊牢牢地圈在她腰身上，只有真的抱住了她，景琰才知道自己刚才所做的只是一场梦。
然而梦中的郁气还没散尽，景琰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她好似忘了刚才的事情，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
“做你。”冷冰冰吐出这个两个字，景琰将人打横抱起。
他思来想去，感觉刚才的他，似乎对乔乔太过纵容了些。

第76章 相爱与相守（六）
乔乔轻盈，景琰单手就能将她托起，他抱着人往回走的时候，英雪刚好追过来，于是他那两个字很清晰地传入英雪耳朵中，乔乔看到后赶紧去捂景琰的嘴，她从来没想过外表清雅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仅乔乔意外，就连英雪都愣在了原地。
室内远比屋外温暖，景琰为了节省时间带着乔乔去了会议厅，乔乔死命的挣扎，气不过的她一口咬在景琰肩膀上，景琰不痛不痒，还有心情揉捏她的脖子。
“咬吧。”
在景琰看来，只要乔乔不伤害她自己，她做什么都可以。
景琰并不喜欢逃避现实，对于带给他梦魇的会议室，他只会用行动挥散恐惧。把乔乔放在会议厅的圆桌上时，乔乔踢着小腿就要往下跑，景琰顺势压住人，他见乔乔还想用自己受伤的手来打他，于是他果断将她的手腕抓起放在唇边亲了亲，轻轻按压着她的伤口问道：“还疼吗？”
“疼！”书灵帮她麻痹了痛感神经，其实她的伤口一点也不疼了，可乔乔为了得到景琰的怜惜硬是挤出了几滴水润，她眨了眨眼仰躺在会议室的桌面上，轻扯着他的衣领。“琰哥哥，我们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琰哥哥？”
景琰微抬眸子，暗色中流转着戏谑之意，他按着人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今天你喊什么也没用。”
……乔乔没有想到，自己轻微的试探会惹来景琰这么大的反应。
他明明在离开时情绪还算稳定，谁知再从会议室出来就像是变了个人般，而景琰自然不会告诉她他做了个怎样的噩梦，抓着她受伤的手腕又细细看了一遍，在乔乔错愕的视线下，他用丝带把乔乔的受伤的手腕绑在了椅子上。
“哥哥，阿琰，不，景琰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直到此刻，乔乔才察觉出危险，然而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被绑住的小乔乔就如同案板上的鱼，景琰将鲜嫩的小胖鱼翻来覆去好好的蹂躏了一遍，最后小鱼只能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喘息，白色的小肚子又软又嫩，景琰忍不住啃了一口，换来小鱼的扑腾声。
“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吓哥哥？”
小鱼缺水，微张的小嘴有些发干，于是景琰就捞起她的后颈将人抱在怀中润色，后来小鱼受不住了，就委屈兮兮的说了句：“不敢了。”
只是，真的不敢了吗？
书灵这样问的时候，乔乔终于被景琰从桌子上抱了起来，她赖在景琰怀中蹭了蹭，在意识里回它：“我就只有一条命。”
乔乔只有一条命，如今因为早上的事，她已经被景琰折腾去了半条命，所以不管真的假的，乔乔总得先把他应付过去，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
“……”
正如景琰所说的那样，几方邻国一定能在他举行婚礼前攻下。
乔乔发现，自从景琰当上国王后景帝国的军队实力就在一点点变强，她翻阅了这几年的战况，发现在景琰这边，但凡他出兵，还从未打过一次败仗。
书灵得知后解释道：是因为景琰的气运打开了，他拥有恶魔的力量可以毁灭灭地，但凡他掌控的力量一定无坚不摧，这也是他能从强国之末一路走上世界之巅的重要原因。
两天后，右邻国因无力抵挡景帝军，为了避免过重的伤亡选择主动投降，这件事传到世界后，有人觉得右邻国国主窝囊怯弱，而有人却夸右邻国走了一步好棋。沛蝶来给乔乔说这事儿时灵山也在这里，她给她们一人送了一碗热腾腾的血莺花粥，放了蜂蜜的粥口感很好，乔乔不由多喝了几口。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灵山是挺聪明，但她看不懂国家大事，沛蝶各个国家游走熟悉多种形式，此时她那一身的职业装还没换下，摸了把没有一丝碎发的发型，她开口道：“我觉得右邻国国主比较识相。”
“为什么？”灵山不懂，“国家都毁在他手里了，以后不得落下个骂名？”
“骂名就骂名，也总好过一直受人欺负吧？”这时一直不说话的乔乔开口了，她几口就喝完了碗中的血莺花粥，见灵山那碗还没动，小心翼翼去端时被灵山发现狠狠白了一眼，却并未阻止她。
乔乔见好赶紧把粥端到了自己面前，舀起一勺塞入嘴中后，她继续解释道：“在景琰准备攻打几方邻国时，我就查了它们的国家的情况，那几方小国之所以会处处挑拨别的国家关系，就是因为自己发展不起来，妄想推大国新主上位。”
那个新主，还必须是向着它们这些小国的。
这个世界的生存模式与乔乔所在的时空不同，乔乔所在的现实世界和平稳定，而这里强者为尊，当一个国家攻打另一个国家时，剩下的国家都会选择性沉默。
“靠着景帝国的几方小国落后缺乏资源，他们有的是蛮力，却没有谋略硬实力，我查看地图，发现右邻国与景帝国距离极近，如果它真的肯归顺景帝国，各方经济涌入，会得到不错的发展。”
相反的，如果他们抵死硬撑，那么战事或许会被他们拖延一段时间，但那时候伤亡严重，会赢得那一方最终还是景帝国，结局不变，就看过程要怎么选择了。
右邻国国主是聪明的，就因为他识大体看透了这一切，所以他早早投降，毕竟以后被并入景帝国的小国家既能得到发展又有了大国依靠，国名虽然是没了，但至少小国的人民生活会得到大大的改善。
沛蝶听完乔乔的解释后不由拍了拍手，她赞叹的说道：“乔乔分析的不错啊。”
灵山也赞叹不已，她没想到乔乔当上巫族圣女后都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乔乔调侃的笑了笑，说道：“我倒是不想管这些，可我不管不行啊。”
如果她不管，那景琰就要真的没救了。
两碗血莺花粥乔乔吃的干干净净，到了午饭时间，她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沛蝶和灵山走后她一个人慢悠悠到了后园，一只淡黄色的蝴蝶从乔乔脸侧飞过，乔乔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时发现那只蝴蝶飘飘然落在了大白虎的鼻子上，大白虎似乎是在睡觉，阖上的眼睛眯开一条缝隙，它察觉到痒意，伸爪子去拍时蝴蝶快速飞走，它唔噜了一声摇着头站起，试图去追赶蝴蝶。
“大、大白？”
乔乔觉得那只蝴蝶还挺漂亮的，她生怕大白虎一爪子真的把蝴蝶按死，忍不住出声喊了它一声，刚睡醒的白虎脾气很不好，听到乔乔的声音，很凶很凶的朝她叫了一声。
毕竟是猛兽，哪怕是通了灵，乔乔还是有些害怕，她往后退时撞到了一人身上，抬头看到男人清润的侧脸，乔乔眨了眨眼，想也不想就告状。“哥哥，你的老虎又凶我了。”
景琰瞥过她红润润的唇瓣，不问原因，当即就袒护道：“白羽，以后不准凶她。”
“嗷呜——”
大白虎觉得自己好委屈啊，它气呼呼的趴在地上不动了，景琰见乔乔开心了，于是拉着她想回去吃饭，但乔乔不想走，她抓着他的手指问道：“我、我想摸摸它，可以吗？”
既然景琰过来了，乔乔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大白虎培养一下感情，这样以后她逼不得已真要逼景琰时，大白虎就算不帮她，也不会阻拦她。
乔乔的心思是真的很细了，饶是景琰再聪明，也看不出面前这个软绵绵勾着他小指说要摸白虎的姑娘打的什么心思，受不住她的磨蹭，于是景琰牵着她去了大白虎身边。
大白虎趴着，景琰蹲着，他见乔乔还有些害怕，于是就把乔乔抱入了怀中，有景琰护着，于是乔乔的小爪子顺利揉上了大白虎的脑袋，她得寸进尺的又去摸大白虎的厚爪子，大白虎闹脾气的轻拍了她一下，换来景琰警告的视线，于是瞬间老实了。
“乔乔刚才吃了什么？”
乔乔的兴趣全被大白虎勾着，自然没注意到景琰的行为，半搂着怀中的姑娘，景琰近距离下闻到了淡淡的甜香，没忍住他轻舔了下乔乔的嘴角，乔乔慌乱的回头间恰好让景琰吻个正着，甜蜜的气息在唇齿间流转，景琰按住怀中的人，忍不住低叹道：“乔乔好甜。”
她的确是甜，因为她刚刚喝了两碗放蜂蜜的血莺花粥。
此时大白虎距离他们极近，原本耷拉着眼皮的它忽然感觉到乔乔不动了，抬头时它才注意到这两人竟然当着它的面亲了起来，它那叫一个气啊，尾巴扫来扫去，不满的叫出了声。
“陛下。”
景琰不喜甜，但他极喜欢乔乔身上的甜香，他巴着乔乔的嘴巴不放，连咬带啃间好似要吃了怀中的人，乔乔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就在她试图推开身上的人时，英雪低垂着脑袋过来，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清，他是不会在此刻过来的。
“青国的二王子殿下和罗王国的莎莉夫人到了。”
这些都是代表自己国家来参加景琰婚礼的大人物，的确不能怠慢，景琰微松乔乔，轻应了一声。
为乔乔理了理衣服，景琰放开人站了起来，刚从缠绵中抽身的他只是瞬间就恢复了冷清懒惰的姿态，他见英雪站在一边犹犹豫豫的似乎还有话要讲，微眯眼眸道，“还有事？”
英雪瞥了仍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干着嗓子道：“白帝国王储将在下午五点左右到达，我们是否派人去迎？”
白帝国与别的国家不一样，它是强国之首，还是景琰母亲的国家。
白帝国，王储。
乔乔心中一跳，她没察觉景琰的神色，只是顺口询问英雪：“你口中的白帝国王储，是不是叫荣航？”
英雪看了景琰一眼，最后迟疑的点了点头。
真是太好了……
荣航一出现，乔乔的计划只会更完整，她忍不住就扬起了嘴角。高兴之余她对大白虎的畏惧来少了一分，快速的摸了把大白虎的爪子，还不等乔乔说些什么，就感觉眼前一片阴影罩下，景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俯身，挑起她的下巴。
气息蹿凉间，景琰眸色深深，他似有若无的淡淡道：“荣航来了，你很高兴？”
乔乔当然高兴，但这个时候的她很果断的摇头，很有眼色道：“我内心毫无波澜。”
彻底黑化的景琰，独占欲MAX，轻易惹不得。
乔乔身为巫族圣女、即将嫁入景帝国的王后，在他国使者到访时，自然不可以缺席。她回房换衣服时设计师刚好拿着初版婚纱过来，乔乔看着纯白的礼服，仓促间试了一试，设计师结合乔乔的意见在本子上记下改动，很快就又离开了。
真不可思议，她竟然真的要结婚了。
这几日古堡开始翻新，乔乔换好衣服出去时，发现血莺花的花田边缘被人围上了一圈精致栏杆，她往前走发现走廊上的色彩也浓郁了一分，原本白色的墙壁上还挂了一排精致壁画，比往日气派很多。
乔乔到场时景琰已经在了，除了青国的二王子殿下和罗王国的莎莉夫人，到场的还有其它几个国家，乔乔随着景琰一一见过，在路过青国二王子殿下时，她与他对视的那一秒眼前出现一片死伤，期间还出现景琰冷戾的面容，最后她看到的，是二王子青立惨死的景象。
短短几秒场景，不过是眨眼垂眸的功夫，再抬起眼眸，她对上青立玩味的视线，男人的五官阴柔，那双眸子沧桑又阴暗，仿佛淬满了毒液。
直觉告诉乔乔，她应该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儿。
乔乔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忙碌的人是景琰，离开时她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鸿云，他也得知使者到来的消息，这个时候将是景帝国最乱的时候，各国小势力聚集，明明距离景琰婚礼还有几天，这些早早过来的国家代表，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乔乔这双眸子可以看穿大部分人。除了罗王国的莎莉夫人，她走过其他国代表前面时多少都感觉到了一丝恶意，心念一动，她谨慎道：“你派人去查查青国二王子的来路。”
鸿云眼眸闪过一抹疑惑，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偏西的时候，乔乔猜测这个时间荣航应该也抵达景帝国了。
正这么想着，她就看着英雪领着一队人而出，心里激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忧，她看着古堡的大门微叹了口气，她看得出别国代表来时都带着一定的目的，可她却不知荣航这次早早赶来的目的又是为何。

第77章 相爱与相守（七）
白帝国身为强国之首，荣航的到来自然比其他人有排面。
景琰出去相迎的时候，乔乔看到他特意往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乔乔赶紧整理好衣服向他走过去，景琰顺势拉住她的手捏了捏，模样沉默，看起来心情并不多好。
更让他心情差的还在后面，因为荣航在下车后一看到乔乔，没理会景琰直接给了乔乔一个大大的拥抱。
“乔乔，我很感谢你。”
或许在别人眼中，这拥抱来的有些突兀，就连乔乔也有些无措，当她反应过来想将人推开的时候，她听到荣航诚恳的道谢声，这么长时间没见，哪怕成为白帝国的王储，他眼眸如星仍旧清澈见底。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他总算将人松开，吊儿郎当道：“小傻妞，想我没？”
乔乔干笑一声，注意到身后如同利刃的目光，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挽住景琰的胳膊道：“我和阿琰都代表景帝国，欢迎您的到来。”
如果一开始乔乔还以为荣航是抱着目的而来，那么等到她和荣航见面后，这些疑虑就全部消除了。
荣航来时给她带了很多礼物，因为景帝国和白帝国之间还有雁容这一层关系，所以白帝国女王对这场婚礼极为重视，特意让王储来参加的同时，还送来了很多珍贵稀有物。
可以见得当时的雁容在白帝国有很高的威望，也正因如此，连带着景琰也被白帝国重视。从雁容嫁入景帝国后，白帝国就从未间断过送礼与帮助，望着那些被抬下去时还在闪闪发光的稀有珍品，乔乔目光闪了闪，不由看向景琰。
她知道的，景琰最大的野心，就是征服白帝国站在世界之巅。以前她读这本小说时还以为白帝国和他有什么血海深仇，如今看来，是白帝国把他当亲儿子，而他却把人家当垫脚石。
“……”
因为来了外来宾客，今日的晚宴在A座开的格外隆重。
举行前乔乔和青国二王子青立擦肩而过，只那一瞬间乔乔又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场面。
有红色的花瓣在场景中飘下，周围雾蒙蒙的一片，乔乔眨了下眼睛从他身边路过，鸿云正在门口等她。
“圣女，我的人已经回消息了，他说青国那边一切正常，青立也没什么可疑动作。”
乔乔甩去心中的不适感，皱眉道：“不可能，他这人绝对不简单。”
结合她预知到的场景，乔乔猜测，查不出来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点，那就是青立这人隐藏的太深了。
乔乔身为景帝国未来的王后，宴会举行时她绝不能迟到，吩咐鸿云继续去查后，她理了理衣服回去。
大厅内金碧辉煌灯光白亮，众人举杯共饮，乔乔望着杯中的液体仰头抿了一口，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大胆又肆意，循着视线而去，她看到了倚靠在背椅上的青立。
“乔乔圣女年轻又漂亮，真的决定早早就结婚吗？”
青立显然没把景琰放在眼中，他弯唇笑了笑，对乔乔做了个‘请’的姿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乔乔沉静的看着他未动，青立看到后无所谓一笑，放下了酒杯。
“世人都说，巫族圣女的婚姻，要么自己选择，要么靠强国选择。在莲听圣女之前，历任圣女都会选择嫁入最强之国，其实我挺好奇的，怎么你和莲听圣女都选择嫁入景帝国这种落后小国呢？”
十大强国中，青国在世界中是排名第五的国家，它的位置排在中央不高也不低，却足以看不起位于末端的景帝国。
只是景帝国再不济，也比它青国地大物博人口多，真正的强者是不会看不起比它差的敌人的，青立这做法有些太掉价，极为让人不喜。
大厅中原本热热闹闹的氛围因青立这一闹变得僵持起来，罗王国的莎莉夫人见此似乎是想打个圆场，然而她国连强国末端都算不上，实在没有说话的分量。
微微颦眉，乔乔挤出一抹微笑看向青立，她眼眸中故意带着些许的茫然，十分‘天真’道：“您问题那么多，是来代表记者采访我的吗？”
既然他青立不给景琰留面子，乔乔也没必要给他留面子了，她这一番话直接是降低了青立的身份，青立脸上笑意尽是，很显然是要怒。
“嗯，那我就代替那些记者问问好了。”
青立并不是省油的灯，他今天是铁了心要在众国使者面前下了景帝国的面子，乔乔冷眼看着他回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喜欢谁就嫁给谁，难不成还要嫁到你走两步就到头的青国去？”
乔乔翻阅了几方大国的资料，这青国之所以能排在强国第五，无疑是因为地方小人口也少又占了块好地，他的国家科技发展虽快，然而一些国家硬实力，却都是在别国引入的。
乔乔原以为自己这番话会触到青立的自尊心，谁知青立想也不想就接了一句：“好啊，如果圣女愿意，我青国自然欢迎您。”
滴答——
墙壁大钟走过的那一秒钟内，乔乔的意识进入青立脑海，她咬牙冲破他的心理防线，进入幻境后看到一间昏暗的小房，被绑架的国王，以及住在青国古堡中心区的大王子，青横王储殿下。
嗒。
很匆忙的时间，乔乔没等弄清是怎么回事，耳边就听到一声轻微的酒杯落桌声，她不得己退出幻境，看到原本沉默不语的景琰忽然放在酒杯，他抬眸笑意吟吟的看向青立，淡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危险气息在加剧，乔乔坐在他身侧感受的最为明显，然而青立张狂实在过头了，他明看出了景琰的气息变化，却还悠悠然给自己倒了杯酒。
起身，走到景琰面前，青立当着景琰的面缓缓将杯中液体倒在他的脚边，他用同样的语气回敬景琰：“我说，不如你把巫族圣女让给我呗。”
啪——
没有人看清景琰是怎么出手的，乔乔只听到了一声惨叫，眨眼的功夫就看到景琰掐着青立的脖子将他按在了桌面上，他慢条斯理的拿过桌面的餐具刀，贴在青立嘴角。“再说一遍？”
这场闹剧闹到此刻已经不是闹剧这么简单的事了，有些胆小怕事的国家代表当即就要离开，景琰淡淡的扫过他们，轻下命令，“封锁A座，从现在起，谁敢踏出这间大厅，立刻被扫射成筛子。”
滴滴——
声控系统收到命令，随着咔咔几声，这间大厅被彻底封锁。原本进来跟拍的记者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们拿着手中的摄像机，正当不知该怎么办时，英雪会意走到他们身边，手起枪落，一秒的时间两人已经毙命。
“啊！”有人害怕的发出尖叫声。
青立见这场面也有些懵了，他没想到景琰竟然会这么无所顾忌，到嘴的嚣张话一时也不敢再说，景琰拿着餐具刀轻拍他的脸颊，完全不受影响的姿态。“来啊，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啊——景琰你这个疯子！”
青立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的认怂沉默没有换来景琰的收手，只是微微一使力，景琰就把刀按入了他的嘴角。
有鲜红的液体流了下来，这颜色与刚才青立倒在景琰脚边的酒颜色还艳，景琰眸中染了丝血色。
他一手按着青立一手端起自己的酒杯，随着哗啦哗啦的声音，那些酒全部倒在了青立脸上，嘴角的伤口碰到烈酒开始刺痛，青立忍不住挣扎，却被景琰完全压制。
这个时候的景琰情绪高于平静点，乔乔看到他眼中浓墨暗红，森然又沉稳。青立毕竟是代表青国而来，乔乔还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她忍不住上前去拉景琰的手，软软的温度暖化了景琰的寒意，他暗沉沉的眸子看向乔乔，听到乔乔说：“阿琰，请你平静下来。”
因乔乔这一句话，景琰不仅又想起了乔乔手上的伤口，餐具刀上的红色液体变得刺目起来，景琰眸色转换间有些许挣扎意味，最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将那把匕首直接插在了青立的手背上。
“真想……杀了你。”
在青立刺耳的尖叫声中，景琰动作优雅的直起身子。他面容平静淡漠，仿佛刚才的事情并不是他所为，如果不是处在他的婚礼当头，青立这条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下。
“解除封锁。”
撕破脸皮之后，青立瞬间从高高在上的青国二王子殿下沦为了景帝国的阶下囚，与他困在一起的还有他的一众随从，英雪派人把青立拉下去后，景琰抽出纸巾擦拭着餐具刀上的血迹，抬眸看向脸色惨白的众人，淡淡道：“诸位对今晚的宴会可还满意？”
“满、满意。”有急着撇清关系的道：“景帝国果然是世界上最豪华的城堡，我方对今晚的宴会十分满意，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对对对，我们也什么都没看到啊，就知道这次的宴会挺好的。”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
众人的附和声并未换来景琰的好脸色，擦拭好餐具上的血迹将它放回餐桌上，景琰站起身执起乔乔的小手，对英雪笑着说道：“既然诸位都还满意……”
“英雪，吩咐下去，派人好生照顾好他们。”
换而言之，就算他们摆明了不想趟这趟浑水。也被景帝国严密监视起来了。
这就是早来的下场。
乔乔随着景琰离开时并未对这些人抱有多大的同情心，只不过她想起荣航时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荣航手托着下巴也正歪着头看她，两人对视一秒，荣航对她做了一个自求多福的动作。
他都被人监视起来，竟然还有心情担心她会被景琰修理？
乔乔的小动作自然全数落在景琰的眼中，他此刻的情绪并不算高，当即就停下脚步非常温柔道：“看够了吗？”
乔乔恰好回头，没注意到景琰停下动作的她直接一头撞在景琰身上，略暗的走廊内，景琰眸色清幽，他伸手替乔乔揉了揉撞红的鼻尖，询问道：“不如我把荣航的头割下来，摆在你的床头让你日夜欣赏？”
这话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乔乔当即汗毛倒竖，忍不住抬头打了他一下，“你吓不吓人呐？”
景琰弯唇一笑，他笑时瞬间冲散身上的戾气，漂亮惑人的面容在这一刻魅人心魄，他微微俯身轻掐乔乔的小脸，很认真道：“我不吓人。”
乔乔眨了眨眼睛，近距离下看到景琰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微微煽动着，他半张侧脸如同上好白玉，乔乔受他蛊惑刚想抱住他亲一口，就听到景琰将那句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我不吓人，“可我吃人。”
“……”
可怜的小兽被大恶魔拖回了房间，身上的小绒毛被拔的一干二净，软软的皮肤露在皮毛外面，还可怜兮兮的被大恶魔一口口舔舐着。小兽发出呜咽的低吟，于是大恶魔更加兴奋，他将所谓的‘吃人’贯彻到底，到来后来，撑不住的小兽挂着眼泪昏了过去。
彻底黑化的景琰强势霸道极不好对付，在那种事情上更是要绝对的掌控权。乔乔昏迷时忽然极为想念以前任由她在他身上胡闹的温柔哥哥，临睡去之时，她抓着景琰的手臂，喃喃了一声：“你把……”
你把我的温柔哥哥还给我。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模糊不清。景琰将手撑在乔乔的头侧，等她彻底睡过去时，才从她额上亲了一下。
他说：“回不去了……”
乔乔再次醒来时，白嫩的皮肤上已经显出了深红的印子，浅印子与深印子盖在一起，乔乔觉得自己这身体惨不忍睹，穿衣服时忍不住把自己裹得更严了些，试图遮挡些什么。
这几天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国代表，来的人越多，距离乔乔和景琰的婚礼就越近，在距离他们二人的婚礼还有五天时，英雪回报左邻国伤亡惨重但还在苦苦硬撑，再这样干耗下去，等到景帝军攻入左邻国时刚好是他们婚礼那日，景琰皱了皱眉，冷声道：“不行，后天必须拿下。”
景琰的施压瞬间让景帝军攻势变强，逼不得已的左邻国狗急跳墙暗夜派杀手潜入景帝国绑架乔乔，乔乔虽然机敏躲过，但还是被抓她的杀手割伤了脖子。
当晚乔乔披的是一件纯白披风，白色的软料暗角绣着几朵淡金小花，寒风吹来时乔乔脖子间的白色绒毛飘着，只可惜此刻染了大片鲜血，看着十分的刺目不适。
因乔乔的受伤，景琰当夜就离开了古堡。
他封锁了自己的房间让失血过多的乔乔在屋内安心昏睡，或许在外人眼中他是一夜未出房间安心的在陪未婚妻子，只有英雪和鸿云知道，景琰是去了左邻国。
第二日天微微亮时，左邻国的边界被景帝军踏入，厮杀声与火势蔓延，景琰踩着左邻国的白石台阶一步步踏入城堡内部，后来白石台阶变成了血红色，太阳升到高处，满目死伤，然而这一切却在一小时内被清理干净。
乔乔在昏睡的时候，进入了左邻国的地界。
这个国家喜欢用白石做建筑，所以这国家清一色的寡白，看起来干净又清冷。
古堡建在城心，巨大的白石塔顶反射出冷冷的光线，眯眼的瞬间那处火光蔓延，走近时白石台阶上铺满了血色地毯，乔乔听到有人凄惨的哭声，她循着声音快速往上跑。
嗒嗒，嗒嗒——
很奇怪的是，乔乔越往上跑周围的雾气越多。
她渐渐看不清古堡中的景象，后来她在雾气边缘看到一名男人的身影，他身形挺拔气质优雅，手指搭在白玉栏杆上轻敲，他似乎感觉到了乔乔的靠近，指尖微动，偏头很准确看向乔乔的位置。

第78章 相爱与相守（八）
【宿主，快退出来！】
站在白石台顶端的男人是景琰，几乎在两人目光相对的时候，书灵就发出了警告。
于此同时，乔乔感觉到太阳穴抽疼，她的意识几乎是被人硬扯出来的，她从梦中挣扎着醒来，从床上坐起身来时牵扯到脖颈上的伤口，乔乔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按住伤口问道：“灵灵，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才她的意识进入左邻国时，明显听到了书灵的声音，她不知道刚才自己被逼着退出幻境，是不是和书灵有关系。
书灵很烦躁的啧了一声，叹息着说道：“景琰的力量已经觉醒，你刚才的意识在进入时被他发现了，是他在干扰你看清一切。”
乔乔怔住了，“你说……景琰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是啊。”
书灵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乔乔，你对恶魔的力量一无所知。”
乔乔陷入沉思，一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渐渐浮出水面，她记得，自己以前的意识进入景琰身边时，景琰也好似有所察觉般看向她所在的位置，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此刻这么厉害。
他现在能发现她的意识存在，无疑是断了乔乔对他伸出的一只触手，无法了解到他的行为与状态，这就让乔乔陷入了未知局面。
滴——
正当乔乔和书灵说着话时，卧室突然发出系统提示音，随着房间门锁传来的咔嚓声，乔乔这才知道景琰走时竟然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
“你醒了？”
景琰走时不放心乔乔，他在命英雪和鸿云守在门口的同时，还通知灵山在清晨来这里看看。乔乔扬着头让灵山帮自己上药，眼睛一直看着门外，忍不住问道：“景琰在我昏迷时把房间锁了？”
为了验证自己刚才在幻境中看到的，她继续问道：“景琰去哪儿了？他现在不在古堡中吗？”
此时天才刚亮，整个古堡还沉浸在朦胧状态，灵山不知道景琰去哪儿了，但她从英雪和鸿云守在房间外面能猜测出，景琰这时应该是出古堡办事情了。
只是，是什么事能重要到让他不顾受伤昏迷的乔乔而执意出古堡呢？灵山很快就联想到昨晚进入古堡挟持乔乔的左邻国杀手。
