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道天堂
作者：荆柯守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未来世界，梦想的起源地，科技的进步，使人类消灭了沉重的体力劳动，第一次由人类内部压迫中开始解放出来 黄金时代的来临，过去数百万年的业力却纠缠不息，消灭或者解脱，一切都在人类自己选择 

==========================================================
主人公人物卡



方姓（父）：出自方雷氏及方相氏之后裔。传说神农有后裔开始得雷姓。传至8代孙帝榆罔之子雷，黄帝伐蚩尤时，因功被封于方山（大致为今河南叶县南），其后子孙有以地为氏姓方。



孟姓（母）：孟氏，发源于春秋的鲁国公族。鲁国的开国君主是周公旦的长子伯禽，周公旦是周武王之弟，那么孟氏应该是周文王的姬姓子孙。



主人公的父亲：方敬田



主人公的母亲：孟迁迁



主人公基本上是由他们抚养成人



主人公的道德观和宗教信仰基本上属于华夏神系，为了维护他的信仰，他会做一些工作，但是不会危急到自己的生命，是家族和社会风气教会了主人公接受这种道德观念和信仰。



主人公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爱好，也就是一般的英俊，主人公能够杀人，为了他的利益和理想，主人公目前还没有什么敌人。



现在主人公的人际关系基本上平淡，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也没有什么特别敌视的仇敌



主人公基本上没有什么精神心理上的麻烦，唯一的就是成绩比较差而已



主人公以坦白来对待别人，愿意相信别人，因为一切都对他无所谓



主人公的日常生活就是学生的生涯



主人公没有经历过这个世界上的重大事件，主人公有族人，主人公的理想或者说人生目标是成为至人，他努力追求目标，主人公有建立家庭的想法，他心目中理想的伴侣是美丽一点，可爱更多，贤惠最重要



主人公考虑过他死亡的可能性，他决定为了生存而奋斗



  
姓名：方信


  
年纪：15


  
性别：男


  
修炼：基础练气术


  
技能：布偶制造技能


  
学校：镇技学院


  
家庭：中等富裕，家族源流


  
金钱：30万元

本文涉及的神祇



社神





一户之神，通常是祖先灵，必须受到土地神的册封，不属于正神，但是却是正神的预备班，其功能能够保护这一家一户的安全，拒绝邪灵的入侵。



土地神





又称“土地公”，民间信仰最为普遍的众神之一，凡是乡镇都有会此神，一个土地神的控制面积不一。



流行于华夏族地区及部分受华夏族文化影响的地区。



亚洲土地神的覆盖范围非常大，而美洲也有大批土地神，欧洲最少。



土地神属于地方保护神，凡有华夏族人群居住的地方就有土地神。祭祀土地神即祭祀大地，现代多属于祈福、保平安、保收成之意。



在本世界，土地神由具备功德者，或者修炼者死后担任，每个月的初二、十六，都要祭拜土地。



土地神的职责：土地神属于基层的神明，属于城隍之下，掌管乡里死者的户籍，是地府的行政神。



同时土地神具备一定的调控土地生产的力量。



华夏族的习俗，每个人出生，都到当地土地神那里注册——即所属的土地庙，类似于每个人的籍贯；人去世之后，做超度仪式时，都会去其所属土地庙作祭祀活动，而新死之人的家属，到土地神庙，禀告死者姓名生辰等资料，以求土地神为死者引路。



土地神可以保佑农业收成，也可以保佑生意人经商顺利，旅客旅途平安，甚至还保护坟墓，不受邪魔的侵扰。土地神是功能性极强的神明。为一乡一里之神。



土地社，民间供奉“土地神”的地点，属分布最广的祭祀的建筑，乡村各地均有分布，面积不算大，初一、月半到土地庙烧香。



以前安葬死人建造坟墓时，也要在坟墓区建立土地神的神庙，而现在，多建灵塔，若是家中有人去世，必须到土地庙报丧。由村中长者持白灯笼，带领死者男性子孙穿孝服到地头神庙报死，火化后，骨灰归于灵塔。



城隍神





城隍，同样是地方守护神，但是是城市的守护神，以鉴察民之善恶而祸福之，俾幽明举不得幸免。城隍神拥有阴界监察系统，职司为剪除凶逆，领治亡魂。



早在周朝，每到收获之后，到了除夕，人们都要腊祭八神，其中第七神就是水庸神，水即隍，庸即城，水庸神即城隍神。



自三国开始，民间就有了城隍祠，记载最早的城隍祠便是孙权在安徽芜湖建立。到隋朝时，已有了用动物祭祀城隍的风俗。



唐朝时，信仰城隍已相当普遍，很多文人雅士都撰有祭祀城隍的诗文。



城隍是自然神，凡有城池者，就建有城隍庙。



城隍神一般是土地神的上级，由于城市是经济的集中地，因此城隍神可以保佑生意人经商顺利，旅客旅途平安。具有财神的能力。



后土





主宰大地山川的的女性神，华夏神话中的大地之母，是一切地上生命的母亲，所有土地神的最高神，具备帝王级的神格存在。



在上古之时，万物死后灵魂四散，后土见此怜悯，因此身化六道，保护灵魂，这就是冥界的来由，一直被奉为慈悲第一的女神，本文中管辖土地和阴间的最高神。

浅析教主温情（小若若）



浅析教主此书的温情和进步，顺便回顾信教的历程



这这本书比起以前多了几分世俗的温情，是一大进步，也更显动人。



教主的书从最初到现在，基本上一本都没有落下，早期的风起紫罗峡，然后是战国，最后的地球战神，大唐……



虽然有的文华丽的太监了，但是教主整体的思路可以窥见，大道无情几乎是每一本的底色了。



每一本书的主角都是那种坚定而强大，自信而从容，冷酷而无情，偶尔有一些所谓的恐惧动摇，也不过是刹那而已，之后主角会继续坚定的行走于大地之上，内心的信念之火从不熄灭。



必须承认，这样的主角让人在惊叹之中为之倾倒，这样强大的属于内心的坚定甚至让人有种心灵上的深刻共鸣与艳羡。



我想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俗人，而生而为人必然会有七情六欲，会恐惧，会嫉妒，会不满，会自卑，会脆弱……但是教主笔下的主角却有种不像人的错觉，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主角是无敌的。



但就像以前某个读者评论的，这些主角实在太过相似，甚至很难区别出他们有什么不同，同时这也造成了一篇文，读者除了记住主角外，其他的人真的很难让人产生什么深刻的印象，基本上被当成了布景板。



教主的书吸引人的地方在于无论主角最后如何无敌强大，至少在逻辑上这是一种必然，而主角那种坚定的性格，的确有吸引人的地方。此外，教主的书有深度，文笔上佳，对老读者而言，这样的书才是真正值得追的，小白文真的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了。



教主擅长布局，主角总是谋定而后动，而且行文之中有一种大气磅礴的东西贯穿始终，即使是杀戮，也有一中理智而冷酷的美丽，这一点，在战国逆风记里让我感受最为深刻。



此外对于大道，对于规则，对于神灵……教主自有其独到的看法，当这些东西在书里表现出来的时候，文章就有了另外的一种深度与张力。



在教主的文中，最早看的是风起，那时还在念书，看到风起的第一个感觉是很惊艳，那种气场和氛围实在很让人有感觉，每天都在追，结果教主太监了，虽然对教主给的理由很能理解，毕竟一本书没有一个贯彻始终的想法和设定不可能完整和顺畅，但是我依然很怨念啊~~~~



而之后的其他文我也一路追下来。



教主的文看到现在，我一直坚定的潜水，常常逛书评区，几乎没有评论过，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我很佩服那些主角，整个文我也觉得很好，但是我没有评论的冲动，直到教主的新书出现，才让我明白了一些缘由。



一本小说，让人心动的，无非是人物，情节，思想，文笔以及背景设置，教主的书中，主角首先就基本固化了，可以这么说，主角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可预测的，只要按长远利益最大化原则就八九不离十了，有时再加上所谓的道什么的，最后的结果也是毋庸置疑的。这样的主角看久了，虽然仍然让人有兴奋的感觉，但难免有审美疲劳。这样一来，剩下吸引人的就是文笔以及背景情节设置，以及作者在文中流露出的一些想法，以及一些细节的描述。



而一篇文让人产生想要表述什么的冲动无非是以下缘由：



1、超级喜欢主角和某配角，于是发评论支持表达喜爱或不平之情，而教主的文，大家都看了，主角反正就是那个样子，完全不用人操心，自己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这样的主角可能让人很佩服，很崇拜，但很难产生好喜欢好有爱之类的看法，换句话说，主角既没有什么属于人的弱点让人有亲近感又不会让人有同伴之类的认同感，同时主角也从来不会让自己倒什么计划外的霉，所以也很难产生什么不平之气，也不会为他心疼，也不会觉得他有什么不公，因为主角的心智太强大了，我们都知道他肯定会报复回来，不会有其他意外出现，很难同情主角。至于配角，教主书里的配角基本上很少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基本上都是羔羊啊，在那种大道无情的氛围里，一切的怜悯喜爱之类的感情都很难产生。



2、对文章的思想产生共鸣，深入的思考了文章的架构体系后有了一些意见和看法，以及评价文的文笔，情节之类的，其实教主的书很容易产生这样的评论，只不过我从来觉得有的东西你可以隐隐约约琢磨到，可以有所感，但要形成文字，那是很不容易的事，再说，教主本身相必是属于坚定型，说了改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写出来也唯有彼此探讨，不过我确实缺乏此种冲动。



3、被文里某个细节或情节勾起了某种回忆，某种情感，心里有些不吐不快的感触。基本上教主的书里人物都是很现实精明的，人与人之间比较丛林法则，看了只会让人更理性的思考，感性的那些东东很难出现就是了，最多能有一些关于命运，大道，人性……的感叹，这种感叹也许时常闪现，但实际上是种共通的感叹，深度的感叹，就算是写书评，也是理清思路，几次就差不多了。不像回忆场景细节时，可以有设身处地的各式各样的粗浅的感觉。



从以上就可以看出，教主书如果有所谓的缺陷，那就是主角模式化，配角背景化，人际关系丛林法则化，行文冷酷化，当然从某种程度上，也许不少人认为这恰好是特色，在没有看这本人道天堂以前，我也毫不犹豫的这样认为。



但是人道天堂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怎么说呢，这本书从引子开始我就觉得它很有爱了。看多了教主书中一出场就冷静得不像人，目标明确得让人无语的主角，这个有些笨笨的犯了错误的方信筒子忽然显得是如此可爱啊~~~~~而且比起以前文那种极端理智冷酷、主角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气息的开头，这开头有爱很多。



当然，会让我产生这种感觉是因为这本书是教主的杰作啊，对于我这种教主每本书都看了不止一遍的读者来说，出现一个稍微人性化的主角真的好比中了六合彩，如果是其他人的作品，可能不会有这种感觉吧。



当然这样的开场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现在读者的承受力大为下降，主角委屈太过读者流失就很大，像老读者熟知教主风格，一个开场好固然惊喜，套路也不会让其放弃，但对新读者而言，开场好才有看下去的欲望。



文章开头方信筒子虽然因为考虑不周泄露秘密惹了麻烦，但是主角狠辣果断玩自爆足以让人产生很爽快的感觉，而且经历了一次泄密后的打击，主角肯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一个只有主角才知道的秘密可以极大的增强阅读快感，再加上主角没有唧唧歪歪的对女朋友心软什么的，可以说，这个开头将前因后果主角性格法宝基本介绍了，这样即使主角平淡几章，读者也不会流失。



然后，文章开始了。而我最突出的一个感觉是，主角像个人了。这其实真的不容易啊~~~哭一下~~~~~~



或许是因为人道天堂似乎走都市异能路线，加上教主设定中此时人的基本物质生活得到满足，方信筒子的生活平淡的展开了。虽然主角依然有目标，依然有些冷漠，但是在校园都市这样的安定环境里，主角正常的成长着。



如意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表面的改变的主角的冷漠，他救人，做义工，虽然这些都是因为功德的关系，但慢慢读下来，心里有种很温暖的感觉呢。



看着主角做布偶，看着主角顺带的去看了钱蒙的爷爷，然后第一次对教主书中的配角有了印象，比如钱蒙，那种少女时代曾经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的忐忑与喜悦，于是第一次因为教主的书产生了感性的念头，而不是一些理性的冷酷剖析，钱蒙这个角色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我想大多数女孩子都曾经那样暗恋过一个人，你因他无端的喜悦与伤悲，这样的感情几乎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但是那是人生的一部分。基于这种看法，我觉得钱蒙与主角的感情就维系在这种淡淡的少女情怀上是最好不过，如果真的让他成为主角的后宫人选反而有些破坏这种感觉，不过这得看教主，也许教主已经好完整的大纲和构思了。



这篇文到现在，稳定的生活是主流，即使主角去了一趟投影位面，但仍然没有以往那种很冷酷的紧迫感。而且萧对主角似乎很真心的样子，主角的父母对主角也算关心，所以整个文的基调是淡如水又略带暖色。



同时，虽然这篇文里主角依旧是外来户，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主角有了属于人的情绪，他不过是个寂寞的少年，有属于人的孤独感，也会因为孤独去做些打发时间的事情，而这些，是教主以前的主角不会做的，以前那些理智得缺乏基本人味。



除了主角有人味以外，以前教主书中的不少主角野心勃勃，当然也可以说他们非常有目标有追求，不甘寂寞，而这次主角在异乡再生，经过了生死，思想不一样了，心定之后，正本清源，富贵权势，美色美肴，虽然不算是过眼烟云，但是也不过如此。大权、荣耀、安国济民，不悔的人生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主角追求的了。不过随着情节的发展，主角是否会改变不得而知，但我很难想象，以此文现在的风格，忽然变成争霸文的感觉。



我很喜欢教主这本书，总觉得是一种进步吧。



能够看清很多东西固然很好，但是人生总是这样未免无趣，以前教主书中曾描述过一些境界，描写过神的享乐，但是从理智上我能够理解，也觉得神本来就是这样才正常，但始终有一层隔膜在，看得太清了对于我这种俗人而言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缺乏真实感。



而人道天堂真的是温情了不少，虽然这种温情是有限度的，主角依然是自私的，比如帮人是为了功德，比如不会浪费力量就钱蒙的爷爷，可是这恰恰让人觉得很真实，真要出现一个雷锋，简直是大雷啊，而量力而行本来就是一个人应该有的正常行为。



比较希望人道能够保持这种略带暖色调和温情的行文，文的设定使其有了这种可能性，同时，淡化一点儿丛林法则，就像我前面说的，能看清世界的本质是很好的，但是看得太清了未免非人类了一些，教主大人，你能否不再成王成圣，安安稳稳的让有爱的小方筒子做一回人？



也许有时候，做人未必是件很糟糕的事，毕竟神那种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好东西。

简序 过去和开始



南环公路边的一个临时停车处，一辆车子静悄悄地停着，在车窗上向外望去，天色已经一片昏暗，眼前一丝丝如雾一样的雨，一片水气朦胧。



李南就坐在了车上，看着路边的人行道，路上的行人不多，突然之间，眼前一明，二边的路灯亮了起来，他抬头望了望路灯，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他开口说话。



“玉如意！”



顿时，一寸大小玉如意，凭空浮现在了面前，玉如意上，密密麻麻刻着神秘的字符，其中三个字符上，如指示灯一样亮着，玉如意几乎透明，在里面，一种紫色的光，如水一样流动着，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照亮了整个车内。



李南爱怜地抚摩着这个玉如意，数着上面的二十四道雕符，渐渐地，眸中露出了无比遗憾和悔恨的神色。



第一个字，代表的是丰饶，丰饶代表着财富的积累。



第二个字，是一种能量，可加强自己的体魄和性的能力。



第三个字，这是一个预言和有揭示性的符号，它经常带来对命运的忠告。



抚摩良久，他的眼神转为坚毅。



“如意如意，顺我心意，显示我的命运。”



玉如意那第三个符号越发亮起，在空中闪烁，却看见了整个南环公路停车处的图纸，但是四周一片漆黑，而无数暗点不断向停车处而来，大量信息流入他的脑海。



“如果再有来世，绝对不能泄露这个秘密了，真是遗憾啊，才打开了三个符字，如果全部打开二十四个符字，又有多少力量呢？”放下玉如意，李南苦笑着。



他到底年轻，偶然得了这个宝物，很类似于葫芦兄弟那部古老动画片中如意，随着打开字符的程度，而在一定范围内改变现实，类似祈愿术。



唯一的问题是，此如意的功能，必须接受其他人的祈愿，每完成一个，就可获得一些力量，很像功德，当功德达到一定程度，就可打开一个字符——比如说，他第一个字符，就可消耗一定的力量，来增加财运，比如说，第二个字符，就可改善身体，增强生命力。



当然，也可以从宿主中获得力量来补充，但是这补充相比就缓慢和微弱了许多。



这个宝物，使他这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很短时间内，获得了财富，但是因为他口风不紧，以及为了获得更多的功德，而很明显地作出了许多有违常规的事情，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在调查之下，他的秘密终于被发觉。



一辆车子从入口处进来，李南点上一支烟，手有些颤抖，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花费力量，预知了三分钟后的情况，这车子看似普通车子前来停车，实际上在靠近他的车子时，上面就会翻下三个带着枪支的男人，然后拉开车子，将他逮捕，上面还有他的女朋友林素素，大概是以防万一。



他又花费一半力量，预测过自己的结局，如果被逮捕，是三年后死，而且这三年是惨不忍睹的白老鼠生涯，虽然面对死亡他也非常恐惧，但是白老鼠生涯更加可怕。



车慢慢开过来，里面是几个年轻男女，看起来好象非常普通，还很自然地望了一眼，李南丢下了烟，拉下了窗口，对着已经只离一米的车子，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是惨淡，又有些神秘：“嗨，我的朋友，一起下地狱吧！”



说着，汗水淋漓的左手，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这是他依靠预知，弄来的炸药，也是他能够作的最大反抗。



“轰！”



一声爆炸，把这车炸开，重重冲了上天，将车库顶都炸开，而那靠近的车子，也炸了飞出来，冒着火光和浓烟，炸得支离破碎。



而在车后面的一个女子林素素，也炸得流血不止，意识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二十几年的时光在脑海中飞快闪过，与李南的恩怨更是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父母的脸上。



林素素气若游丝的哽咽：“李南，虽然是我泄露了你的事，但是我更恨你，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爸爸妈妈，我不能对你们孝顺了……”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瞳孔渐渐放大，最终没了声息。

第001章 降临



黑暗之中，听到风声四起，雷声隐隐由远而近。



“轰隆……”一声滚雷炸开，一道闪电就在附近闪现，天地骤然一亮。



雨点打在了玻璃窗上，啪啪作响，终于惊醒了房间内的人。



方信从凉席上起身，满身是汗，有些迟疑，呆了片刻，才发觉自己身在何处，走到了卫生间，然后就打开了温水器，随手调节到四十度，顿时，四十度温水，就从上面淋浴而下。



对面就是一个镜子，镜子中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形态还是相当英俊，只是肌肉有点松，看来也不是经过锻炼的人，只是到底年轻，身形还非常好。



汗水随着温水一起冲尽，稍按一键，带着幽香的淋浴沫，又批洒而下，细细洗过，再用清水，然后一身轻爽，把温干的毛巾拿出来擦擦，穿上衣服，就此出来。



乌云还在天上聚拢，雨点啪啪地落下，如悬瀑倒泻一样，并且不时有着金蛇乱窜，时而一个霹雳打将下来，震耳欲聋。



阳台甚大，灯光亮起，外面天色阴霾，倒了一杯果汁，就在客厅和阳台之间的藤椅上坐下，迎面就是大雨，十米之内，尚辨得出一些草地，十米以外，烟雾暗蒙一片。



一阵风吹过，雨点穿过阳台飘在脸上，被这凉风雨点一吹，神智登时清醒了许多，突地一道亮光一闪，照得眼前通明，看见远一点的假山时隐时现，真有一番妙趣。



方信陷入了沉思，无数记忆交错混杂，让他轻喝着果汁，对着雨景，徐徐不语。



方姓，神农氏后裔。



孟姓，黄帝氏后裔。



自己今年十五岁，父亲是方敬田，母亲是孟迁迁。



一些记忆流过，方信露出了不知意义的苦笑。



记忆中的许多东西，都清晰地告诉他，这不同于原本的世界。



养气诀，家传养气法。



方信的道德观和宗教信仰来源华夏神系，为了维护他的信仰，原本的他会做一些工作，但是不会危及到自己的生命，是家族和社会风气教会了自己接受这种道德观念和信仰。



还有许多许多……



随着沉思，雨点渐渐变缓，假山上的泉瀑也自停止，屋檐上，疏疏落落。



整整思考了一个半小时，腹中一丝也不觉饥渴，身上也不觉着疲累，雨过天晴，夕阳还在，附近园林的枝头上落下鸟来，羽毛尚湿，不时拍着翅膀。



雨后碧草，种的花草残瓣点点，方信站了起来。



家族传承，方敬田有一家占百分之八十以上股份的有限公司，规模大概二亿左右，也算有点钱，这可以从自己居住的小别墅看出——楼上楼下，足有280平方米，价值在五百万左右，这些都是正常。



“玉如意！”



顿时，一寸大小玉如意，落在他的手上，玉如意上，密密麻麻刻着神秘的字符，但是在里面，基本上没有了光泽，显是耗尽的能量。



李南死亡后，根本没有任何意识，似乎一睡过来，就变成了方信。



怎么样夺舍方信，都不知道，但是这无所谓，现在自己只要活着，就足够了。



“李南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方信。”方信将最后一口果汁饮尽，低声地说着，说完，他抚摸着玉如意。



事实上，他全盘拥有方信的感情和记忆，说是方信也不为过。



叹了一口气，他收回了玉如意，就此出了门。



小小滑板，是方信的最爱，从光滑的路面驰过，这间小区，基本上是收入很好的中产阶级，环境也不错，穿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眼角看见了保安，方信礼貌地点头。



保安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他笑了笑：“要去找食了吗？”



方信不太会自己上厨，所以每天都是自己找食，走遍了附近所有的街道。



“张叔，我给你带个鸡腿哦！”这个男人姓张，从方信的记忆中，很有意思，关系也很好，不过目前不必深究，他露出了笑容说着，穿过门来到了街上。



街道二边有绿化带，树木成荫，楼林曲径错落有致，时有花园，人来人往着，看着这副既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热闹的情景，突然间方信难受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一种无以言之的悲伤，使他久久难以平息。



这是一种难以对人说的异乡的孤寂，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方信不由走到原本熟悉的地点，就此入了门——这是一家店，一家非常熟悉的玩具店。



只是里面的玩具，全部是布偶。



店里站着一个少女，她正微笑着，挥着手：“方信，你来啦！”



“钱蒙，你好，等晚上我请你吃冰果！”方信打了个招呼，就不再理她，直接上前，走到了后面的工作室，自顾自地打开了灯，熟练地拿起了几块布料，并且开始制作布偶。



他当然不需要靠制作布偶来维持生计，他只是在一年前，偶然来到这店，并且试着制作，在这方面，他似乎有些天份，令人惊奇地，制出的布偶非常漂亮，并且全部卖出去了。



某种程度上，原本的方信，也不过是一个寂寞的少年。



店主是一个老头，同样姓钱，头发已经半白，一贯的平静表情，只是望了他一眼，抱着几块卷在一起的布料和毛茸出来，就再也没有说话。



方信用手抚摸了一下布料，手感非常光滑，如同抚摸着人的肌肤，取出了一把裁衣刀，略一沉思，刀尖在一片布料上徐徐滑过。



方信的眼神专注，心有成竹，他感觉到了原本方信的才艺，以及李南曾经的见识，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手平静而灵活，所到之处，一分不差。



切下的布料，小心翼翼一个个拿到附近的架子上排列好，然后，开始剪下的布料用线穿到一起，虽说是有好多次操作的经验，但今天，速度和动作，格外熟练。



没有多少时间，一只熊完成了，把瘪了布料翻过，工程到这里，还没有完，考虑了一下，再拿出毛皮，细细地缝上，全部缝完，填入棉花，慢慢地用专门的棍子把棉花结结实实地塞到手和脚的尖端，考虑了一下，又拿起二颗小玉石，当成眼睛，缝了上去。



一只无比可爱的熊偶，就此作成了。



方信打量了下，摸了摸，手感非常好。



“做得非常好。”钱老头开口说话：“你的手艺进步了。”



作完了这个，不知不觉，应该到了黄昏，方信感觉到那种独我一人的孤独减轻了许多，心中有些高兴，只是点头笑了笑，就出了里间，随手把熊偶放到了外面的架子上。



“方信，你做得真好，可以卖300元呢！”钱蒙说着。



“走，我请你去吃冰果，随便把晚餐解决了。”



“好啊，我立刻就去。”钱蒙很是高兴，收拾东西就出了门。



冰果店就在不远处，入得门来，方信随口就点着：“来二份水晶冰果，附带二份巧克力三号糕点，二杯冰茶。”



甜美可爱的钱蒙看了方信一眼，扑哧一笑，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有服务员上来。



所谓的冰果，其实就是类似果冻，又用了冰激凌差不多性质的方法制成，入口清凉爽口，最受少年少女们的欢迎。



店中放着音乐，歌声缠绵而幽远，带着一丝空灵。



二人默默听着，吃着，钱蒙看了过去，却见得方信一脸沉思，不知不觉之中，带着一种少年没有的沧桑和魅力，心中一动，问着：“方信，九月开学，你有没有准备好了？”



方信摇摇头：“还没有准备好，不过，也不怕就是了。”



这里的中学学习，却已经不是全日制，每年只开四个月的课，分别5月和6月，以及9月和10月，平时全部是在家自习，平时开课时，集中讲解，并且给予考试，满足一门学分就可结束此课，非常自由，这是有来由的，日后再说。



钱蒙眼光下垂，不敢与方信相对，只是低头吃完，说着：“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



站起身来时，终究忍不住又看了方信一眼，眼光一对上，她没来由地浮出几丝红晕，连忙若无其事地说着：“走喽！明天见。”



说完人已出了门，方信一笑，付了钱，走到了门口，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的心，差不多已经定了，立刻要迫切实验一下方信记忆中，最让人心动的东西，他穿过了街道，来到了一家安艺静社，才走进去，就觉得一股清香迎面扑来。



柜台上，是一个少女，看上去不太像成年女性，大概是附近参与社会实践，勤工俭学的学生，她微微欠身：“欢迎光临，您请出示会员卡。”



方信的确有会员卡，他抽出，在感应器上一划。



顿时，女孩面前的屏幕显出信息，女孩看了看，将头抬了起来：“您的卡上，有一万四千会员值没有消耗，请问你要申请什么消费？”



方信看清了她，一张相当美丽的容颜，这个世界的男女相貌比起原本地球，似乎总体上提升了一个层次，这种容貌，在地球上虽然不算稀罕，但是也不是轻易见到的，心中小声嘀咕了一句，说着：“我申请二级静室。”



“多谢您的惠顾，每小时二十个会员值，您的号码是B—15号。”



方信点头，下面多半是茶室，他穿了过去，心中感慨万千。



所谓的安艺静社，就是各种各样养心养性的地点，主要有单个茶室，这种专门的茶室，为半封闭，幽静淡泊的设计风格，为喝茶所在。



二楼就是经典室，单乐器演奏学习的地点，还有插花，围棋等艺术学习地点。



至于静室，却专为修心养性练气之人所用，专门有隔音、蓄气、幽静的功能，在城市中，由于节奏快速，许多传统练气者，在家无条件，而来到这里静修，因此生意还算不错，一直以来是传统项目。



据说好的静社，还会请到有关大师来指点，以吸引有关方面的人群。



静室在后面，穿过一个小湖泊，这湖泊大概二亩，水面碧绿，宛然美玉，绿波粼粼，穿过走廊，曲槛回栏，直入后面一楼，这楼唯一的特点就是一尘不染，幽静无声。



找到了B—15号，用卡一划，门就开了。



走到了中间，方信就端坐下，开始调整呼吸。



话说，调气养气，有三千年历史，一直源流不绝，历史上曾经有二次由皇帝组织，大规模整编其基础教材，再得以历代宗师修正，现在流传的法门，都是极正。



方信家传的养气法，其实和学校和市面教学的大同小异，就算有些差异，本质上也没有多少提高，唯一的好处就是比普通人家的早学，并且日后深入也容易。



呼吸法，实有升、降、开、合的转换，但是本质，却只有二种，第一就是通过深、长、匀，一吸一呼之间，来使人意识并且掌控人体的新陈代谢节奏。



气流在体内的入与出的整个过程中，都要尽量做到均匀一致，这同时是一种调养身体，一种锻炼精气神的过程，也是养性的过程。



方信的基础已经相对深沉，因此才几分钟，他已经控制了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感觉到丹田随之开合，丹田是水谷精微之气和肾脏精气结合的地点，随呼吸可徐徐积蓄炼化。



活泼温和纯实的内息，就随着一呼一吸而壮大，方信的家法，不先求循环，而先积蓄，炼精化气其实已经在其中。



方信一次次地呼吸，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变化，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感觉到今日精气已化，全身灵动，才平心静气地温养。



再等片刻，方信才收养起身，看了看时间，发觉过去了三小时。



“真的有内息啊，那其他种种是不是事实呢？”来自地球的感慨，使他心中浮现出激动，出了房间，在门上一划，自然会按照时间扣去金钱，又回到前面柜台上，问着：“能够把这里的课程，给我看看吗？”



“好的，请您稍等，这是我社的传授课。”



拿过册子，他道了声谢，然后就坐到一边，仔细地阅读。



也许对原本的方信来说，这很是正常，就和地球上英语教学班，高考补习班差不多，但是对现在地球人来说，这一切都非常神奇。



古茶道，四书五经的传授室，基本华夏宗教教义研究会，古画的欣赏……



翻过一页，从册面上掠过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项目……



方信心下一动，仔细阅读——华夏剑道传授。



华夏剑道，是有专门职称和评判标准的项目，也是三千年来传承不止的古老项目之一，现在国家定为国术之一。



虽然有无数流派，但是所学弟子，分为基础、入门、熟技、登堂、入室、化境六种。



每种，在古代，都算是不传之秘，现在统一科学化系统化，虽然为了安全的缘故，抽去一些东西，但是还不失上好的法门，虽说如此，但是实际上，这个世界的人，又有多少人愿意花费许多辛苦修行呢？



就好比地球上，无数知识存于课本和图书馆，又有几人真正愿意花费时间来成为博士？



闭上眼，手指轻轻地在这张纸上划过，方信仔细地感受着它带来的信息……这种感觉……方信感觉到了自己玉如意的一些轻微的共振。



就是它了，方信双眼一亮，作出了选择。



以前的方信，也不会耗费大量时间来修行剑道——大部分人修行剑道，只是把它当成一种技能，大部分只能达到熟技的水平，也许对找个保安工作有好处，却不能富贵。



已经算得小有资产的方信，何必如此呢？



但是现在，方信却别有心思。



“这个项目我报了，你帮我注册一下。”方信朝着柜台小姐说着，并且又是在感应器上一划。



柜台小姐打上几个字，说着：“第一期基础，每周授课一节，一年交纳费用2500元，请问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方信说着，扫过还有许多科目，他不由叹息，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必须要努力啊。

第002章 技能教学树



回来，经过了小区门口时：“张叔，我给你带个鸡腿哦！”



张叔保安一笑，随手接过：“阿信，今天怎么样回来得这样晚？已经快晚上10点了。”



“去静社了，准备学点剑道。”方信的滑板转眼之间，就穿过，直奔向自己的小房子，留下了张叔若有所思。



小区内绿意盈然，夜晚时凉意森森，说实际的，这个世界的绿化比原本地球强上十倍都不止，原本方信是习惯成自然，但是现在方信却叹为观止，别的不说，就是道路二边，那几张长木椅子后面，就是葱郁的青树，以及一些不知名字的花卉，让人心旷神怡。



由于这个身体的生物钟，回到了家中，稍加洗漱，就扑到了床上，调节了一下房间内的温度，陷入了睡眠之中。



直到明天，生物钟又使他惊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遛进了盥洗间，洗漱了之后，就直接跑到阳台上，果然，黑暗又明的一霎之间，自东方，伴着第一线阳光，顿时紫霞满天。



要吸取日精，必须有内涵，方信积蓄元气已久，只要鼓动下腹，对着朝日作深呼吸，所谓精元相感，自然就成吐纳之术，十二次，己觉体内内息充满，当下就收息回房间。



这种采日精，贵在坚持，取延绵不息之意，不可一日多取。



吃过早餐，方信就打开了电脑。



来到了“教育网”，进行登录，熟练地打入密码，进入了自己的版面。



现在教育，分成基础教育和量才教育，基础教育是一切学科的基础，在本国内，包括了基本数学、基本语文、基本历史、基本社会常识、基础技能、基础物理、基础化学。



话说，其他也罢了，基本社会常识却是非常特殊之处，里面分成十项，与基础技能相结合，话说，方信的制造玩偶，也算是一门基础技能。



方信完成的基础技能有：布玩偶制造、基本绘画、毛笔书法三项，已经满足了学分要求，如果再学一项剑道，更是可以多些学分。



最特殊的，应该就是技能树了，比如说，对于任何一个公民，基础必须学会，这是具备强迫性的义务学习科目，但是一旦基础完成，有些科目根本不需要学习，而是攀技能树——学习文学方面的，高中数学根本不必学，学习物理熟学方面的，外语之类根本不需要学习。



每升级自己的一项技能，就可考取学分，并且给予证书，这就是日后职业的凭证，当然，一项高级技能所需要的基础也很多，比如中级历史，就涉及到基础社会政治学方面的内容，这些就不一一介绍了。



浏览了一下学分，结合原本方信的记忆，知道自己只能算中等学分。



方信目前自己选学的项目包括二阶数学、二阶历史、基础社会经济学、基础社会政治学、二阶物理学、二阶语文、二阶古文，并无外语存在。



先阅读了一下二阶数学，发觉这一项，和地球上并无多少区别，就是初中课程，其中基本上没有差异，再阅读三阶数学，发觉就差不多是高中内容，当下阅读了一下网络课本，又取来前年的数学考卷看过，发觉自己只要稍微复习，数学晋升到三阶数学不成问题，至于四阶数学，基本上就是大学专科的数学内容，主要是微积分，如果有一年复习，也可通过。



于是就点击。



“方信，学号C—YJX—7842，请问是不是确定要参与本年度学期的二阶数学考试？”电脑网页上，出现了女声提示的声音。



“是！”



“方信，学号C—YJX—7842，请问是不是确定要将三阶数学加入学习技能树？”



“是！”



“方信，学号C—YJX—7842，请问是不是确定要将四阶数学加入学习技能树？”



“是！”



“申请通过，教材权限已经开放，你是延续原本导师，还是选择新的导师？”



顿时，整个技能树，多出了几个灰色的选项，下面又出现了一批数学老师，每个老师都有着评价和等级，方信对这个无所谓，他对这几项，都已经算是学会了，老师的教导质量对他没有多少关系。



只是原本导师会清楚他的程度，虽然他可以说自己在自学期中学习进步，但是也有点麻烦，因此就随意选择了一个新参与工作的女老师。



“你选择了导师林嫣然，学分和导师关系进行记录，导师空间建立，并且发送邮件和信息，于公共教育处存档。”



别以为自学就可随意选择，这是消耗学费和社会信用记录的事情，完成功课的速度和质量，是计入公民素质评价和信用栏的事情。



方信没有在意，他关闭这项，进入下一项，又对其他功课进行安排，发觉虽然由于世界不同，但是许多原理还是通用，基础社会政治学和基础社会经济学里面对社会的看法有些不同，但是还是有许多类似，因此以他现在的学习程度，可以很快就解决。



唯一不能迅速解决的，就是历史了。



二阶历史的程度，是要对整个历史朝代进行系统性的梳理，掌握每个朝代的重要事件和影响，但是对时间和人名不作太过具体的要求——那是三阶历史的程度。



夏商周秦汉，历史在唐时发生了转折，以后的历史和朝代，以及事迹，和他所知的历史完全不一样了，华夏汉统再无草原外族的入侵成功，虽然几次改朝换代，但是正统延续到了今天，并且确定了世界大国的地位。



方信并没有花心思去考虑为什么如此，就在这时，信息传递，方信不再耽搁，打开了导师空间，顿时，现场教学模型开通。



林嫣然出现在屏幕上，她的年纪只有二十三岁，背景是樱花树葱葱郁郁的装饰，身穿白色连衣裙，衬着如雪的娇颜，端庄典雅，这个世界的人，似乎质量都很好，无论男女。



林嫣然也看见了屏幕这边，对她微微呆望的大男孩，一眼看过，这个男孩就吸引了她，似乎他的身上带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不过当然没有谁真的失态，方信自动打招呼，稍稍欠了欠身：“林导师好。”



“方信同学，你好，你的学号是C—YJX—7842，你选择了二阶到四阶的数学功课？”此时林嫣然认真地说着：“选择的功课是不是多了点？”



“没有关系，我想认真学点东西，花费几年都可以。”



“既然这样，那我先考一下你的程度，如此才能进行教学，你现在达到什么程度？”林嫣然在这种时候，向来不与学生寒暄太久。



“二阶已经完成，三阶初学，只是二阶还没有考证。”方信迅速地回答：“我家有三阶的教材，先学了点。”



“哦，那你现场作几道二阶数学题，并且给我一一说明。”林嫣然说着。



方信立刻应着，当场解答，并且一一说明。



虽然说这可以作弊，但是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林嫣然见了，点头：“既然这样，你现在已经开始学三阶了吧，那你准备每天花费几小时学习数学？”



“这个……我准备每天花费五个小时，请您安排一下功课进度。”方信说着，其实五小时功课根本不会，这只是给个学习快速的解释。



林嫣然皱眉，有些惊讶：“每天教学五小时？你给自己任务很重啊，其他功课呢？”



“没有关系，其他功课我会安排。”



“既然你有决心，那就好，三阶数学有二百个小时教学，我会安排课程，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正式开始，周日休息一天。”



林嫣然点头，说着：“那好。”



她也有许多事情，当然不会和一个学生多聊天，确定了课程，就结束了。



等导师空间关闭，方信再浏览其他功课，能够考证的，都发了九月学校期间参与考证的申请，唯一就是历史，必须从头读起，幸亏方信原本记忆，有些基础，只要理清楚就可。



要理解这个世界，就必须理解历史，想了想，还是申请二级历史教学，导师就是原本那个导师，没有修改。



文言文却是弱项，这个国家一直有古文传统，这在地球上教育虽然不能说是空白，也差不多是荒芜地，幸亏方信出身于有家学的家庭，获得他的记忆，完成二阶古文，还是有把握。



至于外语，找出基本题材看看，发觉英语还是有的，虽然有些语法和词汇有些不同，但是大体上还是可以贯通，原本地球上，他有着四级英语，在这个世界上，差不多就等于三阶英语，想了想，还是申请增加了一项外语——英语，并且申请了基础英语和一阶英语，也申请了导师，甚至获得了可能有的国外聊天空间的权限。



忙到了中午，终于把各个功课都确定，大叹一声，真是头昏脑胀，跑到了下面超市，购买了大量的食品材料，原本方信不会厨艺，经常跑到外面寻食，冰箱基本上空置，现在他可不会了，推着小车回去，把大量原材料放入冰箱，随意作了二菜一汤，填了肚皮。



突然之间想到，自己可以把厨艺当成基础技能加入自己的技能树啊，参与考试的话，基础厨艺肯定有，一级厨艺也可以，二级就暂时别期望了。



吃完了，关闭空调，这时，别墅区四周的树林随着微风晃动，小区内是一片宁静，只有不远处的喷泉声，方信发觉还不算太热，静下心来，缓缓地坐下，享受一片的宁静，慢慢地，又进入了温养的阶段。



一小时后，他醒了过来，然后就上了网，他原本就是一个网虫，现在电脑的更先进，速度更快速，当下就随意在网络中浏览。



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一家网络围棋的专业网站。



这个世界的方信对围棋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也知道围棋同为国术之一，全国有三千万注册棋手，只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业余和职业棋手之分，段数一切都靠实力来说话。



前世的方信对围棋却有着兴趣，在大学中也是棋社的一把手，心中对围棋很感兴趣。



这个网站有新手区，主要是教学基本围棋。



当下，想了想，登陆到教育系统内，又为自己的技能树申请了一个围棋的技能，然后又在这家网站的新手区登陆，并且观摩对弈，熟悉操作。



一个小时后，方信发觉这个世界的围棋规则并无多少差异，当下就取了一个“葫芦”的名号，进入新人对弈室。



很快，就有人应战。



虽然方信很谨慎，但是一对战，就发觉，的确新人区的实力水平很低，但是就算如此，围棋的时间很长，特别是在对方不认输的情况下，一个半小时后才结束一盘，方信很是郁闷，想了想，发觉有“与电脑对弈”的项目，于是在新人区点了对弈。



果然，新人区电脑对弈，速度就快了许多，而且当取得一定优势后，电脑就会认输，不会死缠烂打，一局只需要二十分钟，就差不多结束了。



当完成第十局时，系统发生提示：“根据您的成绩，系统判断您已经具备了围棋基础的水平，可以到围棋认证机构认证，本系统允许您进入一阶围棋游戏区。”



读了读系统规定，原来系统根据成绩，允许跨越一级进入下一围棋游戏区，这是因为突破棋艺，会出现棋艺认证等级暂时落后的情况而设制，但是如果方信不去注册考核，确定基础围棋的证书的话，那他就不能进入二阶围棋游戏区。



方信不由大乐，当下又以自己的教育系统，发了一个“见习棋手认证，考核基础棋艺”的申请，电子处理的确快速，没有多少时间，一封信息就发了过来：“信息确定，请在一周内，到所在地棋院认证。”



方信于是就进入一阶围棋游戏区，又和一个人进行对弈，一对弈，就感觉完全不同，对手的开局很是沉稳，二人似乎是棋逢对手，黑白双方一个接一个对招，但是到了一小时后，对方的黑棋抵抗一阵后，终因六目的差距而投子，没有死纠缠下去。



方信顿时非常满意，他估计了自己的水平，也差不多是超过一阶围棋，但是不太可能达到三阶围棋的程度，当下继续下棋。



使他醒过来的是大灵通的信号，一看，是母亲的电话，按下了母亲大灵通的编号，嘟嘟两声后，母亲熟悉的脸孔出现在大灵通小小的萤幕上。



“妈，你还好吧？老爸还好吧，有什么事？”方信问着。



“你爸和我都可以，你在那里怎么样？”



“还不错，我准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方信笑地回答地说，并且把自己的选择简单地说一下。



“这样功课是不是太重了点？”母亲显然很高兴，虽然这个时代，并且以他的家庭，不必多有出息都会衣食无忧，但是儿子想努力总是好事。



“不算太重，我只是要看看自己的极限。”方信如此说着：“妈，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萧冰吗？”



“恩，是萧阿姨的女儿吧？”方信迟疑了一下，回答地说着，这个世界，一般来说，还是儿女继承父亲的姓，跟随母姓基本上有些缘故。



“对对，你的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怎么，不想见她一面？”



如果原本的方信，也许会拒绝吧，但是现在，方信一边找着记忆，听出了母亲的期待，因此说着：“可以啊，不过等我这个学期结束，十二月底，我会回来一次，并且一起过年，直到三月再回城市，怎么样？”



方信的母亲顿时很高兴：“很好，我算个时间，和你的萧阿姨联系一下，以后再说，别在那时再放鹞子啊！”



“我知道了，好，以后再联系。”方信简短的结束了与母亲的对话。



想了想，中断了下棋，终于在自己的电脑档案中，找出了一张照片——陪在母亲身边的少女，神色淡然，目如秋水，有着一种难描难画的美丽。

第003章 内息



二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感觉上，一眨眼就过去了。



方信在这二个月中，对这个世界，增加了许多感性认识，也发觉了许多原本方信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比如说，小区背后有一个图书馆。



这个世界，基本上所有图书都已经整理到了网络上，纸张书已经退出了阅读主台，现在很少有年轻人去图书馆了。



但是图书馆基本上还是相当干净，几排木椅排列着，在阳光下一尘不染，显是经常有人擦过，但是却没有人坐着，看着这样的情景，方信的心里，时有一种莫名而淡淡的伤感。



才一进门，图书管理员就注意到了他，打着招呼说着：“阿信来了啊！”



他几乎是这家图书馆唯一的客人了，至少在青少年中，是唯一的客人。



“嗯，安叔您好。”他朝图书管理员问候了一声。



图书管理员安叔，是一位已经有六十岁，但是按照地球情况，只有五十岁的模样，他气定神闲地说着：“阿信你最近状态不错啊！”



“还好。”方信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什么，最近他勤于修炼，精气神的确有所不同。



“听说你最近在炼气很勤，这本书你可以看看。”安叔从抽屉中取出一小本册子，笑咪咪地看着方信：“我年轻时曾经在这本书上学到许多东西，阿信你拿去吧！”



感觉到了隐藏在身体内的玉如意一动，方信心中一惊，双手接过，说着：“谢安叔。”



安叔点了点头，就离开，不再打搅他。



方信把册子翻看，看见了上面有划线，又有着一些简短的评语，册子内容不多，就二十页左右，翻到了后面，却印着“华艺综合出版社二印，50000册”的字样。



简短看过，放入了自己的包中，又取出了一册书来读读，这册书，已经读了一半，却是唐朝的小品。



唐人，苏安明少年时，与其邻家少女有约，十七，进京为试，少女临行，以蒸壸送之，内有一蒸鸡，等少年进士，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婚事。



高官或劝纳其幼女，是笑：“吾心当日已许，今安敢为富贵负吾本心哉？”



回乡娶女，婚后，夫妻相爱相敬，然好景不长，数年后，其妻不幸病故，其年不过十九岁，留有二子一女，苏安明大悲，十数年不乐，不娶女色。



其兄说着：“哀生于爱，爱生于色，大丈夫何患无妻，今悲泣何至于如此？”



苏安明说：“吾不知何以因色生爱，因爱生哀，吾只知吾妻已去，是以一生多悲哉！千万人中，吾妻唯一人耳！”



“吾不知何以因色生爱，因爱生哀，吾只知吾妻已去，是以一生多悲哉！千万人中，吾妻唯一人耳！”古文甚短，不过数百字，但是这句话，方信读来几遍，久久不能自已，不知不觉中，真是心中难以言说其中的味道。



有情如此，其人当是难得。



至于苏安明最后官至三品，为一州之牧，却已是不足为贵。



再读了几遍，觉得心满意足，就放回书，起身出门，这时，却已经是靠近中午了。



八月底的阳光，已经不算太热，走在走廊上，阳光斑斓地落在了附近，下得了楼。



“阿信，方信！”一个呼声从远处传来。



方信立直身体，朝远处望去，一辆电磁车，在短短的十秒之内，飕风似地停在了对面，车上一个少年在挥手着。



方信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脑中浮现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李昌平，你怎么来了？”



李昌平说着：“喂喂！你忘记了今天下午，要提前去学校进行大清扫吗？我们可是同一宿舍的啊！”



“哦，我还真的忘记了。”方信恍然。



李昌平十五岁，和方信是同学和朋友，也是同一宿舍的舍友。



在这个时代，新电池的发明，能够二小时充电，使车子奔驰一百五十里，石油这个耗费能量巨大，又会污染的能源，已经基本上退出了人类能源舞台，以电瓶车为原型的车辆不断进化。



这个世界，也曾经经过工业革命和环境污染，但是在最近这一百年中，人类的能源脱离了生化能源，主流向太阳能转化，短短一百年，森林和河流的污染在不断地净化，虽然还没有彻底完成，但是预计还要二百年，就可使世界恢复到三级标准（附：这是本世界的一个标准，以后再说）。



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智能工具，但是学校还是保留着开学前，由学生亲自清理和打扫学校的传统规矩。



方信点头，就上了他的电磁车，心中不由一动，就算在这个世界，电磁车也属于中等消费项目，一般人只有乘公共车，方信倒不是买不起，而是作宅男的他，没有必要。



随意和他说上了几句，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学校。



学校基本上就是淹没在绿色之中，每一处建筑都有着车道，在车道两边是绿草坪和小树林，学校的各个建筑，似乎并不统一，风格不同。



方信甚至看见典雅白色大理石柱的希腊式学堂，许多建筑，都有着碧绿的藤蔓爬在墙上，带来了斑斓的色彩。



方信的宿舍，其实是一座单位楼，高三层，附近同样有着树木和草坪。



学生宿舍，虽然有着住房面积的考虑，但是更在于培养同学之间交际能力，因此是一套房子，三人住，三室一厅，卫生间、大厅、厨房共用。



用卡一划，门就自动打开了，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少年正在忙碌地扫地，这时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梅长田，你好，我们来晚了。”方信找到了记忆，客气地说着。



“没事，是我先来了。”



梅长田，很是英俊，带着一丝英气，二人都握了握手。



就在握手的一瞬间，方信的眉宇一皱，二手相握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相互接触。



身体内的玉如意，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突然一动，一股微弱的力量，延着力量的交触处，沿着而上，入得对方体内。



这种接触只是一瞬间，当手松开时，这股力量已经迅速回到方信的身体，就在这一瞬间，方信的脑部出现了一副人体全面立体图，里面是力量在流传。



梅长田似乎有点迷惑，但是又觉察不出什么，只是笑地说着：“方信，你最近进步很大嘛，是不是假期用功了？”



梅长田只是普通家的孩子，家庭条件比起原本方信要差上许多，如果是原本的方信，也许会不屑，但是现在的方信，却是心中一凛。



自己二个月来勤奋修炼，内息已经增加一成，但是梅长田身体内的内息总量，起码是自己一倍。



当下笑着：“是的，用了点功，来，我帮你拖地吧！”



“哎呀，方信，你变了许多，以前你可不干这些的。”李昌平这时说着。



“人总是要变得嘛，昌平，你就不用干了，你去买点原材料，假期中我学了点厨艺，今天我要下厨。”



“晕，你会下厨？别把兄弟们当成实验品吧！”李昌平不由翻了翻白眼。



“翻什么翻，还不快去？”



李昌平嘀咕了几下，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其实，宿舍中有清洁系统，客厅、阳台、厨房、卫生间，二人一起动手，没有多少时间，就把地方弄得干净，而各自的房间自然自己清理。



用卡开了门，虽然很长时间没有住，但是房间中，还是一点味道也没有。



床，电脑系统，柜子，书桌，就这样简单。



如果是懒人，其实就可以住了，他也不是有洁癖的人，只是还是把里面的打扫一下，整理了一下。



窗口打开，让清风入内，不远处树林中，还有鸟类的啁啾。



清理了片刻，正差不多把房间内整理好，他却有些惊讶地发觉，黑云慢慢前来，没有多少时间，几点雨点就落了下来，雨点并不大，但是蒙蒙的，笼罩着整个天地。



意外地发觉，梅长田已经出去了，阳台上没有关门，浓浓水气吹了进来，使房间中一片的清凉。



方信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平心静气，顿时，玉如意中，一丝能量又开始运转起来，这是一副内息的运转图。



方信若有所思，开始仔细观察，这副运转图，并无特殊之处，只是气海处深沉了些，如果说硬是有，那就是有几处连接和循环方式略有变化，但是就是这种变化，大体上有所改善，虽然改善程度不高，日积月累下来，也是相当多。



似乎是一些技巧，有点熟悉的感觉，方信想着，记起了安叔给的那个小册子，当下拿了出来，细细读过，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就在里面找到了类似的说明。



想了想，哑然失笑，世上哪有多少不传之秘？但是一些技巧和认知，隐藏在公共版本之中，也不是人人能够学到。



就好比地球上那些好学生，也许有些学习技巧，但是既不是不传之秘，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当下对造着内息图，又借鉴着册子上的说明，相互对照下，倒很快就明白了一些。



想到就做，内息绵绵，按此温养着，仔细体会着那细微的不同。



半小时后，略有所得的方信，听见了声音，当下徐徐停止，等起身出来，却正是李昌平和梅长田。



“阿信，我跑了这样多路，你要好好作几只菜！”才一进来，李昌平就大呼小叫，他竟然推着一辆货架车，里面满满的，全部是食物，不由使方信郁闷。“你看长田，只带了些花，花又不能吃。”



梅长田的确手中拿着一些花，一进门，就到客厅桌上插花。



“别诈唬了，把东西都整理好，看今天中午我们吃些什么。”方信说着，眼睛望去，却甚是惊疑，只见梅长田几下插了上去，顿时桌上就是一亮，整个房间内多了一些生气。



短短几手，已经有些意境，花器浅浅，构思雅致，梅长田再略沉思，手虚按，花一摇摆，一股清香就散于房间。



“花韵生趣法！”有着世家记忆的方信看了，顿时一惊。



这插花艺术已经让他吃惊了，这插花生息法，却更是插花艺术家的功课，其内息要柔而不绝，弱而长绵，世家中经常用来养息养性，据说修为深者，可使折下的花，一月不凋，生机还存。



对养性，对体会生生不休，对淡泊养明，小方间见大生趣，更是有莫大的好处，很少有少年能够体会这种心境和技术。



不清花韵，不养生趣，难入境界，这是插花之要，色、香、姿固然能给人以审美的愉悦，那么花韵和生趣，则深化了这种愉悦，并且历久不衰，这是精髓所在。



但是能够清得花韵，养得生趣，这说明此人已经奠定了进一步提升的心境——梅长田不过普通人家出身，何学到这种技术和境界？



原本方信竟然不知自己舍友目前的程度，也算是一种错失了。



当下若有所思，不过这个世界的东西多得是，倒也不必惊讶，把菜材一一分出，一些包装的零食、蜡肉之类先放好，而新鲜，但是暂时不用的材料放入冰箱，其他的一一拿出来，开始准备。



专心致志，刀光点点，没有多少时间，几个菜就端了上来。



宫保鸡块、炒青菜、肉沫茄子，还有一个汤，李昌平连忙扑上去，吃上几口，就开始说着：“真不错，真不错，和我吃的二星饭店的味道差不多了，想不到阿信你还有这本事，以后你的女朋友和老婆就有福了。”



这种厨艺，当然是偶然为之了。



“假期中无聊，学点东西，总是好事。”方信闲闲地说着：“二级厨艺绝对没有，一级马马虎虎而已。”



梅长田吃了几口，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几个月不见，这位舍友的确长了不少本事，竟有几分高深莫测起来，气度也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说应该没有二级厨艺，但是有着一级厨艺证书，就有资格在普通饭店中当厨师了，一般也要学上一年吧，几个月就学到这个程度，不简单。



吃完之后，三人感情近了些，就躺在沙发上闲聊，拿遥控器打开，大屏幕自然显示，天南地北，无所不谈，以消磨整个下午，毕竟明天就是开学了。



李昌平家境富裕，梅长田出身普通家庭，但是刻苦努力，性格沉稳，历年拿着学校的奖学金，现在已经和二人拉开了明显的距离，至少比以前的方信来说，方信出身相对好点，不单是因为富裕，而是因为家学，外形倜傥潇洒，很受女孩子欢迎。



“我家有个表姐订婚，三周后的星期日，表叔分发亲友庆祝，你们二个和我一起去吧？”李昌平突然之间说着。



“表姐？多少年纪？”



“才十七，她喜欢上一个人，比她大五岁，在火焰公司上班，表叔也认可了，她是个幸运的女孩，一层公寓是她的嫁妆，价值三百万呢，会拨至她的名下。”李昌平说着。



这个世界，虽然规定十八岁才可结婚，但是继承传统，许多年轻人都很早恋爱和结婚。



“恩，天气是不怎么样热了，不过我说好，去可以，别对我们烦琐，还有，我可是学生，没有多少礼物奉上的，我自己作个布偶给她。”



“切，阿信你愿意去，我家还要你礼物？”李昌平鄙视了一下。



“布偶还是要送的，算是心意，长田，你也去去吧，和我一样，自己制个礼物，就已经是不错了，大家热闹一下。”



梅长田迟疑了一下，说着：“好，我假期在钻石首饰公司上班，学了点设计，正好公司中来个新娘版的活动，可以任由我发挥。”



“咦，钻石很便宜，但是首饰要做好，也不简单，就看设计了。”



钻石的确不值钱，是因为人造钻石技术进步了，现在人造质量，已经不逊色于顶尖天然钻石了。



“一芥子一宇宙，一粒沙一世界，我学着设计了一套钻石耳环，自觉还是相对可爱，本想拿来上交作业，现在就当礼物吧！”梅长田翻身起来，说着。

第004章 开学



第二天清晨，还是雨水。



李昌平却一早就大喊大叫了起来。



“怎么，你还是一夜没睡？就在上网？”方信瞟了他一眼。



“阿信，你知道不知道，营养仓真的正式出售了。”李昌平显得非常激动。



电脑上的广告，营养仓有着白银色的外壳儿，外表光滑细腻，半透明，可见里面流动着一种液体。



“这是营养仓，人躺在里面，灌上营养液，整个都浸在里面，不但可以上网学习和游戏，而且也具备治疗功能，能够把身体里积累的毒素置换出来，并且还有深度休息的功能，让你早晨起来神清气爽，只是一台要十二万，一周换一次营养液，阿信，你买不买？”李昌平激动地说着：“我是要买的，还有，营养仓附带虚拟人生的网游帐号呢！”



营养仓啊，想不到这个世界真的大举发行了，以后人类的时间就几乎多出一倍，毕竟科学家研究，其实深度睡眠的话，人类只要半小时就可休息完毕，不需要每天睡八小时，这就腾出了大量的时间。



想到这里，顿时心中一热，说着：“好，我也订一座。”



“好，我这就去订。”李昌平立刻联系上，准备划帐。



等系统连接成功，李昌平拿出卡来划帐，而方信也上前划帐，这时，才出来的梅长田有些黯然，十二万不是小数目，谁也不会帮他买一个，毕竟只是舍友。



当信息显示购买成功，立刻在当地卖点送来后，方信就先离开了，雨还是下着，但是走廊可以隔绝雨水，诸多学生已经都来了，在走廊中穿越。



此间学校，除了已经过去的基础学科要统一安排教室和课程外，论中学，都已经如地球大学一样，各有自己的功课，各有自己的发展方向——论导师不论班级，这就是现在学校的制度。



因此虽然同一宿舍，但是也不同去向，各自分开。



原本地球上，方信小时候，住在乡下，每当下雨，便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当时读那一句“小楼一夜听春雨”，真是甚有感慨，等长大了，住在城市中，就算有雨，似乎也不及当初那种灵性。



如今雨水濛濛，点点落在不远处的草木之上，滴在上面，叮叮当当的，立即发出悦耳的声音，这里花树繁多，假山上人造的渠道，化得了小小瀑布。



方信默然，无论什么世界，雨声似乎都一样，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雨声，让他从意识深处感受到它存在的气息，有一种从梦中醒来，却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沧桑。



内息，沿着背脊而上，期间在尾椎、脊心、后颈、头顶，再由前额沿颜面而下，再汇聚于小腹，如此运转小周天，不知不觉中，完成一次小周天循环，精气神相化，略有感应。



转过走廊，却见得女学生靠在走廊柱子附近，她只穿着简单的青色衣裙，却有几分冰肌雪肤的造化，丽质内蕴，一只纤纤素手正抚在耳侧的发边，凝视走廊外的大雨，美丽的脸上，满是惆怅寂寥之色。



方信顿时一惊，她那神情，如此像得自己在地球上初恋（暗恋）的情人，也不由心动，擦身而过，感应到她身体内的气息。



这个世界真是藏龙卧虎，如果不是玉如意，还真觉察不出，瞟了一眼她胸口那个学生会成员的标志，方信如此想着。



内息接近方信目前程度的一倍半，主人叫夏语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默然记下之后，就自行向前走，留下她在那里静静观雨。



如是有缘，以后自见。



穿过一片柔顺的草坡，就来到一个宽大的广场上，喷泉的水花和雨幕成一体，这是一座教学楼，入得门去，找到了目的地，静息一下，敲门。



“进来！”



门后是一个中年人，桌上的电脑开着，这时，正向方信望来，目光隐隐有神。



“张主任，您好。”鞠躬，行礼，问候。



“你就是方信？恩，学号C—YJX—7842？”



“正是。”方信前世，经历过许多事，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官员和富豪，心性智慧不同平常，但是究竟是凡人，体内的能量总量不足以真正显示出所谓的气场。



但是在这人面前，深沉的心性，文才的精华，配合强大的内息，却真正有一种简直可触摸到的莫明力场。



或可说，是气质的深化版，让人敬畏。



“先坐下来再说吧！你是来确定报考名单吧？”



方信点头称是。



“方同学，你这次申请考试的项目很多啊，二阶历史、基础社会经济学、基础社会政治学、二阶物理学、二阶语文、二阶古文、还有基础英语和一阶英语，二阶三阶数学同时考试。”张主任翻了翻，说着。



“恩，其实以前已经学了点，最近假期也专心读书，因此想把这些都考了。”



“恩，你的导师林嫣然已经说了，最近单是数学，每天就学习五小时，二个月就把三阶数学二百小时课程学完，真是很用心啊！”张主任点点头，打上一些字：“方同学，请把你的身份卡前来划一下。”



方信上前一划，嘟的一声响，几秒后，一张打印好的纸张吐出。



“好了，上面有考试时间表，你到时候按时参与考试，希望你能够通过。”张主任微笑着说着。



“是，多谢张主任，那我就告辞了。”方信接过纸，扫了一眼。



一个学期安排二次考试，也就是每月安排一次，基本上学生经过数个月的学习，一开学就可能考试，也可能有什么疑点，因此经过指点后再在下个月考试。



下面的时间，也各去自己导师那里拜访一次，新学期第一天，自然学生很多，方信因此就混在其中，报道和问候了一下，就告辞了出去。



直到最后拜访数学导师林嫣然时，却有些小意外，林嫣然对他很有些印象，毕竟二个月完成了三阶数学，虽然不是罕见的事情，但是也是相对难得。



“是方同学啊，帮我把这些文档，送到档案室吧！”林嫣然说着，虽然说现在网络上存有一切资料，但是毕竟还有些不安全，所以有书面备份的文件和光盘存档。



“好的，林导师。”其实不过一百位学生，他们的档案资料，加起来也不很厚，随手各拿起一袋就是了。



两个人走在走廊中，方信提着二袋资料，走得很平稳。



林嫣然打量自已这个学生，其实随着科技和修炼的同时进步，开发人类潜能，现在聪明的学生有得是，单是自己的学院，就有几个天才，这个学生最近表现虽然不错，但是也远不能和他们相比，只是刚才他却给自已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是无端，但是她却相信自己的直觉。



“方同学学习很刻苦啊，为什么没有参与一些社团呢？学习当然重要，但是参与活动，培养兴趣和爱好，更是重要。”林嫣然说着，她是导师，当然可以阅读一些关于学习方面的档案。



方信微笑，这也是只有这个世界才这样说，在地球上，老师和社会巴不得学生拼命学习，那有什么兴趣和爱好更重要的说法来自导师的口中。



但是想起悠久深厚的传统，以及强大的科技力量，使这个世界基本上已经消除了温饱问题，又释然了，无非是基础不同。



人类终于开始从劳动中解放出来，其文明和心灵，会得到空前的繁荣和发展。



自己何幸，再生此时。



“等这批考试完毕，有些时间，自然要找个好社团加入，结识些朋友，培养些兴趣爱好。”方信认真地回答说。



几分钟的路，就站在一幢楼舍前，里面没有电梯，走梯用的是古老的黄铜，但是干干净净，才走了几步，突然之间，对面传来了悦耳的音色，这如一阵微风般吹过，二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钢琴，流转出的乐曲，是《夏夜观溪流》，百年前，音乐天才黄澜之作。



方信体内的玉如意猛地一动，几和传来的音调相合，有着玉如意支持，他才真正明白这其中的高妙之处。



琴音透明跳跃，音色音准，轻重缓急，都接近完美，带着一种节奏。



这节奏带着力量，似乎真的有溪水在无声流下，风吹着水气，落在了石块之上，方信从来没有想到，有人真的能够靠琴声，来演绎溪流，一点点如此的真。



琴声收敛，渐渐无声。



“这人是谁？”方信不由自主地说着，在那地球上，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曾经作大事，曾经锐意进取，曾经杀戮决断的痕迹，顿时流露出来。



“夏语冰，学生会成员，钢琴六阶，音乐社副社长。”林嫣然见此，露出一丝微笑，果然，与众有些不同。



天下承平已久，很少有少年有这锋利的锐气了。



方信一惊，心中若有所悟，就是刚才的那个少女吗？



钢琴六阶啊，这种水平已经是全国中排得上号，现在的学生，真的如此强大吗？或者说，整个人类社会，开始从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得到的，就是如此辉煌的智慧和前景？



还真是与我有缘啊！



当下没有说什么，向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就跟着林嫣然上得楼，交了任务，然后就告辞了出去，今天的公共任务，就算完成了。



回到了宿舍，却突然之间发觉，营养仓已经送来了，工作人员将它们两个运入了各自的房间，并且说着：“二位尊敬的客户，请注意，一旦营养液成分降低跌破安全线，就会自动唤醒，并且强制离开，请一周换一次营养液，二位先生要定购吗？一年费用五万。”



“我订购一年，每周你们公司定期上门。”李昌平说着。



方信却问着：“我在这里只会呆二个月，到时候可以搬家吗？”



“当然可以，在营养仓搬迁，必须专业人士才可，只要在本城中，一年内可搬迁二次，免费。”工作人员说着。



“既然如此，那我就订购一年。”



“感谢二位客户订阅，请签字，以后有什么问题，可向我们发送信息，我们会有24小时专门服务。”



装好，工作人员告退，关上了门，方信不得不脱光了衣服，然后才进了仓门，当仓门合上时，方信接上了感应器，并且敏锐地感觉到，营养液已经注入。



才进入感应器，眼前是一条漆黑的甬道，一个女声说着：“第一次使用，正在扫描和连接数据库，建立神经感应，请稍等。”



方信静静地等待着，他同时感觉着虚拟的场景，以及身体被营养液慢慢泡入的奇怪感觉。



十分钟后，猛地一亮，方信感觉到了自己的虚拟身体出现，玉如意在旋转着，让他知道这是一种扫描后，按照规则折算出的虚拟身体。



甬道慢慢亮了起来，一个女声说着：“您的人物已经建立，请确定名称，请问要调整相貌吗？可以在同一级别的情况下，进行调整。”



“名称葫芦，调整相貌。”顿时，调整相貌一副副地经过，随点了一个，顿时固定。



“已经确定，现在进入您的半位面空间。”



顿时，走廊的尽头，一扇门徐徐出现，并且放出一些微微的亮光，方信就走了过去，穿过光门，就来到了另外一面。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木房，外面有一片空地，再远处，就是虚无的黑暗。



木房前的空地，有一个光门，大概就是传送门了。



进入木房，里面基本上什么也没有，就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光球，靠了上去，接触一下，原来就是简单介绍。



阅读了片刻，若有所悟，方信说着：“资料填写。”



“一级布玩偶制造、一级绘画、一级毛笔书法。”



“信息连接系统，已经查实，输入，恭喜葫芦玩家，您已经获得基本点300点，可用于半位面的建造。”



“一阶数学，一阶数学、一阶历史、一阶物理学、一阶语文、一阶古文。”



“信息连接系统，已经查实，输入，恭喜葫芦玩家，您已经获得基本点600点，可用于半位面的建造。”



“二阶棋艺！”



“信息连接系统，已经查实，输入，恭喜葫芦玩家，您已经具备第二阶技能，获得500点，允许半位面升级，请仔细查明。”



“升级，半位面名称确定为先天葫芦庐，标志是青色葫芦。”查了查，发觉可以选择的是石房，有多种式样，当下选择了其中一个。



一道光照了下来，木房顿时发生变化，变成了石房，顿时宽大了许多，房间数，也由一间，变成了三间，而外面的空间，也自变大了一些。



“恭喜葫芦玩家，您建立的先天葫芦庐，已经登入了网络，以后可以发布任务信息和接收任务信息，并且进入排名。”



这真是用心良苦，再阅读了一些资料，方信展颜笑着。



原来，这是当成个人一体化社会连通来使用了，个人的居住点的规模，是由基本技能树，以及完成的任务点来决定。



有一个想法，当下闭目调息，却发觉身体中的内息，并非不动，但是如隔了一层，难以运转如意，有些失望，但是可以理解，人体本是精气神一体才可修炼，精神既已落到此处，那修炼自然不可，或者说效果很差。



许多需要肉体参与的技能也是如此，只有纯精神方面的学习，才能获得效果吧！



“购买场上喷泉，天女雕像，耗费五十点。”



“购买葫芦藤六颗，耗费三十点。”



“购买书柜，二十点，购买书桌，十点。”



顿时，附近的空地上，先升出一座天女雕像，喷泉自她手中瓶口而出，转眼之间，六颗繁茂的葫芦藤，就爬满了一块地点，整个空间显得有生气多了。



房间中一处确定为书房的空地上，也出现了一个书柜和一套书桌，附带一张椅子。



坐了上去，书柜上已经出现了他的功课，每册都代表一门，方信选出了四阶数学的那册，翻来书，就开始阅读起来，并且可以在上面计算，计算的结果可保留，成为作业单。



获得了每天数小时的多余时间，当然不可浪费，接任务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学习，不断地学习，直至升到目前可以升的程度。



心平气和，一页页转过，时间飞快流逝。

第005章 灵魂之旅



真实世界，雨已经停止，天已经开朗。



经过了六个小时的学习，又进行了半小时的深层睡眠，方信在规定的时间内转醒。



这时，才是清晨五点，第一线真正的阳光还没有出现，方信就起来洗澡，换上新衣服，感觉到了神清气爽，只是营养液虽然好，但是也不能沉迷，影响了人体正常的新陈代谢，就不是好事了。



方信开始审视自己，自己到这个世界上，二个月来，似乎都是忙碌地工作，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催促着自己前进。



其实，按照这个世界的节奏，自己大可舒服而自在地过着悠闲的日子，毕竟人类已经脱离了高节奏的劳动生活。



方信并不是一个很愚笨的人，审查了自己的心态，他又把想法回到了玉如意的身上。



这个世界藏龙卧虎，当人类能够集体地脱离最繁重的劳动时，而委托给半智能机械时，人类本身的智慧和潜质，才算真正开发起来。



被家庭经济条件，被社会环境，被呆板的制度所束缚的天才，就会不可阻挡地出现。



方信自己明白，自己现在的优势就是原本地球上的知识可以部分通用，这些会使他很快地跨越到三阶甚至四阶的程度，和一般同学拉开差距，但是却只能勉强赶上那些优秀生，至于天才，自己还差得很远。



就算自己再努力，也不过是一个良等生吧，辉煌灿烂与之无缘。



幸亏自己有玉如意，玉如意的最大特殊就是能够吸取足够的力量后，能够部分改变现实，类似祈愿术，因此在这个世界中，如果能够进一步完善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的属性，或者说资质，那才是自己能够攀登到舞台的最大利器。



就在黑暗慢慢褪去的房间中，方信若有所思。



清晨五点半，一阵音乐响起，方信连忙起身，这是一个适合懒惰的时代，但是许多人却更加用功，起床后，洗漱，开始进行启动型体操，然后就赶到了阳台上。



到了阳台上，方信不由一呆，发现阳台上已经有一个人，正是梅长田，梅长田端坐于上，冥思打坐，看样子基本上没有睡觉，一夜修炼。



听见声音，他略张开眼，然后又闭上。



难怪梅长田体内的内息几乎是自己一倍，勤奋是大利器啊。



方信不由摇头，回到客厅，煮皮蛋瘦肉粥。



煮粥用料，瘦肉１块，取的是猪腱肉，皮蛋２个，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又切了一块姜。



先用珍珠米，盛上一碗，淘洗干净，要用２汤匙的油、１个半茶匙的盐和少许水拌匀，就放在那里，会腌上半小时。



然后就直接清洗肉，再把肉切成半个巴掌大，厚一厘米的肉片，心到手到，肉片切成，再用沸水煮，稍等数十秒，就可去腥，并且以冷水直冲，就可封住肉汁。



这时，在汤锅中，放上水，要深一点，直至于煮沸，这个时间，可切一个皮蛋，等切完，稍等一下，水也差不多沸了。



先下肉块、姜片，待水再次沸腾时，下腌好的米和一个切碎的皮蛋，而这第一个皮蛋切碎下粥与米同煮，皮蛋会融化，融入粥的味道中，当煮２０分钟，然后转成小火。



洗了手，出了厨房，阳台上很大，方信也不发言，收拾了心情，静静地坐下，调息感应，等待着日出。



时间在推移……突然之间，东方边缘，飞起一道细细的线，这线闪着金光，一下子浮现在天地之间，再过几个呼吸，太阳晶亮耀眼，冉冉上升，光照云海，紫霞漫天！



方信已经准备好的真元，受此一感，只觉得闭目之中，冥想方寸一亮，已是真元相感，呼吸吐纳日出紫气之时。



玉如意，也随之轻微在体内旋转。



半小时后，方信就起身，看了看还笼罩在阳光中不言不动的梅长田。



真是有大毅力，不知可有大智慧？



回到厨房，这时，粥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把第二个皮蛋也切碎，同时把煮在粥中的瘦肉捞出来，用筷子扒拉撕成丝丝状，跟第二个皮蛋一起放回粥中，再用小火煮。



然后就是清理大厅，坐在沙发上，徐徐地看那本小册子，来慢慢消化这本书中所提到的修炼要意。



看了一会，关了火，自己端上一碗，喝起来真在软滑喷香。



“作这个，很麻烦吧？”梅长田这时进来。



“没什么麻烦，偶然为之，治大国如烹小鲜，反过来也是一样。”方信喝完，淡然说着：“你也喝上一碗吧，我去考试了。”



说完，就自出行，留下了梅长田似有所思。



“语冰，醒醒，起床的时间到了。”电脑在轻声叫唤着。



夏语冰醒来，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叹息一声，不过，再过了一会，她也起身，睡觉不能逃避烦恼，更不能一觉睡千年。



起身之后，按钮打开窗帘，金红色朝阳，顿时流入了整个房间之中。



就在这时，电脑嘟的一声：“您的好友胡珍珠要和您通话，您要连接吗？”



“连接。”



稍等几秒，一个少女的声音来了：“冰冰，夏语冰，你起来啦，我还以为你要一睡睡个几天几夜呢。”



夏语冰听了，不由说着：“我还没有这样没出息！”



“啧啧啧，冰冰果然不愧是冰冰，不过是一次失恋而已，难道就能把夏语冰给打垮了？我就是不信，李恩还没有这样伟大。”



“你少说一句好不好？”夏语冰无奈地说着。



“你其实就是没有经验，爱情啊，也就是这回事，这时你提都不想提这事，倒不是李恩这个人有多伟大，而是你没有经验，不要紧，稍过一些时日，你听到这个名字，会有些痛苦，有些迷茫，再过一些日子，你会想到他的好处，再过一些时日，此名仅仅有点熟悉，成为模糊的过去。”



夏语冰冷笑：“多久以后，五年，十年？”



“哪用这样久，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无论男人和女人，遗忘时，很快很快。”



“说起来，你似乎已经历经沧桑似的。”



“噗，说到这个，还真的是呢！”胡珍珠带着一丝惆怅：“哦，这个不说了，你现在快突破单纯精气阶段了吧？有没有兴趣参与灵魂之旅呢？”



夏语冰默然，思考半刻，却笑着：“你已经过去了吗？”



“是啊，一次化身经验，刻骨铭心，化身那时，似乎真是那时那人，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呢？”



夏语冰说着：“你的意思是——黄粱一梦？”



“真假谁能知，夏语冰，让我们一起去行走四海吧，那里的世界，虽然没有现在的完美，但是也别有风味，只是要记住，不要留恋在那里，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夏语冰听了，突然之间，她说着：“好吧，在什么地点登记呢？”



“你来了之后，我会带你去。”胡珍珠说着，关闭了电脑。



夏语冰起身，到了盥洗间，开始脱去睡衣。



这是起床后，她每天必做的工作——洗澡，配合着晚上，一天总共二次淋裕



合适温度的水，从上面冲洗而下，带来一丝丝电流一样的感觉，让身体略有点酸软，其实女孩的青春期，比男人更早，也更早熟，对这种快感并不陌生。



朦胧的镜子中，赤裸的女体在隐约而现。



雪骨冰肌，肌肤柔嫩，高耸饱满乳房上，乳尖嫣红，纤细的腰腹下，有着修长的大腿，她的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就这样望着自己，开始时，有着对自己的怜惜，看着看着，却又不由流下泪来。



稍过片刻，她才醒了过来，擦干身子，就这样出了盥洗间。



回到房间，先不急着穿衣，等吹干了长发，又画了一点淡妆，仅仅将双唇点亮，想了想，把以前穿过的衣裙，都不再选来。



稍等片刻，选了一套新的鹅黄色的衣裙，设计简洁的上衣，下面一条女裙有些短紧，但穿上之后，将大腿露出三分之一，更显纤长，显出女孩诱人之处，又不至太短而显得暴露，端时尽适宜，虽然她心情不好，但是女孩天性，还是使她露出一丝微笑。



眉目如画，风情淡然，她又恢复了众人面前的那个淡然从容的丽人，能够知道她真正风情，和女人的秘密的人，终是少数。



当许多人拿着远观的心情来看她时，她只是淡然而笑，又有谁能够知道她的心情呢？



其实，自己无非女人。



心平气和，闭目沉思片刻，一种由心而生的琴声，如溪流一样，带着一股清凉，徐徐不绝，潜移默化于全身，迅速传遍了各处神经，似乎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欢叫。



肌肤清凉无汗，柔滑软腻，幽香隐然，双眸如一池秋水，波光潋滟，幽暗不可测。



打开个人发携式电脑，上面一道信息传递而来。



“恩，今天的工作，是监督考试吗？”



虽然有着科技的力量，但是学校还是保留着监考员，毕竟这不但是传统，更在于电脑和工具，不是万能的，有许多事情，还比不上人类的主观能动性。



现在的导师，都有自己的工作，哪可能作这事，学生会干部，因此就不得不负担起了这个工作，配合电控系统一起监督。



喝了果汁，吃了一点糕点，就算早餐了，开门出得。



学校占有了这处丘陵，虽然不过三百米高，但是重重叠叠，时有路灯，这时，三三两两的学生进进出出。



树木成荫，林间曲径错落有致，偶然有些学生，已经出来早读了，她的心情，逐渐归于平静。



无非是失恋，缘由多复杂，自己又何必不开心呢？



穿过园林区，进入教学区，遇到的同学，纷纷打招呼，而她也点头示意。



五号教学楼，位六层，进了教学楼，直接到学生会会议室。



入得了会议室，发觉大部分成员都来了，个个胸口都戴着一个徽章，这徽章，也是一种身份标志，凭此可进入许多一般学生无法进入的区域。



房间里，十几个少年少女正聚在一起，听见推门声，都回过头来，礼貌地点了点头，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有好友胡珍珠微笑地说着：“你来了啊！”



她是短发，却非常可爱，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夏语冰微微颦起眉，嗔怒地白了她一眼，对着中间位上的少年说着：“会长，我来迟了。”



“不，离八点还差了10分钟，你没有来迟。”会长笑笑。



看着他那种从容自在，好整以暇的神态，不由使人心折，这种气度，已经有几分领袖之风了。



夏语冰点了点头，心中浮现出一丝可惜。



就算有修炼，又有多少人能够突破个体力量的极限呢？面对科技，个人武学，微不足道，除非有着传说中质的突破。



至于精神领域，哪怕心智计谋不同寻常，哪怕神通已成，面对民智已开，对自我个性追求成为主流的时代，也有着难以用事的感觉。



比如此时，学生会成员，表现出一定的恭谨，可是，谁不是心有定计呢？



这种想法一转念，就已经消失，大家都听着会长说话：“这次考试，本校能够主持的，是三阶以内的考试，但是本校中，已经有六十二人，准备考四阶，因此政府方面，将派遣人员前来。”



在场的人，一时也没有什么话说，冷场几秒，有一个人说着：“真不错，现在学生中，有成就的人越来越多了。”



“会长，接待那些人员，不但要派导师，您还必须亲自陪同吧？”



“正是如此，许多事情还必须我来安排，大家觉得，至于四阶考试，宣名楼怎么样？”



“宣名楼不错，设备相对先进，我相信应该是合适的地点。”一个少女说着，她是张文雅，同为学生会成员，她由于爱慕会长的缘故，最是附和他的意见。



在这个问题上，众人并无异意，于是下一讨论进行。



会议不长，半小时后，夏语冰分配到了315考场的任务，时间已经快到了，她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后，就自出门。



这里的考场竟然和地球上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监督台，或者说讲台，就是一个高台，周围都是座位，有着居高临下的效果。



其实，专项电子眼基本上就可以断绝作弊的可能，但是机器毕竟是机器，如果没有人主持，以工具破工具，还是可以作弊的，因此才有监场员在场监督。



等考生入了场，夏语冰上前。



“噢……是大美女语冰，来主考呢！”就有考生有些激动地说着。



听到了这话，方信抬起头来，眸子一亮，此时，她正坐在监考台上，那里自然有二十几个小型的电子屏幕。



“我说阿明啊，她可是音乐公主，已经在全国音乐公会注册为专业钢琴家，态度也是冷淡，等闲的人，追不上啊！”



“啊，这倒也是，为什么才貌双全的美女这样少呢？”那个同学郁闷地说着。



其实按照地球的观念来看，这里的人平均美丽英俊度，已经提高了一个层次，但是就算是这样，就算在物质丰富的社会，真正的美女都是罕见的资源。



方信幽幽地一笑，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从监督台上抬起，扫了一眼下面。



两道目光对看，夏语冰平淡地扫过了方信，说实际的，她的确没有注意到他，也许方信英俊程度还可以，但是目前这点程度，还不足以打动于她。



很平淡地正式对看过，然后就随着开考的时间而结束了，电脑中，考题出现了，方信收拾了心思，开始作题。



这些二阶的考试，对他来说，非常简单，没有多少时间，就完成了，检查了一遍，他按了考试结束的键，然后就对着上面主考的夏语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夏语冰略有点惊讶，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看他，然后只是微笑，并没有多说话，方信有些遗憾，他出了门，苦笑地摇了摇头。



夏语冰并非是温室中的花朵，想打动她并非这样容易，不过，这也无所谓，他还有许多事情要作，近几天，几乎是一天考一门，直到所有二阶的功课全部结束，并且还考几门三阶的功课。



男人，还是必须有实力才有魅力！



方信心中默默想着，他最后深深地向后看了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第006章 功德任务



方信进入了自己的虚拟空间，还是一个石屋。



才到了房间中的光球，方信就说着：“资料填写。”



“资料已经准备完毕。”



“二阶数学、三阶数学，二阶历史、基础社会经济学、基础社会政治学、二阶物理学、二阶语文、二阶古文，二级英语。”



“信息连接系统，已经查实，输入，恭喜葫芦玩家，您已经获得基本点1500点，您已经具备第三阶技能，获得额外点数500点，允许半位面升级，请仔细查明。”



“恭喜葫芦玩家，您建立的先天葫芦庐，华夏区排名目前是43538555，以后可以发布任务信息和接收任务信息。”



华夏区目前的个人的网络位面，足够有一亿，但是达到三阶，差不多就已经到了中级了，就好比地球上高考，到了中高段，多一分就跳上万排名一样。



当然，以后上升，就更难了，阅读了一下，发觉自己的信用度还是为零。



目前点数，有3310点，其实点数对许多人来说，这可以折算成虚拟的享受，沉迷游戏的，甚至可以当成游戏币来折算，但是对于不玩游戏的方信来说，这些仅仅是用来改善自己的半位面。



升到这里，就可用点数自己创造自己理想的家园，方信在地球上，曾经想建立一个花园别墅，想不到在这里可以实现了。



当下，就在网络上搜索着适当的图片和建筑结构，有些甚至要花一些点数来购买，不过都很便宜，都是十几点几十点的价格。



想了想，设计成外面种下一百颗各种各样的花树，花了1000点，这些虚拟位面上的花树，亭亭而立，缀满金粟，顿时香光如海，又花了300点，建了一片竹林，并且花费了500点，建了个丘陵，引得溪流而下。



又精心选了个小楼，雪白小巧，隐约在其中出沉，推开门，一进去便是间宽厅，室内光线恰恰好，柔和舒适。



再出了阳台，这时，现实中下着小雨，半位面，也自下着小雨，水气濛濛，溪流自丘陵而下，香光浮现，花树在雨中点点，葫芦藤青翠如滴。



虽然说现在有点数，都可以在半位面中建，但是区区布置，还是见得各人的用心与造诣，以及文化内涵。



除了客厅，其他房间相对小，天花板上，乳白色光柱温柔地射下，方信很是满意，伸一个懒腰，有这样大，已经足够了。



这次，考试全部通过，基本上所有基础已经确定，可以选择专科来真正升级技能树。



方信选择的，却是“华夏文化研究”这个技能树。



这门科，其实就是地球上的文化人，但是包容万象，易学难精，却是正本清源，基础中的核心，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当然很漫长，不过，幸亏这个身体的家庭，不算是大富大贵，也算是几辈子都可衣食无忧了，因此大可一辈子就这样研究下去。



方信联系着新的导师，打开了教学权限，获得了基础的学科，一册册地分布在虚拟空间的书房中。



目前有二门课，一门是四阶数学，一门是三阶英语，都是原本地球有基础的，考了就算了，不需要多花费时间。



而三阶历史，可以基本上把所有历史理清一次，而且可学一阶社会经济学、一阶社会政治学，这样的话，补充了华夏文化基础研究的科目。



华夏文化研究的基础，本身要求就是三阶历史、一阶社会经济学、一阶社会政治学、儒家基本纲目、道家基本纲目，佛家基本纲目、兵家基本纲目、墨家基本纲目，法家基本纲目、华夏神谱基本纲目，这些学完了，就可挑选更细的分支。



方信准备学完后，选择一阶道家内修、一阶华夏神学、一阶儒家经典，这就是一阶了，而修完后，以后只进修二阶道家内修，不断而上，其他科目，不作学习要求了。



当然，有随之还必须配制相应的基础技能，这已经选择古琴（注，这世界的古琴，自唐后是七弦）、茶道、棋道、书法、画技五项，至于诗词、古文之类，易学难精，实在太过艰难，又要天赋，没有兴趣。



总之，方信在学习方面，只想休闲度日就可。



真正想一门心思追求的，却是修炼，自这些日子来，勤奋修炼内息，心中已经有着不可压制的野望。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不能虚度时光，是时候为青玉如意补充能量了，毕竟靠自己，这个过程太缓慢了。



拿到了学习凭证，方信直接上了华夏宗教联盟网站，开始注册。



首先是一个走廊，柔光照耀着地面，走廊之外，却是虚空，虚空之上，浮现出一片灿烂的光辉，其中似乎有着无数的神佛在闪烁。



而另外一面，只有一太极，在半空中，不断地旋转着。



仔细而看，还是有其他选择，也在半空中浮现。



“我选择道。”



顿时，其他选择都蜕去，只有一个太极浮现在空中。



方信开始填写自己的资料，等资料填完，一道光直冲太极，太极徐徐大开，变成了门，走廊直上，方信一笑，这倒很有趣，当下直上。



入得门去，就来到了一个广场，这广场上，许多建筑林立，也有许多人，来来往往，方信早有定计，直接点了“华夏慈善事业联合工会”



其实，这世界上，有没有功德法则，并不重要，但是有此心者，对社会对世界都有益处，这肯定是真的。



原本地球上，许多人给慈善组织捐款，就是此理，未必没有私心，也有祈福祈寿的，但是终究对被帮助的人有益。



才一进去，由于他信用为零，能够接的不多，但是祈求版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求助。



就算是这个世界，政府只是解决了大部分人的温饱，但是，除温饱外，还有无数事情，是个人难以解决的，这时，求助政府的有，求助于慈善工会之类的组织也有，而华夏一国，就有八亿人，事情当然很多了。



方信阅读着，仔细感觉着玉如意的感应，然后点上了一条。



“叮，您接了吴正刚的贴子，教导他的女儿吴嫒嫒学习功课，要求是一阶数学考试通过，您目前的数学等级是三阶，资格认证通过，本贴计信用分十点，社会贡献值十点，确认吗？”



“确认！”



“已经确认，计入本系统信用，计入社会系统信用，发送对方信息，留贴信息对您公开，叮！”



一副地图出现，一个红点在不断闪烁，计入了私人电脑中。



方信心有所感，一切都准备好，然后出了营养仓，洗澡后穿衣出来，他是男孩子，半小时就足够了。



有这个信息，上公共车站时，私人电脑和公共系统连接，输入了路线，自然就可提醒换车换班，方信虽然不认识路，但是还是一路顺利地，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街景相当冷清，寂静少人的街道两边，有着各家店铺超市，虽然不至于太过肮脏，但是就从这种气氛就感觉出了，这是这个世界的贫民区。



方信很快就找到了地点，这是一个大厦，但是看历史已经很古老了，十二层，每层都晒着自己的被子衣服，看起来像万花国。



看着这些，方信感慨万千，自己的别墅，自己的营养仓，通常是这里的人所难以获得的奢侈之物，就算在这个世界，能够保证的，也只有最低的食物配给，其他的东西，还必须辛苦工作来获得。



他不是不明白，社会能够做到这点，已经非常不容易，但是这种感慨，很自然地产生。



也只有自己这样有资本悠闲的人，才来作善事功德。



上得了十层，敲了门，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已经知道了资料，这个女子叫金兆文，三十六岁，容貌端庄，但是却绷紧了面孔。



“你找谁？”



“我是方信，通过华夏慈善事业联合工会，听说您需要一个家庭教师？”



金兆文连忙露出笑容：“原来是方老师，想不到您这样快就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为了孩子，她自然要显出最热情的一面来。



方信露出腼腆之色，他知道怎么样取信于她，让她更加放心。



金兆文一方让他进来，一方感慨，长挑身材英俊的脸，这些都还罢了，最让她感觉到的，就是那种清爽自在的气质。



这种气质，只有那些远离疾苦的人才会获得。



“你请坐，我去喊来嫒嫒。”



冲来茶水，对方端来，方信注意到，对方的手上，指甲修得非常短，还有些薄茧，而自己的手白皙，就算不是女孩那玉葱嫩滑，也相差不远。



有些尴尬，连忙自己接过，就喝了一口，茶色有点苦涩，趁她离开，方信打量着这里。



这是一个很挤紧的家，虽然电器和家具都有，但是很明显，都是旧货，二间房间，夫妻一间，小孩一间，厨房与卫生间都狭小而幽暗。



没有几分钟，有人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接近。



方信看过去，却是一个小女孩子，眸子黑白分明，只有十二三岁。



他有些意外，本来他以为对方是一个桀骜的小孩，不好好学习，现在看来，学一阶数学，已经是提前了。



“嫒嫒，快叫方老师，以后要好好跟方老师学习。”金兆文连忙地说着。



突然之间，他明白了。



又是一个望女成龙，通过读书摆脱现在情况的希望，早早就把许多功课压在孩子幼嫩的肩膀上，不由自主，他生出一丝怜悯。



咳嗽了一下，他说着：“吴嫒嫒，你好，我是方信。”



吴嫒嫒凝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上前，伸出小手，两人都认真地握了握。



“吴嫒嫒小姐，我是来帮你学习的，希望二个月后，我们都能够获得自己的收获。”握着她的手，他说着，这时，身体内的玉如意，闪过一道不可见的光。



吴嫒嫒一呆，然后眸子恢复清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准备一下，我想看看你目前的程度。”方信说着，他刚才动用了宝贵的玉如意的能量，发动了一个微弱的祈愿术，使对方充满好感，就是为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吴嫒嫒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拉着他进自己的房间。



金兆文有些惊疑，吴嫒嫒一向沉默寡言，很有些不合群，为什么就这样亲近他？



不过门半开着，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方信开始询问吴嫒嫒功课，让她有时作道题，并且立刻调来相应的教学课程。



“自然数，就是我们自然用的数字，明白吗？就是0，1，2，3，4，5……的数字，一个接一个，直到无限，没有负数。”



“负数是什么？”



“比零小的数，用负号－来标记的数字，比如说，你有十块钱，是自然数，如果你欠人家十块钱，记的时候就变成负十块了，至于有理数和无理数，我们慢慢学，以后就会明白，来，我们再作个集。”



金兆文在门缝外看着，放下心来，她连忙从冰箱中拿出肉来，切成丝。



没有多少时间，黄昏时，吴正刚就下班回来了，他一进来，就看见了里面在学习的两人，顿时轻手轻脚，一边帮着妻子作菜，摆碗筷，一边同妻子悄悄说着：“啊，有老师来了，看上去很年轻？”



“呵，是镇技学院的学生呢，你看看他的个人资料，今年才十五岁，数学有三阶，其他的功课都已经结束了二阶了，以他的年纪，当真是好学生呢！”



吴正刚仔细看着电脑上的资料，久久，才说着：“那真好！嫒嫒要是能够和他一样，我就开心了。”



“别看了，快快，今天作个好菜，方老师不要钱，但是第一顿吃饭，总要弄得丰盛点，你再下去超市买点。”



吴正刚答应了，凝视着妻子：“兆文，辛苦你了，哎，今年我们部门说了，我有一个免费进修的机会，完成后，薪水会提高百分三十，我希望嫒嫒不必吃我的苦，现在就把以后的路铺平。”



等吴正刚回来，嫒嫒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课程，趁着时间，方信也把计划书打好了。



等拉着嫒嫒出来，方信就认真地说着：“两位，请过来吧！”



夫妻两个，连忙洗了手过来，坐在沙发上。



“吴先生，金女士，我想询问一下，你们的要求，是在本年度，完成一阶数学吧？”



“是的，方老师，我就是这个希望。”



“恩，一阶数学，有200个教学小时，鉴于嫒嫒目前的水平和状态，我认为可以在二个月内完成，一天教学三小时，并且有几个小时作业，对此我都已经作出了计划，请两位阅读计划。”



“二个月？”两人都面面相觑，这时间似乎短了一些，正常的学习，要一年，如果是集中教学，也要半年。



吴正刚拿来方信的电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教学卷案，看的眼花，对方信整时增加了几分信心：“方老师，您是专业，那您看着办，我们作家长的，一定支持。”



“孩子的学习能力有极限，二个月完成已经算是一种非常紧张的进度了，我会留出必要的休息时间，请两位切要随意增加课程。”方信认真地说着：“这是我的唯一的要求，不然的话，只有另请高明了。”



玉如意的力量目前非常微弱，但是可以维持三小时的深度学习，事后必须充分休息，所以这条件是必须的。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夫妻二个连忙答应。



“既然如此，请在上面签字吧！”方信在家中打印机上打印而出。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就签字。



这事就这样成了，然后稍微吃了点晚餐，方信就直接告辞了，出了门，他没有直接回到家中，而是去了安艺静社，话说，他可是每天都有练习剑道的功课。



说实际的，早期练习剑道基础，无非就是基本的锻炼，根本原理就在于心到手到，并且锻炼神经反应速度，能够达到想斩想刺，都沉稳、发力、命中，也就差不多了。



许多人锻炼了三个月，就宣布结束基础剑术，方信却准备把这些整整锻炼一年，当然，如果预想中，玉如意能够积蓄到力量的话，就可加快进程。

第007章 宴会



李昌平、方信、梅长田三人，慢慢熟悉，有时，他们也会闲聊，总爱坐在沙发上，李昌平和方信坐在长沙发上，而梅长田就坐在了对面，天南地北，无所不谈，慢慢地，感情的确在变好，当然，离好朋友境界，还是有本质的差距。



虽然在校时间短，但是方信也慢慢有些小名气，学习功课好，要知道，普通孩子直到十八岁，才刚刚结束三阶，而方信现在差不多已经结束了中级课程，四阶已经属于高级教育了，再加上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虽然不会逗女孩子笑，但是气度从容，有着小男孩难以比喻的气质，也受到一些女孩子欢迎。



直到9月的第三个周末，就是李昌平表姐订婚，两人也应邀去。



这时方信，已经取得了吴家的信任，能够把吴嫒嫒带出去玩上一些时间。



“你们尽管玩，有什么好吃的，尽管吃。”表姐其实才十七岁，大概是心中欢喜，所以她的全身都似乎发出晶莹的亮光来，她爽朗地说着，又惊喜地对着带来的吴嫒嫒说着：“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这样可爱！”



“表姐，你这样喜欢，以后自己生个女儿就是了。”李昌平嘿嘿笑地说着。



这话说少女顿时脸染红晕，连忙不肯，要追打，而表姐的未婚夫，已经上班了，对这话却有点喜意，没有说话。



虽然到了对方，向长辈打招呼，贺礼，比较麻烦一些，但是之后，就宽松了许多，地点就在其表姐母家，整个一座别墅，有小花园，倒也是很大，容纳上百人绰绰有余，还有一些空闲。



别墅暖和光亮，阳台上正对着对面的公园，公园湖上波连烟，宛如一幅水墨画，这环境的确不错。



别墅的各个房间，到处都搬来了花篮，自助餐桌并不是一个，有着几处，餐巾洁白，上面的食物和酒类都有，唯一的就是，由于是私家订婚，因此没有侍者，想吃什么，就必须自己动手。



来的都是亲友，衣冠楚楚的男士，巧笑倩兮的女士，活泼可爱的孩子，这些人群按照亲疏关系，分成一些小团体，说着话题，大部分穿着传统的华服。



传统华服，美则美矣，但是长袖飘风，日常工作总有些不方便，因此只有这种场合才得以穿着，当然，也不仅仅如此，近几十年来，社会生活日益舒闲，日常穿着华服者，也大有人在，特别是女子。



方信这时，从记忆中越发回忆起家学来，主客厅上，有着大量的各种各样的食物在上面，这是自助餐，有西式的，小吃、点心、果仁、蛋糕、沙拉等等。



有东式的，当然菜肴都是很小碟，并且碟子都是一次性，这样才可以一次性吃完，吃完后，可放到垃圾桶中去。



恩恩，如果公允来说，这种进食方式，相对卫生和经济得多，每人可选择自己的口味和食量来进食，不必交叉进食，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食物数量和种类丰富，也只有在这个时代，才会慢慢大兴。



“方信，这里有个调酒师，要喝酒吗？”李昌平喊着。



虽然没有请侍者，但是调酒的功夫，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学会的，因此特地请了二个调酒师，都穿着制服，大概三十岁左右，他们很快地用不同酒类飞快调成色绚丽斑澜的美酒。



他倒是很热心的，但是方信从不喝这种所谓的鸡尾酒，他更喜欢纯粹的酒类，当下笑着推辞了，自己找到了一瓶葡萄酒，倒上半杯，慢慢喝着。



喝酒，本是体会这种醺醺然味道，不是用来大饮的，然后就拉着吴嫒嫒，拿着一个盘子，开始在食物之中挑选起来。



吴嫒嫒不太会说话，但是却会挑选，挑选了三色巧克力蛋糕，方信就上去切下一角，放到她的盘子中。



又领着她到了中餐桌上，让她挑选了几种菜样。



找个位置坐下，这时，梅长田也过来了，毕竟李昌平到处见得熟人，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但是他们两个，其实在这里是陌生人，如果插不上话，岂不尴尬？所以还是坐在一起，聊些天才好。



这时，似乎来了一个相对重要的人，那是一个端庄凝稳，甚有风度的老者，顿时有许多人迎接上去了。



“听说两个订婚后，就准备同居？半年后就准备结婚？这也太早太快了一些吧！”梅长田听见了一些话来，有些不满地说着。



“这很正常，恋爱不能长，我以前有个朋友，恋爱了五年，结果两人的所有的毛病统统跑出来，相互之间都觉得不堪，心生烦恼，后来只得解除婚约，其实如是早早结婚，情况也许会好上许多，毕竟夫妻和朋友不同。”



梅长田皱眉，将信将疑：“还有这种事，我真是不晓得！”



无论他如何精益求精，专心修炼，并且有所成就，但是年纪限制在这里，许多事情，还是不明白的，方信笑笑，不准备多说，只是问着：“现在你在学校，工作怎么样？”



“工作还可以，我在红石钻石首饰公司工作，工作很是愉快，我学的就是首饰设计，虽然我的设计还远不成熟，但是上面说我设计甚有灵气，正在重点培养，任由我发挥。”说到这里，梅长田笑了出来。



“哈，说的是，现在首饰造型包容万像，要想出头，还必须有灵气，看来你作这个，还是如鱼得水啊！”



“不过，做好也不简单，我这次的当礼物的二件钻石首饰，花费了我好大的功夫，也只仅仅评个D，说不定还是看着我新人，以及在校学生年纪轻的份上才得了这个，以后地路长着呢！”



方信点头说着：“你才开始学呢，才多少年纪？是该如此，如果现在就有着C，有着B，甚至有着A，那样的话，那些老人岂不是要跳楼自杀以谢罪了？”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没有？”



“没有，我最近就准备把许多功课作好，至于社会阅历和工作，那还是缓一缓。”方信坦白地说着：“最近就教着小妹妹学点书，也算是了。”



在这个时代，由于技能树的缘故，学习有专门性，重点性，再加上学期时间短，因此早早有了工作，不足为奇，法律规定十二岁周岁后，就可打工，当然，这要在父母和社会监督系统下。



“啊，我还真羡慕你呢，无需为生活担心，一心追求自己的目标！”



“这其实难说，现在有基本社会保障，你只要肯住帝国政府的安置房，吃福利粮，安心追求学问或者修炼，也可以精进，一旦有成就，自然不需作其他的工作了，你还记得江碧吗？”



江碧就是一心追求自己学问，十年中住在政府的安置房，吃着福利餐，十年后破壳而出，以自己在专业上的造诣而一举成名，顿时跳入了社会精英的层次。



“吓，我还没有这样的大毅力大耐心，年轻人总喜欢早早就享受功成名就的感觉，那能够耐得寂寞？青春可是一去就不回的事情。”梅长田翻身起来：“再说，江碧有着才气和器量，我们未必有，就算学他，也未必有所成就。”



在这时，他才露出几分锐利的锋芒出来，也就是这一瞬间，方信顿时明白，眼前的这个同学，苦心修炼，同时积蓄着野望和能量，不是甘心寂寞的人。



人生苦短，不甘寂寞，是人之常情吧！



如今君主立宪，华夏天子还在，但是大权尽在五年一次的民选首相手中，理论上说，对普通人也开着通向至高的大门，也许在前世，方信和他还有共鸣，追求、大权、荣耀、安国济民、不悔的人生……应该说，那些方信，都曾经有着，所以前世才露出这样多痕迹来。



只是在异乡再生，经过了生死，思想就不一样了，心定之后，正本清源，富贵权势，美色美肴，虽然不算是过眼烟云，但是也不过如此。



方信露出一丝微笑，淡淡地低语：“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梅长田顿时眸中一亮，一瞬间，如雷电闪过，让人心惊：“好词，这是谁作的？”



“偶然看到的，好了，吴嫒嫒，吃完了吧，把脸和手洗洗，现在走太不礼貌了，我们等会，就先做些作业吧，有什么不懂，前来问我。”



道不同，不相为谋，其实选择自己的命运，很是简单。



一直没有出声的吴嫒嫒点了点头，洗了手和脸，然后拿出小小的书包来，轻轻问着：“我始终不明怎样把这条线划分三角！”



方信一看，笑了：“来，我来教你。”



说着，把着吴嫒嫒的手，在三角中划了一条线出来：“你现在明白没有？”



吴嫒嫒在电光石火间开了窍，大大的眼中露出了欢喜的神色，点了点头。



等完成了吴嫒嫒的一半功课，也差不多是告辞的时候了，方信打了一个招呼，就拉着吴嫒嫒回去，先送到她家中，然后再去安艺静社。



打了三小时的修炼，不得不说，专业就专业，各项训练器具，一一具备，基础训练，几乎是全面锻炼人体的各个部位。



方信学习的是，一套锻炼体操，全体操不过二十四节，但是全部做到位，却非常不容易，而大部分人却忽视了这套基本的方法。



而方信并无大智慧，能够知道这套体操了不起，但是他的玉如意，却在发觉时一动，就这一动，使他顿然心惊起来了，知道这套东西的重要性，开始认真学习这套体操。



不过，当方信真正作起来时，才发觉，要彻底标准化完成，非常困难，才作完三次，就觉得全身疲倦不堪。



全身是汗，不得不休息，顺便打开目录，来查查剑道，目录之中，密密麻麻，竟然有二十余种剑法传授。



方信对这种，当然基本上是一无所知，因此还是用玉如意感应。



周围猛地黑暗了下去，一瞬间过后，浮现出二十余人，这二十余人，都手持长剑，面目模糊不清，但是各自演绎自己的剑术，才想仔细观察，却觉得剑气直刺而来，顿时连忙退出了感应。



只是一瞬间，又是汗流满背，但是这次，却是冷汗。



剑者，杀人之技。



默然片刻，从玉如意中，找出了一个感应最强的剑道，名字却是《越门剑派》，当下就仔细观看大纲。



剑法之要，首在炼己，所谓的炼己，就是锻炼身体各肌肉和神经，使之达到修炼剑术的最基本的肉体要求，同时让修炼者通过这种锻炼，来获知人体的自然极限——从而得知人体的普遍规律，你是如此，敌人也自如此，如此才有技艺的本原，所谓的技巧，无非是就是针对肉体的规律而设制。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其中甚至包括器具，还有着药物配合，甚至还是人体运动学的内容



剑法之要，其次在炼意，这炼意，不是玩心性，一悟之类根本在这个阶段没有用，这种炼意，更在于心到手到二字，一般最好的方法，就是砍竹刺香，砍竹刺香时，心定神明，等砍了万竹，一剑砍去，竹断之处，光滑无丝，或者一剑刺过，香火而熄，而香丝不断，这使精气神，以及肉体神经意志在这一瞬间联合起来，所以运转时，爆发宛然雷霆炸开。



这二个阶段成了，再结合具体技巧，针对人体的种种弱点和要害，而形成千锤百炼的杀人技艺，如是修炼有成，持剑入普通人，可拔剑就杀人，普通人断无幸理，连抵抗之力也没有。



看到这里，方信不由心中一寒，原来，剑术，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剑术本是杀人之术，但是不养生，杀人又损己，日后数千年，修剑者将其系统化，不但同时具备养身之效，更重要的是，通过精气神的锻炼，发觉了剑种这一说。



剑种？方信心中一动，连忙看下去，却大失所望，发觉下面，就根本没有介绍了，再仔细查查其他，发觉锻炼的过程，也大同小异，只是对剑种两字，都没有提起。



默然片刻，再整个网络查查“剑种”两字，也发觉基本上没有太多的介绍，唯一的一句，就是“剑仙之初，在于剑种”。



再查下去，却有点惊讶和可笑的，发觉了一本《野狐志异》，几乎和地球上落魄文人《聊斋志异》差不多，这时，玉如意又是一动，当下不顾惊讶，读来。



《野狐志异》中，描写剑客之鞘，半夜，夜叉来袭，忽有物裂箧而出，耀若匹练，触折窗上石棂，焱然一射，即遽敛入，宛如电灭，明朝一看，鬼物已化为清水。



玉如意不会无故感应，想必其中大有因缘，方信知道，哪怕是普通人，也可能灵机一动，泄得真机，当下不敢小看，记了下来。



只是自己现在无法解读就是，还是按捺住心情，开始查找着合适的剑。



剑，薄体而双刃，百器之君。



在这个世界上，许多古剑流传了下来，好剑之风贯穿历朝历代，而历代铸剑大师也层出不穷，当然，最著名的剑器，还是上古时莫耶、鱼肠、吴鸿、扈稽、湛卢、钝钩、胜邪、巨阙、龙渊、太阿、工布等。



直至现在，社会上还有一批善于铸剑的能工巧匠，现代科技的发展，更是可以使工艺登峰造极，凡是现代练剑者，都会购买一把。



当然，最普通的批量制造的剑，五千块就可，仿制各大名剑，其次是工匠手制，价格在几万左右，再次是现在名家所制，耗费时间要三个月以上，价格在十数万左右。



方信查了查，发觉仿制的最多，是轩辕剑，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方信不是不喜欢，但是这和他目前的状态不合，因此选了湛泸作为自己的剑的原形，当然，不可能完全一样，现代剑道的工艺和结构，是古时难以比喻的。



湛泸者，湛湛然而黑色也，这把剑象征上天一只目光深邃、明察秋毫的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君王、诸侯的一举一动，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当下，就发了信息，很快，就找到了名家，发了信息，信息处理很快，对方告之，要三个月后取，价格十六万。



方信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确定，进行划帐，心中有些心疼，虽说卡上历年积蓄，足有四十万，但是买了营养仓和此剑，一下子花掉了二十八万，卡上只有十一万余了。

第008章 二十四人



其实，方信目前的活动范围，也可有深交的朋友，但是作为穿越者，他总有一种难以深入的疏远感，这点感觉，他自己也明白了。



有一日，他来到了本区的一家神殿，这是城隍殿。



土地殿和城隍殿，上继后土之神统，自唐时而兴，近二千年来，一直长盛不衰，成为了地方的保护神，直到现在，市民死后的骨灰塔，也多建在其中。



这家城隍殿，前来游客也相对比较多，据说建于大炎佑元年间，距今已有六百五十年，因此四周古木森然参天，多则六百载，少则上百载，被当地政府立为保护单位。



后又经过改造，采取了园林建筑，以神殿为中心，周围配上亭、台、楼、阁，主殿当然是城隍神，但是神前那祭坛又代表了后土。



入得门来，院内老树绿荫，更沿着长廊而上，先去主殿，这时人来人往，虽然不拥挤，也算是旺盛，轮到了，上了一支香，默祈片刻，转到后殿，这里其实是一个灵塔，灵塔分成数百上千格，每格可放二个骨灰盒，并且记有铜牌，上有姓名和主要事迹，家属在节日，可前来祭祀。



据说，在此塔中，就可安息，并且获得土地神的保佑，不受邪灵侵扰。



正巧就遇到了一个穿着华服的女孩子，她正站在一处灵塔骨灰盒的对面，拿着一张纸贴（就是纸板，上有二支短蜡烛，和一柱香），点上了，正在默祈，而她美丽的脸上，泪水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骨灰盒上的照片，却是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几岁。



来祭祀的人，大部分是善终，这个情况却让人不由心生悯意，附近的人都以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她，默不作声。



方信却不由皱眉，虽然这时阳光灿烂，照在她的身上，但是那骨灰盒和照片上，竟然有一丝寒气，几丝黑气在漂浮着。



方信想了想，不得要领，他的玉如意具备种种异能，但是现在力量不足，根本无法为他做事，稍过片刻，那女孩就出了门，转眼一看，却发觉一个包就在地上，她神情有些恍惚，竟然忘记了拿。



方信连忙拿起，追了上去，转过走廊，发觉她已经上了电磁车，正在启动，并且快速奔出，他连忙喊着：“喂，小姐，您的包还没有带呢！”



虽然喊着，但是那车还是不停，快速掠过，方信眼见她听不见，正要舒下气，把东西交给神殿好了，才这样想着，说时迟那时快，正巧有座公交车从转弯处出来，闪避不及，两车撞成一堆。



正在行走的行人，先是目瞪口呆，然后纷纷发出阵阵惊叫。



方信反应非常快速，只听见轰的一声，就立刻拿出大灵通，就直接拨了特救电话，说明了地址，又迅速又拨了警察局，说明了情况。



对方紧张地说着：“好，多谢市民合作，请报告情况，我们会立刻派人来。”



方信直奔了上去，看了过去，心中顿时一沉，二部车子，一部是那个女孩子，已经昏迷了，还有另外一部，不是普通的公交车，而是专门运输小学生的学生车，司机和二个小学生血迹斑斑，其他的孩子吓得直哭。



方信略一犹豫，直扑公交车，用力一拉车门，被卡住了，当下奋起内息，拉住了怒吼一声，只听啪啦一声，门就被撕开，二话不说，就把大哭的孩子，自车中拉出。



这时，周围的人也醒悟过来，连忙上前，接过孩子，一个又一个孩子拉出来，而两个受了伤的孩子，也拉了出来。



就是那个司机，满头是血，夹在座位及汽袋之中，失去知觉，竟然一时间拉不出，方信汗珠顿时滴滴下流，要知道，虽然现在不用汽油，但是还有润滑油之类，而且电气设备，也容易起火。



当下喊了一声：“谁有利器？”



一人恍然，连忙把自己配剑丢了上来：“拿着！”



方信什么也不说，直接拔出来，对着安全带和气袋就是一砍，质量不错，几下砍过，竟然就砍了出来，拉着人就撤。



车门的人，连忙上去接应，而在另外一部车上，已经有人在拉门，却被卡死了。



“有火星了，有火星了！”下面有人喊着。



“大家帮把手，把门撕了！”眼见冒出烟来，方信知道不好，不过还是上前喝着，顿时，还有数人跟上，大家一起拉住了车门。



“一、二、三！”众人齐声喊，车门被撕开一条缝，这时，电子已经啪啦啪啦响，火焰都冒了出来，顿时照亮了几个满是汗珠的人。



“一、二、三！”门又撕开了一些，方信直接扑了上去，拉住了那个女孩，拼命向外拉，那火焰直扑面孔，瞬间之中，烧焦味就弥漫在四周，一旦拉住，拖出来，就在地上一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后面车子“轰”的一声，吐出了火舌，直冒出车外。



两部车子都是易燃材料，火舌燃起，并且连接，向上卷起，没有几分钟，就直冒到数米之外，诸人纷纷逃避。



就在这时，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赶到。



“啊，孩子们抱出来了，这两个孩子快点包扎。”



警察第一件事情，就是连接信号，并且叫醒了司机，询问孩子数目，当司机说出孩子数目后，立刻清点，结果使人都舒了一口气，二十一个孩子，一个也不少。



“感谢您的见义勇为，救了这样多的人性命，您也来包扎一下吧，然后跟我在后面作个记录。”事情很简单，在周围的人说明之下，警察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结果，因此一个警官上前说着。



方信没有受什么伤，但是手上用力过度，脱皮擦伤，附带头发卷焦了一半，这时，见得了记者已经前来，方信连忙上车，应了一声：“好的。”



警察很是明理，方信在医院中获得了消毒和包扎，直接在医院中进行了笔录，当方信提出不愿意公开露面，以及面对被救孩子父母的感谢，因此就爽快地允许他回去，当然，这实际上是隐瞒不了的，电子系统会记录此事。



穿过几处街道，找到了一家理发店，准备把这半焦的头发修理一下。



才一进门，一个理发师就喊着：“哎呀，伙计，你干了什么？头发都烧焦了？”



他看上去，大概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方信笑笑：“来，伙计，别扯谈了，干活吧！我还有事呢！”



“你这头发没有救了，剪个小平头吧！”这家伙左看右看，感叹地说着。



“好好，你就剪吧！”方信无奈地说着。



当下，把烧黄烧焦的头发全部剪去，又洗了洗，顿时神清气爽。



对着镜子一瞧，头发仅余半寸，却显得充满了英气，心中大爽，划帐时格外爽快。



这时天色转阴，水汽弥漫，方信想起来：“天文台预测下午有阴雨。”



这时，他才想起，下午要去吴嫒嫒家，要去教导吴嫒嫒学习，但是如今有事，因此想了想，就发了一条信息，表示今天不来了，发完，就放松了心情，在街上漫步，到了车候点，又上了公车。



等到了小区门口，忽觉得脸上一凉，抬头向天，看见感觉到了一点点雨点落了下来。



等到回到了家中，立刻取了一杯柠檬水喝下，休息一会，再过了一会，就来到了客厅之中，看着柳树在雨点中的模样，觉得身心顺畅。



稍等片刻，他换出了玉如意。



一天之内连救二十三条性命，果然，本来透明无光的青玉如意中间，已经流动着一层黄金色的光辉，占了三分之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下心去，周围立刻暗了下去，方信来到了一个久违的熟悉的空间。



靠的最近的，是三颗行星，这三颗行星，都在旋转着，一些光环围绕着它们，越到里面，光环越是明亮。



三颗行星之间，探出若干条螺旋状的光带，这是彼此的连接。



再朝里面看去，可以看见，深不可测的黑暗，只有最近的第四颗行星，笼罩在黑暗中，依稀可见。



他知道，当整个青玉如意中的黄金光液充满时，就可唤醒第四颗行星，并且获得新的力量——青玉如意内部，就好比着有着二十四颗行星的星系，如果能够全部唤醒，并且唤醒了青玉如意的主恒星，又是如何强大的威能呢？



但是，每打开一次，青玉如意容器的扩大一次，以拯救一个人的性命为一个标准量的话，那打开第一颗，只需要拯救十人，打开第二颗，需要拯救二十人，打开第三颗，需要拯救四十人左右，打开第四颗，需要拯救八十人左右，以此类推，越到后来越是难……



但是，终有一天，他会全部解开所有符号，探索和获得青玉如意深藏的真正秘密和力量。



在空间中，金光散发着迷人的光晕，使他更感受到了青玉如意的神秘莫测。



他不知道它怎么样感应，怎么样获得力量。



这个世界，也有着易筋洗髓经，但是青玉如意的第二个字符，可加强自己的体魄和性的能力，但是本质上，就是提升身体素质的能量，前世早已有所想法，这世正好用上。



“青玉如意，随我心意，为我易筋洗髓吧！”



方信盘膝坐定，心中默念，顿时，青玉如意的第二个字符，大放光芒，里面的金液，不断向这个字符中进发，渐渐地，这个字符发出一圈光辉。



方信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等待着，没有多少时间，突然之间，青玉如意大放光芒，半空之中，光雨点点，自上而洒，顿时觉得透体清凉，如饮甘露，一呼一吸之间，觉得自己身体内精元充满，几乎要想大喝大喊。



方信心知这时，要徐徐消化，当下也不行功，就一呼一吸，连绵不断，沉静在其中，等许久许久，自觉了精满气足，他才醒悟过来，却立刻闻到了全身恶臭，才这样一想，肚腹中，也绞痛了起来。



顿时飞奔到了卫生间，迫不及待地坐上抽水马桶，只听见噗噗之声不绝，整个房间内顿时充满了恶臭。



等全部泻完，他才看去，却是吃了一惊。



整个泻了半马桶，里面黑黑的，红红的，甚至还有肉丝一样的东西，甚是恶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内有这样多污秽。



连忙放水，把它们全部冲了下去，再打开热水笼头，整个洗了一下。



换上衣服，开动了空气调控，臭味渐去，一丝丝香味就徐徐散在空气之中。



坐在了阳台的藤椅上，不由心旷神怡，在方信眼中，甚至世界对他开出了一条门，隐隐之间，可见那绿叶之上，深深浅浅程度不一的绿光，而走过的每一个人，都隐隐有着光晕，耳朵也变得敏锐了，能够听见远处的声音。



方信自己煮了一些米粥，又用了一些小菜，等一小时后，消化了，他才在阳台上活动一番，这一活动，顿时发觉身体不同，第一个感觉是身体立刻轻巧起来，似乎充满了气，跑起来，风似乎伴随着自己，几乎感觉不到肉体的重量。



其次就是每作一个动作，立刻到位，许多平时做不出的动作，也立刻可以作出来了，这使方信大大地惊喜，立刻把那个基本动作体操作了一遍，发觉个个动做到位，整个反应神经都加快了许多。



这种感觉实在妙不可言，不是某一方面的提升，而是整个身体，里里外外，都提升了一次，方信做完动作，几乎要昂天大笑。



要知道，想靠内息和身体的锻炼，达到易筋洗髓，提升整体的程度，没有五年，是不用想的事情了。



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的是资质！



在地球上，曾经在蜀山剑侠传中看到，李英琼因为有福缘，在迷路时看见朱果，食了数十颗，血也似的通红，有桂圆般大小，白仁绿子，鲜艳非常，食之可以长生益气，轻身明目，更重要的可以易筋洗髓，增加根骨资质，因此后来等她师傅发现她，却觉得她一身仙骨，玉女一样，现在自己能够如此，也等于食了一次朱果了。



连忙跑到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恩，虽然不至于立刻变得仙风道骨，但是看上去，的确肌肤似乎白皙了一点，更重要的是，一层若有若无的晶光浮现，特别是眸子之中特别明显。



平息了一些激动，再运转内息，发觉内息的量并没有改善，但是身体就好比皮球一样，到处空空，内息运转没有丝毫障碍，沿着背脊而上，期间在尾椎、脊心、后颈、头顶，再由前额沿颜面而下，再汇聚于小腹，如此运转小周天，精气神相化是如此的顺利，似乎水到渠成似的，而且，转化的精气也比平时多上一些。



方信这才明白，资质好的人修炼的确不同普通人，虽然说肉体资质不全等于根基，但是也是根基的重要部分了。



知道自己过于兴奋，一时间难以压制心情，下得门来，四处走走。



这个小区的花园极大，到处是常绿灌木和乔木，不远处是一个花园，石子小径旁种满花草，方信随步而走，发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张木制长椅，中央还有一张石制小桌，这时，已经是九月终，凉爽的风吹了过来，让人全身清爽。



这时，他才想起青玉如意，当下走到了偏远的一角，感觉上没有电子眼，就从口袋中一拿，拿了出来，这样的话，就算被发觉，也只当是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青玉如意，那本来占了三分之一的金光，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了一线金光。



方信抚摩了一下，整整救了二十四人才得的功德啊，如果按照地球上地说法，救一人五百功德，就等于是一万二千功德，要知道，普通人只要有三千功德，就可见灵效，何况有一万功德？



有这个效果，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想到这里，顿时心平气和。

第009章 剑术



安艺静社，李凌锻炼过后，满身是汗，冲了澡，换上新衣。



来到了前台，服务员鞠躬：“李公子，您好。”



这位李公子，安艺静社中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已经算大股东，不可怠慢。



“还好，给我来杯冰叶吧！”他说着，他虽然从不不喝醉，但是却嗜酒，半杯在手，慢慢品位，滋味无穷。



服务员打开柜子，挑出一瓶酒来，倒入杯中，酒液是金黄，流在了玻璃杯中，宛然丝绸，直倒了三分之二，端上。



李凌品了一口，香气清冽，齿颊留香，极是清爽。



他不由浮现出笑意，这种酒，来自纯正的冰叶山庄（牌子），虽然不是价格昂贵的那种，只能算是中等，但是品质极佳，其中隐含的生气和滋味都正是饱满。



那种上百年积存，或者太过罕见的名牌，也只有暴发户来炫耀才拿出来使用，对他来说，享受品质是最大的取点。



一手持着酒杯，一手拨打电话，很快，电话那头就接了起来，一个清甜但是显得有点平淡的声音：“哦，原来是哥哥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凌有些苦笑，对她说着：“大小姐，祝你生辰快乐，芳龄永继。”



对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才说：“哦，原来我今天生日，谢谢你的庆贺。”



顿了一顿，又说着：“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凌无语，这个妹妹自小就拥有天文望远镜，酷爱观星，以后一直向物理和天文方面发展，二十一岁就进了帝国太空署工作，现在是废寝忘食，一心演释宇宙奥秘，对个人生活都毫不在意，直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让父亲慢慢有了心病。



当下稍微聊了几句，就识趣地说着：“也没有什么事，父亲叫你月底回来一次。”



“恩，我知道了。”说完，对方就喀嚓一声，断了线。



李凌真正苦笑，这个时代，人各有志啊，向科学发展的有，向神秘学发展的有，各有各的世界。



不想再继续联想下去，他再喝了一口，随意地问着：“最近静社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来静社的，都是熟客，他们的情况，您已经知道，恩，只是最近，张总把一个资料抬高了一级，吩咐我们注意。”



“啊，是谁？让我看看。”



“那人在本社标号是D—8567，请您到资料室内查看，我无权调动客户资料。”服务员抱歉地说着。



“啊，我竟然糊涂了，好，我自去看。”静社当然会对客户资料保密，但是这其实是有限的，官府自然可以调用，而静社高层干部也有权阅览，李凌是大股东，又挂着静社顾问的职务，可以调看。



到了资料室，打开那个编号，扫了一眼基本资料，就打开了练习录象。



练习录象并不多，只有三部，第一部是新来第一次的练习，这是确定来者的根基，粗粗看过，就知道这个学员的确没有剑道基础，这从身形和动作一看就知。



打开第两部，就是前天的一部，距离第一次前来，时间相隔了三个月，那练习时的动作，顿时吸引了李凌。



这个学员在场上练习，不停地重复做着自己的动作，一遍又一遍，正是奠基炼体术。



李凌的眼光自然不一样，一看就知道动作极其标准，从中体现出深厚的素质和根基，按捺下心中的惊讶，李凌仔细观察他的动作，然后看到了静社社长张明的评语，把这个学员，从E—8567，提升到了D—8567，不由点头同意。



静社对学员进行分类，所谓的E级，就是初学者，而D级，就是开始入门，C级就是有了一定程度，B级就是相当不错的人才，A级就是顶尖的人才，至于S级，这种人怎么可能屈居在一个静社中？



E级学员，自然没有功夫和金钱去仔细记录，所以E级只是记录了一个起点，第三部练习录象，是在昨天，三天之内记录两部，可见引起了静社方面的注意，不然不会如此密集地记录。



李凌一口将酒饮下，三个月前和现在，简直不可比，虽然未必是天才，但是也和天才没有多少差距了，想到这里，他若有所思。



然后他就按了一个键，没有多少时间，轻微的敲门声就响起。



李凌放下了把玩的酒杯，说了声：“请进。”



一位秀丽的女子，推门而入：“凌董！”



“查查这个学员是什么来路，吩咐静社就地记录，恩，也记入我的笔记备档之内。”



“凌董，由于他原本只是E级学员，资料记录不全，我们只知道他叫方信，年龄十五岁，目前在镇技学院就读，暂时并无其他资料。”



“恩，注意一下，他是一个不错的苗子，进步很快，说不定静社可以和他结成进一步的关系。”李凌略为沉吟了一下说着：“以后你就专门给他归个档，观察他的情况。”



“是，凌董！”女子说着。



这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李凌吩咐之后，就起身，他还有其他事情要作，自然不会在这里耽搁，相信这点小事，下面还是会办得很不错。



“真是痛快！”



正在锻炼身体的方信，感觉到内息运转，而身体几乎全部空了，那二十四个动作，简直是心到手到，想怎么样作就怎么样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身体中，无论是神经反应速度，还是柔韧性，都大幅度增加，更重要的是，内息竟然自动随着动作而进行，气体合一的醉人感觉，使他深刻地明白，哪怕是最基础的奠基炼体术，也是千百年来千锤百炼的精要所在，其中有许多奥妙还没有挖掘出来。



锻炼完毕，汗珠淋漓，却是爽快之极，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整个人都似乎全部调整过一次，隐隐有一种完美的感觉。



心中知道自己目前处于一次非常难得的人体全面细微发育调整的阶段，已经下决心，在以后的一段时间中，都专心锻炼基础，直到这一阶段的结束。



洗了澡，换上了新衣服，他就坐在了沙发上，一面休息，一面听讲，静社自然有一套基础教材，对武学和人体的结构，以及基本锻炼方法，都进行深入浅出的说明，内容非常详实丰富。



来自地球的方信，却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系统化，完善化的武学基础，要知道，在前世地球上，武学已经凋零，就算有一些，也是自我摸索，或者深藏不露，哪可能如这个世界一样，由官府组织，再由无数代武者一步步完善，可以说，任何一条，在地球上都是千锤百炼的不传之密。



以前这个世界存在的方信，也没有涉及到武学，因此基础很差，这种基础讲座，对他的作用之大，是难以想象的，他几乎如海绵吸水一样，贪婪地吸收着，并且建立起相对完善的观点。



基础讲座有三十集，方信基本上，必须看明白，看彻底，才换新的，目前只看到第六集，这一看就是三小时，等回到家中，却发觉一个青年警察和一个女子在门口等候。



“你好，方信，我是两级督察周纪。”



“你好，我是方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据说你也同姓方？”



方信上前，握住周警官的手，对方的手沉稳，内含力量，显示他有着武功：“周警官前来，不知有何事情？至于这位小姐，我认识，我们以前在城隍殿前见过。”



周纪英气逼人，气宇昂扬，笑着：“方先生记忆真好，今天我们来，第一件事，是代表警局感谢你的见义勇为，由于你要求不公布姓名，因此我只是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向你感谢，您的电子资料卡中保密文件档，会有政府和警局联合发出的感谢令，并且上调你的信用点数。”



方信温和地说着：“任何市民，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见义勇为，特别是里面有许多孩子时，还有，方小姐，很抱歉最后一个救你，当时我只想先把孩子们拉出来。”



方玉呆了一晌，脸色变得有些红晕，说着：“其实是我不对，我当时太心急了，您这样作，是无可厚非。”



周纪又笑着：“其实，第二件事，是私人向你表示感谢，方小姐，是我五年来，一直深深爱慕的女孩，感谢你救了她，我深爱她，没有她，我不知道以后的人生，会怎么样。”



说着，深深地鞠躬，这个举动，这段话，顿时使方玉双颊飞红，十分感动，连眼睛都红了，几乎当场要落下泪来。



方信只是微笑，这个男人真是能够把握机会，但是对他一点反感也没有，这个世界的警察素质，的确相对比较高一些，稍微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方玉，这时，他的目光更是敏锐，隐隐之间，发觉方玉身上的黑气，还在盘旋，并非消除。



犹豫了一下，说着：“这次事故，未必就是偶然，我觉得，方小姐还是和神殿方面谈谈为好。”



这一话一出，两人都有些色变，周纪认真地打量着他一眼，问着：“方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



“我没有看出什么，只是觉得方小姐身上有股令人不舒服的寒气。”方信淡然地说着，以后再追问，也不说什么了，两人不得要领，又若有所思，所以过了片刻，就告辞离开了。



方信回到家中，这时，下午西斜的阳光照耀着，天际映出一抹彩虹。



这时，营养仓已经搬到了自己家中，当下关了门，开了警卫系统，然后就进去，开始进入了自己的网络系统。



一时无聊，随手打开了电讯节目，就听见有人喊着：“让我们欢迎，伊爱思小姐！”



顿时，网络中，汹涌的尖叫声，直铺天盖地。



眼前一黑，顿时场景变化，一个岛屿由远而近，只见白云萦绕如带，甚是神秘，随着镜头的靠近，岛屿显出真面目，沿路古木连绵，异草瑶花，清泉直流而下，蜿蜒不绝，再向上看，只见楼阁隐隐，在云带中出没，一道彩虹霞光潋滟，贯穿全岛。



“真不错，不知道是什么特技制成，看上去真有几分仙岛仙宫的模样啊！”方信如此想着，却见镜头又穿过一层白云，来到了一处楼阁之上，一个少女，正转过身来。



“伊爱思小姐！”网络中的尖叫顿时达到了巅峰，虽然经过处理，但是也震的方信有点震惊，这也太热情了吧！



只是仔细看去，也不由呆了。



星河之下，这阁楼四周溪流，远一点是一片松林，水烟漾响，附水之处，还有萝丝，上爬而来，开着小花，阁楼之中，却是一尘不染，一个少女正转过身来。



首先看见的，就是这一双黑幽深邃的眸子，又如秋水，正嫣然一笑，两边梨涡呈露，端是美丽，这还不算什么，真正是冰肌玉肤，清丽入骨，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她也不说什么，静默片刻，衣裙拖走，她开口歌唱：



“天地漫漫，浩瀚史诗



金黄，那神性灿烂的光芒



没有一种爱



没有一种情



可以在自由之上



星辰如海啊



请听我倾说



我的爱人很不一般



那是天地之外的逍遥自在”



这一开口而歌唱，似乎整个星空都投影在她眸子之中，随着歌声，那无量的灵光，不断落下来，空灵、透明、柔顺，背后却响着深阔澎湃的钟鼓齐鸣。



短短几句，不急不徐的反复歌唱三遍，充满的，就是那种纯净让人超然物外，心便缓缓地融进了天地深处意境，似与天籁共鸣，似让生命安眠。



这种声音，似乎让他，漫步在古老的阳光下，走下林间的古树中，湖面上洒着细细的金子，那份神秘和宁静，以及超越，似乎直敲击灵魂，其中满满的，是纯粹的充充满满。



余音淡淡而绝，青玉如意突然之间一动，方信突然之间醒来，一切恍若隔世，不由地落下泪来。



这是他朦胧中憧憬的道境，虽然浅粗，但是还是深为之震撼。



连忙查了查，才发觉这首歌的名称，就叫“天人合一”！



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方信却直接从营养仓中醒过来，顿时，万籁而静，他毫无表情地出了仓，先把一张小桌几，放到了楼前不远的紫藤架下，拿出了茶具。



先把茶具用开水烫过，又毛巾擦干，然后放在茶几上。



然后插上电，煮茶水，没有多少时间，水煮沸了，断了电，稍等片刻，等水温降到85℃左右，再次烫杯。



打开茶封，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呈三角形轻撮取，水壶对准茶壶低泡，随即抬高，从高处冲下，顿时，一杯色味香俱佳的绿茶就形成了。



完成了这些，他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受到她的影响已经消亡，对这点，他一向是自得，这才定下神来，慢慢喝着。



香气充满了附近的空间，并且荡漾出去。



喝完了一杯，然后这才回到了里面，找出了这伊爱思小姐的公开资料，打印而出，再出了门，就着下午的阳光，细细而看。



伊爱思小姐今年十七岁，十五岁就出道，两年来，一下子成为了歌星和影星，其中《女仙外传》扮演莫无尘这个女仙，和《银河漫步》中扮演安比卡帝国公主，都极为出彩，满足了人们对这种角色的想象。



这点方信同意，有许多角色，比如原本地球上金庸小说中的小龙女，以及蜀山剑侠传中的三英，都极具出尘气质，电影中，由于演员的局限，往往不如意，而她却正完美地体现了这种角色。



难怪两年中，她就攀登上了东方电影界的天后的位置，据说一部西方大作，就请担任女神的角色，目前在协商之中。



但是这些，都不过是浮云吧，方信合上了资料，越发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水，是如此深深，不过，这也是空前的舞台吧！

第010章 考试



吴嫒嫒参与考试。



金兆文特地让她搬到一间酒店式的公寓住，这里设施齐备，还有专门的服务员，一切杂务不必操心，方信这次也跟着去，这是他第一个客户，两个月就完成一阶数学，赶上10月的最后考试，这可是大大的信誉资料。



虽说如此，但是他还是如度假一样，先是到游泳池中，游了半个小时，中午吃饭时，是金兆文出钱的，不过，当饭吃完，她就要陪着女儿去考试了。



“吴嫒嫒，你紧张不？”方信弯下腰来问着。



吴嫒嫒认真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来，方信会意地握了握。



“嗯，好，放松一些就行，你什么也别管，自己做好自己的就足够了。”方信说着。



“恩，我也有信心，张小姐说她这次肯定会通过。”金兆文也说着，十二岁就能够通过一阶，以后的前途自然光亮，人生如赛跑，领先一步就可能步步领先。



“张小姐是谁？”



“张小姐是附近最好的灵媒，能够指导投资、婚姻、学业、前程，要预约呢，上次我专门约了时间，请她看了看，方老师，您要不要看看，我这里有张名片呢！”金兆文热情地说着，拿过一张卡来。



“好好，我等你好消息。”方信随手接过，笑地说着，让母女两个出了去。



现在，一般考试两小时后，就知道结果了，方信也不急，自个儿坐到阳台上，对着下面的景色，凝思冥想。



偶然摸到了那张卡，他失笑，在自己的手提电脑上一划。



“嘟，张美丽，灵媒，指导投资、婚姻、学业、前程，有事请预约！”电脑中生出温柔的女声，方信不由吞下一口口水，仔细看了上去。



现在的卡，里面存放大量的资料，不但是名片，更几乎和广告差不多了。



想了想，就按照她的卡号，搜索一下网络，却发觉了她的个人半位面非常繁荣，有数千人在上面留言，称赞有加。



找了日记，原来这能力，是她与生俱来，不过现在帝国不打击这个，专门修行了有关通灵法，达到四级后，就申请了照牌。



照牌就在半位面门上，显示具备合法性，扫过，他笑了，再看日记，原来开始时，只要十元一次，后来信誉增加，增加到几十几百元，现在预约一次，要二千元，并且通灵等级达到了六级了。



心中一动，也加上了一次联系，本是心血来潮，但是才看了几页，却立刻有了回应。



既时通上，头像亮起。



“你好，我是葫芦。”方信说着。



“您好，我是张美丽。”对方传来了柔和的女声。



“听说想预测，必须预约？”方信问着。



“也未必如此，比如说，这次我就和你有缘，现在就可以预测。”



“不见人，单纯声音也可以预测吗？”



“当然可以，一点可知全部。”



方信有些惊讶，问着：“那给我预测一下前程。”



“请等五分钟，不要关机。”对方说着。



方信笑笑，等待着。



这时，不远处，有人放着音乐：“心情上快乐，原由你的气息，此时，微风多轻柔，你笑眸中有我……”



歌声漫漫，侍者送上的咖啡，放出了香气，虽然方信不是专门喝这种，但是也觉得略苦生香，回味再三。



“你有一些特殊，我看不见你的过去和将来，只看见了一团黑暗在放着光。”对方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吗？你平时料事感应，一定名利双收。”方信笑笑，问着：“世上似你那样的人多不多？”



对方传来了略带笑意的声音：“比你想象中多，不过，单是注册的，在本国，就有六万一千人。”



方信笑起来，问着：“命运是什么呢？”



“命运是一条大河，各人只是水上的叶子，稍有风浪，就沉入河底，但是也有一些人，或者天生巨木，或者人造飞舟，这等人，哪是我能够预测的？只是，凡人都对人生无比地彷徨和畏惧，许多人无法对自己的人生问题决断，总要找人询问，请专家指点，因此我们的生意，才如此之多！”



“那你有没有信仰呢？”



“我的信仰，是我的女神，葫芦先生，您注意过女神文明吗？”对方回答地说。



“您的报酬，我会打给你。”方信哈哈大笑，稍微说一句话来，然后关了对话，并且放下心情，随意搜索着女神文明四个字，女神文明吗？



女神文明起源于母氏社会，那时人口是最重要的力量，女性因为能够生育而成为了被崇拜之神，因此各个文明都有大女神存在。



当人类的生存问题解决后，由于男人体力上的优势，进入了男权社会中，她们的光辉开始黯淡，有的文明体系中，她们甚至变成女妖和恶魔，现代社会之后，工具慢慢地抹杀了男女的体力区别，女神文明开始复兴。



地球上女神文明只是才兴起，而在这个世界中，已经巍然大观。



不过，这和他没有多大关系，方信如此想着，当下就起身，阳光灿烂，洒得整个城市一片的温暖，照耀在人身上，让人感觉到温煦。



从楼上而下，随身走到了下面的池塘，这池塘有座假山，四周种着一种竹子，池塘边有着木椅，不远处，已经有一个中年人在那里。



方信略一点头示意，就在远一点的上面坐下，凝神望向池塘，这池塘的水真静，静得让你感觉不到它在流动，碧绿的，这碧绿又不是死水那种异样的绿，而如一块翡翠一样，在阳光下发射着光芒。



再远一点，是一片镶着草坪，草坪之中还有着秋天开放的花来，现在是下午，但是自动喷水器，那洒出的水雾，使水珠隐隐约约地落到了草叶上，花瓣里、湖面上，甚至弥漫在整个空气中。



假山之上，色彩斑斓爬着青苔，水里的鱼，在水底的岩石间穿越游弋。



前世在地球，也见过许多地点，但是受工业污染，总有点不是味道，而现在，到处是园林，城市绿化至少有35%，有些高级的地点，更是草木葱郁，因此经常有着那种山林中特有的清凉的气息贯穿城市。



夕阳的阳光，照在了水气之中，仔细而辨，小小的彩虹色彩中，青、蓝、绿、黄、红……每一种颜色在空中化开，方信凝视着这些光晕，觉得置身于一个童话的世界。



“工业革命后，突破石油时代，无污染能源，叠层农业的产生，以及环保观念的深入人心，这个世界越来越修复，环境越来越美丽。”



“可是，又是谁把自己带来呢？这个世界很是美丽，在帝国中，说的是汉语，人也是黄种人，文明也有原本地球有着巨大的源流，但是，这也难以是自己的家园啊，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知道身在何处的陌生感？”



方信闭上眼睛，感觉着这些水气在草坪上，树林间飘荡，在假山上翻卷。



这是人间的天堂，并且还在越来越美丽，但是此时，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点这样的感觉，酸酸，空空，漂浮，那种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感觉，使自己有点想哭呢？



假山上那小小的瀑布中，满眼是那一片片奔流，绿波冲到了下面的岩石上，细如烟薄如绸的白色水雾升起，方信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悸动，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这就是游子的牵挂？