她猜测到了答案，所以很快来鸿云这里求证，可鸿云明显不愿与灵山多谈，为了避免乔乔的质问，于是灵山一大早就赶来给乔乔换药，却没想乔乔会先她一步醒来。
灵山此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见乔乔脸色还很苍白，于是低声道：“你就安心养伤吧，别管那么多了。”
“那我能出去吗？”
乔乔的伤口不算深也不算浅，经过灵山细心的处理，已经不怎么疼了，此时她靠坐在床背上落寞的笑着，她问道：“景琰不会是想锁着我吧？”
“你、乔乔你别乱想啊。”
其实灵山也不明白景琰去一趟左邻国，为什么要把乔乔锁在房间中，想起她进门时鸿云对她的交代，她赶紧道：“我刚才进来时鸿云说了，这几天古堡不太平，景琰离开时并未限制你的出行，如果你想出去，只要让鸿云贴身跟着就行。”
“他离开了？”乔乔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她回过头来看向灵山，很认真道：“所以说，景琰还是不在古堡中？”
灵山：“……”
她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会被一个傻丫头给套路了，好丢脸。
灵山离开的时候，乔乔已经从床上起来穿衣服了。
她准备出门时瞥见放在床头的暗红色项带，上面的金色小铃铛又圆又亮，乔乔犹豫下，还是将它拿起来系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应该是景琰为她准备的，那时他的风格就已经与初期黑化有了偏差，乔乔不禁回忆起她初接触到的景琰，她想，如果是那个时候的他，应该会选择一条嫩粉色带白色蕾丝边的项带送给她。
曾经的他，是多美好的一个人啊。
乔乔不由又想起当初在花房中独自沉睡的病弱美少年，安静美好，白衬衫穿的一尘不染，他含满星星的眼眸温柔又明亮，轻轻对她笑起来的时候，里面好似荡出一圈圈的水光。
这么想着的时候，乔乔的心就有些疼了。
【宿主，我能感知到，你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
乔乔站在镜子面前拨弄了下脖子上的小铃铛，穿好外套走出房间。
她出门时鸿云正尽职的守在门外，看到乔乔出来后他给英雪使了个眼色，马上就跟了过去，乔乔知道鸿云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她没有阻拦，只是到A座大厅时她看到了坐在外面走廊上的荣航，他两手后撑正静静地望着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很是出神。
“喂？”乔乔走过去时似惊到了他，他眉头一皱，看到是乔乔后瞬间就笑了出来。
他率先看向乔乔受伤的脖子，只见她被纱布包裹住的脖子上还戴了一条暗红色的项带，那项带衬的她俏丽有生气，荣航很不客气的夸赞：“项带不错啊。”
乔乔笑着坐在他的身边，两人之间隔了一段‘友谊’距离，轻轻回道：“景琰送我的。”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带这个项带了。
乔乔发现，她一提景琰，荣航的笑容马上就收回了。因为顾及脖子上的伤口，所以乔乔选了件领口略低的衣服，没披毛绒披风的她露出一小片皮肤，白皙皮肤上的印子还很是刺眼，深红色，可见制造者当时有多么用力。
荣航早就发现景琰强势了，尽管他看得出来这男人很爱乔乔，可他在对待乔乔时实在太过专横不温柔，对此荣航很是不满。
姑娘嘛，就应该放在手心里疼爱。
其实他看到的只是表面，景琰和乔乔相处时，大多数还是很迁就她的，但他先入为主早早地就对景琰印象不好了，如今乔乔又因他而受伤，他不由劝解道：“小乔乔，你真的要嫁给景琰吗？”
乔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还能有假？”
“如果……我是说如果。”荣航看着顽劣厚脸皮，其实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就像此刻，他深吸了口气，扭着脖子不看乔乔，别扭道：“如果是景琰强迫你而你又真的不愿意嫁给他，老子、老子可以带你逃婚。”
其实荣航之所以早早地来景帝国，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带乔乔逃婚。
荣航说的轻快，可乔乔听在耳边却宛如惊雷。
“你、你想带我逃婚？”
‘逃婚’这两个字，是乔乔想也没有想过的，她生怕周围布有景琰的眼线，左右看了看后，发现鸿云和监视荣航的人都低眉顺眼站在一个安全距离后，压低声音回他：“这话要是让景琰听见，咱俩都要完蛋了。”
荣航嗤笑，完全不惧怕的样子。“瞧你那儿怂样，就这么怕景琰听见？”
他像是抓住证据般，嘟囔道：“还说你不怕他。”
乔乔还真不是怕景琰。
一般情况下，只要景琰情绪正常，乔乔还是很愿意和他亲近的，哪怕他黑化到这般程度，乔乔更多的只有无奈与难过。哪怕是彻底黑化的景琰也没做过什么伤害乔乔的事，乔乔只是受不了他对别人的无情与残忍，还有……
乔乔暗暗垂眸，现在的景琰情绪一不稳定，就很喜欢在床上折腾她，大多数时候，乔乔都是受不住的。
“我是不会逃婚的，景琰没有逼我，我很爱他嫁给他也是自愿的，你就也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荣航仔细分辨了下乔乔的表情，在确定她没有说谎后，十分惋惜道：“可惜了，红颜薄命啊。”
荣航实在搞不懂乔乔喜欢景琰什么，那男人无情又霸道，小乔乔那么娇弱的小可怜怎么受的住他？看着乔乔因为受伤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他总觉得这小可怜落在那人手里根本没几天活头。
“你喜欢他什么啊？”荣航还是不死心的。
当初他离开景帝古堡时走的洒脱，原以为彼此不会再见面，他也会渐渐把自己对乔乔的喜欢磨灭，谁知命运总是爱戏弄人，当初随意开的玩笑竟然真的可以变成真，此刻的他是有资格争夺乔乔的，可这位当事人似乎并不领他的情。
“喜欢他的权势？”荣航见乔乔没有说话，不由开始自己猜测，他每猜测一个理由还要夸自己一句：“他虽然是景帝国的国王，可老子还是白帝国的王储呢。”
“难道是他的脸诱惑了你？”
荣航想起景琰那张妖孽又淡漠的面容，觉得这个理由十分合理，然而转念间他就摸了摸自己的脸，哼笑着道：“可老子长得也不差啊。”
“难道……”
眼看着荣航越来越离谱，乔乔赶紧打断他：“都不是，你可别乱猜了。”
乔乔根本就不在意景琰的权势，虽说他那张脸实在是赏心悦目，但真正打动乔乔的是初时景琰对她的温柔与呵护。乔乔想，这世界上再锋利的刀刃，也终究会被温柔俘获，甘愿缠绕在指尖变的柔软。
乔乔没有对荣航说自己的心里话，她觉得就算她说出来了荣航也不会懂，只是她总感觉荣航对她似乎有很大的执念，在感情方面迟钝的她这刻忽然变得聪明了，她仔细看着荣航的神色，开口道：“你执意想让我离开景琰，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乔乔这话直接砸进了荣航心里，呼吸一顿，荣航睁大眼睛想也不想就反驳：“你这小傻妞，开开开……开什么玩笑呢？”
见荣航满脸的嫌弃，乔乔一时也分不清这是他的伪装还是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你不喜欢我就好。”
乔乔进入书中太久，很多剧情与人物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前段时间的某晚，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被遗忘的剧情，大致是在很往后的剧情中，彻底黑化的景琰吞并大大小小的国家后，却突然在白帝国这里吃了败仗。
景琰拥有恶魔之力几乎战无不胜，他在横扫几方大国时速度之快出手之狠引得多方国家惧怕，那时荣航已经成为白帝国的王，他似乎知道景琰的底细，聪明的他多次克制了景琰的进攻，虽强撑了许久，但最后还是败在了景琰手中。
当景琰率领众军踏入白帝古堡时，拼死一战的荣航还将景琰引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那处似乎能困住景琰，不过荣航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当失踪几日染着一身血色的景琰回归后，戾气暴涨，几乎是生撕了荣航。
那段剧情乔乔看的很粗略，因为她越看到最后越是不耐心，这部小说的套路与别的作者不同，乔乔一直期待着有人能横空出现将景琰从黑化中拯救出来，可是直到第一部结尾，她都没有看到。
书的结尾，是景琰称霸世界站在了世界之巅，他穿着一身华服受万人拥戴，某一天他查阅古书时动作一停，淡漠的面容忽然看向天空。
乔乔最早没发现这处结尾有什么问题，此刻才明白，原来这段是在给第二部铺路呢。
“荣航，你……知道恶魔与圣女的传说吗？”
乔乔拥有圣女的力量，所以她看得出，荣航是值得信任的人。
莲听和书灵让她完成的使命，就是在景琰攻占白帝国称霸世界前夕杀了他。乔乔发现了其中的漏洞，她也和书灵反复确认过了，如果她能让景琰放弃称霸世界的野心、放弃攻占白帝国，那么当景琰被困在书的结尾而没有触摸到第二部的剧情时，他是可以不死的。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书灵和乔乔本人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哪怕是不可能，乔乔也必须将这一切变成一定。
她想起那段结尾的剧情，得知荣航是唯一能与景琰一战的人后，所以乔乔咬牙和荣航讲了圣女和恶魔的故事，很显然荣航并不知道这个传说，他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恶魔彻底黑化，圣女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必须杀了他，而这个时候圣女已经爱上恶魔了，她做不到杀了自己最爱的人，所以想要拯救他，改变这场悲剧。”
荣航眨了眨眼睛，他很聪明的反应过来，问道；“听你这故事……你说的是你和景琰吧？”
乔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荣航原本只当乔乔闲着无事，给自己编了个故事，可看乔乔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勾着的嘴角一点点变淡，最后微皱着眉头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
这些事乔乔应该烂在肚子里的，可如今她却不得不说，因为荣航已经不算是局外人了，他在后期可能会起很大的作用，所以乔乔必须将这些告诉他，并让他站在自己这一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巫族的圣女神圣且神秘，乔乔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在泄露天机。
荣航不傻，他知道乔乔不可能无缘无故给自己说这些，脸上的戏谑之意全部散去，他认真道：“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乔乔用指尖抓紧了衣服，深吸了口气，她垂着脑袋道：“不久的将来景琰会开始侵占全世界，他会在最后一战攻占你们白帝国。”
“我希望你此次回到白帝国后，暗暗查找白帝国与恶魔的关联，你们古堡的某一处地方能够将他困住，如果、如果真到那一天的时候……”
乔乔闭了闭眼睛，后面的话实在不想说：“如果我劝不住景琰，而你国也扛不住他的攻势，国破那日，我会亲自引他去那处能困住他的地方，让他再也无法出来。”
“那你呢？”荣航神色淡淡。
“我会在里面陪着他。”
啧，还真是深情呐。
乔乔说的这些虽然都是很往后的未来了，但这一刻荣航似乎已经预见了那天，微叹了口气，他将乔乔的话记在心里，还是将自己的顾虑问了出来：“你确定白帝国的古堡有某处区域能困住他吗？”
“如果我找不到怎么办？”
“就算我找到了，咱们困住了他之后，你确定他不能逃出来？”
荣航当上白帝国的王储后，古堡中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去过了。他的母亲很疼爱他，几乎将国内与古堡中大大小小的机密都告诉了他，却从未对他提过与恶魔有关的事情。
乔乔通过那本书，很确定白帝国的确有地方可以困住景琰，也知道荣航一定能找到那个地方。但她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因为有了她的存在，能不能阻止景琰逃出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乔乔只要想想就头疼不已，乔乔知道自己的圣女使命不可违，最后很果断的说道：“如果你说的这些顾虑有一样变成真，我就只能杀了他。”
让这个世界以及她所在的真实世界为她的爱情陪葬，乔乔还没那个勇气。
大不了，她陪他一起死。
……
乔乔和荣航坐在走廊聊了很久，景琰踏着一身凉意回来时，乔乔和荣航还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他们之间隔了大概两指的距离，一个懒洋洋的看天，另一个微垂着脑袋看地，景琰眯眸看了一会儿，问鸿云：“他们在这坐了多久？”
鸿云想了想，为了袒护乔乔他撒了个小慌，“还没、没半个小时呢。”
其实他并不擅长撒谎，略有些心虚的他在说这话时眼睛都不敢与景琰相对，景琰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低笑：“你对她还真是忠心。”
荣航比乔乔警惕一些，几乎在景琰走近时，他就发现了景琰的存在，他见身旁的小傻妞还低垂着脑袋念叨着什么，不由狠戳了她一下：“你快闭嘴吧，你的亲亲老公过来了。”
这荣航，说话总是那么让人……
荣航话音落下的时候，景琰也已经走到乔乔身后了，乔乔打了个激灵赶紧左右的看，后来她在自己身后看到了景琰，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乔乔仰着小脑袋看他，模样有些呆蠢。
“再聊什么？”
景琰过来时将荣航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因为‘老公’二字他心情顺畅了许多，没有管撒丫子开溜的荣航。
乔乔肯定不能告诉他她在和荣航讲关于他的事情，于是她眨了眨眼睛，也撒了个小慌。“我……在问他白帝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景琰瞥了眼乔乔被包起来的脖子，似乎察觉到她仰头的姿势并不好受，于是他将手架在她的腋窝，轻轻一提就将人抱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她在扯谎，不过景琰此刻也没工夫和她计较。他将人抱在怀中紧紧地搂住，用自己冰凉的脸颊轻蹭她的脸颊，低声道：“伤口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乔乔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些，伸臂揽住景琰的脖子。靠近之后，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很淡，似乎是经过刻意的掩盖，但乔乔依旧闻得出来。
结合幻境中看到的，她不难知道景琰去做了什么，只是看他此刻肯不肯对她说实话了。
“哥哥一晚上不见人影，是去哪里？”
景琰抱着乔乔坐在了走廊上，用指拨弄了下她项间的小铃铛，景琰漫不经心的回她：“你不是在幻境中都看到了么？”
乔乔的心跳一停，没想到景琰会提这茬，既然他提了乔乔也并不准备装傻了，她气呼呼的瞪向景琰，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清左邻国古堡内的情况？”
“说，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景琰眸色淡淡，通透的眸子中映满乔乔的身影。“原来你知道是我把你逼出去的。”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中并没太过惊讶。他没有马上回答乔乔的质问，因为正如乔乔所说的那样，他的确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想让她看到左邻国发生了什么，是因为他还在受那场梦的牵制。
哪怕景帝国进攻缓慢，景琰一开始也没想过亲自出手，但左邻国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他不出手实在难消他心中的怒气。
景琰离开时之所以会锁住房间还让鸿云贴身跟着，就是怕她会像梦中那般突然出现在左邻国，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怕看到她因为生气愤怒而躲避自己，最后像梦中那般……
从高高的看台上跌落，鲜血铺满台阶，而她再也醒不过来。
只要这么一想，景琰就几乎沉闷的无法呼吸。
“放开我，让我出去！”
正当乔乔和景琰沉默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吵闹的人声，乔乔寻声望去看到青立从房间中冲了出来，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枪，嘴里嚷嚷着：“让我出去，我要回青国，你们敢如此对待我，我一定要让青国踏平你们景帝国的土地！”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有士兵捂着胳膊倒在了地上，在景琰皱眉的同时，青立又胡乱的开了几枪，这个时候鸿云飞快上前，趁着青立不备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将人反手按住后道：“把他带下去！”
刚才的事情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走廊很快又安静下来，乔乔看了眼景琰的脸色，有些忧虑道：“我们大婚那日……青立该怎么办？”
青立是青国的二王子，因为国家地位的原因他本人极为扎眼，如今已经有各地的记者列出出席景帝国婚礼的各国代表名单，而且也有很多人拍到了青立入景帝古堡的照片，如果在婚礼那天他不出现，会引起各方怀疑。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出席，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也一定会把景琰的婚礼搅得不得安生，而景琰……
乔乔头疼的倚靠在景琰身上，感觉生活变得一团糟。
“乔乔觉不觉得用几方邻国做聘礼不太够呢？”
对比乔乔的烦心，景琰反而极为冷静，他望着青立离开的方向眸色深浓，在感觉乔乔轻扯了他一下后，他回过神来对乔乔一笑，掐起她的下巴轻亲一口：“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搅乱咱们的婚礼。”
……
在距离婚礼还有一天的时候，几方邻国已经攻破，与婚礼有关的一切也已经准备就绪。从A座通往神殿的道路已被禁止通行，上面铺着红色的绒毛长毯，周围的植物上挂满了彩色的珠宝装饰，金光闪闪，十分隆重奢华。
这两天乔乔的婚纱与造型已经敲定，他们所住的房间也已经重新布置。
按照景帝国的规矩：新布置好的房间结婚前一日不得入住，即将成婚的男女可以相见，但必须单独居住，夜深时景琰来乔乔的房间查看了一下，他见小姑娘已经换好了睡衣窝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他站在床边眯眸看了她片刻，缓慢道：“我不在，你似乎很高兴？”
乔乔已经好久没单独霸占过一张床了，她的确是有些小开心和小轻松。只是此刻她打死也不敢表现出来，搅了搅软软的被子，乔乔微嘟着小嘴说道：“哥哥不在，乔乔好害怕呢。”
害怕？
景琰看向她床头堆满的零食与各种故事书，不由走到她身边帮她把满是碎渣渣的小嘴擦干净。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而是按住她的后脑狠亲了一口后，低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道：“乖，让哥哥亲亲你就不怕了。”
她唇齿间甜的过分，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景琰不太喜糖一类的东西，他离开她时拿起她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顿了下告诫道：“以后晚上少吃糖，不怕长蛀牙吗？”
乔乔藏了藏抓在手中还没露出来的糖果，看出景琰不喜欢吃糖后，心想道她以后一定要多吃些糖，甜的景琰下不去嘴亲她！
景琰没准备违反规矩，他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乔乔原本还因为明日大婚紧张的睡不着觉，这会儿却有些困了。
明天要很早起来装扮，乔乔把脸往被子中一埋陷入梦乡，她在临睡着时还惦记着明日婚礼的情况，原以为睡着后会提前看到明日的大婚，谁知，她看到的是青国秘事。
阴暗脏乱的密室中，青国的老国王被人囚禁于此，囚禁他的并不是别人，正是青立。
“老头，快在这上面签字，我要代替青横去参加景帝国国王的婚礼。”一叠文件被扔在老国王面前，在青立的殴打与强迫下，老国王被迫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哦，对了。”
拿到文件后，青立笑得很是得意，他忍不住炫耀道：“你刚才没有看仔细吧，其中有一份是秘密文件，我要求你调兵给我，你就等着看吧，这次回来后，我就要在青横这里拿回属于我的青国王储之位！”
乔乔通过幻境得知，青国老国王的二夫人与四夫人几乎是同时生的孩子，四夫人早生下孩子半个小时，按理说她生的是长子，应该在出生起就被封为王储，可老国王偏爱二夫人与她的孩子，于是他隐瞒世人，将两位王子的出生时间调换。
于是，四夫人生的长子变成了二王子，而二夫人生的次子变成了长子，被封为王储。其中，四夫人的孩子就是青立，而二夫人的孩子就是青横。
这件事老国王隐瞒的很好，但终究瞒不过聪慧的四夫人，她郁郁寡欢，在临终时因为不甘心还是将这一切告诉了青立，从那时起，青立就下定决心抢回属于自己的位置，他憎恨老国王的偏爱，于是在培养出自己的势力后，偷偷闯入老国王的书房，将人困在了密室中。
“留下两部分人，分别看守老国王和青横，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都要想要汇报。”青立想要的很简单，他只想将老国王的罪行公布于世，坐回属于自己的王储之位，但这一步实在太难了，青国的皇室制度与景帝国不同，并不是国王一人独大。
想要废王储立新的继承人，必须在老国王点头后，再由元老院进行公开投票。而他们投票的标准，就是看这位继承人的功绩。
青立打算的很好，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势力留下来监视古堡，再由另一部分亲信带着老国王的军队，秘密潜入景帝国。
表面上，他会以青国代表的名义带着一小队亲兵进入景帝国，他会一边查看景帝国的地形一边试着惹恼景琰当做自己发兵的借口，接着在一个合适的机会给接头人发出信号，五声枪响代表着婚礼那日可以进攻，六声枪响，则代表情况有变，让他们原地待命。
青立是想趁景琰婚礼的日子攻占景帝国，他要的不仅仅是景帝国，最重要的还是抢夺乔乔。
他要让乔乔以巫族圣女的名义撒谎说出当年老国王的偷换王储案，还要让乔乔身后的巫族变成他的人。如果这一切做成，或者是做成了一件，那么他成为青国王储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乔乔在梦境得知到这一切时，忽然也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一件事……
当时她陪着景琰出古堡去看沛蝶时，出面劫持乔乔的人，就是青国青立的人。
……原来，他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计划这些事了！
乔乔不由得开始慌乱，她开始回想当时青立闯出房间时开了几枪，就在这时，她所在的幻境晃了晃，当眼前出现白雾所有的景象消失时，乔乔听到有人在一声声的唤着她。
“乔乔，快起床了，今天是你的婚礼啊，怎么还这么能睡！”
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穿着漂亮的沛蝶和灵山，房间中还站着几名造型师与化妆师，此时天还未亮，而乔乔却已经要开始洗漱打扮了。

第79章 相爱与相守（九）
“景琰在哪里，我要见他。”
乔乔睁开眼睛的时候，梦境中的故事还未散去，在醒来的过程中，她仔细回忆当时青立开了几枪。
最开始是两枪，后来……他是开了三枪！
五枪，所以说他是在给他的军队发信号，让他们在今日的婚礼上出现！乔乔想到这里瞬间就慌了，她爬起来就要去找景琰，沛蝶看到后一巴掌就将她按回床上，焦急道：“你这是还没睡醒吗？！”
“乔啊，你今日结婚，一会儿在神殿就能见到你的亲亲景哥哥了，现在着什么急啊。”
乔乔没时间和沛蝶解释那么多了，她被沛蝶按回来后理智了许多。不错，今日是她的婚礼，她此刻的每一分钟时间都很宝贵，无论婚礼上会发生什么，至少她要先把自己收拾妥当。
“灵山。”乔乔无法脱身，只能拜托灵山了，这种事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于是她让灵山凑近，趴在她耳边小声道：“青立会在今日婚礼时准备攻入景帝古堡，你去告诉景琰，让他提前做准备。”
灵山眼眸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她表情掩盖的很好，没有再多问一句，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你给灵山说什么悄悄话呢？”
沛蝶见灵山出去了，不由有些好奇，虽然经过几年的锻炼沛蝶已经成长了很多，但她遇到事情很难掩饰情绪，乔乔犹豫了一下，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先瞒着沛蝶。
天微微亮的时候，乔乔已经化好妆穿上婚纱了，很漂亮的纯白色婚纱，稀有料子上泛着微金色。最初设计师给她设计的婚纱繁杂又豪华，行走间小珠宝互相碰撞，乔乔穿着有些麻烦，她想让设计师去些东西，而景琰却又让设计师加了些装饰。
他的喜好风格是真的变了，曾经喜欢简洁干净风的他变得越来越奢华繁琐，此刻乔乔穿着景琰给她挑的婚服，感觉自己放在现实世界就是行走的珠宝奢侈品店。
“乔乔，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乔乔站在镜子面前时，沛蝶忍不住的狂夸她，她本人是看不出什么区别的，何况此刻她心中一直记挂着青立的事，外表平静然而内心却十分焦虑。
咔。
房门被人推开，走了许久的灵山终于回来了，她漂亮的脸蛋儿上染了抹忧愁，初看到乔乔时愣了一下，接着赶紧走过来趴在她的耳边。
“喂喂喂，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沛蝶有些看不下去，就连设计师也有些疑惑。灵山知道自己刚才的慌乱太明显了，于是赶紧挤出一抹笑容，随意说道：“我是在夸乔乔呢。”
“你也知道我这人长得有多漂亮，今日为了不抢乔乔的风头就随意打扮了一些，没想到乔乔穿上这一身还真是好看，早知道我就好好打扮一下了。”
“哎呀灵山，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呀！”
灵山调侃的话果然起了作用，沛蝶和设计师嬉笑间很快忘了刚才的异常，乔乔脸上也挤出一抹笑容，她摸了摸自己顺长的头发，轻声道：“开始做发型吧。”
刚才灵山告诉她，景琰的房门周围有暗卫周在监视，她想了很多办法也无法将消息传递进去。后来她还在门外碰到了青立，青立一改前几日的嚣张无礼，阴沉沉道：“我知道巫族圣女有多厉害，这个时候你不陪在圣女身边反而一脸焦急的跑来找景琰……怎么，圣女察觉到我要做什么了吗？”
青立不仅将她拦了回来，还警告她道：“回去告诉你们圣女，这景帝国迟早会冠上我们青国的姓，识相的话就乖乖的什么也不说，这样就算景琰死了，我也能提她坐我的王后。”
“圣女，圣女？”
乔乔正想的出神，却忽然听见造型师喊了她一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发型已经做好了，她望着镜子中戴着彩色花型圣女冠帽的姑娘，眨了眨眼睛，努力露出一抹微笑。
咚，咚，咚——
神殿顶端的钟塔被人敲响，从远处开始传来隐约的乐器鸣奏，沛蝶和灵山将白色的轻纱扣在乔乔的圣女冠帽上，她们扶着乔乔起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从楼梯一路往下走，在走出A座大厅时就是红色的长毯，乔乔踩在红毯上时，有两个粉团子似的小花童在周围撒花瓣，红色的，一闻花香就知道是珍贵的血莺花花瓣。
在景帝国中，结婚时洒的花大多数都是普通花瓣，能洒国花血莺花的已经是上等皇室，而乔乔这种稀有血莺花瓣……
可以说，乔乔与景琰的这场婚礼，堪称世纪豪华婚礼，景帝国从古至今无一场可以与之相比。
“乔乔，这周围好漂亮呐。”
乔乔走在红毯上，灵山和沛蝶一左一右走在她身旁，在她们身侧都是挂满珠宝的植物，很多稀有珠宝闪出的光芒柔和不刺眼，各种光彩将周围的道路衬的特别梦幻，乔乔隔着一层轻纱看着周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难道这个世界的世纪婚礼，都是用稀有珠宝做装饰的吗？乔乔有些担忧，随意摆在路上的珠宝，真的就不怕被偷吗？
不等乔乔想明白这些问题，前面的道路忽然开阔起来。鸣奏变得清晰，很多记者站在红毯两侧，正拍录着乔乔的走近。
越往前走，人群越多，周围越嘈杂。
当乔乔能看到神殿的时候，几片红色的血莺花瓣从她眼前飘落，这画面像极了乔乔第一次看到青立时，从意识中看到的场景，下意识就把脚步放慢了一分，乔乔的指尖被灵山狠狠一握，她回过神来，发现青立正站在大殿入口笑看着她。
“圣女，恭喜啊。”
到达神殿入口后，灵山和沛蝶松开了她，她无视青立的话，只是看着从神殿中逐渐走出来的景琰，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中。
“哥哥……”乔乔的手很凉，景琰握住时不由抓紧了些，今日的他也穿了一身纯白，领口与袖口处绣着复杂金线纹路，肩膀上的装饰奢华低调，一些流苏正随着他的走动不停晃动。
“怎么了？”
从神殿入口到神殿高台王位还有一段距离，景琰注意到她裙子很长，所以牵着她走的很慢。他语气很温柔，彻底黑化后难得的好脾气与柔和，乔乔隔着白纱望了眼他的侧颜，小声道：“青立一会儿要动手攻入景帝古堡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巫族圣女大婚，巫女的人肯定也要来，在乔乔得知无法通知景琰后，她就让灵山去找了巫族大祭司和荣航，巫族人与荣航带来的人能勉强抵挡一阵，她刚才在来的路上也将这件事通知给了鸿云，目前就看景琰如何处理了。
景琰神情淡淡，好似没听明白乔乔的话般，他微微垂眸笑了。上台阶时他将乔乔扶的更稳，两人靠近的瞬间，他在她耳边低喃：“放心吧，他们都会死。”
唰——
初见青立时看到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这一次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金光闪闪的珠宝，红的亮丽的地毯，空阔的道路上，横躺着无数尸体，而青立就跪在这些尸体之上，他面容灰败，胸口处和腿上已经有了几个血窟窿，有人将枪抵在他的头上。
随着砰的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小心。”因思绪飘得太遥远，乔乔在上最后一层台阶时，险些栽倒。
景琰揽着她的腰身将人扶稳，两人站在高台的中央，王位前站着一位手捧金色书籍的老者，这人是巫族的大祭司。
此刻他正看着书页低低吟诵着什么，接着乔乔头上的圣女冠帽被人摘了下来，没有了轻纱遮掩，乔乔的整张脸变得明媚动人。
“乔乔……”
当乔乔的目光和景琰对上时，乔乔发现他眸底的黑雾正在一点点散去，有那么一瞬间他恢复成最初的样子，温和美好，他将属于王后的皇冠戴在乔乔头上，俯身为她奉上誓神礼，他只是低声唤了她一句，剩下千言万语的承诺，全部刻在了他的心中。
乔乔一时间忘记了外面的厮杀，红着眼眶将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也为他献上了誓神礼。
“景琰，从此以后，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
所以，请你多克制自己一点，
不要继续黑化，不要释放心中的恶魔，
我是多么的想，多陪陪你……
在乔乔和各国代表还待在神殿的时候，青立偷偷溜了出来，他带着众人从景帝国的侧门攻入，一路走得畅通无阻。
就在他们刚刚走到铺有红毯和珠宝的区域时，他身侧的人相继倒下。这里不仅被布了毒气，还有军队埋伏，一时间青立的人被包围在其中，枪口打出的子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鲜血撒满地面，青立被一群人掩护着上前，然而没走几步，他身边的人全部倒下，就连自己也中了枪。
他是带着自己的美梦来的，最后也因美梦而死。
他以为自己计划的天衣无缝，以为自己想要得到的马上都要到手，直到英雪满脸寒霜来到他的身边，他用枪指着青立，面无表情道：“奉陛下之命，今日扰乱婚礼者，全部杀无赦。”
“你不是一直想当青国的王，想要霸占景帝国得到圣女殿下吗？”
“陛下让我转告你，在你死后，景帝国的王依旧是他的，青国也会是他的，就连圣女殿下，也依旧会是他的。”
“……”
漫长的仪式结束时，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几乎在仪式结束的时候，书灵就发出了提示音：
【叮——青国二殿下青立的气息，已在这个世界消散。】
青立死了，那么他留在景帝国的军队估计也被灭了，乔乔叹了口气，在神殿大门敞开时，乔乔看到英雪走了进来，他隔着不近的距离对着景琰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一切都处理妥当了。
除了几位当事人，各国代表和其他当事人都不会知道，景帝国的国王刚刚灭了青国的二王子和他带来的军队，在婚礼仪式进行期间，他们在神殿中看着，而外面的人在厮杀流血，乐器鸣奏的声音掩盖住一切，那些尸体与血痕有足够的时间被清除干净。
风过，除了淡淡的血腥气，一切都了无痕迹。
在乔乔与景琰大婚后的第二天，各国代表就在相继离开，有人也在疑惑青国的二王子为什么会在婚礼进行一半时忽然踪影，但望着景琰冷漠的面容，没有人敢问。
第三天早上，乔乔还在睡梦中时，就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书灵告诉她：景琰在今日会议上宣布了一个惊天消息——
青国二王子青立因在景帝国举行婚礼期间试图带兵攻占古堡，已被就地解决。
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最让人吃惊的是景琰后面的话，他说他要在明日整顿军队攻占青国，乔乔听到这消息时，吓得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开玩笑，如果他真的攻占了青国，那么景帝国在强国末尾的名次就会提升到第五。乔乔明明什么都没做就阴差阳错间让景琰加速进程称霸世界了，那留给她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今日是最后一批各国代表离开的日子，乔乔知道荣航也要走了，她起床穿衣准备去送送他，到时她还在不停打哈欠，荣航看到后很嫌弃的看着她，问道：“让你这么早起来送我，真是难为你了。”
乔乔尴尬的笑了笑，除了婚礼当晚，景琰昨晚并没有碰她，但她自从婚后就变得有些嗜睡，她猜测自己大概是被景琰折腾惨了，有点吃不消。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乔乔低头飞快给荣航说了句什么，荣航听到后笑容顿了顿，他屈指轻弹在乔乔的额头，无奈道：“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
“倒是你……”
那日乔乔告诉他，她希望通过两人的大婚，能克制住景琰心中的恶魔，但显然这场婚礼对景琰没起什么作用，青立的事情他都听乔乔说了，如今婚后还不到一周，他就想着攻占别的国家称霸世界，可见他的野心与黑化成正比，而野心与爱情不成正比。
“你多多小心。”
荣航看着渐渐走近的景琰，最后只留下了这一句就离开了。
“来送荣航？”
乔乔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景琰的监视当中，她去了哪里他都能知道，眼看着荣航的身影已经出了古堡大门，乔乔闷闷的应了一声。
她低垂着脑袋并不看他，明显是不高兴的样子，景琰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一时也变得沉默。
乔乔沉默的时候会显得安静乖巧，而景琰沉默下来的样子，周身冷空气蔓延，无形的压力逼得乔乔很不舒服。就在她想要离开这里时，景琰微微勾了勾嘴角，他俯身靠近乔乔，捏起她的后颈问道：“就这么舍不得他离开？”
“嗯……”嗯？
乔乔反应慢了一拍，等搞清楚景琰是因什么而生气时，他眼中的风暴已经开始肆虐了。乔乔见他侧了侧头，他身侧不远处正站着英雪，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悚话来，乔乔赶紧焦急解释；“没有，我才没有因为荣航的离开而不高兴！”
景琰眯了眯眸子，侧脸泛着凉意，很显然并不信她。
“景琰！”
乔乔最见不得他这副思索事情的样子了，一般他会做出这样的表情，都是认定了某件事而在想着如何除之后快，乔乔好怕他会对荣航动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口道：“我是因为你，因为你而生气的！”
景琰高乔乔太多了，她气急了去抓景琰的领口时，景琰还得为了配合着她俯身。就算如此，他的气势仍旧高乔乔一截，乔乔愤怒的样子就像是炸了毛胖成毛绒团子的小白兔，没有任何杀伤力。
“你能不能停止进攻青国？”
景琰因半俯着身子，可以与她平视。此刻他精致的眉眼微微颦着，看向乔乔：“给我一个理由。”
乔乔毫不犹豫道：“因为我不喜欢！”
乔乔这句话中包含的意思真的太广了，虽然她说的毫不犹豫，但她眸中闪过的迟疑与纠结景琰看的清楚，他低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扯开乔乔拽着他领口的小手，一把挑起她的下巴，他一字一句道：“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乔乔的确没有对他说实话，因为如果她告诉了景琰实情，那么她与书灵的事情就会暴露，彻底暴露身份的她还会被这个世界吸收掉精气和生命值，她会死。
乔乔还不能死，所以她一把推开景琰的手，偏过头冷声道：“你就说你答不答应我吧。”
景琰直起身子看着她，弯唇道：“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不再攻打青国。”
景琰嘴角的弧度扩大，他随手折下一朵漂亮的血莺花嗅了嗅，接着将花插在了乔乔的发间，他见乔乔还很认真的看着他，于是挑眉道：“就只是这个？”
乔乔没懂景琰话中的意思，眼中迷茫了一瞬，她反应飞快道：“还有别的国家，别的国家你也不能动。”
“尤其是白帝国！”
景琰就算攻下所有的国家，只要不攻下白帝国，那么他都还有救，乔乔最怕的就是他攻下白帝国，如果他不听她的劝阻执意要称霸世界，那么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乔乔重点给景琰提了白帝国，是因为她知道白帝国和景琰的性命有直接关系，可景琰却不知道乔乔的想法，他一从她口中听到白帝国的名字就自动联想到荣航，嘴角的笑容开始泛冷，景琰冷笑道：“这不可能。”
曾经的景琰对乔乔没什么想法，但当他对她有想法时，她就已经跟在他的身边了。他们是那么的亲密，亲密到没有任何人能插足他们的感情，就连他的大哥景玉，都没让他感到太多危机感，但荣航的出现不同。
从第一次见到荣航，景琰看到他和他的乔乔在血竹林互相拥抱着取暖时，他的黑暗就在蔓延，当他抱起乔乔，而乔乔在昏迷时还在哀求他带着荣航一起离开时，他就感觉到了慌张。
慌张与恐惧，这是景琰第一次如此直观的体会到。
两人的僵持，最后在乔乔的气跑下告终。她离开时眼睛红红的，一把扯下景琰给她戴的花，她十分生气道：“如果你执意要称霸世界，那你就等着失去我吧！”
这是乔乔第一次在景琰面前耍狠，上一次她用自虐的方式在景琰心中留下阴影，这次她耍狠的话也一样起了作用，几乎在乔乔说完这一句，景琰的脸色就白了，他冷森森的看着乔乔逃跑的身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英雪，我有说过我要称霸世界吗？”
在乔乔离开后，景琰将手放在了血莺花花枝上，尖锐的刺刺入他的掌心，刺破的疼痛感传来血液流淌出来后，景琰才平稳下来。
英雪怔了一下，仔细回忆景琰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很肯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您并未说过。”
英雪回答完，景琰就笑了。
他那张脸本身就漂亮，如今本质气息显出，笑起来时眉眼勾人，带着一丝丝邪气。此刻他白皙的指尖还在滴落鲜血，嗒，有一滴血滴落在地面上，景琰淡淡的垂眸，然后弯身拾起乔乔丢在地上的花。
“既然我没说过，你说……”
“她是怎么知道我想称霸世界的呢？”
景琰的脸在妖娆血莺花的映衬下也丝毫不显素净，他嗓音放得又低又缓，被长睫遮挡住的眸色朦胧幽暗。英雪听清了他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而景琰好似也没准备听他回答，指尖收拢将花朵碾碎，他叹息着笑了笑。
他的小乔乔呀，身上藏着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
景琰知道乔乔生气了，但他因为她那句耍狠的话，其实也在生气。
生怕因为情绪不稳而伤害到她，所以景琰并没准备马上去哄她，可转念他又实在不放心她。
她那句‘如果你执意要称霸世界，那你就等着失去我吧’一直在他耳边回荡，他不由得就想起乔乔将染满自己鲜血的手往他脸上擦的场景，生怕她因为生气又做出什么傻事，景琰按了按额头，最终还是回了房间。
“乔乔？”
走到卧室，景琰才发现乔乔把卧室反锁了，看来她这次是真的准备和他闹了，景琰表情淡了一分，对着空气道：“解除封锁。”
叮——
随着系统提示音，卧室的房门发出咔嚓声。景琰伸手去拧的时候门把手是可以拧动了，却发现门并不能轻易推开。
“你有本事就推开门进来啊！”
乔乔回屋后并没有闲着，她吃力的搬了些桌椅挡在门口，最后她一屁股坐在门后的高台小桌子上，愤怒道：“此刻我就坐在门后的桌子上，你有本事就把门大力推开，把我掀翻在地上让桌子砸在我身上，砸死我就没人拦着你做事了，多好！”
乔乔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和景琰对抗了，他一日不放弃称霸全世界她就打算让他一日不安生，他不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吗？
那她从现在开始就不见他了，她倒是要看看景琰能撑几日。
乔乔是笃定景琰不敢推门的，而景琰也知道，门后的姑娘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推门。正是因为他们彼此了解，所以一个大胆的坐在门后，一个冷站在门外不语，最后景琰闭了闭眸子，淡漠道：“你一定要和我闹吗？”
乔乔听出了他的情绪，其实她也不想和他闹啊。她也想和他好好的，每天甜甜蜜蜜的在一起，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啊。
手指按在了掌心中，乔乔抽了抽鼻子，很肯定道：“一定！”
她现在做的只是第一步，如果景琰还不肯松口，她后面还有更多的手段对付他。

第80章 相爱与相守（十）
“……”
古堡中的人很快发现了A座的异常，还有人注意到刚刚成为景帝国王后的巫族圣女，召集了大批巫人去了A座，没有人知道这群人进去是干什么的，他们只发现，他们的王表情越来越淡了。
就这样，乔乔单方面的冷战局面僵持了三天，从第一天晚上开始，乔乔的房门前就守着大批巫族人，景琰面色平静的看着这群人挡在门前，拇指与食指摩擦的瞬间，门内传来乔乔的声音：“如果你敢伤害我的人，我保证——”
景琰静静听着。
“我保证让你看到我凉透的尸体！”
听听，一直把生生死死挂在嘴边，理直气壮的样子好似抓到了他的致命点般。景琰目光扫过堵在门前的巫人，轻声回她：“你的人？”
乔乔呼吸一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她咬牙改口：“那些都是我的部下！”
乔乔在和景琰相处时，一向乖巧听话，这是她第一次变得如此强势，她以为自己只要闹得久了，景琰会为了她停止战争，可是她以为的终究只是她以为，在那天景琰离开后，他不仅没有收兵退战，甚至变得越加狠戾，主动加快了进攻时间。
又是一夜，景琰踏着一地寒凉归来。
乔乔从窗口看到他孤冷的身影，他停留在雪鸢花旁站了很久，白虎走过去蹭他的腿，景琰弯身摸了摸它，侧脸温润如玉，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宿主，你准备和景琰耗到什么时候呀？】
乔乔扒着窗檐看的偷偷摸摸，其实她也快到极限了，可景琰就是不松口，如果她此刻率先认输，那么以后再想左右他的想法，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乔乔总觉得景琰是知道自己在看他的，因为他无论做何动作，都会露一半侧脸给她，不过他始终没有往乔乔所在的位置看，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乔乔。”
当景琰从后园离开的时候，乔乔还趴在窗口未动，她唉声叹气了好久，直到门外传来景琰的声音：“你还是不准备见我吗？”
乔乔赶紧倚到门后，她垂着脑袋回道：“那你呢？你还是不准备退兵吗？”
乔乔想，或许是自己找的理由不够充分，所以景琰才执意不听她的劝阻，可等乔乔想换个理由和他好好谈谈时，门外景琰低笑了一声。
他说：“我是不会退兵的。”
乔乔愣了一下，接着气急了挠了挠门，愤愤道：“为什么？你一定要称霸世界吗？”
景琰站在门外眯了眯眸，他勾着嘴角凉笑，“哦？乔乔是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的？”
乔乔这次反应很快，仗着景琰看不见她，她撒谎自如：“我是通过预知梦知道的！”
“我还知道，如果你执意攻占世界，我会死的很惨，哥哥你真的愿意失去我吗？”
“哥哥？”
“阿琰！”
乔乔说完这话后，门外很久没有声音，就当乔乔以为自己成功吓到景琰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叹息声传来，景琰的声音变得又轻又缓，隔着门乔乔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到他说：“乔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撒谎了？”
一阵寒意袭来，乔乔瑟缩了一下，接着她听到了一句让她反应不及的话，景琰说：“如果我执意攻占世界，真正会惨死的人是谁，乔乔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
最后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乔乔一时没有消化，她也不知景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由赶紧询问书灵：【景琰，他、他都知道了？】
书灵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接着它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呢，他彻底黑化后我就无法检测等到他了。】
乔乔吞了吞口水，也不知该怎么接景琰的话。
“你……”等到乔乔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守在门外的巫人恭敬道：“圣女，国王陛下已经离开了。”
“他让我转告您——”
“如果你执意要闹下去，闹到最后，不不不不……”巫人擦了擦额角的汗，乔乔的心已经被他的大喘气提了上来，不由道：“不什么？”
“不准哭着求他。”
砰——
乔乔失手打落了桌上的装饰物，气鼓鼓的扑回床上。
第二天天刚刚亮的时候，乔乔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听到沛蝶无奈道：“乔乔你快出来吧，景琰已经离开了！”
“离开？”乔乔歪了歪头，眼中的迷茫之意还未散尽。
她是习惯被景琰抱着睡得，这几天她睡得很不安生，晚上开着灯睡睡眠质量很差。
“景琰昨晚整顿军部，一大早就带着军队离开了，他让我今早过来找你，说你不用再在房间中憋着不出来了，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乔乔算是彻底清醒了，她掀开被子赶紧往门边走，书灵也跟着打了个哈欠，问道：【你就不怕她是景琰派来骗你的吗？】
乔乔脚步一顿，接着加快速度向门边走去，很肯定的说道：“不会的。”
如果这会儿来的人是灵山，那么乔乔才需要考虑一下她话中的真实性，但沛蝶和灵山不一样，灵山是景琰的直系下属，可沛蝶不是。
乔乔打开门时，门外果然只站着沛蝶一人，沛蝶看着她堆积在门边的各种桌椅，夸赞道：“可以啊小乔乔，你还真敢让景琰几天不进房门。”
乔乔拿出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往窗外看了眼，外面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比往常安静太多了。“景琰真的走了？”
“走了走了！”
景琰说走就走，竟然在这个时候亲自赶往战场督战，他这一去，景帝国的军队战斗力又增强了一个度，乔乔有试着通过幻境看清景琰在青国的场景，然而周围布满大雾，只有景琰一人是清晰的。
“终于舍得从房中出来了？”
几乎在乔乔意识进入幻境的时候，景琰就察觉到了她，乔乔知道周围的大雾都是他布下的，他不想让乔乔看清周围发生的一切，那么乔乔除了他本人，就什么也看不见。
“景琰！”
乔乔看着大雾中的男人，她知道一切都已是定局，如今让景琰对青国收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道：“你能把手段放得温和点，善待青国皇室，善待青国的子民吗？”
景琰微微笑了笑，他只是伸出胳膊往乔乔的身前一推，乔乔的身体就开始下坠。
在她即将跌出幻境时，她听到景琰懒洋洋的声音，他说：“看我心情吧。”
青国老国王在密室中关的太久，青立死在景帝国后，他的人就四处逃窜，于是没人照顾的老国王没几天就死在了密室中，可惜没人马上发现。
青国王储青横性格骄纵，狂妄自大，他仗着老国王对他的宠爱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手中的兵权被他随意挥霍，一意孤行不听劝阻的结果，就是一部分官员心灰意冷得知已到绝境，主动投靠了景帝国保命。
景帝国大军压境的时候，青横才刚刚找到老国王的尸体，对着他痛哭流涕，他得知景琰即将攻入古堡时，慌乱之下让仅剩的军队前去抵抗，然而没有用的，仅一个小时，景琰就踏平了青国的古堡。
景琰赢了，这意味着景帝国从强国末端，一下子上升到强国第五。
乔乔坐在显示屏前看着战地记者播报，有人在分析利弊，有人将景琰奉为战神，也有感到危险的国家在咒骂景琰，乔乔身体紧绷，直到得知景琰没有杀害青国百姓，只是将青国军部纳入自己麾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有再造杀孽。
乔乔以为，景琰在攻占了青国后就会收兵返回，可他没有，他继续南下，目标直指在世界排行第四的彩国，这个国家军队战斗力极为强悍，难守难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景琰是在自寻死路。
可乔乔是知道的，他能赢。
正是因为乔乔知道他战无不胜，所以在景琰离开的半个多月中，她精神变得越来越差。因为忧虑，她情绪不稳食欲不振，当她再蔫蔫的进入幻境见到景琰时，她抽了抽鼻子，软趴趴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乔乔的情绪是真的不好，这次不是装的。
景琰也没想到她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眼眸暗了一分，他隔着虚空触了触乔乔的小脸，毫不犹豫道：“马上。”
乔乔以为，他所谓的马上，是放弃攻打难缠的彩国马上回到她的身边，可他却是用极其残忍强势的手段直逼彩国皇室，原本僵持一周的战况最后在景琰的指挥下一天告破，乔乔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感觉天旋地转，一切都在向最难控制的剧情发展。
这下景帝国从强国第五一下子又跃到强国第四，晋级速度快到是有些国君一生都无法实现的。乔乔能听到古堡中的人发出欢呼的声音，可她身为景帝国的王后，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乔乔很清楚的记得，书中景琰攻占彩国后，排行第三的阳帝国被逼无奈，违反独立原则直接与排行第二的木帝国抱团，两个国家的国王都以为自己抱团后会变得无坚不摧，实力能赶超世界第一的白帝国，为此景琰也真的退了兵。
书中景琰的退兵与此刻的现实撞在一起，可乔乔知道，景琰不是怕了他们两国联合，回来之后，景琰会不费一兵一卒，只是待在景帝国就能让他们两国互相打起来，书中这段描并不多，突出的只是景琰心思深沉是布局高手，这段的重点全在后半句，后半句是——
景琰在攻占彩国后，直接把目光放在了白帝国身上！
如果、如果他真的攻占了白帝国……
乔乔闭了闭眼眸，简直不敢想后面要发生的事情了，逼不得已间她准备趁景琰还没回来时设法联系荣航，就在这个时候，荣航主动找上来了。

第81章 开始与结束（一）
荣航知道这个时候景琰还在青国，所以他是算准了时间来景帝国找乔乔的。
可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景琰会因为乔乔提前回来。于是，当荣航领着几名侍从拖着关系进入景帝古堡时，景琰的车也刚好停在A座的大门前。
此时，乔乔正捏着手中的小纸条判断来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荣航，鸿云一声‘景琰回来了’吓得乔乔一个哆嗦，她慌慌张张的将纸条藏了起来，不等关上卧室的大门，景琰就已经走到了门口。
“怎么，还是不准备见我？”
就在乔乔慌忙着想锁门时，景琰一把扣住房门的边缘，他只是微微一推就将半阖的房门推开了，乔乔因他的动作一跄踉，不等抬头，凉意袭来，景琰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怎么看着这么虚弱？”久违的拥抱，乔乔一旦靠近他，就不想离开了。
就只是迟疑了一瞬功夫，景琰就把她压在了床上，他的吻从乔乔的额角一路下滑，乔乔听到他趴在她耳边低低道：“乖宝，想我了吗？”
“不想！”乔乔推拒着他。
想见他是一方面，气他不听劝阻执意攻下彩国也是一方面，乔乔一想到他马上就要攻打白帝国了，红着眼眶瞪他：“现在景帝国一下子从强国末端升到第四了，恭喜啊！”
景琰莞尔一下，轻轻捏起乔乔的小下巴拨弄了一下，他温柔道：“我还是劝你不要再变着法子和我闹了，闹到最后，气哭你了还得我来哄，你就不能直接乖一点吗？”