心神任凭漂浮，在身体的四周盘旋着。



“叮当！”一声来自身体内部，别人无法听见的声音，打断了方信的感想。



此时下午三点半，青玉如意已经获得一份功德，恩，其实说功德也不太对，说祈愿更合适点，当人有希望，有了愿望，给予满足的同时，青玉如意就会获得一份回报的力量。



站起身来，对着那个中年人礼貌地笑了笑，就出行，不远处的树木之中，就有一个青藤爬满的幽静的小咖啡厅。



顺着速化青石（恩，就是那种类似水泥，建造后形成石块）铺成的小道，两边是深深的林子，估计了一下，大概有着百米左右，林中由于都是常绿树木，因此湿润浓绿，有点不得不提，小道周围的绿化，都是不加以特别修剪，而任其自然，因此时高时低，隐隐露露，地上落了不少的松针。



小咖啡店，就落在一处小道边，平房。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作简单家务的机械人，但是实际上，除了一开始好奇外，后来大部分店中都不请它们，价格是一回事，关键是人们不喜欢太过冷淡的服务员。



因此，到了里面，找个位置，躲在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坐下，一个穿着一种奇怪的裙子的女侍上前时，他也不奇怪，虽然他知道这是这个世界新出的一种动画片中的服装，随手点了一杯。



一分钟后，桌子上就有了一杯咖啡，散发着氤氲的气息和浓郁的香味。



方信定了定神，店中，人数很少，有几个客人，其中有一个少女在幽幽地唱歌。



“在这个入秋的街头中，谁都有自己的感受



有人说，爱情是快餐



有人说，爱情是烈酒



而我沉溺在黄金色的浓浓泡沫中



少年少女啊



有些事情，只有尝过的人才明白”



虽然本意是拿出青玉如意来查看功德的情况，但是听到这里，这种清亮，毫无杂色音质，以及内涵缠绵的声音，有一瞬间，使之失神了。



一曲完毕，深深地喝了一口咖啡，苦中香甜的味道使他精神一震，再不沉迷，拿出了青玉如意。



果然，在原本只有一线的黄金光之中，增厚了一层，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吴嫒嫒参与考试，已经通过了一阶数学考试了。



当下，就发了一条短信：“庆贺你通过考试，吴嫒嫒。”



就在这时，才唱完歌的少女大方的走了过来，显是注意到了这个帅哥，方信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玉如意，就听见她说着：“你好，我是林纤纤，我可以坐下吗？”



这个女孩来到身前，方信不由一叹，这女孩大概十五六岁，也和他差不多大，美眸秋水深深，一只纤纤素手抚着发丝——这个世界的美女还真是多，基因优化的确不凡。



“你好，我是方信，你唱的歌真好。”方信由衷地说着：“当然，你请坐。”



他站起来，为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谢谢。”林纤纤微笑。



“方信你喜欢小甜甜的歌吗？”林纤纤开始攀谈起来，这个时代，女性也不是坐等着别人来追求了。



无论男女，优秀者自然受到众人喜爱。



小甜甜？方信有些诧异，但是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刚才她唱的歌的主唱者，看来不是她的原创，而是有歌星唱歌，不过小甜甜这个名字实在让人有些忍耐不住，他微笑地说着：“我对她所不知不多，但是我觉得你唱得很好听，我很喜欢。”



这句话，顿时使林纤纤露出了一丝惊喜：“真的是这样吗？我是附近蓝图学校的学生，我觉得您的气质非常特别，所以才想过来和你聊聊，你是那里的学生呢？”



“我是镇技学院的学生，我的确觉得你的声音很不错，这是我的真心话。”方信说着，这时服务员上来了，他开口说着：“请给这位小姐点上一杯，算我的帐。”



“谢谢！”眼波中的秋水化浓，漾漾地流露出来，林纤纤真得很喜欢，现在很少有男孩子保留着这样礼节了。



人类文明进化到工业革命开始，女神文明就开始复兴，信息时代已经演化成了强大的女权主义，而在这个世界，由于人类基本上摆脱了体力局限和劳动，因此女性开始取得和男性相对平等的地位



但是，女性涉及大部分职位，同时失去了大部分特权，同样要为自己生存和发展努力，男性不再理所当然地照顾女性，因此为女孩拉椅子这种体惜的小礼节，甚至吃饭时由男方付款的行为，都已经慢慢淡化，只有少数人还保留着这样的习惯。



不过，作为女孩，她的本性还是喜欢有人宠爱，在这个时代，物以稀为贵，在地球上目前阶段习以为常的小小的动作，都使她感觉到快乐。



而镇技学院又是一个小小的惊喜，虽然说现在学院都靠自学，但是镇技学院的历史长达五百年，吸取的学生的确素质上优秀一些，可以说是名校了。



“至于歌曲，我喜欢那首古歌新唱。”方信不介意和她聊天，拿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了一口，说着。



“那好啊，方信不如你上台唱一首吧！”林纤纤说着。



“也好。”



方信上了台，对着演奏台说了一声，没有多少时间，音乐就出现了。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歧予望之，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



这里的苇，指用芦苇制成的小筏子，这里的刀，指小船。



意思就是，谁说黄河宽又广？一只苇筏可渡航，谁说宋国路遥远？踮起脚尖可眺望，谁说黄河宽又广？一条小船容不下，谁说宋国路遥远？一个上午可走到。



方信经过了一次身体变化后，各方面都有一次大飞跃，连音域也变得宽广质厚，这时唱了出来，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在场的众人都默默着听着。



这首古诗歌，其实讲的是心理时空，黄河虽然宽广，有时一叶小舟竞可飞渡，有时却容不下一叶小舟，世界很大，有时让人感到自己渺小得可以被忽略，有时又连一个小小的无名小卒也容不下，心的领域也很大，有时大得可以以容下天地万物，有时又小得容不下一根针。



浪迹天涯的游子，面对世界、故乡、亲人，常有这种真幻交错的时空感。



因此方信唱得格外有感慨，格外动情，一曲完毕，顿时众人鼓掌，林纤纤眼睛发亮，连连鼓掌，上去欢迎他回来。



就在这时，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吴嫒嫒找了过来，看见了方信，连忙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方信有些好笑地拍拍她的脑袋，这十二岁的女孩，也太腻人了。

第011章 再接功德



十月结束了。



方信进入了虚拟的世界。



虚拟世界中，雨在密密麻麻下着，电光火蛇在黑云间闪动，不时直亮了半边天空。



“这个虚拟世界，真是太真实了。”方信如此想着，他走在了左右的避雨道上走着，看着雨水打着街道，直到走到了自己的虚拟位面——先天葫芦庐。



顿时，一切都风平浪静，只有隐隐的雨点还在下着。



虚拟世界，天气不由成员控制，似乎是参考真实世界而设计，在短时间内采取随机混沌方法来决定，而要达到其他位面，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设计，就是必须出门，并且到车站，到了车站可以很快到达目的地，但是到车站之前的一段路，必须走过去，据说是为了真实感。



摇了摇头，他走到了自己的别墅中，直接对着中央的水晶球，开始输入内容。



“叮当，信息连接系统，已经查实，输入，恭喜葫芦玩家，您通过通过了四阶数学、三阶英语、三阶历史、一阶社会经济学、一阶社会政治学、儒家基本纲目、道家基本纲目，佛家基本纲目、兵家基本纲目、墨家基本纲目，法家基本纲目、华夏神谱基本纲目，您已经获得基本点5500点，您已经具备第四阶技能，获得额外点数1000点，允许半位面升级，请仔细查明。”



“叮当，您已经完成了华夏文化研究基础学科的课程，您的技能树获得第一个称号，获得了您第一个学位，华夏文化研究基础学士，此项学位已经联系社会教育系统……嘟，学位称号通过，恭喜葫芦玩家，您获得特殊建筑权一个。”



“叮当，您在华夏宗教联盟系统的吴嫒嫒教学任务完成，受到确定，对方评价是优，您获得10点信用点，额外获得2点信用点，获得10点社会贡献值！”



“叮当，您在九月二十八日，拯救二十四人，计入社会系统信用，被本系统接受，计入本系统信用，增加社会信用240点，功德240点，您获得本市政府发布的见义勇为奖章一枚，获得本年度市十佳青少年称号，计入档案系统。”



“叮当，您目前的社会信用为252点，您的社会贡献值为250点，您在社会系统的权限上调一级，目前权限达到F级，你在华夏宗教联盟系统晋升一级，获得一阶修士的称号！”



“叮当，您有市长感谢信一封。”



“叮当，你有着吴嫒嫒父亲吴正刚感谢信一封。”



“叮当，您有着华夏宗教联盟总部的庆贺晋升信一封。”



“叮当，您的导师林嫣然发来庆贺信，并且请求加你好友。”



“叮当，吴正刚请求加你好友。”



“叮当，李昌平请求加你好友。”



“叮当，周纪请求加你好友。”



“叮当，方玉请求加你好友。”



“叮当，张美丽请求加你好友。”



“叮当，林纤纤请求加你好友。”



“叮当，您的网络排名上升5867452，现在为37671103。”



才一接触，信息连绵不断，方信半小时后，才算理清楚了一些问题，不由感慨着这个世界的网络和虚拟社会的密切性。



所谓的权限，其实就是网络权限，分为ABCDEFGHI九级，一般来说，未成年人的权限是G级，许多内容封闭，而HI二级是对犯罪人员剥夺了许多权限。



方信未满十八岁，权限就是未成年的G级，这次上升的F级，就等于提前获得了成年人的权限，浏览和参与的权限大幅度地增加。



至于一旦加为好友，她们上虚拟网时，就可进得这个半位面。



说到这个先天葫芦庐的半位面，现在虚拟空间，已经有300米半径的圆了，面积又进一步的增大，这是随着等级而增加的，并且有大量的积分可以消耗。



以后就很难有这样的好事了，原因很简单，原本在地球上学到的东西，用在功课上，基本上已经全部消尽，以后只有老实学习了，不过，这次易筋洗髓后，连大脑计算和记忆能力也有增加，实在是意外之喜。



外面虚拟世界中，雨打的地面啪啪响。



不过，最中意的是，却是这次意外的信用和数据快速调高。



要知道，见习修士只能接一个任务，未完成前不许再接其他，像吴嫒嫒教学任务这样的小任务，只有10点信用值和10点功德，而一阶修士要求100信用点和100社会贡献值，完成得好，也要八个任务，耗费时间很长，现在一下子跨越了。



一阶修士的阶级，就可用信用担保，以五倍来算，自己250点，也可同时接五个这样的任务了，还可以接上一层次的任务。



第二层的任务，信用值和社会贡献值都有所增加，但是扫了一眼，他就冷哼了一声，这些任务之中，本质上和吴嫒嫒教学任务没有区别，毕竟自己有青玉如意，对功德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



在这里，不得不佩服虚拟社会和真实社会的密切性和独立性，特别是那种社会求助，以任务的形式发布，分免费和非免费两种，都大大解决了社会一些问题，也解决了许多人愿意作好事的愿望。



而且，其社会贡献值，虽然是社会系统联合宗教系统发布，有许多想当然的地方，但是的确大大扩大了慈善事业，扩大了宗教和社会劝善的影响力，而社会贡献值和社会职称信用挂沟，更是神来之笔，也是这个世界走向人间天堂的一个道德因素。



不过，他选择的华夏文化研究，一阶学科就有一阶道家内修、一阶华夏神学、一阶儒家经典，而修完后，以后只进修二阶道家内修，不断而上，其他科目，不作学习要求了，因此作这些，正是对口。



一阶儒家经典，就是对四书五经中，能够背诵就可，古文其实不多，总共数万字，托着方信原本家学熏陶记忆的福，再加上记忆力增加，已经完成。



一阶华夏神学，必修课就是土地祈灵经，城隍祈福经，以及后土往生经，以及天帝上皇经四部。



一阶道家内修，包括内修和经修，内修就是完成小周天循环，等种出真种为一阶大成，二阶开始，经修就包括了符咒录，感应录，基本上和华夏神学配套，目前方信在攻读中。



思考了一下，他开始选择，有报酬的任务全部不接，他还不必要这个钱来生活，不得不说，这世最满意地就是，他有一个相当富裕的家庭，不必为一般的生活而担心，可以专心致志地向自己的理想奋斗。



“叮当，一阶任务，以华夏后土神殿修士名义，每日到青树医院第三重八楼395号病房看望楚意顺先生，为他祈福，颂经，直到死亡，或者一个月期限，信用度20点，社会贡献值30点，请问是不是接受？”



后面还附有背景资料，看过，方信不由悯然，这位楚意顺先生，年七十四岁，儿女却已经出国，病床前无人，被医生判断还有一个月之内的生存期，因此向教会要求人照顾，特别是临行前心理稳定性的照顾，方式是每天半小时，为他颂读一遍“后土往生经”！



“叮当，一阶免费任务，以华夏后土神殿修士名义，每日到洛城区城隍殿照料阴灵塔，时间为一个月，信用度20点，社会贡献值30点，请问是不是接受？”



这个工作，是清扫洛城区城隍殿阴灵塔，时间是一个月。



方信毫不犹豫，选了两个是。



“叮当，一阶修士方信接下任务，进入本系统存档，扫描身材数据完成，请于明日上午八点，领取后土神殿普通祭祀服一套，最迟在三天后就开始工作。”



结束了这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方信起身，将自己从营养仓中拉出身来，同样洗过，换上新衣服，出来。



是时候休息了，无论作多少事，也要懂得休息，千万不要有一种疲于奔命，小船不可重载的感觉，这个道理，以前的方信不明白，但是对现在的方信来说，却当是如此。



钱蒙在看店，这是一家布偶店。



虽然说现在，社会福利保证每个人基本生存问题，但是要想过得好一点，住得宽敞一点，吃得好一点，寿命延长一点，都必须要钱。



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着等级的划分，钱蒙从小明白这点。



远古有奴隶，其后有农民，又有工人，现在，都是白领了，不管怎么样，社会的确在进步，这点，钱蒙也明白。



只是，少女的她，还是会惆怅，特别是在方信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上门来。



开始时，她还期待着，每次门进来，都不自觉地望望，几个月后，她慢慢地明白了，接受了现实。



方信这个少年，人长得英俊，家里又有钱，怎么会是她这样只算得清秀的少女能够妄想的呢？



“不过，好喜欢上次方哥哥带我出去吃水晶冰果，如果再有一次，那就好了。”她是一直如此想着，每到这个时候，心中就隐隐地痛。



这天，下着小雨，门开处，站着一个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欢迎光临，哦，是艾夫人和小宝啊，快进来，要来二杯热咖啡吗？”钱蒙连忙上前，说着，这两人她认识，艾夫人和她的丈夫，都是公司的小主管级的职员，收入还算不错。



而自家店中的咖啡，当然是冲剂，廉价货。



“唉，从鲁城回来，可累死了，好的，就来两杯，不过我儿子不要给他咖啡，给他冲袋绿茶就可以了，恩，我这次来，就是给我儿子小宝，再挑个布偶作为玩具。”艾夫人并不介意，说着。



她说起话来，很是温柔，让人感到特别亲切。



钱蒙拿来了两杯，迅速冲了咖啡和绿茶，艾夫人和小男孩，都很有礼貌地谢了，钱蒙看着这个孩子，不禁脱口而出：“有一阵没有看见，您的孩子越来越可爱了！”



“是吗？瞧您说的，别太夸奖了孩子。”有人夸奖她的孩子，艾夫人心中顿时欢喜，这是无法抹杀的天性，但是口中还是谦虚地说着。



“我们这一带的孩子，您家的孩子，最是可爱，教养也好。”



“啊哈，为了他，我还停了二年呢，耽搁了我升职，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说到这里，艾夫人嘴角越发隐含着笑意，说着：“你也不错啊，听说你学习很认真，已经有完成了二阶了，在学习三阶吧，以你年纪，真得很不错，而且，还帮你爷爷看管着这个店，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爷爷才辛苦呢！”钱蒙黯然地说着，她勉强一笑，说着：“艾夫人，来，我来介绍一下我的货物。”



这些年来，爷爷越发苍老了，最近还有病。



小男孩这才放下杯子，他开始挑选着布偶，挑选了片刻，他似乎有些不满意。



“姐姐，我喜欢上次那个熊熊，可惜的是，想为它找个伴伴，可是，这里没有。”小男孩开口说着。



小男孩的熊，她记得，那正是方信亲手制的，心中不由一痛，微笑地说着：“那找只其他的熊，好不好？”



“不好，看起来就不是很配，我家唐唐要同样的熊姑娘，我已经过来找了三次了，还是没有。”



方信上次所制布偶熊，的确有种难以说明的魅力，别人难以仿制，钱蒙低下身来，说着：“哎，唐唐一个，是不是很寂寞？可是我们店中没有，真是对不起！”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钱蒙连忙站起：“欢迎您光临本店！”



但是说到这里，她就呆了，她的面前，出现了几个月没有见到的方信，方信穿着一身甲克，小小年纪，就已经英气逼人，比起几个月前，简直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恩，钱蒙妹妹，怎么，不认识我了？”方信笑着。



钱蒙这才回过神来，啊的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见门外还下着雨，他的外衣有点潮湿，就说着：“方信，你脱下外衣吧，我给你烘干，这时受了潮寒，不好。”



说着，又立刻倒了一杯热咖啡上来。



等她端了上来，方信就已经脱了下来，随手交给了她，等她拿去里面烘干出来，却发觉小男孩在他的周围说些什么，而方信听着，并且不住的点头：“好，我给你配一只熊姑娘，你等一下，我立刻就去作。”



“钱蒙，你好，辛苦些，等晚上关了店，我请你吃晚餐！”方信打了个招呼，虽然几个月没有见，但是并没有生疏的样子。



这句话和几个月前，太相似了，钱蒙不由微微苦笑。



直接上前，走到了后面的工作室，自顾自地打开了灯，熟练地拿起了几块布料，并且开始制作布偶。



如今的他，虽然三个月没有作，但是手法一点也没有生疏。



没有多少时间，大概只有半小时，他就出来了，拿出了一只可爱的布偶熊，以及一只小布偶兔：“今天作得真舒服，多出一只兔子，阿蒙，你就拿去好了。”



“啊，真好，就是这样。”小男孩欢呼出来。



看见小男孩欢呼，艾夫人也非常满意，爽快地交了五百块。



方信打量了店中，似乎有些奇怪，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你爷爷呢？怎么今天店中，没有看见他？”



他终于发觉店中少了一些什么了。



“爷爷旧病复发了，住院了。”钱蒙眼红红的，抚摩着那只小小的布偶兔。



自从父母一起车祸死亡后，爷爷就开始快速衰老了，就算在这个世界，天有不测风云，而人生就是这样，有的时候，还是要看运程。



钱蒙是很细心的女孩，已经闻到了不祥的预感。



“哦，你爷爷在什么病房？”



“青树医院第三重六楼199号。”



方信听了，顿时些诧异，正好是他任务的那个病楼上，当下就说着：“过几天，我去看望一下你爷爷，你爷爷教了我作布偶呢！”



“真的？”钱蒙眸子猛地一亮。



“真的，阿蒙，你去不去吃饭？我带你一起去。”



钱蒙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抚摩着布偶兔，她说着：“我还要把店中看着，就不去了。”



“那好，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吃饭。”方信也不在意，穿上了衣服，就挥手告别，出了门。



门关上，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还是阴沉着，毕竟现在是黄昏了。



一阵冷风吹上，店中一片寂静，钱蒙不由打了寒战。

第012章 颂经



雨丝无声无息地下着，密密麻麻，又不至于成雨滴。



领取后土神殿普通祭祀服一套后，第二天早晨，方信就来到了城隍殿中。



殿上的人造青石上，是一片湿润水影，方信抬阶而上，来到了侧居，向着一个才起身的老者报道。



“欢迎你，我是这里的祭长，你是第一次作这个工作吧？”老者精神抖擞，说着。



“正是，还请多多关照。”方信回答地说着。



“那你上午清扫灵塔，中午有免费中餐，下午一点你可参与功课。”方信应了一声，自己这种等于义务型，规矩束缚不重，其实就是让人体验一下。



灵塔本来就非常清洁，有些香灰、祭果、鲜花之类，要处理一下就是，当下方信就拿了古老的扫帚，开始清理灵塔了。



雨丝落到地面上，就消失了，一片片扫过灵塔，到了八点，灯光已经自动终止了，只剩下灵塔上的灯光还在。



方信还是相当喜欢这个气氛，已经扫完了，所谓休息一下，他就看见有人已经进来祭礼上香，并且在灵位前虔诚祈祷。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走路的步子也放轻了些。



华夏之神，更重于持行。



“地以坤德，厚德载物，万物生之，行之，承之，归之，尘归尘，土归土，万物生生于后土，是以立土地和城隍，以福尔下民，城隍者，掌阴阳之权，辩善恶之分……”方信对着那众多的灵塔，开始默读。



这是城隍祈福经，方信自然不可能以之信仰，但是却可以以心颂之，将其力量尽洒于眼前，自己不取不入。



土地和城隍，是华夏二千年来，民间信仰最为普遍的神，目前在亚洲都有流传，在美洲也非常普遍，在欧洲最少，不过也存在。



虽然神格不高，也是正神，更重要的是，掌控的权限，正好是和一般百姓最密切的，驱邪，赐福，求财，都在其中了。



随着一咒而念，身体内的玉如意，突然之间一动起来，黄金色的功德光辉，透出一丝，而直冲于眼轮之处，就觉得眉心一痒，眼前一亮。



整个世界顿时完全不一样，万物都笼罩在程度不一的光辉中，而整个城隍殿，都笼罩在一层丝丝红光之中，甚至在上空，看见红云暗暗地笼罩着全场。



随着城隍祈福经，每出一字，黄金功德光辉就散发光点，而城隍殿上的红光，与之相合，稍远一点，就有源源不断，同样的咒音传来，光明一圈圈如波浪一样传达过来，而且在光明之中，看见了一尊福神，这就是城隍神了吧！



玉如意并不允许这红光靠近，整个不可见的功德光辉盘旋而上，只让外部与红光结合，变成了光雨，落在了整个城隍殿中，并且洒到了所有的灵塔之上。



在这种黄金光辉和红光交合之后，一些灵塔之中残余的黑气，顿时消除，稍过片刻，更是每个灵塔都泛起一点灵光，与之相应，隐隐之间，里面浮现出许多影子，只是此时阳光灿烂，不能出塔。



城隍祈福经并不长，颂读一遍只有三分钟左右，当下连连颂读三十六遍。



一心颂读，诚心诚意，但是不取不入，无所住而颂之，等他完成了，却已经是十点左右了。



玉如意的功德光辉收回，灵眼消失，方信本身还没有开出此眼，仔细观看了一下，发觉玉如意中的功德，并没有变少，似乎还稍微多了一点，但是多得微乎其微，当下就舒了一口气，不再停留，就此出门。



虽然他知道，留在神殿，参与功课，会有一些学习之处，不过他现在时间还不算是很充分，修炼集中在子时和朝日出放之时，基本上可以满足，但是还要读书，剑道就放在了下午１点到３点，毕竟３点半到５点，还必须去青树医院第三重八楼395号病房看望楚意顺先生，为他颂经。



雨丝带着微微的风，走到了满是绿荫的街道上，方信突然之间觉得自由自在，满是从容。



虽然孤身一人，但是如果扣除了寂寞之后，这个世界，给他的感觉，却是相当美好。



只是，人类是脱离了类似挖煤矿、钢铁工人、化学药品现场等工作，由机械人代替，并且全民社会福利保护，但是，有些来自于人类自己的问题，比如说家庭，社会地位，甚至医疗等等，都还是有许多差别。



远处，就是自己登记的安艺静社了，方信快走几步，到了门口，门无声地开了。



“欢迎光临。”熟悉的女学生服务员说着。



方信笑笑，点了点头还礼，用卡一划，通向里面的门打开了，前面可以公共参观，后面就必须会员才可以。



里面不用地毯，用的真木，走廊中有着水晶灯饰，散发出淡淡的光来。



穿过一个走廊，就来到一个庭院，这个庭院很大，里面有二十余人，但是几乎没有看见少年，都是二十岁以上。



这些人有些在相互锻炼，或者作相互比赛，还有人评论着什么，不过对方信来说，这些都没有意义——这些都是附近的武功爱好者，但是并不是高手，和前世的棋艺爱好者一样，只有些基础水平，算是爱好者，却没有登堂入室。



方信不准备和他们联系，他们玩这个，其实是一种人生消遣和游戏，而且，由于经济的局限性，他们通常是合并着包用一套。



开了一个独立间，方信开始了自己的锻炼。



还是基础奠基锻炼术，总共二十四个动作，根据教科书上说，这二十四个动作，已经锻炼到所有人体的肌肉，甚至能够锻炼到内脏，是经过二千年总结出来千锤百炼的根基之术。



对这个说法，方信深信不疑，有着玉如意，他可以消费功德来监督自己身体的情况，的确发觉每个动作都可带动和锻炼全身循环，甚至照顾到一般锻炼不可能到达的部位，就算一个人不练习其他，如果能够坚持这个，长寿和健康都可以获得。



上次用功德易经换髓后，方信的人体进行了一次细微的发育，神经、肌肉，内脏，甚至大脑都有所改善，但是这种发育只是潜力，要想完美地引导这种发育，外部的锻炼必不可少，因此这二十四个动作，实是配合功德改造的无上法门。



如今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发育基本上已经完成，身体素质又进一步巩固了下来，这才算是真正地改造完成，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二十四节基础锻炼全部作完，每个动作都合格到位，行云流水，牵引到了身体的各个部位，内息配合肉体，所到之处得心应手，这种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现在方信，自觉得力量大幅度的增加，神经反应也有所提高，而各个关节的韧度都已经获得强化。



是时候练习真正的越门剑术了，方信如此想着。



他打开了越门剑派的剑道教学，顿时，真人一样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正在练习剑术，方信全神贯注，注意着他的任何一个举动。



科技到了现在，甚至可以记录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以及从不同的侧面来播放这个动作，还有着有关研究者，对这些动作，以及锻炼的手段和目标的评论和解读。



练习剑术，第一个困难就是完全体会其动作的要点，其次就是练习者肉体素质能够施展出去，对这二点，方信都不是问题。



改造过的精神，他的记忆力非常强大，当然，比起摄影机是差上许多，但是已经足够了，反复地观看着第一套剑术，再观看着附带教材中，关于人体动作极限和针对性攻击原则，以及力学和人体学方面的知识，方信若有所思。



“播放人体动画虚拟！”方信说着。



顿时，真实的人变成虚拟的动画，同样持着这套越门剑术，十数个普通人手持长刀而上，这人一一将对方全部砍杀，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精准到极点。



方信就被这教程牢牢吸引！



教材中，每个动作都是最大地发挥自身人体力量，而针对对方的人体极限，并且利用着环境和动作，而使对方的动作暴露出“极限”！



所谓的剑术，甚至武功的原理，就是加强自己人体的极限，并且动作和力量，不超过自己的极限而使自己始终受到保护。



这在兵法上，就是使力量始终保持一定凝聚度，而能够首尾相顾。



而攻击和引导对方，使对方的力量和动作脱离保护极限，因此才可以一击必杀，干脆利落。



这在这个世界，称为极限圈，或者叫生存圈。



当然，经过修炼的人的极限圈，和普通人的极限圈完全不一样。



方信猛然大悟，如饥似渴记忆着这些动作，分析着贯穿始终的武术和剑术原理。



在地球上，这种科学化系统化的武功，很少存在，就算存在也不会向大众普及，而在这个世界中，这些全是兴趣，只要兴趣者，就可真正进行研究和学习。



似乎才是几秒钟，叮当一声后，设好的女声打断了他的学习：“3点已经到了，3点已经到了，您有下一个工作要作。”



方信猛地一惊，这才从剑道中惊醒过来，望了望时间，的确已经三点了，当下连忙叫了一套营养快餐，狼吞虎咽后，穿上修士袍，就直接乘车去青树医院。



青树医院的面积非常大，花园和树木满是，但是一走进去，方信就皱起了眉，他感觉到里面有一种阴寒的气息，那是太多的死亡气息。



出示了卡和信息后，医院方面一个护士上前，虽然她对这个少年修士很是奇怪，但是不妨碍她的话：“是的，楚意顺先生已经不太行了，他的子女已经出国，没有回来，你来得正是时候。”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最后的时刻还是要来的。



虽然这个世界的医技非常高，但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社会不可能给每个人都有着最完备的治疗待遇。



走了进去，发觉一个枯瘦的老人正在沉睡，或者说半昏迷更加正确一点，他的身上，已经有着浓厚的死亡气息。



方信迅速地调整了心态，心中无喜无忧，制止了护士的动作，于是护士推门走了进去。



方信翻开了后土往生经。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后土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散，不至于堕落。”



“道不是蔑视，从高向下后，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抛弃低而来，而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的种子，吾却是你等的父母，爱护和引导，使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



方信念着它，才读上一句，顿时，有肉眼看不见的白光，降临在这个房间中，并且不断淋浴在他的身上，笼罩在老人身体上的黑气被消化，死亡的气息却还是保留着。



方信全神贯注地读着，同样肉眼不可见的道德金光，又从玉如意中散发出来，与白光结合，洒在了老人的身体内。



三十六遍，方信一遍遍读着，对异像无动于衷。



不知过了多久，全部读过，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雨水却全部停了，露出黄金色的夕阳来，方信起身，开门出去，并且对着外面的护士说着：“我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说完，就直接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普通人用灵眼看见这些异像，就会震撼和感动，甚至影响人生观和世界观，原本地球上，就经常看见这种神神道道的人，但是对他来说，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使他淡然漠视。



方信走到了下面，又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钱蒙爷爷也在青树医院，是在第三重六楼199号，曾经答应过她，要去看看的。



当下停止了脚步，在医院的有关商店中，购买了一些鲜花，以及一些水果，转向了这个房间，果然，敲门之后，看见的就是钱蒙。



才几天没有见，钱蒙就一下子憔悴了许多，不过，当她开门见到是他时，她眼睛一亮，那一瞬间的欢颜，几乎是光彩照人。



“方信，你来了，爷爷，方信来看你了。”钱蒙连忙回头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进去，钱爷爷在床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钱爷，还好吗？”



“还好，我还死不了，要看着钱丫头成家呢！”钱老说着：“不过，你来看我就是了，还买什么东西呢？”



“爷爷！”钱蒙连忙喊着。



“那就好，有这个精神就好，至于东西，不过就是这点花和水果而已，钱爷你教我作布偶，也是我师傅，这点东西还不应该？”方信笑了，他细致地把花插到了花瓶中，他也学了一点插花艺术，虽然不入流，但是也看起来不错。



花香，顿时流转到整个房间中，让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



说过了些话后，其实和老人并无多少共同语言，方信于是和钱蒙聊天。



“这次，华夏文明百科动画，已经制成了。”



“恩，新闻上看见了，说是政府动员了许多力量，制成，把华夏的历史制成片段，以动画形式来表达出来，常看的名词，甚至包括名著都在其中。”



“那方信，你有没有看过呢？”



“还没有。”官方动画，总有宣传的味道。



“我看过几集，还真不错呢？据说伊爱思小姐都参与呢！”



“伊爱思小姐吗？我对她所知不多。”方信淡然地说着，这个女人神秘莫测，不是他目前所能够靠近的。



伊爱思被赞为东方女神，名闻全球，现在哪个少年不把她当成梦中女神？



钱蒙看见方信这种态度，心中暗暗高兴，连声音都欢快了一些。



不过，对她来说，良辰并不长，半小时后，方信就礼貌地告辞了，让她不由生出许多惆怅来。



小小的年纪，就有这样多的感慨了。

第013章 过去



以后一阵，就如此进行。



上午去给城隍殿中灵塔颂经，下午又去青树医院。



病床上的楚意顺先生一直在昏迷，方信每日按时到房间，给他颂经，一丝不苟，半点懈怠也没有。



等念到三十五遍时，临时开就着的天目所到之处，发现白光已经不是初时的淡淡一层，而是一片清光，宛然圆形，光辉灿烂之极，知是颂经已多，感应加深。



当下读过最后一遍，等得白光徐徐散去，深深地看了看还是昏迷的楚意顺先生，已经二十一天了，还是如此，看来他是醒不来了。



房间中没有声音，方信静了片刻，就出门而去。



下得楼，又去钱蒙爷爷的病房，才打开，就见得钱蒙欢喜地迎接上来，随后，小心翼翼问着，今天吃哪种味道的冰果……



现在病房，有四人，这是标准平民病房，不过，病房中，已经有冰箱，四人家属，都带来了鲜果、奶制品、营养液，当然冰果为最多，到了中午和晚上，甚至可以通知医院，自然有人会为他们做餐，并且送来。



这就是时代的进步了。



方信读了些经，口有些渴了，问候了一下钱爷，又随手说了一下牌子，就见得钱蒙从冰箱中捧出一盒冰果，又放到了上面微热层温热，然后给他送来。



“原来小方喜欢这个牌子啊，我明天叫我儿子多送些来。”对面病床上一个老人笑地说着：“天气已经开始寒冷，小方每天上这里，也要多穿些衣服。”



医院中有温度调控系，外面当然没有，这个时代还没有到调控整个气候的程度。



“恩，我会的，刘老，您的儿子是作什么呢？我每天都看见他来看你。”



“我儿子作新闻工作，工作还算愉快，薪水也可以，上司新搞了一个社会版，由他发挥，忙得很，不过，他还是很孝顺，每天都来看我。”刘老说着。



“那是你儿子孝顺，不过，现在做好社会版，也不简单！”



“这倒是真的，不过小方你年纪小小，就作实习吗？是不是赚点零花钱？”刘老好奇地问着。



“才不是呢，方哥哥是义务工，不收钱的！”钱蒙连忙说着。



“家母嘱咐过，不要为了零花钱而担心，要尽情地享受青春，但是我觉得，在不耽误学习的同时，也应该为这个社会作点事情，不过我不算义务工吧，毕竟，我从中获得了快乐，以及其他东西。”方信认真地说着。



“恩，真是好孩子啊，哈哈，也很幸福。”刘老哈哈笑地说。



闲聊过后，方信拿起了一本经，一盒冰果已经喝光，精神也恢复了，当下就为整个房间颂读城隍祈福经，口中只是一读，红色光芒就一波波地传来。



口到神临，如斯灵验！



眼见肉眼看不见的光辉充满整个房间，方信淡然一笑，继续颂经。



城隍神本是地方之神，有复杂的神性，有驱邪去病的效果，在场的老人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是觉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使人安心。



这又到了黄昏，完过三十六遍，在病房中吃过了晚餐，才由钱蒙送出了医院。



钱蒙很是欣喜，但是过会又有着沉郁的神色，方信心中一动，就问着：“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



钱蒙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只发出一声叹息，方信又想继续问下去，但是看见了她的恍惚，还是闭上了口，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钱爷这次可以度过难关，但是他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也活不了几年。



方信的玉如意，可以救助许多种人，包括受到意外的人，但是这类油尽灯枯者，却无能为力，如果强行发动祈愿改变，不但消耗大量的功德力量，而且会导致反噬，最后说不定还根本没有多少功德可得。



想起地球上的一些故事，他终于还是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钱蒙还没有这个情分和价值，让他作出如此牺牲。



当下闲闲地说着：“钱爷这几天，也要出院了吧，出院后，还开店不？”



“医生劝告，不要再劳作了，因此爷爷不再开店了。”钱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失望，说着。



“你如果有什么心事，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给，这是我家的外门卡，我已经把门卡设定，把你纳入朋友的范围，你就可来拜访我了，还有，如果有什么学习上的事情，我给你免费补课，这几年多学习点，找个好工作，让你爷爷开心点。”方信说完，把一张卡给她。



钱蒙不出声，这卡就是登堂入室的证明，非好朋友不给，握在手中，她突然之间感觉到十分安心，心中的恍惚就减轻了许多。



“别太难过，什么事情都会过去！”方信最后说着，然后就告辞，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玉如意猛地一震，他立刻心中一惊。



从口袋中拿出了玉如意，上面的功德金光在流转，顿时回过头来，直向上看去，心中已经明白了，连忙向回走。



果然，才一分钟时间，又有信息发到，一看，果然是医院楚意顺先生所在病房：“方先生吗？请问在什么地方，能够立刻赶回八楼３９５号病房吗？”



“明白，我就在楼下，立刻赶到。”方信立刻说着，他连忙上了电梯，直上病房。



到了病房，在外面就听见有人问着：“楚意顺先生，你是要如此决定吗？这些不再留给你子女什么？”



“当然，不要了，那三个孽障，以前只知道向我要钱，觉得我没钱了，就直接把我晾在医院中，我虽然昏迷着，但是我还是知道。”一个老人的声音虚弱地说着。



走到里面，一个很明显是医生，以及附近见证律师，正在记录着老人的话，看样子，是遗嘱了。



老人已经醒来，正挂着一丝讥讽说着，红光满面，明显是回光返照，看见他进来，他眼睛一亮：“啊，修士，你来了啊，每日为我颂经的，就是你吗？想不到你如此年轻啊！”



“承后土的意志和慈悲，是的，我来了，请问这位先生，您需要和我一起，向后土作祈祷吗？”方信说着，他问的，其实就是临终的仪式了，这点谁都知道。



“这个当然，不过，我还有些话要说呢！”老人说着，他又对着律师模样的人说着：“修改一下条款，我把我还有的银行存款和基金，分出三成来，给这位给我颂经的年轻人，包括我在蓝精灵银行存物柜的所有东西，其他的地产和财富，六成捐给华夏联合慈善会，一成捐给本地的后土神殿。”



说到这里，老人已经气喘吁吁。



律师飞快的添写，然后严肃地问着：“您确定吗？确定的话，那请签字。”



老人拿起笔，签字，这一签，顿时似乎放下了所有的负担，整个人轻松起来，他回过头来，对着方信说着：“修士，你可以带着我祈祷了。”



方信翻开了后土往生经，第一次自动地释放了功德光辉，玉如意化出黄金色的光圈，充满了整个房间，他开始颂经。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方信念着它，每读上一句，老人就坚持着跟上一句，这一次后土神的白光，特别强烈，直接降临在这个房间中，如果从上而看，就会发觉一根光柱，光柱的核心，就把两人包围在内。



临死的人能够看见这些光芒，老人露出了满足的笑意，他低声地歌颂着。



“后土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散，不至于堕落。”



顿时，笼罩在老人身体上的死亡气息，被全部消化，在灵眼中，一个老人的灵魂从身体上漂浮出来，接受后土灵光，本来散乱，几如虚影的灵魂被这光一照，顿时就清晰和凝聚起来。



老人的肉体已经死亡，但是方信并没有停止。



“道不是蔑视，从高向下后，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抛弃低而来，而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的种子，吾却是你等的父母，爱护和引导，使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



在这样的歌颂中，这个灵魂在迅速变得年轻，显出一个中年人的模样，然后他向着方信点头，消失在白光之中。



一旦消失在金光之中，整个玉如意顿时一震，功德之光立刻增加了许多，把第一方格充满了。



这时，已经是过了黄昏了，把门打开，走廊中的灯已经全亮了。



门开了，众人对他稍一躬，就开始检查尸体，这是必须签下死亡证书，而律师在获得了死亡证书后，就可执行遗嘱。



“方先生，我是任专，由于遗嘱涉及到您，请您请坐等候一下，好吗？”律师追了出来，说着，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人长得不错，一身职业服很是精神。



“那好，我等着就是了。”方信说着。



没有多少时间，医院方面就证明了死亡，开出了死亡证明，律师也就出来了。



“方先生，我们一起用餐吧？可以边说连吃。”他取出了几卷文书，然后说着。



医院的餐厅，菜色丰富又有营养，两人都点了一点，点的是香浓普耳茶，这种茶特别香，对许多人口味。



“方先生，按照遗嘱，您获得了楚意顺先生在蓝精灵银行三成基金，以及存物柜中全部东西，请看看这个细表。”



“一千六百五十六万？”这个数字使方信吃了一惊，他想了想，说着：“我要这样多钱作什么呢？”



他说的是真心话，有着功德圣器，就有着全世界，金钱对他来说，不过浮云，而且切实地来说，他对物质需要并不大。



律师有些笑意，这个少年还不知道钱的用途。



“方先生，由于你还不满十六岁，因此律师处会监管这笔财富，直到明年你获得十六岁最低成年权，不过，基金收益，可以直接打到你的卡上。”任专律师有些羡慕地说着：“按照去年的收益计算，你到明年你满十六岁，大概也可获得二十万左右，您可以购买到最新的光脑了，至于存物柜，这是钥匙，我会陪同前往。”



方信道谢，冥思而想，然后问着：“任律师，我可以把这笔钱作永久性慈善基金吗？”



“永久性慈善基金？您真的要这样作吗？”任律师立刻从羡慕转到吃惊，一旦确立为永久性慈善基金，创立者都无权拥有主权，只有监督权，每月和其他人一样，领一个监督工作岗位的正常薪水，这等于是彻底捐献了。



“由于你还不满十六岁，你无权处置，方先生，你的生日是明天四月九日吧，到了那天您就可作出处置了，不过，你是决意要如此吗？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就可以进行预备工作了。”建立一个永久性慈善基金，也是需要许多预备工作的。



“当然，我可以聘请你担任基金法律顾问，在法律程序下授权处理这事。”方信想了想，断然说着，才说完，整个玉如意就动了一下，显示未来有一些功德可言。



虽然这个世界政府已经有着基本福利，但是，整个社会无数事情，到底不能面面俱到，慈善事业还是有些作用的，当然，不必妄想救死扶伤的大功德了——这更在于细水慢流的长期过程。



“方先生，您真是让我敬佩，那您可以先签一个有限授权书，许多预备工作还需要你的授权书才行。”任律师露出了钦佩的神色，不过对于他来说，能够主持这个，也是一大功绩，并且有丰厚薪水可得。



方信淡然一笑，对方信来说，他对钱的要求很低，对功德的要求却很高，仅仅是如此，谈不上什么高尚。



方信签了有限授权书，就要去银行，这里银行有夜班。



任律师欣然陪同，一小时后，方信抵达蓝精灵银行大厦，会客室，雪白墙身，真皮沙发，多种插花，幽香隐隐，两人会见了银行方面的经理，在验证了死亡证明书、遗嘱书，以及钥匙后，再过一小时，才算完成操作，银行经理亲自陪同，打开了存物柜，并且停留在外面：“方先生，存物柜已经转移到您的名下，您可重设密码。”



方信点头，就进了门，用钥匙和获得的密码打开了柜子。



柜子中，有三层，第一层是现钞，一叠叠，稍微估计了一下，大概是三十万左右，方信非常奇怪，因为现在帝国虽然没有废除现钞，但是实际上，都是金融卡来往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原因很简单，这柜子是以防万一的，这钱大概也是如此用的吧！



当下就取出来，准备存到自己卡上当零花钱，这样自己存款又可以恢复到四十万左右，已经足够让自己逍遥自在了。



第二层，是一些古董，方信对这些并不太明白，他感觉不到这些古董有任何灵气，玉如意动也没有动，说明就是普通古董，靠文物价值而存在，这些东西对他也没有用，但是世人会喜欢。



第三层是几件珠宝，方信这时心中一动。



当下，他就取出了一枚翡翠斑指，这翡翠斑指，碧绿深明，一抹浓绿，当是上品，当下就取出来，给自己戴上。



至于其他，无非就是天然钻石和红宝石之类，两只盒子中各放了五颗左右。



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喜欢，除了一个玉镯比较可爱留下来，其他当下全部清理而出，就拿出来，请银行方面评估，古董的话，联系拍卖。



现钞方面的事情，最好弄，直接转到卡中。



宝石和珠宝也很容易，银行鉴定师鉴定后，说了大概的价格，总共是三百六十万左右，方信毫不迟疑地答应了，直接卖给银行。



至于古董，还是需要拍卖，当下签了委托协议。



扣除了佣金和其他费用，以及交纳的税款后，在晚上十点前，完成了这些东西，方信的卡上多出了三百三十万，加上原来的存款，高达三百四十万左右。



无心钱财，却获利甚丰，这还不算所获得的一些功德，方信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在最近，实在太好了。



既然如此，那更要从容，更要持心而行。

第014章 回家



十二月二日。



冬天的五点，暮色已浓，不过并没有下雪，已经到了回家的时间了。



送行的人，有钱蒙，钱爷在不久前出了院。



钱蒙直到他上了列车，才不情愿地上了公交车。



列车开动，城市远去，方信拿出大灵通，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是妈妈接的，屏幕上显出了母亲。



“妈妈，我已经放假了，现在就回来了，预计明天就可到家。”



“真的？你在哪？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我派车来接？”



“现在在列车上，别，时间还早着呢，我自己回来，赶着晚上到家吃饭就可以了，爸那时，也应该回来了吧！”方信说着。



“那也好，我通知你爸，啊，我打个电话给你萧阿姨，叫萧冰来我家住几天。”



“好，我也很久没有看见她了。”方信露出一丝笑意。



“妈妈，谁的电话？”突然之间，电话传来一个声音，然后电话就被抢过去了：“哎呀，是我伟大的哥哥啊，有没有记起你的妹妹呀！”



方信的屏幕上，显出一个秀丽但是明显还是大罗莉的女孩，这就是他的妹妹方诗欣。



“当然，我怎么会忘记可爱又美丽的妹妹呢？我给你作个大布偶！”方信吁出一口气，说着。



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话，才得以解放出来。



闲暇之后，这时列车中干净安静，买的是卧铺，拿出玉如意，现在的功德，已经有了十分之一，在玉如意中流动着。



当然，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到这个，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块羊脂玉，算得上等，玉质滋润光润，但是也仅仅如此，无非是五万左右的货色！



玉如意的光辉，显黄金色，隐现明灭，隐隐流转，目前占有玉如意的十分之一左右，这正是这些日子来积累的功德。



玉如意就算外人得了，也无济于事，必须等着后者功德超过了原来的主人，才可唤醒，但是如果方信能够打开二十四层，完全祭炼，外人就永远不可能夺取。



玉如意的空间是随着打开的层次而有区别，现在十分之一量，也足以完成许多事了，只是，方信现在根本用不着。



最令他烦恼的是，虽然这个世界风气开放，道德进步，帝国实行君主立宪，作许多事情不必有政治上的担忧，但是同样现在科技进步，社会生产力极大丰富，机械化生产取代了大量沉重体力劳动，虽然人类内部，贫富差距非常大，但是社会福利保证了穷人最基本的生活、教育、住房条件，因此功德只能锦上添花，难有雪中送炭。



而在原本地球，救死扶伤的机会多得是，却又受到了政治方面的威胁，这就两难了。



想到这里，方信不由苦笑。



就在这时，自己的桌前，叮当一声：“晚餐的时间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已经到了，请顾客划卡选择。”



方信长长吐了口气，不再多想，点了点，上面果然有一个薄屏幕，里面有菜单。



“又是这种东西，味道都一模一样，真是吃腻了。”对面传来了不满的女声，她们两人占一个卧铺，看上去也是学生。



“你就老实地吃点吧，谁叫这是在列车上呢？”她的朋友说着：“而且毕竟是免费的，请人手工作，怎么可能？”



方信听了，不言，没有多考虑，直接在上面点了个大排面，用卡一划，就算了费，这碗大排面才2元钱，实在便宜。



果然，三分钟后，传送带上叮当一声，一碗大排面就传到了他的位置上，而对方两个少女也点了面来。



碗实在太大，让方信很是吃惊，虽说是大排面，但是面中还有其他青菜和蘑菇之类素菜，以搭配平衡，附近还有一次性可生解的塑料筷子，这种筷子在土壤或者其他自然条件下，会和木材一样瓦解，方信也不客气，拿起筷子挟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清香爽口，香味十足，大排足有三两之重，入口之后，鲜美异常，方信大是惊讶，这在前世，已经算是顶尖的大排面了，当下仔细咀嚼。



不过，看对面两个少女的表情，显然还不以为然，方信一想就明白了。



这种面当然鲜美，唯一的就是由电脑和机械制成，无论什么时候吃，味道都一模一样，再加上这个时代的先进性，这种食物自然不在眼中。



就好比原本地球上，假如明朝普通百姓和市民到了现代，也会觉得日常饮食简直是奢侈之极。



吃完了面，又喝了点汤，然后就放回传送带，自然会被带回去清洗。



车上无人，方信也不想和对面的少女打招呼，当下调整呼吸，开始吐纳内息。



这时，夜已经黑了。



方信小周天已经完成，当下盘膝而下，缓缓地让内息运转。



内息，沿着背脊而上，期间在尾椎、脊心、后颈、头顶，再由前额沿颜面而下，再汇聚于小腹，如此运转小周天，不知不觉中，完成一次小周天循环。



当运转之时，突然之间，一股从没有过的清凉感觉产生，自外而降，并且和活泼温和的内息结合，方信顿时又惊又喜，却发觉再也感觉不到，赶紧收紧心神，重新又来个小周天。



果然，又有这种感觉，虽然非常微弱，但是却真实不虚，方信当下徐徐吸取，与本身内息相结合，直行三十六遍。



这三十六遍行了下来，却已经是清晨四点左右了，当下就觉得内息充满。



方信犹豫了一下，至于还是发动了玉如意。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回放当时的情况。”



玉如意闪出一道金光，却见得一个笼罩着淡淡白光的人形，很明显的小周天路途在运转着，而运转时，不知从何而来的薄薄白气，自天而降，落到他的身上，被他吸取。



等三十六遍修炼完毕，整个内息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更加精纯了一些，而且内息总量，也增加了二十分之一。



难道是吸取外能？这可是大周天时才会形成啊。



或者说，是自己已经洗髓易体，天生能够感应灵息？想到这里，方信不由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这样一来，自己预计再有半年，就可进入大周天循环了。



闭目养神，不自觉就睡着了，时间在梦乡中快速逝去，似乎才过了一瞬间，叮当一声，已经设计好，提示还有二十分钟到站的声音就唤醒了他。



方信睁开眼，天色已经蒙蒙亮，这时才有空闲打量着四周──现在列车都是电磁高速列车，列车非常长。



这个时代，相比于列车车票，以及食物的费用来说，有钱人到处都是，闲来没事就在世界各地到处观光，所以运输客运量相当可观，而且列车也是最便宜最安全的一种。



屏幕可以上网，阅读信息，不过，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方信看了一会儿，就伸指把它关掉。



就在这时，列车内响起了广播声：“本列车还有五分钟到站，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



方信已经准备好了，当下一阵缓冲后，列车入站了，在十二号门入口处下车。



才下了车，就发现大灵通信号响起。



“喂？”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随手按起，有点诧异。



大灵通那面保持了一秒静默，然后才发出一声笑：“方信，真的是你吗？听说你回来了，我可真高兴呢！”



把手机凑近耳边，大概过了一秒钟，方信才想起打开可视屏幕：“你好，你……哦，你是萧冰吧！”



屏幕上，是一个佳人，年轻美丽的容颜，双眸之中波光潋滟，就如此说话，就好象有着一股淡淡的轻香，若有若无。



“是我啊，回来了，我来接你吧！”对方传来的声音，都丝丝柔柔。



方信边走边说，推开了门，虽然以前有一张照片，看上去很美丽，但是那也是二年前的照片了，现在屏幕上，真是绝色的佳人，只是，这样的佳人，却为什么和他有这样的亲密和口气呢？二年没有见，似乎一点都没有生疏。



方信眉头皱了一皱，又舒开，和她青梅竹马玩家家一起洗澡的记忆浮了上来：“好吧，你来就来吧，我现在才出卡成列车站，到了广场上，准备吃点早餐！”



“恩，知道了。”对方答应了。



挂断电话之后，方信发了好一阵呆，才随意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



现在，人类精于吃穿住行享受，早餐店也必须有一级厨艺的人来担任，卫生方面更是不用多说，直接进去点了传统的馒头和豆浆。



吃光不过十分钟，付钱之后，穿过广场，中心是一个花园。



花园中种植的树木非常旺盛，其中有一棵长二十米的古树，据说到现在已有三百六十年历史，这在这个世界也是很罕见的事情，虽然经过严格的保养，但是树皮还是非常粗糙苍老。



一个人漫步在这个原本方信生活了十年的城市，一时间有一种茫然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辆超长豪华大礼车驾驶过来，居然就在方信的面前停了下来。



这种车，大概要三百万吧，何必这样奢侈呢？但是方信还没有来得及感慨，因为车上下来的女孩在那一瞬间便吸引住他所有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穿着传统仕女服的少女，年纪也不过十七岁，美丽不可方物，虽然论女人还没有长成，但是那种冰雪为神、清玉为骨的丽质，却已经几可化成实形。



这时，正是初生的阳光，投射在她身上，使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佳人青丝结成一个发髻，以玉簪固定，有小撮发丝散垂下来。



数层云罗纱的衣裙，腰间束着与之配合的腰带，酥胸将纱衣形成一道高耸，裙子很长，直到脚跟，但是又开着口，走动时，露出了修长的玉腿。



果然是传统宫廷仕女服，最是表现女性美丽的衣服，方信不由想着。



就见得她说着：“方信，好久没有见你了，走吧，上车吧！”



“好吧！”方信也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前面是司机，他和丽人都坐在后面，不经意之间，就碰到了丽人。



顿时，他猛地吃了一惊，就这一丝感觉，使他清楚地感觉到，丽人的内息，单从量来说，已经是他的十二倍，更加不要说从质上来说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遇到的高手，平时所遇的，都不及她的一半，可是她的内息收敛，方信也感觉不出，直到接触了她的肌肤，玉如意发觉了她的本质。



“方信，你怎么对我有点生疏了，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哦！”萧冰微转螓首，笑意如沐春风，一点点在他心中荡漾开来。



“二年没有见，你的美丽真是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在增长，我这是看呆了。”说实际的，方信前世从没有看过这种美女，眼神转处，将目光投在了她的娇靥上，说着：“我到现在只看见一人可和你相比。”



不过，心中熟悉的感觉，使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萧冰娇靥上涌起了笑意，对他的反应很是感觉有趣，她浮现出一点点的戏谑：“是谁呢？”



“伊爱思小姐！”显然，方信并不善于知道女性心理，他直接了当地就说着。



前世他是宅男，有了力量之后生杀予夺，自然不需考虑这些，这世原本的方信年纪还小，对这方面还不明白。



“是伊爱思啊！”萧冰却没有真的生气，螓首微侧，若有所思，渐渐地，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黑色的大礼车，在城外一处别墅前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方信，当然明白这是他的家，但是一下子，一种熟悉的感觉，就使他呆呆地在那里，那是一种悲伤又怀念的感情。



等他从这种感情中醒来，才发觉司机已经帮他把行李搬下车，并且再度上车把车开往车库，而萧冰却还在他身边等候着。



“走吧，我们进去！”方信这才发觉他还握着她的手，当然，这时也不放开了，话毕，就领路往别墅门口走去。



这个时代，再有钱的人，也很难有仆人，毕竟人权高涨了，当然，传统还是存在的，不过那种自然不是普通人家，方家，至少这一支，还没有到这地步。



别墅中，也只有方信的父母居住。



才到了门口，一只猫就扑了上来，对着方信“喵呜”了一声，算是打了声招呼。



这就是他以前养的猫，不是什么名贵血统，但是以前的方信，很是喜欢。



才进得客厅，爸爸正开着传统的煮茶，对面沙发上坐着二三个人，都是方家的亲戚，其中萧冰的母亲萧红琴也在其中，见得了两人手拉着手进来，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笑容。



“爸爸！”方信拿出一瓶冰叶葡萄酒递给爸爸。



“妈妈！”老妈获得的礼物是一包冰果。



“阿姨！”其实萧红琴，他没有估计在内，幸亏上次古董中，还留着一个玉镯，当下就拿出来当成礼物。



“好好，这个不错，萧阿姨喜欢。”萧红琴笑眯眯地说着：“恩，那你有没有给阿冰礼物啊，知道你要回来，她可是连夜赶过来的。”



汗，有这样说女儿的吗？方信想了想，实在没有什么了，摸到手上，还记得上面有个翡翠戒指，当下就拿出来：“冰冰，这个给你。”



这一手，连萧红琴都没有估计到，整个场一下子冷清下来，送到一半的方信，猛然明白这个错了，这可是戒指，在这个世界上，西方交流后，以戒指交换信物也是传统，特别是才从手上褪下的。



这时，萧冰娇靥染红，微低螓首，却并不拒绝，没有抽回手来，这种意思很是明显了，方信迟疑了一下，不过他到底是两世为人，在这时，还是明白的，当下拿起她的手，给她戴上。



“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哈哈，看来我们要换个称呼了。”方父顿时笑地说着。



“恩，真让我吃惊，好吧，看来我家的萧冰，真的喜欢你儿子呢！”萧红琴也不由吃了一惊，才慢慢地说着。



而其他三人，个个目瞪口呆，到现在还没有缓下来。



“哥哥，还有我呢，你怎么没有给我礼物？”从楼上跳下来一个女孩，如树熊一样地扑了上来，挂在他身上。



“好好，在这里呢！”方信笑着，在她的脸上拧了一下，这就是他的可爱妹妹方诗欣了。

第015章 云梦湖白帝楼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桂櫂兮兰枻，斫冰兮积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远处的妹妹方诗欣在唱着古歌。



楚辞·九歌，屈原所作。



方信露出一丝笑意，侧脸望过了萧冰。



萧冰今天白色厚裙，端庄典雅，举止投足间流露出一股从容高贵的气息，寒风轻拂，吹的裙裾微摆。



虽然说她内息深厚，不过，十二月，裙下还露出晶莹大腿，这真是让他有点想笑。



对于萧冰的事，他朦胧的确记得，说小时候一起青梅竹马，那的确是，是啊，她十岁，自己八岁时，还一起洗过澡呢！



想起当日八岁的自己，在她身上乱摸的情景，他就不由哑然失笑，女孩成熟的早，十岁已经开始发育了。



不过，几年不见，出落得如此国色天香，实在让他难以相信。



这次前去，就是去萧冰的老家，而方诗欣却偏偏要跟着上来，看见她跑路而来，他略有点皱眉。



“怎么了，漂亮吗？”少女得意地转了个身。



“漂亮，只是，可爱的方诗欣同学，你这样穿，你真的不觉得冷吗？”方信收回了自己视线，问着。



眼前的少女方诗欣，穿着一套裙装，高领雪白上衣，微显波浪并且带着绣花的下摆，只是下面一条裙子稍显短紧，将大腿露出膝盖以上的三分，虽然说没有走光的担心，也显示出少女修长洁白的大腿，但是，似乎现在是十二月吧？



“你看冰冰姐都这样穿的呢，她送给我的，哼，坏哥哥，只送我个布偶，还想抛下我一个人去玩，冰冰姐，你以后不要理他了。”方诗欣上前，摇着萧冰的手。



说实际的，现在萧冰年纪最大，一过本月，就应该算十八岁了，她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走吧，现在差不多要上船了，人家可不等你呢！”



方诗欣听了这话，也不闹了，白了他一眼，就算了事。



上午八点了，船果然已经到了，上船的人群比较拥挤，方信不自觉地拉住了妹妹和萧冰的小手，防止人潮来把她们两个冲散了。



不过，到了检票的地点，萧冰反过来拉住了他，走到了另外一道门口：“别，我们走这里。”



说着，她才抽回了手，她拿出一张卡片在卡机上一插，门就开了。



看见了方信略有迟疑的神色，她不由笑了：“方信，你忘记了我家是什么人家了吧，我们去湘君殿进香和祈礼，是用不着买票的。”



“哦，我忘记了，你家还有爵位呢，你家祖上，是世袭君山子爵吧！”方信记了起来，这个世界原本的方信，是完全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的少年，但是对现在的方信来说，他实在是吃了一惊。



“现在不同以前，这爵位，也不过是虚名罢了，就多了这点特权。”萧冰进得门去，将卡收好。



虽然萧冰说的轻松，方信却不敢轻松。



隋乱之后，有唐太祖出，得五百年天下，唐之后，有郑得天命，行三百年，后有炎得天命，也行三百年，之后有华朝出，李姓得天下，三百年，天下乱，藩镇割据，其后诸镇联合，建上议会，限制皇权，行君主立宪，直到现在。



眼前云梦湖，其实就是原来地球的洞庭湖，但是这个内湖没有经过人工填湖造田，所以浩瀚似海，面积有6000平方千米，容纳四水，吞吐长江，调节洪水，控楚带吴，是华夏内陆第一湖。



萧家自唐而始封，专侍奉君山二位女神——湘君和湘夫人。



并且有着世袭侍奉湘君和湘夫人的户口，又称湘户，有一百户，这个编制，唐太祖时设立，历朝延续不绝，虽也有去封号的时间，但是后朝又加封，直到现在没有改变。



到了现在，君山一千八百亩田产，还是属于萧家所有，可所谓世袭千年的华夏贵族。



云梦湖水质清洁，风景秀丽，鱼产丰富而鲜美，自古就是疗养和旅行的胜地，因此周围的别墅，大部分是富豪甚至包括皇家的别墅区。



当然，现在贵族已经没有什么政治特权了，但是千年世袭，还使人敬重。



船行甚快，半小时后，就看见了君山，就在二人的前面，一个导游已经在说着：“大家注意，君山快到了，君山者，秦始皇封山，而唐太祖启山，此是千古之事迹啊！”



游客对这个早已经知道，大部分人都远望君山，或者低声议论，但是唯有方信密切地听着。



“据传，秦始皇当年巡狩天下，船过君山时，忽然风浪大作，始皇大怒，说：我真命天子行舟，本应风平浪静，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兴风作浪？接着，他便问左右：此乃何地？侍臣回答说是君山，始皇一听愈加恼怒，说：普天之下，唯我为君，怎么山也称起君来了？他遂命刑徒三千砍光了全山的树木，并下令于石壁上刻封山令。”导游是一个中年人，他似乎不在意下面的议论，继续说着：“而后500年，唐太祖登君山，下令启山，建湘君湘夫人神殿，设湘户，立白帝楼，一直流传到现在。”



方信非常感兴趣，正想继续听下去，但是这时，船已经靠上了君山岛，导游停止不说，领着队伍上前，而方信也连忙上前。



凡是来过君山岛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向此方的主宰女神上香和祈礼，因此，人群是直接向一个方向走着。



神殿附近，先是竹林，此是有名的有泪痕的斑竹，以及视之则圆、摸之则方的方竹，而再走一段，前面是一片松林，虬枝盘旋，如同龙蛇，夭矫，穿过松林一看，是一座神殿，广场有百米宽长左右，神殿外面有围墙，门上都有古篆。



“哥哥，要进去吗？”



“不了吧，我们还是排队好了，何必用特权呢？这对娘娘是不尊重了。”方信说着，他拉着妹妹的手，排队等待，对此，萧冰只是一笑。



这是她的家，她随手指点着，一一说明。



其实，这里的风景非常不错，特别是对于现在的方信来说，神殿前的广场上，有喷泉，有假山，有雕像，这些雕像，就是历史人物了，可惜这些历史人物，他只是在历史书上粗略读过。



不远处，有曲折的小路，小路边上有供游人憩息的长椅。



游人的嘻笑，传了过来，方信心情愉快，向前稍前几步，而喷泉就在他的侧方，水气漂浮而来。



但是他的妹妹却已经看习惯了，她没有注意周围的美景，只是拿出一本课本来，低声地读着：“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你在读什么呀？”方信不由发楞。



“课本呀，你别忘记了，期中考试就快进行了，不复习怎么行呢？这可是重要的学分呢！”方诗欣又鄙视了哥哥一下。



方信哑口无言，他夺过了书：“在娘娘的殿前读什么书，等会再读也不迟呀，来，我先拿着，等会给你。”



方诗欣这次倒没有说什么，她哼了一声，就上前继续跟着人群。



而方信，却还是瞟了一下，这立刻印合了他的记忆。



等了一会，进入神殿，神殿分成三重，第一就是庭院，上面有着“封旨”，全由古文所写，描述的就是册封二位女神为此地之主的天旨，字数不多，只有十几字，其次是历朝历代之皇帝加旨。



萧冰如数家珍，一一说明是何朝何代皇帝所旨，以及赏赐了何等宝物，最近的，是一百多年前，君主立宪的那位华明帝的圣旨。



二进殿左右，立着各种各样的怪兽和武将，此是守卫神殿的护卫，直到最后，是奉有湘君湘夫人的正殿，殿内，几乎是全部无烟之香，各人上前，一一礼拜，十分庄严肃穆。



不过，由于人多，因此每人给的时间不多，只允许上洗手，一香，三拜。



此地的女祭司，当然认识萧冰，她友好地笑笑，虽然没有说话，却直接递上了香，然后已经洗完了手的萧冰，这时神色隆重地上前，上香，然后伏身拜礼，但是没有出声。



方信连忙拉着妹妹，也连忙跟着伏礼。



三拜之后，二人就退了出来，延着另外一条路出神殿。



出了神殿，萧冰说着：“我们去白帝楼，可以获得八折优惠呢，而且我还有用餐卡，我们去吃饭吧，那里的鱼真得很好吃呢！”



“这是你家吧？”



“虽然算是我家，但是这其实是公共产业，我也不会住在神殿中啊！”萧冰说着：“除非我继承了祭司的责任。”



说着，就领着他前往，由于君山岛，本身面积仅1平方公里，所以，白帝楼也不远，但是等到了门口，这才觉得宏伟。



白帝楼雄踞西隅，下临云梦湖，才看见门，就看见上面一句石雕：“云梦天下水，白帝天下楼”



白帝楼为四柱、三层、飞檐、盔顶的砖木结构建筑，别具一格，进入大楼，只见四周挂满了历代名人的题咏。



“看，白帝楼记，唐太祖亲笔，我们课本上也有呢！”湘户的身份，在此地的确好用，上了楼去，很快就获得了席位，方诗欣得意地指着一方雕刻说着，并且又鞠躬行礼，以示尊敬。



二楼正中十二块紫檀木拼成的雕屏上，《白帝楼记》赫然醒目，方信行礼后一看，不由噗的一声。



只见其笔龙蛇飞舞，圆转凝重，易翻为曲，虽然方信对书法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知道端是大家之作，不过上面的内容，就使他心潮翻滚，几乎想呐喊几声，以发泄自己心中荒谬之感。



“圣元五千零四年春，朕临巴陵郡，祭湘君，建神殿，为以纪念，特以建此白帝之楼，朕观夫巴陵胜状，在云梦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白帝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沈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朕尝求古君臣之心，或异二者之为，诸臣何求臣道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朕今日为帝，登此楼，可所谓快哉，然，此非圣道之乐，圣道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矣！噫！得此，朕与卿同勉！时四年四月十五日。”



“你看，唐太祖书白帝楼记，一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尽说其臣道之要，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又尽显帝道圣道之真意，千古传唱，至今不朽，果是千古一帝啊！”就有附近的旅客感慨地说着。



方信听了，嘴角不由抽动，再难以说话。



这不就是范仲淹《岳阳楼记》吗？怎么在这里，变成了唐太祖《白帝楼记》呢？而且这样一改，倒真正是君臣之道的要意了，这家伙绝对是穿越者，绝对是穿越者，他心中如此呐喊地说着。



幸亏方诗欣打断了他的思想，她正在菜单上认真挑拣，过了一会儿，她回头看见哥哥在柜台边发呆，忍不住问：“哥哥，你在干什么呢？看的这样认真，而且表情这样奇怪？”



“啊，我是感慨万千啊，感慨万千！”方信转念便回答地说着：“啊，萧冰，你觉得这里什么东西最好吃吗？”



“银鱼当然最好吃了，现在有着养殖，四季都可以吃到了。”萧冰笑地说着，直接开始点菜了。



云梦银鱼，生于君山后湖，通体银白无鳞无刺，食之鲜美无比，价格昂贵，想不到这里也是一样啊。



方信看了看菜单，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在菜单上，通常就是数百元不等的价位，在现在食物充满的世界，这可真的是贵呀！



就在这时，方诗欣也已经点好了菜，两人在座位上屏息以待，虽然店内客人不少，可是餐点很快就送了上来。



食物固是鲜美之极，而景色也毫不逊色。



座位临云梦之湖，阳光的照耀下，水面闪烁的光辉，宛如金磷，灿若繁星，而附近的喷泉，激射起十余米高，顿显彩虹，映光流辉，再看远处那些数百年，上千年的参大树，青翠欲流，至于道路边种的桃树，更是乘着春光，竞芳吐艳，其色简如云霞，香远益清，沁人心脾。



在此欣赏，果是极好，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天下闻名的“云梦观涛桃花香”！人生得意，怎可不在此时？真是不辜负千古之名了。



就在此时，方信才真正的认识到，自己已经重生，以前的生命，和自己再无关系，果然应了自己想要重来一次的梦想。



美人如玉，直将尽享繁华在此时，除了眼前，银鱼鲜，桃花香，云梦涛，再无其他。

第016章 事变



十二月。



方信在君山岛上玩了两天，又上了岸。



萧家在云梦湖岸上，有一处别墅，有一位专职司机原子明，说好了今天下午两点，送自己到列车站。



方信中午，吃完了中餐，就准备上街去走走。



这家别墅虽小，地段非常了得，坐落在云梦湖，紧靠着就是皇家御苑，附近多是豪宅，度步而走，虽然附近是闹市，高楼大楼很多，但是街道清洁干净，周围是已经落了叶子的树木，街上行人悠闲地度逛，冬日的阳光洒满了街道。



方信找了一个长椅，悠然坐下，观看着这盛世之景。



每个人不能说都非常快乐，但是个个衣着华丽，步履轻松，和地球上那种匆忙的快节奏实在不可比。



方信沉入了玉如意隐隐光辉中，这样的话，他可以感觉到那整个人类世界散发出的气息，不清晰，但是可以感觉到，那是充满了祥和的气息。



痛苦不可能灭绝，但是总体上说，已经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有着相当高的人权水平的世界，应该就是这种气息统治世界。



不过，突然之间，方信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和谐的气息，偏头看去，一个男子正静静地立在远处的一颗树下，这男子有点奇怪，怀疑是混血，但是更吸引他的，是那种模糊而真实的气场反差。



目光上去，对方的目光也落了下来，才一交锋，方信就感觉到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悚。



方信皱眉，那是一种浓郁、寂静、安详的黑暗气息。



针对于方信现在的程度来说，这种黑暗气息异常强大，它浓缩在这人的身体内。



方信移开了气息，他不想惹麻烦，毕竟自己还非常弱小，何必去找麻烦呢？当下就起身继续度步，不急不徐，离开了这条街，果然，随着这条街的离开，黑暗气息锁定住他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方信并不知道，当他离开这条街时，那男子眸子中露出了寒意。



“阁下，就是他，方信，萧冰选择的男人。”他的身后，又转出了一个中年男子，低声地说着。



“真不想到，她竟然选择这个弱小的男子，实在不配她的身份。”这个年轻男子冷笑地说着，说的是字句正宗的华夏语。



“阁下，他还相当年轻，我感觉到了他身体内纯净的生命力量，这是一个有潜质的人！”中年男子说着。



“我知道了，无论有多少潜质都无所谓，我今天就会抹杀掉他。”年轻男子露出了一丝杀机。



方信脱离了街道，心中还是觉得有点不安，但是度步在阳光中，这点感觉就慢慢地消散了。



这个世界的高度文明，使他产生错觉，一些不安就忽视了过去。



走着走着，他又回想往事，也很奇怪萧冰对他的态度，虽然自己还算有点英俊，不过在这个时代，只能算良等而已，自己家世也算不错，但是只有整个方家，才能和萧家相比，自己区区一个远支子弟，论地位、财富都不能和萧冰相比。