他语气太温柔了，所以他这种半是威胁半是警告的话，乔乔听到后没马上反应过来，等她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时，乔乔一把拍开景琰的手，十分愤怒道：“你别碰我！”
景琰白皙的手背被她拍红了，他望着乔乔的眸色深了一分，按着她的后脑亲了下去。
乔乔更加不满了，她一想到他们二人即将走到尽头，就止不住的难过，那种心酸与焦虑除了她自己谁也体会不到，她捶打着身上的人，气的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她把景琰的唇咬破了，可她自己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景琰微微起身，垂着眸子擦拭唇上的血迹时，乔乔将身子蜷缩了起来，她将手背抵在唇上，口齿不清的说道：“景琰，我、我讨厌你。”
景琰静静凝视着她，然后抱起她擦拭脸颊上的泪。
乔乔不明白，景琰为什么执着称霸全世界，她想让他说个理由，转念她又想到那天他在门外，对她说的那句‘如果我执意攻占世界，真正会惨死的人是谁，乔乔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什么？
正当乔乔想问出这个疑问时，门外英雪敲了敲门，A座似乎又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他来处理，景琰皱了皱眉，沉声说道；“知道了。”
他才刚刚回来，就要再次离开了。景琰亲了亲乔乔湿润的眼睛，低声道：“你乖乖的，不要再试图惹怒我了。”
乔乔一把抓住景琰的袖子，她用湿润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真的……不能放弃攻打白帝国吗？”
景琰缓缓将乔乔的手掰开，一字一句道：“不能。”
他是铁了心要称霸世界，而乔乔也知道自己阻挡不了他了，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乔乔摸了摸藏在被子下的纸条，拿出来重新再看，上面只写道：【今晚凌晨，A座外小树林一见。】
落款：荣航。
这张纸条是荣航在景琰没来前落在她手中的，如果景琰今天没回来，那么她出A座去见荣航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如今景琰回来了，一切就变得困难起来。
凌晨出门，这无疑是在告诉景琰，她有事在瞒着他。
原本乔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赴约，已经够焦虑的了，她很怕荣航在不知道的情况傻傻等在外面，真等不到她也就算了，可一旦被景琰发现，他这条命妥妥的要交待在这里，正当她想着给荣航传个消息让他先藏好等机会再来的时候，晚间景琰回来了。
他不仅陪着她吃了顿晚饭，晚饭后还留在房中洗了个澡，景琰好似完全没有去外面办公的意思，这让乔乔变得更慌张。
万一、万一荣航见她没赴约，担心她被景琰扣留了，偷偷潜入这里怎么办？乔乔想到荣航的性格，感觉自己这个假设一点也不过分。
A座是整座古堡防御最严的地方，他要是真没不被人发现的闯进来已经是万幸，怕就怕在他闯进来后会直接奔到乔乔的卧房找她，了解过景琰行程的人都知道，一般这个时候，他不会回房，只会在一楼处理政务。
“乔乔？”
景琰喊了她两声都没见她回神，他不由走到她的身侧，掐着她的下巴扭向自己，“你在想什么？”
乔乔这才发现景琰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她抓了抓身下的被子，摇着头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那就去洗澡吧。”
乔乔不肯和他一起洗，景琰见她情绪低落，也就没有强求，他半靠在床头看着乔乔拿出浴衣往浴室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想到小姑娘回身关门时忽然问他：“你……不走了吗？”
景琰微微眯眸，勾着嘴角看她：“乖宝这是要让我往哪儿走？”
乔乔抓紧了门把手，总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问的太怪异了，她赶紧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奇怪。”
“你以前这个时候不都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吗？今晚你不去了？”
景琰没有马上回答，他幽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乔乔时，会让乔乔产生心虚的感觉，就在乔乔撑不下去想要关门的时候，景琰终于开口了。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浴室内热气蒸腾，乔乔感觉自己被蒸的有些上头。
如果是往日，景琰能够留下来，乔乔当然高兴，可今日和往日不能相比，乔乔今天的心实在乱的厉害。
她在浴室中多待了一会儿，想要通过巫力来感知荣航此刻的存在，然而才稍微定神，门外景琰柔和的声音响起，他询问道：“乔乔，需要帮忙吗？”
乔乔一瞬间泄气，她发现只要有景琰在身边，她的巫力根本起不到作用。
乔乔在浴室中磨蹭的太久了，如果不是景琰开口，她可能还会再多逗留一些时间，试图攻破荣航所在的信息。然而景琰此刻开口了，为了不让景琰起疑，她只能穿好浴衣打开了浴室门。
脚才刚往外迈了一步，一只手将她拦腰截住，景琰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从身后将她抱住，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发顶。
“乔乔好香。”
两人自从婚后的种种变故，已经很久没那个过了，乔乔一直想着荣航的事，倒是把景琰说要留下来陪她的目的给忘了，这会儿景琰高大的身形将她挡的密密实实，乔乔这才感到压迫感，等到她人被他按在床上时，她秉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仍旧试图开口：“你真的不能放弃……”
“嘘——”乔乔话还未说完，就被景琰用指抵住了。
他显然不想听乔乔提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霸道的将人吻着，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被憋坏的男人总是异常凶猛，哪怕是外表温雅淡漠的景琰也是如此，被他弄得狠了，乔乔就忍不住想要推他，后来她的手被景琰按在了头顶，毫无反击之力。
这一晚过得十分漫长，乔乔一边担忧着荣航的事还要一边应付着景琰，她精神紧绷，哪怕景琰抱着她哄了好久，然而她的身体仍旧僵硬的厉害，景琰不忍心折腾她，仅一次就放她休息了。
做完后景琰又抱着乔乔去了浴室，出来后乔乔蜷缩在床上昏昏欲睡，而景琰这时却进了衣帽间换衣，迷糊间乔乔看到景琰似要离开，她瞬间来了精神，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景琰看向忽然清醒的乔乔，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回道：“有事要去处理。”
原来他所谓的陪她，就是陪她上个床，陪个前半夜？乔乔将被子卷了卷，不由抱住了身侧的胖抱枕。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乔乔觉得自己身为他的王后，有义务询问他这个问题，她问的尽量轻松自然，景琰笑了笑，不答反问她：“怎么，想让我抱着你睡吗？”
欸，乔乔从他嘴里一句有用的话没探出来，反倒是被他调戏了。
在景琰出门后，乔乔瞬间下达了封闭房间的命令，她隐在窗帘后面暗自查看景琰的动静，然而好一会儿她都没见景琰出现在前院，显然他还在A座中，乔乔猜测他大概是去了一楼。
滴答滴答，机械钟发出冰凉的声音，乔乔忍不住在房间中踱步，她见此刻还不到十点钟，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与荣航相见。
只要景琰还在A座，那么乔乔出A座就会变得极为困难，就当她坐在床上沉下心，想要再试着聚集意识探寻荣航的存在时，落地窗边发出窸窣的声音，乔乔没在意，直到玻璃制的窗户处发出细微的敲击声，乔乔一愣，这才睁开眼睛向窗外望去。
此时落地窗外，挂满绿色植物的看台上，正蹲着一个黑色高大的身影。那人由看台上的绿植掩护，正半猫着身子敲窗户，看到乔乔看过来，他激动的挥了挥手，示意乔乔赶紧给他开门。
乔乔吓得一时都没敢动作，直到确定这人真的是荣航，她赶紧跑过去开窗，低声激动道：“你不要命了吗？怎么敢来这里！”
荣航还真是如乔乔所想的那般，胆子大的要命，他不仅敢闯A座，还敢摸黑溜进景琰老婆房中，如果让景琰知道这事儿，今晚在各个区域值班的卫军，恐怕都没命活了……
荣航这次的到来，是来告诉乔乔自己回去探查的结果的，如果没找到相关线索，他肯定不会轻易过来，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才赶紧赶来和乔乔商量。
“你说的那个能关住景琰的地方，我查到了。”
白帝国是世界第一强国，它的强大不在于它的经济发展与军力，而是体现在天时地利人和。
白帝国是这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国家，它的祖先将它建造在世界的中心，这里是一切力量的源头，所以白帝国才被世人成为最像童话的地方，美的宛如仙境，这么多年来经久不衰。
荣航此时要和乔乔讲的，就是隐藏在白帝古堡结界区域的——
暗域古堡。

第82章 开始与结束（二）
如果说白帝古堡是一切美好正义力量的发源地，那么与这片区域相对应的另一片中心区，就是暗域古堡，那里是一切罪恶邪魔的源头，不比它力量强大的，无论是神还是魔，都会被困在那里。
圣女与恶魔互为对立又相互克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巫族起源于白帝古堡发源地，而恶魔诞生在暗域古堡的恶源中。
乔乔听了荣航前面的解释，才知道莲听为什么会把巫族的出入点设定在白帝国，原来其中还隐藏着这么多秘密。
“外人不闯入结界，是无法看到暗域古堡的。”
这些情况，都是荣航从白帝国古老秘书上翻出来的，“我从上面查了下，你所谓的景琰已经彻底黑化了，对暗域古堡来讲不过是邪魔源泉的一小条分支，如果上面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以景琰的力量，一定无法压制暗域古堡，除非……”
乔乔此刻最怕荣航的欲言又止了，她焦急道：“除非什么？”
“除非景琰能吞噬暗域古堡的恶源，这样他就会成为暗域古堡的主人，出入自如。”
“原来……如此。”书中一些无法想通的事情瞬间明了，乔乔呆愣愣的坐到床上，终于知道景琰出来时为何会一身血色，变得更加暴戾了。
“喏，就是这本书。”
荣航想的周到，他怕自己说的话乔乔理解不了，于是就将这本书带来了，乔乔拿过来翻了几页，手指一停，她目光顿在一段话上，荣航这时也在跟着她一起看书，他歪了歪头见乔乔不说话了，笑着道：“我觉得以景琰的能力，不可能能吞噬掉恶源吧？”
乔乔所翻到的那一页，上面写道：无法吞噬恶源者，会囚禁于暗域中永世不出，吞噬恶源者，暗域奉你为主，但究竟是你成为暗域的主人，还是暗域将你视为奴仆，一切未知。
荣航当时看这一段时，首先代入的是景琰没那么厉害，所以他并未深思这段话的后半句，而乔乔不一样。
她是看过整本书知道景琰最后是出来了，所以她对着后半段极为重视。
如果乔乔一开始只是看到了这段话，她可能会不理解其中的奥义，可她才刚刚听荣航讲完暗域古堡以及白帝古堡的发源始末，看多巫书的她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这一刻她脑海飞速旋转，书灵感受到她情绪过于激动，不由道：
【宿主你在想什么？我快被你震死了！】
乔乔没有理它，她因为有些慌乱，握着书的手下意识开始用力，只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荣航，我、我忽然好害怕……”
因为用力，乔乔的手有些发颤，这一刻她开始对自己的聪明既后悔又后怕，因为结合巫女与恶魔的对立面，她忽然想到，暗域古堡之所以会被封印在结界内，是因为它旁边有白帝国压制。
只要白帝国不倒，那么暗域古堡就永无明日，所以它会吸收所有来到暗域的人，要么你被永永远远的囚在这里，那么你就吞噬恶源设法出去，它其实就是在逼着进来的人选择第二种方式，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吞噬恶源，并且活着出去。
乔乔想，对于吞噬恶源的人来说，他肯定是想把恶源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拥有它，控制他，成为它的主人。
而恶源……
乔乔觉得自己猜的不错的话，恶源是希望自己能够掌控吞噬它的人，把他变成自己的傀儡。
两方抵挡，要么一方妥协，要么吞噬者承受不住恶源自爆而亡，然而结局无所谓，只要——吞噬恶源者能够活着，那么它就是胜利者。
乔乔有些不敢想了，因为后面的事才是重点。
按照她此刻的思路，她顺着想到：只要有人能带着恶源出去，那么恶源将不会受白帝古堡控制，它的源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强到能控制宿主的那天，那就是世界末日到来之日。
理清这些思路后，乔乔这才明白，为什么景琰彻底黑化后的野心会这么大，为什么他明明都站在世界之巅了，还要费力把手伸到平行世界以及后来的未来世界——
只因为他被恶源控制了。
可以说，景琰几乎是在出暗域古堡时就被恶源控制了，所以他的杀念与贪婪永不满足，恶源的存在就是让世界无宁日，如果真到那个时候……
乔乔这才理解书灵为何会说如果她不阻止景琰称霸世界，那么她的未来会脱离控制，生死不定。
乔乔猜测，被恶源控制的景琰，大概不会再保留对她的爱意。恶源甚至为了能彻底掌控景琰，或许还会先一步命令景琰杀了她。
“那、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你还要引景琰入暗域吗？”
在乔乔将自己的猜测全部告诉荣航后，荣航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一个字来。他总觉得乔乔的猜测太可怕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这么疯狂。可他想了半天却找不到乔乔的逻辑漏洞，就连最起码的质疑都问不出。
他想，乔乔是巫族圣女，也算是白帝古堡发源地的半个主宰，她说的应该都是对的吧。
乔乔摇了摇头，其实在她得知这些真相后，也不知该怎么办，她又翻看了下手中的秘书，想了想，她咬牙道：“计划照旧！”
因为她看到这本书的末页写道：入暗域古堡者有去无回，从古至今，尚无一人能归。
就冲着这一句话，乔乔也不管当初景琰是怎么出来了。她想只要她跟着进去，就能让一切发生改变。她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不等荣航反对，她就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敢动恶源的念头，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她深吸了口气，又继续道：“然后我会陪他一起死。”
荣航：“……”
这结局太悲壮，他并不想听。
乔乔不能将这本书留在自己手中，如果让景琰发现，那么他们合力把景琰引入暗域古堡就会少一半筹码，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将书还给了荣航。
荣航如今在乔乔的卧室，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存在了，而荣航却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乔乔无奈又和他说了些景琰的下一步动作，想起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白帝国？”
荣航眨了眨眼睛，说起来白帝国虽好但他太不自由了，他在景帝国住了这么多年，这次回来就想多玩几天，于是随意道：“看情况吧。”
乔乔沉默了下，她从心里推算了景琰的进程，于是对他交代道：“你要是有能力的话就留个自己人安插在这里，这样情况有变我可以随时联系你。”
他们的计划必须要赶在景琰行动前进行，想要引景琰入暗域，乔乔必须要先他一步入白帝国，当做白帝国的人质。
这个世界是有手机通讯一类的设备的，只不过书中没怎么提，乔乔又不怎么接触。渐渐地，她就把这事给忘了，如今在荣航鄙夷的目光下，她才想起这个先进世界都是有显示屏电视、透明iPad以及系统房间这种黑科技的，又怎么可能没有先进通讯。
……乔乔其实见过，但她并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手机，因为这东西长得与乔乔见过的手机相差太多了。
乔乔以前见景琰灵山他们领口处别着一个很小的蓝色小圈圈，通过那个小圈圈就能直接和远方的人进行对话，她没有在意，还一直以为那东西就是高级对讲机，谁知道……
那东西可以变形，变小后会缩成一个小圆点，通过语音命令就能和指定的人对话，变大后大概和现实中的手机相同，功能更齐全，不过因为世界不同，里面很多软件乔乔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景琰很少碰手机，也从未主动教过乔乔，这就导致她完全像是在最落后的旮旯角进城的乡下人，不过荣航也表示理解，因为这个世界所存在的巫族，是最古老的存在，也是最甘愿落后不肯引入先进高科技的族类，用他的话来讲——
堪比古人。
乔乔再次明白了自己在巫族的那两年，为什么没见过手机显示屏这一类的东西了，不过她听着荣航这话，怎么……
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乔乔没有手机，为了不让景琰起疑，所以荣航主动把自己的手机留给了她，正当荣航想教乔乔怎么使用时，乔乔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她将手机藏在床底的夹缝中，赶紧催促荣航：“你还是快走吧，我现在心跳的厉害。”
荣航嗤笑，一旦最初的印象根深蒂固，那么无论乔乔有何举动，在他眼中都成为了怕景琰而找的借口，他就是觉得乔乔怂兮兮的太丢脸了，刚想借机损她几句，就听见楼下吵闹声。
“你也太——”
荣航的话只说了两个字，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
荣航是有些懵了，可乔乔慌了一瞬却马上平静下来，因为在荣航进来时她马上封锁了整间卧室，如果此时是景琰过来，系统会发出提示音，而外人是无法打开这里的。
“谁呀？”
荣航此时再想顺着窗口溜出去是不太行的，因为楼下的人还未散尽，于是乔乔只能先把荣航藏在窗外的看台上，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故意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
“王后，打扰了。”
派上来巡查景琰房间的侍从官头已经够大了，此时还让他撞上国王的尊贵王后在睡觉，他是知道景琰有多宠爱乔乔的，于是将语气放得特别恭敬：“有人A座进来几个可疑之人，属下如今只是在奉命检查，麻烦您……”
“好困啊，我这里没有！”
乔乔怎么可能开门让他们进来，她一向低调有礼，但最近也当着景琰的面闹过几次，所以她此刻的反应一点儿也不过分。乔乔听到外面的人不说话了，于是装作困极的样子继续说道：“我都将卧房锁上了，怎么可能会进人，你要是真不放心，直接让景琰来检查好了。”
王后的寝室，他们一群大男人进去搜查的确不太好，何况入睡的乔乔可能已经换上了睡衣，为他们开门大概不太方便。
侍从官这样给自己找着理由，带着一群人退下了，当外面恢复安静后，荣航在绿植中露出面容，对着乔乔比了个大拇指。
乔乔一屁股坐倒在床上，狠狠松了口气。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乔乔想起荣航刚刚被打断的话，她大概也猜到他想说什么了，此时她故意问他：“你说……我也太什么了？”
荣航拨了拨身侧的绿植，尴尬的笑了笑，“没、没什么。”
这一刻他觉得这位小王后聪明又可爱，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怂。
“……”
外面的吵闹似乎是惊动了一楼的景琰，乔乔和荣航向下望的时候，发现楼下聚集的人更多了。
乔乔暗叫不好，她猜测景琰应该是察觉了外面的动静准备亲自查探了，乔乔这次是真慌了，她赶紧对荣航嘱咐道：“我估计景琰马上要回来了，你先藏在这里不要出来，一会儿借机逃出去。”
景琰不比那些好打发的侍从官，如果换他上来，乔乔绝对应付不了。
此时荣航脸上也多了抹认真，他知道乔乔是怕了，但他其实还是相信自己的实力的，他不由安慰道：“我带来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既然被发现了还能逃走，那么此刻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救我，你就放心吧。”
乔乔哪里放得下心，她紧张到手脚冰凉，就在这个时候，乔乔的心跳开始变得越来越快，随着外面某人的靠近，这间卧室的封锁正在解除，乔乔下意识狠抓了把荣航的手，她颤着声音道：“荣航，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滴——
几乎是在乔乔关上落地窗将窗帘拉上的时候，房间响起提示音，随着咔嚓一声，卧室房门的锁芯解开，乔乔听到了门把拧动的声音，惊慌如同出闸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第83章 开始与结束（三）
乔乔刚才在阻挡侍从官进来搜查时，特意搬出了景琰的名字，她只不过是拿这个名字吓唬吓唬那人，让他赶紧离开不要再打扰她。
她那句让景琰亲自来搜查的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表示自己很硬气不惧怕搜索，谁曾想那老实的侍从官当真了，竟然真的把话一五一十转告给了景琰。
当时景琰还在和景安讨论公事，期间听到声音的景安出去看了一眼，是他下令让几区侍从官搜查可疑之人的，但没想到动静会越来越大。
当几名侍从官过来对景安汇报结果时，景琰在一旁随意听着，忙碌许久的他有些漫不经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任任何敢闯入A座的人。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还没发现可疑之人？”景安没景琰想的那么细，他只是觉得这群侍从官很废物，不由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还没抓到闯入者，这里是古堡重地，如今又是紧要关头，真出了事你们谁能负责？！”
对比景安，景琰这个国王却平静太多，他微撑着下巴目光淡淡的扫过所有侍从官，最后盯着最中央的一人，淡淡开口：“真的……所有地方都搜过了？”
那人就是最倒霉被派去查看王后卧房的人，他面色纠结，最后把自己遇到的情况全部告诉景琰，末了还不忘说出乔乔交代的那句：‘你要是真不放心，直接让景琰来检查好了。’
“她真的这么说？”
景琰面色更平静了，就如同深渊寒潭上结了一层薄冰，他微着垂眸笑了，只是这笑意明显不是什么好兆头，众人屏住呼吸看着景琰从椅子上站起，他捏了捏骨节，语气无奈道：“随我走吧。”
侍从官疑惑地看着他，景琰莞尔一笑，完全是副纵容的姿态，“王后不是说要让我亲自检查吗？”
那他就去好好检查一下，说不定……
还真能查出什么惊喜。
在景琰即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乔乔在慌乱的同时精神高度集中，她的意识不由就陷入了梦境，很恍惚的画面，高大的男人将娇柔的女人紧紧扣着，女人皮肤白皙，手腕上绑着根暗红色的丝带……
等等，这画面好像在哪里看过？
乔乔还没等细看这画面就消失了，她眼看着景琰推门走了进来，男人神色温雅，只是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挑眉道：“你不是在睡觉吗？”
大概是落地窗没有阖严，乔乔听到风吹动窗帘的声音，此时她正站在窗帘之前，裸露在外的小腿被窗帘轻轻蹭着，轻如羽毛，乔乔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
乔乔微咬着唇瓣，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越是站在窗前不动就越是危险，她灵机一动，想也不想就跑过去扑到景琰怀中，景琰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顺势将她抱入怀中后，身体相贴，景琰才知道她身上有多凉。
乔乔睡觉时喜欢穿些轻薄的衣服，此时屋里温度刚好，按理说乔乔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身上是不可能这么凉的。景琰动作一顿，他微微侧眸看向乔乔，而乔乔生怕自己泄露什么情绪，直接将脸往他怀中一埋，她语气软软道：“哥哥，我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好害怕呐。”
所以说……她身上的凉意是被吓出来的？
以前的乔乔每当对景琰撒娇，景琰都会变得格外温柔，而此时景琰就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他漆黑的眸孔浓稠诡谲，弯唇浅笑道：“是么？”
乔乔真是怕死了他这副样子，就好像她在他眼中无处遁形。在她抬眸看向景琰的时候，景琰也将自己冰凉的指贴在了乔乔眼尾，乔乔轻眨了下眼睛，对景琰露出一抹甜软的笑容，她想去抓景琰的手，可景琰却好似有所察觉般，忽然就撤回了。
他收手收的猝不及防，乔乔不由就扑了个空。这事儿她都不相信是景琰能做出来的，乔乔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景琰将目光放到了微微飘动的窗帘上。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乔乔这一刻大脑飞速想着应对办法，她见景琰的目光落在窗帘上迟迟都不收回，于是她一把揽住景琰的脖子压低，然后……
想也不想就亲了上去。
“……”以往都是景琰主动，乔乔如今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而景琰却一点也不配合。
不管乔乔怎么挑弄他，他都冷淡的过分，不回应不进攻，景琰就只是微俯着身子任由乔乔放肆。乔乔眼看着他眸色不仅没有沉迷反而越来越清醒，她焦急的厉害，惊慌之下牙尖咬在了景琰的薄唇上，血腥味蔓延。
她的小牙有多尖，咬过几次人后，她自己也很清楚，但她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逼不得已下，乔乔讪讪放开了景琰，她硬着头皮抬头，看到景琰的薄唇已被她蹂躏的殷红，他倒是脾气极好的没有生气，情绪如同刚才，温雅淡漠，只是垂眸擦拭薄唇血迹的样子缓慢，极有压迫感。
“我、我不是故意的。”
乔乔因为犯了错，实在强硬不起来。她拉了拉景琰的袖子，刚想道歉，景琰就低笑了一声，“哥哥的乖宝今天可真是热情。”
乔乔微愣，不等弄懂景琰是在夸她还在怎样，就看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低悦的嗓音泛着凉意：“但——”
“有些热情过头了吧？”
只是微微用力，乔乔就被景琰从怀中推了出来。她眼看着景琰推开她径直向窗帘处走去，她焦急的不行。
或许是窗外之人也感到了危险靠近，此时风吹动窗帘剧烈。接下来，景琰的动作在乔乔眼中都成为慢动作，她见景琰站在了窗帘前，就当他准备伸手的时候，乔乔的心一横，为了保护荣航，她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扑倒了景琰。
乔乔力气不大，所以她刚刚那一扑，基本上是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当时景琰目光焦距在窗帘缝隙，他思绪深沉之际，完全没想到乔乔会这么大胆，于是当那团小白影冲过来时景琰反应不急，直接是跄踉了几步，双腿绊在床侧径直后仰在了床上。
乔乔冲力十足，她这增倍的一压让景琰不由闷哼一声，被撞到的胸口后腰以及小腿都在蔓延着疼意，景琰面容微侧，睫毛不停颤着。
“陛、陛下！”
侍从官这群人来的真是时候，他们刚刚在楼下看到几团黑影，那架势完全是冲着王后卧房而来，他们生怕王后有危险，匆匆赶上来时发现卧房的门并未关，于是乔乔扑倒景琰这一幕，恰好被他们一群人全给看到了。
一向杀伐果断淡漠无情的景帝国国主，如今在侍从官门眼中变得要多柔弱就有多柔弱，他颈部微仰面容淡漠，男下女上的姿势，好似是被乔乔强迫了一般。
其实在乔乔冲向景琰的那一刻，她就有些后悔了，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晚了，她想景琰此刻一定是要生气了，好好的君主在下属面前失了那么大面子，她该怎么替他圆场好呢？
这个时候对乔乔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然而从她扑倒景琰，再从侍从官赶来景琰侧过面容看向他们，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
下一秒，乔乔只感觉眼前一黑，景琰一手去捞被子一手搂着乔乔翻身，等到姿势掉个儿时，乔乔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包在了被子中。
“什么事？”景琰用身体将人牢牢押着，他微抿着薄唇看向门口，情绪极淡，清透的眸子中似有雪意。
为首的侍从官眨了眨眼睛，说起来刚才他只顾着看景琰了，等到想起来去看乔乔时，乔乔已经被景琰遮住了。聪明的人此刻都不会乱看，身旁的侍从官撞了撞身侧的人，他无视不停在景琰身下扭动的大胖团，焦急道：“属下看到有影子向王后所在的位置奔来，所以特来查看。”
景琰嘴角微勾却无一丝笑意，再次看向身后的窗帘时，窗帘的波动范围小了下来，他唇角弧度扩大，平静道：“他们已经从这里逃出去了。”
“逃出去？！”侍从官一愣，不等询问景琰是如何得知，就听到他命令道：“去追。”
“他们还没逃出A座。”
“……”
侍从官领命离开的时候，很有眼色的帮景琰把门关上了，随着房门落锁的声音，整间卧室终于安静下来。景琰全程都是在压制着乔乔下令，这会儿他冷漠的看着身下不停扭动的人，微闭了闭眸子后，才一把扯开裹得严严实实的厚被。
“你——”
乔乔险些被景琰闷死，她在被子里将他和侍从官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等发问，景琰就先一步掐起她的下巴，本就漂亮的眼眸在这一刻极致妖娆，他周身压迫尽显，越是气急语气放得越轻。
“真是哥哥的好乖宝呢。”拇指轻擦乔乔的唇瓣，景琰凑近她凉悠悠地笑叹。
淡漠冲散，景琰的笑容多了抹妖煞，在乔乔惊慌的视线下，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字句在柔软中叠压碾碎，于是那些话飘散在四周，传到了乔乔耳中，乔乔听到他问：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
都说多智近妖，而景琰作为恶源孕育出的存在，他不是世界所唾弃的妖孽，却是更为猖狂嗜杀的恶魔。
明明从头到尾，除了乔乔一人，根本就没人见过荣航的出现，可景琰就仅凭着侍从官几句汇报、乔乔的反应中就判读出来过的人是谁，聪明到可怕，也让人无奈到绝望。
乔乔这次把景琰惹恼的彻底，他拥吻中夹杂着肆意的怒火，乔乔因承受不住昏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整间房中弥漫着白色雾气，她从床上撑身坐起，身上的睡衣轻薄华美，只是过于透明。
从身上的衣服再到这布满整间房的白雾，乔乔总觉得这场景似乎是在哪见过，她没在房中看到景琰，等到她从床上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有限，因为她的两只脚腕上都扣着锁链，银白色的暗纹闪烁着冷冷的光，乔乔微怔，挣了挣没有挣开。
“景琰！”
乔乔慌了。如果说她刚醒来还不太清醒，那么这一秒她是彻底清醒了。清醒过来后，她也终于记起这些相似的场景自己是在哪儿见过。
这些都是她曾经做过的预知梦，因为太过久远，她险些以为……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景琰，你放开我！”
锁链因为拉扯发生清脆的撞击声，因为做过预知梦，所以乔乔很清楚景琰此时一定还在房中，她气愤的喊着他的名字：“你凭什么锁着我！”
白色烟雾缭绕，鼻间夹杂着浅淡的香气，乔乔因情绪激动，吸入的烟雾多了，没一会儿就感觉身体发热，软绵绵趴倒在了床上。在乔乔安静下来后，安静的房间中终于传来脚步声，烟雾退散间，景琰一步步靠近，而这个时候，乔乔已经双颊泛红，喘息剧烈。
“你混蛋！”
虽然身体在发生变化，但乔乔此刻的意识还算清醒，她眼看着景琰坐到了床边，他冰凉的指尖抚过乔乔的脸颊时，乔乔倔强的咬住唇瓣没有发声。
乔乔这个时候对他的抵抗表现的很明显，所以景琰也并没给自己找不痛快。
乔乔不让他碰，他就不碰了，他当着乔乔的面慢悠悠的一颗颗去解衬衫上的扣子，乔乔看到后赶紧闭上眼睛，身体开始颤抖，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于是指尖狠狠抓住了床单。
有种折磨，是比肉体摧残更为难熬的精神折磨。
在乔乔额头冒着虚汗，险些咬破自己唇瓣时，景琰将她抱了起来。几乎是瞬间，乔乔就控制不住自己缠在了景琰身上，理智正在一点点磨灭，在景琰低头吻上她的脖子时，乔乔将指甲狠狠掐在他的胳膊上，景琰动作悠缓，他轻声道：“乔乔，求我要你。”
“我讨厌你！”乔乔抽泣出声。
她知道，景琰是想摧毁她的自尊。只这一次，就足以让乔乔刻骨铭心，他没有骂她也没有动手打她，而这类似尖刀的宠溺，却已是最好的惩罚。
乔乔这算是第一次体会到景琰手段的狠辣。
从白天都黑夜，亦或者又从黑夜到了白天，在这烟雾缭绕的房间中，乔乔看不到光亮，白雾中她能找到的只有景琰的手，她微颤着感到害怕时，景琰会轻轻亲吻着她，后来乔乔清醒了很多，她开始大力挣着锁链。
银质锁链被打磨的很光滑，哪怕是这样，在乔乔长期的挣扎下，那些坚硬的银片还是蹭伤了她的脚腕，后来景琰就把锁链换成了暗红色的丝带，那丝带与乔乔肌肤上的暗红印记极为相衬，乔乔看着看着，不由就笑了。
既是觉得讽刺，又是晓得了预知梦的强大。
“笑什么？”
自从被景琰锁住后，其实她都好些天没笑过了，她这一笑使景琰神色柔和了很多，他自身后将人揽住，轻轻拨弄着她脖颈上挂着的吊坠。
颜色很漂亮的吊坠，里面漂浮的液烟如同浓稠的血液，景琰不由就将下巴抵在乔乔肩膀上，他看着吊坠的颜色也莫名跟着笑了，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还带着微微的猩红。
“你准备关到我什么时候？”
景琰拉过乔乔被丝带缠绕着的手握在掌心，他低吻她一下反问道：“那就要看你什么时候可以学乖了。”
“那天来找你的人是荣航对不对？”
景琰见乔乔不说话，笑得漫不经心，“他来找你干什么？或者说……你想让他为了你做些什么？”
景琰不气乔乔的隐瞒，也不气她当着众人的面让他失了面子，他只恨乔乔竟然瞒着他单独和荣航私会。景琰一直都知道她有秘密，可如今她的秘密却与别的男人共享了。
身体里原本就难以控制的暴戾血液在那一刻变得无法控制，他想，不如就关着她算了。
不再去猜她到底要做什么，不再去顾忌她会不会高兴，就这么随着自己心意，将她关在自己的可见范围，多好。
他是好了，可他爱的人却永远也不会好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景琰才明白，原来黑与白永远就只是黑和白，他不可能把乔乔变成黑的，而他也不会为了乔乔成为白色。
他们二人原本就是相反的两面，或许，这辈子也不可能相融……
只是这么想想，景琰的心就痛的厉害，他捂住心口时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掏出来，如果、如果没有心了，他是不是就会好过些了。
可那时，他的乔乔又该怎么办呢？
在景琰困着乔乔的这段时间，阳帝国与木帝国已经开始内乱。
就在景琰端坐在棋局上准备落下最后一子时，乔乔正通过意识联系着巫族众人，此时房间中白雾仍旧浓重，这烟雾不仅有微量的催情作用，更重要的是能搅乱人的精神意识，逼不得已乔乔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刺痛打散白雾的压制，书灵也慢悠悠从乔乔身体中醒了过来。
【宿主，你、你这是怎么了？】
说起来乔乔是真的被景琰折腾的很惨，此时她白嫩的皮肤上全是深色印子，处处充斥着景琰的气息。在与大祭司成功对接后，乔乔从意识中退了出来，她喘了口气，挣了挣仍被丝带缠绕着的手，皱着眉道：“你能帮我弄开吗？”
自从书灵寄宿在她的体内后，它也有了点作用，只是瞬间，乔乔手上的红丝带就松松垮垮掉了下来，同时书灵也在她身上丢了个保护罩，有了这个东西，乔乔就不用再靠着伤害自己来与这些雾气对抗了。
此时大祭司与鸿云应该在悄悄赶来的路上，乔乔赶紧去浴室冲了个澡，她知道景琰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会议厅，所以她要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她必须要在景琰回来前冲出A座。
【宿主，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书灵一开始也被那些雾气干扰，陷入昏迷中的它对外界一无所知，它只知道自己一醒来接触到的就是紧张气息，它探入乔乔的心里，不由大惊道：【宿主，你、你这是要往哪儿逃？！】
如今景琰的身边乔乔是不能待了，按照她所掌握的剧情，阳帝国与木帝国此时已经被景琰架空，这个时候景帝国的综合实力已经位于世界第一，只需攻占白帝国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乔乔看得出，景琰是想把她锁到他攻占白帝国站在世界之巅后，他的野心与狠戾乔乔已经控制不住了，所以这个时候的她必须主动采取手段，远离他是最好的选择。
【你还是准备按照原本的计划，把景琰引入暗域古堡吗？】
乔乔此时来不及联系荣航，她将收拾好的东西打包好，然后掀开床底把那枚小小的‘手机’贴身放好，就在她焦急等待鸿云他们的救援时，书灵犹豫道：【宿主，你明知道暗域古堡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把景琰往那里带？】
“不然呢？”
乔乔抬了抬眸，“难道让我直接杀了他吗？”
虽说暗域古堡很危险，可只要景琰不去碰恶源，那么乔乔就愿意永远守着他，他们就都还有活着的一线希望，而如果她连尝试都不肯尝试，那么面对她无法掌控的景琰，她除了执行使命杀了他，已没有其他余地了。
无论景琰如今变成了什么样，乔乔还是爱他的，就是因为爱他，她才不想放弃任何能让他活着的希望。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看来大祭司他们已经到了。不过来的人并不是只有巫族与鸿氏，还有荣航的一小部分私兵。
鸿云在救出她时对她解释，自从那次荣航从A座逃出去后，整个景帝古堡陷入高级戒备，荣航因负伤无法留在景帝国，于是就留下私兵作为预备，没想到会真的派上用场。
他们人数众多，而且来的都是精英高手，但在救乔乔出去时仍是死伤惨重，景琰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下令封锁古堡，然而其中一门的高级将官已被荣航偷偷替换。
在鸿云背着乔乔即将踏出古堡时，她的意识被人拉扯，乔乔皱了皱眉，再次睁眼，她看到景琰仍在会议厅内，此时他站在窗前拨弄着一盆绿植，淡声问道：“真的要逃？”
尽管他表现的很平静，可乔乔注意到，他的指尖有细微的颤抖。乔乔明白她的离开会给景琰带来多么大的伤害，但她已被逼到绝路。
一步一步，都是景琰逼出来的。
“我这是在救你。”
乔乔还是不想放弃劝他：“景帝国已经很厉害了，你真的不能放过白帝国吗？”
“景琰，你放手好不好？”
只要你放手，那些所谓的计划与使命全部烟消云散，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么痛苦。
曾经的乔乔单纯地以为他们是与莲听不同的，因为莲听只是用错了方式，而乔乔以为，只要她用对了方式，就能阻止悲剧发生。
然而事实证明，她与莲听并没什么不同，所谓的用错了方式，只是她们没得选择。
原本很多可以通过解释来消解的误会变得无法解释，其实乔乔比莲听还惨，因为她身上还连着个书灵，从另一个时空穿来的她与这一时空不相融，所以她对景琰做出的任何正确解释，都会毁了自己。
“景琰，我……”
这感觉实在太痛苦了，乔乔真不知道该如何劝诫景琰，她想要知道景琰执意称霸世界攻占白帝国的理由，可景琰却忽然将手中的绿植挥在地上。
“你会后悔的。”
绿植的玻璃盆碎裂，泥土撒了一地，景琰在虚空中对上乔乔的眼睛，他眸中仿佛有万千恶灵在挣扎，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仅要攻占白帝国撕碎荣航，我还要杀光白帝国所有人。”
“乔乔，别让我抓住你，就连你的巫族与鸿氏——”
“我也不会放过。”
意识被景琰干扰的太过厉害，如针扎的刺痛传来，乔乔感觉有只手抓住了她，让她无法从意识中出来。耳边传来恶灵愤怒的尖叫，乔乔额角冒出冷汗，她最终还是没能从意识中醒来，反而因疼痛陷入昏迷。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景琰命英雪追捕鸿云他们，他下令除乔乔以外抓住的无论是巫族还是鸿氏，全部格杀勿论。强力的追捕冲散大祭司与鸿氏众人，背着乔乔的鸿云不由往人流深处躲藏，最终与大部队失去联系。
嗒——
是水流滴落的声音，乔乔陷入昏迷后，来到一处昏暗的空间，这里是她不曾见过到的地方，阴暗潮湿，冷幽幽的地界仿佛几万年都未透出光亮。
嗒——
又是水滴落下的声音，乔乔寻声看去，看到不远处有一潭清澈的湖水，在湖泊周围盛开着大片的血莺花，乔乔走近，发现水滴是从崖壁上滴落的，那处黑漆漆的一片，在浓密遮挡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隐藏着什么。
冥冥之中，乔乔向着那处崖壁走去，就在这时，从上面滴落下的清澈水珠变成了暗红色，血珠掉落到湖中染红整片湖泊，被遮挡住的崖壁开始颤抖，那些肮脏暗色掉落，崖壁上首先现出来的是一条锁链，锁链的尽头锁着的是一个人。
那人双眸紧闭面色苍白，乔乔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睁大了眼睛，竟然是……
景琰。
滴答——
血珠还在滴落，乔乔的双腿踏入湖泊，这湖看着深其实只到乔乔的腰部，她一步步向着景琰的方向走去，疯魔了般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第84章 开始与结束（四）
书灵说，景琰彻底黑化后，他的本体就会吞噬原本的景琰，而原本的景琰，他所谓的温柔与善良都是不存在的，一切都是伪装。
乔乔真实感受过曾经的景琰，所以她一直对书灵的话保留质疑，直到此刻，她踏着冰凉的血湖，一步步走到景琰身边，她才知道，自己是对的，温柔善良的景琰也真的存在。
“哥哥……”
乔乔面前的景琰，被沉重的铁链束缚，在他的胸口处有一大片伤口，那里黑漆漆的一片，空洞又诡异。乔乔颤抖的摸上去时，发现景琰的体温比这湖水还凉，隐约间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乔乔闭着眼将耳朵贴在了他的心口。
滴答滴答——
乔乔屏住呼吸等了很久都没听到本该存在的心跳声，她的泪一滴滴落下，忍不住痛哭出声。
“哥哥，你醒醒啊……”
这个景琰，应该是彻底黑化之前的他。
乔乔还是不敢相信，她想要扯开锁链把景琰从崖壁上解救下来，然而一阵阴风吹过，锁链响动间拉扯着景琰的手腕，于是乔乔就看到景琰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失，他的身形变成尘埃湮灭在空气中，乔乔怎么抓也抓不住。
回头，她看到景琰就站在湖边。
这时的他脸色仍旧苍白，胸口处黑洞洞的伤口正在慢慢恢复，他用幽冷的目光看着湖中的乔乔，乔乔失控道：“你把我哥哥还给我！”
这个他与刚才的他完全是两种气息，此时他们二者正相互缠绕，景琰垂眸看了看湖中的倒影，他笑道：“我就只有一个我，你口中的哥哥指的是谁？”
“是他？”气息转换的一瞬，景琰的所有恶意收敛，他蹲在雪鸢花旁用手触了触上面的花瓣，侧容柔和，眉目清浅，他这副样子简直与最初的温柔姿态一模一样。
乔乔一愣，接着就看到景琰嘴角的笑容扩大，妖煞冲破淡薄，他身上的柔软开始裹满尖刀，不等乔乔反应他就一把将花扯下来在手中碾碎，手掌微张，破碎的花瓣下落，景琰微侧着眸子看她，笑意盈盈：“你还是指他呢？”
轰——
阴冷幽暗的环境中忽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珠从天空落下，隔着密密雨幕，乔乔看到景琰的两种气息还在不停交缠。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乔乔，乔乔被冰凉的雨水敲醒，险些跌落到湖中。
当景琰的气息沉淀成最真实的状态时，血色湖泊开始结冰，乔乔感觉无形中有一只手正在将自己往外推，雨幕中景琰仍站在原地，他伸手接雨珠时雨珠停止下坠，空间定格的那一瞬，乔乔听到他幽幽的叹息：
“乔乔，你想要的那个人，已经毁了。”
轰——
再次听到雷声，乔乔已经从幻境中醒了过来，醒来时外面天色暗淡，窗外也正下着密密小雨。
守在窗前的鸿云见到乔乔醒来时松了口气，乔乔晃了晃脑袋，起身下床时还有些眩晕。幻境中的触感真实，从那血湖中泡的久了，这导致乔乔下床走路时还能感触到水流波动。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景帝国市区边缘。”
荣航计划周密，他不仅在这儿留了备用军，还提前给乔乔他们找好了落脚点，乔乔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景色，四周荒凉，人烟稀少，这小小的房子隐藏在树林中，的确不引人注目。
然而越是这种坏天气，想要逃离就越是容易。原本鸿云是想等雨停了再离开的，乔乔拿出荣航给她的手机拨弄了下，果断道：“咱们现在就要离开。”
无论是景帝古堡市中心还是市边缘，只要还没出景帝古堡的掌控范围，那么他们都是极为危险的。
刚才乔乔在景琰的幻境中停留的太久，此刻她无法通过巫力来判断周围是否安全，只是她此刻的内心还是感到焦虑，直觉告诉她，他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灵灵，你能感知到周围的情况吗？】
乔乔不知怎的，她总感觉自己最近几天有些力不从心，深吸了一口气，她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书灵探测了一会儿说道：【按道理讲，我现在的灵力与你的巫力相连，想要探测周围的情况是很容易，可不知怎的……】
书灵疑惑道：【不应该啊，我现在竟然探测不到周围的情况了，就是感觉雾蒙蒙的一片，像是……】
“鸿云！”不等书灵将话说完，乔乔就拿着东西匆匆往外走，“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景琰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在这个世界中，巫族是古老而又最接近神明的种族，这个种族的圣女之力向来圣洁又强悍，乔乔虽然不是历代圣女中能力最强之人，但她的水平放在这个世界足够碾压众人，唯有一人能够压制住她。
那就是景琰。
“……”
乔乔的猜测是对的，几乎是在他们奔出那座小房子的五分钟后，就有一行人匆匆赶来，乔乔他们虽然及时逃离，但也没逃多远，这处区域人烟稀少但容易躲藏，再加上还下着大雨，一时间谁也没追上谁。
当天渐渐黑下来时，鸿云带着乔乔藏在了一处山洞中。此时雨还是未停，往山洞吹来的风还有些阴冷，乔乔逃了一下午实在是累的走不动了，她倚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鸿云道：“他们找过来了！”
如果只单单是景琰的人找来，想要找到乔乔他们并不容易。
很明显，景琰是抓到了他们队伍中的某一人，因为巫族之人绝不可能会背叛巫族圣女，所以景琰一定是抓住了鸿云某些得力助手，意志不坚定下，他背叛了鸿云给景琰的人指路，随着他们的逃亡路线一路追踪到此。
乔乔想到了，鸿云自然也想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就攥紧起来，望了眼一脸疲惫的乔乔，他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要干什么？”
鸿云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木讷死心眼了，乔乔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只凭他一个眼神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啊，这个时候咱们只能智取，和他们硬碰硬必输无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鸿云对自己的下属一向信任，他从没想过，自己当时的和盘托出会换来致命的背叛。
如今他要是真死在这里了，怪他太过相信别人，也算是自己活该，可他并不想连累乔乔啊。乔乔捶了捶酸痛的腿扶着墙站了起来，她望着鸿云信任的眼神，如果是以前的她，恐怕她这个时候还要吓得嘤嘤嘤要依靠鸿云想办法。
幸好，她是现在的她。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兵分两路，走在一起目标太大，而且我只会是你的累赘。”
乔乔知道时间紧迫，于是她开始翻找自己的背包。“我知道你速度很快，所以我要你往北跑，在他们追着你离开时，我会向南跑去，刚才我查看了下荣航给咱们的地图，发现南方边缘有一处小乡镇，到时候咱们就在那里汇合，我先去后会想办法联系荣航，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里山路崎岖，追来的人无法开车前行，再加上下着大雨以及没有灯光，这对鸿云来讲是很大的优势。
“快拔些草给我！”
乔乔想的周到，她生怕景琰那群精明的下属看穿自己的计谋，于是挑了件长款大衣铺在地上，她先是在大衣里塞了些轻薄衣物，接着又拔了些外面的野草塞进袖口中。
鸿云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他还是帮着一起弄了。没一会儿，大衣被塞得满满当当，乔乔把扣子扣好，仔细处理了下袖口后，横抱起来塞到了鸿云怀中。
乔乔特意选了件扎眼的大衣，如今鼓起的大衣被鸿云横抱在怀中，猛地一看还真像抱着个人。在夜幕笼罩下，只要鸿云速度够快又不露马脚，就足以骗过那群人，而乔乔只需要一小会儿的时间，就能逃出这片区域。
只要她离开了，鸿云这边就好办了。
“你要记得，速度不能放的太快，毕竟你现在还抱着个‘人’，如果一直不减速，他们会起疑心。”鸿氏一族异于常人，他们的反应与速度放在现实世界就是超人类，哪怕在这个世界中，能追上他们的人也不多，所以乔乔对他很放心。
她唯一怕的，就是那群人手中拿着武器。
“鸿云，不要太拼命，引开他们后就赶紧藏起来找机会和我汇合，一定要注意安全。”其实乔乔还有好多话想要交代给鸿云，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远处有灯光闪烁，鸿云抱紧乔乔的衣服，对她点了点头后。“你也要注意安全。”
“他们来了……”
鸿云虽然不如乔乔聪明，但是他跟了景泰这么多年，该有的果断与狠心依旧存在。几乎是瞬间，鸿云就抱着衣服冲了出去，他走的时候没有再看乔乔一眼，乔乔蹲在黑暗中眼看着他离开，滚烫的泪水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灼伤了自己的眼睛。
她还是在怕。
就算她刚才表现的平静又沉稳，然而那一切都只是装给鸿云看的。她是想告诉鸿云她已经长大了，她足以能坚强到面对任何风雨，可其实这些都是假象，真实的她胆小又心软，其实还是怕的要命。
她不是怕自己出事，只怕这些一直帮着自己的人因她而受到牵连，如果鸿云他们因她而有了什么意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赎罪才好。
乔乔的计划很成功，鸿云一出现，那群人就追了过去。他们应该是怕伤了乔乔，所以并没有动手开枪，乔乔沉着呼吸等到周围都安静下来后，终于冲出山洞往南跑去。
她想，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就必须逼着自己走完剩下的路程，无论前面的路多么艰难，她都没得选择了。
天微微亮的时候，乔乔终于到了乡镇入口。
这里是通向小镇的唯一路口，乔乔有些肚子疼，忍不住蹲在地上休息。她担心鸿云来到小镇时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于是她就准备在这周围等待，望着四周茂密的杂草，她选了一处茂盛区吃力藏了进去。
【宿主，你怎么了？】
乔乔此时脸色有些苍白，她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紧盯着小镇路口，对书灵有气无力道：“我没事，你快帮我感知下周围，看看有没有鸿云的气息。”
书灵很听话的照做，虽然它想给乔乔带来好消息，但很可惜它在周围感知了两遍，的的确确，都没有鸿云的气息。
【宿主，你……】
书灵刚想说话，就感觉乔乔脑袋一沉，直接昏了过去，随着她意识的拉扯，书灵也受到了牵连，它焦急的试图唤醒乔乔，而乔乔的意识已经陷入幻境，拉她进来的人是景琰，此时的乔乔疲惫又虚弱，根本就无法与他抵抗。
“我还真不知道，哥哥的乖宝竟然这么有本事。”
乔乔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景琰军装笔挺，正擦拭着自己染血的指尖。
此时在他面前跪着的是无数巫人与鸿氏，感知到乔乔的视线，他笑容温雅，慢悠悠的抚上其中一人的脖子，通过意识与乔乔对话，“怎么样，你逃得还愉悦吗？”
乔乔心中大惊，没想到景琰这么快就抓到了她的人，她见地上已经横了几名尸体，她焦急道：“景琰，你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怎么做？”
嚓，景琰的手指微拢，又是一人软软倒在地上，周围传来人们害怕的惊呼声，他一字一句反问乔乔：“我凭什么不能这样做？而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别忘了。”
景琰笑容凉艳，眸中染着些浓墨疯狂。“在这里，我就是王，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说起来，这不正是我最应该做的事情吗？”
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透过景琰的眼睛，乔乔看到了许多未知情绪，里面翻涌的有狰狞，有嗜杀，也有悲绝与苍凉，乔乔的心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她总觉得景琰是知道了什么，忽然就生出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被她在无形中忽视了般，乔乔嘤咛一声，在血色中退出幻境。
在退出幻境前，她听到景琰冰凉的声音：“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只要你敢逃，我就敢让你后悔。