再论得才学和武功，萧冰的社会课程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但是至少武功已经进入了大周天循环，内息是他的十数倍。



她看上自己，实在让方信有点迷惑，这只能以小时候青梅竹马来解释了。



散步的方信，把这些日子的过去想了想，就随手在自动售货机上一划卡，跳出了一杯散发着热气的果汁，直接一口气就喝光了，香甜温热，非常惬意。



方信若有所思慢慢收住自己的目光，不管有什么用意，自己只要加强自己的实力就行了，这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但是就在这时，一股寒意猛地降临，方信大惊，连忙想挣脱，却发觉全身的神经一时间全部麻痹了。



几乎同时，一辆电磁车从后面直撞过来。



“有人想杀我！”这个觉悟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点上，显示点亮了方信的心！



随着这个觉悟，他猛地调动玉如意的力量，功德光辉立刻将降临在他身上的寒意冲散，内息如泉水一样调动起来。



就在这时，车猛烈地撞上了他的身体。



没有丝毫抗拒，他的身体猛烈地飞了起来，直撞在侧面一家咖啡店的玻璃上，对面玻璃并非强化，直接破碎，满是鲜血的人体，落入其中。



在昏迷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残余寒气纠缠上来，凭着最后一眼，他感觉到了笼罩在整个世界上，那浩瀚无限的光辉，以及笼罩着身上，感应到的一小片黑暗。



而几乎同时，那个年轻男子猛地全身一震，迅速取出一个手帕来，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阁下，怎么了？”



“他身上有与我相反的能量反应，导致我的法术失去了控制。”青年男子站稳了身体，闭目感应了一下，冷笑地说着。



“那怎么办？阁下？”



看见围观的人纷纷上去，并且有许多人在打电话报警，年轻男子合上手帕，说着：“没有关系，我感觉到他已经被我的力量牵引到黑暗空间，我们先撤退吧，别引起附近的华夏力量的注意。”



“是，阁下！”



十分钟后，救护车将方信送进了就近的医院。



诊断结果，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大出血，最可怕的是颅内出血。



三十五分钟后，接到消息，直接以小快艇赶来的萧冰脸寒如水，稍微观察了情况，稳定了情况，就立刻转到了云梦湖皇家医院。



云梦湖皇家医院的主持医生，叫常平，是医学界的重要人物。



常平主持手术，用上最先进的治疗仪器，骨折碎片都已经取出，内脏也止血，甚至颅内血块也消除，但是方信还是昏迷不醒，转到特护房守护。



萧冰呆呆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医生进出。



“小姐，我们已经检查了他的昏迷，发现他的主魂并不在身体内，从他残余的痕迹来看，有阴性能量的痕迹。”一个才进去的云梦祭祀深深低下了头说着。



“能够不能够召回？”



“小姐，您知道的，现在连接的空间碎片不计其数，并且还在快速增加中，如果没有准备的话，根本不知道方先生的主魂去了哪里，而且，当时还有阴性能量在，同息相感的原理下，落入第三层甚至更低的空间的可能性很大，由于方先生没有任何准备，如果方先生的主魂在那里死上一次，就会被那里的空间同化，就算找到了，想净化，也非常麻烦了。”



萧冰脸色苍白，眸中闪过寒光，久久不语，过会才问着：“能量属性呢？”



“能量属性，初步分类，三阶阴性负面能量，凭我感觉，带有欧洲的烙印，不过，我第二次仔细感知，这能量被中和过，因此实际上牵引力，可能落在二级空间层次，而且是属于欧洲文明的空间，小姐，具体内容，还要请六阶方面大师前来仔细探察和定位，时间上也要注意。”



“这个我知道了，这事由我来处理，那肇祸者找到了没有？”萧冰自然明白，各空间都有同化性，就算没有被杀，也会在日积月累之中缓慢同化，因此时间上很是急迫。



“出事后，在场的目击者当即报告警察，十分钟后，警察就封锁了附近的道路，肇祸车者是本地人，已经在警察局受审。”



“是这样吗？这事一定要查个清楚！”



“是，我们就去调查。”



“方信，是我害了你。”等他们离开，萧冰才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着，手指甲切入肉中，渗出鲜血来。



当方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觉自己既然躺在一间由木和泥制成的屋子里，并且有着一些记忆连绵不断地袭来。



自己又死了，又夺舍了？方信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阴沉的风从破烂的墙缝中传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而不散的寒意和腥气。



而自己的躯体，躺在了干草之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旧衣，上面有许多补丁，但是总算还没有破口。



方信第一时间就是整理自己新获得的记忆。



这个记忆非常杂乱，也非常贫乏，基本上就是一种简单的语言，以及不断地日常生活和打工生涯，包括对周围一些人的认识，但是对于识字，以及书本，几乎是空白，这个躯体的名字叫汉尼特，是自由民，他是伊迪·德里克男爵的领民。



很快把记忆消化了，方信总觉得奇怪，因为他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和那个未来世界一样的感觉，似乎这个身体是空的。



闭上眼，仔细考虑过，方信呼唤着：“玉如意！”



玉如意应声而起，轻微的发出了光来，在光芒之下，方信顿时觉得全身刺痛，吃惊地发觉，自己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扭曲起来。



“关闭光芒！”方信大惊，直觉着喊着。



玉如意关闭了光辉，这才发觉包围着自己身体，是一丝丝黑气，等功德光辉消失，黑气才稳定下来，恢复原来的身体形态。



随着光明的消失，方信顿时感觉到无比的疲倦，似乎自己干了许多活似的，非常累。



方信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感觉上非常实在，一点也没有虚假，但是自己刚才所看见的，又是什么呢？



心神沉入玉如意，从内而向看去，顿时，天地都变了。



整个天地，一切的事物，都笼罩着淡淡的黑气，而自己的肉体，却分成两层，第一层，闪烁着轻微的白光，第二层，虽然有着鲜血骨骼内脏，但是全部笼罩着黑气，而在两层之间，却是一层淡淡的金光，隔离了两者的交流——这金光他自然非常熟悉，正是功德圣光。



有必要隔离？



他知道玉如意不会作无意义的事情，再查了查玉如意，却发觉并没有多少损耗，不是真正的物质肉体？是一种虚拟体吗？方信沉吟着。



对这种情况，他倒并不陌生，基础神学都有过论述，人的灵魂并非独立体，必须有依附，可以是真实的肉体，也可以是最细微的灵质。



换句话说，在神学，特别是佛家的理论看来，人和鬼神，都不过套着一件外套，尽管这外套各有不同，这就是六道。



寻思了片刻，方信并无多少惶恐的感觉，这当然一部分是他的心性，但是更主要的是，玉如意始终跟随着他。



只要玉如意跟随着他，他就再无畏惧。



“玉如意，要多少功德，才能够送我回去？”方信问着。



玉如意一条虚光线，直上顶头，就差一点满了顶面，然后才一闪一闪。



看见这个，方信心中大定，知道积满目前第三层的玉如意空间就可以了，这需要的功德，不是很大。



外面的寒风中，始终带着一些寒意，方信将这个汉尼特的记忆，全部消化，整理。



恩，这是一个庄园，这在这种欧式中世纪毫不希奇，庄园最主要的是土地，另外还有农舍、谷仓、牛栏和马厩，还有手工作坊，庄园经济是自给自足的，从种粮食到纺纱、织布、缝纫、烘面包、酿造啤酒，从饲养牛羊鸡鸭到做袜子、鞋子、水桶、碟、盆、酒杯、铁器、锅、菜刀等，全部在庄园内部进行。



只有少数和外部进行交往，主要是奢侈品和盐糖之类，佃户是不允许随意外出，而自己这个身体，却是自由民。



自由民能够随意外出，能够迁移（当然要交纳原本保护领主一笔赋税）、参军、经商、甚至还能够当雇佣兵。



看着涂着泥的墙上，挂着剑和陈旧的皮甲，再结合记忆，方信明白自己这个身体，到底是怎么样获得自由民身份了——别以为自由民很常见，一般来说，一个男爵拥有上千佃户，数千人，有自由民者寥寥无几。



这个身体的家族，通过五代充当领主的职业士兵，并且二代牺牲，直到汉尼特父亲牺牲，领主才赐给这个家族自由民身份。



只是汉尼特似乎并不怎么样有本事，或者是太过年轻了，虽然获得自由民，也没有野心外出，就充当庄园的传信员，或者负责外出运输货物——这对汉尼特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美差了。



这些都无所谓，方信的目光转向玉如意——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玉如意在这个空间，还能够积蓄功德吗？



如果可以，获得功德的方式，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思考了半刻，方信的目光慢慢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他拿起了剑，这剑是普通铁剑，是祖先传下来的，已经长满了铁锈，当下就取出磨剑石，开始磨了起来。



小时候，汉尼特的记忆中，有这个过程，那是他父亲严厉监督的课程，在他父亲牺牲后，汉尼特就没有再磨过。



现在重新磨起，方信找回了当年的记忆，用水和磨石开始磨了起来。



半小时后，他已经把剑磨光，透出了锋利的光来。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方信手握长剑，汉尼特小时候受到的基本剑术课程的记忆就浮现出来，而方信自己的初阶越门剑术，同样浮现出来。



一对比，除了有限把汉尼特基本剑术课程吸取外，就集中到了初阶越门剑术上。



这倒不是所谓的东方必胜过西方，剑术本是为了杀人而用，理论上说，考究的是各个文明的杀戮历史有多少，除了有意识禁武外，一般来说，杀戮历史越长，剑术等杀人技巧进化的越是完备



而是方信学习所学，是整个帝国性系统组织化的剑术，千锤百炼的技艺，自然远不是乡下士兵所学的皮毛可比喻。



方信开始跑步，锻炼身体，熟悉自己的身体和剑术，半小时，他满意地停止了。



又将皮甲拿出来清洗，换上了新的系带，也就可以了。



这和功德没有关系，或者说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却是保护自己的不二法门，他不想知道自己如果被杀，会产生什么变化——那被隔离的黑气，使他产生不祥的预感。



现在，就是等待机会，或者自己制造机会了。



不过，回想起自己被刺杀的事情，方信眸子变得深沉，过了许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来：“人类终是人类！”



再怎么样文明的社会，黑暗还是免不了。

第017章 传信



战争来得比想象要早，太阳还没有出来，城堡的钟声就响了起来。



这钟声连绵不断，几乎周围十里之内都能够听见。



方信这时，正在吃粥，这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已经熟悉了领地内的情况，并且作为自由民，由于职业是传信，他开始熟悉了骑术，并且锻炼越门剑法，也有一定的进步。



他有一笔收入，但是吃起来，还是黑面包和麦片粥。



对汉尼特来说，这已经算是好食物了，但是对于方信来说，这简直是猪吃的东西，想起在那原本世界上享受的香喷喷烤鸭和醇净的葡萄酒，就不由使他感觉到天上人间的区别。



听见了钟声，方信突然之间一呆，一股记忆就被阅读出来。



当下，就立刻把吃了一半的粥就这样一丢，直接将皮甲穿上，并且拿上了长剑，目光警惕地望向外面——那里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布里曼伯爵的军队快来了，今年晚上之前，所有领民全部撤入城堡！”一声马匹的嘶喊，从雾气中发出了洪亮的声音。



再踏前几步，才发觉随着声音，附近佃户都纷纷尖叫着，他们似乎早有准备，疯狂从草窝中出来。



“汉尼特，你做得很好，快去城堡，男爵找你有事。”这个骑士看见了全副武装的方信，这在慌乱的人群中非常显目。



“是，贾斯敏骑士，我立刻就去。”方信这才回忆出来。



来人是贾斯敏骑士，男爵的六个骑士之一，他身穿沉重的盔甲，跟随着四个骑士侍从，看年纪已经不轻了，大概四十岁了。



天阴沉得很，雾气非常重，按照记忆，方信快速地向着远一点的城堡赶去，这时，城堡中，已经集中了二十余个士兵，看见方信，都认识，直接让他进去。



城堡都是青石，早晨的薄雾透过又高又窄的窗户一点点渗进屋里来。



建造一座石头城堡要花很多钱，并且要数年才能完工，这城堡也不例外，城堡中储存的粮食一般可供一年食用，一支百人左右的守军就足可抵抗十倍的敌人，男爵的城堡，已经传承了五百年。



雾气把充满着石墙，脚步声响着。



“又是和布里曼伯爵的战争吗？不死不灭？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在这个小小的领地内，传播着布里曼伯爵的邪恶传说，传说他获得了魔鬼的力量，而获得了不朽，每过十年左右，就是他起兵侵略和讨伐四方，而四周开始抵抗。



汉尼特的家族中，就为此已经牺牲了二代人，上次十年，汉尼特的父亲就战死在这个战役中。



但是很奇怪的是，有这样的传说，为什么其他的区没有反应，并且消灭他呢？



方信走进内堡时，还这么想。



他穿过大厅，但不能直线的走过去，因为大厅里有许多人，他从桌间和人缝中绕着穿过去。



“男爵大人？您找我？”



“是的，战争又开始了，你去向切克利·雷子爵报信，同时通知给哈布·达布斯男爵、哥伦伯恩·塔弗纳男爵，还有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埃弗里·比德尔世袭爵士，明白吗？”伊迪·德里克男爵疲惫地抬起头来，说着，他递来了一叠签字并且盖印的羊皮纸。



没有解释为什么，似乎就是天经地义，方信接过羊皮纸，用着汉尼特恭顺而严肃的声调说着：“我这就去……”



“去挑选一匹马！”伊迪·德里克男爵心不在焉的随手拿出一小袋：“给你，这是给你路上用的，快去！”



方信接过了钱袋，打量着四周。



玉如意给他的感觉非常强烈，这些人都带着沉重而强大的气息，正是这些气息，使他一点都不敢有什么异常。



但是，他还是用玉如意记下了他们的气息，其中一个特别引人注意，那就是一个穿着牧师袍的老人，这老人同样笼罩着黑气，但是在他的身上，却有一种光明力量在流转着。



到了后面，有着男爵的命令，他获得了一匹马匹，这不是战马，战马是骑士才拥有的稀罕东西，但是用来当坐骑，也已经足够了。



“雾真大啊！”这时，太阳出来了，但是雾气还没有散去。



“是啊，每天都有大雾，中午才散，只有等邪恶的布里曼伯爵失败后，这雾气才会彻底地散掉！”养马的人是一个老头，他咯哒地说着。



方信没有再说话，他获得了一些基本骑术，飞快地牵着马从城堡中出去，出了城堡，他就翻身上马，然后向着记忆中的目的地奔驰而去。



雾果然非常大，在雾气中，从已经枯死的玉米地边驰过，在这样的气息中，方信感觉到自己似乎在一个恐怖的欧洲片中——远处地平线上，只有孤零零的几枝树，那些丫权古怪地指向天空，再配合寒冷，营造的那种气氛，简直真是太像了。



就在这时，玉如意猛地一动，方信下意识一伏，就听见噗的一声，过了几秒，方信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算平时杀戮决断，但是却没有真正面对这样的经验——一支箭正落在了他背后的一颗树上，穿入三寸，奇怪的是，这颗树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在僵死。



从玉如意的角度，可以看见这箭上带着浓厚的黑暗气息，方信的脸顿时白了。



“恩，竟然给他躲过了，去，杀了他！”雾气中传来了可怕的声音，那声音嘶哑。



黑暗中，显出了一批人的身影，中间的是一个骑着战马，穿着盔甲的黑暗骑士，而四周是九个拿着各种各样武器的人，其中就有一个是弓箭手。



才一显身，方信就立刻从马匹上翻滚下来，直扑入雾气深沉的丛林之中。



扑入丛林，又有一感，当下就在地上又一翻滚，果然，噗的一声，又一支箭擦着他的背而射空，落到了一棵树干之上，但是方信一滚而入，消失不见。



雾气太重，但是方信丝毫不觉，在玉如意的眼中，虽然周围笼罩在黑气中，但是那十个敌人身上黑气之重，直如几个蜡烛一样，中间的那个黑暗骑士，更是和火炬差不多一样。



六人徐徐而进，骑士并没有进去，弓箭手也留在外面，骑士马匹不适宜丛林，而弓箭手也是一样，至于其他二个，却是骑士的侍从，不会离开。



雾气弥漫，到处都是凋零了的花木，转过一处树木，岩石有上下高低之处，谁也看不见谁，但是在玉如意中，清晰地显示出上面的一行人，落入最后一个，方信已经闭住了呼吸，拔出剑来。



当到了位置后，他果决地一刺一转一拔，长剑已经磨的锋利，刺入没有被皮甲保护的大腿，非常容易，只听见上面一声嘶叫，大腿上鲜血飞溅。



方信刺完，立刻转身就跑，这蓄势已久，顿时又隐入了树林中，余光扫过，却见这人肌肉横连，身上有简单的皮甲，保护住了要害，不过，方信本来目的，就是他的不要害，他大腿被刺穿，在地上嘶叫着。



结果非常不错，对方没有立刻追来，事实上，也不可能立刻追来。



方信滚入一处丛林后，感觉到周围静悄悄，喘息了一会，碰碰跳的心脏，才算平息了下来，他闭目感应。



六个，还有五个，那个虽然没有死，但是却一时间失去了战斗力，在这样的战斗中，他已经算是死人了。



方信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忆着越门剑术的技巧和原理，这些刚才并没有用到，但是迟早会用上。



剑者，杀人之技！



岩石块块，丛林处处，又一处适宜突袭的地点。



方信闭住呼吸，在玉如意的眼中，上面果然少掉了一人，五人警惕地以一种阵列而走，相互自然呼应，这不是阵法，但是了老兵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相互保护和攻击。



寒光一闪，长剑自下而上，直刺入，刺的过程非常顺利，剑尖割裂人体大腿的感觉非常清晰，但是几乎同一瞬间，那个被刺穿大腿的人，不顾自己，悍然抓住了突出的剑尖。



而几乎同时，其他四个立刻围了上来。



方信做梦也没料到对方如此强悍，竟然作出这样的事情，奋力一拉，那人的手终是握不住锋利的长剑，长剑收回。



就这点时间，四个人已经隐隐包围住了，方信这时，还是直向下翻滚。



那人的强悍，使他生出寒意，这种不怕死的士兵最是可怕，他不想呆在他的范围之内，而他再强悍，也大腿刺穿，行走不了——只要脱出一段，那就不再是五个人，而是四个人了。



才扑出十数米，就听见一声怒吼，一把长剑，竟然当作武器一样抛射过来。



方信只感觉到左肩一震，长剑擦肩掠过，肩膀上鲜血淋漓，但是不过是擦破点皮肉。



穿入林中，方信已经是心中一沉，在玉如意的感应中，四人紧跟着他，分成四个小方位，已经盯紧了，再难脱离。



生死关头，有的人会吓得发抖，再难控制自己，有的人却会爆发出潜力，其智慧和勇气都会猛烈地冒出来，甚至忘记了伤痛。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方信反而直扑向一个人，不能让他们合围，心到手到，已经锻炼了许多次的剑招，自然使出。



“嗤！”避开对方的攻击，长剑本能地找到了对方人体的空隙，一剑而出，对方胸口顿时鲜血飞溅。



方信不管不顾，直奔而出，到了一处，身子在地上一滚，反手直刺。



“嗤！”长剑刺入那个士兵的胸腹之间，直从背后穿了过去，用力一拔，翻身而起。



呼吸大口大口，心脏在拼命地跳跃，却没有丝毫要呕吐的感觉，方信不再后退，看着还有二个士兵。



这二个士兵脸色沉凝，一步步上前，杀气从他们身上淋漓而出。



“玉如意，随我心意，激快我的动作和洞察力，时间为十秒！”方信默默地说着，顿时，一点金光一闪，整个身体似乎立刻变得如此有力和轻快。



方信大喝一声，直冲入二人之中，长剑一刺一拔，反手相格，又是一送。



这正是越门剑术，左面士兵迎面扑倒，而另外一个也中了一剑，鲜血飞溅，方信再不迟疑，上前又是数剑，将其杀死。



杀死之后，身体猛地一沉，这种得心应手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方信之所以定为十秒，就是前世有过经验，第一玉如意这样作，会消耗力量，其次就是长时间的话，身体会承担不了，毕竟这是等于兴奋剂。



直赶过去，将二个负伤的士兵杀死，然后，直望向外面。



方信没有立刻出去，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的伤口摸到了，血淋淋粘了一手，方信嘶的一声，感觉到了疼痛。



玉如意的视角中，负伤的肩膀处，更多的黑气凝聚着，这使方信又产生不祥的预感，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连忙注意玉如意，一看上去，却发觉功德基本上没有变化，既没有因为杀人而损失，也没有因为杀敌人而获得，方信不由心中一沉。



这比损失功德还可怕，因为损失功德，就自然有获得功德的办法，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不会获得功德，那虽然回去所要求的功德虽然不多，却再也无法办到，一想到这个，方信不由产生一种恐慌的感觉。



这种感觉，打碎了他的心理中优越性，方信的脸一红一青，慢慢地，眸中闪烁着冰寒的杀机。



有些人，越是逼的紧，越是会产生勇气来，或者说，用玉石俱焚和狗急跳墙来形容都是可以。



不过，方信没有出去，他用枯枝点燃了火，开始焙烤割下来的生兔子肉，兔子肉其实一点也不好吃，但是他硬逼着自己吃着，血淋淋的半生半熟的肉，更使他心中充满了杀机。



没有多少时间，果然，他感觉到了黑气的存在。



进来了，三个！



方信冷笑一声，有着玉如意，他的确有着先天的优势，什么比了明敌人的动作更强大的力量呢？



他狠狠地咬上一口兔子肉，然后把剩余的全部丢在火中，顿时，火中爆出点点火星，然后就消失在丛林之中。



没有多少时间，黑暗骑士带着一个侍从，一个弓箭手过来。



这三人都已经检查过了尸体，手上都有血，动作中也带上了几分谨慎和杀气。



侍从上前检查着火堆，然后说着：“阁下，刚才还在这里。”



“狡猾的家伙！”黑暗骑士咒骂地说着。



就在这时，他全身猛地一震，迅速转身，直扑向外面。



“阁下，怎么了？”



“这个贱民竟然在伤害我的马！”黑暗骑士含糊地说着，沉重的骑士盔甲束缚了他的行动，他不耐烦地一一在行动中脱开，行动顿时快速了一些。



而几乎同时，方信已经将二只马蹄斩了下来，而在马蹄的附近，那个侍从已经横尸在地。



方信找到了最好的武器，在马上有一套弓箭。



连忙取出，搭上一支箭，顿时露出了狞笑，在这样的情况下，弓箭才具备最大的杀伤力量！



对弓箭，他算不熟，但是那个世界有射箭的基本课，方信至少知道怎么样使用。



马临死前拼命地嘶叫着，呼唤着主人，感应最强大的黑色火炬在快速地靠近，方信闭住了呼吸，拉开了弓，箭上闪起一点金光来。



当黑暗骑士才穿出丛林的那一瞬间，迎面就看血淋淋嘶叫的战马，就在他震惊的时间中，只听“噗”的一声，长箭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



黑暗骑士直立着，没有立刻倒下，直上几步，走到了马匹身边，才轰然倒下。



“阁下，阁下！”侍从抢出来，连忙上前，才走了几步，又是一声，一支长箭穿过了他的胸口。



弓箭手看见这个情况，吓得连忙缩回去。



丛林中雾气弥漫，过了半小时，这弓箭手才谨慎地起步，探出头来，见得四周无人，再走几步，又是无人，才有点放松，却在附近石下，猛地冲出一人来。



弓箭手这时，根本来不及上弓箭，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一剑下去，顿时刺穿了他的心脏。



抽出剑来，带着一大蓬鲜血，方信脸色铁青。

第018章 见习骑士



如果不是玉如意，如果不是自己所学的越门剑术，这场短促而惊险的战斗，足够让目前的方信死上几次。



不过，杀得人，人是会迅速成熟的，基本上三次就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想了想，方信将一副弓箭收集，连同一副骑士盔甲，以及那个黑暗骑士的人头，他学过欧洲中世纪学，深知就这一副骑士盔甲，就等于一个农场的价值。



其他武器，包括还有一副弓箭，用布包好，全部埋了起来，作个记号，虽然未必会用着，但是有备无患。



自己的马没有被杀，背了上去，他策马上去，虽然负担很重，但是马匹还勉强可以承担着，这时，终于到了中午，雾气散去。



这时，似乎是秋天，去掉了雾气后，一切恢复了正常，露出了中世纪的风光。



很明显，和方信的世界，各有所胜。



现在回想起来，方信的世界充满了一种安详的气息，而这里不时透出了野性。



是的，虽然是秋天，但是还生长着杂草，一些不落叶的树木还非常葱茏，野花点缀在其中，但是，其中充满了自然的野性——弱肉强食！



方信骑在马匹上，回忆着刚才一战的细节，心中充满了忧愁，他既希望快速验证，又充满了恐惧，就在这患得患失的心态中，他饭也没有吃，在黄昏前，赶到了最近的一处小镇。



从记忆中，就可以知道，这镇就是世袭爵士利科克家族的领地，由于只是世袭爵士，没有资格，也没有这个财力来建造城堡，因此以庄园为中心，慢慢地经营成了一个小镇，这小镇有着石制围墙，虽然不高，但是配合民兵，也具备一定的防御力量。



现在的家主是一个小姐，名字叫埃莉！



“我是伊迪·德里克男爵的信使，有紧急的事情要报告给埃莉女爵士，这是男爵给我的信件！”到了镇上，他就直接奔驰到镇中心的一处核心住宅，在士兵作出反应前，翻身下马，喊着。



“你稍等！”士兵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身上溅的血，以及那副沉重的盔甲，接过那份文书，分出一人向里面走去。



没有多少时间，士兵就回来了，迎接着他的，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就很像是一个管家，他穿着整齐，板着面孔，说着：“你里面进，爵士说，你可以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会就会召见你。”



马匹被放下，当沉重的骑士盔甲被放下时，士兵有些紧张，当解开一个袋子时，他更是尖叫了一声，翻滚着离开。



随着尖叫，又有几个士兵连忙冲入，虎视耽耽地望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中年人问着。



“路上遇到一队黑暗士兵，我把他们全部杀了，按照法律，这个黑暗骑士的盔甲是我的战利品，这是他的人头！”方信说着，他满意地看见中年管家那面具似的面孔出现了破碎的样子。



但是这表情一转眼，就消失了，中年管家上前，他不顾那种血腥味，开始检查着，看了一会儿，他恢复了原本呆板的表情：“信使，你的名字是？”



“汉尼特，自由民！”



“汉尼特先生，请到里面去，请洗个澡，我会给你一套干净点的衣服和晚餐，并且在你进完餐后，小姐会召见你！”



说完，他吩咐了一声，自然有一仆妇引着他进去。



那就是厨房，烧开了水，倒在了木桶中，方信就跳到了里面，顿时，水浑浊起来，毕竟满是血迹和泥土。



换了一桶，又洗了一次，才算干净。



送来的，是干净的衣服，虽然不算高贵，但是却也是上等麻布，正适宜他现在的身份，之后，他就被引到了厨房。



厨娘已经忙碌的差不多了，空气中飘荡着香味。



似乎早有吩咐，一个厨娘看见他进来，就引到了桌子上，白面包，黄油，还有一只香喷喷的烤鹅，甚至还有着半条蜡肠，以及一壶烈性酒。



总的档次不高，但是却也不是一般的自由民能够吃到，方信中午都没有吃饭，这时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强壮的男子，正在熟练检查着骑士盔甲，附近还有一个牧师模样的人。



“盔甲没有出现破碎，但是的确是黑暗骑士的盔甲。”



“这个人头的确是黑暗骑士，一般邪恶士兵没有这样强大的邪恶气息。”牧师检查着人头，也说着。



中间的那个小姐默默地听着，然后望向那个管家。



“信笺是真的，而且时间也差不多了，十年一次的战争啊！”管家说着：“一人格杀一队，真是强大的战士，小姐，你可以加以赏赐！”



“乔治叔叔，你的意思是？”



“战争已经开始了，强大的战士越多越好，但是你才只有亚历克一个骑士，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汉尼特是不是真的办到这点，以及他是不是真的是自由民，如果是的话，那小姐可以把他暂时封为见习骑士。”



见习骑士，不需要册封土地，也不是正式的贵族，的确很适宜，反正战争之中，大部分骑士和见习骑士，都很难活下来——当然，能够活下来的强大战士，都是受到欢迎的。



“伊斯贝，你能够净化这副盔甲吗？”这个小姐沉吟了片刻，问着。



“放心，只要一个晚上，我就可以净化它。”牧师回答地说着。



“那只需要一个徽章，以及一匹战马了。”小姐想了想，说着，册封见习骑士的盔甲都有了，无需领主来出。



“也许还需要一个侍从，不是吗？”管家提醒地说着。



方信吃完晚餐，管家将他带到二楼，二楼上，墙上都挂着巨大的画像，这都是历代领主的画像，其中战死者占大部分。



管家将门打开了，方信跟了进去。



“埃莉爵士！”方信按照礼仪，上前半跪，而埃莉爵士也伸出手来，让他吻了吻。



“你带来的消息很是不幸，布里曼伯爵又伸出他邪恶的手来，但是你又使我非常鼓舞，听说你斩杀了一队黑暗士兵？连同一个黑暗骑士？你能够仔细地对我说说吗？”小姐柔和地说着。



“尊贵的爵士，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旨意，我会解释你所有的疑问。”方信彬彬有礼地说着，这个埃莉爵士，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长的还算漂亮。



埃莉爵士坐了下来，她指了指椅子，示意方信也坐下，谈话就此开始了。



方信修改了一些内容，隐瞒了玉如意的内容，其他的都没有大变，一一说来，在场的人都默默地听着。



听完了，小姐又问起了一些事情，都是有关伊迪·德里克男爵领的事情，方信自然对答如流，问完，小姐看了看管家，管家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战争开始时，能够遇到你这样的勇士，我感到非常欣慰，汉尼特先生，你具备着骑士的勇敢和品德，斩杀一队黑暗士兵更是大功，你愿意成为我家的见习骑士吗？”爵士小姐隆重地说着。



见习骑士其实就是平民骑士，不可世袭，本来也不会这样容易，但是在这个经常处于战争的环境下，这些炮灰职业获得并不是那样困难。



“这是我的荣幸，爵士！”方信也隆重地说着。



“很好，明天早晨我就册封你为见习骑士，但是我想，现在完成你的任务，把信息传递到其他领主那里，这是最重要的！”小姐说着，这时，管家拿出一袋钱币出来，方信连忙道谢，接过，这可比早晨伊迪·德里克男爵给的重上许多了。



接过了钱袋，方信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他有些激动，在说了几句后，就告辞了，而这点非常正常，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听懂了暗示。



方信的确听明白了暗示，但是他对一个骑士的位置无所谓，因为他毕竟不是这里的人，使他激动的是，在小姐说出感谢，承认他的功绩时，整个玉如意震动了一下。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方信强按捺住了心情，跟着仆人去了一个房间休息，又推辞了派遣来的侍女来陪夜，等感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他取出了玉如意。



玉如意中，功德之光，增出了一成，这光虽然对他现在非常刺眼，但是却照亮了他的心，顿时，他的心情松了下来。



夜中，云梦湖皇家医院灯火通明。



这是皇家医院，虽然不局限于皇室，但是这座医疗中心以众多先进医疗设备和高明医生来闻名，要在这里就医，是有一定的限制，至少普通公民是被拒之门外。



虽然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从沉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而所谓的剥削，也从人类内部剥削，转移到了人类利用科技的力量来剥削自然。



不错，人类内部剥削理论和科技剥削自然理论，是二大社会基石理论，方信原本也读过，地球上马克思理论不过是说了人类内部剥削制度，而没有解释科技剥削自然体系，不过方信还没有深读这个。



虽说如此，但是人类的内部剥削体系，还没有彻底瓦解，只是随着大量机械，特别是智能机械的出现，而占的比例越来越低而已——人类内部还存在着贫富之间的差异，并且还非常悬殊。



而医疗设备的日益高档化，每一项都花费巨大的资源，因此能不够享用这之间的差别就存在在这里——有的人能够得到尽善尽美的治疗，有的人即使得了重病也只能获得最基本的治疗。



现在方信的身体，就享受着高档治疗。



今夜例行检查，而萧冰等候在外，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萧小姐！”



“嗯，是的，是我，教授，检查的情况怎么样？”



“我方已经启动了最新的生化修复技术，目前为止，在肉体上，我已经判定，并不会出什么问题了，等待正常的恢复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这位医生是有名的医学权威，特地从帝都请来，萧冰也不敢怠慢，深深低下头来，表示感谢。



等这位医生离开，萧冰又对着一个中年人说着，态度还要恭谨：“先生，还请您看看。”



“恩，阿冰，我知道了。”这个中年人也没有推辞，直接进去，门无声地关上了。



半小时后，中年人有些疲惫地出来。



“先生，找到了吗？”



“已经大体上找到了，不过，也许事情不必这样麻烦。”中年人露出一丝笑容：“我们到里面去说。”



萧冰连忙请他到了休息室，并且上了茶，等门关了，中年人沉吟地说着：“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但是你作为萧家的继承人，应该对时间多位面投影有所知道吧！”



“知道，从最近一百年开始，多位面投影产生的空间碎片越来越多，并且和我们世界的联系也越来越大，而且，它们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明白这点就可以了，本来，我想借着灵体的痕迹强行召回方信的主魂，但是这种方法损失比较大，无论是我还是他，但是现在，我发觉不必这样麻烦，从他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功德的痕迹，他最近有没有作什么功德的事情？”



“有二件，第一件是在九月救了二十三人，第二件就是将获得的钱准备捐出去建立永久性慈善基金。”萧冰对方信的过去当然明白，略一沉吟，就回答地说着。



“第二件，还没有作吧？”



“是的，还没有，但是他已经签了意向书，完全可以看成他本身的愿望，只是由于他还没有满十六岁，因此法律上无法通过。”



“恩，这就是了，法律上他没有满十六岁，但是他的父母作为监护人，完全可以代签，就这样吧，你们迅速把这事完成，等完成了，我就会借着这功德的牵引，把他的主魂拉回来，这把握最大，消耗最少，还可以获得诸神的帮助。”



“明白了，这事就交给我了。”萧冰恭谨地回答地说着。



萧冰把这人送到门口，并且目送，直到他上了车，才收回了目光。



“萧冰，真是多亏了你了。”知道消息，赶来的方敬田和孟迁迁感慨地说着，无论当时多愤怒，但是时间过去了一段时间，都已经冷静了下来。



而萧冰的这些努力，方敬田都看在眼中，虽然心中有着许多不谅解，但是作为一个商人，成年人，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出了大力的萧冰发火，因此有些冷淡地说着。



“没有什么，这是我应该作的。”萧冰露出一丝苦笑。



见她的神情，方敬田心里暗暗地感叹，和萧家的结姻，并非他所愿，不是他觉得萧冰不好，而是萧家的背景不是自己这分支所能够承担的。



但是，偏偏孟迁迁和萧冰的母亲是好友，并且二个小孩都算是青梅竹马，两人订婚，本来是值得庆幸的，但是现在……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心中一寒，又多了一些怨气。



“现在应该怎么样作呢？”方敬田问着，到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有努力的补救了。



“伯父，我们一起迅速把这慈善基金的事情办了，争取在三天内完成，时间拖得越长，越是不可。”说到这事，萧冰立刻说着：“我们两家共同努力，应该不是问题，您只要签了监护人文件就可。”



“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好了，伯父你放心，我给您一个交代的。”说到这里，萧冰眸子中露出了根本不加掩饰的寒意。



“阿冰，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信儿不会就这样去的！”这时，孟迁迁倒冷静了下来，她上前拉着萧冰，说着：“听说你已经二夜没有睡了，这可不行，应该休息的，还是要休息！”



“阿姨！”这一句话一说，萧冰顿时扑入了她的怀抱，眼睛都红了。



方敬田无语，他走入了儿子的病房，看着睡在床上的儿子，这时，已经处理过了，鲜血都没有了，只有儿子的脸色略显得苍白。



“儿子啊，快点醒来吧，我不能没有你啊！”方敬田默默地说着。

第019章 三骑冲阵



明日一早，方信就来到了广场上。



才到了广场上，一个人就拦截住他，这个人非常年轻，穿着一件长长而颜色鲜明的牧师袍，不过脸色苍白，眼睛中充满了血丝。



方信认出他了，他就是昨天的那个牧师：“您好，伊斯贝牧师。”



这个牧师非常热情地说着：“还好，终于在早晨前完成了您的盔甲的净化，不过却来不及在你的盔甲上打上家族的烙印了，看来这必须等你回来才可以，我正准备吃饭，你不准备来点吗？”



方信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明白了。



正规的骑士册封，不是个人的事情，它是庄严、公开的集体仪式。



世袭爵士利科克家族，只能册封二个骑士，要册封自己，就必须召集大部分贵族和骑士前来观礼，昨天晚上自己就必须沐浴，以示洗掉身上的所有罪恶，然后身着白袍，腰系袍带，连夜祈祷，直到今天上午在大厅中，由世袭爵士亲自赐予。



而现在自己的见习骑士，并没有领地，只需要给自己提供食宿，并且发点薪水就可以了，再加上这里战争频繁，所谓的见习骑士其实就是高级一点的炮灰，重视程度更是相差了许多。



明白这点，当下就到了一处房间，一个胖仆表示了欢迎。



当两人在一张由松木厚板制成的桌边坐下，送上来了白面包和奶酪。



当吃完之后，准备的也差不多了，方信进入了大厅，里面的人并不多，就是管家、女爵士小姐、伊斯贝牧师，还有一个真正的骑士亚历克。



“自由民汉尼特，你愿意成为利科克家族的见习骑士吗？”



方信半跪下来：“以汉尼特之名来发誓，从今以后汉尼特将忠诚于埃莉·利科克，履行作为封臣的全部义务，绝不欺骗！”



方信发的誓，从不称我，而称汉尼特，这语法上有些奇怪，但是却没有大问题，在场的人都没有在意。



埃莉小姐拿出一把剑来，对着方信的肩膀一点：“我以利科克家族的名号，册封你为见习骑士。”



玉如意顿时一动，方信有些奇怪，不过，仪式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



等方信站了起来，关系就完全不同了，埃莉小姐态度就立刻不一样了：“汉尼特骑士，这把剑就给赏给你了，还有，你的马不是战马，我已经给你新换了一匹，你先完成通知各家族的任务吧，其他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多谢小姐，放心吧，我会快速回来。”方信说着，当下接过了剑，这剑果然比原本的要好上许多。



“你可以挑选二个侍从，快去快回吧，战争就要开始了。”



“是，阁下！”方信答应着，其实二个侍从已经挑选好了，立刻就准备好，这战马果然非常强壮有力，整套骑士盔甲装上去，还不嫌很重。



方信还是骑原本的马，带着二个侍从，以及那匹载重盔甲的战匹，策马往西进入了切克利·雷子爵的领地，这是附近最大的贵族了，报信与他，也就完成了大半的任务。



快马加鞭，在中午时分，三人就进入了核心领地，比起利科克家族那石墙小镇，位于一处丘陵上的蓝堡，才算得上一座真正的城堡。



高达十五米石砌要塞，附有五座哨塔，内部还有着马厩、兵营、粮仓、蓄水池，外面还有着护城河，在蓝堡对面的一个丘陵上，一座宏伟的教堂，这是培养着牧师的所在地。



城堡四周视野宽阔，这是故意砍伐掉的森林和草丛，而在视野尽头，丘陵的山坡上覆盖着暗绿色的树枝，从丘陵上向下望去，平原上一片农田，辽阔而肥沃。



的确是一个好地方，方信想着，上前通报，由于其见习骑士的称号，在通报之后，方信迅速获得了接见，在一个少年的引导下，一起穿过了木桥，这木桥又坚固又结实，可容纳五人进出，穿过桥来，进入了内堡的大厅。



“尊敬的切克利·雷子爵，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我带来了伊迪·德里克男爵的信笺，向您报告，布里曼伯爵又要开始发动战争了。”



当少年将方信带入大厅时，方信连忙半跪着行礼，并且如此说着。



坐在橡木红椅上，切克利·雷子爵心事重重地扫了扫跪在自己面前的信使。



二十岁模样，中等身材，神色沉稳，没有丝毫贱民的猥琐，当下点了点头，说着：“汉尼特骑士，起来吧，把信拿上来吧！”



拿来信笺，仔细地看着，但是实际上，切克利·雷子爵并没有真正看着，因为内容已经太熟悉了，每隔十年左右，邪恶的布里曼伯爵就会发动战争，这已经成了习惯了，就是自己，也已经接了二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无尽的战争，成了吸干财富和生命的无底洞，自己贵为子爵，历代战死者连绵不绝，想到这里，他就产生一种无奈的感觉。



“我知道了，下去吧，这是给你的赏赐！”由于疲倦和无奈，子爵并没有询问具体内情，自然也对方信评价不是很高，虽然看起来这个汉尼特骑士还相当不错，但是也仅仅多赏了几个银币了事，然后就说：“我会和男爵和爵士回合，你可以先下去吃点东西，吃完了，继续去其他领地报信去吧！”



“多谢子爵大人的慷慨！”方信有些郁闷，如果自己带上了战利品那待遇就肯定不一样了，这时只好站了起来，见到他挥了挥手，就自动地出了大厅。



不过，转眼之间，玉如意还是稍微一动，带领他下去吃饭的老仆步履有些蹒跚，方信偷偷地拿出玉如意一看，勉强感觉多上了一丝。



难道把信息传递给各个领主，也会有功德可拿？方信有些迷惑了，他仔细地思考着，也许是因为自己传播信息，使抵抗联盟建立起来，有益这些领地的领民生存？



方信本来以为会受到一些待遇，但是老仆给的东西却是白面包以及一些灌肠，方信只好稍微吃了点，就离开了。



方信心不在焉地把休息了一小时的马匹拉了出去，直赶向了第三个要点。



奔驰了下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靠近了新的领地，但是才转过一个山丘，就发现了新的情况。



“大人，您看，这个村子被攻击了。”从丘陵上向下看，就着阳光，下面的浓烟滚滚，仔细辨看，还看见了一批黑暗士兵的所作所为。



黑暗士兵狂笑着，焚烧着所有的房屋，追杀着男人和小孩，而将女人剥下衣服，就当场强奸，强奸完的女人，拿着刀子在割着女人的乳房，看着这一切，方信猛地一沉，这样的情况，在书上看见多次，但是真正亲眼看见，却是第一次。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方信奇怪地问着。



两个侍从过了几秒，才理解了他的意思：“邪恶伯爵本来就是这样，不要征服，只要毁灭！”



邪恶伯爵如果肯征服，而不是杀戮，那早就可以征服了，但是邪恶伯爵却从来不夺取领地和村子，只要毁灭，方信明白了这个意思，这时，玉如意猛地一震。



这是功德圣器的催促，方信脸色阴晴不定，下面有几十个敌人，己方只有三人，就算算上还在抵抗的男性村民，冲下去，只怕结果还是难料，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屠杀在面前进行而不管，这却是有损自己的原则和心性，还会削减一定程度的功德。



“阁下，我们怎么办？”侍从握着剑，问着。



回应他们的，只是方信深深地一口气：“替我上穿骑士盔甲！”



两个侍从对看一眼，连忙翻身上马，为方信穿上骑士盔甲，方信闭目不动，全无表情，心中却充满了激荡。



不管怎么样，持功德而行，就要贯穿始终。



两个侍从的穿戴非常快速，十分钟就为他穿上了盔甲。



方信上马，拉下了面罩，然后就从丘陵上直冲而下，随之，两个侍从也策马冲下。



“玉如意，随我心意，加强我的各方面力量！”直奔到百米之内，方信默念，顿时，玉如意大震，功德力量化成一股暖流，直冲到身体内，沉重的盔甲立刻为之一轻。



弯弓，上箭，射！



一个黑暗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表情，一支箭就直穿入他的身体，强大的冲击力，硬是带着他直向后二米，生生地钉在了后面木板上，发出了惨烈的惨叫声。



百米冲刺，只在一箭，方信的战马速度非常快，方信把弓箭一弃，拔出了骑士的长剑来，越门剑术的技巧和原理，一瞬间在心中流转，长剑已经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噗！”一个黑暗士兵鲜血飞溅，还有一个黑暗士兵更是直接面对马匹的冲撞，当瞬间速度高达30米/秒的战马直撞上他的身体时，他的肋骨发生一声脆响，然后人就和稻草一样飞了出去。



几乎同时，方信觉得身上一麻，随后火辣辣地疼，方信侧眼一看，却看见了对方的弓箭手。



“策！”看都不看已经插入半寸的箭身，方信策动了战马，直向十数米外的四个弓箭手扑了上去，玉如意在疯狂地刺激着内部分泌，所有的恐惧都被压制，而杀意和杀性却空前爆发了出来。



对方也是老手，立刻弯弓，上箭，瞄准。



方信目光一凝，策马直冲。



“噗！”四支箭几乎同时射出，方信略一侧身，长剑格出。



一支擦身而过，一支与长剑相格，还有两支长箭在近距离内射出，虽然来不及满弓，又有厚盔甲保护，但是长箭还是贯穿重甲，穿入一寸。



长剑飞出，此时方信天生神力，两名弓箭手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斩开半截，方信不顾长箭，再策马转身，战马嘶叫一声，硬是转个马头，直冲而向。



方信再次挥剑，看见了对方那充满恐惧的眼神，随之面孔分成两半，脑浆和鲜血飞到了空中。



两个侍从这才追上，直斩向那个弓箭手。



方信斩杀了那个弓箭手后，直扑向一处还在抵抗的场所。



战马嘶叫之中，对方一个手持铁椎一个巨汉怒吼一声，猛地将一处铁链所拉的铁椎直击了过来！



方信毫不犹豫，横剑斩之。



轰的一声，方信闷哼一声，虽然有着骑士手套，但是手上还是一震，一丝鲜血从手套缝隙中渗了出来，眼神更是一凝，马匹不退反进。



鲜血飞溅，人头飞出。



再直策前冲，两个黑暗士兵顿时撞飞出去，长剑所到，几个还在抵抗的黑暗士兵全部斩杀当场，其他几个民兵顿时压力为之一松。



“你们两个组织一下民兵！”方信怒吼着下令，现在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功德来换取力量，一分一秒都异常的宝贵。



说完，他根本不顾这些，直扑向所看见的黑暗士兵，黑暗士兵根本无法敌对，所到之处，鲜血飞溅。



冲出一处，方信心中却猛地一沉。



一个黑暗骑士策马上前，四个侍从紧跟其后，全身穿着黑色甲胄，但是却没有戴着头盔，露出了年轻而阴沉的脸，手中握着剑柄，只是眸子却是血红。



眸子一对，方信虽然在异常状态之下，还是觉得心中一寒，这种眼神冰冷无情，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恩，很不错的年轻骑士，不如归我主旗下吧，你已经有资格成为黑暗骑士了。”对方好整以暇地说着。



就凭着感觉，也知道此人远比上次那个骑士要强大得多！



方信深深吸口气，就借着这口气的短暂一瞬间，调整了全身的精气神，策马直冲上前，对方冷笑一声，拔出了长剑。



只听啪的一声，火花四溅，方信竟然全身一摇，而对方只是一动，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两方面的实力差距来。



就在这时，黑暗骑士从容地侧马转向，也不追击，允许方信回马而来，刚才一击，已经明了彼此的实力，但是当第二次交战时，他的眸子突然之间猛地一缩！



“双倍功德燃烧！”方信只感觉到全身猛地一震，顿时眼前一黑，眸中竟然浮现出金光来。



越门剑术·刺千军！



“铛！铛！铛！”方信在瞬间击出十数剑，开始三剑对方还抵抗得住，后面七八剑却再也回不过气来，顿时身上连中，鲜血飞溅。



两马错开，这个黑暗骑士还在马上骑着，只是左手伸出，摸到身上，浮现出奇怪的，不能相信的神色，再策了几步，他才轰然而倒。



“大人！”本来悠闲自在，准备观看主人勇武的四个侍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尖声了一声，然后突然之间醒悟过来，直扑了上来。



而在这时，方信却跌下马来，直跌到一处在焚烧的房屋面前，本想站起来，却发觉自己动也不动。



“玉如意，玉如意？”



方信心中真正一沉，连忙沉心望着，玉如意黯淡无光。



“轰！”一处飞木自焚烧的房子顶上落下，而四个侍从半点也不顾，任凭火光落到他们的身上，直扑向方信。



狞笑，挥剑，长剑直斩而下，就在这一瞬间，方信浮现出无比的绝望来。



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叮当！”又发出一声，一股力量又迅速传播整个身体，方信来不及欢喜，剑光大盛，瞬间击出四剑，四个侍从全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望着迅速跳出，现在在三步外的方信。



“不，不可能……”从口中含糊地吐出这些话，四人眼神黯淡，直立着，不肯倒下。



方信挣扎着走到了附近，拔出了盔甲上箭来，鲜血飞溅。



“停止消耗！”方信默念着，顿时，无比的疲倦冲上了他的身体，他再也立不住，滚到了地上，心神沉入了玉如意，这平时轻易办到的一步，现在是如此的难，一个侍从已经阵亡，还有一个侍从从最后一个黑暗士兵尸体上拔出剑来。



玉如意猛地一震，玉如意的功德，直增加了许多，直冲顶部，是可以回去了。



这才是保护村子获得的功德吧，那刚才这功德是怎么样来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啊，应该只有战斗结束才会有啊，方信费力地想着，眼神模糊了起来。



眼前开始充满黑暗，方信预备着启动玉如意。



就在这时，一片光明降临，空中出现了光明的旋涡，产生无比的吸引力，将他直拉了上去。



瞬间的移动，感觉到一轮无与伦比的太阳出现，迅速穿入。

第020章 回来



“方信？你醒醒，方信，你醒醒！”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着，方信朦胧地睁开了眼，眼前一面光，空气中漂浮着幽香，一时间竟然看不清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醒了，醒了，方信醒了。”立刻耳边响起了惊喜的叫声。



“信儿，信儿！”有人靠着他身边，方信过了几秒，才算看清楚了，是妈妈，看见他醒来，孟迁迁喜极而泣，虽然她以前表现得镇静，但是谁知道这个作母亲的心呢？这时看见儿子醒来，才真正爆发出来。



孟迁迁的头发就靠着这样近，本来全黑的头发，就这区区几天，已经有几根白发，虽然不多，但是格外的明显，让方信不由心中一痛。



“妈妈，我没事。”方信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自己回来了，他努力地转了转脖子，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孟迁迁听见了这声音，却来不及回答儿子，只是喊着：“医生，医生。”



病房内光线柔和，方信看到医生飞快地奔进来：“来，来个全面检查。”



方信知道这时，最要紧的让家人安慰，因此浮出微笑，一声不说，让医生进行各项检查，检查了半个小时，医生宣布：“病人已经并无大碍。”



顿时在场的人，都舒了一口气来。



“信儿，你有什么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什么，就是感觉到累，很累！”方信疲倦地说着，他的身体多处受伤，虽然现在都已经接好，加上这个世界医术高明，短短几天，断处甚至已经开始愈合，但是还是动弹不得。



“那你睡吧，儿子！”这是父亲的声音。



没有多少时间，整个房间中，就立刻静了下来，空气的幽香充满着，不带半点烟火气和血腥味，方信几乎感觉到漂浮在云中，整个人就安下心来，没有几秒，他就沉睡了过去，连最重要的检查一下玉如意也没有完成。



只是一觉醒来，却已经觉得精神抖擞，感觉了一下内息，有些折损，但是并无大碍，当下徐徐运转，行一小周天，三个小周天行下来，自觉已经清醒了。



方信知道病房中都有监护系统，并不敢拿出玉如意来，毕竟他现在是病人，就算外人看不出玉如意虚实，但是凭空出现一块玉也让人惊讶了。



当下，沉下心来，进入了玉如意的内部。



整个玉如意内部，充满了金光、青光、还有一丝白光，这些光芒相互交错，使实际上的光色都在变幻不定。



时而相互触碰，化为光雨，形成无比美丽的光雾，离光顶空间，真正只有一线之隔，只差了一点就可启动第四颗星辰了。



方信默然沉思，发觉金光就是占了一半，而青光却占了一小半，还有一丝白光。



仔细回忆，终于确定金光是战斗中突然之间增加的，而青光和这一丝白光，应该是自己成功拯救村子所获得的功德。



但是，为什么这样少呢？



金光原本就占一半，那剩余的青光计算下来，还不足四十份功德，毕竟现在空间容纳的是八十份功德，一分功德救一人，不应该这样少啊。



那个村子，虽然人少，但是也有一百户人家，三四百人，自己又是出了主力，应该至少获得三百份功德才对，现在折算下来，只有三十几人的功德，只有应得的十分之一左右。



难道自己回到这个世界消耗了？也不对啊，如果没有自己的意志，玉如意是不可能启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启动，就被拉回来了，一时间，方信满腹是迷惑。



过了半小时，方信才哑然一笑，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以后再想，身体不能大动，但是头没有关系，当下就望向四周。



这病房中，干净无比，侧壁是冰柜，而对面不远处的台上，放着鲜花。



这盆花，高达半米左右，叶子碧绿，花朵大而洁白，只只像铃，而房间中的幽香就由此而出，不深，淡淡而很沁人心脾，若有若无，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幽暗之美。



方信的心全部安定下来，这白花瓣，几与透明，如此美丽，当真深深地吸了一口，只觉得当日在鲜血中战斗，只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了脚步声，几秒之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方信说着，他的目光并没有收回。



“这是天使铃，人工培养而出，英国出产，最近一百年中，这种美丽的花卉被众人喜爱，迅速流传到欧、亚、美三洲，这种花，在欧洲经常用在婚礼上，表示祝福新人「幸福的新生」，由于这种花语，因此在帝国也受到欢迎，经常用在医院中——方信，庆贺你获得新生。”



方信不语，白色的花铃，一朵一朵，幽香充满房间，过了几秒，他才笑着转过来：“萧冰，你坐吧！”



顿了一顿，他又就说着：“你有什么话，要想对我吗？”



萧冰稍有些憔悴，但是更显得楚楚动人，她有些苦笑地说着：“这个当然，我给你一个解释，之前，我会给你一些内容让你知道。”



“请说。”



“阿信，你知道我们帝国，有多少修炼士吗？”



方信沉默不语，他知道这不需要他来回答。



“帝国八亿人，虽然从小就有基本炼气术传授，但是帝国情报结构统计，只有八千五百万人，达到了一阶的程度，其他的，都保留在健康身体的程度上。”



“一阶？就是小周天循环吗？”



“正是如此，阿信，是小周天循环，你就处于这个阶段，一般人如果能够保持每天两个小时的修炼，在五年内必可完成这点，阿信，你以前，可不太用功哦！”



方信苦笑：“的确如此，现在想起来，我实在太弱了。”



这不但是现实中受到暗算，更在于在那个空间中，他基本上就是弱者，可以说，如果没有玉如意的力量，他最多等于一个侍从的程度，略高于普通士兵——这仅仅指武功，而如果考虑到意志方面，经验方面，他甚至连老兵都不如。



“小周天完成后，久久积蓄精气，可还丹，帝国这步，二千年前就已经找出了途径，但是只在近一百年才向社会传授，你如果到了这步，哪怕是平民，也可以获得传授的途径。”



“还丹并不是力量，仅仅是精气神合一，奠定了灵魂之基，这和内息的量，是二回事，方信，你明白吗？”



“是不是一种新的转化渠道，或者说基地？”



“恩，可以这样说，本来人体就是一个大还丹，形成精气神循环，而还丹的作用，就是在人体中浓缩再建一个系统，这样的话，你的灵魂就会解放而出，恩，古典中有一句很明显的词——阴神！”



“有了阴神，你就会获得许多特别的功能，比如说，灵眼和遥感之类，是最容易挖掘出来的功能，这其实是阴神的本能，你就会看见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也可以作出许多平时作不出的事情，但是这不是力量，明白不？”



“内息决定了肉体的力量，而阴神可以获得额外的一些功能，是不是如此？那我们帝国，有多少阴神成就者？”方信想了想，问着。



“虽然不是绝对，但是可以这样说，帝国有一千二百万，按照小成，中成，大成，分成二阶三阶四阶！”说到这个，萧冰明显自豪了起来：“帝国论数目，占全球的四分之一，还不算太多，论潜力，却是帝国第一！”



“而当漫步入二阶以后，你就有权进行灵魂之旅了。”说到灵魂之旅时，萧冰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而几乎同时，方信的玉如意同时一震，显示这四个字非常关键。



“帝国从一百年前，就开始发觉投影位面的存在，之所以叫投影位面，就是因为这些空间和我们世界有无数的联系，帝国论证是历史和时间的影子，而这一百年来，投影位面的数目在不断地增加，而产生阴神者，就可穿越其中，阿信，你明白了吗？你刚才就堕落到了一个投影位面中了。”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没有多少危险了吧？”方信呆了半响，说着。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反而非常危险，初入者经常迷失其中，而且其中，多半是历史所留，无有现在法律和治世，经常有大劫难大兵灾，堕落其中如果被杀，就会被同化，再难苏醒，帝国五十年前就成立专家探索队，配合专门设备，去各位面探索，也不时有人在其中死亡。”萧冰这时，却严肃地说着：“主要是因为物质和科技类的力量，根本带不下去，只有阴神保留着技能和力量，而且，还有时间限制，在那里就算不被杀，时间长了，也会同化，而再也回不来，因此灵魂之旅，都有时间和地点限制，并且有人专门看管，你这次，全靠我方请的钱先生把你拉回来。”



“在那里死亡，现实也会死亡？”方信把钱先生这三个字记了起来。



“不是立刻，一次死亡，就会被空间同化部分，失去部分记忆，因此更加容易死亡或者沉迷，几次死亡，就再也恢复不了，现实肉体就等于脑死了。”



“啊！”方信这才知道其中的风险，如果那次不是正巧临死时遇到了拯救，那就非常可怕了。



“所以说，这次你真得很危险，你阴神都没有成就，直接是灵魂去的，就算不死亡，也很容易被同化，也幸亏你准备作了慈善基金，伯父伯母签字批准，这功德落在你身上，我方请的钱先生，才根据这个，把你拉了回来，可算如此，能够拉回来的机会也不超过四分之一，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幸亏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说到这里，她不由叹了一口气。



为了请这个先生，她动用了家族的关系，欠下了好大人情，如是以前，或者是其他人，她不会那样做，但是方信……她无奈地笑笑，也许是冤孽吧！



想起小时候的幸福片段，她不由浮出一丝微笑：“啊，你的案子已经结了，那个撞你的人，已经入罪，判入狱三年！”



方信心中一沉，他沉思了片刻，又问着：“那我应该怎么样办？”



“没有什么办，这事情已经算了结，过会帝国有关方面会派遣人来问话，你就把你在投影位面的事情坦白说来，存档记录就是了，这没有什么关系。”萧冰终于说到了最后的话。



方信再默然，抬头看见了她温柔的眸子，终于点了点头。



萧冰松了一口气，伸一个懒腰，有点疲倦地说着：“那好，等问完话，你就多休息，我也要休息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好的，等等，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些关于投影位面的资料呢？不需要太仔细，只要能够基础介绍就可。”



“虽然现在对你来说，还太早，但是既然你要，我过一阵，整理了给你。”萧冰有些迟疑，然后才说着。



果然，等萧冰离开后，没有多少时间，又有人礼貌地敲门，在喊了请进后，就此进来两人，一男一女。



打开了灯，天花板上乳白色光柱射下，整个房间充满柔和的光来。



“方先生，你好，我是帝国内务府第六处，有些话来询问你。”说话的是女人，大概三十多岁，很是客气。



方信笑了，是这个世界的工作人员素质高呢？还是萧家的贵族爵位家世的影响力？或者是两者都有之吧！



两人穿着一式衣着，裁剪料子都一流，高贵中透出国家机器的威严，当下回答地说着：“这个当然，两位尽管问，恩，两位先请坐吧，要不要叫杯冰果来？”



两人双目相视，也不推辞，自然有护士取了二杯冰果进来，然后静悄悄地拉上了门。



女人咳嗽了一下：“方先生，我想听听你堕落投影空间的事情，以作记录。”



既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方信自然一一说来，当然玉如意的事情就隐瞒了不说，虽然在那个空间只有三天时间，但是还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再加上两人对那个空间要求描述极细，反复询问，因此这一段话，说了三个小时才说完，让方信有些疲倦不堪。



当女人关上记录器，方信不由舒了一口气，不料她接着说着：“很精彩，方先生现在还不满十六吧，还没有出阴神吧，能够做到这步，真不容易，不知道方先生以后，愿意不愿意加入我方工作呢？”



方信一呆，过了半晌才说着：“我可从来没有想到这事，之前，甚至没有听过有这回事呢？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平凡少年，生活十分简单，现在我只想好好修养，以后好好学习，嗯？”



两人相视而笑，男人平和地说着：“来日方长，也许方先生以后会改变主意，我的联系号码是XXXXXXXXXX，你以后可以和我联系！”



这一说，方信才看出来，原来这两人中，这个不太说话的男人才是上级。



当下两人告辞出去，等门关上，方信舒了一口气，却沉入了思考。



这次，他经过了许多，也获得了许多秘密，虽然这些秘密是不算秘密的秘密。



清晰的记忆起当初男人的那不屑又带着杀气的眸子，以及感应到了阴寒力量，方信眸子变得幽黑，自己从没有立下这种敌人，那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唯一的就是来自萧冰了。



有人不愿意看见自己和萧冰接近，所以才有这样的事情吧，也许软弱的人会大喊大叫问个为什么，或者逼问萧冰，但是对方信来说，这没有必要。



萧冰可以作的，已经作了，不会作的，逼也没有用，要想快意恩仇，生杀予夺，只有自己获得力量才可以……



等自己获得了力量，哪怕是十年之后，查出今日发生的内情，也是非常轻易的事情，因此，他甚至连问也不问那个男人是谁，到底是为了什么？就让大家以为他什么也不知道吧！



方信不得不承认，萧冰现在，还不是他能够配得上的，这无关门第，也无关其他，只关于力量——萧冰现在的地位和秘密，不是他能够拥有和保护的，因此，被人清洗也是当然。



如今，就索性忘记这事，一点也不问，专心自己修炼吧！



而自己拥有功德圣器，这才是最大的筹码，有了这个，达到巅峰，虽然还遥远，但是却已经是可行的路了。



当日，自己在生死关头，获得的功德，就是自己慈善基业建立产生的功德吧，以后还会延延不断地产生。



再次吸出一口气，方信停止了思考，在幽香和安静之中，让自己沉入了睡眠之中。

第021章 第四星



方信在病房又住了二十三天，现代医术，的确不同凡响，基本上骨折的都已经愈合了，作过检查后，医生宣布已经治愈，当下就办手续出院，这时，已经是新年一月十六日了。



出院后的方信在家中休息了三天，就准备回到自己的城中去，周围的人都认为这是方信在这里出了车祸，有些阴影，因此就没有阻挡，只是临行前，方敬田特地给了一卷“方氏家学”，这种记载着一些系统的内息技巧，达到大周天的进阶，可见父亲的担心和期望。



此时隆冬未见春，方信泛舟于公园的湖上，这湖面积百亩左右，此时风平浪静，碧波如玉，晶明若镜，反射着水光与上空云来。



时是上午，不是旅游旺季，周围静悄悄，偶然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公园中巡查而过。



方信特别买了最新的手提光脑，大小只有一小本书大，可放在口袋中，内存虽然不大，但是容纳量已经足够放下一个小型图书馆了。



回来又经过了十几天，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样，这让作了决定，但是还有些担心的方信松了一口气。



其实一点也不意外，仔细想想，萧家是世袭子爵，虽然现在上议院已经不是世袭贵族的天下了，但是实际上，名门多出议员，这是默认的规则，就算萧家本身不出面，也会有靠着萧家上位的议员，始终会保持一定影响力！



杀方信一次，已经破了规矩，哪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杀他？萧冰不愿意让方信知道内情，根本原因当然就是方信现在没有资格知道，但是也说明她可以摆得平这事，不让事情再次发生。



只是一回忆，当日那个神秘青年的模样和表情，都清晰可见，不过方信并没有搜索类似照片来查知这是何人。



因为这除了打草惊蛇，没有半点好处。



至于帝国内务府第六处，这种名字听来，就类似于内部情报部门，与锦衣卫相当吧，虽然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锦衣卫生杀予夺谈虎色变的时代，但是还是掌握着大权，这种组织，他根本不想接触。



无论是要钱还是要权，这种组织，成本都大于收益。



要钱，比不上办企业，要权，比不上走选举的道路，或者沿着内政等级而攀爬。



方信不再想着，打开光脑，用上感应器，屏幕上切换着内容，密密麻麻全部是搜索，搜索的对象就是投影空间。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其实网络上，到处是这方面的内容，只是都是以小说，电影，游戏的形式而显示，潜移默化之中。



甚至对其实质也有着一些描述，这方信以前也看过，但是那时只当成了游戏和电影的剧本背景了。



谁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呢？



方信阅读着这些，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笑意有点冷。



生死在别人一念之中，竟然由女人来保护，方信本来并没有太多的野心，无非就是悠闲度日，虽然打开玉如意一直懈怠，但是也算不上拼命，这时，心中却涌现出一种决意。



但是据萧冰所说，穿行诸投影位面，事先必须成阴神，有的甚至有着协助人员和设备来集体穿行，而自己虽有玉如意，但是就上次过程来看，如果不得阴神，甚至自己不修武功，也难以在那里活得好好，要知道那不过是数十人几百人的战斗，如是成千上万人战争呢？



所以虽然想着靠功德力量再次穿行那个位面，也不敢如此。



而要得阴神，却必须先集精气神为一，大周天才是正道，自己这时已经洗经易髓，而内息的修炼和积累还没有到这个程度，玉如意还不具备这种永久性的功能，因此无法加快修炼过程。



默然片刻，方信打开了玉如意，玉如意第三个符号，这是一个预言和有揭示性的符号，它经常带来对命运的忠告，可以视同某种预知未来，但是实际上，只是命运的一些可能的片段。



未来变数太多了，而且消耗功德力量太大了，而且，只要有一些动作的改变，就会影响命运的结果，使之前预言作废。



因此如果没有海量的功德来支持探索足够的可能，这实际上是一种鸡肋一样的力量，前世自己积累了许多功德，也很少动用预知的力量。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沉下心去，周围立刻暗了下去，方信来到了玉如意的空间。



慈善基金一旦运转，几乎每天都会产生一些功德，这功德不多，但是贵在细水长流，这时，玉如意中的三颗行星已经非常明亮，而第四颗行星周围也充满了光辉，清晰可见。



玉如意已经满了，那这第四颗行星，到底代表了什么力量呢？



迟疑了一下，方信浮现出一丝冷笑：“开！”



顿时，玉如意中，几乎所有的功德光辉，都如洪流一样流转起来，直扑向第四颗行星，以方信的角度来看，这些光辉形成了光之河流，它是无数功德光点的聚集，直涌向第四颗行星，愈是接近行星就愈密集。



只是短暂的几秒，整个行星都被笼罩在一个巨大“光球”之中，行星开始由暗转明，散发出迷人的光晕来，甚至周围开始产生光环，使方信更感受到这个玉如意的神秘莫测。



行星本身的光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空间，玉如意的空间是如此的深沉，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美。



突然之间，整个行星释放出大量的光辉，这光辉就如突然之间升起了一个太阳。



方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没有丝毫的惊惶和恐惧，这个过程，他已经经过了三次，而且他知道，如果参与这个过程，就会获得好处。



果然，整个精神体猛地一震，产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一种力量从灵魂流转到了身体，又从身体流传到了灵魂。



这种感觉一转眼之间，就消失了，但是方信知道，自己已经获得永久性的提升，这提升是本质性的，虽然程度微乎其微。



等光明散去，整个空间沉入了黑暗，功德消耗完了，但是空间明显大上了许多，方信没有立刻退出，精神上前，对着第四颗行星一触。



毫不意外，一些知识流转到了他的心中，再过了几分钟，方信带着一丝苦笑，退出了玉如意的空间。



第四个行星，它的属性是风，代表了流动，可以延伸出快速的行动，直接影响就是可以提升人体神经反应极限，当然，有着强大的功德力量支持，还有许多神秘的力量可以挖掘出来。



但是这对方信现在没有用。



方信最希望获得的，是能够把功德转化成内息的力量，这他才可以迅速的提升自己，但是很明显，至少是这次，已经失败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上次洗经易髓，已经从根本上加强了自己的底涵和根基，修炼的速度大为加快，有这种妄想，就太过份了。



收敛了苦笑，平息了心情，方信开始划船而回去，之所以在湖上，是因为打开行星时，也许有着一些能量反应，在没有任何监督器的湖上最是适宜。



不知不觉中，方信又恢复了谨慎小心的原则，现在他明白，哪怕在这个世界上，斗争还是存在，黑暗也仍旧存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加强自己的实力，方信如此想着。



首选当然是功德，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力量获得大量的功德，特别是在这个世界上，也许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完全太平，但是至少有着基本福利，而且已经维持了五十年的和平，现在也没有听说有着国际性大量冲突事端之类。



慈善基金是最好的办法，虽然细水慢流但是稳定，可是自己没有钱！



现在自己的钱，甚至家族的钱，自己生活是绰绰有余，但是想填到基金中赚功德那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个世界有许多赚钱的门路和渠道，但是不是自己所能够参与的。



“想不到我还要为钱财发愁！”方信感叹一句，好在此事也不急于一时，船划到了岸上，上了岸，向自己的家中走了过去。



到了河上，转过了一处庭院，却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说着：“不，李梅开，你这个月已经花了二千块钱了！”



“讨厌！”一个女声在大发娇嗔。



方信这时有些草木皆兵，顿时内息一动，提起了警惕。



“梅梅，为什么不好好的学习和修炼呢？以你的聪明才智，早就可以获得学位而获得好工作了，何必问我要这点钱呢？”



方信不急不徐，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他看见了两人，那少女很明显是生气了，她看了看方信：“哼，梅长田，你这个人吝啬鬼，怎么会没有钱？只给自己买营养仓，不给我买点东西，不给就算了，你少教训我，我们分手算了。”