你身边的人，包括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呦，这是要醒了呀！”
乔乔还没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她颤着睫毛醒来时，最先看到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她见乔乔醒来欢喜的不得了，赶紧拍了拍身旁的男人，夸奖道：“那口子你快看呀，这小姑娘长得多俊！”
此时还是白天，而房间狭小，光线暗淡。乔乔醒来时鼻尖闻到一股腥骚的味道，她没忍住干呕了几下，女人赶紧端了杯热水到她面前，友好的笑了笑，“你瞧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身体！”
乔乔一时没反应过来，情绪激动下外加这房间味道浓重，她忍了很久才忍下去那股子恶心感，“你、你说什么？”
来不及询问这是哪里，乔乔先是抚上自己的肚子，不可置信道：“你说我怀孕了？”
“这傻姑娘的，你自己个儿怀孕了还不知道呢？你都怀了一个多月啦！”
自从中过血冰之后，乔乔的经期就不太规律，再加上这些日子她多方忧虑，她还真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如果这大婶儿说的是真的，那么按照她说的日子，她应该是在景琰关着她的期间怀上的。
“大婶儿，你确定吗？我、我真的怀孕了？”
像怀孕这种事，乔乔以前从未想过。
在得到大婶肯定的答案后，此时乔乔真不知自己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既是复杂又是惊喜，还有一点点的矛盾与不安，乔乔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指尖带了一丝颤抖。
“你好好休息吧，俺们先出去了哈，桌上有热乎乎的菜饭，你尽快吃呐。”
怀孕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乔乔吃惊了，所以她一时间没缓过神来，直接失去了清醒的思路。等到小房间的大门被人砰的关上，乔乔才反应过来，她下床赶紧去拉房门，却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住，她根本就打不开。
“大婶？”
“大婶你开门啊！”
乔乔懵了，那大婶面相憨厚，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乔乔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关着自己，大力拍了几下门后，她没得到一丝回应。
“灵灵，这里是哪儿？”
这个房间的铁门没有一丝缝隙，唯一的通风口是高处的长方形窗户，乔乔高仰着脖子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书灵叹气道：【宿主，这里是石草镇最偏远的小黑村，是整个小镇最危险的地方。】
乔乔一愣：“危险？”
“是的，这里很危险。”
小黑村原本并不是一个村，而是一座山头。
在几十年前，临国的几名罪犯逃到此处，他们在这里搭屋建房，因为本身就不是好人，为了生活他们干起了买卖人口等各种黑心勾当，而这里恰好思想落后又处在极度偏僻区域，没人管教的结果就是使这群恶人逐渐壮大。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这群人一代接一代，一代拐来一代，他们的人数不多，明面上开了家‘上山旅馆’，实际上干的仍旧是拐卖人后的黑心买卖。
其实他们不仅仅是贩卖人口，还会抢劫不知情况来这儿住宿的客人，无论男女老少或是有没有残疾缺陷，只要来到他们眼前，就都会被他们当成商品、赚钱的工具，对待不听话想要逃跑的人，他们也胆大心狠，直接当成牲畜宰了，至于死人的用途……
“别说了！”乔乔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此时她面前的桌子上就摆着一小份肉菜，她忍不住又干呕起来，赶紧让书灵住嘴了。
【宿主，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又是怀孕，又是陷入了危险境地，同时她还是失去了与鸿云的联系，此时她脑海乱成一团，这时书灵还对她说道：【刚才我听到那女人说，她要把你关到孩子生下来为止。】
【她、她说现在刚出生的小孩子很值钱，前段时间刚好有客户问她有没有男货可以提供。如今倒好了，你来了之后，如果是男孩她就卖给那客户，如果是女儿，他们就、就……】
“就什么？”乔乔还真是头一次见书灵说话这么结巴。
主要是书灵也是涨见识了，它活了那么久统共也就跟过两个主人，而且都是位高权重的圣女，是这世界的正义使者。
它从未想到，世界上还能有如此肮脏黑暗的地方，它一咬牙，将那几个字补充完整，它说道：【如果是女孩，她就要卖到饭店，可以拿来……吃。】
“……”
“……”
乔乔此时身心疲惫，而且有孕在身的她急需进食，桌子上的肉她是不敢碰了，在经过书灵检测得知饭中没毒后，她强迫自己吃了大半的东西。
如今的她必须要冷静，然而还不等她想出应对办法，身侧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喝的醉醺醺的男人看到她就往她身上扑，乔乔吓了一跳，赶紧躲开了。
这个男人是她刚醒来时，坐在那大婶儿身边的男人，看起来沉默老实，从头到尾就只是盯着乔乔看，还没说过一句话。此时他眼中流露的是赤裸裸的欲望，乔乔惊慌之下开始大声喊叫，她见房门未关，赶紧向外面逃去。
“你他妈的快给我闭嘴！”
男人似乎是很惧怕被人发现，他慌张的想要抓住乔乔，然而乔乔行动迅速，一时间也没让他得手，她冲出去时惊到了外面一个蹲着的身影，她看到乔乔逃出来后嘿嘿傻笑，还学着乔乔的样子叫了几声，大声喊道：“馍馍馍馍，你快出来看呀！”
女孩嗓门很大，她一开口，她身边的大黄狗也跟着大声叫了起来，她们一人一狗的声音迅速把房中快要睡着的女人喊了起来。
那模样憨厚老实的女人骂起人来毫不留情，看到喝的醉醺醺的汉子，抄起地上的棍子就往他身上打，五大三粗的男人此时竟然也不敢还手，就任由她打骂。
“给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妮子肚子里怀的不是孩子，是钱！是钱你懂吗？”
“等她生完孩子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现在你给老娘安分点儿，再敢动些歪心思，一旦让这到手的‘钱’飞了，小心我扒你一层皮！”
把那男人骂的灰溜溜的逃了，女人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乔乔身上，此时她脸上的憨厚笑容不见，她只是狠瞪了乔乔一眼，啐了一口痰道：“狐媚子，滚回你房间去！”
“别以为你怀着‘钱’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你要是不老实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乔乔装作惊慌的样子赶紧往房间走，在路过女孩儿面前时，她微微停顿了一秒。
刚刚在冲出来初对上女孩儿的眼睛时，乔乔看到了她的过去。
这女孩儿名叫财来，是这女人与男人生下的孩子，她虽然长相娇小，但已经有十五六岁了，而且是个傻子。
一个，很特别的‘傻子’。
财来十四岁之前并不是傻子，她是在一次偷偷溜去镇上玩时出了意外变傻的。也就是那一次意外，她懂得了善恶之分，从那之后她就变成了‘傻子’，每日蹲在家中发呆傻笑，不然就是和自家的看门大黄狗玩。
当夜彻底深下来时，乔乔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刚才在回房时略微停顿的那一秒，就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女孩儿一定会来救她。
果然。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微细的响动，随着咔嚓一声，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撬开，‘傻子’财来娇小的身影从外面露出，她对着乔乔做了个僵硬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快、快跑！”
此时她家养的看门大黄狗变得格外老实听话，没有一开始的凶恶暴躁，它乖巧的守在财来身边不动，乔乔只看了她们一眼，就点头轻说了句谢谢，毫不犹豫的起身就要离开。
如果不是她提前看到了财来的过去，她此刻根本就不敢轻易信任她的。
财来对她的爽快与信任也感到意外，不过她也没时间多问，口齿不太利落的给乔乔指了条下山的路后，她就匆匆窝回自己的地盘，抱着那条大黄狗背对着乔乔离开的方向不动了，乔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迅速往山下跑。
此时她心跳的快速，却没有危险的预感，冲着这股劲儿她一路跑下了山，等到女人醒来发现乔乔不见了时，乔乔已经奔到了镇上。
“太、太可怕了……”
当清晨到来，小镇上的人多起来时，乔乔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此时书灵也为她捏了把汗，只不过它心中满是疑惑，不由问道：【宿主，那小傻子为什么要帮你呀？】
乔乔解释道：【她不是傻子，其实她很聪明。】
书灵更加疑惑了，【既然她不傻，那她为什么要装傻？】
“因为装傻是她的护身符，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傻子会撬锁还能偷偷放人，他们更不会相信她有所谓的善恶之分。”
财来身上能体现出人类太多的复杂情感，书灵没有人类感情，它当然不会懂。
当一个有善恶之分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父母干的都是吃人血馒头的黑暗勾当时，她能怎么办呢？
教育他们、引导他们向善肯定是行不通的，而如果把他们的恶行公布于众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制裁，可那两人又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她于心不忍。
而且她还小，出于自己的私心考虑，如果他们二人被抓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她想了很久，发现最能两全兼顾的办法，就是委屈自己装成傻子，一方面她保护了自己的父母，另一方面她通过装傻来偷偷放走这些被她父母拐来的人，其实这并不是可以长期实施的办法，可她却只能这样做。
因为长期不与人接触交流，其实财来的语言能力与各种功能都在退化，如今的她已经有痴傻的征兆了，但她还是执着的装了下去。
【哎，何必呢？】
乔乔逃出来后特意选了处人流多视野宽广又便于隐藏的小角落，她为了平复自己的慌乱，就很耐心的给书灵解释了财来的内心，书灵似懂非懂的说道：【好好一个人马上就要把自己逼傻了，你说她这样值得不值得呀？】
乔乔摇头，其实她也不太清楚，不过她相信因果报应一说。
“大概……没什么值得不值得吧。”其实在乔乔眼中，财来并不能算是个好人，到她能理解她的矛盾。
“无论傻了或是没傻，她都在坚持自己的执念，只要内心没变，或许她就还是她吧。”
坚持自己的执念，只要内心没变，她就还是她。
“灵、灵灵？”乔乔说着说着，本来是想给财来的矛盾找个理由，然而这句随口的话像是提醒了她什么，乔乔不由就喊了书灵一声。
她语气转换的太快，书灵还在感叹着财来的事情，不等它开口，就听到乔乔问道：
“你说一个人被毁掉了，是不是并不能证明他不存在了呢？”
通过财来的事情，乔乔忽然联系上景琰的种种变化。
一些被她忽略的事情开始变得明显起来。自从她得知自己怀孕后就会下意识抚摸肚子，乔乔此时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还记得景琰是在什么时候彻底黑化的吗？”

第85章 开始与结束（五）
一直以来，乔乔和书灵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自从景琰醒来后，她们的关注点全都在景琰的彻底黑化上，而根本就没想过景琰为什么会彻底黑化，他是因什么而黑化。毕竟，如果没有什么能刺激景琰的事情，他不可能会忽然黑化。
【宿主，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乔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记得景琰陷入昏迷时，她正因书灵进入她的身体而痛苦不已，当她醒来的时候，景琰就已经倒在了她的身边了，那个时候他面色苍白浑身冰凉，乔乔只记得他昏迷前在紧紧握着她的手，他告诉她别怕，可如今细细想来，那个时候他的手也在一直颤，就连声音都……
不对。
乔乔闭了闭眸，问题明显不是出在他进浴室之后，只是瞬间，乔乔脑海有道光一闪而过，她猛然睁大眼睛，颤着声音问道：“灵灵，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什么？】书灵莫名就跟着紧张起来。
“如今彻底黑化的景琰能够与我的意识对接，可是在他黑化中期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感受到我意识的靠近了。我在想……那个时候的他既然能感知到我的意识，是不是……也能听到你的声音？”
书灵一愣，虽然它觉得乔乔说的话极有可能，但它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然而这还不是乔乔猜测的全部，她继续说道：“几乎是在你进入我的意识，我痛叫出声的时候，浴室的门就被景琰推开了。于是我猜测，说不定是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景琰就已经在外面听着了。”
所以说他是因为她们的对话，才会陷入最终黑化。
“灵灵，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在说什么吗？”
书灵当然记得，当时她们在说如何让景琰陷入彻底的黑化，然后再……杀了他。
想清楚这一点，乔乔剩下的全部疑惑也都可以解开了。如果她猜的都是对的，那么景琰为什么陷入彻底黑化就有了理由，而且乔乔在逃出古堡时进入的幻境，以及景琰那句‘你想要的人，已经毁了’也有了合理的猜测。
曾经的乔乔又傻又娇弱，她总是被景琰庇佑着，可他给她的不仅仅是保护，还教会了乔乔很多东西。如今乔乔用景琰的思维来想这件事，她有了个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一直以来，书灵和她都认为彻底黑化前的景琰只是假象，当他意识陷入心境后，他终将会被最真实的那个他所吞噬，可是她们所有人都忘了假设一点，那就是——
如果是‘假象景琰’，吞噬了最真实的那个他呢？
正如同财来的事件，无论是傻财来还是正常的财来，她始终都是她，有时候虚化的假，并不能否定它所有的假，即存在，皆为真。
“灵灵，你敢相信吗？”
乔乔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彻底黑化的景琰仍旧是最初的景琰，被莲听和雁容封锁在他心中的真实恶源并没有将他吞噬，是他……把它吞噬了。”
什么真实与虚幻，乔乔此刻才明白，景琰就是景琰，彻底黑化前的他是真的，如今彻底黑化的他也是真的，他只是他，从来都不是两个人，也没有什么本质的恶源一定会吞噬假善良争夺主导权之说，他当初的善是真的，如今的恶，也从未假过。
不过这个道理，恐怕就连景琰自己也没想明白。
几乎是乔乔逃出小黑村之后，景琰的人就找到了那里，乔乔和鸿云成功碰头之后，英雪命人一夜灭了小黑村所有人，乔乔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她知道小黑村中都是些什么人，所以觉得那群人死的并不冤枉，只是曾救过她的财来，乔乔并不希望她也受到牵连。
当她主动通过意识与景琰取得联系时，她站在了层层叠叠的雪鸢花下，纯白的花开的空静，只是此时上面染满了血色，这场景与乔乔最开始做的预知梦又联系在一起，乔乔抹掉喷洒在脸上的血滴，看到雪鸢花旁堆满尸体。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雪鸢花吗？”
几天不见，景琰变得更加沉冷，他缓缓走到乔乔面前，摘下一朵染血的雪鸢花递到乔乔面前，“现在它脏了，变得不好看了，这都是因为你。”
“乔乔，你想让我毁了你吗？”
这些话与乔乔当初在预知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她只听到了这前半句话，却不知景琰还有后半句，他说：“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是你先毁的我。”
景琰舍不得毁掉乔乔，可最爱景琰的乔乔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毁了他，一步一步，将他逼到如此。
乔乔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了，她摇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之前其实并没有谁对谁错，错的是这命运安排，将他们逼到如此。
乔乔出了幻境后不由就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她忽然就出声问书灵：“如果我将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景琰，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书灵被乔乔的话吓了一跳，大声道：【宿主你想干什么？】
“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
逼不得已，书灵只能答道：【如果是你孕前，在你将所有的话与景琰说完后，大概会当场陷入沉睡永远不醒，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乔乔微微一笑，“是因为我怀孕了吗？”
从巫族的那几年乔乔知晓了很多事情，正因为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所以她的气场与这里不合，贸然说出天机，必将受到严重的反噬。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肚子里怀的是景琰的孩子，而景琰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如今她肚子中所怀着的孩子就是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所以就算她将全部的真相告诉景琰，也不会当场受到反噬而亡。
她的确不会当场受到惩罚，而是在她顺利生下孩子后，才会遭到惩罚。
“足够了……”
乔乔温柔的摸了摸肚子，哪怕只剩几个月的时间，她也感到满足。
……
其实当乔乔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无法实现了。她不能再陪着景琰进暗域古堡，也承受不起景琰的死亡，更不能让肚子中的孩子陪她一起死。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景琰攻打白帝古堡时将所有的真相告诉他，她知道景琰在得知真相后一定会放手，毕竟，他想要的真相，是乔乔拿命来换的，而她的命，已经没有多少天了。
按照乔乔的任务，她必须是在景琰走到这本书的剧情结尾再杀了他，也就是他即将攻占白帝古堡的时候。于是乔乔还是按照最初的约定去了白帝古堡，正如乔乔曾经在梦中见过的一样，这里很美，美的很梦幻。
景琰攻到白帝古堡的那一天，乔乔表现的很平静。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因乔乔的存在而开始加速，所以那天到来的时候，荣航还是王储，并不是国王。
因为荣航提前放出了消息，景帝国的王后已被请到白帝国做客，如若景帝军敢踏入白帝古堡，那么景帝王后也会命丧于此，所以在大军到达之际并没有马上进攻，景琰拿着一束雪鸢花，踏着白帝古堡的台阶，一步步向着乔乔所在的位置而去。
如今荣航虽然还是王储，但白帝女王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再加上景琰去的那条路是通向白帝古堡与暗域古堡相交的结界处，那里是白帝国的禁区，不会有人靠近。
此时荣航并不知道乔乔已经改变了最初的计划，他还以为乔乔会如当初约定的那般，引景琰入暗域，忍了又忍，他拦住向结界处而去的景琰，冷声道：“世界第一的名号你就那么想要吗？”
“它会有乔乔重要？”
景琰停下脚步，他抬眸看了看荣航，波澜不惊道：“其实我想要的，不过就那一样罢了。”
这话并不是荣航意料之中的，他还在猜景琰执意攻打白帝国是因为他和乔乔的关系，如今他被景琰的话噎了一瞬后，荣航还是按照原话解释道：“我和乔乔没什么的，她喜欢的人只有你。”
景琰笑了笑没有接话，这是他自黑化后有史以来最接近之前的样子，眉目清浅，手中的雪鸢花远不如他淡雅。他没再解释一句，绕开荣航继续往前。
到了约定的地方，景琰并没有看到乔乔的身影，他脸上无丝毫惊讶之意，只是挑了处地方开始动手挖土，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走动声，景琰好似没听到般，将后背暴露在那人面前，继续之前的动作。
【宿主，你知道吗？如果你这个时候想杀他，很容易的。】
杀了他，这个世界与其他时空的隐患就消除了，乔乔只要再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就能顺利回到现实世界。
乔乔看着景琰的后背，她一步步向着他走去，手中拿着一柄小匕首，这匕首是之前莲听让大祭司转交给她的，他说只要抹上圣女的血再插入景琰的胸口，那么他将逼死无疑。
“喂！”
乔乔当然知道如今的她想杀景琰有多么容易，但她更知道，景琰这次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是主动来求死的。
乔乔走到景琰身边时轻声喊了他一声，景琰将那束雪鸢花埋进土壤中，没有回头，一点点将它们埋好。乔乔看着看着莫名就有点想哭，她倾身贴到景琰背上，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后，问道：“你在干什么？”
白色的雪鸢花在阳光下接近透明，景琰将最后一抔土撒上去，淡淡道：“这花与我同生，当我死后，我希望它能代替我继续活下去。”
乔乔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她不由就将人抱紧了一些，试探着将拿着的匕首抵到他的胸口，景琰停下手中的动作，垂眸望着刀尖，一动未动。
“你就这么想死？”
景琰很安静的笑了笑，摇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死。”
他还没有爱够，还有好多事想与乔乔一起做，所以他一点也不想死，但他没有办法，也没得选择。
“其实你早就知道恶魔与圣女的事情了吧？”乔乔看着景琰，“我的巫书在你手中，那张缺页你应该也早就注意到了吧？”
以景琰的性格，不可能平白任这页消失，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知道这页的内容，尽管他没有得知那页的全部内容，但他却查出了书灵的存在。
景琰应该是在彻底黑化时，陷入昏迷进入心境后知道了圣女与恶魔的渊源，既然乔乔从成为圣女时就知晓了自己的使命是除掉危害世界的恶魔，那么从恶源中诞生的恶魔觉醒后，同样也该清楚，唯一能阻碍自己的人，就是拥有圣光的圣女。
书中的景琰彻底黑化时，是他锁在内心的真实心魔吞噬了他，所以他变得暴戾嗜血，一点点泯灭了人性。而如今是景琰吞噬了真实心魔，他与之融为一体后，他仍旧是他，那颗曾经有过温度的心仍在他的身上，所以乔乔想不明白，这样鲜活有温度的他，为何还会做出与书中一模一样的事情。
“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被莲听拉入这里的，她告诉我，只要杀了你，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宿主！！】书灵没想到，乔乔会忽然开口说这个。
乔乔没理会它，继续诉说着隐藏在自己内心的秘密，“我承认，一开始我很怕你，因为我知道你会变坏，也曾想过为了回家，继续伤害你让你变得更坏，可是后来我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因为你是活生生的真人，并不是像书中写的那般片面。”
“我曾努力阻止过你黑化，不想让你按照书中写的那般走下去，可我发现剧情的不可抗力性。因为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成为加速你黑化让你走向死亡的推进器，我没有办法，可我不能因为爱情而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以及我所存在的世界毁在你手中，所以我必须要杀了你。”
“我这些话从未告诉过你，但是我知道，你……自己都猜的差不多了，对吗？”
“是。”
景琰闭了闭眼眸，轻声回答。
他是那么的聪明，自从在浴室门边听到她与书灵的吵架，陷入彻底黑化后的他，就猜测到了所有的事情。他之所以能吞噬锁住的心魔，就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让心魔主宰了一切，那么乔乔必死无疑。
因为当真正的恶魔归来之时，他的存在即是毁灭，所有危害他、伤害他的人，都应该去死，乔乔更不会例外。
也正是凭着这一口气，他吞噬了心魔，所以他的心仍旧是他的心，但回归最真实的他还是变得暴戾邪恶，景琰明白，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他乐意接受也觉得自己这样很舒服，可他同时明白，他的全部释放，是将他和乔乔推到两个对立的极端。
从醒来后，景琰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越是残暴他越是兴奋，但是在某一瞬间他也会感到绝望与恐慌，尤其是他看到乔乔的眼神，再想到面临自己的困境，他知道他们之间终究有一死，可他永远也不会伤害乔乔，那不如就让乔乔来毁了他吧。
锋利的刀尖又逼近了景琰一分，景琰仍旧一动不动，他背对着乔乔，所以乔乔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
啪——
就在这个时候，乔乔把抵在景琰胸口的刀扔在了地上，几乎是瞬间，乔乔就感觉手背上滴落了什么液体，景琰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哑声说道：“我以为……我要输了。”
彻底黑化后的他最为狠毒，他曾在醒来时给自己打了一个生死赌。
他在明知道自己已经与乔乔站在对立面后，还要一意孤行不听乔乔劝阻要站在世界之巅的原因，就是想知道乔乔在最后的那刻会怎么选择。
他是一个疯子，输了，就一败涂地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赢了，那他赢得就是乔乔的全部。
而且从他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在潜意识里认为，他的乔乔会为了世界而抛弃他。毕竟现在的他，是那么的可怕又无情。
景琰滚烫的泪水砸在乔乔的手背上如同火烧，乔乔没想到景琰会哭，她知道他这个时候一定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样子，所以乔乔没有起身，只是继续说着那些真相。
“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可能看穿所有的真相。”