说完，拂袖而去，而梅长田神情闪过了怒气，双手握拳，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这时回过来头来，看见了方信，不由有些尴尬。



“梅长田，很高兴认识你，好久没有见了！”方信一点都没有尴尬的神色，微笑着伸出手来。



“你好，是很久没有看了。”梅长田当然不可能迁怒于他，也只有伸出手来。



两人握了握手。



“怎么，刚才是你的女朋友？”



“恩，是的，总喜欢玩，还充钱到游戏中去，已经玩得痴了，什么学习和修行也不顾了。”梅长田懊恼地说着。



“你也不是买了营养仓了吗？难怪她这样生气！”方信有些冒昧地说着：“如果钱紧张，向我借好了，按照银行利息加一点来，大家都是同学，又是舍友，我相信你以后有前途，别婆婆妈妈的了。”



“我买营养仓是因为每天可以多出几小时学习，而且，营养仓才能够进行真实模拟剑术比赛，算了，我的确需要钱，方信你借我五万吧！”梅长田显然很在意他的女朋友，看着远去的女朋友，迟疑了一下，开口说着。



梅长田是极有自尊心的人，但是一旦开口，也断不会为面子而误了事情。



方信点了点头，直接把自己的手提光脑拿上来，只有一分钟，就填好了借贷单，这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再在对方的报号中，迅速地输入了对方的号码，拿出卡来一划，然后再按确定。



过程只有几秒钟，五万就划了过去，梅长田露出一丝笑意：“多谢你了，方信，以后聊，我先走了。”



说完，对着还看得见背影的那个女朋友追了上去。



方信微笑，毕竟是年轻人，梅长田到底也摆脱不了这个年纪的局限。



不过，他一段时间没有见，内息又增强了三成，真是太勤奋了，而且，他透露的消息，也使方信一动。



匆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区，打开了门，立刻上了营养仓。



一片寂黑之后，方信又出现在虚拟世界之中，今年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回到了自己的葫芦居，走过了花树林，穿过了竹林，进入了小楼，推开门，室内光线自动亮起，柔和舒适。



方信开始连接着华夏慈善事业联合工会。



“叮当，一阶楚意顺先生任务完成，获得信用度20点，社会贡献值30点。”



“叮当，一阶洛城区城隍殿任务完成，获得信用度20点，社会贡献值30点。”



“叮当，您建立方信慈善基金会，获得信用度300，社会贡献值350点，转入本系统计数。”



“叮当，您目前的社会信用为592点，您的社会贡献值为660点，本系统上调你的修士等级，现在为二阶修士，本系统向您开放特别课程，请给予关注！”



方信有些诧异，他开始下达命令：“权限连接！”



“叮当，权限连接，数据连接，您获得基础神咒的修行权限。”



基础神咒？



方信有些奇怪，当下就阅读，薄薄的一点内容，里面主要是针对性召唤阴兵和土地的咒文，并且还有怎么样建立永久性祭坛的步骤。



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感应要强，方信皱眉，反复看了几遍，记忆下来，略有有思。



不过，现在还是赚取功德和加强本领为上，他看了看其他信息。



“叮当，您订购的湛泸剑已经完成，请确定交货日期！”方信心中欢喜，当下，就发了信息，确定今天下午四点收货，很快，对方就按了确定。



方信思考了一下，查了查权限，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已经是二阶修士，当下就在华夏慈善事业联合工会中发表信息。



“叮当，您发布免费教导一阶二阶数学、英语、历史，以及一阶古文的课程，时间为二个月，地点是您的小区住宅，资格限定在本城，数目限定为一百，确定吗？”



“确定！”其实免费教导获得功德并不少，教导十人就相当拯救一人的功德了，这种功德还是经常接比较好。



“您的信息涉及公共安全，要审查后发，请等候。”



方信也知道这非常正常，当下就搜索剑道比赛，这是刚才梅长田给的信息——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就搜到了。



“华夏第一届完全虚拟网络剑道大赛”。



这是最近营养仓出现后，虚拟程度提高，真实度增加，才由帝国某企业出资创办的全国性大赛，分为市预赛和决赛、省预赛和决赛，全国中心大赛



第一届，奖金非常丰厚，能够打入市决赛都有奖金，全国冠军奖金更是达到了两千五百万左右，如果算上累结的，大概有三千万左右，方信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资格到全国程度上比赛，但是参加这种大赛，本身应该就是磨练剑术的过程。



要知道，学习其他武功还算是一种养身健体的效应，但是学习杀人之剑术，在和平社会基本上没有用到的时候，再说，真实社会哪可能有这样剑道比赛——击剑比赛危险性谁都知道，经常出现致伤的事故。



因此虽然号称华夏第一剑术，但是实际上真修行者寥寥无几，远不如内息和拳法的普及程度



而现在就没有这个问题了，看来，以后这项危险的运动，会有着一次大飞跃，方信看看还在报名期内，当下，就下了决心！

第022章 比剑



方信观看着参赛规则。



网上标明，参赛选手在本月中参与区域初赛，由于人数众多，不作系统安排，而随时选择，每场胜负都有积分加减，升级到一定程度便可进入区域决赛，那时会有专门方面进行实际剑术评价。



有现实剑术等级者，直接进入区域决赛。



这个初赛的时间非常长，长达三月，这是为了让更多新手能够熟悉和成长而专门留出的空间。



“叮当，您已经申请加入华夏第一届完全虚拟网络剑道大赛，由于您还没有剑术等级称号，排入新人区，区域号为365791，会有全面数据扫描，确定吗？”



“确定！”



方信按了确定，开始填写资料，名字确定为葫芦，填写完毕，发送了过去。



“恭喜，葫芦玩家，申请已经确认，您已经有资格在新手区进行仿真虚拟比赛。”没有多少时间，权限确认就已经收到。



方信没有立刻开始，他查找各方面的资料，特别是已经参与者的心得和录象，慢慢地，开始有了清晰的轮廓。



在地球上，曾经也有过虚拟网络的设想，但是到了现在才明白，这在地球21世纪基本上不太可能完成，原因很简单——真实的虚拟网络所需要的数据处理和数据传送太庞大了，庞大到电脑根本无法完成的程度。



只有在这个世界上，平均达到光脑的程度才可能够实现。



虚拟剑道大赛和游戏不同的原则只有一点：你在现实中可以完成的，在这里也可以完成，你在现实中无法完成的，在这里也无法完成，可以超越，但是那是你的潜力，不会出现超越你潜力的事情。



至于所谓的连续技、僵直时间、格挡、招式判定都不存在。



唯一的原则就是系统扫描和分析人体数据，而产生的“精神与身体”的一致性，只要是不违背人体生物原理，以及你目前身体数据极限，什么招式都可以出现，并且可以利用环境来进行作战。



直接地说吧，虽然虚拟还不等于现实，但是如果你在这种比赛中进阶，那你实际上在现实中，只要人体反应和力量的训练跟上去，就很大程度上可以同时进阶，这才是比赛的最大意义所在，以前方信是不敢相信政府允许这种高杀伤力量的传播和进阶，但是现在，他若有所悟。



一方面是高科技的存在，只要局限于肉体的力量都根本不足为惧。



还有就是帝国政府为了某种需要而默许甚至鼓励。



想明白了这点，方信就开始第一次虚拟数据调试。



“叮当，数据全面扫描，请等候。”一个平淡的声音说着，还是生出进度条。



就看这缓慢速度，就知道全面数据扫描所需要的时间非常长，一般来说，公民的人体数据是秘密，只有在签了合同允许扫描的情况下才会扫描，就从这点上说，许多强大的人估计就不会参与了——虽然公司按照法律无权泄露。



比如说萧冰，她绝对不会让外人获得她身体的数据——哪怕是表面，哪怕是有法律来保护。



不过方信无所谓，他的秘密不在身体上，而且，现在身体也没有什么可看的，除了潜力高点外，如果以后有了成就，他也不会参与这种比赛。



等了半小时，进度条终于完成，叮当一声：“人物虚拟化完成，相貌修改度80%，进入场景。”



眼前一黑，又顿时一亮。



轰然之声远远传来，眼前一片平地，再远处，瀑布落下来，使一片湖泊冲起许多水气来，让人不由心神一定。



身着白衣，手中持剑，握着剑，方信顿时心中一片沉静，心中泛起杀机。



如此熟悉的感觉，他记忆起当日持剑杀人的感觉。



自上次去了投影位面，再根据自己分析，就知道凡是不在灵魂上的能力，都没有作用，因此灵魂中的决心、意志、知识、技能，才是关键。



这才是他参与比赛的真正原因，获得奖金和名次对他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握真正的剑术，而什么比得上这种虚拟剑术比赛更能够磨练剑术呢？



无论在现实还是投影位面，想在战场上磨练剑术，只是笑掉大牙的愚人之想，生死一线，不能再来，谁有几百条命呢？



方信感觉到自己和剑连接在一起，精神在控制着整个身体神经，而转化成数据。



剑者，身之延长。



就在这时，同一档次，随机挑选的对手也在对面凭空出现。



拔剑而上，丢鞘而出，方信还不会所谓的拔剑术，越门剑术中也没有。



看到方信逼了过来，对面的选手有些谨慎，一个0胜0负的新人，这种情况最让人迷惑了，因为不知道他的底细，如果过几场，就知道他的基本实力了。



他拔出了剑，作了一个防守的姿势，同时心里盘算着，一旦接剑，大概在什么时候能开始反击。



方信眼神一凝，本来在这样的比赛中，开始的时候双方都应该有一个试探的过程，以确定对手的实力，不过，经历了真实杀人经验的方信，却省略了这个过程。



方信持剑上前，对方“嘿”的一声，直把剑挥下来，动作快速。



方信长剑落下，“锵”的一声，打在他的剑上。



两人都是一震，对方后退一步，方信猛地一动，身体速度顿时加到极限，这种感觉，一瞬间，如猛虎扑食，立刻到了对方刚才站的位置，长剑直挥，“咻”的一声滑破空气。



血光顿飞，对方立刻中剑，还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再作防御，长剑又是一挥，对方的身体应声倒地，身体的胸口处，已经裂开又一个大口子，鲜血如泉水一样。



方信随手，再补上一剑，绝不会给对手一线生机。



“叮当，您已经获得全胜，1胜0负，获得积分15点！”系统的提示声传了出来。



这就是越门剑术的杀人之技，如此简单而有效，残酷而无情。



三连击！



时间才过了十一秒，对方直到死亡，过了半刻，才醒悟过来，不由哑口无言，这种全胜，胜者可以获得三倍积分，而负者连基本分也没有。



“系统，安排下一场。”方信清亮地说着。



“叮当，系统接受，场景同化。”



眼前又是一亮，如果说上个是平地，那这个就是丘陵之上，望眼而去，山峰层峦叠嶂，小泉流动，草木滋润，不远处，是一株古树，枝叶盘郁，绿荫如盖，而人正在其下，迎风而动，虽然只是一个幻景，但是营造的感觉，却使人来到这里，不禁会说：“这种地方，真有剑客意境！”



方信默然片刻，享受这种感觉，自己的积分甚少，因此多半是先出场。



“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一年了！”他如此望着山下的田野而沉思。



这种感觉实在难以形容。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种茫然的感觉，并非在爱情上，在此时，他觉得，只有这诗才如此贴切。



对面百米之处，浮现出白光，一个人形出现。



叮当一声，表示比赛开始后，方信拔剑，弃鞘，上前，风吹开了前衣。



对方也拔起了剑，直扑向方信。



十步之内，步履开始变成节奏，双脚踩地，却又如浮在水面，其中虚实不定，方信记起了剑术中一处奥技，这其实是非常简单，但是又非常实用的技巧，对已经在战场上经过的方信来说，这种杀人之技，似乎不是学来的，而是从心中流露出来。



靠近了，剑光直扑，鲜血飞溅，对方没有哼声，就扑倒在地，他的脖子被砍掉了一半，露出了半片血肉，连哼声也没有。



“太弱小了，果然是太平时代的人啊，就算学到了剑术，但是在本质上，甚至连那个世界黑暗士兵也不如。”方信如此想着：“根本无法发挥杀人之术的精要啊！”



“叮当，您已经获得全胜，2胜0负，获得积分15点！”系统的提示声传了出来。



“系统，继续安排下一场，连续十场。”方信看也不看尸体，继续说着。



“叮当，系统接受，场景同化。”



而在这时，对面的人郁闷地脱离场景，根本没有反抗力量，就被杀死，他感觉到无奈和痛苦。



葫芦？这人是有着剑技等级的人吗？自己可是15胜4负的人啊，这个名字叫“李瑟家的猫”的人正郁闷地查着葫芦的信息，葫芦的信息很少，但是很明显，没有剑术等级的记录，这种记录在比赛中是不可隐藏的，事实上也不会安排到新手区。



“难道我遇到了一个没有考核剑术的剑客？”他又如此想着，就在这时，方信又开始第三场比赛了。



“2胜0负，21胜3负，看样子应该可以比一比……靠，又是全胜，才十六秒，葫芦这家伙绝对是有剑术等级的人！”



想了想，这人开始发信息：“老四，你来看看，这人不简单。”



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半小时后。



“叮当，你已经进行了10场，10胜0负，获得积分15点，连胜十场，奖励100点，您现在总积分为250分，您还要继续吗？”



“不了，退出。”方信退出了比赛，他打了哈欠，虽然在虚拟比赛中，但是连十场比赛，他还是感觉到精神疲倦。



“叮当，您发布免费教导一阶二阶数学、英语、历史的课程，时间为二个月，地点是您的小区住宅，资格限定在本城，数目限定为一百，已经通过审查发布，请关注相应信息！”



方信才想下来，又发觉了这条信息。



当下就连接上华夏慈善事业联合工会，才短短的十分钟，就已经有十六个人报名了，而且数字还在增加中，这倒不是方信有足够的社会信用，虽然现在方信社会信用592点，社会贡献值为660点也不算低了，但是更在于华夏慈善事业联合工会本身的信用信誉在起作用。



“设置满了二十叫我一次。”方信不想等下去，直接设置了条件，这会连接到家中的光脑，自然会提醒他。



起来，出营养仓，到卫生间去洗干净，心情也放松了，直感觉到了饿，不想自己作东西吃了，连忙穿上衣服，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两点多，当下就跑了出去。



以前方信老去的一家小酒店，就在不远处。



进去，就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已经结婚了，她是两阶厨师，做的菜很不错，分量也足够，因此非常受最近的欢迎。



她对方信很是熟悉，看见他进来，笑了：“方信，怎么，好久没有来了。”



“恩，恩，我最近很忙呢，兰姨，快点上菜吧！来份肉沫茄子、糖醋小排、再来个西红柿蛋汤好了，要大份的！”



兰姨瞪大眼睛：“大份，你吃的完吗？”



一般来说，方信一人，吃小份就差不多了，现在吃大份，分量足足增加了一倍。



方信说着：“当然吃的完，我饿得很呢！”



自上次洗经易髓后，人体消化力量就特别强，吃什么都香，再加上又开始现实中的武术锻炼，因此胃口大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地球上，运动员可以吃普通人三倍的食物还不止呢！



“好吧，等一会，立即就好！”这些家常菜的原材料都准备好了，她进去厨房，速度当真是很快，没有十分钟，就已经端着肉沫茄子、糖醋小排、西红柿蛋汤出来了，而且还有一碗香米饭。



“味道怎么样？”这时下午两点，自然没有什么人了，兰姨看着方信吃着，于是就问着。



“还真不错，我看兰姨再努力一下，可以考三阶厨艺了。”



“噗，三阶哪会这样容易呢？”兰姨有些笑意：“而且我也不想去星级酒店，那里规矩多，我还是守着自己的店就可以了。”



一阶是小饭店，二阶就可以在一星饭店当厨师了，三阶可以在二星饭店当厨师，以此类推，这个世界的星级，同样不容易，各方面都要到位，信誉和评价是公共网络上登记和增减。



兰姨如果有心，把店面和其他方面准备一下，她的厨艺和信誉，已经可以使自己的酒店参与评星了，虽然是最低的一级。



不过，也如她所说，虽然提升到一星，可以多赚些钱，但是的确规矩很多，要求很多，省不下心来。



“哎呀，吃得慢点，最近干了什么，怎么饭量一下子大了起来？”



方信头也没回，说着：“最近在修行武术，没有办法，体力消耗一下子大了起来。”



“恩，修行武术啊，很辛苦的，阿姨小时候也学过一点，还是放弃了，不过男孩子修炼这个，的确有点英气，以后会有许多女孩喜欢你的。”



汗，方信还没有想到这个，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没有多少时间就吃完了，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三点了，下午四点就会有人送来订购的剑。



“兰姨，吃完了，划卡吧！”方信吃完了，感觉到很是满意，说着。



“嘟，五十四元整！”卡划过，电子声音响起。



“走了！”方信站起来，向兰姨致意之后，就踏出了门外，时间还没有到，他沿着路走走。



小区过去就是保留区，那里是老宅园林所在地，风格古老，石墙围绕，虽然历史也只有三百多年，但是却也是保护对象。



三百年前，这里也发生战争，保留的石墙上，还有着痕迹呢！



但是到了现在，这些都远去，变成了历史的痕迹，不但没有血腥，还充满着那种幽静安宁的感觉。



老宅附近有井，汲水煮茶，水质清澈，香醇甘甜———啊，梅花开了。



沿路一片梅花，早春先叶而开，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品种，火红的花瓣，淡黄的花蕊，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传来，附近路人都放轻了脚步。



二阶历史，曾经有诗人歌颂此景，这里人杰辈出，历代优秀人物着实不少，都记到了县史，以及现代名人录中。



听说现在老区园林中，就隐居着柳新道，这人就是附近有名的茶道专家，虽然称不上帝国杰出茶人，但是却也是享有盛名。



“真是不可思议，一下子使我感觉到了这种难得的气氛，就好象人都清爽了起来。”方信如此想着，他一路观看着老宅中的园林设计，情不自禁喃喃自语着：“看来，要享受这个盛世，还要多学点东西才行。”



盛世繁荣，享受也要学习，就好比越是高深的艺术家，越是能够把享受淋漓尽致的发挥，这点，方信还是明白。



回到小区，3点50分，已经看见了送剑的人，方信顿时笑了。

第023章 教学班



方信的别墅，楼上楼下，足有280平方米，大厅也有50平方米，不过计算了下，不得不修改贴子，浓缩到五十个学生，而这，很快就数目到了。



“方老师，您的客人来了。”嘟的一声，一个声音从小区门口传了出来。



“我知道了，就来接。”上午七点，方信准时到了小区门口，要一一对来人发放临时通行证，否则门卫一般是不放这样多人进来。



“方哥哥！”才到了门口，就有一个人扑了上来，这是吴嫒嫒，她是唯一的一个，没有家长陪同的小孩。



“吴嫒嫒也来了呀。”方信和她认真地握手。



这种小区，都是别墅型，在帝国也算是中产阶级，来看的家长一看，就放心了一些，纷纷登记，又上前打招呼。



小区内有车，招呼之后，各人上车，把三部车都塞满了，这还是方信临时调度的结果，是花了点钱的。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三部车就来到了方信的别墅，这时，小小的方桌，也就是类似电脑桌都放得满满的，这可不贵，可解塑料所制，一套不过三十块钱。



解说的屏幕，也很简单，可垂式光墙投影，诸人一看就非常满意，让新来的学生们在下面找位置坐下，直接任命吴嫒嫒当班长，然后就带着各个家长上二楼。



二楼设计简洁大方，最新的光脑，高档营养仓一应俱全，不经意中，就显示出一种气度。



“各位，我上午八点就开始上课，因此长话短说，各位家长信得过我的，就可把孩子留下来上课，我会尽心尽力的教导学生，假如各位家长信不过我，那也很简单，就直接把孩子领回去。”方信说着：“上午上课，从八点到十一点，下面有冰柜，我提供免费的果汁饮料和小饼干，十一点后，你们的孩子，就可离开，各位有什么看法？一起说来。”



“方老师，您想怎么样教导我们的孩子呢？”就立刻有家长说着。



“一阶数学、英语、历史、古文课程，每节课四十分钟，具体计划，自然由我安排，基本上本月到五月，可以完成一阶，如此，大家应该满意了吧？”有着功德圣器，能够使自己的讲课在小范围内格外使人记忆深刻，才能说这话来：“好了，就如此决定，要不，一周后，你们再来决定，恩，时间快到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方信一点也不客气，毕竟是免费上课，而且有着玉如意，效果也可以保证，不愁找不到学生。



在场的家长面面相觑，不过主人都下了逐客令了，没有办法，心中不满的，当场拉着孩子离开了，但是大部分家长，都准备试读一个星期，看看这个年轻的补学老师到底有多少本事。



方信等了片刻，果然大家都走了，才满意地下来，客厅中留下了三十六个学生。



玉如意稍稍一动，方信就开始拿出课本，说着：“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吧，那我们开始吧，今天就讲孟子这一课！大家随我一起读来。”



下面的学生面面相觑，还是大家都拿起了课本，随着方信一起念来。



“敢问夫子恶乎长？”



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敢问何谓浩然之气？”



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注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好吧，吴嫒嫒，你来说说这段话的意思。”方信把目光看向了认真听讲的吴嫒嫒：“有没有学过？”



“老师，我学过！这段话的意思是，公孙丑说：请问您长于哪一方面呢？



孟子说：我善于分析别人的言语，我善于培养自己的浩然之气。



公孙丑说：清问什么叫浩然之气呢？



孟子说：这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楚，这种气，非常浩大，非常有力量，用正直去培养它而不加以伤害，就会充满天地之间，不过，这种气必须与仁义道德相配，否则就会缺乏力量，而且，必须要有经常性的仁义道德蓄养才能生成，而不是靠偶尔的正义行为就能获取的，一旦你的行为问心有愧，这种气就会缺乏力量了，所以我说，告子不懂得义，因为他：把义看成心外的东西，我们一定要不断地培养义，心中不要忘记，但也不要一厢情愿地去帮助它生长，不要像宋人一样：宋国有个人嫌他种的禾苗老是长不高，于是到地里去用手把它们一株一株地拔高，累得气喘吁吁地回家，对他家里人说：‘今天可真把我累坏啦！不过，我总算让禾苗一下子就长高了！’他的儿子跑到地里去一看，禾苗已全部于死了，天下人不犯这种拔苗助长错误的是很少的，认为养护庄稼没有用处而不去管它们的，是只种庄稼不除草的懒汉；一厢情愿地去帮助庄稼生长的，就是这种拔苗助长的人——不仅没有益处，反而害死了庄稼。”



“说的好，这种浩然之气，就是孟子的根本，说大人则藐之，匆视其巍巍然，靠是的这种气，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依然是靠的这种气，其实，不仅知识积累如此，技艺学习如此，大家要认真学习，又要循序渐进。”方信目光扫过，见大家都不自觉地认真听着，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不知不觉地，就已经讲了两个小时，快十一点了，方信看着认真听的学生，觉得非常满意。



“嗯，时间到了，大家沿着路线回家吧！”方信满意地看着大家，第一天上课，基本上完成了计划进度，顿时，所有学生都喊了一声老师好，然后就开门出去，各自奔回家去。



“吴嫒嫒，今天听得怎么样？”方信看见了她。



“方哥哥讲的，我就特别容易理解，很容易记下，复习都不要了。”吴嫒嫒说着，已经没有人，她就叫哥哥。



“那就好，你就留下来，和我一起吃东西吧，会不会煮茶？”



吴嫒嫒明亮的眸子看着他：“不会！”



稍后她说着：“我会煮咖啡，妈妈在家时，我经常煮着大家吃。”



一分非常愿意，跃跃欲试的期待样子。



“好，柜上有咖啡豆，有烘焙机。”方信忙着说着，他放上香米，启动煮饭，这时间非常快，十分钟就可熟。



吴嫒嫒上前，拆开了咖啡豆的包装，这牌子从没有在家中出现过，家中一向是咖啡冲剂包，父母有时工作，就经常冲着喝。



虽然不工作也有救济粮，但是为了这家更好，为了吴嫒嫒前途，他们就要努力地工作着，她一向知道这点。



拆开的咖啡豆曾现出深褐色，这是最理想的颜色，吴嫒嫒看了看说明书，把机器调到自动深度烘焙再磨粉的定位上，听见一声轻鸣，机器就开始运转了。



深度烘焙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是可以使天然挥发油冒出，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透过透明罩子，可以看见咖啡豆爆开，体积膨胀一倍，又细磨成粉。



“嘟！”机器自动注入开水，产生压力进行煮制，高压将使咖啡内部的脂质完全乳化，溶入水中。



而在这个过程中，方信也完成了许多事，先扯开了包装袋，里面是烤鸡，放在微波炉中转一转，立刻香气扑鼻，这可是天然养殖的精品。



再拆开一包青菜，已经洗干净分好，只等下锅了，方信其实在这方面想象力不高，因此就炒了一只，满足对素菜的要求就行。



再拆开一锅汤料，按照分量放下水来，就行了。



吃中餐，到两楼阳台上，放一小桌子，吴嫒嫒端上了这二菜一汤一饭一咖啡。



香米很香，咖啡也不错，让人喝起来有如天鹅绒般轻滑细柔的感觉，香醇回荡于口腔之内，菜色也可以马马虎虎。



“好吃不？”



“好吃！”吴嫒嫒认真地说着。



“那就多吃点，天冷得很，等凉了，就不好吃了。”方信说着，他悠闲地坐在那里说着。



二楼阳台，用白色雕花圆柱而建，自上而看下去，下面就是花园，虽然花园中现在都大部分凋零，但是几株梅花却开得美丽，而且设计得正好，当群树群花凋零时，这几棵梅花，正好点缀了眼景，不远不近，不疏不密。



再远些，就是假山和湖泊了，当然，也有着走道，和别的别墅了。



虽然吴嫒嫒才十二岁，但是却很喜欢这种在阳光下，在阳台上用餐的气氛，中午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是片片碎光，与微笑一起。



“吃完了吗？要不要多吃一点？”方信吃完，喝着咖啡，问着，看到吴嫒嫒那阳光下的小脸，虽然才十二岁，就已经露出了美人胎子的初稚了。



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罗莉啊。



方信的表情，是淡淡的，见她摇头，他又随口问着：“吴嫒嫒，你今年基础学科毕业了吧，准备去那个学校呢？”



“妈妈已经选中了华美私立中学。”吴嫒嫒回答地说着。



“华美啊，那不是女子中学吗？为什么呢，吴嫒嫒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交男朋友啦，去女校，不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吗？”方信说。



吴嫒嫒被这话逗笑了，说着：“妈妈希望我一心念书，早早念完一阶二阶，然后去读三阶四阶，努力作个跳班生。”



基础学科，就是小学，一阶二阶，就是初高中了，三阶就是大专学科了。



“我得和你妈妈说，吴嫒嫒你已经够努力了，现在应该好好地玩玩，多享受青春年华了，就这样浪费了黄金岁月，多可惜啊！”这些话才是这个世界的正道，努力想跳班，那是地球上的法则。



吴嫒嫒笑起来，却又不回答。



“我就知道，那吴嫒嫒还学了什么呢？”



这本是随口的事情，吴嫒嫒却认真地想一想，这样回答说：“我下午还要跟张阿姨学预测和灵觉。”



方信吃了一惊，几乎把自己半口咖啡喷出：“张阿姨？恩恩，是张美丽吧，那个灵媒？这方面也可以训练的？”



“恩，张阿姨说，我很有潜力。”吴嫒嫒还在认真地回答。



方信不由吞下一口水，才笑地说：“虽然现在社会不错，但是有富有穷，有运有霉，喜欢冒险投资和赌博的人也不少，所以他们都喜欢预言家。”



吴嫒嫒点点头。



“不过，要在这里闯出道来，可不容易啊！”方信说着，又哑然一笑，这不关他的事情，灵媒也是一个很不错的职业，有些钱途，比许多公司职员要赚钱得多，虽然不太可能大富大贵。



喝完了咖啡，吴嫒嫒依依不舍的出了小区，方信叮嘱她：“你有我的门卡，什么时候想来，自己进来，我不在家也没有关系，我们是好朋友，来，握手！”



吴嫒嫒笑着点头，认真握手，然后被送出门去，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来，看着上面阳台上白色的立柱，这清晰地留在她的记忆中。



其实在吴嫒嫒心目中，方信不仅仅是好朋友。



方信看着她离开，别墅一贯比较幽静，越是高级的越是不例外，穿过书架时，他又看见了自己书架，突然之间决定，也找些书来，放在上面，这可以装饰，而且，有空时，也可以读书，一桌一椅一书一茶，许多在地球上的人毕生的梦想呢！



随之走上阳台，不远处，看见邻居正在整理自己的地面，很是努力地工作，也许是为了春天作准备吧，毕竟造个美丽的花园，一向是许多人所喜欢的事情。



这时，那人正巧回过头来，看见了方信，也挥了挥手，方信一笑，回过神来，退回室内。



外面阳光灿烂，室内就幽暗了许多。



方信关上了门，坐在椅子上，整个大厅顿时冷清了许多，现在环境优渥，空间又大，如果时常有一大堆学生在这里学习，也不嫌热闹。



人富长德，人穷志短，虽然不是个个如此，但是的确有这潜力罢了。



“喂，阿冰。”方信取出大灵通，按了那个电话说着。



“阿信，你怎么想到打我电话？”电话中有些惊喜。



“回来几天了，自然就准备打电话了，恩，不知道上次我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没有？”



“你这人啊，果然是有事才找我，平时不能找我聊聊？好了，一切随你的意思办好了，这就给你送来，文件类，你保管好就是了。”



“恩，我明白了，谢谢你！”方信说着。



“别谢啦，就多聊一些，我发觉你离开几年，有些陌生了，还是多在一起比较好一些，你说呢？”



方信默然，于是和她多聊了一些，过了半小时，才切断，脱了衣服，就进营养仓，今天的十场比赛，方信已经期待已久，到下午三点左右，再去静社学剑，越门剑术，还没有学完呢！



浮现出熟悉的场景，音乐回响在耳边，大如渊海的光雨，迎面扑来，转眼之间，又变成了黑暗世界，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四处浓黑，再过一瞬间。



星辰如海，在头顶浮现，大如斗，灿烂夺目，再迅速向下，穿过一片云影，下面大地森林，又转眼之间，花树群枝，出现在眼前。



落在地上，方信握住剑柄，轻轻说着：“开始！”

第024章 加入



数天后，33胜7负，方信有些疲倦地从营养仓中出来。



才洗了洗，穿上宽松的衣服，作了一套基础动作，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很充实的生活，上午教导学生，下午1点到3点参与剑术比赛，3点之后进行现实中锻炼，使在虚拟中获得的经验和技能得以巩固，一般到5点左右结束。



“叮当，小区每周清理工清理，请问要不要确定？”小区系统上传来了信息。



“确定。”



没有多少时间，就有人来敲门，一看，果然是一个年轻但是结过婚的女人带着两个少年前来，这就是小区附近一家清洁公司小老板，有十数个伙计，专门负责清理小区房屋卫生。



方信的家，属中级别墅区，没有女佣和司机，所以小区固定每周有人清理一次，虽然说有许多清洁工具，但是还要人才算细致。



这时，都是工作，方信笑着迎接：“周女士，欢迎你来帮忙清理。”



说着就命令家庭光脑：“将所有灯光全部打开。”



又对着外卖店发送信息：“请送三份夜宵来，附加饮料和茶点。”



周女士对这种态度也比较满意，本来是下午作的清洁工作，换到晚上就必须加薪水，不过主人这种态度使她感觉上不错。



当下就指挥着小型清洁熊猫机上前开始清理，从上到下。



方信说着：“也许我的房子，不能一周一次了，就两天清洁一次吧，最近有许多小朋友来，虽然都算有礼貌讲卫生，但是毕竟人多了。”



周女士看了看四周，问着：“都是晚上5点开始吗？”



“都是，先订两个半月吧，直到开学。”



周女士先没有说话，再查看了一下，才说着：“可以，不过你必须开晚餐，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餐的时间，经常这样会耽误时刻，其次，费用照计，不再给予次数积累上的优惠。”



这其实已经相当公道，方信点头：“很是公平，我再去和兰姨那里直接订二十元的工作餐好了，每次来都订好份数。”



“阿兰那里不错，那就这样决定了，哦，其实我很羡慕你的，有这别墅，而且还学习不错，更能够回报社会，免费教育，许多家长都已经决定留下孩子了。”周女士长长吁一口气说着，见方信有此诧异，又说：“我家亲戚的孩子就在你这里读书，才经过三天，就学到了许多，效果很是明显，听说你上次教导的孩子十二岁就考了一阶数学，也许你以后会有许多假期学生。”



方信有些无奈，说着：“房子还是太小了，而且我以前没有经验，现在才知道，五十人一课，日积月累，还真是累人呢，再多也收不下了，总不可能我去租大教堂吧，而且我本身也要学习，所以就只能维持这样的规模了。”



当下大家都没有多少话说，租大教堂价值不菲，而且组织起来也麻烦，方信不会作这事，这已经超过了一个愿意作社会贡献的年轻人的界限了。



再过一小时，上下都清理干净，别墅系统内的幽香清洁剂也换上新的，其实这个世界空气清新，本用不着，但是人多了，自然还是必须，所以保持别墅空气清洁，呼吸舒服，也是要花费的。



二个年轻人开始收工，把工具搬上小货车，这时，夜餐也送上了，方信这时也没有吃，一起用餐。



周女士吃着，说：“那我家女儿周眉，在家里也很无聊，不如来你这里上课？”



方信一呆，才笑着回答：“感谢你的信任和厚爱，五十人还有四人名额，你立刻在网上登记，就让你女儿过来吧，慢了，我也不会收了，你知道的，开这口子，附近邻居的孩子都不好说话。”



“这容易，我今天就发，明天就叫她也来上课好了。”周女士连忙说着，虽然不知道方信到底有多少本事，但是免费教育，也是好的，总比女儿在家无聊或者乱跑好，而且家这样近，有什么不妥，自然可以回去。



“那好。”说到这里，大家也差不多吃完了，把可解塑料盒放到垃圾桶内，他们就打道回府。



方信起身，穿衣，出行，这时才晚上十八点半，正是去静社的时候，那里有许多东西可以学习。



剑术啊，方信每天都在虚拟比赛中比赛，不知不觉中，剑术的水平就大进，这和什么觉悟无关，无非就是基础功相对扎实，并且洞察原理，而且唯熟耳这三个字。



现在他的积分，以及参考的典范课程，已经快可以申请一阶剑士的申请了，那时，应该就可以具备正面对抗黑暗骑士的力量了。



方信对那个世界念念不忘，上次还有一些意外之喜，那就是他夺舍时所获得的记忆中的语言，是一种欧洲语言的变种，和现实有点区别，但是就算如此，也有许多类同的地方，学起来就容易多了，这点彻底点亮了他的心。



投影位面其实是文明和知识的变种区域，他相信帝国进入探险，还是在研究各个投影位面那来自同源又多种变异的文明和知识，以及对社会和政治的探索，当然，集中研究课题就是怎么会产生这种空间异变，以及能量规律吧！



或者依靠时间对比性不同而加强旅行者的修养，功德这种东西，还应该不在帝国的计划中。



方信就是这样想着，自从知道了异位面也可获得功德，他就觉得那里才是他的希望所在，短时间内积累大量功德，就靠它了。



春雨贵如油。下午，天空就乌云密布，一片黑云流连于天空，不时沙沙地带来一阵小雨，现在就又有一些，雨水带来的寒气，渗到了方信的身体中，方信撑着古典的伞，漫步在小区外的街道上。



路上行人不多，现在都在家中了，其实就算是白天，也很少看见地球上那种喧闹的场景，帝国本土疆土1500万平方公里，人口8亿，算不上人少地多，但是也会太显得密集。



再说还有一个社会节奏的问题。



不远处一片亮光，方信走近了静社大厅，对着服务员微笑一下，他合上伞，放到了公共留伞处，一片暖气流转着，他又脱下外衣，就准备到自己定的房间去。



“方先生，打搅了，您能够空出一些时间吗？”



“什么事情？”



“本社张社长，想见见您，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服务员非常客气地说着。



“那好吧，一直在贵社麻烦了，怎么都应该说声谢谢。”方信也非常客气地说着，他跟着对方来到了一个办公室中。



“欢迎你方先生。”



“你好，张社长，不知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情？”方信现在看似不急不徐，但是实际上时间安排得紧紧地，自然无时间和对方闲聊浪费。



对方立刻明白了方信的性格，当下就爽朗地请坐，上了茶之后，然后就说着：“方先生进步很快吧，我看差不多已经有一阶剑术的水平了，短短半年时间，就完成基础，晋升一阶，很多人都比不上啊！”



“这和贵社完备而有效的教导系统分不开，我能够取得这个成绩，应该感谢贵社的默默支持和工作。”方信说着。



“这主要是方先生自己努力勤奋……不过，我社有个建议，不知道您愿意不愿意听呢？”张社长询问地说着。



“张社长请说。”



“方先生听说过了华夏第一届虚拟剑术大赛了吧？”



方信点头表示听说过。



“我社也希望出批剑士代表我社参与比赛，方先生虽然目前阶级不高，但是却非常有发展潜力，我方愿意特别培训，方先生是练习越门剑术吧，我方可以请到三阶的越门剑手对您进行专门培训，不知意下如何？”



“要特殊费用不？”



“不用，相反，取得名次的话，我社还有奖励，并且提供更多的机会和资源。”



“嗯……”方信低头喝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喝完一口，抬出头来说着：“其实我已经以个人身份参与了比赛，不知道可不可以转到贵社呢？”



“哦，方先生已经参与了比赛吗？不知情况怎么样？”



“恩，我的号码是葫芦，区域号为365791，应该有比赛过程记录下来，现在的成绩是33胜7负，积分598分。”



“哦，方先生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不过不要紧，市决赛还没有进行，完全可以转到我社的名下，至于待遇嘛，这样吧，方先生可先去练习，等练习完毕，我社就会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



“也好，那我就先告辞了。”方信很干脆，起身告辞。



五十个学生，最后不过六份功德左右，再加上慈善基金的细水常流，因此也不过十份左右，而不依靠有关方面，自己去那个空间，至少需要三十份。



不过，近日来，越发感觉内息活泼，不断变强，现在处于突飞猛进的状态下，以每月一成的速度在增加，突破到大周天，方信用玉如意感觉，大概就是六个月后——这种相对固定的状态，预测起来就相当简单了。



那时，也差不多积累到足够的功德过去了，自黑暗空间回来，似乎就隐隐有烙印在那里，找到不难，当然，方信也希望找到原本地球时空，但是似乎根本没有感应到。



只是，按照时间，大概是十比一的时间度，现在过去一个月，那个空间应该已经过去了一年了，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呢！



想到这里，方信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间，用卡打开了门。



灯光自亮，训练大厅只有一人，本来他也不开这种房间，但是现在，卡上有四百万，自然可以如此奢侈了。



开始锻炼，从基本的二十四锻炼术，直到一阶剑法“原式”，都一一施展出来，的确觉得行云流水，无不到位，对其中的关窍，以及具体使用的技巧，全部都已经熟悉了，自己的确进步神速，可以学习下一阶了。



方信打开了计划书，手指划过，慢慢把所有思绪理清楚。



方信已经确定了最近一年的目标，首先当然是积累功德，达到可以去黑暗空间的程度，其次就是锻炼剑术和射箭技巧——这在本社就有射箭场，每天再花费半小时锻炼一下就可。



在黑暗空间的遭遇，大大刺激了他，想把从无到有，提高到二阶，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以他现在的条件和资质，把基础变成一阶，那绰绰有余。



一阶骑术、二阶剑术，还有一阶箭术，那绝对可行，这已经足够在那个空间使用了，方信一边查看，一边再次修改和具体安排今后的生活。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晚上九点，提醒的声音叫醒了他，出了门，就见到服务员在外面等候：“方先生，社长在等你。”



方信露出一丝微笑，说着：“正好，我就要去，你引路吧！”



萧氏大厦十二楼，萧冰副总裁办公室。



此时，萧冰与方信所见不同，正坐在那里处理文件，沉静中自有气度，就算是经常看见，但是面对面而来，李河还是泛起了一丝惊艳的感觉：不经意中，她那种还没有完全开放的风华就流露而出，可想而知再过五年时的绝色。



“小姐，您要的资料已经送来了。”李河收敛了心情。



“恩，拿来给我看看。”佳人接过了文件，细细读来，李河深深地呼吸一口气，闻到了那一股奇异的香气，这不是什么牌子的清洁香剂，而是她身上的幽香。



但是看见丽人那凝神观看的神色，他也不由产生一种嫉妒的感觉，这种资料，她当然是随便读来，如此认真，并非是她自己要看，而是删选一些资料，既要透露信息，又不会带给他麻烦，一想到这种细腻的用心，他就感觉心中发慌。



仔细反复读过，萧冰微点螓首，一丝笑意光采尽现，说着：“不错，就拿这个版本，你亲自带给他好了，顺便看看他的情况。”



“是，小姐，我这就去办，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恩，也没有什么了，监督网正常吧？三原家有什么动静没有？”



“受到了警告，三原家已经严厉呵斥了三原悠，想必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李河略带恭谨地回答地说着：“毕竟日本自唐而来，就是帝国属国，二百年前虽想崛起，也不过徒然，近年来更与帝国经济政治密切，三原家虽是日本名门，也断然不敢在警告下再作风浪。”



“恩，这就好！”萧冰露出笑意，目光流动，春光一样荡漾开来，萧家在整个帝国中，虽然爵位不过子爵，但是影响非常大，毕竟源流漫长，上追到唐太祖时，潜力量不可低估，三原家不敢造次。



不过，想起三原悠，萧冰的笑意又转淡，其实家族并不看好方信，因此自己虽为家主继承人，但是也无可奈何，这事不能上升到正式场合，所以最大程度就是制止了三原家可能继续的行动，而无法给予制裁。



“啊……好，其他的也没有事情了，你就下去办吧！”萧冰面上淡淡地说着，顿了一顿，又说着：“把我这份笔记也带过去吧！”



“是！”接过了笔记，李河退出了，一出这道门，来到了走廊上，遇到的人都立刻称呼一声：“李助理。”



这助理可不同凡响，是萧冰这个继承人的助理，如果是平时这样称呼，李河虽然一副宠辱不惊的神色，但是也心中暗自得意，萧家时有女子继为家主，这时，如果为其丈夫，一般理所当然成为帝国上议会议员，而且本省议员也有大批出自萧家支持，其地位当真非同小可。



但是现在，他真没有如此多好心情。



没有经过电梯，踏着楼梯走下了下一楼，他不由抓紧了自己手中的两份资料。

第025章 出名



时间过得很快，二个月转眼就过去了，在静社中，剑舞完毕，方信握着剑，“咻”的一声，收了回来。



当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中不断锻炼剑术，方信已经慢慢产生一种非常协调感觉，他伸手抚摩着那把湛泸剑。



湛泸冰冷冷，贴在肌肤上时，总令他想起遥远不可测的原本世界。



这时，他总会回忆当年片刻的记忆，如同珍宝一样。



想强大的心，这个意愿像一棵嫩芽，在方信内心深处慢慢滋长，然而，有时面对全新的环境，也会产生一种迷茫感，不过，就因为如此，他的本性，还是渐渐流露，宛然去掉石皮的翡翠——温润，深如海，淡然无情。



这二个月来，剑术日进，学术日进，内息纯化，渐渐而化。



这个世界，幽静美丽和充满灵气的环境，实在是修行学习的好地点，整个世界的各方面体系，都支持学习，又不温不火，没有地球上那死拉着牛的狼狈样子。



“方先生，好好，越门剑术，你已经使的开始入味入纯了，简直不敢相信，你的进度太快了，简直是天生的剑手。”对方屏幕发出赞不绝口的声音：“现在你再纯化一点，就可冲二阶剑手的资格了，继续努力。”



“那是您教导的好，张教授。”方信说着，二阶，就是中级剑术的开始了，的确进度非常快速。



这两个月，潜心修炼，时常研究着方家和萧家的笔记，不知不觉中，内息已经开始纯化，转少阳，出真芽，看来没有多少时间，就可产生阴神了。



无非精气神自然演化罢了，所有都是如此。



而且，一阶道家内修、一阶华夏神学、一阶儒家经典，已经修完，二阶道家内修基本符咒录，感应录，哲学论，格物辩，世界说，方信都不知不觉地已经完成。



这个世界的道门就是玄门，唯物有神论，唯物是指认为世界本质唯一，这就是玄化一气，是玄门之基，而有神论，又认为存在依附整个“玄化一气”之上的无数生命，无量无数，沉浮不定，其中自有可称神的大能者，不过也仅仅如此。



帝国的态度很简单，取其有用而用之，信其所求而信之，友好来往，谦而不卑，信而不迷。



如此玄者一气观宇宙，如此，才真正是二阶玄门学士。



再客气了几句，就出了静社，345胜105负，积分已冲入了市决赛圈，已经对得起静社的投资了。



两个月，450战，各有胜负，已经走完了许多剑客一辈子经过的战斗。



方信走出静社时，回头看了看，可预料的未来，他大概不会回到这里了，因为没有多少可学的东西了，二阶已成，三阶并没有任何新东西，久久纯化，就是三阶，而四阶之上，就必须去越门去学习。



回到了小区门口，有人看见了，就喊着：“方老师，五月初开学前三天的考试还没有结束吗？你家里，都等得焦急了。”



招了如此多学生，开始时，叫小方老师，有些戏谑的意思，但是方信不理会这些，如是如此叫他，就一口答应就是了。



渐渐的，学习效果明显出来了，这些五十人的小孩，真正是学业日进，使家长又惊又喜，这样的名声传出来，小区中这小方老师，就变成了方老师，而且口气也不一样了，再没有戏谑的意思。



“有什么可急的，到现在，应该学多少就是多少，应该考多少就是多少。”方信笑了笑，回答地说，其实就在刚才，玉如意已经连连震动，显然他们已经通过了考试，因此心中自然平静。



“那下一次开班，是什么时候啊，我家的小孩也来上班。”



“那时请登记。”



小区中，时时有小孩请教功课，方信对真正有需要的孩子，略加以协助，但是不会改变自己作息时间。



才到了自己的别墅，下面坐满了家长，不过还好，总算懂规矩，没有大声喧闹，没有上楼去，不过光脑系统才是王道，一切都记录着，倒也不怕出问题。



这时已经是接近晚饭的时间了，各人还仅仅喝着果汁，看见了他，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方老师，你回来了？”



方信笑了起来，这时，投影屏幕已经开着，放着新闻，如果考试结果一出来，就会立刻转到屏幕上，看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现在光脑审批结果很快。



空出最好的位置给他，方信也就坐了，附近一人与他握手：“你好，我叫罗信，立华日报的记者，不知可否采访于你。”



方信礼貌与他招呼，淡然笑着：“可以啊，也没有可隐瞒的。”



“方先生很是年轻啊，今年才十六岁吧？已经获得了华夏文明二阶学士了，真是了不起。”



“是的，五月了，十六岁到了，不过我这点成就，算得了什么呢？”方信笑地说着，现在天才多得是，二十岁不到，上六阶的强者都有，他这点成就在他们面前，又算得什么呢？



有些人是隐藏自己的力量，但是对方信来说，拼命追赶，在这个世界上，都未必显出点光环来，所以只管努力就是。



“方先生太谦虚了，至少很少有人愿意免费教导如此多的学生，方先生怎么想到这个呢？”



“礼而谦，自爱为本，如有多余，当可行善，这不是帝国所提倡的基本道德嘛？我仅仅是按照这个来，而且我很喜欢看见孩子们能够进步，看见家长有欢喜。”方信简单地说着。



罗信顿时默然起敬：“话是如此说，但是很少有人真正踏实地实践了，方先生，你觉得这次，会有什么成绩呢？”



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是放成绩出来的时间了，因此提前问着。



方信笑：“我觉得孩子们很是努力，应该能够全部通过吧！”



这语气平淡，但是充满自信，罗信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他也不是莽撞的人，现在记者也需要大量素质，只是记录下来，见还有些时间，就闲聊片刻：“那方先生平时作些什么文化上的消遣？”



“没有，我对这方面很是缺乏，很是遗憾，不过，本想学点琴，但是想了想，还是学萧吧！”方信的确很遗憾，不过，剑术达到二阶后，就不必这样拼命了，那时就可腾出时间来，学点文雅方面的东西来陶冶性情。



之所以学萧不学琴，是因为以后多奔波，还是萧携带方便，制作也简单。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轰的一声，家长们再也保持不了平静，立了出来。



屏幕上，成绩单一道道浮现，所有的名字上，都浮现出通过一阶的大红标准，大部分学生是三科全通过，仅仅有小部分是二科和一科通过。



罗信不由大惊，立了起来，这种成绩，实在吓人，要知道，这本是一年半以上的学习功课啊。



就算是在职正式教师，有这成绩也要加分晋级了。



确定了信息之后，他开始一一联系家长，毕竟未成年人报道法规定，要获得监护人同意，否则只能以某姓人为称。



这里大部分家长都到了，因此交涉得很是顺利，没有多少时间，稿子连同照片就发到了立华报社。



“方老师，太感谢你了，不如今天就集餐一次，略加感谢，如何？”验证了消息之后，就立刻有人这样说着。



“不必了，各位只要先在光网中确定信息就可以了，我今日还参与训练，甚至累得很，抱歉了。”方信直接说着，他作这善事，又不准备在现实中获得功劳，当下就拒绝了。



几次推辞，诸家长都发觉他的认真，于是颇有遗憾地立刻就在光网上确定，顿时，光网上信息连绵不绝。



“叮当，您主动发布的免费教学班完成，总共五十人参与，获得880点社会贡献值，以及100点信用值，顾客评价为非常优秀，特此加50点社会贡献值和50点信用值，您的社会贡献值达到1540点，您的社会信用为742点，事件记录在档，嘟！”



“哎呀，方老师已经有社会贡献值1540点，社会信用也有742点了，这真是了不起！”由于开着公共光脑，而且这些信息都是非隐瞒性的，因此立刻有人惊讶的叫了起来，使记者罗信不由眼前一亮，这可是一个好新闻。



别说少年了，等闲一般的普通人，也没有这样高的信用度和社会贡献值呢！



完成之后，方信送客，诸家长都不得不离开了，不过沿途还是纷纷议论着。



当所有人离开之后，周女士的清洁小队终于作上半年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清理，这套时间就多了，方信按照原本叫了晚餐后，不由无事一身轻。



教学班完成了，剑术训练告一段落，而学校学习功课其实已经提前结束，现在就已经可以申请提前毕业了，不过方信还准备在学校中呆上二年，不必这样急着出去。



随后方信，就在这个社区漫步，其实这里每一处别墅的风格都有所不同，如今是五月初，高大典雅的白色大理石柱上盘着娇柔的多丝的藤蔓。



车道两边有路灯，不过这能源不是从国家统一的电力系统中产生，电力系统供应的是公司和工厂的大耗费电力网，一般民用低耗费区，都是由太阳能板来完成。



比如说，方信的别墅最顶上，就有一个太阳能发电板，一天的光照足够产生别墅所耗费的电量，甚至充入电磁车，多余甚至可以结入网络算钱，不同公共电路系统还是连接着，一旦连绵阴雨，就可切换为公共电力网络系统。



小区路灯电力，基本上也是如此产生，因此一夜照到天明，到天明自动关闭。



在灯光灿烂之下，方信度步而走，还见到一个小湖，碧绿的湖水在灯光下平静如镜，附近还有几株花树，开得正繁茂，现在这个时代，小区中最大的特点就是安静，整个环境阗然无声。



那些花园和花树背后的别墅，都有一个小世界，方信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孤单，别人的家庭，比他应该热闹多了，想到这里，不知不觉的，他向外部走着，走了一段，一件房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知道自己走到什么屋前。



那是一间已经关闭，上面挂着出售字样的房子，端详好一会后，方信还是走了上去，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想了想，记起了当日钱蒙所说：“方哥哥，铃铛下有卡哦，如果我去看爷爷了，你自己就可以进去。”



当下就风铃的下面毯子中翻起，果然，是一张卡，他取出来，在门卡上一划，门果然开了。



没有安装光脑自动管理系统，方信自己开灯，顿时里面就亮了起来，面积50平方米的店铺很是干净，很整齐，货架上的东西卖掉了许多，但是其他的还摆得整整齐齐，似乎明天还可以开业一样。



方信站在里面发了阵呆，这种气氛让他感伤，在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时事变化，有些东西一去不回头。



柜子上放着一封信。



方信伸出手来，将它拿了出来，上面就写着“方哥哥收”。



打开一看。



“方哥哥，爷爷又病了，我难受得眼泪都下来了，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等我送了布偶回来后，我才意识到，这是爷爷快不在的悲哀，虽然以前也发过病，但是这次不一样，我已经知道。



“这种难受是什么呢？方哥哥，我来过你家，你却不在，我知道，我无法触摸到你所在的世界，但是我总喜欢望着你，哪怕一个月默默地看一次，可是这次，我想我等不到你回来了。



“小时候，爷爷说的故事，说布偶都有灵魂，都记得主人赋予的意义，想到自己，我不由深深地握住你给我留下的布偶兔，那是如此的温暖，就和在你一起时光一样，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我决定卖掉我的房子，并且以此为提前抵押，向政府贷款，我要让爷爷有一段平静的幸福的时光，我真心希望，这封信，能在房子真正卖出，被新主人丢到垃圾桶之前，被你看见啊！



“留言人：钱蒙”



方信看完，默然，他的确没有注意到，这个可爱但是普通的少女的默默心情，但是残酷的是，他凭心而论，无论过去方信，或者现在方信，都没有对她产生爱情。



那，就意味着，无法回应这封信。



如果因为同情，而伪装着来安慰，这不是怜悯，而是残酷，无论对她还是对自己。



默然片刻，把信折好，放到怀中，他无法回应，但是却有责任珍惜，这是她的一颗最最纯真的心，也可能是她唯一的一次。



他没有再进去，关灯，关上那扇门，最后他站在门外，这店中的故事，就已经变成了过去。



爱情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人世间，这何其寻常。



方信转身就走，虽然这时，既然有着一丝黯然，几欲流泪的感觉，他突然之间，无理由的想到那句经常写在神面前的话——大慈大悲，大圣大愿！



真想爱人的，终成眷属啊。



但是片刻，眼前小区可见，方信就收敛了心情，大海上有无比激烈的风浪，而内在却是不可动摇深渊，某些程度上，方信的确觉得自己太过无情，因为感动从来不动摇他的根本。



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全心全意地感动呢？



小区门卫中的张叔保安看见了方信走过去，连忙喊地说：“方信，你上公共信息新闻报道了。”



方信嗯了一声：“是吗？这事也没有什么吧？”



“怎么没有什么？方信你这才是好少年，我的孩子应该向你学习才是，我相信，大部分孩子也要向你学习。”



听了这话，玉如意猛烈地震动了一下，方信不由快走几步，拿出玉如意一看，顿时发觉功德大大增长一步，一时间，他感觉到灵光一闪，却一时想不出为何。

第026章 行事尽在无悔



虚拟世界。



方信喜欢在比赛时早早来临，这处场景在桥上，不远处，有几棵大柳，成群结队栖息在此的鸭子正在河中游着。



脸上一痒，抬头观望，几片叶子正从树梢那里飘落下来。



“啊，今年的粮食又涨了十文，真是可恨。”不知何处有人如此说，接着便看见对面街道上转出两个男人。



一个拿着小型米袋，一个提着一条鱼，一只犬尾随在后。



“啊，别抱怨了，雨快来了，快快。”



雨丝落下来，风过处，将方信的剑客之衣分开，直吹到了他的身上，方信吐出一口气来，而不远处，信奉佛的寺院传来钟声，意图唤起人们对人生进行反省，这些都是场景，不会干涉决斗，很少有人会打量这些背景。



而方信却仔细打量着，若有所悟，现在已经养成习惯，借着决斗一段时光来细细回想和反省自己。



———一直以来，我有没有做错。



———对是什么，错是什么？



———怎么样才能真正明白的心，一切作的都是我想作的事情，所以此生无悔？



凡人多迷惑，是啊，谁没有后悔的事情呢？



地球上的李煜，曾经在歌声：“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就是往事不堪回首的来源，千古所传唱。



凡人似乎很容易就会后悔。



最可怕的是，经常在一时激动之下，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



男人如此，女人如此，感情如此，事业如此，学习如此，人生选择如此。



所以我要专心，我要明白自己，我不要后悔。



方信若有所思，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凭空拿出书笔，定了定神，写下：“人生行事尽在无悔中。”



这不悔，却不是放弃，如果放弃一切，把自己磨练得如这冰凉的剑，那又有何存在意义呢？



方信如此想着，花费着点数，将这九个字，雕刻在这剑身上，一切作完，他将手撑在桥栏杆之前，凝视着桥下的生活。



手握剑柄，一片沉静，无喜无忧，这不是境界，仅仅是态度。



时间到，侧面光华亮起，对手出现了。



“你就是305胜的葫芦，我是绝顶剑客215，就让我来会会你吧！”对方拔出剑来，说着，自有一种精悍的锐气。



方信拔出剑，漫步上前，从不回答任何问题。



此时唯剑说话。



走上几步，突然之间，两人几乎同时出剑，只是一剑之下，对方那男子的手腕就被刺上一剑，顿时鲜血飞溅，那人哇的一声，长剑落地。



“真不错，你的确有……啊！”



又一剑直刺他的心口，从前透到后，那人有些奇怪地低下头来，本来比赛中，刺中手腕已经获胜，何必赶尽杀绝？



但是方信不以为然，他学的是剑术，不是表演。



一片白光中，这人神色顿时呆滞，方信拔出剑来，鲜血顺剑而流，他已经非常有经验，稍退半步，就避开了血。



尸体落下，从桥上跌入水中，这时，下面场景的人吓得高喊“杀人了”，然后争先恐后地逃开。



四周一片静寂地，方信收会剑，擦过，一丝不苟，入鞘，然后才浮现出一丝笑意：“这虚拟游戏作的真像，帝国真是费了好大的心思了。”



“叮当，您已经388胜，是否继续？”



“否！”



顿时场景消失，方信从营养仓中醒了过来，外面一片阳光灿烂，这里已经是镇技学校的宿舍了，现在已经开学了。



下午，只有他留在了宿舍中，其他两个，都已经上课去了。



出来洗过，穿上衣服，没有多少时间，就有人发来信息，报的名字是学生会成员，要前来拜访，时间是下午二点半，还差十五分钟。



“欢迎！”方信发出了确认信，然后就开了门，虚掩着，自己插了炉子煮水，这倒不是特地款待对方，而是他自己也想喝一些。



宿舍中静悄悄地，有着盛名的安叶茶，此茶入口略有苦涩，入喉后渐渐变甜，可所谓韵味无穷。



五分钟后，水壶水开，取出碗状茶洗，这是放置茶壶的，将开水灌入茶洗，细细地将红色茶壶洗过烫热，然后把倒掉茶洗中的水，将茶壶置茶洗中，放上茶叶，再把开水冲入茶壶中，并且泡沫拨出。



就在这时，已经有敲门声，方信说着：“请进！”



这时一个少年就进来，浓眉大眼，有一种诚恳的神态，见到情景，不由一呆，把想说的话吞了下去，自行坐到对面。



方信把茶壶提起，将这第一遍茶全部倒入茶洗中，第二道水立刻冲进去，要冲到壶盖盖下去后水有少许溢出，盖上盖子，再淋一些水，然后用一个手指按住茶壶盖，将壶翻转九十度，壶嘴直冲下，对着排成一圈的茶杯斟下去。



先斟七分满，然后剩余最后的几滴最是甘美，每一个杯子各点几滴，这样的话，每一杯色泽浓淡均匀。



每人四杯，放在面前，对方也不说话，就自品茶，先喝时很烫，第二杯时稍烫，第三杯时温和，第四杯时转凉，真正是同壶一出各杯不同。



喝完了，年轻人就笑了：“方同学，你的茶真不错，实在太客气了。”



方信轻轻回答：“只是正巧而已，我也不是次次就拿此茶来接，恩，这位同学，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吗？”



年轻人看着他：“首先介绍一下，我是学生会周昆，想问问方同学，我们看见了上次报道的义务教学，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方信笑了：“报道上已经说了很明白，我想比我本人说更仔细。”



周昆不由一呆，他有种感觉，方信并不是喜欢多说话的人，当下就问着：“我们也看了报道，新闻中有，还有专栏报道，现在许多家长，都希望你能够扩大教学班的范围，这点你注意到了没有？”



“注意到了，但是第一我没有场所，第二就是我的精力实在有限，无法承担许多人，第三，我还有其他学业的，因此免费教学，不会成为长期的项目，只有偶尔为之。”方信从容地说着。



虽然这次报道，也算是正面影响，向着整个地区上千万人，因此产生的影响总体上，甚至比得上五十份救人的功德，回想起来，这就是教化功德了，但是他的确不可能把这职业化，因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作。



听见这回答，周昆很明显有些失望，其实他这次来，就是学生会想和他联合办学，提供场所，但是方信很明显说，不会连续教学，那这个计划是不是要进行下去，就必须要再商量考虑了。



周昆想了想，还是说着：“方同学，不如你出面组织一次补学班，场地由我们学生会来提供，如何？”



“实在抱歉，我想，我还是学生，学习才是我的本分。”方信拒绝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但是没有实质化的进程，没有多少时间，方信就表示送客。



周昆很是遗憾，离开时说着：“方同学，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方信却不想再纠缠下去，把他送出门口，实际上，他能够有这样多效果，是靠着玉如意为中心，牵引各个学生的精神力，形成一种稳定的精神场，使学生能保持高度注意力，学习起来自然有更好的效果，但是，如果长期办班，甚至扩大，那被人发觉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个世界可是卧龙藏虎，一旦暴露了玉如意那就后悔都来不及了，再加上意外地获得了教化功德，现在玉如意还在缓慢增加功德，目前就超过了五十份，再这样延续下去的话，再过一段时间，来回黑暗空间都足够了。



在黑暗空间，可是绝对有大量功德可拿，而且，还不会被发觉。



送了人，回到了房间，关门时，一不小心，手竟然擦过了一处，顿时激痛，方信顿时吃了一惊，一眼看上去，却看见一个有点锈斑的铁钉子。



奇怪，这钉子那里来的？



连忙冲洗伤口，然后就准备去学校的医疗室，这事可大可小，别伤风了。



出了门，顺着走廊一直走着，从阶梯中下去，最后就置身在楼下的小广场上了，占地广大的草坪在阳光下青翠连绵，稍远一点就是那喷泉了，人不多，偶尔有个在它下面休息，再远一点，走廊道附近都爬着青藤，把里面隔离得如半空间。



手提光脑有校园图，直接开了，就有一个亮点代表自己，又有一个亮点代表着目的地——设定为医疗室就可以了。



倒也不急，慢慢地走在走廊上，随时可见假山小楼之类，行了十分钟，方信的心情就有些平静了，他很高兴地欣赏着春光明媚的景色，体会着那种淡淡的喜悦。



是应该出来了，不出来还不知道，春意如此浓呢！



五月本来就不炎热，再加上葱绿的走廊藤海，更是有一种庭院深深而无人的感觉，看着小小叶子在春风中轻轻抖动，人就自然轻爽了起来。



当下，方信决定，自己每天也要出来走走，不能就训练场，学习场，营养仓三点循环的过程。



再转过一处，就差不多要来到了医疗室了。



这是一处生活中心，是给附近宿舍购买东西的，二条简单的街道，附近是小湖，就在沿岸上开出，连绵大概数十个隔间。



糕点店、水果店、小型超市、还有就是目的地医疗室，方信顺着走廊而走，他以前不认识路，因此选择的是很偏僻的一处，这人工产生的坡度大概十数米高，形成了不少相对隐蔽的空间，就在这时，他突然之间听到了一个呜咽的声音。



这种呜咽非常轻微，但是突然之间方信为之一动。



方信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慢慢潜了过去。



就从背影上看，这是一个少女，穿着一套学生制服，方信一呆，他似乎被什么牵引着，从侧面绕过去，就看见清楚了。



这是一个素面，没有粉黛的少女，清丽脱尘，靠坐在走廊柱子附近的石墩上，却在不断地哀哀饮泣，默默流泪。



这一情景一看入眼中，方信猛地一摇，闭上眼睛，几乎眼泪要夺目而出。



让他心旌动摇的，当然不是这种美丽，而是和他记忆中无比相似的情景。



夏语冰啊，当日一见，就曾经觉得她如此像得自己在地球上初恋（暗恋）的情人，但是当时她丽质内蕴，惆怅寂寥之动人表情，也没有打动他。



因为方信理智的明白，这不过是两个世界相似的人儿，但是此时，没有心理准备之下，一看见这种无助，只有哀哀饮泣的表情，他就想起了当年在地球上的初恋。



当年，他就隐藏在一边，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她无助的哭泣，那一声又一声微弱的声音，就好比在他心上划上一刀又一刀，他甚至不能上前劝慰，因为他根本只是单恋而已。



看着她恋爱，看着她妩媚，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无助，看着她在那个体育房中，一个人在那里默默地哭着。



以后长大了，方信从来没有如此恨过自己当时的幼稚和软弱。



清楚地记得，一个隐藏在房间外窗口下，默默听着心中初恋爱人的哭声，而一无所知的她，在没有开灯的房间中默默哭泣的场景，直到哭得双眼红肿，终于走出门来，趁着夜色回家。



而他甚至没有勇气上前，陪她一起回去。



从此她就转学了，以后就不复再见了，再以后，就听见她结婚的消息，再以后，就没有了……如此的场景，真是很像啊，方信眼角渗出一点泪来，但是他没有出声，就慢慢地退下了，手握紧。



在地球上，方信曾经幻想过，假如当时就有力量，为她解决麻烦，那应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只是等到方信拥有力量，却已经人事皆非，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现在呢？



他突然之间涌起了加快拥有力量的过程，这不是爱情吧，只是无法忍耐与她如此相似的人啊，又如此默默地哭泣，那扎到了他最深最隐秘最柔软的心中一角。



学校中，有心人调查一下她的事情应该不难吧，然后想办法，怎么样解决掉她的问题，就似乎当年，自己已经解决掉心爱之人的痛苦一样。



深呼吸，举步，从容。



自走廊侧面而下，把哭泣声慢慢远离，看见了医疗室，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套房，里面分成好几间。



方信从容走进去后，发现里面设备非常多，但是很空闲，有几个神情轻松聊天，见他进来，一个女生笑地问着：“你好，这位同学，有什么我们能作的？”



“没有什么，只是被锈钉子划了一下，我想消毒并且打些预防针。”方信微点头，向大家致意，说着。



女生眼神一亮，作了个手势：“来，让我看看。”



当下就坐下，露出手来，的确，这仅仅是小伤口，唯一的就是伤是锈钉子，因此有点麻烦而已，当下，女生上前为他消毒，并且打预防针。



方信不知道，他此时这种恬然从容的气质，配合着他英俊的脸是如此地相宜，学剑，功德，教导，前世的过去，这些在提纯之后，集中起来，使他如此地突出，不自不觉中，方信已经是一个有着相当魅力的少年了。



“这位同学，请在这里划一下卡吧，以后请当心些就可以了。”一切处理完毕，不过十分钟，这个女生有点不舍地说着。



“好，多谢这位同学了。”方信说着，他拿出卡来，在上面一划。



“嘟！”的一声，清楚地响起。

第027章 准备



方信已经学会了骑术，但是骑术俱乐部中，即使是一位精通高级骑乘技术的骑手，也需要不断地反复练习这些基本骑乘课目，以求精进。



特别是慢步，马在慢步时，四只脚分别以四节拍的韵律向前移动，这时稳坐在马鞍上，学习以腰、背、大腿、小腿的力量用力推，使马大步迈进，要能让马的后脚踩在前脚的蹄迹印前方，同时要放松脖子、肩膀与手臂。



慢步是最简单也是最艰难的基础，就在于日常积累中，形成平衡而自然，伴随着马匹的运动的经验和技巧。



不管步幅增大或缩短，都要保持一样的韵律，步度增大时韵律不能变快，步度缩短时韵律也不可以变慢，这就是精华所在。



方信一直在练习着骑术，转眼之间，已经是九月了，又过去了大半年了。



从马上翻身下来，伊夫·拉克姆教练笑地说：“方信，你学得真快，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了。”



方信笑笑，伊夫·拉克姆教练中文说的不错。



帝国一直以来遥遥领先世界千年，只到三百年前诸侯割据，藩镇之乱，西方欧洲大陆才得以崛起，美洲也成为了殖民地，但是由于千年前，大唐时执行的大航海计划，美洲早有华人定居，又传播文明，印第安人并非没有反抗之力。



因此美州分为十数国，盘根错节，而帝国在恢复后，迅速恢复荣光，在世界上占有1500平方公里，比全盛时当然少上许多，但是也仍旧是世界第一大国，因此欧洲人学习中文，来帝国讨生活，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伊夫·拉克姆，也不过是有着帝国梦的普通一员，当下方信感谢了他之后，划了卡，就出去了，这半年来，他心神安定，精气炼化，上次洗经易髓的效果，终于完全稳固和稳定下来。



肉体拥有普通人二倍的精气，肌肉和神经都大大加强，内脏功能也强化，体内各精气已经开始打成一片，小周天圆满，内光明出现，看样子，大周天循环，阴神成就，也已经突破和成就了。



不过帝国大部分功法，都是不尚重丹法，更在于简单的大小周天循环，提纯精气神，这和这个世界始终相当充满的灵气有关。



毕竟丹法，某种程度上，只是权宜之计，就算在地球上早期修炼传说，也从无所谓“丹”这字，只是后世为了快速成就，结合着佛教思想而创立法门。



洗了澡，就上俱乐部附近的酒楼。



这酒楼有三层，最下一层中客人不少，基本上全占了，在两楼上早有定位，方信上去，果然，看见了梅长田、李昌平、夏语冰、还有一个叫胡珍珠的女孩。



胡珍珠看见他来了，微笑地说着：“你现在才来啊，我们都等你很长时间了。”



她是短发，却非常可爱，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方信笑笑，没有说什么，和夏语冰接触，就通过这个胡珍珠，当然，胡珍珠以为他是想追夏语冰，考虑到夏语冰的情绪，有个新男朋友应该有益，所以她是大力支持，尽力引入方信到她们的朋友圈子，一些日子过来，大家就熟悉了。



但是断断续续获得一些消息，却使方信大为迟疑，原因就是这本是单纯的感情问题，虽然有所谓的负心之说，但是其实外人是置疑不得的，使方信觉得上次自己太过感动地说。



但是，成了朋友，也是不错，看见她淡淡的笑颜，他就有些说不明白的开心。



帝国六级琴手，本来就是相当高阶了。



这时，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带着菜谱前来，方信拿起菜谱，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夏语冰：“就由你们两个先来点吧！”



夏语冰这时已经又度过了最低潮的情况，她微笑，翻来看了看，点了一只翡翠龙虾，然后就拿开了。



胡珍珠却拿了仔细观看，点了海螺镶肉和海参羹。



梅长田随手点了一个香菇排骨煲，而李昌平却不放过方信，他本来和方信比较熟悉，现在觉得好长时间没有和他多多联系了，因此一下手点了五只，让其他人有点面面相觑。



“好了，李昌平，你点了这样多，我们吃得下吗？”胡珍珠说着，这里的分量很重的，一人一只菜都已经差不多了。



“哼，谁叫方信经常跑得没有影子，这次要吃回来。”李昌平不满地说着。



既然点完，方信想了想，又点了二瓶冰叶酒，这是新出的，标准存一年，说着：“我们一瓶两人，就分了吧，有菜无酒，怎么行呢？”



“请女孩喝酒啊，你有何居心呢？”胡珍珠鄙视了他一眼，不过其实没有反对。



既然酒菜都已经点了，没有五分钟，一个个菜热气腾腾送了上来，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是三星级的饭店，菜式相当好，方信喝了一口汤，的确味美溢香。



服务员送上两瓶酒来，当场开了，为各人倒上，这种酒香气清冽，齿颊留香，极是清爽，酒精度也不高，正是适宜。



酒菜都已经上完，服务员退出半隔间。



当下一边浅酌，一边享用，再加上聊天，配合着幽静和音乐，感觉实是不错，过了一会儿，夏语冰都露出了笑意，相对活跃了起来。



“老梅啊，最近怎么样？”边吃边说，说着说着，也说到梅长田的身上。



梅长田这时也放松下来，现在的气氛让他相对享受，当下就拿出一个钻石指环：“来，大家看看，这个怎么样？我设计的。”



“哦，我们大家看看。”大家就拿来看看，式样简单，但是细节典雅，整体上看，非常和谐和精美，看着看着，不由发出满意的声音，胡珍珠反复地看着，显是爱不释手，虽然说现在钻石已经非常便宜，但是还是为女孩所喜欢。



梅长田当然看出了她的喜爱，说实际的，这一枚也不过二百元，送给她也没有关系，只是到底是钻石指环，现在都是情人和订婚之用，送给她又是不妥，不由有些前后为难。



方信也不理他们，靠近了，对着夏语冰微笑：“你看他们多高兴。”



夏语冰看着，也露出微笑：“你说的是！”



方信微笑不语，就听见夏语冰轻轻地说着：“珍珠总以为，你是来追我的，其实，你是觉得珍珠和梅长田很相配的吧！”



方信有些意外，这其实他没有想过，但是也佩服她的敏锐直觉，的确，自己和她没有爱情，既然如此，这样联想也可以：“是，我由衷觉得，梅长田以前的女朋友和他不配，而和珍珠在一起，会很快乐。”



“也许吧，梅长田的女朋友只希望获得他的照顾，而梅长田这人，却不是安心在家的人，他更需要一个合适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为他打点，珍珠其实是一个相当传统的女孩，也许会很合适。”



方信听出道理来，只是不语，这其实就是生活，也是家庭之道，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子，说起别人来，都能明白，到自己身上，就反而糊涂了。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吃掉了要的三分之二菜，这已经算是不浪费了。



当下四人就索性撤了菜，在沙发上喝着茶，以消化一下，虽然酒度不高，但是每人喝掉半瓶，也有一些醉意，正要准备一下。



而李昌平已经吃喝完毕，有些惬意地边躺着边喝茶，这样多人中，唯有他落后了一些，而这些落后，就算在朋友圈子中，也会暗中影响一些，比如说，至少胡珍珠就没有选择和他亲近。



“学生会最近有什么事情吗？”方信拿些话来闲聊。



“学校里出了点差错，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周五上，研究着古日本文学的教授发了一顿脾气，由于是附近小国的文学，因此大家上课时过于放松，使教授很是愤怒，现在命令周末每人写一篇关于古日本的论文，这真是悲剧。”夏语冰笑地说着。



汗，听见这个，方信的确汗，在这个世界的口气，日本既不是什么显赫的名词，也不是什么仇恨的名词，无非就是附近的一个外邦。



梅长田那里，已经完成了小小的争端，那枚花费了他许多工夫设计出来的钻石戒指，就这样落到了胡珍珠的手中。



过了一会儿，方信说着：“也差不多可以结算了，各位觉得怎么样？”



夏语冰放下杯子，说：“那么，我们一起划卡吧！”



“不必了，既麻烦自己，又麻烦别人，我划了算了。”方信说着，他起身，在门卡上一划，只听嘟的一声，门上显示出这房间中点的菜，一一浮现，然后总数字，方信随意地收回了卡。



“来，我们回去吧！”夏语冰说。



四人起身，夏语冰起来，她的裙衣拂到了椅子边上，露出了一片洁白。



送三人离开后，方信乘着公交车回去，回到了自己的小区。



这数个月来，一直非常有规律，早上六点半起床，早餐自己做粥，半小时后采得日精，上午一般是读书，午饭自己解决，下午练习剑术和骑术，哦，以方信现在的水平，获得了市决赛第四十一名，还无缘参与全国大赛，让静社有些失望。



有时空闲了，后面还有个图书馆，想看的书，书架上基本上都有，在那里，似乎比家中还要安静，老式空调缓缓地转动着，使人心身愉快。



就是这种安闲的生活，气氛深入骨髓了，方信有时就在想，生活在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当然，身在福中不知福，许多人并不觉得自己特殊。



回到家中，才开着西方著名音乐家卡钢琴唱片，并且放到一多半是时候，有人按响了门铃。



来到楼下开门一看，按门铃的是两个身穿制服的年轻人，花园的院门前停着一辆小型厢运货车，车厢已经打开了，小型机械人在搬着东西。



“您好，我们是安达公司，送上营养液，并且安装营养液净化系统。”其中一个解释地说着：“您确定一下是不是？”



方信核对了一下，的确是自己所要的货：“请进，请安装吧！”



说完，打开门，闪开通道，于是两名货运员带着小型机械人，从货车上抬下五个桶一样的东西，里面毫无疑问是营养液。



“那就现在开始怎么样？”上了楼，看见了营养仓，他们仔细观看了一下，问着。



“是的，你们是专家，你们做吧。”方信说着，点头同意。



于是两人就一起做了起来，把一个大桶和循环管道与原本的营养仓连接起来，并且把五个营养桶一一安置，最后甚至连接上系统光脑，调试并且运转，动作熟练协调，这自然是经常做这种工作的关系，于是，没有多少时间，一套营养仓系统完毕。



“先生，现在循环系统已经建立，本来一周必须换一次，现在五桶，并且最大程度地循环利用，可一直用二个月，并且和房屋净水系统连接，在设定出来之后，会先抽取营养液，又抽来热水洗澡，因此方便而干净，唯一的就是不能再随时搬了……先生，你对我的工作还满意吗？”



“满意！”方信抽出卡来，划了上去，并且在工作评价上打了一个良好，二个人对看了一眼，就告辞了出去。



等两人离开后，方信坐到沙发上休息，仔细观看着营养仓，到黑暗世界去，这次准备去很长时间，就算一个月对一年左右，如果在那里呆上很长时间，那现实中肉体也要人照顾。



现在营养仓正解决了这个问题，虽然长期在营养仓中会有肌肉方面萎缩，但是总比饿死或者进病看护强。



再设好了录音和回答，并且关闭了小区中其他服务，只留下了光脑提醒系统——萧冰有限的投影位面的资料帮了他大忙，其中有一条就是当肉体受到影响时，那里会有感应。



“从物质形态上来说，投影位面还是能量世界，这点已经被帝国政府所证实，但是实际上说，和我们世界联系的，更是一些精神上面的联系，类似的是某些宗教的神圣本质之类——这只是以我们的思维方式而言。”



“帝国已经初步分析出，各投影世界，有它的属性存在，有黑暗有光明，有静止有运动，有细微有宏大，并且按照各自的能量层次来处于某个空间中运转，类似于行星围绕着恒星。”



“并不是本世界中心论，目前发生几次能量迁移迹象，说明中心几次改变过，只不过正好本世界在这段时间处于中心而已，但是的确给我们研究和进出带来方便。”



这些都是萧冰带来投影位面资料中的内容，方信看过几次了，还是有些不明白，那只有以后理解了。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由你所说，你上次去的黑暗位面处于下层二阶，越到下面越是恐怖，就我的角度而言，我是很欢喜你没有堕落到更下层去，并且分析，你所处的那个位面是最小的碎片位面。”



“是的，投影位面，有大有小，大的甚至超过了我们世界范围，小的只包括一片区域，比如说一个市这样大，越是小的碎片，越是有着牢固的循环中心。”



方信静静地思考着，这样说来，自己去的世界，只是一个碎片，难怪里面没有王国，最大的只有伯爵，这种情况怎么样形成，他不知道，那是帝国研究的课题。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回想着欧洲世界的资料，方信进入了营养仓，当营养液包围着他的时候，他开始发动了玉如意。



“如意如意，按照我留下的烙印，回那个世界吧！”



顿时，这次，方信真正地感觉到，自己那泛着淡金色的灵魂（阴神），从身体内飞起，一片无与伦比的光明出现在了面前。



这是一个无比光明的结合，充满了整个世界，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那黄金光海中，这光之大海是如此无边无限，又充满了接近纯粹的本质。



就在方信震惊莫明时，他的身体迅速地拉开，向着一处黑暗迅速投落下去。



在回首的最后一眸中，他看清楚了，整个世界就是一轮太阳，照耀着无数的空间。

第028章 又十年



方信睁开了眼睛。



“汉尼特·爱丁骑士，您醒来了，不要紧吧？”感觉到有人扶着他，方信站了起来，平淡地说着：“没事，只是跌了一下。”



然后又翻身上马，后面的四个侍从看见没有事，也自上马，开始巡查领地。



方信这时却忍不住惊讶，自己又成了汉尼特，而且还是十年后的汉尼特，当年的二十岁小伙子，现在已经是三十岁的成熟骑士了。



记忆在迅速地理清楚，一一吸取，原来，十年前自己离开后，汉尼特并没有死亡，因为击杀黑暗骑士，拯救村子的功绩，而被赞颂。



一片片记忆漂浮过，方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连忙追看下去，却又舒了一口气。



也许是同化效应，醒来的汉尼特清楚地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获得一些方信的记忆，这使方信大大惊讶和紧张，但是追看下去，原来仅仅是使用过的剑术的一些记忆，对方信本体的思想不会知道。



汉尼特一边顶着英雄的称号养伤，一边努力学习着方信留下的一些记忆中的剑术和思想，并且在半年后，参与了对抗布里曼伯爵的战争，又建立了功勋，因此埃莉爵士正式册封他为骑士，给了一个庄园以及附近一片领地作为采邑，面积大概是5平方公里左右，而且也有了爱丁这样的姓。



现在，是汉尼特骑士，履行骑士的义务，查看全领地——包括他的主家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的领地，大概有50平方公里左右。



这是由贵族和佃户组成的小小世界，从记忆和眼前的事情可以应证。



汉尼特不感兴趣，或者习以为常的事情，对方信来说，却非常值得注意，这里很明显，曾经有过城市，因为偶尔的断垣残壁证明这点。



虽然没有探测到底有多少面积，但是很明显，外面有大片荒芜的野地，这些野地非常危险，充满了黑暗和野兽。



方信一分析就明白，这都是十年一次战争的结果



布里曼伯爵永无止境的十年一次战争，导致了人口不但没有增长，反而萎缩了下去，因此出现大片的野地和荒芜，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又会怎么样呢？



黑暗笼罩这个小小的位面，然后就堕落到更深的黑暗中去。



想到这里，方信已经明白了，他扫视着四周，开辟的麦田在四周，而大多数房屋是土木结构的小茅屋，这种茅屋以泥笆墙为四面或两面支撑，以木制的三角形为拱顶，房顶多盖茅草或秸秆，将黏土草皮等混合，然后倒入由两块木板夹成的木槽，以人力夯实，待其干燥卸下模板，便成了泥笆墙。



这就是佃户的房屋了，他们受到了领主的保护，而领主也因此获得粮食和物资。



土地的耕种采取粗犷的经营方式，广种薄收，实行的是二田制，耕地分为两块，一块耕种一块休耕，每年轮流进行，使用的工具，是一种名为摆杆步犁的犁具，没有金属犁铧，也没有犁壁，只能划破土壤的表层，不能深耕，于是需要间歇性的手挖深翻来达到深耕的目的。



播下的种子，所得到的收获来计算，没有超过3:1，这是何等之低啊。



因此到处是饥荒和饥饿的威胁，佃户辛勤劳动，但是却衣不裹体，食不保腹，饥饿使得他们面有菜色，寒冷又使他们瑟瑟发抖。



一年一次的新节，这些充满痛苦又走投无路的佃户，经常喝着粗劣的酒而酩酊大醉，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声吼叫、嬉笑、哭泣，如同一群的恶鬼。



看着这些，方信脸无表情，策马而过。



“阁下？”四个侍从发觉了方向的改变。



“去埃莉夫人家！”方信说着，其实埃莉的家并不远，五骑缓跑了一小时，就看见了埃莉的镇了，穿过镇，就是肮脏的镇子，地上到处是粪便，以及麻木而破烂的人，五骑直接到了中心的石宅。



其实，埃莉的石宅，根本是很差的环境，为了保护自己，厚厚而高的石墙，虽然还不算城堡，但是也基本上类似了，为了防护的需要，石宅内一般没有窗户，显得黑暗、阴冷、潮湿，卫生条件也极差，通风不良。



而在这时，埃莉·利科克非常苦恼，虽然在佃户们看来，作为领主，地下的仓库中放着大桶酒和粮食，宝库里也有着黄金白银以及各式各样的武器。



但是，只有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辛苦，最可怕的是，才有些恢复，十年一次的战争又快来临了，这让长期以来一直恢复领地的埃莉·利科克无法接受。



“我的努力，是不是注定是徒然的呢？”埋首于各种账目中的埃莉·利科克抬头环顾四周，虽然才二十七岁的她还算年轻，但是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已经开始老了。



就在这时，侍卫传来了消息。



“啊，亲爱的汉尼特骑士，你怎么有空来看我？真是非常高兴，今天就在我这里用餐好了。”埃莉·利科克欣喜地说着，现在可不是他轮值的时间。



“亲爱的夫人！”方信上前吻着她的手：“我这次来，是有事情和您商量。”



“我亲爱的妹夫，什么事情这样忙？”埃莉露出了微笑，这种微笑带着暧昧，使她甚是动人：“也许我们应该去里面谈？”



方信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其实埃莉和汉尼特早在十年前养伤时，就已经结合了，在汉尼特的记忆中，还有着少女丰满动人的肉体和她的呻吟声。



但是战争结束，虽然汉尼特封为骑士，不过为了领地的种种考虑，为了以后抵御黑暗伯爵的大局，她还是嫁给了伊迪·德里克男爵的第二个儿子内迪·德里克，而汉尼特娶了她才十四岁的妹妹伊格丝——从这个的角度上看，这个女人真得很可怜，当然，她的丈夫更是可怜。



内迪·德里克不具备成为骑士的力量，而这里毕竟不是和平时代的贵族世界，没有武力，不能成为骑士的内迪·德里克，其实就在一个标准的种马，其他的事情根本由不得他。



没有丝毫大权，甚至不得不看着埃莉和汉尼特几乎公开地来往。



明白过来的方信，以男人的角度看着埃莉，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丰腴柔婉的少妇，虽然其实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但是一双蓝目还是顾盼生辉，特别是上衣开口很大，露出的酥胸高耸饱满。



既然如此，方信并不介意品尝，当下，就再吻着她一下，一只手就粗鲁地伸进她的上衣，抓住她坚挺的乳房，另一手还是伸到她的腰处。



埃莉咯咯地轻笑着，吻上他的嘴，手居然伸过来直摸着方信的下身，虽然从记忆中，知道着她在这方面非常热情，但是也没想到竟会这样。



吻了许久，就在这个房间中，她大方地解下衣服，上身雪白肌肤完全裸露，方信也就趁此将她抱起，就放到了桌子上，房间中顿时有着喘息和呻吟的声音。



等这些完全平息，方信温柔地把她拉起来，并且为她穿上了衣服，本来平时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就在这时，埃莉突然之间靠了上来，就靠在他的怀中。



不待方信说话，接着就低声地说着：“亲爱的，让我再靠一会……”



方信突觉得怀中女体在颤抖，然后就一点点湿渗入了他的肌肤上，向下看去，只见到晶莹而冰凉的泪珠，自肌肤上滑下。



一瞬间，不知从何而来的悲悯，充满了方信的心。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每个人都如漂浮的蜉蝣，哪怕是贵族也是一样。



几乎没有贵族能活过五十岁，战死者不计其数。



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埃莉，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死期近了吧，就算不是今年，也会在下一个十年，在于外部，更在于内部——臣民更希望一个强壮的男子来领导他们，而不是一个女人。



望着孩子慢慢长大并且强壮，那混杂着无数的欣慰、欢喜、痛苦、恐惧，就尽在这一行泪水中。



什么能够逃避这个结果？看起来似乎绝无可能，就在这一瞬间，方信突然之间明白，这个小位面，需要一个救世主，一个英雄。



轻轻拍着埃莉的后背，方信默然，片刻之后，埃莉起身，她从容地擦干了眼泪，平静地将衣服整理好，然后笑地说：“汉尼特骑士，你有什么事情呢？不如我们边吃边谈，如何？”



“遵从您的意思，埃莉夫人！”方信弯身行礼，气度沉凝安详。



埃莉前行，方信托着她的手，沿着古老的礼仪传统，慢慢向着大厅桌面而去，已经老朽的管家静静迎接，然后行礼。



上的是烧鹅，管家分开一半，方信也不管，接过了，分叉吃着，以汉尼特来说，这种香酥嫩软的口感，在记忆中徘徊不去，但是对方信自己来说，不过是区区。



那自己的世界，这种食物，连平民都习以为常，但是在这里，就算是贵族也不能每次吃到。



埃莉稍微吃了点，就含笑地看着汉尼特，并且对乔治管家非常满意——因为乔治知道她的心意。



其实一个骑士，是不可能经常吃到这种东西，所以每次来，埃莉就会为他作点好吃的，而烧鹅，是汉尼特最喜欢的食物了，就算没有吩咐，乔治管家，也自动领会了意思，作出了安排。



“埃莉夫人，战争快要开始了，我想作一些准备。”方信低沉地说着。



“哦，你想作那些准备呢？”



“现在您有多少骑马可作战的战士？”



“除了你和亚历克骑士的侍从外，我还有一个见习骑士詹姆斯，还有二十三个骑士侍从，并且动员二百个士兵。”埃莉回答地说着。



“侍从全部交给我吧，士兵我带走一百五十人，我要带他们出去。”



“带他们出去？”



“是的，战争要开始了，与其让他们直接面对可怕的黑暗军队，不如先让他们面对野兽，并且学习怎么样作战，这样的话，作战力量会有所提高。”方信把最后一口食物吃下，然后说着。



埃莉突然之间缄默，笑容消失，蓝色的眸子浮现出奇怪的神色，想了想，过了几分钟，她才回答地说着：“这是你想出的主意？”



“是的！”方信说着，与她对看，眸子深邃如大海。



对看了几秒之后，埃莉避开了眼睛，说着：“这也是好主意，你下去，就说我说的，令所有骑士侍从和见习骑士，全部归位，士兵也分出一百五十人来，粮食也会为你准备好。”



“只需要带十日的口粮就可，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方信断然说着，起身，鞠躬，然后说着：“请您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等方信离开，乔治管家上前，说着：“小姐，很是奇怪……”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自有主张。”埃莉度步上前，从楼上看下去，落到了走在下面的方信身上。



她的眼神陌生而奇异。



再过了片刻，召集角号，顿时响起。



召集骑士侍从，传达命令，重组骑士侍从组织，每个骑士侍从领导十个士兵，多余的十个骑士侍从，以方信为首，组成最精锐的骑兵队。



而在号角响起时，见习骑士詹姆斯正在家中擦刮着自己家的铁锅，心中也沉甸甸的，对十年一次的战争，他当然明白，正在思考着，突然听见到召集号令，他心中猛地一抖。



“詹姆斯！”他的妻子立刻从里面房子冲出，脸色苍白。



“放心，没事的，亲爱的。”詹姆斯说着，而没有多少时间，他的两个骑士侍从都来了，都是年轻的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各人都没有说话，迅速带上盔甲，束到马上，然后就牵着马，直接到广场上集中。



到了广场上，已经有许多士兵前来了，詹姆斯看见了为首的汉尼特骑士。



“汉尼特骑士，战争开始了吗？”



“还没有，不过已经快了，您还是把您的盔甲让工匠修一修吧，这里有油。”方信看了看他，以及马匹，吩咐地说着。



骑士盔甲送到了工匠那里，工匠立刻用锉刀擦去盔甲上的铁锈，一阵刺耳的擦刮声随之传来，而内皮，用的是宝贵的牛皮，也在关键的位置缝上。



已经有着随军厨师带着白面包和蜡肠分下，有些老兵显是已经熟悉了，拿过就狼吞虎咽的吃下，而新兵脸色苍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也知道要打仗了，虽然雪白的面包，也紧张得吃不下。



方信平静地看着，这时，天就阴沉了下来，虽然雨不大，但是雨丝带着春天的寒意。



吃过了之后，就是整队，这自然有侍从下去安排，一批批武器从仓库中拿出来，工匠在小雨中忙着不停，将武器一一磨光，有的甚至上油。



许多老兵都接过武器，仔细地打量着，并且作出要求，这时工匠只要有可能，都会答应他们的要求，还有一些老兵，获得了武器，就在广场上当场舞动起来，这些老兵都必须调整自己的体力和心态，以进入作战。



在这些老兵，每人都明白自己要作些什么，不需要演讲，不需要鼓舞士气，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杀戮和战斗。



广场上，没有多少声音，对这个世界来说，这是十年一次的常规动作，虽然附近有着老人孩子甚至女人，但是她们都默不作声。



“开旗吧！”方信见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如此说着。



淡红的狮牙旗升起，方信回首一看，准确地遇到了领主埃莉的眸子，然后他微笑，向她行个骑士简礼，就回过头来，吩咐地说：“出发！”



冰冷的雨水加大，混着不知何时产生的雾气，给这个下午，平添了几分肃杀。



方信身穿骑士盔甲，策马前行，马蹄声踏破了宁静，自行出镇，在他后面，二十余骑紧跟其后，而牛车带着粮食，紧跟在后面，这是后勤人员。

第029章 黑暗庄园



阴湿的气氛依旧，已经接近了黄昏。



詹姆斯皱起眉宇，他不喜欢这样已经延绵了十一天的阴天，更不喜欢队伍在继续深入，但是这一切，却完全无法动摇汉尼特骑士继续前行的决心。



远处传来了马蹄之声，詹姆斯望了过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三匹战马奔驰而来，然后，血淋淋的猎物落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营地的那一头，一口大锅里飘出了野菜的气味，几个厨师连忙赶了上去，立刻开始剥皮放血，没有多少时间，肉香就传播到整个临时营地。



三个骑士侍从翻身下马，立刻赶到了火堆附近，这时，厨师拿出了已经在火上烤的面包，三人顿时一口拿过，狼吞虎咽起来。



詹姆斯走了过去，看见他们冻得铁青的脸上，正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来欢迎。



而在临时营地上，步兵们还在训练着，跑着，而为首的，就是汉尼特骑士。



詹姆斯观看着，心中越来越焦躁，至于决定今天和汉尼特骑士摊牌了，这其实不单是他，甚至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走得越远，茂密的森林就越发充满着难以形容的气息，让恐慌和不安不自觉地充满心中。



他自问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也有这样的感觉，那普通人可想而知，从他们充满血丝的眼睛就可以知道，再这样下去，队伍就会彻底崩溃。



但是又在这时，营地外又传来了马蹄之声，一骑从大雾中现身，这骑直入营地，翻身下马，就落到了汉尼特的身边。



詹姆斯看清楚了，这正是汉尼特的四个骑士侍从之一。



“休息，全营休息，把面包和肉拿出三分之一来，今天要好好休息。”没有多少时间，汉尼特就如此发布着命令。



虽然不算急行军，但是一边在原野中深入，一边在狩猎训练的这支二百人的军队，也算是疲累交加，必须加以修整了。



当然，后勤的问题，其实大军规模上万时，沿途无论是狩猎还是抢劫乡村都难以保证后勤，除非是吃人，因此兵法才说，后勤是王道，但是对于不满二百人的小队伍来说，无论在何地，基本上都可维持生存，所以方信才敢于如此。



詹姆斯心中不安，雾气落在了他的盔甲上，形成露水，落到他颈部的肌肤，让他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上前：“大人？”



方信神态轻松，目光中却很凝重，低声说着：“遇到黑暗士兵的哨营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打一仗了。”方信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难道我们还能不战而退后，别忘记了，我们迟早有一战，早打晚打都一样。”



“大人，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里由我说了算，你打算违抗我的命令吗？”方信断然说着，目光中透出一丝寒意。



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下，低沉地说：“是，我服从您的命令。”



他心中顿时明白，汉尼特似乎一开始就准备与黑暗士兵打上一仗了。



方信也不再理他，其实他在之前，也读了一些士官普及科目，特别是古典性质的，但是实际领兵打仗，和纸上谈兵完全不同，唯一值得庆贺的是，方信也有自知之明，他第一次带队，是不满二百人的小部队，这样的部队其实能最大程度上锻炼指挥官的能力。



其次，他有着玉如意，在小规模的战斗中，这无论杀敌还是撤退都是保命的法宝。



甚至拥有一项几乎逆天的本事，那就是消耗一定的功德，目前可以感觉到附近敌兵的大体程度，那黑暗气息实在太好感应了——这类似于东方的望气之术。



肉香和面包的香气传达而来，所有的人欢呼，到了原野上，虽然有打猎和后勤车，但是还是控制食用，现在却每人一个厚面包，再加一大块肉，至于肉汤，尽管喝着。



虽然说如此，老兵已经感觉到了，他们大口大口地吃着喝着，然后就自动检查自己的装备，民兵当然没有统一的装备，有着变形的铁帽，有着破损的板甲，有的是已经破了几个口子的皮革。



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长剑、长矛、狼牙棒、钉头槌、战斧都有，如果这次胜利，战利品中又会增加一些品种。



新兵也受到了感染，慢慢地，他们也明白了，连忙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探骑已经发现了黑暗士兵的岗哨，今天休息，明天正午时发动攻击，现在大家明白了吗？”方信站了出来，简单地发布着命令：“还有，詹姆斯，你对营地的攻击准备一下，我去亲自看看敌哨。”



“是，大人！”詹姆斯简单地答应着，由此可见他心中的不满。



方信对这个早有预料，没有穿盔甲，没有带着马匹，他穿上了黑色的斗篷，甚至没有带着侍从，吩咐了他们几句，就这样消失在了丛林中。



这个世界，越是靠近黑暗，浓雾就越浓，据说在黑暗大本营，只有中午一段时间才会消散，这使能见度极低。



方信目前，不需要消耗功德就可感应的，是四十米的范围，就是这点，使他敢于如此冒险，在灵魂的眼中，整个树木充满了浓郁的黑气。



难怪这个小世界，十年一次讨伐，也有过胜利的，但是却始终无法反攻，在这种黑暗气息如此浓郁的地点，黑暗士兵们会获得很大优势。



本能地向着黑暗气息最浓的地点前行，风刮过了丛林，带着不祥的声响，突然之间，远处一点火光出现，这火光黯淡地摇曳着，火光之中，隐隐映出了其中黑暗而诡异的身影。



这原本是一个庄园，一个有着厚石墙的庄园，大门却没有关闭，洞开着，一股黑暗气息从门口中渗透出来。



方信静静地上前，慢慢地靠近，直到躲到一处靠近庄园的角路之中，无需感应，就可看见里面的黑暗士兵。



一个黑暗骑士，正昂首阔步走在最前，身上的铠甲咔啦作响，沉重的长剑拍着他的大腿，在昏暗的火光下，他的黑色盔甲，找不出一丝亮光，杀气凝聚在他的身上，方信甚至感应到他的黑气在他上空张牙舞爪，几成实质。



这个黑暗骑士的身后，跟着八名护卫，身穿着锁子甲，尖形盔下的双眸，透露出令人骨寒的红光，一手按住剑把，一手拿着火把。



而下一个片段，使方信心中充满了惊喜，那是普通的佃户和仆人，正退避着路边，连头也不敢抬起——这里有普通人！



看到这里，方信反而安心了，他开始徐徐而退，只要黑暗士兵不是超自然力量就行，只要他们还是血肉之躯，还必须吃饭，只要还有领民就可。



方信最怕的，就是遇到骷髅兵这种性质的兵种，打胜了，也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黑暗骑士“噫”的一声，向着方信那个方向打量着，火把幽暗，却有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有些奇怪，迟疑了一下，才继续前行。



黑暗骑士乔治·维里尔的宽心也是可以理解：光凭着黑暗森林就可隔绝小股的士兵，更加不要说，一百五十年来，任何领主都没有胆量靠近，而且，黑暗士兵相比普通士兵，黑暗骑士相对普通骑士，都要更精锐一些。



时间过得很快，天就亮了，正在巡查的黑暗骑士乔治·维里尔有些厌恶地看着亮光——他们并不畏惧阳光，但是阳光会一定程度上削弱它们的力量。



就在这时，浓雾外面传来了马蹄声，乔治·维里尔略有点惊讶地看着外面，他想不起有哪个同僚会这时前来。



“噗！”在一支利箭的攻击下，黑暗骑士不由吃惊，随之迅速地避让，但是随之，肩膀上一片血花，他中箭了。



“敌袭！”乔治·维里尔发出了嘶哑的吼叫，但是几乎同时，又是几声尖锐的呼啸，一阵箭雨扑入毫无准备的士兵之中，霎时响起划开肌肤的闷响，四个士兵当场中箭，在地上发出哀号之声。



“准备作战！”乔治·维里尔拔出箭来，鲜血飞溅，随之激烈的痛苦，竟使他感到了无比的宽慰。



又有战争了，他噬血的心在沸腾着。



在打击下，黑暗军团很快展示了他们极高的军事素养，很快他们就稳定了军心，确认了受到攻击的方向——从后面涌现出大批的黑暗士兵，足足有近百人。



尖锐的号角吹了起来，第二波箭雨落在士兵中，又有四个士兵倒下，一只箭矢打穿了乔治·维里尔前面的一个士兵的头，把鲜血和脑浆喷溅在他的脸上，这时，他的侍从牵来了战马，他狞笑地翻身上马，动作迅速而干脆。



“队列，集中，向外冲锋！”乔治·维里尔怒吼着，他的命令发挥了效力，身后十个骑兵开始冲锋，而黑暗士兵跟随着他冲了出去。



虽然才九十余人，但是集体冲锋的喊杀之声震天，所有的黑暗士兵眼睛都红了，在这里，没人能够经受住黑暗战阵的碾压。



乔治·维里尔一马当先，所有的箭都被格飞，或者索性不挡，让箭折断在盔甲的坚固部分，他已经看清楚了，对面是二十一骑，其中有一个是骑士，看见这样的冲锋，对方试图后退。



别想走，乔治·维里尔心中想着，策马紧追上去。



迷雾随着阳光的到来而变得稀薄一些，对方的骑兵清晰可见，对方在拼命地策马逃亡，在转过一处丘陵的峡谷，乔治·维里尔看了看，他感觉到了后面的黑暗士兵拉开了距离。



但是他自信己方就算是十骑，也可追上并且碾碎那二十一骑的杂碎，因为在己方的马匹，平均比对方的更优秀一些，战斗也比较高——这早就被历代战争所证明。



肩膀的剧痛，更使他伏在马上，享受着激烈的风，以及必会到来的杀戮。



穿过了峡谷，突然之间，后面响起了“轰”的声音，这声音顿时惊醒了乔治·维里尔，十一骑勒住马，回首望去，却看见后面拉开很长一段距离的黑暗士兵正被围在峡谷中，丘陵上滚下了石头和木头，以及发射的箭。



惨叫和哀号，甚至都不是第一声发出，瞬间的冲击，使峡谷上响起连续不断地肉体相撞的闷响，以及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就在这一瞬间，三十名以上黑暗士兵已经堕落到黑暗中。



再等片刻，痛苦的哭喊，以及呻吟声传来，丘陵上满是步声，凝神望去，一面坡度上，就有着近二百人，在石头和木头，以及箭雨的攻击之后，随之就是有组织的集中对付落单的黑暗士兵，顿时，连绵不断的格斗声，还有着锋利的剑刺入肉体，甚至沉重的战锤敲碎骨胳，分离躯体的闷响……



乔治·维里尔没有策马救援，他反而望向了前面，那里，二十一骑缓缓地奔驰而来。



“骑士，你报上名字来，我是布里曼伯爵的黑暗骑士乔治·维里尔！”



“我是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的骑士汉尼特·爱丁，很荣幸见到你！”为首的一骑策马前行。



“就是当年杀死亚历克·克莱格、伊恩·马迪根的汉尼特？”乔治·维里尔根本不在意身后的杀戮，气定神闲地问着，似乎身后的惨叫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似的。



方信暗自佩服，这些黑暗骑士，个个都是了不起的战士，久经战场，生死沉着，不为外物所动。



“现在应该再加一个，乔治·维里尔！”方信拔出剑来，他虽然经过比较，觉得自己就算不使用玉如意，以现在的剑术也可和黑暗骑士一战，但是这又何必呢？



打开了第四颗星的玉如意，具备了风的力量，这必将使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方信立刻发起了冲锋，而几乎同时，对方也发起了冲锋，二排骑兵开始迅速靠近。



“风的加持，速度的加持！”针对性的如意力量，不但可以减少功德的消耗，更可以加强效应，比起以前燃烧功德的方法来说，损耗降低一半，效果提升一倍！



顿时，方信的马匹为之一轻，速度硬生生地加快了一倍，方信怒吼一声，瞬间长剑斩下，这很明显超出了乔治·维里尔的判断，事实上，正是因为身经百战的经验害死了他，他本来一直好整以暇地作好准备，在冲锋碰撞的一瞬间爆发最大的力量，但是现在……



鲜血飞溅，强大的冲击力，将乔治·维里尔斩下，方信看见了他飞到空中的头颅，面容五官上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这是一张完全拒绝相信的脸庞，眼神中带着茫然。



马匹继续冲锋，乔治·维里尔的身体落下，被后面的马蹄踏过，血肉四散飞射，喷到奔驰而过的所有人马身上……



借助马匹的冲锋力，以及玉如意的力量，长剑在空中划出三道长痕，三个黑暗骑兵在空中落下，而后面的骑兵也随之冲锋。



冲锋的结果，是黑暗骑兵落下七个人，而方信方面落下二个，还有二人负伤，没有堕下马来。



这不是黑暗骑兵的错，只是某个尖锋过于强大的缘故。



方信的盔甲也被砍开，露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方信停手按住己方队伍，然后转过马匹，又继续第二次冲锋，这次直接是他一个冲锋，结果还是非常激烈，但是对方二人落马，只剩下一个。



孤零零的一个敌骑，他很明显受了伤，喘息着，转过来，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真是一个好战士！”方信的眼神变得深邃，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也同时发起冲锋，长剑一亮，将其斩下头来。



“快快包扎所有战士，别流血多了，还有，把酒拿出来洒在伤口上，明白吗？”方信立刻吩咐地说，这些都是他的精锐实力：“还有，把落在地上，还没有死的人补上一剑！”



命令立刻执行了，已方二十一骑，当场死了一个，还有三个负了伤，其中一个负了重伤。



没有受伤的侍从上前，为方信脱下盔甲，目光中开始变得充满了崇敬，不但是因为方信所表现出的勇武，更在于后面的背景——峡谷上，黑暗士兵已经全部被杀尽，欢呼的己方声冲上了天空。

第030章 封闭令



城堡，是领地繁荣到消亡的主线。



石墙高达二十米，石墙顶端会有间隔地留下空隙，形成带枪眼的城垛，每隔二十米有一个圆形的防御塔楼，方便弓箭手射箭保卫城堡。



而内墙远高于外墙，为的是让内墙上的弓箭手有更大的视野和射击范围，从而形成内外墙上的交叉火力。



城堡四周有着一个巨大的湖环绕城堡作为护城河。



城堡中，狭小的窗户、半圆形的拱门、低矮的圆屋顶、逐层挑出的门框，而达到一种敦实厚重、均衡安稳、力度饱和的美学效果，狭小的窗口与内部广大的空间形成强烈的对比，使得城堡内部光线暗淡，进深极深，充满着神秘幽暗之感。



但是最重要的，却是重重的迷雾从这里产生，弥漫着整个城堡，并且传播到这个小小的世界。



正因为如此，所以城堡虽然宏大，但是尖给人的印象却是阴森，此中的仆人，都是面无表情，脸色惨白，穿着制服。



但是今天例外，清晨的微风徐徐，雾气散去，整个城堡淋浴着阳光，悄然间拂走了阴冷与恐怖，甚至带来了远处一丝草木和露水的气息。



一个青年来到了阳台上，仔细感受着久违的阳光，虽然这阳光刺痛了他的肌肤，并且使他黑暗的力量在沸腾，他的神色悠远而略带哀伤。



“布里曼伯爵！”一个中年人上前，见到这个青年，鞠躬行礼。



这个叫着布里曼的青年俯视而下，眼神深邃而充满智慧。



“伊曼纽尔，你也感觉到了吗？”布里曼伯爵自语地说着：“十年前曾短暂降临的那个存在又来了，雾和风带来了这个消息。”



雾和风中，无法带来具体，但是那种血腥气中的光明气息，却是他无论怎么样，都不会错认的。



这时，一个黑暗骑士出现远方，他身穿黑色战袍，盔甲更是纯粹黑色，充满了高贵华丽的感觉，他走近阳台，然后在下面停步，恭敬地等候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许久，这个英俊的男子，终于又开口说话了，他带着微笑，那眼神中，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我是布里曼伯爵，我曾经主持正义和公道，但是，战争和杀戮使我从死亡中堕落。”



“自从三百年前，我从这个片面中苏醒，那时我竟然是一个卑下的农夫，但是我依旧登上领主的宝座，并且建造如此辉煌的城堡。”



“黑暗的力量自下而渗透而出，我获得它的契约，以鲜血和恐惧来换取力量，但是，我岂是力量的奴隶呢？我每十年发动战争，收割鲜血和恐惧，以换取力量，但是又不赶尽杀绝，因为那样会使这个片面过早的堕落黑暗。”



“在长眠中，我消化力量，我提升控制，三百年来，我学到了很多，现在甚至太阳的力量，也不能使我死亡，除非砍下我的脑袋或者摧毁我的心脏。”



“在漫长的岁月中，我发觉我是黑暗领主，但是更是这个片面，以及黑暗的奴仆，我无法离开，只有更快的堕落，堕落到更邪恶更黑暗的深渊，直到我们本身变成了食物——就如我现在对那些领主作的一样，我甚至无法避免这个命运，只有徒劳地推迟着这个过程——黑暗的力量太强大了。”



“但是，终于，曙光出现了，只要捕抓住它的灵魂，我不但可以获得黑暗的丰厚赏赐，并且还可以借此获得自由，我等的时间太长了，这次一定要成功，我会封闭这个片面，不允许任何力量穿越，除非它大于整个片面的总体，但是，这会大幅度的消耗我的力量，所以，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把它引到我的城堡中，然后杀死它！”



说到最后一句时，布里曼伯爵拔高了声音。



“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旨意！”



两人同时回答地说，深刻了解黑暗力量的它们，对这个青年已经敬服到了近于神的地步——不是沉沦于黑暗，而是控制黑暗，他的力量和智慧，不容质疑。



双手搭在阳台上，布里曼伯爵对着黑暗骑士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科尔塔德，我亲爱的首席骑士，骑士团的总帅，我可以信任你吗？”



“您可以信任我，伯爵！”科尔塔德抬起了脸，望着阳台上伯爵：“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直到最后一刻。”



“既然这样，那就让黑暗骑士团灭亡吧，在下面的黑暗力量面前，关键时，谁知道它是不是反戈的利刃呢？但是这过程中，必须杀死其他的领主，让这位英雄寄托了这个片面所有希望来到我们的城堡，这样的灵魂和力量，才有最大的价值，明白吗？”



“明白了，请你放心，我会彻底地执行好这个使命。”科尔塔德的瞳孔骤然收缩，但是却仍旧毫不犹豫地回答地说。



“那么，就让我们在阳光下干一杯！”只是一个指响，两人毫不惊讶地发觉，在阳台上，凭空出现着一个软椅，而对面，已经出现了一张小桌，这是用北木作的，充满这种纯粹的气息，上面还有着一杯酒。



而两人手中，突然之间也多出一杯酒来，里面是葡萄酒的醉人的味道，虽然嫣红如血，但是却不是真正的血。



科尔塔德迟疑了一下，终是脱下头盔，他一头金发，脸上的棱角就像刀刻一样，但是却更显得英俊，风霜让他看起来十分成熟——事实上，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这都是一个完美的骑士典范。



随着一些细碎的声音，他发现自己的主人已经在阳台上坐了下来，全身放松在舒适的软椅里，阳光照亮了主人苍白的脸，也映出了温暖笑容——他的眸子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干杯！”两人一口饮尽，然后科尔塔德就把杯子一丢，鞠躬行礼，然后就退出，红色披风飘洒，然后消失在路径之中。



虽然是吸血鬼，但是布里曼并不否认自己喜欢日光，特别是清晨初升的太阳，他想起来了以前曾经为人时的时光，那是感觉身心舒爽的日子，好客的他，城堡中经常有着来客，夜晚宴会时会非常热闹。



他留恋这些日子，想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这里虽然再像，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家园啊。



眸子变得沉静，浓雾从他身体内散发而出，这种浓雾，带着死亡的气息，迅速扩大出去，迅速传播到城堡，再以城堡为中心，传播到附近的丛林，以至于整片大地。



伊曼纽尔谦卑的低下头来，让雾气包围着他，他知道，这雾气从此会充满大地，如果布里曼的力量足够强大，那甚至遮掩住了阳光，并且可以长久延续，所有以光为生命的植物，会慢慢枯萎，直到变成一片荒芜死亡的世界——寒冷和饥饿，将战无不胜。



过去的历史中，雾气的到来，就意味着十年一次的战争，直到领主消灭了来侵犯的黑暗军团，或者守住半年，等布里曼的力量达到极限，雾气自然消散，但是，就算雾气还不足于真正遮掩太阳，光照度的减少，那一年庄稼必欠收。



片刻之后，大地震动，一波波力量传播四方，伊曼纽尔敬畏地保持低头的姿态，等震动平息，抬起头来，他毫不意外地看见阳台上空无一人，慢慢地，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而在这时，方信正在入主庄园。



第一天战后，是休息和清洗伤口的时间，虽然阵亡很少，但是也有不少人负了伤，在这个时候，开水、食物、包扎都需要。



方信虽然不明白具体的治疗术，但是却知道用烈酒来消毒，包扎带用开水煮过这二项，而这二项，已经足够挽救许多人的生命了。



因此昨天下午，就忙碌地包扎伤口，并且收集战利品。



黑暗士兵标式武器和皮甲，虽然有些破烂，但是还是不错的战利品，方信直接收集起来，并且挑选立功者赏赐下去。



还有战马，基本上十一匹战马都已经获得，这可是大收益，而一副骑士盔甲，已经踏坏，但是还可以修复。



这时，詹姆斯走向了方信，他现在的态度已经恭谨了许多，声音浑厚，只是有些沙哑：“汉尼特骑士，我们已经找到了118具尸体，并且都已经掩埋了，还有，庄园已经控制住了，我们发现了武器和仓库。”



“有关人等审问了吗？”



“已经审问了，我们获得了许多关于黑暗骑士团的消息。”



“说吧！”方信拿着酒杯，啜饮着杯中甜美的葡萄酒，这种好整以暇的态度，使詹姆斯不得不承认汉尼特骑士真的具备贵族的气质。



如果是他，就算喝，也不会有这样的气质和神态，不过，以前怎么没有看见他和贵族一样呢？



“汉尼特骑士，布里曼伯爵拥有二千人的骑士团，分成下级骑士，中级骑士，以及高位骑士，下级骑士率领三十人，中级骑士率领百人，高级骑士总共有五人，率领三百人，并且占有一座小型城堡。”



“哦，如此说来，我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杀的，都是下级骑士，而后来杀的，却是一位中级骑士了？”方信喝完，把银杯放到了桌子上，四下里传来声音，显是在继续搜查着。



“是的，您说的是。”



“恩，虽然这些情报应该不是秘密，上面的领主都应该知道，不过，还是应该报上去，等回去再说吧，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我们在清点佃户，并且格杀了一些反抗者，现在统计下来，总有三百五十一户，大概一千二百人，还有大量的粮食，以及三十一头牛，二十五匹正在训练的战匹，至于金银都在统计中。”



其实现在，金银的价值不大，除非是用在餐具或者首饰上，原因很简单，现在这个位面人口太少，经济一般是以物换物，所以詹姆斯一点都不热心。



“很不错，有多少牛车？”



“有四辆。”



“太少了，立刻制造，哪怕是最简单的，我们要在二天之内，把东西都搬完就离开，这里太过深入黑暗区域了，现在还不是占领的时候，我们这次能胜利，只是有心算无心，如果被任何一支黑暗部队看上，那结果你可以想象！”虽然获胜，方信还是清醒的，他立刻发布命令：“佃户都要带走，我们现在就缺少人口呢，不肯走的，立刻杀死，要杀一儆百，明白吗？”



虽然要获得功德，但是做事就是做事，就必须按照规则来。



“还有，把粮食和其他民用财物分好，分成三份，其中一分是赏赐有功的战士，你可以在其中挑选好的，还有一份是给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其他的全部是我的，至于人口，分成两半，一半上交，一半属于我自己，你对此有意见吗？”



“不，骑士，这很是公平。”詹姆斯虽然羡慕，但是对此一点意见也没有，因为这种分封制度下的战争，骑士有权获得战利品，特别是独立领军出征时，如果不是因为率领的军队是埃莉·利科克的军队，而是汉尼特自己的，那甚至可以意思一下，交十分之一就可以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的，汉尼特骑士，我们在地下，发觉了黑暗神殿，要摧毁吗？可惜我们这次，没有带牧师来。”



“带我去看看！”方信有些不屑，在这个黑暗浓郁的位面，牧师的力量受到最大程度的削弱，基本上没有多少用途了。



“是！”



这是一个地下石室，用沉重的石门，随着一声沉闷的门响，门被推开了，一行人下去，下面已经有着人点燃火把，但是看情况，下面的人很是紧张。



这个地下室很大，看情况，一千人下来都没有问题，当然，居住和容纳完全是二个概念，大概可以让一百人在这里生活而毫不觉得狭小。



走下阶梯时，两个人都有着沉入黑暗的感觉，特别是门一关时，似乎所有外界也随之一起隔绝。



在中心，立着一个像，张牙舞爪，长着羊角和翅膀，看上去就像一个西方恶魔。



就在这时，方信敏锐地感觉到了魔像上浓郁的黑气，他不由皱眉，不过，对这个，他还无能为力，因此就随意说着：“这事就由你来决定好了，詹姆斯！”



说到这里时，他心中一动，灵光一闪，突然之间想起当日自己作为正面榜样所获得的教化功德，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主意。



詹姆斯立刻兴奋的下令：“把这个魔像给我砸了！”



“是，大人！”立刻有士兵上前，用着武器疯狂地砸着魔像起来，方信后退一步，他感觉到了魔像一旦被砸，黑气就立刻暴虐起来，在空中疯狂地舞动着，盘旋着，变成了一个个染满黑气的面孔在空中哀号着。



有些黑气，甚至直冲入人体之中，渗入了他们身中，方信皱起眉来，却发觉也只有自己知道，其他人只觉得身上一寒而已，而其中大股的，竟然漂入下令的詹姆斯身体之内。



等砸完了，方信感觉到空中的黑气开始转淡，但是随之，那些黑面孔的哀号越发悲惨了起来。



“你们先出去吧，把门关上。”方信吩咐地说。



詹姆斯有些奇怪，不过他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因此答应了一声，带着士兵出了去。



方信觉察到四周的确没有人，他开始默默念着“后土往生经”



这时阴神眼中自然不同，念了五遍，却没有发觉有白光降临，心中奇怪，直念到十五遍时，也没有感觉到白光降临。



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按照道理来说，像后土这样的存在，一有念颂，立刻感应，无论到何地何界都是一样。



方信想了想，立刻加上自己的功德圣光，以功德圣光一字一字地吐出经典来，顿时，功德在迅速燃烧着，而三遍之后，突然之间上空一亮，似乎捅了一个小洞出来，白光降临而下，出现了淡淡一片。



顿时，黑气就开始消亡，附近的一个空中的面孔被它一照，黑气消失，变成了白色的小灵魂，冲入了白光之中。



当第一个灵魂进入白光之中，白光猛地一震，迅速加强，甚至无需继续念经就自动加强，没有多少时间，整个地下室内，完全不一样，笼罩在白光之中，光明一圈圈如波浪一样传达过来，所有隐含着黑气的物品全部净化，而数十个灵魂发出欢呼声，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



当最后一个灵魂飞入，白光自动收回，但是祭坛也已经完全净化过，灵眼看上去，泛着淡淡的白光。



玉如意猛地一震，功德圣光原本飞快消耗中，但是这时，反而猛地提升。



方信欣喜地观看，发觉拥有一百六十份空间的玉如意，瞬间提升到五分之四，这足有上百份的功德可拿！

第031章 巫师



所有的佃户，男人都按照十人一组来编制，女人小孩老者，按照三十人一组编制，分开，不允许说话，违抗者立受鞭打。



方信所行之事，自然以安全为第一考虑，尽可能地切除隐患。



詹姆斯在马上看着四周，检查着这支一千四百人的队伍，临时建造的牛车有二十辆，上面满满的，全部是各种各样的可带走的东西，特别是大批的粮食，而跟在后面的，还有羊和马，并且受伤的士兵都躺在了牛车上面。



“汉尼特骑士，我们已经策骑检查了，目前还没有问题。”詹姆斯赶上几步，对着方信报告地说着。



“恩，如此就好，希望庄园那里能拖延一些时间。”方信感觉着浓雾，那浓雾中的冰冷入骨，这种雾气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带着一种浓郁的黑暗气息。



庄园没有被焚烧，一方面方信不干这种浪费的事情，一方面焚烧了，只会刺激敌人拼命地追赶来，因此庄园只是被破坏——围墙被砸开，房屋被打出洞来。



希望能拖拖延对方的行动，哪怕多上一天就已经足够了。



在围绕着他的身边的战士，每个人的脸上都找到了杀气和崇敬，杀死一百个黑暗士兵和一个黑暗骑士，夺取一个庄园并且全身而退，这种功绩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特别是当他们知道里面的赏赐有自己一份时。



长剑和铁甲不断交撞，发出脆响，雾气几乎和雨水一样，当落到了寒冷的铁甲上时，露水就不断凝聚，滴入了肌肤之内。



快中午了，雾气就要散了，方信如此想着，他闭上眼睛，享受着拂面的微风，随着视野的扩大，甚至可以看见对面林木间的鸟儿，以及小河中水击在了石上的叮咚声。



果然还是自然的好，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这种邪恶，让自然恢复本色，那应该多好啊，这是不逊色于自己世界的中世纪世界啊，没有工业污染。



但是突然之间，方信感到一丝不适，他略感烦躁地左顾右盼，四周都非常正常，雾气已经散开了，阳光开始露了出来。



但是，附近隐藏着一丝奇怪的气息，方信的感觉告诉自己，这是真实不虚，突然之间，方信把目光死死地锁住了一处丛林之处，那里有一个黑点。



竟然是一个木房，木房附近还有着种植的小块农田，已经不能辨认的奇怪药草。



方信悄然地控制着马匹，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就在这时，身后发出了“咦”的一声，方信转过头来看去，就看见了詹姆斯正盯着那里，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你认识这个奇怪的房子？”方信问着。



“说不定就是，也许是伊萨多·哈格蒂巫师的家，他是一个伟大的巫师，在多次战斗中帮助我们，我们还是下马慢慢走去吧！”



“是吗？”方信低沉地说着，搜索着原本汉尼特的记忆，的确，这是一个伟大的传说了，伊萨多·哈格蒂巫师曾多次在领主联盟危急时出身帮助，他强大的魔法使黑暗军团忌讳。



方信回忆着，心不在焉地盯着詹姆斯：“这就是伊萨多·哈格蒂巫师的家？真的是好巧啊！”



“这个当然，一定是战争爆发了，所以神就把他派到我们的身边。”詹姆斯兴高采烈地说着，已经翻身下马：“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这位伟大的巫师，如果能获得他的同行，那就更好了。”



“詹姆斯见习骑士！”方信突然之间断喝着，声音中透出了冰冷的杀意：“别忘记了，你现在在执行军务之中。”



这种声音一出来，詹姆斯顿时打了一个寒栗，如一大桶凉水从上面倒了下来，这一路上，他已经看见了三起违抗命令而被杀死的士兵了。



“而且，你别忘记了，我们现在大军在前行，为了这事而耽搁了，让黑暗士兵追上了，后果怎么样，你应该清楚！”方信的声音越发寒冷刺骨，不知不觉之间，让詹姆斯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



“是，汉尼特骑士，是我错了。”



“回去自领三鞭，不过，你的心情可以理解，这样吧，队伍继续前进，而我们进去，只允许一刻时间来拜访这位伟大的巫师。”方信露出了一丝笑意。



队伍在继续前进，方信下马，没有脱去盔甲，只是拿去了头盔，带着披风上前，到了门口，方信也端正了态度，从一种低沉而不失恭谨的声音说着：“这里是伟大的伊萨多·哈格蒂巫师的家吗？我是我是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的骑士汉尼特·爱丁，很荣幸能见到您！”



没有声音，等待了片刻，方信心中暗怒，他的玉如意，已经清晰地感觉到里面有人。



他没有丝毫表情，又说着：“这里是伟大的伊萨多·哈格蒂巫师的家吗？我是我是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的骑士汉尼特·爱丁，很荣幸能见到您！”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啊，年轻的骑士，未来的英雄，我也很高兴能遇到您，快进来吧！”



“是伊萨多·哈格蒂巫师！”詹姆斯激动地说着。



方信心中冷笑一声，见木门无声地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对这个所谓的巫师充满了本能的敌意。



木房子其实很大，分成几间，其中一间算是大厅吧，一走进去，就是一片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角落的一个炉中，火在猛烈地燃烧着，这是源泉。



“外面很湿，不如进来烤烤火吧！”老者说着。



“您就是伟大的伊萨多·哈格蒂巫师吧，您的邀请很使我感觉到荣幸，但是我现在正在行军，所以，就不了，这次来，主要是向你表示一下敬意，感谢您五十年来，对我们的支持和帮助。”方信恭谨地说着，行了一个骑士简礼，没有脱下盔甲，在此同时，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伊萨多·哈格蒂，老者的脸很是慈祥，但是方信注意到他的眼睛，那隐藏在里面的，是一种对生命的毫不在乎的冷漠。



“年轻的英雄啊，您应该仔细聆听我的话，如果我们不能平息这次战争，那我们将遇到前所未有的恐怖。”伊萨多·哈格蒂说着。



“既然如此，不如您随我们一起走，这样的话，我们将有许多的时间，来慢慢聆听您的教诲。”方信丝毫不为所动，说着。



这时，他身旁熊熊的炉火，这时变得格外明亮。



片刻之后，詹姆斯呆呆的坐在了自己的战马上，有点发愣，因为其实汉尼特有些失礼，但是伟大的巫师还是答应同行。



特别是从伟大巫师口中说出“未来的英雄”，他就立刻对汉尼特骑士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了，似乎他身上就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



清脆响亮的马蹄声震动着路面，雾气四散，佃户被驱赶着走路。



伊萨多·哈格蒂坐在了马车上，特地为他腾出了位置，他眯着眼睛看着，看见着这个汉尼特缓缓而跟着，腰间长剑碰撞着骑士的半身板甲发出闷响。



眸光冷静，但是又不是死寞，腰挺的笔直，似乎沉重的盔甲并没有在他身上显示重量的威力似的，一种凛然的气质，从他身上延伸出来。



“是一个好骑士，而且是一个不容易说服，很危险的骑士！”伊萨多·哈格蒂评价地想着。



“汉尼特骑士，您为什么要把这些农民带回去呢？”



“伊萨多法师，我们无论是骑士，还是贵族，都必须依靠这些农民才能生存和强大，不是吗？所有的粮食，所有的工艺品，甚至所有的城堡和庄园，都是，获得农民就获得了力量，我相信主君埃莉，会非常欢喜，当然，如果她不要，我会非常高兴地收下这批人员——虽然我的庄园不大，但是现在只有三十户，如果开发得好的话，容纳三百户也可以完成。”汉尼特听见的这话，回答地说着，这时，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淡漠，没有戴着头盔地脸带着温暖的微笑。



“您是一个有智慧的骑士，我相信您的庄园会富裕起来。”伊萨多·哈格蒂也微笑地说着：“以后会成为一个伟大而仁慈的领主。”



“这个太遥远了，我们现在只是艰难求存而已，还想不到这样远，浓雾越来越大了，布里曼伯爵的攻击已经开始了吗？”



“是的，我想和您所说的，就是这个，十年一次的战争开始了，而且这次，不同于以前，我从魔法中看见，他们将摧毁一切。”魔法师严肃地说着：“但是，我们有二个希望，第一个就是他发动的时间不对，现在是初春，以后就是炎热的夏天和秋天，阳光将为我们削弱部分黑暗力量——而不是一般情况的深秋开始。”



“其次，我从魔法中看见，您身上带着希望的光辉，您将是我们的英雄！”



“是吗？如果贵族和人民需要，我将为之战斗。”方信简单地说着。



这时，有人送来了食物，方信翻身下马，也上了马车，压得马车嘎嘎地响着，接过了仆人送上的食物，这是一盆烩得流油的鲜嫩的，散发着香气的兔肉，以及二块抹上黄油的面包，还有一小壶葡萄酒。



“来，我们为了未来干一杯！”方信说着，当下，两人就享受难得的美餐，但是，片刻之后，方信停住了脚步，露出了不知何意的笑：“看来我们又有客人了，法师，我希望能在这次战斗中，看到您的力量。”



说完，方信就起身，下了马车，他没有脱下盔甲，穿着数十斤的盔甲，不需要侍从帮助，就直接翻身上了战马，动作干脆利落，显示了可怕的力量，这时，斥候已经快速回来了。



“来犯者是谁？”



“是三十骑左右的骑兵，由一个黑暗骑士带领，还有着三百左右的黑暗士兵，离我们还有二十五公里左右。”



“哼，竟然还是高级黑暗骑士，而且来的好快，没有拖延到时间吗？”方信想着，不过这早就在预料之内，带着如此多妇女小孩，队伍根本走不快，而且也会落下很多的痕迹。



“上丘陵！”方信立刻发布命令，顿时，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高地，这高地甚至有着溪流，当然，这在古典士官学科中，是最基本的知识。



从牛车上，拉下已经削尖的粗木桩，这粗木桩不高也不多，只有一米左右，数目也只有二十根左右，但是已经足够了，士兵奋力地先挖出一洞，又用铁锤把粗木桩打下，这样就形成了简单的防御圈。



无数的牛车拆下，木板一翻上去，绑在了粗木桩上，就像模像样地形成小小屏障。



自己带着，又从庄园上获得的弓箭足有五十副，士兵个个先上去，居高临下，上箭准备着。



佃户全部赶入一处高地上的低处，虽然临时几个箱子之类，就把他们包围了起来，这既是防御流箭对他们的伤害，也是戒备——敢于骚动者格杀勿论。



一直观看的伊萨多·哈格蒂，蓝色闪着光的眼睛紧紧地盯住这些，许久，他才问着：“汉尼特骑士，您对此早有准备？”



牛车上拆下木板还好说，粗木桩可是必须预先准备的，而且这些组织都已经快速有效，并不是现场发挥。



“这个当然，难道回去时，预防突击，不是最基本的知识吗？”方信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冷笑地说着。



“那这些牛呢？您想作些什么呢？”看见了赶着牛，在牛角上绑上锋利的匕首或者尖刺，并且在尾巴上涂上油，排成一排，伊萨多·哈格蒂若有所思地问着。



“这很简单，假如三十一头牛冲下去，又会怎么样呢？”方信笑地说着：“虽然我很不舍得这样多牛，这可是一大笔宝贵的财富，但是如果情况真的危急，我不吝啬让这些牛冲下去，我想，哪怕再强大的黑暗军团，也受不了这样的冲锋吧！”



伊萨多·哈格蒂毛骨悚然，一头牛的冲锋，已经相当于一个骑士的冲锋，如此多的牛从高地上冲锋而下，下面势必变成血肉模糊，如果再配合骑兵的冲锋，以及后面的扫荡，那三百人只怕一照面之间，就会损失一半。



难怪他选择的是没有多少障碍的高地，伊萨多·哈格蒂看了上去，方信露出那一丝微笑，那是充满自信，掌握局势的笑容，他的眸子不由阴沉了下来：“您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但是，您其实不必，我的魔法，也同样可以达成这个效果！”



“是吗？我很期待，如果您的魔法能够达成这样的效果，那我当然不必浪费这样多牛了，伟大的伊萨多·哈格蒂巫师，您说是吗？”



就从这一瞬间，伊萨多·哈格蒂巫师深刻地明白到，眼前的这个骑士，并不会被他以前的威望所迷惑，他自己有手段，并且不介意看见自己的魔法——如果自己想获得足够的尊重，那就必须显示出足够的力量来。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片黑色，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远远地看着，就使人感觉到黑色之中隐藏的刺骨的寒冷，使人感觉到恐惧。



随着他们的到来，本来已经散开的浓雾，似乎又有加强的感觉，悄然模糊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整个森林，竟然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变成了死寂，听不到鸟类的嘀咕声，也似乎听不到随着微风树叶的沙沙声。



方信目无表情，他感觉到了那黑暗的力量，特别是那个黑暗骑士，如此强大，单是看见，就已经可以引发恐惧。



高位的黑暗骑士吗？已经在这个世界中属于顶尖武力之一。



方信立刻明白，自己本身力量，还不足以和这样的骑士战斗，但是无所谓，他还有着玉如意。

第032章 魔法



对方的黑暗骑士看见了木栅栏以及弓箭手。



但是黑暗部队却没有任何迟疑，它们迅速排列，踏步而上，似乎远途追来，根本没有任何疲倦似的。



方信毛骨悚然，他沉稳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稳定地呼吸着，每块肌肉都已经到位，每条神经都已经绷紧到最佳状态。



黑暗士兵徐徐而上，在五十米外停下，然后就是一次调整。



五十米外，就是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弓箭能产生的效果非常微小，如果以这些黑暗士兵积蓄体力一次冲攻的话，有多快？



方信心猛地一紧，下达了命令：“除了职业的弓箭手，其他人瞄准射击，射完一箭之后，立刻就拿起长枪，明白了吗？”



这种距离，与其忙着上箭射第二次的临时箭手，还不如老实拿起长枪来顶！



这句命令来得非常及时，才传达下去，让所有人有了准备，黑暗骑士已经高举着铁手套，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这就是攻击的命令。



“噗！噗！噗！”黑暗士兵猛烈地冲锋，速度非常快，几乎同时，己方的箭雨也洒了下去，利箭划破了空气。



十数个黑暗士兵跌下，其他的黑暗士兵毫不犹豫地扑上，短暂的五十米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的拖延。



竟然只有这些效果，瞬间，方信的心脏都几乎停止了，悔意直冲上心中——现在这个距离，自己的牛已经没有多少杀伤力量了。



如果一开始没有受巫师的迷惑，在对方列队时就发动火牛冲锋，至少可以使对方损失二成战斗力量吧！



手中如果有棋，就要毫不犹豫地投入，并且发挥最大杀伤力，万万不可犹豫。



这个教训顿时闪过了方信的心。



“杀！”方信喊声划开了营地，他弯弓，然后射出一箭，但是，立刻他的血，凝固了起来。



一匹黑马直冲而来，黑暗骑士居在而上，他手中挥舞着一只巨大的带链条的铁锤，巨大的铁锤在空中飞舞着，发出了让人恐惧的声音，此时，几乎所有目光为这一个身影所攫取。



“轰！”铁锤飞出，沉重地落在了木栅栏上，木板和粗木桩立刻折断撞开一个口子，竟然连一点时间也无法阻挡。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几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黑暗骑士，骑在黑马之上，和死神一样地冲入营地。



方信怒吼一声，直冲而上，扑了上去，这抓的时机非常好，对方再难舞起这沉重的铁锤了，黑暗骑士松开手，铁锤带着还有一点惯性飞出，立刻撞倒了一个民兵，顿时这个人立刻变成模糊一片，然后拔出了剑。



“三倍极限速度！”



“燃烧功德，全面加持，现有人体容纳极限十秒爆发！”



一瞬间，方信整个身体的感觉都模糊了，五感被极限力量所刺激，玉如意和阴神的眼睛代替了一切了，长剑猛地挥出，进行最大的爆发——上次杀死黑暗中阶骑士乔治·维里尔的策略再次重现。



在这短暂的几秒之中，方信处于一团迷雾之中，眼睛已经看不清楚，耳朵中隐约传来濒死的呼喊，刀剑破开肉体的声响，马匹因为撞击和受伤的嘶鸣声，而真正让方信感觉到的，就是手中长剑似乎永无止境的格斗声。



这是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剑和剑在相互交战，所有技巧都瞬间爆发，但是这声音意味着对方拦截了下来。



几秒之后，方信突然之间倒飞了出去，撞在地上，醒了过来。



十秒到了，眼前根本看不见，爆发会大大地刺激身体，使身体潜力发挥出来，但是如果时间太长，只会导致人体受不了而死亡。



肉体在沸腾着，他吐出了鲜血和白沫，闭上眼睛，不去想自己的下场，或者战斗的声音，在这片刻，他无比的衰弱。



一分钟后，他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了，直接就望了过去。



首先就是心中一沉，黑暗骑士的身影显在对面，但是随之，又是一喜，这个黑暗骑士的身上，多出了五六个伤口，这很明显是刚才自己的杰作，鲜血在飞溅着，他直向自己扑了上来，但是沿途又被自己的侍从拦截。



就在这一分钟，四个嫡系侍从，已经死了二个，还有其他的民兵尸体横七竖八地排列在地，竟然有五六个之多。



肉体的痛苦终于缓了过来，方信静静地呼吸着。



一个侍从发动了又一次冲击，黑暗骑士挥出力量惊人的一击，两把长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侍从的剑几乎脱手而出，黑暗骑士踏上一步，就要取他的性命，就在这时，方信突然之间冲了过去，从他的侧翼上前，长剑如毒蛇一样发动着致命的攻击……



一声无比清楚的刺入腰部的声音，黑暗骑士猛地一僵，喉间发出了几声干涩的喉音，但是他的黑暗力量发挥了效果，他像没事一样直扑上去，长剑被他的冲击力量所带动，直贯穿而深入。



方信弃剑，头也不回向后拼命跑，似乎才是一秒，然后猛地一伏，一把长剑从他背上穿过，直将对面的一人穿入。



方信再跑几步，才停了下来，猛烈地喘息着。



身后黑暗骑士丢出剑后，黑暗力量再也无法维持身体的生机，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张开口，全是破碎的内脏碎片和鲜血。



再过一秒，他的身体轰的一声，沉重地倒在地上。



这时，在这个临时营地里，黑暗士兵已经从缺口中涌入，民兵们的阵线仿佛像薄纸一样被撕裂了，方信随手拿起一根长矛，“噗”的一声，直把不远处黑暗骑士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然后，方信才上前，从黑暗骑士的身体上拔出剑来。



然后就是直冲上去，对着缺口处的黑暗士兵大开杀戒，这次，不再动用极限力量，而是正常的加速。



这时，整个民兵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士气大震。



而黑暗士兵，也发生了骚动，显然他们也受到了影响，被视为不可战胜的首脑，在一分钟的冲锋中就战死当场，这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力，但是，黑暗士兵毕竟是黑暗士兵，他们怒吼一声，继续冲上，战斗顿时到了激烈化。



整个营地回荡着惨叫、利刃破开肉体、骨头碎裂的声音，方信身穿骑士盔甲，厚厚的铁板可以使他受到保护，他也已经红了眼睛，一个个杀死着对面的黑暗士兵，使他们堕落到黑暗之中。



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疲倦，无止尽地砍杀着，披风和盔甲上，到处是鲜血，甚至带着肉丝，这是地狱的颜色。



在激烈的杀戮中，突然之间，方信猛地一沉，似乎天地都已经消失，只看到了面前的猎物，心和手只有一把长剑，刺穿他们，杀死对方的感觉。



缺口之处的黑暗士兵，已经被他杀尽，最后一个黑暗士兵终于感觉到恐惧，这种力量毫不逊色于黑暗骑士大人。



这个黑暗士兵，只感觉到一丝闪光，就觉得身内一凉，他的面孔顿时被惊恐所扭曲，他试图大喊，但是口中只有血沫飞向半空。



这时，营地内终于组织化，反应化了，二十个职业箭手，对着外面的黑暗士兵连射着，距离才几米，黑暗士兵根本无法躲避，一个又一个的倒在地上，而缺口之处，只容得两人进出，却被方信拦截着，他如一块巨石一样，将任何想冲入的士兵都撞得粉身碎骨。



而立刻，附近已经有十个长矛手，参与缺口战斗，任何冲进来的士兵，都被群矛所刺穿，方信的压力顿时一减。



而这时，一种奇怪的咒语响彻营地。



一听见这声音，方信心中就猛地一动，这很危险，非常危险，从背后而传来的不可预料的危险笼罩着他的心，让他无法继续战斗，不过，这时缺口已经守住，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危险了，他立刻撤退，深吸了一口气，直望向十米外还在念颂的那个巫师。



然后直上前几步，一步二步三步四步，方信猛地感觉到了巫师心中波动，到第五步时，方信感觉到更大的危险，显然，那是这个巫师的警卫线了。



“轰！”巫师终于出手了，一团黄色的烟雾迅速在墙外蔓延着，把近一半黑暗士兵笼罩在内，顿时，惨烈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一分钟后，黄烟散去，眼前的景像，使方信感到一阵晕眩，心中生起巨大的恐惧来——上百个黑暗士兵并没有死亡，但是他们在哀号着，翻滚着，他们的皮肤在迅速腐烂。