“你大概不会知道吧？其实我不是在爱上你之后才决定放弃任务不回家的，而是在爱上你之前，就已经决定放弃任务了。”
景琰的绝望与害怕，全部来源于乔乔对他的各种隐瞒，他不是不知道乔乔阻止他是为了什么，可他就是想听乔乔亲口把话说出来，只要她肯说一句：‘你不要称霸世界了，当你称霸世界时我就要杀了你，可我不想你死，我想好好爱你。’
只这么一句，景琰就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
可乔乔直到此刻也没有说，她只是说：“我曾想过，如果到了你必须要死的那刻，我会陪你一起死。”
还记得你曾说过的话吗？你说如果我死了，你也不会独活。
“其实如果景琰死了，乔乔也不会独活。”
“阿琰，你回头吧！”
事到如今，既然那些秘密开了一个口子，乔乔就不如将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在回家与你之间，我选择的是你。”
“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所以请你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爱了，曾经的你是真的，现在的你也是真的，无论你黑化还是不黑化，我爱的始终只是你，我曾做过的所有阻止你黑化的行为，都是为了想好好爱你，并没有其他目的。”
景琰如今他所有的行为，不过就是在逼乔乔选择爱他或者杀他。而他在心中早给乔乔定了罪，他认为乔乔一定会杀他，所以他疯狂肆虐，但他内心又在苦苦煎熬，不看到最后的结果，他会至死不休。
他被爱蒙蔽了心智，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求乔乔一句是否真心爱他，可他从未想过，乔乔的各种隐瞒躲闪，不是因为她不爱他，而是因为她说了，她会死。
景琰最终还是放弃攻打白帝国了，但他已经是最后的赢家。
就像他刚才对荣航所说的那般，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世界第一，而是乔乔的一颗真心，一颗没有欺瞒，全心全意的真心。
他自私又宽容，自私到为了逼乔乔做出选择证明她是爱他的，愿意用整个世界与自己的生命做筹码，而他又宽容到为了让乔乔回家，甘愿按着剧情一步步走下去，想用自己的生命与爱情结束这场本该让乔乔痛苦的结局。
他想啊，如果乔乔想要回家的心比爱自己多一些，那么他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坏一些，不听她的劝阻，故意按着剧情走到结尾，这样对他死心的她在回家后也能减轻些内疚痛苦。
他同时还想，如果乔乔爱他的心比想回家的心更多一些，那他就算让自己变得更坏一些，乔乔也是会爱他的，这样等她做出选择后，他就收兵回国，再也不想着起兵称霸世界了。
景琰是布局高手，他将自己算在了棋盘中只为给乔乔铺路，却忘了乔乔愿不愿意让他这样做，也忘了自己这样做会逼死她。
乔乔怀孕了，怀的是双胞胎，当景琰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也知道了乔乔将会在孩子出生时而亡，所以当时他面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还背地里问过灵山，如何能将这两个孩子永远留在乔乔肚子中而保住她的性命。
他可以不要一切，但不能失去乔乔。
后来灵山翻阅禁书，还真的找到了办法。
不过她所谓的办法，就是书中灵山为了保景琰的命而施用的血炼之术，这种禁术的确可以保人性命，但从此之后乔乔一人的存活将是踩着无数人的鲜血死亡之上，从此之后乔乔还会被怨煞充斥，变得反复无常，暴戾嗜血。
“阿琰，我不想变成怪物，也不想你再造杀孽。”
乔乔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在A座前的台阶上坐了很久，此时她肚子已经很大了，娇弱的身形也变得圆润，景琰在她身上搭了件外套，他坐到她的身旁。
“可我也不想失去你。”
自从乔乔跟着他从白帝国回来后，景琰就再也没有暴戾行事，而且当初他也没有屠尽巫族与鸿氏，之前那些话，不过是他为了逼迫乔乔而故意说的。
后来乔乔问他当初在她逃跑后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杀了巫族与鸿氏泄愤，景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想过。”
当他得知乔乔是被鸿氏和巫族联手救出去后，他就在心里把那群人活剐了万遍。不过乔乔会逃跑是在他计划之内，后来他平静下来，他就想，如果乔乔最后的选择是他，那么他那时杀了巫族和鸿氏，就相当于把乔乔又推离自己身边，神智很清醒的他，自然就不会这么做了。
后面这些话，景琰自然是不会对乔乔说的，怀孕后的她开始变得极为敏感，他望着乔乔亮晶晶的眼睛，于是将真实答案转了个弯，换成另一句简单的话：“但我更怕你生气。”
乔乔瞬间就笑了，她凑近景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软声说道：“我就知道我家阿琰最好了。”
景琰感受着她温软的温度，忽然将她抱紧。
“乔乔，对不起。”
其实他一点也不好，如果他真的好，就应该在彻底黑化后听从乔乔的劝阻，可他却还是为了求一句爱否输赢硬是将她逼上了绝路。
他哪里才是赢家，其实真正的赢家是乔乔。
“对不起……”
景琰这句对不起说了很多遍了，在乔乔重新回到景帝古堡后，也听了很多遍了，轻轻拍了下景琰的后背，她欸了一声：“阿琰你抱的太紧了，我快喘不上气来了。”
“……”
乔乔不想成为怪物，景琰最终没有逼她，也没有再打孩子的主意。其实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他们互相都很清楚了，但他们谁也没说。
在孩子即将出生的前一天，乔乔看到景琰在与荣航视频通话，他们在说什么乔乔并没有听到，因为在乔乔进来时通话就已经结束了，景琰坐在椅子上招乔乔过去，轻轻亲了亲她的脸颊，问道：“想好孩子叫什么了吗？”
乔乔摇了摇头。
“别让他们姓景了，让他们改姓白好不好？”
乔乔眼眶开始泛红，她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倾身抱住景琰，点了点头道：“好。”
乔乔生产那天，景琰已经做好和她一起死的打算了。但从乔乔开始生孩子到孩子顺利出生，乔乔除了中期的衰弱迹象，到了后期竟然又挺了过来。当房间中出现婴儿的哭声时，乔乔抓紧景琰的手虚弱的说道：“阿琰，灵灵走了。”
一直寄宿在乔乔身体中的书灵，自从景琰放弃攻占白帝古堡后，就开始隐没。
乔乔以为它是离开了，直到她生产那日，它才重新出现。
它是来给乔乔告别的，它说既然景琰已经走完了全部的剧情而又停止在结尾，那么它的存在也就没了意义。
书灵是没有感情的精灵，可这并不代表它会一直没有感情，它在乔乔生命即将结束时将自己的全部灵力灌入了她的体内，它并不知道这些力量能让乔乔在这个世界维持多久，不过让她再和景琰过一段幸福时光，已经足够了。
【看，谁说本书灵没有用处的？】
书灵在离开时笑得很得意，它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乔乔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有一道白光在她眼前乍现，然后那道白光又化为点点光辉散落在她的身上，再次睁开眼睛，乔乔看到了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以及身边的景琰。
不知为什么，乔乔觉得这个时候的他与往日很不同，倒有点像他最初的样子了。
乔乔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刚想说些什么，景琰就俯身将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为她献上了一个誓神礼。
等在门外的荣航眼泪都快流干了都没听到房间中传来的噩耗，他擦了擦眼泪走进房间，望着相拥的两人狠松了口气，为了调解气氛，他歪头一笑：
“喂，你们的孩子还送不送我了？”
-----不是全文完结的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的陪伴，正文终于写完了，明天进行番外。
所谓的番外其中还包含着各种隐藏暗线以及还未交代的事情，所以真正的结局并不是在这一章哦，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甜蜜互动也可以告诉我，其中《鬼畜童话城》的男主也要出场了，让你们见识下他的emmmmmmmmm鬼畜。
乔乔生的这对双胞胎儿子，其中一人叫白卿，另一人叫什么我还没想好，你们有啥好名字没？

第86章 开始与结束（六）
一世界不敌你
景琰在即将踏上世界之巅时忽然宣布退兵，这是全世界都不理解的事情。
当景琰牵着乔乔的手准备返国时，白帝古堡的大门被围的水泄不通，有人挤在景琰身边问他为什么会在即将胜利之际宣布放弃，景琰神色淡淡，只是将乔乔往自己怀中护了护。
如若是平时，面对这位征战全世界的杀神景帝，这群记者是不敢这么大胆的，主要是他此刻的面色太柔和了，而且他忽然宣布退兵的消息震惊了全世界，几乎是所有人都想知道其中的真相。
“麻烦站远些。”
眼看着这群激动的记者越靠越近，景琰抱着乔乔的手臂收拢，眸底闪过一抹暗沉，乔乔很清晰感觉到他要不高兴了，于是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头，抬头对他眨了眨眼。
只是瞬间，景琰那即将出口的杀意就全部吞了回去，英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将掏了一半的枪又塞回原处。
“景帝陛下，请问您方便透露一下您忽然退兵的理由吗？”
“称霸世界不是您一直以来的梦想吗？现在您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您真的甘愿就这么放弃了吗？”
当这群记者还在没完没了的询问时，英雪给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上前将这群人赶走了，吵闹的声音远去，乔乔从景琰怀中探出头来，她不由也有些好奇道，“阿琰，你真的甘愿吗？”
“王储殿下王储殿下！”
还不等景琰回答，那群被驱赶的记者又围到了刚刚现身的荣航身边，太过激动的他们或许没有注意到景琰他们还没走远，于是那些对话清晰传入他们的耳中
“荣航殿下，这次白帝国成功击退景帝军再次站稳世界第一的位置，请问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可以告知世界您是用什么办法，在没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打败景帝国的吗？”
“这段时间来景帝国征战四方，很多人都说世界第一的名号会落到景帝国头上，但实际上白帝国仍旧是最强悍的存在，您认为这句话对吗？”
“王储殿下王储殿下，景帝国王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打不过您国，所以才会用主动退兵的方式来保全面子，您国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这群记者颠倒黑白的能力十分强大，都说成王败寇，可景琰明明是可以胜利的那方，如今却只能任由那群记者乱说。
那些话听在乔乔耳中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景琰对此并没什么表示，他轻掐了把乔乔的小脸示意她回神，将她刚才问的问题补充完整。
他说“我甘愿。”
从一开始，景琰就没什么野心。
他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拥有乔乔的全部罢了，没有人知道，当他猜到有一天乔乔会利用他来回到自己的时空时，他的心痛的仿佛要裂开。
他所谓的赌输赌赢，赢者得心输者赔命，此刻抱着怀中人再想想，只觉得这想法十分荒谬。
如果可以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不会去赌，也不想为了成全乔乔来牺牲自己，他只想将她牢牢地绑在身边，让她一直陪着他，就像她曾在誓神礼下说的那般——
不离不弃。
二乖巧的景琰
乔乔因为说出了全部实情，她虽然在怀着孩子的期间不会忽然死亡，但是身体仍有些虚弱。
为此灵山给她调了许多安胎养身子的药，只是那些药又苦又难喝，每当乔乔吃药的时候，景琰就会在一旁搂着她不说话。
他总会自背后将她圈的很紧，明明是占有欲十足的姿态，但他此刻做出来却一点也不显强势。当景琰将下巴抵在乔乔肩膀上时，乔乔一侧眸就能看到他微垂的面容，那副内疚哀伤的神色，乔乔看着心揪，几乎都不用他哄，就会主动把药乖乖吃完。
可她越是听话，景琰的神色就会越落寞。
“乔乔，对不起……”
轻轻蹭了蹭乔乔的项窝，景琰的声音压的又低又哑，他知道乔乔如今这副样子都是自己害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要怎么陪她度过余下的时间，可每当这么想着的时候，他都痛的无法呼吸。
是他把乔乔害成了这样，乔乔没有怪他，但他已经受到了最残酷的惩罚。其实每当乔乔说痛的时候，他会比她还痛。
“你、你别难过了。”
轻揉了下景琰的脑袋，乔乔还没适应这副低姿态的王者。但他这种无害脆弱的样子向来是她最喜欢的类型，乔乔歪头看了看景琰白净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摸了他一把。
“你要是真觉得愧疚的话，不如……”
景琰睫毛下如同小扇子，他任由她像是调戏小姑娘般，一下下摸着他的脸颊。他知道她最喜欢他装成柔弱无害的样子了，所以此时他在尽可能配合着她让她高兴。
乔乔的确是很高兴，她转身坐到景琰腿上，见他这么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阿琰？”
景琰扶住她的腰身，轻轻应她，他还在等她刚才那句只说了一半的话，透彻的眸子微抬望向她时，乔乔对他挑了挑眉，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道“以后你每当觉得愧疚的时候，你多亲亲我？”
乔乔身上带了丝淡淡的奶香气，景琰微愣，不等反应时乔乔已经主动上前亲了他一口，她含笑着将小脸埋入他怀中，娇软道“乔乔好喜欢阿琰亲我的。”
“……”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最喜欢温柔亲吻她的景琰了，但乔乔当时被景琰哄得太高兴了，没把话交代清楚的结果就是——
乔乔的嘴巴被他啃肿了。
三午睡前的故事
景琰虽然在最后时刻放弃攻打白帝国了，但景帝国如今在世界强国的排名已经是第二名了。
这个在别国眼中看起来极为荣耀的名字，是景琰采用暴戾手段换来的，虽然自乔乔回来后他就不再准备起战事，但他景帝暴君的名号已经传开，当时他征战各国的场景，仍旧是别人眼中未消散的噩梦。
景琰身为国王总是很忙，他每天都会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可现在的乔乔生命短暂，他恨不得想将自己全部的时间都拿来陪她，可乔乔听了却并不允许。
用乔乔的话来讲那就是既然他坐上了这景帝国的国王之位，就必须对这个国家负责。
景玉和景安知道乔乔的情况后，主动要求帮景琰管理政务，这个时候景玉已经和沛蝶在一起了，景安也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有他们帮忙处理政务，景琰明显轻松了很多，他开始用大半的时间来陪着乔乔，可乔乔这个时候却和大白虎打的火热，每天总喜欢去后园找它玩。
大白虎脾气暴躁，而且最不喜欢娇滴滴的乔乔，可自从她怀孕后，大白虎就老实的像只小猫咪，无论乔乔怎么折腾它，它都不会吭声。渐渐地，它还爱上了乔乔给它梳毛时的舒服感觉，让它忍不住都想在地上打个滚。
“大白大白，你的耳朵好软呀，大爪子也肉肉的。”
“大白大白，你身上好暖，我在你身上倚一会儿好不好呀？”
一开始的时候，乔乔对待它还有些小心翼翼，可是到了后来，这女人像是完全把它当成了猫，不仅会命人给它缝制很幼稚的大衣服，在得知它喜欢花后，还主动给它编了个花环，戴在了它头上。
大白虎表示自己很憋屈，因为它是雄的。
当景琰从会议厅出来时，发现本该午睡的小乔乔正在后园和大白虎玩闹。
太阳光将她的脸颊照的很红润，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四周，景琰看到乔乔身边的大白虎正头戴着花环，脖子上还挂了只金色小铃铛，那样子完全没有了万兽之王的霸气，景琰皱眉，瞥过它时眼神凉飕飕的，大白虎发现后嗷呜一声就扑倒在地上。
自家主人那不仅不同情它反而还极为嫌弃的表情，实在是伤透了它的心。
“乔乔，你该去午睡了。”
乔乔玩的正开心，扭头就看到景琰站在走廊上，她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也不回话，回过头继续和大白虎玩。
景琰薄唇抿了抿，“乔乔。”
“知道啦知道啦！”
乔乔不满的嘟了嘟嘴，其实她此刻一点也不困的。轻拍了下大白虎的脑袋，大白虎很自觉的将姿势调整好，乔乔看到后续顺势就倚靠在它身上闭上了眼睛，景琰一怔，忍不住上前。
“你在什么？”
乔乔睁开眼眸，迷茫的看着他“睡觉呀。”
“在这儿？”
乔乔听清了景琰话中的不满，她又往大白虎身上靠了靠，小声道“不、不可以吗？”
前几日景琰忙的时候，乔乔都会在园子里枕在大白虎身上睡觉。自从她怀孕后身边就离不开人，景琰不能陪着她时，她就觉得大白虎最有安全感了。
“哥哥，我想让大白陪着我，它身上很暖的。”
景琰不会对乔乔发脾气，他对着她也没什么脾气。俯身去抱她时乔乔挣了挣，她试图拉着大白虎的尾巴留在它身边，景琰顿了顿，提醒道“哥哥身上也很暖。”
“唔？”
“大白虎身上只是暖，可哥哥可以抱着你睡，还可以亲亲你。”
“所以乔乔是要我还是要它？”
乔乔马上就松开大白虎的尾巴投入景琰的怀抱，她啵的一声亲在他的唇上，脆生生道“要你！”
“哥哥哥哥，一会儿你在我睡觉的时候讲个故事好不好？”
景琰想也不想接话“好。”
“唔，那你想好讲什么了吗？”
“嗯。”
景琰抱起人往回走，想了想，他回道“哥哥一会儿给你讲一个吃人老虎的故事。”
“啊？”乔乔被这名字吓了一跳，不等拒绝，景琰就已经讲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傻姑娘把大白虎当成猫咪养，总爱陪它玩闹、倚靠在它身上睡觉。”
乔乔“？？？”
“后来有一天，大白虎饿了，它要把那傻姑娘一口吞进肚子里。它不由思考，从哪里开始吃好呢？”
景琰望着乔乔呆滞的神色，他将视线慢悠悠移到乔乔胖胖的小手上。
“不如，就从她那只总爱给它梳毛的小手开始吃，骨头咬在嘴中一定嘎嘣很脆，它顺便还能欣赏傻姑娘害怕的神色。”
乔乔不由就蜷缩起小手。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景琰口中的傻姑娘指的是自己，她脑补能力一流，此时已经随着景琰的故事想出那些场景，再想起大白虎呆萌的样子时莫名就有些后背发凉，乔乔水眸圆睁，手开始软了。
“哥、哥哥……”
怀孕后的乔乔就像是小孩子，又好哄又好骗，景琰并不想真的吓到她，将人抱回床上后，他随着她一起躺下，为了能让这傻姑娘睡个好觉，他思索了下，抓住乔乔的小手亲了一下，将刚才的故事补充完整。
“正当大白虎准备动口的时候，有人将傻姑娘救了出来，那傻姑娘感激的要以身相许，她问恩人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叫什么呀？”
乔乔其实已经知道景琰再暗指谁了，但她就是想听听景琰还能再编出些什么，景琰垂眸笑看着她，眉眼间温柔的如同羽毛，指尖抚过乔乔的亮晶晶的眼睛，他面不改色道“叫老公。”
“老攻？？”乔乔和景琰的思维明显不在同一频道上，她不由就随着他喊了出来。
低悦的笑声回荡在乔乔耳边，乔乔只见景琰莫名其妙的轻‘嗯’了一声，接着他宠溺的亲了亲她“乖，快睡觉。”
仍旧一脸懵逼的乔乔“？？？”
四变好一点。
灵山决定和月痕结婚了，结婚前夕乔乔去看过她，那时灵山正在忍受毒药反噬，乔乔这才想起景琰为了控制灵山对她下了毒，一直没有配出解药来。
乔乔在得知后当即就在清水中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她在巫族时看过各类巫书，知道圣女的血可以帮族人解除百毒，用着试试看的态度，灵山饮用了那杯水，没想到真的把毒解了。
“陛下那边……”
虽然毒是解了，但灵山和月痕仍旧很忧心，他们的忠诚度是不用怀疑的，但他们最怕景琰还是不满。乔乔看出了他们的担忧，她摆了摆手说道“阿琰那边我来说，你们把心思放在婚礼上就好。”
灵山不知怎的还是不放心，她迟疑道“你……能好好和陛下说这件事吗？”
相处了这么久，灵山对乔乔的性格很了解，她很怕乔乔会因为这件事对景琰发脾气，乔乔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安抚道“放心，我会对他好好说的。”
“……”乔乔所谓的好好说，就是从灵山那儿出来后，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等待的景琰，气呼呼的一人走了。
景琰微愣，他追上去牵乔乔的手，想也不想就开始哄。“这是怎么了？”
乔乔一把甩开他的手，不说话。
“乔乔？”
景琰也不恼，好脾气的他又将她的手牵回来，他揽过人继续哄道“别气了，是哥哥错了。”
“你知道你哪里错了？”
乔乔抬眸看他，景琰帮她理了理头发，弯唇道“你说出来我就知道了。”
就好像大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乔乔望着景琰这副柔和的姿态，想指责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也不是那种心里能闷事的人，只顿了顿，她就冷声道“我把灵山的毒解了。”
景琰注意到她指腹上的伤口，执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亲，像是没听到她刚才的话般，他轻声问道“疼不疼？”
乔乔挣了挣，恼道“你听没听到我说的话呀？”
“听到了。”
“那你——”
“随你。”景琰叹息着打断她。
“随你怎么样，你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你。”
乔乔本以为景琰在得知自己擅自给灵山解毒后会生气，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虽然他话说的好听，但乔乔心中还是在气他当初的行事，她不由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真的是我想做什么你都由着我？”
“那你给我找几个单纯柔弱的美少年来陪我……”打个麻将呗。
乔乔话还未说完，就被景琰堵住了嘴巴。
景琰用掌按住她的后脑吻的轻柔，等人轻飘飘的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的时候，景琰与她额头相抵，又亲了亲她的眼睛道“乔乔说想找谁？”
乔乔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望着景琰漂亮柔和的脸蛋，像是被蛊惑般，她回道“找你。”
“乖宝。”
景琰牵起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之后，乔乔才回过神来，她望向身侧的男人，轻拉了下他的手，喊他“阿琰。”
“嗯？”
“以后不要那么坏了好不好？”
景琰侧过面容看了她半响，漆黑的眸中像是有水波流转，最后他低下头浅笑，无奈道“我尽量。”
他的本质如此，并不是好人的他无法答应她做个好人，但他可以为了她，尽量的约束自己一些。

第87章 开始与结束（七）
一双胞胎
乔乔生了一对双胞胎，大儿子姓景，名为景晨曦，二儿子跟着荣航姓白，名为白卿。
在两个孩子还未出生时，景琰是打算将这两个孩子都交给荣航抚养的，可乔乔生产后顺利活了下来，于是这对孩子就暂时留在了景帝古堡。
而二儿子之所以姓白，是因为荣航说他将一生不娶，这个孩子，会是白帝国的王储继承人。
两个孩子刚出生时皮肤皱巴巴的，几天之后，乔乔发现他们越长越水灵，于是她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观察两个孩子的变化。
她给大儿子起名为晨曦的意思，是希望他像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明媚，而二儿子的名字是景琰起的，因为这孩子从出生起就在笑，眼睛水润润的清澈见底，景琰用手触了触他，给他单字一个‘卿’。
随着两个孩子的长大，乔乔总觉得景琰更喜欢二儿子一些，因为每当这对双胞胎同时出现，景琰都会将目光放在二儿子身上，然而奇怪的是，每当两个孩子同时犯错时，景琰总是训斥二儿子更厉害些。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乔乔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当时景琰刚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他听到乔乔的话后动作顿了顿，略凌乱的头发遮挡住双眸，他语气波澜不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和我很像。”
这说的是什么话？！
乔乔不乐意了，她爬起来就往景琰背上扑，气呼呼揉了把他的头发道“这两个孩子都是你亲儿子！而且卿卿和晨曦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卿卿像你晨曦就不像了呀？”
其实对比来看，乔乔更觉得大儿子像景琰一些。
景琰知道乔乔是误会自己的话了，她自从孕后反应就慢了一拍，景琰连忙将人捞到自己怀中，耐心解释道“我说的不是长相。”
“那是什么？”
“直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景琰眸色浅灭间颦了下眉，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气息他在白卿身上感受的鲜明，犹豫了一下，他嘱咐道“以后你还是多花心思管管他。”
乔乔点了点头，比起听话懂事的景晨曦，白卿明显更不乖一些。
二景玉的身份
景玉第一次以沛蝶老公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个时候沛蝶已经成为景帝国外联部副部长，就冲着她这个身份，那群记者也要扒出来她老公是什么身份，这一扒不要紧，没想到那张脸会与死去的景帝国大王子殿下一模一样。
当那张照片开始在显示屏各个频道上循环播放时，众人心中有了疑惑，莫不是当年的案件有疑，真正的大王子殿下没死？
一些心术不正的a官开始联合众小官闹事，一开始景琰并未在意，直到这件事愈演愈烈，景琰烦了，刚准备出手，乔乔就制止了他。
“你想怎么处理？”
乔乔去会议厅找景琰时，里面就只有他自己。此时他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等到乔乔走近时拉过人圈坐在自己腿上，认真道“好久没见血了，不如这次杀了他们怎么样？”
乔乔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瞪了他一眼。
景琰瞬间明了，思索了一下，做出让步道“我让英雪去查查是谁在闹事，别人不管，只杀领头人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这个方案过分仁慈了，轻捏了把乔乔长肉的小脸，他商量道“那些媒体也不能放过，最近真是太纵容他们了，竟敢煽动国人议论皇家秘事。”
见乔乔不说话，景琰就觉得她是同意了，正当他想召英雪进来的时候，一直安静的乔乔忽然把手掐在了景琰脸上，下了狠劲的揉搓了一把，直到景琰的脸颊泛红，她才开口道“你到底是怎么坐稳这王位的？”