虽然没有死亡，但是这些人很明显无法战斗了，到现在，三百黑暗士兵，竟然一下子折了一半，其中一半就是巫师所为，这就是魔法的力量，黑暗士兵的士气，至于崩溃了，他们产生了混乱，向后退去。



见此情景，立刻，方信就反应过来了，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盯着巫师看了一眼，翻身上马，而其他骑兵也反应过来，他们上了马匹，手中的长剑在亮起。



十八骑，轰然，冲了出去，方信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是还是目不转睛——紧盯着黑暗士兵，然后长剑砍下，战马发出短促的嘶声，喷着鼻息。



一个黑暗士兵惨叫地跌在地上，他的鲜血在空中飞溅着，散发到很远的地上。



身后战马举起了双蹄，长嘶着。



“冲啊，杀掉他们！”方信传达着命令，营地中，上百民兵涌了出来，他们首先收割着还在地上惨叫的黑暗士兵，然后紧跟着骑兵追上上来。



一次又一次，方信冷酷无情地感觉着每次挥手产生的血泉，甚至温暖的鲜血，直扑到他的身上，带来了一阵一阵的暖意。



在他的身后，砍杀声，哀号声，马匹的嘶叫声，兵器撕开肉体的声音，这一切都是如此的激烈，如此的真实，方信猛地回首，凝视着。



这时，巫师的又一个魔法出现，空中凭空出现了一批巨大的黄蜂，这些黄蜂似乎有着自己的意志，一个又一个迅速追上黑暗士兵，然后就是痛苦的哀号声。



眼前一片黑白，好象凝聚成永恒的影片片段，方信突然之间，感觉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厌恶感和呕吐感，但是他硬是压住了，只是缓缓地策马回来。



雾气散开了，但是却没有亮光，因为风带了小雨，这些带着寒意的春雨，清新让人精神一振。



现在战斗已经成了定局，分散的黑暗士兵在围攻下只有死路一条，见习骑士詹姆斯大声喊着，淋漓尽致地追杀着，而骑兵也包围着，一个个追杀着。



新被杀死的人，鲜血在疯狂地涌出，染红了附近的地面，而尸体多处的地点，有的鲜血渐渐的聚成一个小池塘。



方信没有再追杀，他回到了营地，他的二个骑士侍从活着，但是一个负伤，一个却基本上完好，连忙上来，将他的骑士盔甲卸下——这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因为盔甲上，已经破开几个口子，有的连接处甚至变形了，而盔甲上，到处是鲜血和肉片，让这个侍从呕吐了一次。



“黑暗士兵逃跑了多少？”再过片刻，方信头也不抬地问着，对面，同样满身是血的见习骑士詹姆斯回来了。



“汉尼特骑士，他们最多跑掉了二十个！”詹姆斯在战场上喊破了喉咙，现在已经沙哑了，但是仍旧充满了兴奋：“其他的，全部被我们杀了，这次我们获得前所未有的胜利！”



方信微笑点点头，这时，盔甲终于已经解了下来，工匠连忙接过，进行修理。



“这里不能住了，但是也不能大意，把粗木桩拔起来，另外选个地点扎营，还有，为我和伊萨多·哈格蒂巫师准备干净而温暖的营帐，叫厨师作一顿美味的饭菜，还有二桶让我和让他放松的热水！”



“你必须继续忙些，把还没有死亡的黑暗士兵补上一剑，把所有的佃户组织起来，连夜为我们挖坑，把尸体埋了，我们战死者有立下墓碑，明白吗？”



“明白了，汉尼特骑士，这一切都交给我好了。”詹姆斯说着，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是特权，相反觉得理所当然。



在刚才，他是明白人，当然知道，当时黑暗骑士冲入营地，如果没有方信的拦截并且将其杀死，那反过来尸横遍野的就是自己了。



这时，有人送上来葡萄酒，又有人拿烈酒来清洗着方信的伤口，并且生着火，让布带在沸水中煮过。



方信本来不喝酒，但是这个时候，他觉得没有什么比酒更好的东西了，拿过来就一口饮尽，然后他忍着烈酒清洗伤口的痛苦，把目光望向了伊萨多·哈格蒂巫师。



伊萨多·哈格蒂巫师同样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一处相对干净的地点上放上墩子，让他坐下，并且为他倒上了葡萄酒，不过，却没有人靠近他。



他当然知道这个原因，事实上，巫师的强大，只会使普通人感觉到畏惧和恐惧，而骑士的强大，却会受到欢迎……



但是想到这里，方信的笑容在瞬间收敛，他不得不承认伊萨多·哈格蒂巫师是个可怕的对手，他的魔法实在可怕。



这样的人，到底为了什么而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呢？



再过一会儿，方信等包扎好，就上前：“伊萨多·哈格蒂巫师，非常感谢您的援助，您的魔法真是太强大了。”



伊萨多·哈格蒂巫师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他对这个善意的问候地回答：“魔法也是有局限的，就如骑士也是有局限的，不是吗？为了战胜敌人，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取长补短，相互信任！”



伊萨多·哈格蒂敏锐地感觉到方信对他的猜忌。



“您说的是，以后我们要相互帮助，来，让我们为胜利干一杯！”方信带着微笑地说着，似乎经此一战，他立刻亲近了许多。

第033章 分家



这时，已经是四月二十五日了。



在别墅的一处地下室，打开一道暗门，暗门是一条通道，这通道非常狭窄，埃莉·利科克不得不摸着手前进着。



到了里面，出现一个大厅，大厅中心，出现了一个神像，这神像是一位女神，女神前的一根蜡烛上，透出了黯淡的光。



“乔治叔叔，我来了。”埃莉说着，又点亮了一根，让里面亮一些。



她对面的，果然是管家乔治。



乔治已经头发发白，有些艰难着坐在对面，没有了在外面那种恭谨。



“消息已经收到了，真难以想象，他竟然收复了我们早已经失去的塔菲思庄园，而且还杀死了乔治·维里尔，以及塞西亚·伯卡特，并且还获得了伊萨多·哈格蒂巫师的支持。”埃莉开始时还平静地说着，但是到了后来，说到后面二个名字时，她的声音都不由颤抖了起来：“当年，汉尼特和我亲密时，曾经对我说过有一个存在附在他的身上的事情，现在，看他的所作所为，肯定又是它了，乔治叔叔，你也是一个魔法师，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你说它是恶魔，还是天神的使者？”



“哼，我这个魔法师，只是跟着伊萨多·哈格蒂学习到一点基础的学徒而已，它是恶魔还是使者，我不能肯定，虽然我能感觉到它的身上庞大的光明能量，但是恶魔也会有光辉，不是吗？至少它在现在，是对抗黑暗伯爵的英雄，而且又获得了伊萨多·哈格蒂支持，和它对抗是很明显不明智的。”



“乔治叔叔，您是我最为尊敬的人，这些年来，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不能存活到现在，我心中从来没有将您当作是仆人来看。”埃莉恭敬地说：“我希望您能够给予我进一步的指点，告诉我应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



埃莉的恭顺，乔治摆了摆手，说着：“我说，如果消息传达到领地和附近，您说，领主会怎么样看？领民会怎么样看？”



“如果是领主，心情也许和我一样非常复杂吧，这种强大的英雄，对领主是不利的，但是每个领主都知道，如果再没有转机，我们就会彻底失败，也许没有多少年，我们的城堡就会变成废墟，这里变成了黑暗的家园，我相信每个领主在这个时间上，不会有轻举妄动。”



“至于领民，他们的考虑就简单地说，对他们来说，这位英雄就是希望的曙光，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在黑暗已经笼罩了数百年的现在，这种力量可以颠覆一切。”埃莉说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乔治显然明白她心中的忧虑，他轻声说着：“领主，我们利科克家族，原本就是子爵，但是不断的战争，现在只保留了一小块领地了，一直以来，您一直努力着，想恢复着以前的荣耀，但是却没有办法达成，现在，这是一个机会！”



“对大部分贵族来说，出现一个强大的非家族英雄，也许是一种远患，但是对我们来说，我们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现在我们只保留着最基本的贵族领地，难道这位存在会满足这点而不望向更多更大的领地？”



“我们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但是如果我们全力支持它，就凭着它目前的力量，就可以把我们的领地扩大几倍，既然这样，那我们何不结盟呢？在我看来，这绝对是百年难得的机遇，而且，它的肉身，还是我们的妹夫！”



“乔治叔叔，请您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如何去做。”埃莉坚决地说着。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降低到了世袭爵士的位置，但是我们当年毕竟是子爵，小姐，拿出家族的徽章来，将它分成二半，赐给它，让它成立我们的分支家族，这样的话，它才能理直气壮地以贵族的身份出现在贵族会议上，并且争取到联军统帅的位置，而我们才能理所当然地获得它的战利品。”



“现在不行吗？有必要作出如此多的牺牲吗？”埃莉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震惊了：“如果我们能控制住……”



“小姐，您能控制一个斩杀高等黑暗骑士的人吗？而且，它还有着伟大的伊萨多·哈格蒂巫师的支持！如果区区一个家族骑士，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获得在贵族会议上说话的资格，这样的话，有这样强大的英雄，只怕我们都会被所有贵族猜忌，既然这样，那我们何不更进一步？成为了世袭爵士的它，又有着伊萨多·哈格蒂巫师的支持，再加上家族和英雄的名声，那主导会议，还是有可能的，当然，还需要您去联系一下其他的爵士，我相信贵族还是会同意的，毕竟，现在存在的贵族，已经不多了。”说到这里，乔治就有点伤感地说着：“而且，不管怎么样，它的肉身，还是我们家族的妹夫，成立分家，理直气壮，谁也说不上来，更不会被别的贵族拉拢，以后它的孩子，还是我们家族的后裔，并且我们作为主家，获得它的一部分战利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好吧，不过，切分贵族徽章，就必须同时切分领地，您觉得我们应该给多少才算适宜呢？”



“就把苹果岭以南的，全部给它吧，这也已经差不多达到最低的世袭爵士的领地面积要求了，但是必须签订分支家族契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细微得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这是传达信息，本来应该很醒目，但是现在，由于年久失修，就只有这点功效了。



“那就这样决定吧，我相信消息保密不了多少时间，三天之内，就会传达给所有贵族知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今天，举行分家仪式，确定大地上又出现一个贵族家族——汉尼特·爱丁·利科克！”既然决心已定，埃莉就显得很是决断：“并且我们要把消息传给所有领民知道，我相信各地领民会纷纷前来，就算领主也无法制止，因此等各贵族前来，我们就趁势确定盟军主导的位置，就不知道它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听到这里，乔治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说实际的，杀死的那位塞西亚·伯卡特，可是五大黑暗高位骑士之一，在这一百五十年来，深为领主所畏惧，杀死了他，并且消灭他的兵团，是这一百多年被压着打以来的最伟大的胜利，但是这种胜利，也是一种炽热的火焰。



“您在担心些什么？”埃莉·利科克是很是敏感的，立刻发觉了他在神情上的变化。



“像它这样的存在降临，不会是单纯为了领地和贵族的位置，我现在担心，获得了英雄称号，受到了所有领民拥戴的它，又会走到那一步呢？它到底是哪一位神的使者，又会传播什么信仰呢？”乔治叹了口气说着：“不过，其实也不用太担心了，几百年来，黑暗笼罩大地，以前的信仰都已经微不足道，据说三百年前，这片大地上，还有过神术和圣骑士的存在，但是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只留下最简单的净化术了。”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并不是最重要的。”埃莉·利科克听见是这个问题，虽然叹了口气，但是却没有多少重视。



这倒也是，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信仰的力量了，先代流传下来，对信仰的坚持以及残酷的宗教圣战，都只是飘渺的存在了。



如果不能带来生存和希望，任何一种信仰在这个残酷的片面中，都会走向消亡。



越是离开黑暗区，雾气的浓度就越低，一行车队，已经看见了田野。



当一排排碧绿整齐的田野看到眼中时，几乎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田野中的农作物绿油油，随着风而摆动，这就是生存的希望。



但是就算这样，还是到处是森林，大片没有荒芜的土地长满了草，时有野兽在里面穿过，听见声音而避开。



偶然有二个人，带着十几头羊，这显然是牧羊人，看见了车队，连忙避在路边，鞠躬行礼着，方信知道，这是自己家的羊。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占有这个身体的缘故，还是因为原本身体强健的缘故，反正路上行了一周，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在方信也不骑在马上，而和伊萨多·哈格蒂一起在马车上交谈，说些话来，不知不觉，两人似乎关系亲近了许多。



方信有意识地问一些关于魔法的问题，也获得了解答，这不，现在已经说到了黑暗士兵的问题。



“伊萨多先生，我感觉到，黑暗士兵明显比普通士兵强壮一点，这是为什么呢？”



这时雾气已经散了大部分了，而且已经是四月底了，因此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非常舒服。



马车翻过了几道丘陵，现在路越来越好走了，颠簸程度也低上了许多，这就意味着已经深入到了正常的人口集中区域。



说到这个，伊萨多·哈格蒂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布里曼伯爵在二百年前就取得了黑暗领主的地位，它具备许多神奇的力量，其中最可怕的，就是主宰权杖！”



“主宰权杖是哪一种魔法呢？尊敬的伊萨多先生？”



“严格地来说，主宰权杖不是一种魔法，而近于一种大规模契约，当士兵宣誓效忠于黑暗，效忠于布里曼伯爵时，他们就获得了黑暗的保护，他们的体力和耐力都会增加，并且黑暗力量影响着他们，使他们强悍而充满噬血的欲望。”



方信一惊，这可是了不起的力量，特别是对于群体战斗的情况之下，就是如此。



“如果黑暗士兵能进阶，就成为了黑暗骑士，初阶黑暗骑士肉体的生理需求会大幅度减少，他每天只需要消费普通人的一半食物和水的数量，并且各方面素质都会大幅度的提高，而且寿命也会延长。”



“到了中阶黑暗骑士，只需要普通人三分之一食物和水就可充满体力，而且每晚仅睡眠两个小时就能解除疲劳，并且不再会生病。”



“高阶黑暗骑士，只需要普通人十分之一食物和水就可充满体力，并且会获得一个黑暗光环，范围大概是十米左右，在这个范围内，黑暗士兵会获得黑暗力量的鼓舞和加持，更充满着杀伤力量。”



“如果再进一步，这些黑暗骑士就不再需要水和食物，完全依靠黑暗力量而存活，并且同样具备不朽，不再有衰老和自然死亡。”



听着这些，方信不由毛骨悚然，虽然外面的太阳升到头顶，田野中绿油油充满生机，但是心却寒了下来，他勉强说着：“那我杀的那个，也是高阶黑暗骑士吧，为什么他没有使出光环来？”



“这和魔法一样，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你和他的战斗，太激烈太快了，他根本没有来得及使用，某种程度上，您很幸运。”伊萨多·哈格蒂叹息地说着：“如果单纯靠着个人魔法，我有信心至少可和布里曼伯爵一战，但是有着主宰权杖，在伯爵的周围，黑暗骑士和士兵的力量可能增加五成，这就太可怕了。”



“怎么样使这个可怕的力量消亡呢？”



“摧毁布里曼伯爵的城堡，或者严格地说，摧毁布里曼伯爵城堡中的黑暗祭坛，这样所有黑暗士兵和黑暗骑士的力量会大幅度的减退，我们才有战胜的希望。”



“不打败黑暗军团，我们怎么去那个城堡呢？”方信问着。



“如果满足一定的条件，我可以将人传送到城堡内部，但是只能传送三十人左右。”伊萨多·哈格蒂说着。



听了这话，方信心猛地一跳，心中露出一丝冷笑：“黑暗城堡中，肯定集中了最顶尖的力量，就区区三十人，我们怎么样才能在那里战斗，并且获得胜利？”



“是啊，这很难，但是不这样，我们怎么取得胜利呢？”



方信不再说话，他看向了外面，这里已经是农业区，土地平整，已经出现了一些房子，这些房子同样是用泥和草砌成，但是总算多出了许多生气，看见车队过去，他们纷纷鞠躬行礼。



车队放慢了速度，已经有骑兵先过去通知了。



再过了十分钟，就看见了一个相对宏伟的建筑，四周全部用粗栅栏建起，高高的，尖尖的，这就是汉尼特·爱丁的爱丁庄园。



爱丁庄园前面，是一大块空地，这时，从里面已经迎接出了不少人来。



一眼扫了过去，五六个男仆，四五个女仆，衣服都不算好，而中间的一个，却是一个穿着贵族长裙的女人，虽然这种贵族长裙，款式已经旧了，而且有的不起眼的花纹，其实就是打的补丁。



这就是汉尼特的妻子埃格丝，她和姐姐埃莉长得很像，但是却比姐姐年轻了许多，现在也不过是二十二岁左右，她的身后，是两个小孩，一个是男孩，六岁，名字是凯威，还有一个是女孩，四岁，名字是埃米，都是汉尼特的孩子。



当然，最让人注意的，是一个使者，这使者衣服相对华丽，甚至穿着正式场合才会出现的礼服，竟然就是埃莉的丈夫内迪·德里克。



“欢迎您，爵爷！”埃格丝上前行礼。



“爵爷？”方信有些迷惑，骑士可以称阁下或者大人，但是爵爷的称呼，一般是正式贵族才可如此称呼。



“啊，我亲爱的妹夫，庆贺您的胜利，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已经决定将家徽一分为二，赐予您成为利科克分家的权利，从此以后，您就是汉尼特·爱丁·利科克世袭爵士了，而且自苹果岭以南的领地，全部归您所有。”内迪·德里克非常热情的招呼地说：“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决定今晚召开宴会，就举行分家仪式，她希望您在下午时，就赶过去。”



方信心中一震，这个埃莉·利科克倒真正厉害，现在真正被拉在一个阵营内了，苹果岭以南的领地，与荒原接壤，如果黑暗军团要入侵，就必须经过这里，因此虽然广袤，理论上说，外面大量荒地都可开垦，占到那里就算那里，但是必须守得住。



至于人口，加起来不过二百户，六七百人。



不过，他也的确需要这个名义，当下就立刻宣布：“很好，我非常高兴，为了庆贺这件事情，我准备中午开宴。”

第034章 赏赐



汉尼特家的宴会。



汉尼特家显然还没有贵族的体面，一张大桌子，用的是粗木板，上面还没有刨干净，带着木刺。



宴会的主要食物就是猪，杀了一头猪，然后就烤着，客人就可以拿着刀子来分食，有酒，但是品质不是很好，女人获得一些烤好的饼干作为特殊食品。



而外面的士兵，把所有的猎物拿出来，又分派了一些白面包和黄油上去。



这其实相当简单，但是，所有参与者，都觉得心满意足，到了现在这种艰难的时刻，这种宴会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连内迪·德里克都觉得不错。



吃完了，方信开始送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件小礼物，仆人获得的是一些旧衣，而妻子埃格丝获得的是一些黄金和珠宝，伊萨多·哈格蒂获得的，是一个金杯，连汉尼特的小孩都获得了两个玩具，是两个雕刻好的木偶，顿时使两个孩子欢呼起来，上前亲吻爸爸。



“这是从哪里来的？雕刻得真不错！”伊萨多·哈格蒂的心情还可以，他敏锐地感觉到雕像中的光明力量，问着。



“从庄园中获得的，我觉得正适宜孩子们！”方信说着，其实功德不应该分入光暗的能量属性中，但是却很容易转化成光明力量，这木偶原本有黑气，一丝就足够极化掉了。



“真是很好的东西，现在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精湛的雕刻手艺了。”伊萨多·哈格蒂叹地说，战争到了现在，一切消遣娱乐的手艺，基本上消亡了，现在已经很少看见这种木偶雕刻匠了。



等酒足饭饱了，方信就率领大家到庄园前的大空地上，这里原本是个相当大的空白地，但是现在，人声鼎沸，似乎变成了市场。



“内迪爵爷，我们这次的收获，全部在这里，不如我们清点吧，我想，武器和粮食，我们各三分，而人口对半分，如何？”



内迪·德里克其实原本就是来拿这些东西的，原本想争取到一半，如果不行，三分之一也可以，不过他没有想到方信非常爽快，没有半点讨价还价，当下就笑地说：“非常公平，您尽管分配就是了。”



这时，统计也差不多出来了。



“詹姆斯骑士，您拿一套完整的中级黑暗骑士盔甲，一匹战马，再拿一个银杯，五十镑面粉，如何？”方信就询问地说着。



内迪·德里克不由倒吸一口气，黑暗骑士的盔甲都是上好的质量，就这一套中级骑士装备，就价值一个农场了，可以说，这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但是二个黑暗骑士，都是方信斩杀，按照规则，这完全是方信所有。



“非常感谢您，爵爷！”詹姆斯兴奋得满脸红光。



“帕莫尔、巴德克，你们上来。”喊的是汉尼特的两个骑士侍从。



“爵爷，聆听您的吩咐。”两人快步上前。



“帕莫尔，巴德克，你们在战斗中表现足够的勇猛和忠诚，现在，你们愿意毫无保留的变成我家的人吗？”这一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顿时起了一些骚动。



两人几乎是一阵晕眩，过了片刻，才回答地说：“我愿意！”



然后，两人，都将自己的手交到方信的手中，这代表着将生命交给方信，然后，两人都半跪下，宣誓：“我以我的诚信发誓，从今以后我将忠诚于汉尼特·爱丁·利科克世袭爵士，履行我作为骑士的全部义务，绝不欺骗。”



方信拔出剑来，在两人的肩膀上一点，然后就说：“我以汉尼特·爱丁·利科克世袭爵士的名义，册封你们为见习骑士，现在赐给你们骑士盔甲，以及战马！”



原本方信就有二套骑士盔甲，现在又缴获了二套，除了一套赏给了詹姆斯，现在正好每人一套，当然，方信自己拿的是最好的那套，高位黑暗骑士所有。



“还有卡拉和乔姆利，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了，他的家人在吗？”说到这句时，人群中已经有着女人哭泣的声音。



“在，爵爷，您请吩咐。”却是两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这就是他们的父母，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老者了，他们很明显以前是士兵，虽然悲痛，却上前说着。



“我以汉尼特·爱丁·利科克世袭爵士的名义，感谢两位的牺牲，现在，我会划给你们两家一块田地，并且晋升你们两家为自由民，而且，你们可以任意挑选两头羊，两头猪，还有各二百镑面粉！”



“非常感谢您，爵爷！”两个父亲听了，反而哭了起来。



这时，埃格丝上前，引着他们挑选，没有多少时间，挑选就完成了，这时，两位父亲上前，说着：“我们家还有儿子，可以为爵爷效力。”



“可以，不过太过年轻了，先在我家当侍从吧！”方信看了看两个年轻人，都是十四五岁的模样，显是弟弟们，那稚气还在呢？



也许是触及到了心中柔软的那块，方信立刻爽快地答应着，但是不准备让他们上战场，成为骑士侍从，那只是无意义的牺牲吧！



“下面是有功的士兵们的赏赐！”这事比较麻烦，等士兵一一领取粮食或者武器，完成之后，已经到了下午二三点的模样了。



这时，财物已经分掉了三分之一，埃格丝仔细地把剩余的，分出一半，分成两堆。



俘虏的羊，内迪·德里克就表示不要了，毕竟利科克主家，还不缺羊，而方信新建领地，羊还是不可少的。



但是三十一头牛，以及二十匹马，其硬是要走了十五头牛，以及十匹马，这可是好大一笔财富。



获得了这笔财富后，内迪·德里克笑地说：“您的领地人口太少了，我挑走几个就可以了，其他的全部留给您！”



其实对于利科克主家来说，原本领地内人口已经不少了，再多也难以安排。



方信却是大喜过望，对他来说，人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因此，一千二百俘虏中，内迪·德里克挑走了五十个左右强壮的男子，以及五十个相对年轻美丽的女子，这次划分就算了结。



“埃格丝，这次你就留下吧，现在是四月底了，虽然有些晚，但是还可以播种开垦，你把牛都拉上，可以犁耕，种上小麦和黑麦，以及种上果树，等种完了，再挖壕沟，清除附近的灌木丛，建造这些人的房屋，这些都要你来办了。”方信说着。



埃格丝的确有些失望，但是眼前这事，的确是最重要的，当下就说着：“汉尼特，你就放心吧，这些事情交给我好了，还有，你的衣服，我都准备好了，穿了再去吧！”



看着她忙碌而憔悴的脸，方信生出一丝爱惜，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就到里面去了，没有多少时间，他就出来了，穿着一身骑士礼服，料子都是最好的，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长筒靴，再加上一件豪华的披风，以及一把上好的剑，出来之时，所有人都不由睁大了眼睛。



其实汉尼特的肉体，并不英俊，但是那种沉稳，内敛，高贵的气质，几乎形之于外，使他充满着魅力。



原本中世纪领地，应该是庄园式的，但是现在，其实大部分领地，都变成了镇子式——石墙围着田地，把一切都保护在内。



这是为了应付战争的唯一选择，到了后来，由于荒芜之地太多，野兽增多，因此镇子也具备了防御野兽的作用。



佃户的房子，当然是泥墙和屋顶结合产生，同时镇上也进行一些小规模的贸易，大部分是以物换物，其次是小规模的领地之间的交易——特别是盐和铁。



但是就在这时，马蹄声冲破了宁静！



一处非常破烂的小店，平时主要是出售商品，并且兼着卖最廉价的麦酒，也可以看成酒吧。



凯西顿在里面闷闷地喝着酒，他是一个壮汉，脖子粗而短身体极为壮实，他是自由民，主要的生计是出去狩猎，他能挥舞着巨大的铁斧，力气极大，又有着狩猎的经验，因此经常有收获，卖掉了猎物，他就经常来这里喝一杯。



事实上，这个酒店，也只有他这样寥寥几个常客。



“再来一杯，博尼，怎么愁眉苦脸的？有什么事情？”凯西顿要了满满的一杯酒，问着。



“十年一次的战争又要开始了，领主要收重税，哎呀，这下子，一年多的积蓄又没有了，我还想多积点面粉呢！”博尼是这店主人，继承了父亲的财产，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



听见是这个，凯西顿却默然不出声，大喝了一口，然后重重拍着桌子，说着：“没办法，十年一次战争啊，大家都要出力，如果给黑暗那群疯子攻破了镇子，你知道有什么下场。”



“不过，你真的不想收税，可以去领地外生活嘛，成为流民！”



战争中，时常有村镇被灭，一些人被杀，一些人被其他领主收留，还有一些人却独自在野外生存，当然，野外生存的困难比镇上有难上许多。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本事，能在野外活下去，不过，十年一次战争，还真是压得我们活不下去，不过，如果有谁能打败黑暗伯爵，我倾家荡产都愿意！”



“废话，如果能打败黑暗伯爵，我立刻就去当他的兵，不要钱都可以，但是，几百年了，还没有谁能做到。”凯西顿一口喝光，闷闷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外面“轰”的一声，传来了无比沸腾声音，然后就是无数人奔跑。



“他们在干什么？”店中的人面面相觑。



“好消息啊，好消息，汉尼特骑士杀死了二个黑暗骑士，又消灭了三百个黑暗士兵，你知道他只带了多少兵吗？只带了二百！而且，伟大的伊萨多·哈格法师都加入到了他的队伍，法师说，他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大声喊着。



这段话一说，顿时整个酒吧立即安静了下来，短暂的几秒后，又轰的一声议论出来。



凯西顿微微地喘息，上前问着：“你是从哪里获得这个消息？”



“是真的，是真的，信使都传达消息到四方了，还邀请各地领主一起商量怎么样反攻黑暗伯爵呢！”那人欢喜地说，语气都颤抖了。



就在这时，领地内钟声响起，这是有大事发生才会敲响的，为这消息又增加决定性的筹码。



凯西顿沉默不语，又要了一杯，然后一口饮尽，丢下一个银币，起身就要走。



“凯西顿，钱有多余呢！”



“不要了，我要去看看，是不是真有救世主，如果是，我就去当他的兵去！”凯西顿粗声地说着。



但是才走了几步，后面又有了脚步声：“等等！”



“怎么了，博尼？”



“我也想跟着去！”



“你疯了，你能拿剑，还是能拿斧头？你去干什么？”



“我会算帐，我会识字，我可以拿出我所有粮食和盐，还有酒，还有，我有一个好主意！”



“哼，怎么了？”



“你现在就这样去，有什么用，你不是和流民有联系吗？带队去投靠救世主的话，更会受到重视吧！”博尼喘息地说着。



“恩，博尼，你这个想法倒不错，我可以集起二十个，一起去投靠救世主去！”凯西顿裂着嘴巴，笑了起来。



流民在野外生存，自然有着相当的战斗技能，一集中起来就是善战的士兵。



这个消息在不断传递着，和这个镇一样，所到之处，绝望的人群像看见了黑暗曙光一样，沸腾了起来，不少强壮的自由民立刻带着武器赶向目的地，而分散在野外的流民，也随之奔向利科克的领地。



而这时，已经被许多人看成救世主的汉尼特，正来到了埃莉·利科克的镇子。



“英雄，英雄，英雄！”骑兵所到之处，镇民拥戴而来，他们个个焕发出光来，欢呼地说着。



佃户，商人，士兵，甚至包括少数的牧师，都出来迎接，而且，是全家出来，无论是老者，还是小孩，或者是妇女，全都对着他发出欢呼，方信第一个在前，骑士礼服下，更是英气勃发。



而身后的士兵，也个个挺直着，分享着荣光。



等到了埃莉的住宅，更是吃了一惊，整个场地，都已经清理过了，等骑队前来，埃莉·利科克甚至亲自迎接，她一身华丽的长裙，长裙一直拖到地面，但是胸口却开口很大，让雪白的乳房露出大半，而紧束的腰身，让她显出玲珑美丽的身体曲线。



在她后面，个个仆人都穿上新衣，管家也穿着黑色礼服，板着一幅面孔，神色端正。



方信翻身下马，行半跪礼：“汉尼特·爱丁得胜归来，愿您获得喜悦！”



“汉尼特·爱丁骑士请起，你的胜利，带来了荣耀，我今日就在众人面前，将我家徽章一分为二，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汉尼特·爱丁·利科克世袭爵士！”



一问一答，简单而隆重，随之，就是冲天的欢呼声。



然后，方信起身，与埃莉并列，向着民众挥手，神态从容自若，没有半点畏惧，仿佛万事在手。



这种挥洒自如的气质，使埃莉眸中发亮，也使身后的几个小姐发出惊呼声。



方信注意到了，低声问着：“这些是？”



“我们家和附近小家族的小姐，今天都换上了新衣服呢，专门为了庆贺你，再过几天，附近所有领地，所有适年的贵族小姐和夫人都会来呢！”埃莉用轻巧的扇子捂住小嘴，矜持而低声地说着。



这几个小姐资色最多只能算秀丽，但是都穿着新衣，而且，和埃莉一样，穿着低胸衣，让雪白丰满的乳房露出来，甚至望了过来时，她们的眼神中，带有赤裸裸的挑逗和期待，不时转到他的身上。



方信顿时明白，这是领主对他的赏赐，也是他进入贵族圈子的洗礼——一场彻底的欢宴！

第035章 野营



三天之后，切克利·雷子爵、哈布·达布斯男爵、伊迪·德里克男爵、哥伦伯恩·塔弗纳男爵、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埃弗里·比德尔世袭爵士、汉尼特·爱丁·利科克世袭爵士七位领主。



这就是现已存在的所有贵族。



切克利·雷子爵拥有六百兵，哈布·达布斯男爵拥有四百兵、伊迪·德里克男爵拥有三百兵、哥伦伯恩·塔弗纳男爵拥有三百兵、埃莉·利科克世袭爵士现在拥有一百五十兵、埃弗里·比德尔世袭爵士拥有二百兵，而汉尼特·爱丁·利科克世袭爵士，掌握五十兵。



总计二千兵力。



当然，有资格参与宴会者，还有着骑士们，大概三十个正式骑士。



埃莉亲自监督厨房，厨房中，十几个临时召集的厨娘，正在忙碌着，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诱人的香味，羊和猪被宰杀，美酒被从窖中拿出来。



“小姐，食物和酒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晚上召开隆重的宴会了。”管家说着，这可是数十年来，唯一的一次：“而且，贵族们现在去打猎，也会获得猎物。”



埃莉的目光从烤羊、鱼、野猪、鹌鹑，火腿，还有着大量的糕点上扫过，点了点头，这些食物，已经消耗了她三分之一的食物积蓄，当然，不包括面粉小麦，仅仅是相对奢侈的食物。



“汉尼特没有跟去打猎吗？”



“没有，他现在还在军营中。”管家回答地说着。



埃莉默然片刻，然后说着：“汉尼特这也是个办法，营地中来了多少人了？”



“直到今天中午，三天之内，已经来了三百士兵，都是强悍的野外流民，附近应该有三倍的家属，想不到外面还有这样多流民，如果汉尼特爵士能收服的话，他的兵力立刻可以和任何贵族抗衡，如果配合着我们的兵力，将达到五百之数！”



两人都出厨房中出来，在后台上，有一大排木桌，这些就是等候贵族猎物的处理台，按照贵族规矩，贵族有权在别人的森林中狩猎，唯一的只要把猎物贡献出来分享，但是领主也必须加以烹烤。



“埃弗里·比德尔世袭爵士的意见怎么样？”



“他原本就是我家的封臣，虽然现在这封臣关系已经不存在了，但是他已经表示，会在这次会议上，支持我们！”



“那就是七百兵力了？”



“是的，七百，如果要算上伊萨多·哈格蒂巫师，以及汉尼特的影响力，这个天平还要倾斜，您应该知道，其实许多领民都对汉尼特爵士充满希望，但是又将信将疑，只要汉尼特爵士又获得一次二次的胜利，那所有人都会归于他的旗下。”



埃莉停止了脚步，明白地点头，其实，就算没有爵士的称号，汉尼特照样可以集中这些兵力，那时形成了贵族之外的独立兵团，反而不好。



把目光看向四周，已经有一些猎物被送到平台上了，仆人正在剥皮，把内脏去掉，把肉进行清洗，有野兔，有野鸡，还有野羊，由此可见，贵族的狩猎很是用心，收获也不错。



春天来了啊，埃莉想着，这种宴会，连她也期待很久。



庄园中，虽然没有种植多少花草，但是还是开着，难得的几个乐手，将音乐传播着，空中弥漫着香气，这既是花香，也是属于小姐和夫人身上的味道。



再远一点，数棵紫藤花树盘桓在木架子上，垂落的藤花就像一张厚重的帘子，在下面，就是一个平台，台子上放着银盘，银盘上摆放着点心和香醇的葡萄酒。



那边，以五个夫人为核心，围绕着一些贵族小姐和夫人，她们个个穿着低胸礼服，用轻巧的扇子捂住小嘴，然后笑谈着。



一个小女孩，正努力地吃着，让大家笑了起来。



阳光洒在地上，一片灿烂。



“乔治，你可以去把汉尼特爵士，以及伊萨多·哈格蒂巫师叫来了，时间差不多了，应该他来登场了。”



“噗！”战马奔驰，方信回首一箭，顿时，整个营地欢呼起来。



“爵爷，又是靶心！”一个士兵上前，就报告地说着，看方信的眼光就完全不一样了，充满了崇敬。



在这三天中，方信就在营中没有离开，一方面就是把加入的战士加以组织起来，一方面就是比剑、举重、比武、射箭，总之就是不断地比赛。



在这过程中，方信明显地建立起权威，获得了硬汉子们的尊敬——虽然不知道这个汉尼特爵士到底是不是救世主，但是就凭这种打遍群营无敌手的力量，以及和大家同吃同住的作为，就已经使这些人愿意靠拢在他的队伍中了。



“汉摩，你输了！”



“是的，爵爷，我输了，以后请尽管吩咐。”一个男人粗声地说着。



方信微笑，这些由流民组成的队伍，才来的时候，看起来非常落魄，裹着兽皮，或者穿着破烂的衣服，上面脏兮兮的，到处是泥巴、污秽、血迹——有野兽和别人的，也有自己的，甚至父母的，因为这些都是遗传下来的。



他们在野外居住，与野兽抗衡，有时还会遇到黑暗士兵的巡查，获得一点猎物，来到镇上买卖，许多时候，就会购买一些面粉和盐，有时在酒馆中，喝的酩酊大醉，然后痛哭。



当然，更多的时候，由于找不到猎物，因此饥寒交迫——饥饿使得他们面有菜色，寒冷使他们瑟瑟发抖，但是他们的精神却是强大的，可怕的，野性的。



方信这些日子来，都已经明白，这些人在野外生存，自然有一手，他们擅长战斗，精于猎杀，许多人的箭术都相当了得，一射一个准，因为野外，可没有这样多箭来浪费，也没有多少再来的余地。



在刚才的比赛中，方信已经屡次作弊，利用了玉如意的力量，才在各方面力压这些桀骜的家伙，获得了他们的尊重。



对他们来说，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自己和家人，事实上，除了打败毁灭他们家园的黑暗伯爵外，已经没有大义可以支配他们了——没有任何贵族能招募他们。



也正如此，这个救世主的称号，才如此珍贵而烫手，如果不能证明自己名副其实，方信相信，自己会被这些人撕成碎片。



不过，如果就这样的程度，也不过区区，方信眸中闪过了清冷的光。



只要自己再获胜一次二次，就可以许诺，给他们自由民的身份，让他们居住在自己的领地中，并且把家人迁移来，然后，生杀予夺在于一手。



只要有所求，只要有所惧，就永远摆脱不了控制，唯一的就是价格是多少！



这时，漂浮香气充满着营地，简易帐篷前面，铁锅里面沸腾着肉块，而面包一块块地发下，这是珍贵的食物。



只修养三天，这些战士，体力上已经开始恢复。



帕莫尔、巴德克、詹姆斯三位见习骑士在整顿军队，以方信原本五十兵为骨干，进行组队，当然，带队来的，也不拆散，比如说凯西顿就仍旧领着原本的队伍。



詹姆斯还没有资格参与贵族宴会，但是他皱皱鼻子，对现烤的面包香气和烤肉的味道感觉到非常满意。



但是看见这些队伍，他的眉头皱起，这些桀骜的家伙，也只有汉尼特爵士才能勉强镇得住，不过，也勉强编成了步兵队200人，弓箭手100，突击骑兵10人的队伍，这已经算很大规模了。



书记员博尼在忙着跑来跑去，大声地喊着，他原本是一个店主，自由民，由于他识几字，能算术，再加上他带来了一车杂货——面粉、酒、肉干、盐，就被汉尼特爵士立刻任命为书记员，和其他二个书记员一起，管理整个营地的物资。



“大家听着，爵爷的法令只有三条，第一，不服从命令者，立刻吊死，其次，不允许私下掠夺，但是杀死一个黑暗士兵，奖赏50镑面粉，杀死一个黑暗骑士，立刻提拔成骑士侍从，第三，杀死三个黑暗士兵者，立刻成为自由民，爵爷允许你们挑选一座房屋，一块田地，还允许你们挑选一个女人！”



詹姆斯听着，心中也不知道什么滋味，但是这似乎是战争的需要。



营地沸腾起来，个个磨着刀剑，检查着皮衣和盔甲，并且一根根数着长箭。



而在这时，贵族庄园的门口，方信翻身下马，没有带任何侍从，但是却带着一队挑选出来的三十个强大的流民，把他们留在外面，然后就直接进到了门去——与他同行的是伊萨多·哈格蒂巫师，足够相当于十个骑士。



“汉尼特·爱丁·利科克世袭爵士到！”



“伊萨多·哈格蒂法师到！”



“欢迎您，伟大的巫师，您和十年还是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衰老，真是羡慕啊！”就在这时，从大厅里面走了二位中年人，都穿着华丽的衣服，一位帽子上有两行半貂皮，上加一个银环，饰有6个银球，这在这片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显是切克利·雷子爵，其次的一个，既然不是伊迪·德里克男爵，自然就是哈布·达布斯男爵，这两人看见了伊萨多·哈格蒂，热情地说着。



方信到了这里，也明白有关贵族爵位的内容，原来，爵位大小是由领地来决定，但是爵位、财产、政治特权，只是由爵位领有者本人所拥有，其家属虽为贵族家庭成员，但政治地位略高于自由民。



骑士，其实属于终身贵族，不算正式贵族之列。



方信露出了微笑，他鞠躬行礼：“切克利·雷子爵，哈布·达布斯男爵，很荣幸见到两位。”



贵族之间并无上下级关系，但是对于高级贵族，低级贵族先行礼，也是应该。



两位受了此礼，也不还礼，对方信，只是保持着最基本礼貌，略点头致意而已！



顿时，在场的人，立刻感觉到一道厚实而又冰冷的墙壁，出现在他们之间。



“各位爵爷，法师大人，请到里面谈！”站在门口的书记官说着。



方信既然已经打了招呼，听了这话，见这两位爵爷没有动，就不发一言，直接径直走进了大厅，而与之打招呼的伊萨多·哈格蒂法师，立刻跟了上去，只是和两位贵族略点头。



这使两个企图来个下马威的贵族顿时愕然，随之又是愤怒！



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是精心安排好的，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差错。



诸贵族才进去，大厅中的圆舞曲就响了起来，这种优美的旋律，使在场的人都陶醉起来，这种传承的音乐，已经非常罕见了，在十年一次的战争中，几乎所有物资和力量都向战争倾斜，因此保留这种音乐师已经是奢侈的行为。



“汉尼特，您是不是有些失礼了？”没有多少时间，埃莉过来问着。



“没有关系，如果我再获胜一次，您觉得，这两位爵爷的兵权，我可不可以直接夺取呢？”方信平淡地说着，神情显得如此平静：“所谓的贵族秩序，只有当有着足够贵族时，才会形成，也只有在和平世代，才会稳固。”



“而这两点，全部不具备，区区七个贵族，是撑不起稳固的贵族秩序的，而且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在为生存而奋斗，而黑暗笼罩，所带来的苦难、鲜血、泪水，不是十年，不是一百年，而是三百年，小姐，您理解三百年来，沉甸甸压在领民心上的痛苦和希望吗？”



“我已经是黑暗中的火把，但是这火把还不够强，不够耀眼，所以还有犹豫，但是只要再胜利一次，让所有领民认识到谁是真正的救世主，那谁也阻挡不了我，如果要在我，和这两位先生中选择一个，您说领民会怎么样选择？大势在我，不要说领民了，就是贵族，也可生杀予夺。”



“凡是与我同行者，必会获得荣耀和财富，凡是与我敌对者，必会毁灭，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何必多说呢？当然，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斩杀于我，但是能做到吗？就算做到了，又会有什么结果？”



方信的平静和微笑，令埃莉顿时毛骨悚然，想起方信特地带到外面的三十个流民战士，心中浮现出冰凉的寒意，直冲身上，连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虽然在整个贵族阶级中，有三十个骑士，但是扣除了守卫领地的骑士，带来的，不过是二十个。



方信能斩杀高等黑暗骑士，实力当然很可怕，如果再获得了伊萨多·哈格蒂法师的支持，那一网打尽也是可能。



特别是在这里，领地军队都已经见证了胜利，如果方信震臂一呼，到底领地士兵听谁的，这非常难讲，配合野营的话，实际上已经决定了胜负。



“您想干什么呢？”埃莉低声地说着。



“没有什么？只是解释给您听，如果在贵族会议上，我们能和平解决的话，那就行了，如果不行的话，时不再来，不如彻底解决，您说呢？”



“这是一个太过危险的建议，您想要什么，所有贵族都屈服吗？”



“不不，我只想让大家不要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耽误时间，整合联军，归我统一指挥，然后分配——是的，公平分配，以出兵的士兵和骑士数目来折成，我作为首脑额外获得一成，当然，我可以保证，我和你所获得的将平分，我可以说一声，我其实对领地并不是太热中。”



“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直接扣留吧，我相信在这个时间上，大军压进，扣下了首脑，没有人敢于内乱！”方信微笑地说着。



“你这样只会使我们的实力大减，你就算这样夺取兵权，又有什么用呢？我们需要的是一支众志成城的军队，而不是一支充满缝隙和猜忌的军队！”



“小姐，我已经说了，可惜你没有彻底理解，三百年的痛苦和血泪，积累的希望，已经可以创造一支团结如一，不怕牺牲和清洗的部队——只要我能领导他们胜利！”方信冰冷地说着。



这番话，顿时使埃莉如梦方醒，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身体不由颤抖。



而在这时，伊萨多·哈格蒂低下头，表情阴晴不定，而眸中露出了异色，手握紧了法杖。

第036章 集体利益



三天之后，自大厅而出，仆人和侍从们全都毕恭毕敬地站立在那里，直走出去，阳光就迎面而来，洒在方信身上，满是金光，在这一瞬间，他几乎就和神明一样。



翻身上马，奔向镇外的平地上，看见了方信到达，一时间，号角开始响起，传遍整个战场，然后所有人都举出了兵器：“汉尼特！汉尼特！胜利！胜利！胜利！”



这呼声简直是震动着整个平原，方信也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多的人欢迎，他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打倒黑暗兵团，我们必胜！”方信高声喊着：“出发！”



随着命令，号角又吹响，二十名骑士带着二百名骑兵第一个出发，骑士穿着披风，板甲在晨光底下一片光耀，随之，一千六百军队，也随之出发。



而在这时，庄园的最高楼上，一处黑黑的房间，长桌上只有一根蜡烛，虽然外面阳光灿烂，但是里面，黑幽幽的，这是因为两侧的窗户，全部低垂着厚重的窗帘，令这里和其他的方完全隔绝开来。



房间内有七八个男子，还有二十余个女人，或者只有十数岁，或者二十多岁，这些人全部赤裸，脸上只戴着面具，这就是贵族的假面宴会——只带着面具不穿任何衣服的宴会。



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的气息，但是在这时，窗帘露出一丝缝隙，几个男人观看着外面的场景，声音却没有丝毫情欲，冰凉入骨，如果说有什么，就是激情后的疲倦。



“啊，世上的英雄，几如亲王一样的显贵与权势，转瞬之间，俱已灰飞烟灭！”一个男人低声地念着诗歌：“他还以为自己逼宫成功吧，却不知这本是我们愿意！”



“是的，就如当年丹迪·杰罗尔特一样！”又一个男人说着，他的声音已经苍老，但是带着威严和冷酷。



“就是如此，当年丹迪·杰罗尔特，也曾经降临在此地，他带来了神的力量和光明，但是又怎么样，还不是消失了？到了现在，曾经的大教堂，已经全部消亡，只有有限的牧师还幸存着——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这世界终是我们的。”



“不过，当年杀丹迪·杰罗尔特也太早了一些，结果让布里曼伯爵恢复过来，并且越来越强大，逼着我们越来越衰弱，甚至开始走向灭亡，这次我们要吸取教训，杀汉尼特肯定要杀，但是要等到彻底胜利了再杀，你说是不是？埃莉？”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摸着一丝不挂埃莉那白皙的女体，这时，窗户那一线光，正照在她的身上，纤毫毕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一览无遗。



她“啊”的一声，伸展开大腿，闭上了眼，神色却非常复杂，过了几分钟，她合住了腿，夹住还在她身上活动的手，有些无奈地说着：“的确如此，他实在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他不是这样的叛逆，我们之间，会有他一席之地，但是，他可以杀死，他的家族必须留下，毕竟现在贵族已经不多了，而且，他很警觉！”



“这个我们明白，就如当年丹迪·杰罗尔特，想在这里建立教国一样，汉尼特的野心太大了，这不会被允许，而且我们会借着你和你的妹妹的力量！”



“那我们讨论一下目前的局面吧，什么时候，是我们介入的时间了？”



“就我们目前分析，汉尼特的力量显然非常强大，可以正面斩杀高等黑暗骑士，指挥上也不错，如果扣除了守卫城堡的兵力，黑暗军团可能出兵的数目是一千二百，按照常理来说，我们必须双倍的兵力，才能和黑暗军团作战，但是这次很明显不能这样考虑。”一个男子淡然地说着，而就在这时，一个赤裸的十几岁的小姐，把面具拿下，跪伏在蜡烛边上，用手中的鹅毛笔蘸满了墨汁，开始记录。



“各位，我只能够说，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考虑，这次获得胜利是有期的，特别是有了它来加入后，其实这人说得有道理，三百年的黑暗和痛苦，已经太沉重了，如果我们没有英雄，那预计一百年内，我们都会支持不下去，所以，关键时，我们不必吝啬我们的物资支持。”



“各位，我并不想耸人听闻，不过在我看来，大家对于局势的看法，都太过乐观了，姑且不说它是不是可以信任，但是，就算有着各方面的支持，汉尼特想取胜，也不是这样容易，别忘记了，和以前相比，布里曼伯爵的力量已经增加了不知多少，这点不可不考虑！”这人的话，令所有人悚然动容。



“其实只要我们攻到城堡前就可以了，大家准备了上百年的油弹，都已经准备完毕了吧，关键时，就只要通过投石机，把这些油弹全部抛上去就是了，这样的话，无论是汉尼特，还是布里曼伯爵，都全部在火焰中一起消亡吧！”



“说的好，我们已经实验过，一颗油弹，就可焚烧半小时，连石头都能烧裂，我们现在所有的油弹，已经足够使那个黑暗城堡彻底焚烧掉了，可惜我们实行这个计划之后，一直都没有办法攻打到本城。”



“这次，是用的时候了，诸位，我们要让世人都知道，我们才是永远的统治者，是贵族，自有领地，自有统治，因为我们深谋远虑，因为我们准备充足，因为我们在几百年中，有着足够的经验！”



“的确如此，我要把这段话记录到我们的族谱上去，让我们的继承人熟读，这是至理名言，我得将这番话，让子孙永远牢记在心头！不过，我们唯一无法战胜的，就是死亡，三百年前，如果不是先祖要染指不朽的力量，才默许了布里曼的崛起，不然布里曼根本没有机会。”



“是的，但是黑暗的力量，的确不是我们所控制的，大家必须得承认，布里曼的才干的确让人佩服，而他的眼光独到而又深远，翻云覆雨，反而把我们逼到败地。”



“所以这次，我们也要非常谨慎，千万不要让汉尼特获得和布里曼一样的机会，已经虚弱的我们，再也没有力量重来了。”



“埃莉，我记起了当年的埃格丝，哎呀，也是一个美人，现在好久没有来了，这次，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不然的话，我们就多一个可以享用的女人了，埃莉，你确信，你能控制住她？”



“不，不能，毕竟她和汉尼特是夫妻，并且有着两个孩子，感情总是有的，所以，除非汉尼特走到绝境，不然的话，她应该不会，各位不可期望太深，毕竟，如果汉尼特胜利，她获得的会更多。”埃莉严肃的立起身体，虽然身体赤裸，但是神色凝重：“我不希望各位作出不应该作的事情，事实上，正是考虑到这点，这次我才没有叫埃格丝来，毕竟我们不知道这个降临后的汉尼特，到底有什么道德观。”



“明白了，我们不会轻举妄动。”



听见了这话，埃莉上前，稍微拉开了窗帘，望着下面，这时，队伍已经不见踪影了，她的眸子露出了悲哀的神色，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虽然作出这个决定，并没有人强迫，也是以集体利益之名而行之，但是，她心中堵和慌，非常难受，几欲要落下泪水来。



虽然在下午，但是盘根错节的树丛非常幽暗，部队在行军中进行短暂的休整，喝些水，吃些食物，所有的人都迷惑不解，因为这几天行军似乎没有半点目标，只是不断地在黑暗区转圈子，并且有时还分兵，虽然这些分兵是规模三百的野营。



这无疑使许多人感觉到不满，特别是那些骑士们，但是他们现在还不会公开对抗，果然，这时，一阵骚动之后，传来了短暂的格斗声。



“爵爷，真的要处死吗？”亲信帕莫尔上前。



在一支队的面前，一个强壮的士兵被擒下，他的口中被塞着衣服，满脸是血，含糊着咒骂着什么。



“我已经说了，违抗命令者，立刻处死！”方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抽出了长剑：“把他拉上去，吊死！”



顿时，目前留下来，当着亲兵编制，是最强壮的三十个野营兵上前，被挑选成队长的凯西顿狞笑着，把绳子套了上去，然后挂在树上，猛地一拉，顿时，士兵粗壮的身体拼命挣扎起来，用腿拼命踢着树干，一声又一声，震得树干都摇摆不定。



果然是士兵，被绞刑，也有如此大的力量。



但是，他终是人，没有多少时间，他的踢力减弱了，舌头伸出老长，眼睛裂开，身体进入了临死的痉挛。



围观的骑士脸色阴沉，却没有说什么，这是沿途的第十一个了，这个救世主，却行事残酷无情，使所有人都产生一种处于愤怒和敬畏之间的感觉。



这些感觉，全部被方信看在眼中，但是就算总体目的是为了取得功德，不过对于战争来说，这种事情全部军法的必须，通过神秘主义和残酷的军法，建立权威的基础——当然，方信也知道，现在差不多要达到极限了，如果不能获得大胜，自己就差不多要受到反噬了。



方信以前没有机会支配人心和军队，但是现在实践下来，觉得并不难。



方信呼了口气，不在看这个还有点颤动的人体，转身静静地等待着……时间差不多了，方信这么感觉：“传达下去，不许点火，拿出面包和肉片，分下去，今天是两人份，明白吗？”



两个骑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骑士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着：“是，我这就吩咐下去，爵爷！”



听见这个骑士的声音，方信暗中不由打了个寒噤，这声音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冷酷，是一种积蓄的不满，方信看着远方，连头也不回，语气同样喷着刺骨的寒冰：“既然如此，那就去作！”



由于不许生火，一千三百军在整个丛林中转圈子，短短六天，食物就要耗尽，而被野兽和毒蛇造成的非正常减员，已经达到了一百十一人——他们已经无力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在方信身边，用耳语说着，方信听着，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来，时候到了。



“召集所有骑士，准备作战！”方信发出了命令。



听见作战这两个字，所有的骑士面面相觑，然后集中而来，一千二百兵立刻被唤起，跟随着骑士前进。



而几乎同时，一支数目高达五百的黑暗骑士的兵团正准备穿出丛林。



当数声破空的尖啸传入高阶黑暗骑士简·布拉彻的耳朵时，他有些木然，没有反应。



在过去的六天中，他的敌人用弓箭，发动了无数次的突然袭击，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多了，这个该死的汉尼特，一直在丛林中转圈子，却不敢正面对抗，一旦追紧了，就立刻有这些潜伏在黑暗中放冷箭的家伙来阻挡。



但是，当穿出了丛林时，突然之间，简·布拉彻的眸子猛地收紧，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天空猛地一黑。



“蓬”，这是一排箭雨，这不是个别箭手，而是成规模的，规模数百的箭手在齐射，电光火石之间，简·布拉彻抬起了小盾。



盾牌上叮当连响，简·布拉彻一声闷哼，小盾没有遮挡住的地点，肩膀上鲜血飞溅，而几乎同时，他前面的两个侍从，身体在一秒之内，传来一阵抽搐，然后沉重地跌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五十个黑暗士兵就这样被夺去了生命。



几乎是战斗直觉，简·布拉彻怒吼一声：“冲锋！”



这一声，响彻整个空间，简·布拉彻的身上黑光一亮，立刻，附近的黑暗士兵眼睛一红，发出了咆哮声，直跟着上去，但是在丛林中，又才起步，短暂一分钟之内，速度提升不上来。



“第二波，放！”不远处，果然在这个时间点上，传来了冰凉的命令声，使简·布拉彻顿时产生一阵颤栗，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正拉开箭来，在这时，他突然之间厌恶黑暗丛林中浓烈的雾气来，这不但是因为只有黑暗骑士才能看穿浓雾，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弓箭手也看不清楚几十米外的冲锋——无知者无惧，才能听候命令对着指定的方向射箭。



但是转眼之间，这种颤栗就消失了，取代的是，那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望，对鲜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望，对死亡的渴望，对黑暗的渴望，这是进阶黑暗骑士之后，不可抹杀的渴望。



“蓬”，又是一排箭雨，简·布拉彻一把攥住马匹上一把长矛，奋力地一丢，顿时，长矛飞出，他清楚地看见，这一个长矛，自一个弓箭手的前胸插入，直至后背，鲜血在前后身体上喷涌而出。



但是，身上重甲和小盾处叮当作响，身后穿来了密集的穿入肉体的声音。



简·布拉彻身上黑光一闪，陡然间加快了速度，终于，他猛地出现在弓箭手的面前，他看见了弓箭手惊慌失措的神情，顿时充满得意，眼神里喷薄的是复仇的怒火。



但是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危险的声音，他还没有反应，身上就连绵震动，骑士盔甲竟然拦截不住，冰凉的箭撕裂着肌肉和内脏，鲜血被巨大的压力，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一片空气，这强大的冲击力，使他飞下马背，摔在地上。



但是黑暗骑士剽悍的战马，却还在猛地冲锋，瞬间撞翻了几个弓箭手，但是随之，黑马哀嚎着跌下，沉重地落在地上，顿时传来不停的骨骼碎裂声，听到这个，高阶黑暗骑士简·布拉彻心沉入黑暗——这是什么，不，这是弩弓，近距离针对自己发射的弩弓！



这个该死的汉尼特，竟然使用了违背骑士道德的武器！



意识已经沉入了黑暗，简·布拉彻最后的意识，就是听见了熟悉的咒语声，随之，他的意识就变成了空白。

第037章 暗箭



“轰”，远处又是一大蓬黄色的烟雾，迅速蔓延着，形成着雾气，冲锋的黑暗士兵冲入，只要一个呼吸，就顿时发出惨烈的嚎叫声，这种法师所制造的毒气非常厉害，虽然不致命，但是只要一呼吸，就会肺部剧痛，呼吸困难，见效非常快速。



“蓬”第三批箭雨洒下，顿时，一大片穿入肉体的声音传达而来。



方信拔出了剑，勒住了马头，而在他的身后，二十名骑士带着六十名骑兵，全部列队等候着，他们身穿沉重的盔甲，拉下面罩，拔出长剑。



第四波箭雨淋下，黄色烟雾开始散去，方信深深呼吸一下，眼前是一派地狱，到处是呻吟挣扎的人群，不由打了个寒噤。



但是这感觉只是一转眼之间，方信一夹马腹，纵马直冲而去，顿时，随后产生震耳的马蹄声，而几乎同时，对方的骑兵也从巨大损失中醒悟和组织了起来，反过来进行冲锋。



两方面的铁蹄都在迅速震动大地，所到之处，地上挣扎的士兵立刻被踏成烂泥，血肉模糊成了一片，都带着呼啸的风。



“铿锵”声，传达四方，一瞬间的冲撞，对方的人头飞出，方信可以看见，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里面尽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第二个，长剑刺入前身，带着马匹的强大冲锋力量，剑刃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划开皮甲，深入皮肤和血肉，瞬间擦身而过，飞溅的血珠在身后喷泉。



大片鲜血也溅在他的背后，将他的盔甲打湿了一大片，似乎只是本能，长剑略侧三分，又将擦身而过的第三个骑兵带过。



而随之，方信板甲上火星四飞，坚硬的铁板，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划破了皮肤，几点鲜血渗了出来，眼前突然一空，视野猛地开朗。



这时，似乎雾气散去，天空上白云朵朵，对面的草地和丛林上，零星的野花，悄悄点缀着，带来了安息的气息……



瞬间，一种不祥的气息猛地扑来，方信心猛地一沉，背后板甲金光一闪，一支精钢制成的箭，直穿入板甲，穿入了肌肉，顿时，一波波钻心的疼痛刺进他的脑海。



只在电光火舌之间，他就明白，这是自己骑士下的手，而且还是弩弓，只有弩弓，才具有这样强的穿刺力。



刹那间，痛苦、迷惑、觉悟，一齐向自己袭来，他不禁蜷缩了起来，浑身发抖，不过再一刹那之后，方信就又醒了过来，他怒吼一声，反手拿住箭，就是一折。



长箭折断，猛然间的疼痛，让他更是清醒过来，一凛之后，他猛地睁开眼，反身勒住马，继续冲向黑暗军团。



第二次冲锋，身后继续追随着骑士，骑士的冲锋力量，破开了任何有组织的反抗。



在一处高地上勒住马，方信沉稳地拿出了号角，开始吹了起来。



身后的骑士喘息着，短暂的冲锋，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是当他们抬起眼时，都不由战栗。



这是一双深邃如大海的眼神，又透出清而冷的寒意。



骑兵可没有休息的特权，在短暂的喘息后，又冲入了战场拼杀。



这时，冲锋角号传达四方，九百步兵开始冲锋，扫荡着落单和混乱的黑暗士兵，好象看电影一样，一个又一个战士在战场上拼杀，又快速地倒下。



放下角号，方信手持长剑，静然默看，气定神闲，一时间，骑士所在地，处于一种静默的状态，直到伊萨多·哈格蒂前来，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



“爵爷，我们胜利了。”



“是的，我们胜利了，您的魔法，威力真是强大。”方信谦虚地笑着，凝视着眼前的法师。



“这不是我的功劳，爵爷，经过六天的周旋，并且不断分兵，吸引敌方分兵，又以一队吸引敌方一部，而集中大量兵力进行围剿，战术上，您的部署很简单，很有效，先是骚扰，然后就是一举射箭覆盖，又有我的魔法进行第二波打击，然后是骑士冲锋，第四波就是优势兵力的围剿，快速、致命、无间隔的连绵打击！”



伊萨多·哈格蒂用一只手，握紧了法杖，说着：“你是我见到的，最优秀的骑士，无论在战略上，还是战术上，都非常优秀。”



但是还不够优秀，方信想着，他把目光看向了还是拼杀的战场上，在那里，一个人，一支队伍，吸引了他的注目——那正是他新编的亲兵队，队长凯西顿在奋力拼杀着，狞笑着，享受着。



就在这时，帕莫尔见习骑士率领着五个骑兵翻身马，他惊叫地说着：“爵爷，您受伤了！”



说着，就想为扶他下马，为他解下盔甲。



方信摇了摇手，表示不用，背后的这支箭位置，虽然是致命之处，但是有着功德金光临时瞬间强化板甲，并没有深入许多，看似吓人，其实才破开血肉寸许，而且在这时，他必须忍耐。



在等待中，时间也会流过，终于，在骑兵和九百步兵，以及二百箭手的打击下，最后一批黑暗士兵被围困住了。



那是一处小土包，高不过十米，七八名黑暗士兵团团背靠着，手中的长剑，已经变成了红色，身体上，满是伤口。



一个见习骑士，举高手，然后重重地放下。



顿时，数十支箭，覆盖在了这小土包上，对面领队的黑暗小队长，没有半点哼声，一支箭从他的颈部穿入，直透出后面，这人没发一声，就倒在地上，鲜血顿时冒着气泡而倾泻而下——与之同时的，是五个士兵同样倒下。



中间还有一个士兵，他似乎没有了恐惧，只是持着军旗，身上中了一箭，但是没有倒下，这时，四个士兵，从四面冲上这个小土包……



四把长剑同时举起，而这个士兵没有半点反抗，直立着，表情保持着冷漠，让四把长剑，斩开了他的躯体，直到无法支持站立，轰然倒下。



“爵爷！”战斗结束，凯西顿兴奋地上来。



“你的任务是在我身边，而不是战场。”方信却没有奖励，冷淡地说着。



凯西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帕莫尔见习骑士却立刻明白过来，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你这就动身前往，去找到巴德克，把他引的那支部队向我们靠拢，然后我们集中歼灭它们，明白吗？如果这次你没有完成，也不必回来了。”方信冰凉地说着。



巴德克见习骑士，指挥着野营，任务就是吸引敌人的分兵。



“明白了，爵爷，你放心好了，在野外，没有谁能胜过我们，我会迅速找到巴德克骑士，并且传达您的命令。”凯西顿抬起头，看见了方信背后的伤口，他不是傻瓜，虽然未必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很明显，是亲卫的失职——当下什么都没有说，就大声许诺着。



就在这时，战场上，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望着尸横遍野，明白自己又获得了一次大胜，顿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听见这欢呼，方信才松弛了下来，翻身下马。



城堡中心，弥漫着浓厚的雾气，四周并没有人。



祭坛并没有顶部，有着浓重的雾气来阻挡阳光，四面墙开着四扇门，但是根本没有门板，只是墙上，雕刻着无数恶魔。



祭坛非常巨大，分成六层，每层都有阶梯，这是六十六阶，最上面的平台祭坛背后，有着一个神像，这并非是恶魔，而是一个女神。



女神用大理石石制成，肌肤雪白光滑，几乎在微微发光，而眸子却是用黑宝石，和星辰一样耀眼，纯洁中透出黑暗的诱惑，黑暗中又无比纯粹。



在女神脚下的祭坛上，几个少女的尸体倒在了祭坛边，祭坛中心，满满的全是血，但是血光之中，却释放出一个水镜，里面正是方信正在经过的所有事情。



“正是一个有趣的家伙！战术不错，一下子歼灭了我的五百兵力，还可以再吃掉三百兵力，这样的话，基本上，我军已经损失了五分之三了。”布里曼伯爵欣赏着，评价着说：“不过，这样下去，也应该是结果了，贵族不会允许你继续扩大势力了吧，我对他们实在太了解不过了。”



说话的声音在殿堂内漂浮回响着，这座祭坛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魔法阵，黑暗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吸取过来，流淌到城堡的每一个地点。



祭坛附近，仿佛是另外一个空间，那没有丝毫阻挡的大门，将一切阻挡在外，这就是黑暗仪式的力量，通过活祭，而获得强大的力量。



血光收敛，水镜消失，显是这次活祭的力量已经消耗完毕，布里曼伯爵等待着，就见得祭坛上沸腾的鲜血，总量慢慢地变浅，但是却漂浮出诱人的香味。



伯爵拿起金杯，只是一个动作，剩余的鲜血就如一小道水流一样，直入了金杯，才半杯，深深地闻了一口，伯爵就陶醉了，等饮了一口，更是久久品味：“真不愧是经过净化的血，没有任何人的异味，就和最上等的完美处女一个品质，甚至还有超越，如果我当年获得的，就是这种黑暗之血，那该多好啊！”



说着，他又品了一口，只是，突然之间，祭坛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直贯穿而出，瞬间，四个少女的尸体猛地站起，疯狂的抱住了伯爵，死命地嘶咬着。



而几乎同时，祭坛上的魔法阵发生变化，无数强烈清晰的哀嚎，直传达到了布里曼伯爵的心中——这是来自死亡世界的寒意，带着将生命冻结哀号。



布里曼伯爵的力量，清楚地感到这种哀号来自祭坛的中心，那里通向真正的黑暗和死亡的世界，而祭坛的这座魔法阵，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启动——魔法阵，已经缓缓而不可抗拒地运作了起来。



猛地，一股黑暗力量，直拉着布里曼伯爵，顿时，伯爵感觉到周围一黑，在这一刹那，伯爵的确感觉到恐惧，正因为他的强大，他越发知道，自己如果沉入，将会受到如何可怖可惧的命运。



但是随之，一股力量又拉住了他，两种黑暗力量在空中交锋着。



片刻之后，情况稳定了下来，在伯爵的意识中，就如海天相接的分界线，下面同样有着一条清晰可见的分界，那是一个漆黑深邃的深渊，伯爵可以感觉到里面发出无数的哀嚎，甚至还有着一条条挣扎的手臂——这是它的不朽和力量来源，也是恐惧和噩梦的来源。



伯爵闭住了呼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前，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灵魂，它怒吼一声，张开了嘴，似是高呼，似是嘶吼，似是低语，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这种恐怖的静默，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庞大的力量沸腾起来，释放出了自己的力量，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再一次被牵引着，无数片段出现在心中。



几个人影片刻之间闪过，几个场景也迅速闪过，最后，是冲天的火焰，以及堕落深渊的过程——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转眼，一切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伯爵怒吼一声，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那座祭坛之上，而四个尸体还在拼命咬着，吸取着他的鲜血。



喝到了伯爵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四个少女原本干瘪的身体立刻在恢复，似乎反而变成美丽青春起来。



布里曼伯爵冷笑，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四个少女尸体震开，落到半空之中，四朵黑暗火焰，已经落到了她们的身上，顿时，焚烧了起来，她们在地上翻滚着，哀号着，挣扎着，散发出臭味来，但是没有一分钟，她们就在火焰中消亡了。



女神像摇摆了一下，几乎是同时，裂痕之声响起，那是祭坛和女神像，同时发出的裂痕，在这个空空的殿堂中，清晰可闻。



布里曼伯爵凝视着裂痕，祭坛是它黑暗领主的力量来源，而女神是它获得独立和自由的凭借，刚才，也是女神的力量，把它从黑暗深渊的入口处挽救了出来，现在，这两者都出现了裂痕。



是黑暗世界，已经不愿意继续等下去了吗？



“伊曼纽尔！”布里曼伯爵低声地说着。



“我主，我在！”还是浓雾中，走廊上发出一个脚步声，这脚步每一下，都是轻重如一，节奏点一点不错，一个黑暗骑士出现殿堂上，他没有看祭坛，也没有看女神，只是看着布里曼伯爵。



这时，黑色战袍都已经脱下，黑暗战甲直接显示出来，长剑在身，黑暗骑士团团长伊曼纽尔，略低下头来，等待着主君的命令。



一时间没有开口，而伊曼纽尔也没有丝毫动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布里曼伯爵开口说着：“你是除我之外最强大的存在，你应该感觉到了吧，我对黑暗军团的控制力，日益减退，虽然有着女神的镇压，但是黑暗力量还是绕过了我，渗透到军团中去。”



“我主，我永远是您的骑士，这是二百八十年前的誓言，也是我今日的誓言，我必挥剑，斩向与您为敌的一切敌人！”伊曼纽尔低沉而稳定地说着，语气坚定不移。



“很好，刚才在深渊企图拉着堕落时，女神挽救了我，当黑暗力量与我连接时，我也可以利用这无比庞大的力量，来短暂地利用，我预见到了红色，那是火焰的颜色，也是深渊的颜色。”布里曼伯爵眼中闪出了光芒，他的声音低得，似乎只是喃喃自语：“在不远的未来，黑暗兵团反过来，会成为我的敌人，现在，我命令你，统帅黑暗兵团，将来犯者杀死，同时毁灭兵团，没有必要掩盖了，黑暗的反扑，会立刻来临——你要杀死那个人！”



说到那个人时，伯爵的口中，吐出了一种轻蔑和仇恨。



伊曼纽尔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他低声地说着：“吾主，您放心，我会用手中的长剑，将其全部斩杀。”



说着，他就鞠躬退下，脚步声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第038章 审判和分裂



眼前，又是三百黑暗士兵的尸体，以及二百贵族军的尸体，鲜血的液体，已经冰冷和凝固了，忙碌的士兵和佃户，将一具具尸体剥下了衣服和盔甲，并且焚烧，是的，焚烧——在深入黑暗区，传统上将尸体焚烧埋葬，以消除邪恶力量的侵腐。