“我要是你的下属，我早就反你了！”
被乔乔好一番折腾，此时景琰脊背后抵，白皙的面容指印明显。他好似早就习惯了乔乔这种发泄行为，抓住她的指尖轻咬了一口，竟然还好意思笑。
“不用你反。”景琰眉眼荡笑，他压下乔乔的脖子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后，含笑道“乔乔要是想当女王，我的王位随时都让给你。”
乔乔“……”
几天之后，景玉案件彻底结束。
没有**没有血腥平叛，单是乔乔盛装打扮露了个脸，一切的事情都解决了。
现在的她是景帝国王后，同时也是巫族的圣女，只要是她开口说沛蝶的老公不是死去的景玉，那她老公就不是景玉。她这一出手解决的不仅仅是替景琰解决了麻烦，还让景玉彻底摆脱了曾经身份的阴影。
从那时起，景玉出门再也不用遮挡面容了。
三美好的谎言
景玉和沛蝶结婚后，两口子经常来找乔乔玩。因为乔乔生的是对双胞胎的缘故，景玉对这两个孩子格外喜欢，他总说看到景晨曦和白卿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他和景睿，他时常对着‘弟弟’白卿发呆，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景睿。
“其实你当时没有和我说实话？”
有一天景玉来看双胞胎的时候，忽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乔乔愣了一瞬，接着很快反应过来景玉再说什么了。
她从未对景玉说过谎，唯一的一次，就是骗他说，景睿让他代替他好好活着。
“对不起……”乔乔喃喃道，其实最近她也想过把实话告诉景玉，可她不想让他一辈子活在景睿死去的阴影中。
景玉闻言摇了摇头，“乔乔，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将目光重新望向不远处的白卿时，景玉眸中多了抹水雾，他暗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惆怅苦涩，“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其实景玉早就知道景睿临死前想说什么了，正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他才会在景睿死后那么痛苦，是乔乔的谎言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如若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
后来的一天，乔乔忍不住问他是怎么猜出景睿说了什么的，景玉按了按心口，笑容温和又宠溺。
“小睿啊，他从小就霸道惯了。”
“说起来小时候我们还一起讨论过如果我们有一人先死会怎么样，当时小睿哭的特别大声，他恶狠狠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才不管到时候你有多难过，不管怎样，我都要你记住我，一辈子不准忘！’”
说完后，景玉像是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再看乔乔，抬头望天之时，他用手捶了捶心口，调笑着说道“看啊，小睿，哥哥还记着你呢。”
就算想起你心就疼的厉害，我也永远……不敢忘记你。
你将与我同在。
四古堡的流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古堡里起了流言。
或许是因为景玉总来看白卿，而白卿又和景玉一样，眼尾都有一颗泪痣的原因，于是有人传白卿和景晨曦并不是景琰亲生的，他们的真正父亲是沛蝶的老公玉琢，证据就是白卿脸上的那颗泪痣，而且两人长相还有几分相似。
当乔乔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这流言已经传了好几天了，她当即就想去找景琰问问情况，谁知景琰还在开会，想了想，她决定先去看看她的两个儿子，她很怕他们受到影响。
乔乔走到两小只的房间时，大儿子景晨曦正在学习，看到乔乔过来他歪了歪头，轻声问道“母亲，有什么事吗？”
景晨曦小小年纪性格就有些淡漠，他在对待乔乔时总是很恭敬，与白卿是两个极端。乔乔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思考了一下，问道“晨曦最近听说过什么不好的传言吗？”
景晨曦眨了眨眼睛，直接反问“母亲是在说关于我和卿卿身世的传闻吗？”
乔乔没想到他会那么干脆，不由愣了一下“你都知道？”
景晨曦点头，“这流言已经传了很久了，我和卿卿去课堂的时候，还被同学询问过。”
“那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呢？”乔乔更加震惊了，她没想到两个儿子早就知道了。景晨曦似乎察觉到了乔乔的不高兴，他顿了顿，犹豫道“因为晨曦知道这些传闻都是假的，所以并不在意。”
“那卿卿呢？”
说起来，这件事最在意的人应该是白卿，因为流言皆是因他脸上的泪痣而起，乔乔不由就走到了他的房间，推门，然而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卿卿应该去花房了。”
景晨曦看了乔乔一眼，像是安慰她般说了一句“其实母亲不必担心，我问过卿卿，他说他也不在意这些流言的。”
“只是……”
景晨曦还坐在窗边，不知想到什么他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轻颤，他淡声道“母亲还是去看看他，我还是怕他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
五白卿的残忍
乔乔的小儿子性子温柔随和，因为他眼尾下留有一颗血红色小泪痣，所以他的面容看起来比景晨曦的更明艳。
比起哥哥的沉稳淡薄，弟弟白卿性子更招人喜欢。身为小儿子的他还有些任性乖戾，有时候他也会对乔乔撒娇，眸子半眯倚靠在乔乔肩膀上时，又像天使又像一点点的恶魔，然而这种怪异感只要一出现，随着白卿一笑，又什么都消失了。
当乔乔找到白卿的时候，他正抱着小花盆往花房走，还不等她过去就有一道小身影先她一步靠近，一名模样可爱娇俏的小女孩拦在他面前，奶声奶气的问道“卿卿哥哥，你到底是不是国王陛下的亲生儿子呀？”
此时白卿背对着乔乔，所以乔乔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她刚好想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下白卿的反应，所以乔乔并没有马上出去。
“你猜呀？”
白卿因为小女孩的拦路而停下脚步，手指轻抚小花盆上的纹路，他看到小女孩嘟了嘟嘴巴，“唔，我猜……你是那名有泪痣的叔叔生的儿子！”
“哦？你怎么会那么聪明呢？”
白卿听着小女孩的话，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他声音低低柔柔，漂亮的眼睛微微抬起，泪痣妖娆。
懒洋洋打量着拦路的小女孩，白卿语气柔和，忽然就问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因为被夸表现的十分高兴，她想也不想就说出自己母亲的名字后，她还顺带着介绍了自己母亲在古堡的职位，最后得意道“我母亲可厉害了呢，很多人都要听她的话！”
白卿随着她点了点头，笑着道“是很厉害呢。”
他过分的柔和随意，在外人眼中就如同无条件纵容妹妹的哥哥。
小女孩被夸得更加高兴了，她忍不住又求证了遍刚才白卿说的话，兴奋道“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就去告诉圆圆他们，他们都觉得我猜错了呢！”
啪——
白卿手上的花盆忽然掉落在了地上，瓷器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女孩被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白卿正在弯下身子捡碎片，她犹豫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帮忙。
“过来。”
不等她纠结，白卿倒是主动对她招了招手。他笑起来十分好看，小女孩受不住诱惑就走了过去，谁知下一个瞬间她就感觉重心不稳，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白卿推到了那些残片上。
“啊！”
尖锐刺破小女孩的手心后背，血很快就流了出来，白卿直起身子捏了片较为锋利的碎片，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女孩，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散漫笑容。
“白卿！”
乔乔忍不住从后面跑了出来，她刚想去把小女孩扶起来，白卿就伸臂拦住了她，乔乔恼怒的拍了下他的手，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白卿皮肤很白，被乔乔这么一拍，他的手背瞬间就红了，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他冲着乔乔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道“我还什么也没干呢。”
“你……”
“母亲难道不知道吗？最近古堡中的流言，都是她母亲传出来的。”
乔乔这件事还没查，自然不知道是谁，而白卿早就先他们一步将背后造谣的人揪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去找，这小女孩倒是自己跑了过来。
“就算是她母亲传的，你告诉你父亲让他处理就好，你对个小姑娘动什么手？”
女孩儿的哭闹很快引来了周围的人，乔乔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就命人抱起她先去治伤了，对此处理白卿表现的很不满，他含笑的眉眼染了抹凉意，在听到乔乔要通知她的父母时，白卿冷声补充了句“等她父母来了，给我搞死他们。”
他丝毫没有犯错的自觉，神色浅淡懒散，好似刚才残忍的事并不是他做出来的般。乔乔还以为自己刚才幻听了，她震惊的看着白卿，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语气开始放冷。
“把你手中的东西扔掉！”
白卿眯了眯眸子，接着嗤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碎瓷片，“母亲，我没做错什么，他们都该死。”
乔乔在教育两个孩子的时候，从来都不严厉，甚至因为景琰的原因，她从小就在教他们向善，然而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眼前的白卿竟变成这个样子。
“你是在气她母亲的行为伤害了你吗？”乔乔想，她此时需要心平气和，最重要的是先问清白卿在想什么。
白卿抚了抚眼尾的泪痣，眨着眼道“伤害？他们没有伤害到我呀。”
“我才不在意他们在背后说什么，我只是看不惯那女人背后的嘴脸，也不愿当别人的棋子。”
“母亲还不明白吗？她是在利用我离间你和父亲。”
乔乔皱眉，这件事她会让景琰好好去查，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她忍不住教育道“她母亲犯了错，你应该惩罚她的母亲，卿卿，你不可以连累无辜的人。”
“可我怎么觉得她一点也不无辜呢？”
白卿好似不耐烦了，他伸手抓了抓头发，睫毛轻颤了几下，“我想怎样就怎样，母亲还是把你那套约束留给父亲，如果不是你阻止，那女孩的舌头早被我割下来了，你……”
啪——
乔乔忍不住打了白卿一巴掌。
此刻她只觉得头昏脑涨，热气冲顶，有这么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心性要比彻底黑化的景琰还要凉薄残忍。
那一巴掌她使了些力道，白卿的面容被她打的微侧。
伸手触了下被打的面颊，再次侧过面容时，白卿的眸色冷幽蔓延，此刻他这种神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那一晚，白卿还是背着乔乔动手杀了那家人，乔乔过去时只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她那位本该在房中闭门思过的小儿子，正穿着件染血的白衣，将带着血迹的指腹含入嘴中。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冲着乔乔浅笑，暗雾缭绕间他眸色中是一片血红。
视线相对间，乔乔进入了幻境。
六暗域古堡
乔乔准备把白卿送到暗域古堡之时，她哭了好久。
此时景琰在白帝古堡与暗域古堡的结界点外种的那束雪鸢花已经开了，层层叠叠间它们白的刺眼，白卿蹲下身轻触那些花瓣，不言不语的样子柔和又脆弱，只是眼尾的泪痣泛着凉意。
“卿卿……”
随着乔乔的声音，白卿站起了身子，当他的脚往前迈了几步后，他察觉到周围的变化，有一层透明的膜开始在他眼前出现，他回头就看到乔乔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眶红的不成样子。
“哭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只是瞬间，白卿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将指尖咬破，染血的指触上那层白膜时白膜开始震动，他试探着将手往外伸了一分，指尖瞬间灼伤。
“母亲还真是够狠呐。”
明知自己出不去了，可他此刻还笑得出来，失去那层伪装后，这个时候的他笑容很凉，眸色幽暗阴沉。
一直站在乔乔身边没说话的景晨曦皱了皱眉，他看了白卿一眼，忍不住道“母亲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卿卿你不要这样和母亲说话了，从此以后我会留在白帝国陪你的，你不会是一个人。”
天莫名暗了下来，白卿身后出现一座巨大的古堡，他侧过身子往里面走了几步，最后含笑着道“好啊，那你可要……好好看牢我。”
“卿卿——”
结界正在一点点消失，白卿的身影也在一点点消失，乔乔身形晃了晃，最后扑到景琰怀中泣不成声。
乔乔与景琰最后一趟白帝国之行，将两个孩子都留在了这里。
之后大儿子景晨曦成为白帝国的王储，而二儿子白卿……行踪不名，成为了白帝古堡的传说。
七圆月亮
自两个孩子走后，乔乔的身子开始越来越差。
她知道书灵的灵力快支撑不住了她了，她很快也要离景琰而去。
有一天晚上，乔乔罕见的梦到了乔妈，她手中拿着几张医院的化验单，神情憔悴哀伤，她看不懂上面写了些什么，也不知乔妈是出了什么问题，接着画面再一转，她看到乔妈在对着一个男人痛哭，这场景与乔乔在现实世界看到的一模一样，心忽然跳的剧烈，她不由就走近了一些。
“怎么办，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乔妈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时，乔乔却莫名不想听了，她忽然就生出逃避的心思，然而转身的瞬间，她还是听到乔妈说“我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我死后，我的乔乔该怎么办啊。”
原来……如此。
那些还带着的疑惑瞬间消散，怪不得乔妈会忽然让她疯狂相亲，怪不得她会忽然变得暴躁压抑，原来这一切的始末，乔妈都是为了她！
她哭着醒来的那晚，外面的月亮格外圆。
景琰随着她醒来，她说她想去外面看月亮，于是景琰就抱起她去了楼下。
“阿琰，你知道中秋节吗？”
这个世界没有中秋节的，景琰摇了摇头，他抱紧了乔乔，听到她温柔道“中秋节是象征着团圆，阿琰，我想家了。”
景琰将脸埋在了她的项窝中，抚了抚她的长发，他哑声道“好，我陪你回家。”
“……”
八回归
大梦一场，乔乔再次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洁白的墙壁。
门外传来窸窣的声响，乔乔看到自己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大嗓门道“你这懒丫头快起床了，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说了！”
这熟悉的声音……
乔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妈！”乔乔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抱住乔妈，哽咽着道“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乔妈今日的气色很好，一身白色职业套装，竟然还给自己画了个大红唇。她似乎意识到乔乔情绪不对了，微动了下身子，她试探道“乔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乔乔继续哭着，她抱紧乔妈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哎呀这事真是丢死人了！”
乔妈啧了一声，“你敢相信吗？你妈竟然被那群庸医误诊了，从第一次拿到化验单后我就在张罗着后事，再也没去过医院。”
“谁知今日一去，你猜怎么着？后事变喜事了！”
……
九书店
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后，乔乔手中的那本书凭空消失了。
她去过买这本书的书店，谁知书店关门了，大铁门上只写了这么一句话来去自由，有缘自会相见
当乔乔从书店门边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停下一辆黑车，车内的男人只露出的精致下巴，指尖微动，他侧眸也看向了大铁门上的字。
十开始与结束
乔妈是没事了，可乔乔仍旧还要相亲。
乔妈说这次和她相亲的是她合作商大公司老板家的公子，谦和有礼品貌优良，她要求乔乔无论如何也要见一见。
乔乔拒绝不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然后……
她发现大老板家的公子长得和书中某人一模一样。
乔乔“您好，我叫乔乔。”
俊美谦和的男人微微点了下头，淡声道“景琰。”
“你……和我认识的某个人很像。”乔乔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她醒来后一直寻找的人，她忐忑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琰听到她的话后只是抬眸看了看她，他轻皱眉头，半是疏离道“乔小姐可以走到我身边来吗？”
乔乔不明所以，最后还是愣愣的走了过去，走近的下一秒她就被人拉坐的身旁，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景琰的面容忽然就在她面前放大。
“这么巧吗？”
他低笑道“你也和我认识的某个人很像。”
“只不过我们之间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她还是我的王后。”
“……”
“请问这位乔小姐，你会是我的王后吗？”
……
在乔乔相亲的一个小时后，她直接从单身少女变成了已婚少妇。
乔妈？？？？！
让你去相亲不是让你去给老娘结婚！
end

第88章 书中的故事（完）
血色残阳下，景乔被人粗暴的往监狱拖去。
路上不断有人驻足观望，还有人嬉笑着围靠在一起看热闹。景乔的鞋子掉落，尖锐的石子路很快划伤了她的脚，血迹滴在了石头上。
血莺花开的炫耀，风吹过时花香扑鼻，掩盖了这隐约的血腥气，一片花瓣掉落在景乔披散的头发上，她呆滞的睁大眼睛，视线直直的盯着一个方向看。
“等等。”
层层叠叠的血莺花摇曳着，有人影隐现。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地上遗落的鞋被一只修长的手捡起。在周围人的抽气声下，景琰蹲下身子握住了景乔的脚，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发烫的伤口上，景乔开始剧烈挣扎，喉咙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乔乔，你要乖一点。”
对比景乔的愤怒，景琰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温润模样。他捏着景乔的脚温柔的帮她将鞋子穿好后，叹息着直起身子，对架着景乔的军人吩咐道“去。”
“唔唔景……琰！”
景乔挣扎的更加厉害了，这是她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那么大胆，她挣扎开钳制她的人扑到景琰身前，景乔抓住他的手臂，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不、不可以……”她很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她的喉咙疼的厉害，发出的每一个音节破碎又疼痛，眼泪一点点掉落，此时她只能拼命的摇着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眸看向景琰。
她没有杀人，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明明真正的凶手就在眼前，可他是她的哥哥，却残忍的要推她出来顶罪！
“是你，是、是你！”似乎是读懂了她话中的意思，景琰身子微顿，垂眸望了眼自己被她紧抓着的手臂。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般，眼睫微抬，用幽暗的黑眸看向她，轻声道“乔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景乔身子微颤，加大力度去抓他的胳膊。
又有一阵微风吹过，脆弱的血莺花花瓣在空中四散。
景琰看了景乔半响，接着他抬手缓缓抚过她的脸颊，轻轻帮她把头上的花瓣拂落后，磁性柔和的声音一点点在风中飘散——
“将公主殿下打入重型监狱z区0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不——
景乔睁大了双眸，她微张着嘴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景琰正平静的望着她。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蹿入，景乔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口中，她眼睁睁看着景琰柔和的握住她的手腕再一点点掰开，身后的人架着她越走越远。
今日的阳光很暖，也是景乔此生最后一次感受到它
哗啦哗啦，是锁链的声音。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人，坚固的墙壁围成牢笼将里面的人堵死，景乔窝在角落，用满是伤口的手指寻找着并不存在的缝隙。
鲜血从她的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接着它们蜿蜒而下，在地上凝成一小滩液体，当脚步声靠近时，景乔开始发抖，她感受到有人蹲在了她的身侧，用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乔乔，哥哥来看你了。”
安静的空间中传来女孩压抑的抽泣声，接着她感觉那只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那人沉默了良久，最后凉笑着说道“哥哥差点忘了呢，乔乔早就不喜欢哥哥了。”
手指收拢时，景乔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每当景琰到来时，她都要忍受着这种折磨，放弃抵挡后她紧闭上眼睛，其实每当景琰掐着她时，她都想让他赶紧掐死她。对她而言，死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自从被关入重型监狱后，景琰几乎天天来看她，他会对她说很多话，还说只要她肯听话，他可以考虑放她出去。可景乔真的是太怕他了，每当他靠近时她都会忍不住发抖，最悲哀的是，她知道自己有多恨他，恨他毁了她的眼睛，恨他夺了她的声音，更恨他将她关入这无边黑暗中，永远见不到光明。
景乔唯一一次将恨意发泄出来，是想和景琰同归于尽。
当时景琰正帮她梳理长发，她忽然的转身扑向他让景琰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察觉到景乔的意图后，他才将人挥开，接着他的黑暗中站了好久，平淡的问她“乔乔，你这是想杀了哥哥吗？”
景乔当然想杀他，她想掐住他的脖子撕咬他身上的每一处皮肤，她恨他恨的快将自己逼疯了，后来她听到了景琰的叹息声，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有冰凉的液体打在她的手背上，景乔感觉景琰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哥哥这里好疼，疼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景乔因为情绪不稳剧烈的喘着气，她下意识就想下狠手抓下去，然而手还没使力就被一只大掌按住，指尖的力道在一点点收拢，在她痛呼出声时，景琰一字一句道“可你感受不到。”
“你永远都感受不到，我这里会有多疼。”
那一天，景琰将景乔的手指一根根折断了，女孩的尖叫在寂静的空间回荡，景琰出来时脖颈处带着深色的指痕，他被景乔掐过的位置到现在还疼的厉害，石门闭合，锁住那一室的幽冷。
其实当他将她关入重型监狱永不见天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其实他自己也在黑暗中。甚至他在的黑暗空间要比景乔所在的地方还冷还压抑，可他能在黑暗中陪着景乔，而景乔却不肯走入他的世界，温暖他一分一毫。
“你真的……这么恨哥哥吗？”
后来景琰来的次数少了，没有景乔的陪伴，他在孤寂与虚无中也一次次的加重黑化，他能感觉到自己感情的流失，他开始变得残暴嗜血，渐渐地，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对景乔的态度了。
其实景琰每一次去看景乔，都是自己最黑化也最脆弱的时候，他企图从景乔这里得到温暖，可景乔给他的只有害怕与恨意，当他彻底失望的时候，他亲手结束了景乔的生命，血流了一地，后来景琰将她葬在了雪鸢花下，景琰用她的血浇着每一束花，耳边是谁的哭泣声，景琰垂眸轻轻笑着……
笑着笑着，他的心就彻底死了。
“……”
景琰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看到自己第一次杀人时，他最爱的‘乔乔’正躲在树丛后面，满目畏惧的看着他。他还梦到，从那之后他的‘乔乔’就开始逃避他，她不肯听他解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厌恶，明明他们彼此是最亲近的人，可他的‘乔乔’却宁可一个人，也不要他了……
既然她不要他了，那不如，就让他彻底毁了她。
毁了……她。
景琰醒来时，对上一双明亮的双眸。猫一样的姑娘此时正趴伏在他的胸膛上，看到他猛然睁开眼睛时被吓了一跳。用指触了触景琰的眼睛，乔乔疑惑道“哥哥是做噩梦了吗？”
温热的体温暖化景琰冰凉的身体，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一点真实。深呼了一口气，他拥着人紧紧抱入怀中。
“是啊，只是一场噩梦。”
还好……只是噩梦——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