方信对这个很感兴趣，在他清冷的目光中，注视着这些忙碌的身影，而三十个亲卫队散开，隐隐之间，摆成队形，这将防范一切可能的袭击，再远一点，就是野营了，三百五十人，阵亡了五十左右，但是还剩下的，都已经习惯于集体战斗了，并且随着胜利，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已经充实。



而在稍远处，就是一座城堡，城堡和庄园完全不同，城堡是以坚固的石材建筑的防御堡垒，石墙由壕沟所环绕，吊桥和闸门来防护城堡唯一的城门。



圆形的箭塔射下箭来，投石机在拼命地撞击着一处城墙，那里是近千贵族军。



方信的双眼闪烁着，这时并没有人在直视着他的眼睛，否则就会在眸子中看到轻蔑、冷淡、近乎于自负的自信，自上次中了暗箭之后，方信当然明白其中的关键，不但调回了野营，并且以野营出击分兵连绵作战，以及不擅长攻城的理由，直接调了下来，让贵族军攻打这个城堡。



借刀杀人，做得很明显又怎么样？他现在还是统帅，而且两次大胜，已经稳固了他的地位，权谋的实行，从来依靠势而不依靠阴。



不过，在野外消灭了八百黑暗士兵，这个城堡残余的，不过一百兵，不然贵族军也不会答应攻打城堡，因此城堡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了，果然，没有多少时间，一个骑兵前来，面对着奔过来的骑兵，他冷静地打量着，估计着贵族军的伤亡情况。



“爵爷，我军已经攻破了城堡！”



“我军伤亡多少？”



“我军伤亡一百五十人左右。”骑兵回答地说着：“战死者大概一百。”



方信的眼睛稍稍眯了起来，他已经获得了最宝贵的情报，出发时，贵族军出兵一千三百左右，在野外非自然减员一百，两次战斗，又损失三百，这次再损失一百，现在也只有八百左右。



当然，背后贵族军，还有七百左右，但是除非调得干净，领地上一个也不留，不然可动员的，最多还有三百左右。



三百对一千吗？方信估计着军队比例，左右环顾，没有见到伊萨多·哈格蒂法师，不由浮现出冷笑：“传达我的命令，全军进入城堡，并且召集在广场上。”



“是召集令吗？”



骑士伊克·博斯特正翻身下马，把染满了鲜血的盔甲从身上卸下来，听见这道命令，不由停了下来，看着骑士伊莫金·布西。



看见他的眼神，伊莫金·布西发出一声冷笑，说着：“我们先过去吧，看看这位救世主还有什么话说。”



伊莫金·布西的反应，伊克·博斯特并不意外，贵族的统治根深蒂固，作为骑士，其实很少有从自由民中提拔，大部分是贵族家属或者分支子弟，因此他们其实也算是核心成员，对上面的意思自然了解，或者说，至少了解一部分。



虽然说，这个汉尼特的确很强大，但是还不至于让他们出卖家族的利益。



“几乎每个骑士都知道，现在黑暗军团二千人，已经损失掉了一千三百，主力已经消灭，现在就是趁胜进攻的时候了，有没有这个救世主，似乎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我们的领主接到消息，应该准备启程了。”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要作出准备！”



“汉尼特自由民，汉尼特骑士，汉尼特爵士，汉尼特救世主，也许我们应该称他为汉尼特圣徒，不是吗？一个伟大而殉道的圣徒！”伊克·博斯特看着自己同伴，残酷地嘿嘿笑地说：“真可惜，上次我那箭没有射死他！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他是命运安排的殉道者，而我们才是命运的宠儿，诸神必洒下风暴打击我们的敌人，而把胜利交到我们的手中。”说到这里，伊莫金·布西眼光扫了过来：“但是你上次动作，太早了一点，我想，各个领主大人，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擅自行动吧，虽然我也想杀了这个独领风骚的家伙。”



“哦，我的朋友，我总觉得，不应该让这人再继续下去了，当然，领主的意见是对的，让我们多让他活几天吧！”



这时，克莱门西·基沃斯走过来，两个骑士都闭口不语，加快了步子，骑士的圈子很小，因此每个人的反应和心理，基本上明白，这个中年骑士，非常沉默，说话不多，但是动作和眼神都同样的敏锐和犀利——他的武技不可低估，而且，他对汉尼特很是相信，特别是获得连场胜利后。



只有经过连场战斗的骑士，才明白这并不算太激烈的战斗中意味的战争艺术，或者说其中的运气。



不知不觉中，骑士也在分裂成两个阵营。



到了广场，上千兴奋的士兵大声议论着，他们被胜利所激动。



在中心的高台上，能上去的自然是骑士，而骑士们相对沉默着，相互对看，围绕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唯一的四个座位自然属於两位大人物和两位魔法师，其他人只能够站立两旁。



突然，一阵嘹亮的角号声响起，顿时，几乎每一个士兵都立刻站得笔直，不再说话，果然，穿着骑士盔甲的方信走了过来，身上染着鲜血，但是却在阳光之下闪烁著耀眼光芒。



而在后面，三十个亲兵紧跟在其后。



“现在是到了救世主出场的时刻了。”方信踏步而上，玉如意猛地一震，精神力量扩大到整个高台，在高台上，几乎所有的骑士，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这股与众不同的非凡气势，不知道是哪一个骑士，第一个弯下腰来行礼，而其他骑士也不由自主地弯腰鞠躬，仿佛面对的是最高的领主。



方信根本没有看着骑士，目光扫过全场，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我相信，大家对我已经了解，我出身于佃户之家，祖先五代的战斗，我的父亲，我的祖父，都在十年一次的战斗中牺牲，那时我才十岁，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我当时家庭的困难。”



场下一阵骚动，所有的人都被迫回忆起痛苦的往事。



“我第一次经历战斗时，当时二十岁，男爵派遣我前去传达命令，当年，我相信大家都还记得，我在沿途上，单个就杀死了一个黑暗骑士，消灭了十个士兵，并且得以册封见习骑士，其后，又以三个骑兵，消灭了入侵一个村子的黑暗军队。”



“爵爷，我就是当年村子中幸存者，我们全村都感谢你，没有您，我们就活不到现在了。”说到这里，广场上一个士兵勇敢的站出来。



感觉到功德在燃烧，化成精神力量笼罩全场，牵引着他们的情绪，方信微笑地开口，一字一句都深入人心，使他们感到震撼和畏惧，敬畏之心从他们的心底油然而生，他开口继续说着：“战争虽然获得胜利，但是还不够，为什么，我们要经受如此多苦难，为什么，十年一次，我们就必须忍受痛苦和分离，为什么，我们的儿子要不断牺牲在战场上？”



“在第二个十年，在神的帮助下，我们终于第一次反攻，攻下了这个城堡，这是伟大的胜利，是黑暗灭亡的象征，不论是谁，凡是干涉和阻挡我们的消灭黑暗使命，都全都是我们的公敌，我们在今天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我们需要勇士，需要鲜血，需要光明！”



“我现在祈求神，祈望它继续让我们胜利，祈望让我们消灭黑暗伯爵，祈望它赐给我们勇气做应做之事；祈望结束战争，回归和平，让我们子子孙孙，都生活在阳光下，生活在和平，为了这个，我们愿意把鲜血流干！”



说到最后一句时，强烈的精神爆发出来，所有的人只感觉到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沸腾的鲜血直冲上头，不由高喊起来：“消灭黑暗，和平万岁，光明万岁，胜利万岁，伟大的救世主汉尼特万岁！”



这是人民第一次公开高喊救世主，并且高喊万岁，在这时，似乎不分贵族军和野营，连同新拯救的佃户也随之缓和起来，方信发觉，现在不需要燃烧功德来制造精神力场了，群众的热情已经被点燃，自发地形成强大的气氛，从灵眼上看上去，那是沸腾的精神火焰，直冲天空。



一瞬间，方信想起了希特勒这个男人！



等群众稍微平息了一下，方信就立刻说着：“可是，在这样伟大的时刻，我们的队伍，竟然叛徒和黑暗勾结，企图扼杀我们的希望，使我们堕落到黑暗中，让我们子子孙孙永远流血和受苦，我们会允许他的罪行吗？”



“不，绞死他，绞死他！”上千人如一桶干柴并且点上油，这时一点火焰上去，就立刻爆发了出来，群众已经没有任何的理智，只有彻底消灭和杀死的愤怒。



“拿出来！”顿时，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人，拿出了盔甲，盔甲背心是一支已经折断的箭。



方信拔出箭来，向众人显示，其实上面的名字根本没有人能看清楚，然后直指着一个骑士：“这个叛徒，就是伊克·博斯特，他向我背后射箭，企图杀死我，他就是黑暗的内奸，这上面有他的名字！”



“吊死他，杀死他！”群众立刻爆发出来，特别是野营和下级士兵，更是喊得巨响，贵族的统治，虽然延续三百年，天经地义一样，但是被压迫被统治的人，心中总有着愤怒和不满，在这时，立刻爆发出来。



至于到底是不是，这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着调查证据是不是真的，他们立刻向着伊克·博斯特汹涌着，怒吼着。



“现在，尊贵的骑士们，你们有什么决定呢？”已经完成了，方信冷笑地说着。



其实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无论什么挣扎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骑士们脸色苍白，手持剑柄，但是面对汹涌的人群，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不由连连后退，伊克·博斯特更是“喀”的一声，拔出剑来。



但是，这剑拔出，也许在平时，可以镇压住情况，但是在这个时候，只有火上加油的效果，对面人群，顿时也连连拔出武器，几欲冲上来。



一旦冲突爆发，这些骑士一个也活不了，而杀死贵族的这些士兵，也断无后路，只有跟随方信一条路可走，方信这时，露出一丝微笑。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骑士猛地出手，他砸在了持剑的伊克·博斯特身上，伊克·博斯特根本没有想到会受到这一击，立刻扑到在地，剑都脱手了。



这个变故，使整个场景一变，那个骑士，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直上前，大声地说着：“原来这人可能是黑暗内奸和叛徒，各位，如果这是真的，这将使我们骑士蒙羞，但是这恐怕是仁慈的神给予我们的恩赐，让我们能早早地发觉，现在我建议，立刻把他逮捕，我们将公平地审判他！”



这个骑士的表现和提议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甚至连方信也绝对没有想到，心中不由一沉，这其实是骑士唯一的生路，可惜就是他不够彻底，如果他当场宣布伊克·博斯特是叛徒，并且绞杀，方信就再无借口了。



但是看着这个骑士，记得他就是平时老实沉默的克莱门西·基沃斯骑士，想不到在这个关键时，有这表现，心中确实有些佩服，但是他立刻高声说着：“那无需日后审判，我们就在这里审判他，大家说，应该怎么样办？”



“绞死他，绞死他，绞死他！”整个广场爆发出这个呼声，并且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这时，所有的骑士终于明白过来，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如果再不彻底解决，恐怕灭顶之灾将不仅仅只是落在伊克·博斯特一人的头上。



想到这里，又有一个明白的骑士说着：“我同意！”



既然有一人开了口，其他骑士也随之说：“我同意！”



一声连一声，事情成了定局。



“不，我抗议，你们根本就没有资格对我进行审判。”唯一提出反对意见的便只是在地上挣扎的伊克·博斯特，但是他的喊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方信冷笑地看着这个人，突然之间喊着：“你说我没有资格对你进行审判，看看下面的人，在我看来，作为投靠黑暗的内奸，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将你处以死刑，所在在场人，大家说说，我有没有资格进行审判？”



“汉尼特是救世主，当然有权审判，救世主万岁，汉尼特王万岁！”突然之间，人群中一人高喊着。



顿时，本来激动的人群，随之高喊：“救世主万岁，汉尼特王万岁！”



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和欢呼声，几乎在一瞬之间彻底摧垮了还在地上挣扎的伊克·博斯特的意志，他不由全身发抖。



不过此刻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同情这个骑士，事实上那惊雷一样的欢呼，同样也令骑士们一阵颤抖，每个骑士都明白事情发生了巨变。



“骑士们，如果你们没有投靠黑暗的吧，就吊死他，以补偿你们的罪！”方信再一次用低沉的语调发出最后的一击！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短暂的沉默就好比永远，然后骑士一个个上前，他们脸色苍白，向方信鞠躬，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绳子吊上了伊克·博斯特的脖子，方信不管着下面的声音，望着他被吊起来，并且在空中挣扎着。



当王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却最大程度地消除了隐患，将命运控制在手，他冷笑地看了看沉默的法师，然后说着：“我们要立刻向各领地报告这个消息，报告我们的胜利，我们处置内奸的事情——我们已经杀死十六个黑暗骑士，总共消灭九百黑暗士兵，黑暗军团的主力，已经被我消灭，现在是最后的关键时了，所有人，无论老幼，无论男女，全部拿起武器，推起粮食，向我集中，反攻黑暗伯爵的时间已经到了，以子子孙孙的名义，以和平的名义，以光明和神的名义！”



这道命令由方信说来，平淡无奇，但是却是最大惊雷，这等于是彻底爆发所有领民的火焰，使大权向方信集中。



虽然说，由于那个骑士的明智，使剧本还有些误差，没有用人群将这些骑士全部撕成碎片，但是现在，在消灭黑暗的大义之下，所有军心民心，已经集中到手中，并且确定了生杀予夺的权威，这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第039章 后土



这三天来，如果从高空上俯视下去，那是蚂蚁一样的洪流。



几乎所有的领民，听到了号令，就不惜抛弃家产，带着自己仅有的家当，赶着牛车、马车、羊群成群结队的向取名为曙光堡的城堡挺进，在沿途，他们只喝清水，只吃黑面包，把白面包留着——而现在在城堡中，已经集中了大量的人口。



路上，是田野，六月天，田野中的作物葱郁，而远处的森林连绵，人群赶路的声音，使附近鸟类都震惊，经常飞到了天空之中。



主城堡，第四日清晨。



帕莫尔和博尼一起穿过花园，这城堡不愧是古老的城堡，地上铺着白色鹅卵石，庭园中的树木花草也整理过了。



整个城堡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座祭坛。



这种祭坛，帕莫尔和博尼都没有看见过，领主们从来不愿意把钱花在这上面，说来也讽刺，向往光明的领民从来没有拥有这样的祭坛，但是黑暗阵营却虔诚得多，几乎每个城堡都有神殿。



工匠在里面拼命干着，将原本恶魔的雕刻全部推翻和敲碎，而临时雕刻上赞美女神的句子。



一声声念颂声，响彻整个大殿，两人都静静地走近，不敢打搅。



这个祭坛，是封顶的大殿，平面为长方形，顶部突出一个祭坛，中厅宽阔，两侧是一排排新作的木椅。



两人凝神望去，新的圣坛非常简单，但是式样华丽。



大殿之内，都是用白色和黑色大理石相间砌成，显得格外端庄、和谐、宁静，而两排少女，都穿着白衣，在反复歌颂和练习着一段话，里面提到的女神，叫厚图？



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女神，但是两人当然不敢说什么，只是恭谨地等候着，等着唱过一片，才低声地说：“爵爷！”



“恩，什么事情？”方信对人心非常明白，救世主的称号，只在拯救时有效，而当人们被拯救之后，自然会忘记救世主的荣耀和权威。



中国《孟子·离娄章》中有一句非常明确的话“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意思是，无论怎么样的功业，五代之后，就会消失，被人们遗忘。



历史上，自以为拯救世人的大英雄大豪杰，不要说五世，就是五十年，都未必能撑得过去，人们，其实是最善于遗忘，最忘恩负义的一群。



“我方已经统计，到现在为止，总共有领民二万二千，根据估计，已经来了一半左右，物资还在统计中。”博尼说着。



“爵爷，野营现已扩军到八百，都是强悍的战士，不过，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帕莫尔说着。



“走吧，我们先到里面去说话。”



里面是一个内间，把门打开，就看见了书架和书桌，显然，这里的黑暗骑士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骑士，里面有许多书籍，方信特别重视这些书籍。



在领主的城堡中，书籍已经很少，反而是黑暗方保留着最多的书籍，当然，这些书籍现在要封存起来，以后有选择地传授下去。



唯一的缺陷就是，似乎因为是黑暗骑士，所以基本上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开了一个小小窗口，洒了一些阳光。



书桌之上，方信坐下，他的面前就是一卷薄薄的羊皮纸，上面是他写的句子——其实，这就是后土往生经。



后土往生经本文非常短，翻译出来，也不过一张羊皮纸的字句，这是参考着两方面语言，而翻译出来，并且命令所来的领民背熟，现在唯一的就是，这到底会不会被后土所接受，这对方信本身并没有价值，因为已经建立感应，无论什么句子，只要是这个意思，都会被接受，但是从无到有，这个世界上的人如此祈祷，会不会接受，就有些疑问了。



可惜唯一的就是时间来不及了，如此多领民而来，已经带来了无比沉重的负担，如果不能在一个月内取得胜利，等这股狂热一旦消散，立刻就是死期到来。



“野营的准备已经完成了吗？”方信询问着说。



“已经完成了，我们已经深入联系了领主的士兵，至少在这段时间内，那些领主绝对不能制造什么大规模的事端。”帕莫尔不敢怠慢，直接地说着。



“爵爷，野外的祭坛也已经建好，你发的文书，都已经传播下去，领民都已经能够背诵，并且都到了附近，只等着您前去。”



帕莫尔目睹着这一切的变化，当然知道，如果能再进一步，别说骑士了，就是领主的位置，自己也会获得一个，但是如果失败了，就再无生机，自然非常用心作。



方信点头，并不急于说话，他坐在椅子上，理着思考，把各方面全部想了想，看看有没有致命的破绽，和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如果说，前三天的审判，只是一个序幕，那现在才是高潮，所以准备一定要充分，因为这是一场根本性的权威转移。



方信心中一片激动，才深深了解，过去许多豪杰，许多英雄，站在祭坛和高台上，发布决定性的演讲时的心情。



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了希特勒这个男子，当初，他就是以演讲起家，如果从文稿上读来，并没有多了不起，但是这个不可思议的男人作演讲时，就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征服所有听众，激发出他们的沸腾的精神。



所以才以救世主的绝代英雄之资，而出现在历史舞台上。



当年德国就是因为战败、失业、受辱，而使他具有了这个空间，同样，在地球上，自己国家原本百年，被入侵，被屠杀，痛苦和耻辱，生存和渴望，而使一个组织，一个男人，得以封神走上神坛。



掌握最迫切的渴求，就可获得胜利，大英雄大豪杰，唯本质如一故，太阳下无新鲜事，明白这点，复制神话，不过翻手之间。



太阳越升越高，当它快要达到头顶的时候，方信终于站了起来。



他直向城门走去，穿过了领主府，而在他身后，帕莫尔和博尼特紧跟其后，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吸引，沿途中，周围的仆人和士兵，一个个跟上。



等到了城堡中，如洪水分开一样，所到之处，人们都让开一条大路，然后又紧跟而上，没有多少时间，所有的人全都知道了，他们紧跟着出城，向着野外走去。



人越集越多，直到如洪水一样，直到了祭坛上，方信缓步上前，他直接用玉如意，配合功德，在诵歌后土往生经。



一有所读，立刻感应，这次的速度，明显比上次快了许多。



不过，虽然白光降临，在阳光中，还不显眼。



方信回头过头来，用一种沉稳的语气说着：“当日，我曾经对世界失望，我在人间无法寻觅到力量，只得寻求神的帮助，而终于，我获得后土女神的庇佑，女神是仁慈的，公正的，它必会带来光明和希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们为了子子孙孙，为了光明和和平，就请用心歌颂女神吧，把你们的心投入上去！”



说完，方信跪向祭坛，低声颂念，这时，就算有后面万人，也独自一人。



而在身后，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也跟着跪了下来，开始祈祷了起来。



随着众人的祈祷，位面特性既然容易渗透黑暗，自然也可渗透光明，天空中，白光亮起，本来就在阳光中，不可分辨，但是随着祈祷声，大家都看见了光度在加强。



欣喜、震惊、甚至恐惧，伴随着这白光，使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对大部分人来，这种完全是一种了不起的体验，这光代表着天空之上的神权。



所有的人无比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祈祷越发虔诚，而随着虔诚，祭坛上的白光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大，最后，在简单的祭坛上，散发出耀眼白色光芒，这白光渐渐扩大，宛然一个小小的太阳，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光芒所到之处，黑气被消除，不时有困在地上的灵魂，随之漂浮上去，洗去了一切的痛苦。



念着念着，无数人对着光球，痛哭流涕。



这种情况，不但是骑士对此同样不知所措，有的甚至也跪了下来祈祷，而伊萨多·哈格蒂法师却脸色阴沉无比，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庞大的力量在降临着，心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比的悔意。



对方信来说，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看见，随着人群突然爆发的虔诚，那念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天空，因此后土的感应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这种强大的力量，是方信第一次感受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光柱中开始漂浮着声音，并且闪动着一片片奇异的花纹——方信不知道为什么，就明白了，这就是翻译过来的文字，后土在确定和稳固这种信仰方式。



等文字确定了，太阳一样的光球为之一变，方信伸出手来，在万人之中，这光球就落到他的手上，他捧着，然后直接向城堡走去。



沿途的人，纷纷跪在地上，大声念着，迎接着它的到来。



不过，也有意外的情况，当光明直接照耀到一处时，几个隐藏在人群中的人，终于忍耐不住，嘶声惨叫了起来，原本强壮的身体，似乎在扭曲，同时在腐烂，腐烂的肌肤上，甚至流出了黄水，眼中血痕流下，喉咙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喘息。



这几个人挣扎地扑向了方信，似乎要进行最后的一搏，方信可没有心思，和这几个可怜家伙战斗，他从容地向前走着，而身后，几个士兵扑了上来，虽然对方非常恶心，却奋不顾身地与之搏斗，顿时，哀嚎声连连而起。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扑了上来，却是一个母亲，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她拼命地挣扎过来，不顾士兵的拦截，而扑到了方信的脚下，将自己孩子高高举了起来。



孩子呼吸微弱，奄奄一息，方信皱眉，他可没有治疗的本事，但是手中的太阳，却自动地照耀着，在神圣的光辉下，孩子脸色迅速转红，一脸茫然睁开了眼。



这个母亲，顿时痛哭了起来，这是如发疯一样的彻底痛哭，所有跟在方信背后的人，都为之沉默……



几百年了，黑暗笼罩世界，现在却看到神迹和光明，这种心情，大家都理解。



那母亲的痛哭，突然之间如刀一样割在方信的心上，虽然他脸色淡漠，似乎一点也不为之所动而继续前进，但是他感觉到，那种“怜悯”和“悲哀”，同时涌现上他的心中，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无疑，这是一颗种子。



“悲悯吗？真是一个无比贴切的形容，不是单纯的怜悯，不是单纯的悲哀，更不是喜悦，而是大悲之中大悯！”



受到了方信这个心情，手中的小小太阳的光，越发柔和和温暖，这光辉包围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使得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恍惚之中，整个身心都获得了净涤。



方信继续前进，特别是走到了城堡内，在光明的照耀下，每一块石上，每一间房子，每一步，都渗透出鲜血来，在鲜血中，可以看见人影在挣扎着，但是无论什么变化，方信都一步步走过去，然后一切都在光明中消亡和得到救赎。



渐渐地，气氛发生了改变，所有的人都开始唱起了歌，这歌就是当时背诵的经文，每个人以自己的节奏唱出来，有的如鸭子叫，有的如公鸡叫，有的甚至直接走调，但是所有的人，都充满了笑容，没有半点自卑，因为他们此时，只有虔诚。



队伍一路向着城堡走去，沿途不断扩充着，有秩序地跟着，人们一遍一遍地唱着，哭着，不知疲倦，没有害怕，没有畏惧。



所到之处的房子，已经越来越精致和宏伟，终于，到了城堡中的祭坛前，这时，所有人都自发的停止了，他们唱着歌，然后看着方信，将手中的太阳，放到了祭坛上。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看见一股浓郁的黑暗在拼命嘶叫着，而神殿雕刻上，虽然已经敲碎的恶魔雕像，在这时，都似乎活了起来，在殿中狰狞着扑了下来。



但是白光所到，这些黑气所化的恶魔，立刻在惨叫中消亡，直到这个太阳，稳稳地落到了祭坛中心。



“向后土女神祈祷吧，见证此时！”方信在这时大声喊着。



顿时，所有的人都大声的喊出了自己积压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痛苦和希望，这呐喊声简直如雷霆一样冲入了人的心，方信甚至顶不住，连连后退几步。



受此刺激，太阳猛地大亮，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所有的人都感觉到，天地一动，然后整个天空一片黑暗，到处是黑云，这黑云似乎要阻挡，但是终被冲破。



随着天空的冲破，附近的黑云渐渐变化，变成了暗金色，抬头向上看，光柱直冲天空，甚至望不到边际。



“好熟悉的气息！”方信感觉到连接的光芒尽头，有自己非常熟悉的感觉，然后就看见光柱缓缓消退，最后，只留下祭坛上一片圣光。



说实际的，虽然这情景震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信心中一片淡漠，反而没有任何感动，当下也不理会还疯狂的人群，进入了内部。



他知道，外面这些人，也许要一天或者二天，才会缓慢地清醒过来。



假如自己胜利，那这个世界，后世的无数经典，都会反复描述了这幅景象，无数艺术品以此为主题，这短短几小时将会被成为不朽。



但是，方信却突然之间，觉得无比的空虚和疲倦，这一切都不是他真正要的。



这时，院中，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出去了，整个堡内花园，静静地，唯有虫鸣鸟啼之声不绝于耳。



穿过一座拱门，来到了一处座位上，闭息凝思。



他第一时间，检查的是玉如意，果然，玉如意中，功德猛地扩大，已经使整个空间都满了。



第五颗星，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方信见得空间都容不下，当然不会浪费功德，立刻就启动了第五颗星。



和上次一样，玉如意中，几乎所有的功德光辉，都如洪流一样流转起来，直扑向第五颗行星，短暂的几秒后，整五颗行星亮了起来，猛地一震，而灵魂产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一种力量从灵魂流转到了身体，又从身体流传到了灵魂。



第五颗星，有四百八十份的空间，但是功德金光还是上涨，直满满地放了四分之三的空间，方信有些激动地接触上去，片刻之后，他带着一丝无比的喜悦，退出了玉如意的空间。



这就是第五个行星，代表的转化，也只有获得了它，才可以真正把功德，转化成改变肉体和精神的力量。



一瞬间，他对外面的光，人群的狂热，以及救世主事业，产生无比的厌倦，只想要立刻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自己的世界和肉体中去。

第040章 秩序



以后，方信就第一时间组织起后土教会，伊萨多·哈格蒂法师作为在场的人中，唯一的一个对魔法和神力有相当理解的人，拥有以百年论的知识和智慧，他当然比所有人都看得深，看得明。



信仰和拥戴，只是一时的火焰，如果不能有效的把这火焰组织起来，安排出砍伐、木薪、火种、炉灶、灰烬处理等程序，那火焰只会一时间焚烧连绵，烧掉了森林，最后只剩余灰浆。



因此，第一时间组织起教会，将这种火焰控制住，把火种形成制度，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如果配合着这时的情况来看，更是唯一的选择。



汉尼特现在的确笼罩着救世主的光环，但是在世俗上面，他还是一个爵士，他的权力至少在名义上，还是贵族议会所赐予的，现在在光环灿烂夺目时，一时无人敢于违抗，但是如果光环消退呢？



而且，神权永远不是唯一的选择，伊萨多·哈格蒂也许根本没有听说过“名不正言不顺”这句话，但是不妨碍有类似的理解。



方信就第一时间组织起后土教会，就第一个控制了某个组织，这组织必成为他的后盾，然后以此为支点，开始建立军政机构。



如果再让他这样下去，新的世界就会诞生——教典诞生，神迹降临，教会建立，国家开创，几个世纪后，这个世界就会向着光明层次晋升。



虽然这一切需要时间，但是如果不打断这个开始，就会成为定局，伊萨多·哈格蒂知道，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能够看到这个未来的人，作为理解片面知识的他来说，也许汉尼特本人都没有彻底明白——他的决定将会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长河中，存在多么深远的意义。



感觉到光明力量不断地扩散，伊萨多·哈格蒂顿时握紧了法杖，他的眼光凝视向远处的伯爵城堡，是时候了，他念着咒语，从自己的房间中消失……



虽然只有十天时间，但是方信和埃莉见面，却有一种再世为人，阔别已久的感觉。



“你好，亲爱的埃莉。”方信和她打着招呼，至于其他切克利·雷子爵、哈布·达布斯男爵、伊迪·德里克男爵、哥伦伯恩·塔弗纳男爵、埃弗里·比德尔世袭爵士五个贵族，他基本上只是点头示意。



“汉尼特，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况和你见面。”埃莉脸色复杂，短暂十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现在大权已经尽落到他的手中了：“你现在想作些什么呢？”



这十天来，六个贵族不得不赶来了，但是赶来的同时，他们甚至连见也没有能见到方信，往日的权威根本没有作用，野营毫不留情地驱赶着他们，把他们当成下人一样看待。



这无疑使本来就怀着恐惧的贵族越发愤怒和咆哮，贵族们咒骂着，联系着以前的士兵和骑士，但是这联系的结果，使他们心都冰凉了下来。



虽然士兵和农民都已经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但是却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们虽然还保留着一定程度对贵族的敬畏，但是如果想靠这个，命令他们对抗汉尼特救世主，这简直是一种笑话。



就连骑士阶级也已经彻底分化，不复为可靠的力量，就算同情贵族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在他们一边。



被冷落的十天，经过了彻底发泄，这些贵族终于冷静下来了。



看见贵族们个个都已经冷静下来，方信一笑，这冷处理的确是上位者的基本权术之一，反正越是冷处理，有些事情就越好处理，他拉了拉铃铛，一个中年管家上前：“爵爷，您有何吩咐？”



“为各位爵爷开宴吧！”



“是，爵爷。”



没有多少时间，管家和后面两个仆人，又推着一辆小推车过来，车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银质茶具，中心是二个银壶。



桌上铺上华丽餐布，然后管家分出银盘，将糕点切成七份，盛在每个人面前，又把银壶拿了出来，倒入了银质茶具中，顿时，一股奶茶香气迎面扑来。



方信用极为优雅的动作坐下，说着：“各位请坐。”



这种排场，顿时使所有贵族面面相觑，本来心中的优越感都为之消失，其实在这个世界，这种经济条件下，这种食物太奢侈了，连他们都没有这种礼仪和奢侈。



虽然已经知道此汉尼特，非此汉尼特，但是眼前这人优雅的动作和气质，第一次使他们深刻地明白这点。



埃莉第一个入座，随之，各人就也入座，至少在表面上，气氛还可以。



不过，早餐很快便结束了，事实上，虽然食物很精美，奶茶很香，但是除了方信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吃得下，所有的人满怀心事。



等到方信站起身来的时候，这些贵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方信带着他们上了两楼阳台上，这时，这个空间半点浓雾也没有，阳光灿烂之极，而且，似乎是一样神殿的存在，整个城堡笼罩在一个巨大的力量中，因此短暂的十天，花园中都生机盎然。



众人落座，方信就说着：“各位，以前的冲突，我也不想说什么，但是我想各位都是明智的人，愤怒、咆哮、纠缠都毫无意义，我想我们应该面对未来。”



“我的来历，各位想必也已经明白了，我希望我和你们，不必发生本质的冲突，如果这样的话，我会觉得太遗憾了，因为这意味着流血，意味着死亡——我的降临，代表着女神的意志，在此期间，如果有人亵渎神灵，那我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以及他的家族抹去，你们应该知道我现在有这个力量。”



方信说到这里往四下扫视了一眼，果然感觉到了他们心中的震动：“我所想做的，就是建立秩序，我对领地并不很感兴趣，但是这是一种必须的过程，现在，是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的时候了。”



“汉尼特，你想称王？”埃莉这时，才问着。



“不，这里的领地还不足够为王，我想建立的，是一个公国，你可以称我为汉尼特·爱丁·利科克大公。”方信平淡地说着。



“利科克大公！”这意味着，方信仍旧承认自己是利科克家族的一部分，虽然谁主谁支，已经颠倒过来，但是埃莉和她的家族，还是会获得巨大利益，顿时，她就沉默下来了。



“那我们会获得什么？”这时，切克利·雷子爵至于开口说话。



“除了埃莉直接恢复子爵外，各位的爵位战后晋升一等，并且获得与爵位相符合的领地面积，当然，不可能有这样多的领民，但是大家应该明白，如果战争胜利，获得和平，以后人口自然会繁衍，几代之后，就拥有了富裕的领地了。”方信开口许诺地说着。



切克利·雷子爵、哈布·达布斯男爵、伊迪·德里克男爵、哥伦伯恩·塔弗纳男爵、埃弗里·比德尔世袭爵士，面面相觑，爵位提高一级，领地面积以倍数增加，这虽然比起贵族胜利来说，还不多，但是对于已经是失败者的他们来说，还相当不错。



如果方信有足够的时间，根本不需要这样，花费几年十几年时间，没有他们也会建立一个新世界，但是现在，方信只能如此。



伊迪·德里克男爵，作为方信原本的领主，开口说话：“我不怀疑您所说的一切，您是使者，不属于凡尘，但是您终回到天上去吧，那之后，您所说的一切，如何来进行呢？”



“我在回去前，就会划分好领地，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问，那我只说三点。”



“第一，后土女神的信仰绝对不允许阳奉阴违，为了巩固教会的实力，我将废除信徒对教会捐赠的习惯，教会将直接领有土地。”



“第二，为了整体阶级的利益，教会高级神职人员和贵族，以及公室的成员，成立上议院，没有经过上议院的批准，大公不许册封除世袭爵士外的贵族，也无权撤下贵族的爵位和领地，当然，现在这批例外，我会看情况册封有功之臣，以后，只有亵渎神和谋大逆，如果证实，就不在此列，但是就算这两项罪，也必须获得证据，日常贵族的案件，由议会和大公共同任命的大法官来管理。”



“第三，作为回报，所有贵族都必须向大公效忠，凡是世袭爵士，都没有等级之分，唯一的主君就是大公，按照领地面积不同，贵族必须每年五十天，派出骑士和士兵来履行兵役，如果不能来，就必须出盾牌税来抵消，每一代爵位转移，都必须向大公交纳世袭费，大概是领地内一年的产出。”



说完这些，方信结束了话，说着：“这就是我的意见，我出去一下，一小时后回来，我希望你们能在这段时间内，商讨完毕，还有，我不喜欢讨价还价，纠缠不休。”



听到了方信这样的话，在场的贵族都有些不满，不过，现在局面不一样，各人也就压制住自己的不满，等方信出去了，立刻就激烈地讨论起来。



方信没有走多远，他主要在书房里，这个世界的文明才是最重要的，历史和文明，方信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羊皮纸书随手翻阅着。



里面甚至有一本黑暗魔法入门，大概是以前黑暗骑士的作品，里面记载了非常粗浅的几个魔法，以及它们所猜想的宇宙本质，方信一一把它记在心中，这时，上午暖和的阳光照进书房，几乎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似乎只是片刻，书房又有人敲门，方信起身，打开了门，看了看来人一眼，果然是埃莉小姐。



“怎么样？讨论结果出来吗？”方信笑着问着。



“您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讨论很快就结束了，这次只要落实就可以了。”埃莉点头说着，其实，哪有真正满足的事情，也有人想得寸进尺。



“很明智的想法，其实，如果不是我不在意这些，哪能容得你们这样呢？”方信笑地说着，把她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去掉：“别当我不知道你们的算计，不过，既然选择了正确的道路，那就必须相应的样子。”



“利科克大公，这个当然，不过我们还有一点请您能回答。”



“说吧！”



“第一点，您在那里定下中心城堡呢？国号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其实询问是不是剥夺现有领主的领地，因为除了这些，全部是荒芜的领地。



“埃莉，黑暗领地就是我的领地，领民就是我的领民，伯爵的城堡，就是我的首都，至于国号，就叫帕拉克公国好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们其他就没有事情了。”



“既然明白了，那就彻底执行吧，今天中午，就举行登基建国典礼吧，我方面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们配合就可以了。”方信倒不是真的猴急着要称王，但是拖欠没有半点意义，早日当上大公，早日整合军政，这才是正途：“如果需要什么东西的话，你可以提出来，但是这无非就是一个仪式而已！”



听到埃莉答应了，方信就点了点头，他将书放到原来的位置：“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就不多说了，以后的话，你跟他们说吧！”



等埃莉出去，书记员博尼就正巧遇到，他略显恭谨地避让，埃莉看了他一眼，这个自由民倒越来越受重视了，许多秘密都由他参与。



书记员博南不知埃莉的想法，他看见她离开，才进得了书房。



“爵爷，您有何吩咐？”



“命令下面开始办登基仪式吧，贵族已经同意了。”方信平淡地说着：“不过你们，还不是封爵的时候，等我彻底打败了黑暗伯爵，就是我册封你们的时候了，这点你可以先透露给下面知道。”



书记员博尼顿时呼吸急促，封爵，哪怕是一个骑士，也不是他以前所能想象的，他恭谨地低下头，以前所未有的服从声音说着：“是，大公，多谢您的恩典。”



“书籍已经全部收集了起来吗？”方信问着。



“大公，我们控制区，已经全部收集了，但是贵族方面，还没有收集。”



“这不要紧，他们会送上来的，这一阵要集中领导人们祈祷，我希望能有一批人，能初步地领受后土女神的恩惠，受到感应，这批人中，年轻人会挑选出来，进行文化和虔诚学习，以后成为教会的定制！”说到这里，方信不由头痛，他挥手让他下去。



其实，登基仪式非常简单，就是在广场上，由所有领民和贵族来见证，把一顶公爵的帽子戴上去，然后就是赏点酒肉，让大家记住。



他的时间太少了，一年时间，不知道有没有牧师出现，当然，东方原本神职人员，不叫牧师，不过他相信后土女神不会介意这点称呼。



有了牧师，教会才算有了种子，自己离开也就放心了，而且，还必须分配给教会一定的领地，让他们掌握实力，不然的话，自己离开后，如果贵族联合起来，也许就是一场屠杀来结果了这事。



公国，知识和力量全部掌握在贵族手中，如果在一年半中就完成建国任务的话，那他们是不可缺少的，但是必须提拔一批世袭爵士和骑士，成为公国的基石，以形成制衡。



不知不觉中，号角声惊醒了他，引得他一笑，他起身，准备换上衣服，然后走出去，举行加冕，建立公国。



所到之处，人人都鞠躬行礼，虽然仅仅是过客，但是这个世界，总人口估计也有七八万人，如果在原本的世界上，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不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成功了。



想到这里，方信还是觉得，充满了成就感——眼前，就是广场高台了。

第041章 合作



黑暗笼罩大地，三百年来沉沦，幸存之众抬眼望天，自灵魂深处向神绝望哀号，救世主从天而降，以汉尼特之名，在女神旗帜下，散布光明的荣光，大军四面云集，勇士摩肩接踵，骑士盔明甲亮，士兵战装齐备，尽管前途漫长，处境艰辛，但我们更要竭力结束这无尽邪恶，让和平降临家园，挥动雪亮锋刃，在辉煌战旗下，与敌军浴血厮杀，既然心中已经决定，那虽是手持锄头，也必如勇士一样舍命搏杀——帕拉克公国之歌



在加冕之后，方信立刻以大公的名义，加封贵族，几乎全部册封一级——切克利·雷伯爵、哈布·达布斯子爵、伊迪·德里克子爵、哥伦伯恩·塔弗纳子爵、埃莉·利科克子爵、埃弗里·比德尔男爵。



又新晋升三个骑士，分别是帕莫尔、巴德克、詹姆斯，可取家名，从此算是骑士阶级，而詹姆斯正式转到大公的名下，为直属封臣骑士。



新晋三个见习骑士，分别是凯西顿、沙蒙、还有博尼。



当然，五个贵族全部晋升一等，要付出也很多，当着众人的面，发下封臣誓言，这不过是第一步，其次就是正式交出军队，由方信统一指挥（当然，战后归于贵族），第三，就是交出大量粮食和武器。



正式编制后，方信立刻开大公府，然后委任各个贵族和骑士，担任官员，并且开始清点人口，编制军队。



野营，改编成“玫瑰骑士团”，规模是一千，由帕莫尔、巴德克、詹姆斯统帅，又有凯西顿和沙蒙为其下属，所有士兵全部晋升为自由民，赐田地，迁移家属。



当时，整个营地一片忙碌，练习的练习，武器也大批运输而来，一派火热的情况。



就在此时，方信却在犹豫。



“这个世界的核心，现在就在这个房间之内。”方信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想着：“这就是历史吗？”



不管怎么样，人家敢于前来，自己却不敢见他吗？方信哑然一笑，踏步而入，进入了这个书房。



这间书房，位在城堡东部，现在改造成了图书馆，现在，这个房间里，放着书架，书架上，是各种各样的书籍，以及罕见的卷轴，房间中家具，只有一张桌几，几张椅子。



书房已经填满了书，带来书籍的客人，正自在地阅读着那本短短的后土往生经，一遍又一遍，反复阅读。



听见声音，这个男子转过身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兜帽和面罩遮盖了他的脸，斗篷在他的身上垂下，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是那一种逼人的气息，似乎能穿透肉体和灵魂。



“您好，伟大的神眷者。”他用深沉的语调说着，鞠躬行礼。



“您好，伟大的黑暗者。”方信同样回答着，鞠躬行礼。



一片阳光从狭窄的缝隙中照了下去，光照在那黑袍上，却被反射而回，上面镶嵌着无数神秘符号。



行礼完毕，眸子对看，方信猛地吃了一惊，这是一对黑眸，深不可测，又有着一点金色，似乎仅仅看着，就感觉到寒意传遍全身。



但是方信知道，这黑眸，并不是基因，而是黑暗力量所化。



“汉尼特，您作为神眷者，其实还不够强大，但是您却是胜利者，您可知道为什么？”他柔声说着。



方信深深呼吸一下，就一接触，他就可以感觉到，对面这个存在的身体内隐藏着多可怕的黑暗力量。



“布里曼伯爵，您到这里来，是向我示威吗？”方信静静地问着。



“当然不是，我认为我们之间，不需要浪费时间来试探和客套。”布里曼伯爵直接了当地说着：“我说过了，您是胜利者。”



“愿闻其详。”方信努力保持着微笑，也许伯爵并不是有意示威，但是能量质和量，如果拉开了距离，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只有见了面，他才知道，伯爵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怕。



“因为您代表了神，而我已经不代表深渊。”黑暗伯爵直接地说着，他似乎并不介意将自己最大的弱点显出来。



“请您继续说下去。”方信若有所悟，说着。



“二百年前，曾经有一个神的使者降临，他的力量比你强大多了，他信心充满，意志坚定，他开辟着天堂之门，意图把这个世界笼罩在神的光辉下，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格莱克特拉·塞恩。”



“当然，我听说过，他失败了，哦，我明白了，是你和贵族的联合绞杀。”



“对，就是如此，贵族真是一群很卑劣很无畏的人呢！一旦有人侵犯他们的利益，就会不惜代价与之敌对，您知道吧，我最近，就接到两次老朋友的邀请，其中一个，就是您的贵族们。”布里曼伯爵嘲弄地笑笑：“他们希望我把您绞杀，当然，他们更希望我和您同归于尽吧，不过，说到这个，您真是翻云覆雨，把大局掌握在手中，已经抽空了他们的大部分力量，不然的话，他们的手段还要多。”



“对这个，虽然在预料之中，但是还真是不够深刻啊！”方信感慨地说着，对贵族，或者说既得利益者的决心和卑劣，又有了新的认识。



“一百年前，又有一人降临，这人代表着魔法的力量，他的力量非常强大，但是，反而不及上次使者，因为它没有神，所以，它很容易就失败了，并且投靠了我，投靠了黑暗。”布里曼伯爵笑了：“它的名字，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它也是最近和我联系的老朋友了，目的也是一样，联合起来绞杀您。”



“伊萨多·哈格蒂！”方信开口说着。



“正是，也是我的管家，伊曼纽尔，一个多重叛徒者。”如此吐出轻蔑的言辞，伯爵说着：“一百年，背叛了魔法联合会，投靠了黑暗和我，然后又背叛了我，恩，也许事到临头，他又会背叛黑暗吧！”



方信皱眉，听出了一些意思：“黑暗和您，不是一回事吗？”



“在一百年前，不，应该说，五十年前，您还可以这样说，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刚才已经说了，您代表了神，而我已经不代表深渊。”布里曼伯爵说着：“神眷者，我想问个问题，黑暗就是邪恶吗？”



“道到凝处唯纯然！”方信恍然大悟，以新的角度来看着它，果然，充充满满的黑暗，在他身体内流动，而邪恶气息却反而转淡了。



“黑暗不是邪恶，只是黑暗经常伴随着邪恶，这就是我的体会，也因此，我已经摆脱了深渊的控制，也阻止这个片面彻底滑入深渊，但是我还缺了最后一步。”伯爵笑着：“我的力量毕竟来自深渊，我的军队的力量，也来自深渊，里面有无数的连接，我也没有办法彻底切断，所以，我需要一个契机来摆脱它，您帮了我的大忙！”



方信心中战栗，原来自己的胜利，只是这个上位者的纵容，所以才能消灭那些弃子，小小的一个片面，就有如此多秘密和阴谋，如果不是自己掌握着大势，并且有着功德圣器，更有着运气，不然早就消亡了。



“我当黑暗领主已经三百年，不但束缚于深渊的力量，同时也束缚于这个片面，我现在需要一把利剑，彻底把我从深渊力量的控制中解脱出来，当然，这需要您的合作，您可知道，黑暗军团还有七百，但是都是强大的战士，这股力量，并不是您短暂整合的军队所能消灭的呢！”布里曼伯爵微笑地说着：“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其他办法来办成这事，但是您成长得非常快，也向我们见证您的确获得神恩，所以，有资格和我合作了。”



“那您需要我怎么样合作呢？”



“我研究过您的神的教义和力量，也见证过圣光，这和以前的神不一样，我发觉了其中包容一切的力量，所以，我恳求您，带我到您的神前，让她来见证我的悔改，我的生死，自有您的神，来判断来裁决！”布里曼伯爵说出了这句话：“我这样的黑暗生命，不能真正靠近女神的殿堂，除非我是您邀请的贵宾，才可进入！”



方信这次，是真真正正的震惊，他不知道黑暗祭坛已经裂开，也不知道深渊在狂怒中沸腾，但是他明白对方那种于危急之时，置生死度外的决心。



破釜沉舟，在此一举。



见到了方信在沉吟，布里曼伯爵还以为他在犹豫，当下又说着：“一个新的宗教，虽然最关键的是神的恩典，但是救世主的功业，以及能够带领教会在这段草创时期蓬勃发展的菁英也必不可少。”



“假如我蒙到您的神的恩典，那我必帮助你，成就救世主的神话，也奠定教会的基石，我必在您的旗下，将神的荣耀传播片面，而且，我还有一批牧师，他们成熟而感应，如果归于神的荣光下，那必可将真理行于世上！”布里曼伯爵知道，一个神眷者，最重要的是传播神的荣光，他相信自己会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后，布里曼伯爵的确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虽然其实方信不算是神的传播者，但是对于不战而胜，净化这个位面，获得光明和和平，以获得功德的角度来说，方信也绝无可能拒绝。



玉如意大动，方信开口：“好，就让我们立刻去女神的殿堂！”



打开门，布里曼伯爵优雅向方信深深地鞠躬，如果从玉如意的角度上看，外面的圣光流露出来，照在它的黑袍上，黑袍在闪烁着，抵御着。



靠着这个，它走近了神的殿堂。



方信挡在前面，默念着后土女神的名号，果然，圣光如斯响应，姑且不对布里曼伯爵发起进攻，对此，布里曼伯爵觉得理所当然，一个神的使徒，自然有这权力。



短暂的半个月，神殿外的圣光已经充满，这来自于外面的信徒，日夜不息的祈祷。



“众生恳求，我必来临。”这句就是神的总纲。



女神的力量，在殿外流遍，就如方信对布里曼伯爵高深莫测，而布里曼伯爵也同样明白，这光意味着什么，那是浩瀚不见边际，几乎无始无终，又充满了仁爱包容的存在。



他默然，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转过身面对方信：“我已经和我的忠诚部下联系了，就算我失败了，不被神接受，他们也会帮助您，获得最后的胜利，当然，我很想获得恩典，以后和你继续讨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的——假如我还有这个机会的话！”



布里曼伯爵微微地鞠躬，此时他一片沉稳：“愿您的荣耀与神同在，请为我开门吧！”



方信推开门，顿时，洪水一样的圣光流了出来，而祭坛上，圣光直冲而起。



布里曼伯爵昂首而立，他的黑袍，已经在这样强烈的圣光下腐朽，他哈哈一笑，脱下斗篷和黑袍，就向里面走去，步履狼跄，几乎摔倒，方信可以看见，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烧灼一样的青烟。



方信关上大门，退下台阶，不准备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是他和后土女神的私人事情。



方信又吩咐所有的人全部退出去，他单独一人在院子中，虽然隔着门，还是隐约听见了里面的哀嚎，与大声的申辩。



突然之间，方信听见了一声尖叫，尖叫声，带着无比的怨毒，几乎是来自于最深的深渊，或者是最恐怖最恶毒的诅咒，这尖叫声，带着可怕的魔力，足够把灵魂都冻结。



就算隔在外面，他还是可以感觉到，里面瞬间散发的，充满邪恶和黑暗的浓重气息，甚至整个神殿，都为之一震，黑暗像狂怒的幽灵一样扫过。



就算大部分黑暗力量都被神殿所阻挡，但是一瞬间，整个城堡中的人，都为之心中一寒，而牛羊鸡犬不安地上窜下跳或者嘶叫。



但是一次爆发后，这尖叫声渐渐弱下去，逐渐化为了诅咒和呻吟，如无数怨恨的声音在互相撞击，反弹，又传回来，产生奇异的共鸣。



“这真是一个战场。”方信低声自言自语说着。



终于，这如漫漫长夜，迎来了它一丝曙光，里面的呻吟声慢慢地消失，就在消失的一瞬间，玉如意猛地一震，方信下意识地沉入其中，顿时吃了一惊。



白色的功德圣光，一瞬间冲破了空间，并且还有增加的意思。



方信只发呆了少晌，就立刻沉下心去，发动了第六颗星，功德来的太快太猛，几乎是短暂的一瞬间，第六颗行星就亮了起来，猛地一震，灵魂又产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一种力量从灵魂流转到了身体，又从身体流传到了灵魂。



第六颗星，有四百八十份的空间，但是白色功德圣光还是上涨，直满满的放了一半。



第六颗星，是一种分享契约和礼物，收到礼物就将接受者置于对给予者的一种义务之中，它的更深合意是它在两者之间产生一种契约，也是第一次具备与人分享和分担的力量。



就在这时，门已经打开，一个赤裸的男人挣扎地走了过来，虽说如此，但是他神态中充满了喜悦：“感谢您，我的朋友，赞美伟大的后土女神！”



方信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丝微笑，作出了最合适地回答：“你是应该赞美她！”



“有衣服和吃的吗？”布里曼伯爵扶在了神殿前的扶手上：“我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这种饥饿。”



“有！”方信笑了，他立刻出去，吩咐了几声，他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已经缩小了百分之八十以上，仅仅剩余十分之一左右，但是流动着，是纯粹的黑暗，这黑暗没有杂质，没有携带着邪恶和痛苦。



这时，外面的人送上了水、食物和衣服，伯爵立刻狼吞虎咽着，大口喝着水，喘息着一会，它又穿上了衣服。



“你现在算是什么？”方信问着。



“女神净化了我的黑暗，保留了我的不朽，并且任命我为这个片面的保护者，在您离开后，我会继续守护这个片面，直到我弥补我的罪，我就可以获得彻底的自由。”伯爵说着：“我的力量现在很衰弱，因为一切和深渊连接的，都已经被剥离，不过，相信我，只再过一百年，甚至五十年，我就可恢复。”



“那我们现在要作些什么呢？”方信点点头，一如他所料，但这些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也不是他现在想要关心的。



“我刚才已经断绝了一切和深渊的联系，所有因为深渊而成为我部下的人，都和我断绝了控制，我现在唯一可支配的，就是我的忠诚骑士科尔塔德，但是值得高兴的是，由于我的离开，深渊力量在这个片面上受到沉重的打击，还存在的黑暗士兵力量会大幅度下降。”伯爵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瞳孔中的黑暗在这一瞬间扩散了，他凝视着远方：“不过，深渊已经选择了新的使者——伊萨多·哈格蒂，你必须在短时间内消灭掉它，时间越长，它会越强大。”



方信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对伯爵生出敬意，谁会想到有这结果呢？但是又在情理之中。



走到黑暗伯爵这步，寻求他的独立，就决定了今天事情的发生，没有什么是偶然的，独立的。

第042章 洗礼



当天晚上，曙光堡中一座干净典雅的小楼中的地下室，一个中年人把手里的纸片递给桌子另一边的几个人传阅。



中年人焦急地来回踱了几步，开口说着：“大家对这个消息怎么样看？黑暗骑士团团长科尔塔德，竟然私下处决十数名黑暗骑士，背叛了黑暗，估计现在向着这里来了。”



“塔弗纳子爵！很明显，这是一次阴谋，这样的话，黑暗骑士团的实力又会大幅度地下降，如此，汉尼特胜利的把握又大了，如果真给他胜利了，我们就再无反抗的力量。”坐着的那几个人，很明显都是他的嫡系，闻言互相对望几眼，终于有人开口了。



“绝对不能让科尔塔德和汉尼特汇合，消息上说，科尔塔德还带来了三名骑士，十几个侍从，还有三个黑暗牧师，如果他们的力量和汉尼特汇合，那汉尼特就可弥补上最后的一环缺点，拥有了根基。”



“而且，汉尼特恐怕早就在怀疑我们了，现在情况发展越来越严峻，甚至贵族内部也在分化，必须迅速采取应对措施，不过我们的时间越来越有限了，若是不抓住机会，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塔弗纳子爵霍地停下，眼闪寒光，厉声说着：“我们要把还忠于我们的人，全部集中起来，一旦确认科尔塔德，就给予截杀，如果截杀不了，也要盯着，就说汉尼特和黑暗勾结，一定要使他救世主的光环去掉，不然我们就处处被动。”



但是，说到这里时，他突然之间觉得一呆：“咦，为什么这里有雾气？”



自后土女神建立神殿之后，这个城堡笼罩范围就再无雾气可言，但是在这时，地下室中，悄然出现雾气，带着冰冷的寒意渗了过来。



看着这雾气，塔弗纳子爵突然之间脸色苍白：“谁，谁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无声开了，一个穿着斗篷的骑士，身后是一个黑袍牧师，同样穿着斗篷，这两人的身影，在迷茫的雾气中现身，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各位不是在谈论我吗？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黑暗骑士科尔塔德！”这人把面罩去掉，顿时所有的贵族都恐惧地后退，来人脸虽然英俊，但是透着可怖的苍白，不祥的阴影永远跟随着他——正是一个黑暗骑士！



“是汉尼特派你们来的吗？他不是神的使徒吗？竟然和黑暗勾结！”塔弗纳子爵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没有用，子爵，您的声音被封闭了。”身后的那个黑袍牧师低声地说着，而在这时，科尔塔德已经抽出了长剑。



“和他们拼了。”事到这里，子爵和他的骑士，也知道事情无法避免了，纷纷拔出剑来。



“可笑！”科尔塔德低语着，长剑所向，三十秒后，所有人都知道片面第一骑士代表的强大武力，没有人能一回之敌，剑光所到，鲜血飞溅，在场的骑士也算是善战，但是连一分钟也没有支持过。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子爵！”塔弗纳子爵又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但是这次，不是示警了，而是充满了恐惧。



“噗！”长剑贯入体内，子爵的声音立刻停息，他开着口，然后大股鲜血从伤口和口中流了出来，十几秒后，他的眼光黯淡下去，死了。



“真是愚蠢，难道不知道，贵族如果失去了力量，就只是一个表面的尊荣吗？还敢于明目张胆地对抗上位者？”科尔塔德冷笑地说，他转身离开，身后那个牧师，也跟了上去。



不远处，就是一辆马车，马车缓慢地在城堡中行驶着，没有任何意外，就直到了神殿的门口，神殿门口已经吩咐过了，因此穿着斗篷的男人，就此进入。



神殿中，一直在清理和改造，工匠和仆人以空前的热情在干着，当然，以一个职业的牧师来看，神殿还非常简单，没有禁制，没有专门针对性的能量引导，但是中心的祭坛，是毫无疑问的，神圣的能量在圣坛上发出轻微的波动，那浩瀚无边的能量，直让在场的十八个人都为之变色，这是可以瞬间毁灭他们的力量。



“吾主！”



“布里曼伯爵！”



科尔塔德骑士和所有黑暗侍从以及牧师，都上前行礼。



“请不要叫我布里曼伯爵了，我现在就是巴尼尔牧师！”布里曼伯爵从容地说着，这时，他的黑暗力量依旧，但是在神的殿中，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压制，甚至，神的力量，还在净化和提纯着他的力量：“还有，你们应该向伟大的神眷者汉尼特行礼！”



“是，向您致敬，伟大的神眷者汉尼特大公殿下！”所有的人都他行礼。



“科尔塔德，你能说说现在的情况吗？”汉尼特说着。



“是，殿下，我已经借理由，杀了十三个骑士，黑暗骑士团的骨干已经折去了七成，其次，深渊祭坛，我已经尽可能的破坏了，虽然由于深渊力量的保护，破坏得不彻底，但是至少不是短暂几天能修复的，还有，我最后命令黑暗骑士团的士兵赶到指定地点，已经调开了大部分军队，现在主城已经基本上空虚了，为了防止对方用普通人来大规模血祭在短时间内恢复力量，我已经驱赶着百姓离开主城，您可以快速接收之！”



这些消息都是大好消息，说明深渊力量，在这个片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非常虚弱的时间点，方信点头说着：“你说说看，伊萨多·哈格蒂作为新任的深渊代言人，他会在这个主城吗？”



“这肯定会，修复深渊祭坛，成为黑暗领主，都需要在那个地点，他别无选择。”改变姓名的巴尼尔说着，他对这个，当然非常了解。



“那还犹豫什么呢？我现在就给你们举行净化仪式！”方信说着，他是在这个片面上开启信仰的第一人，只要他在，自然地位最高，布里曼伯爵那次还罢了，这次是必须由他来开启，当然具体可由已经成为了牧师的巴尼尔来执行。



众人点点头，一行人全部走到了神殿祭坛前面的中厅之内。



方信的话很简单：“以我之名，恳切您，前来观看您眼前的人，是选择，或者毁灭，由您来裁决！”



说完这句话，顿时，祭坛的圣光，又猛地一跳，几乎要吐到神殿的顶上，然后，方信就避开着，观看仪式。



巴尼尔跪在了女神的祭坛前，双手手指交叉扣拢在胸前，开始歌诵着一个诗篇，方信仔细听着，原来就是后土往生经，随着念着，圣光开始极有规律地来回波动着。



巴尼尔神色肃穆庄重，到了他这种地步，自然知道怎么样和神力契合，而众人，这时全部去掉身上的黑袍，也全部跪在地上，跟着歌颂。



和第一次不一样，这次圣光在有意识的引导下，竟然没有大规模入侵众人，众人附近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丝丝圣光渗透下去，但是就是这一丝丝，众人还是痛苦颤抖着，汗水流了下来。



巴尼尔回过来头来，开口问着：“你愿意把自己无条件地交给神吗？无论心灵还是肉体，甚至是灵魂！”



“我们愿意！”



“神的道路并不是平坦，我们会有痛苦和失落，你们已经有了觉悟了吗？”



“我们永远追随神的道路，让神的光辉洒在大地。”



“话说，发愿信神的，必将得救，而虚伪者，必会毁灭！”随着巴尼尔的话音落地，圣光立刻和瀑布一样泼洒而下。



顿时，在场的人立刻惨叫了起来，他们的身上，黑气在拼命地挣扎着，咆哮着，身体上冒着青烟。



一个侍从似乎没有成功，在圣光中突然之间爬起，要想攻击巴尼尔，但是巴尼尔根本看也不看，那人扑了几步，就在圣光中化成了灰烬。



很明显，这个过程还进行信仰检定，如果受洗者真能放开心灵接受信仰，自然可以成功，否则当然失败，方信看着，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惊讶，因为他所知的后土信仰中，没有这条。



不过，转念之间就释然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神具体的戒条都会随之改变。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没有撑过这个考验，变成了灰烬，其中还有一个是骑士。



下面，就是坦途了，黑气渐渐被提纯，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被净化，哀嚎声渐渐减退，特别是三个牧师，他们原本就明白怎么样配合，现在更是让圣光充满身体，连最后的一点黑暗都消除，从身体到心灵，全部充满了后土的光辉。



“从此以后我们就都是兄弟姐妹了。”巴尼尔很满意地说着。



“巴尼尔，那我就宣布命令了！”方信这时站了出来，他必须表现出他才是最高领袖，伴随着这话，后土圣光随之一动。



“请您吩咐！”巴尼尔耸然动容，事实上，他受过洗礼之后，就非常奇怪，因为方信身上竟然没有多少后土的光辉，而是一种更加神秘的力量在围绕着他，隔离着他的探测。



但是，当方信呼唤后土时，神又会表现出足够的神恩。



“巴尼尔，我任命你为教会中第一个主教，你们三个，任命为教会的牧师，要尽心传播神的荣光。”方信说着。



“是，汉尼特殿下！”在神的面前，巴尼尔和其他三个人恭谨地受命。



“科尔塔德，我任命你为教会圣剑骑士团团长，你们两个，为骑士团中的圣剑骑士！”方信又说着。



“是，汉尼特殿下！”



“这样的话，都换上新的神职人员衣袍吧，你们稍微休息一下，我们今天就要出征了。”



“愿为女神和殿下效命！”在场的所有人都应是。



衣服和食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白袍，黄边，以圆环为标志，这代表了轮回。



换上新衣，吃完食物和水，稍微休息一下，在场的人都精神抖擞，他们的力量相比原本的布里曼伯爵，自然就弱了许多，因此损失的力量也不大。



黑暗骑士主要力量是在肉体上，深渊力量被净化掉后，保留了黑暗本质，他们的力量大概是原本的七成左右，但是以后还会快速增长。



而黑暗侍从更是保留原本八成力量。



至于牧师，他们完全放弃了黑暗，而让后土的圣光进入他们的心灵中，实力不但没有削减，反而立刻恢复到原本的巅峰状态。



一个高等骑士，两个中级骑士，十二个达到下级骑士水平的侍从，三个后土女神牧师，这已经是强大的力量了。



方信非常满意，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在场的人都相互看了一眼，方信露出了微笑，开了神殿的门。



“大公殿下，贵族们求见，据说是哥伦伯恩·塔弗纳子爵被杀了。”立刻就有侍卫上前报告地说着。



“你们三个，能显示力量吗？”方信问着。



“可以，神已经赐予我们力量。”三个牧师毫不犹豫地说着，作为专业牧师，他们当然会获得力量，特别是在这个片面上，神的力量可以通行而不会受到规则的阻挡。



“那好，让他们进来！”方信冷笑地说着：“同时，召见所有骑士和有关负责人员。”



当贵族们怒气冲冲的进来时，却在入门之时，就惊呆了。



这座神殿中，祭坛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笼罩着整个神殿，而一行人正在祈祷，肉眼可见的光点，从虚空中落下，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特别是三个牧师，他们的头上，浮着一个小小的光球，这光球如灯一样地照亮着整个神殿，使他们看上去，就神圣无比。



而其他的人，一看上去，就是骑士，全部一身白色战袍，虽然没有穿着骑士盔甲，但是跪在那里，腰还是挺着笔直，虽然默然不语，用心默默祈祷，但是这区区十数人，就似乎是一座高山一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诸多贵族，被这神圣的力量所压迫，竟硬是不敢说什么，只有静静等待，没有多少时间，骑士们全部来了，这些骑士看见如此的场景，竟然个个跪在神的面前，贵族面面相觑，也不得不跪下，而大公的玫瑰骑士团，也已经排列在外面。



如此，不需要任何说明，贵族们的心，就彻底寒了下来，冷了下来。



“大公殿下，您召见我们有什么事情？”等诸人全部祈祷完毕，帕莫尔上前问着。



“首先，我要宣布一件事情，就是任命教会的组织，你们都听着吧！”方信也不理会诸人，直接把刚才的话，宣布了一遍。



神殿非常巨大，容纳几百人也丝毫不显得拥挤，虽然原本神殿是黑暗神殿，故意隔离了阳光，但是现在，祭坛上的圣光，更是映得幽暗的神殿，愈发神圣，就在宣布之时，后面祭坛的圣光笼罩着整个神殿，显是这受到了神的认可，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反对意见，全部应声就是。



等宣布完毕，教会的骨干，正式建立了起来，在场的人都很是震惊，他们当然识货，眼前的这一批人，个个全部是具备强大力量的人，就这股力量，就可和整个贵族骑士阶级抗衡了。



“大公殿下，这几位是谁？如此的陌生？”终于，切克利·雷伯爵忍耐不住，问着。



“神说救赎的，哪怕是黑暗，也必不会堕落，神得以认可的，无需人来承认，切克利伯爵，你是在质疑神吗？”方信冷笑地说着，眸中闪过了杀机，上位者无需事事解释，如果在这关键时，还有贵族跳出来反对，那就当场杀了。



快刀斩乱麻，乱世用重典，这本就是建立规则时的铁规。



这种杀机，毫不掩盖，切克利·雷伯爵艰难地咽着口水，终于还是勉强笑着：“是我多虑了，能得到神和大公认可，自然是我们的战友。”



他是伯爵，日后领地五百平方公里，已经算是得了不少，的确不必再来找死，其实在场的贵族，都隐隐明白了这批人的原本身份，但是现在情况，已经无济于事。



哥伦伯恩·塔弗纳子爵被杀的事件，已经赤裸裸地表明：现在上位者，已经不耐烦了，必要时，会采取极端手段来处置。



方信一个个看过，然后淡淡地说：“城中消息，我已经知道了，黑暗力量在最后的疯狂，刺杀了哥伦伯恩·塔弗纳子爵，这是对神的挑衅，对我的挑衅，对所有人的挑衅，我宣布，立刻起兵，讨伐黑暗！”



“是，大公殿下，胜利必属于我们！”骑士和官员，立刻应声着，这样的情况，逼着贵族们，也不得不应声，然后，就是讨论，半小时后，才散会。



这半小时，贵族竟然不敢，再质问半句，这批教会新人的身份，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于公开质疑，特别是当他们传播神的荣光后。

第043章 总攻



随着深知内情的引路人的存在，战争就自然走向了胜利。



其实，从曙光堡到主堡，不过是五日的路程，唯一的就是不知道路途，如果没有沿着修好的路走，路上的丘陵和森林会极大地影响速度。



随着前进的路途，雾气又越来越浓，并且在第三天时，遇到了那些被赶出来的佃户，那些佃户已经饥寒交迫。



对这些几千佃户，方信立刻下达命令接收，这可是未来的领民，不过在这时，也没有太多的物资，因此煮开了麦片粥，虽然麦片粥的味道很是恶心，几乎和猪食一样，但是总算是可以维持生命。



军队带着佃户，继续前进，天一直阴沉着，雨水不断打下，虽然只是毛毛雨，而且现在是六月，但是还着带着莫名的寒意，所有的士兵都穿着衣服，裹着。



路上是遇到袭击，很明显就是方信以前那种偷袭策略，但是有着巴尼尔和科尔塔德等原本最强大的骑士，这些偷袭只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并且成就了圣剑骑士团的威名，因此，黑暗城堡方面，立刻收缩了兵力。



直到第五天下午，伯爵城堡，终于出现在眼前。



雨水下得很大，细密的雨点打在了盔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雨点，渗透到了肌肤之中，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抖，在这个城堡附近，简直不是初夏，反而像深秋一样。



巴尼尔主教上前，他却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寒意，他上前：“大公，这已经不错了，如果城堡中深渊祭坛没有受到破坏，那您甚至觉得处于冬天，还是迷雾笼罩的冬天。”



“你对这个比较熟悉，你觉得，现在城堡已经恢复了几成？”方信用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剑柄，说着：“还有，给我介绍一下城堡的具体情况。”



“这个当然，不过您是不是应该让所有士兵都休息一下，毕竟现在长途跋涉，士兵都很辛苦，而且攻城的器具都要进行整理才可使用。”巴尼尔主教深深呼吸一下，说着：“我可以保证，雨马上就停止了，至少到明天天亮，有时间休息。”



就在说话之间，雨就变小了，方信深吸了一口气，巴尼尔主教毕竟是布里曼伯爵，他的力量简直是高深莫测，从玉如意的角度上看，他的力量，在缓慢但是非常坚定地增加着。



“所有人都听着，我们最后的战斗就在眼前了，为了神，为了荣耀，为了子子孙孙，为了光明和和平而战，现在休息，拿出食物来，生出火来。”



雨水渐渐停止了，虽然现在木材都充满了水，但是并不是烧不起来，洒上油就是了，等火堆火旺了，也自然可烧，因此没有多少时间，木栅栏就建了起来，营中，火堆按照三十人一组，生了起来。



军队没有统一的装备，各种各样的武器五花八门，但是这并不影响营地战士的整体斗志，他们的表情透露着渴望，也带着恐惧，毕竟人的生存本能是无法避免的……就在这时，牧师的角色，就非常重要了，他们巡查着营地，劝慰着每一个人，只要简单的几句话，就会使许多人安心。



而就在这时，方信和一批侍从正在巡查，这是防止偷营，他们会一直巡到天亮，因为不需要他们上阵，自然要把休息的机会留给那些更重要的人。



方信带着侍从，登上一处高处，凝视着远处的城堡——宏伟，巨大，威严，黑幽幽如一只巨兽。



城堡绝非因美而生，而是统治的象征。



从远处看来，城堡宏伟，远远可见内外三层，内立高塔箭楼。



这时，巴尼尔主教带着一丝得意说着：“长宽各500米，西南一角设出眺望高塔，建封闭箭楼，十米一楼，城堡内，所有筑物皆以石片覆顶，墙本身也很宽厚，厚2米以上。”



“当年，此城堡建造，用三十个铁匠、四百个石匠、二千个工人，耗时二十年，具有城墙、内部要塞和附加箭塔的复合形态，城墙底部挖掘壕沟，环绕整个城堡，闸门是坚固的栅栏，铁制，易守难攻，如果有足够的粮食，又有足够的士兵，守上二年不成问题，可抵御数万大军。”



方信点头应是，如果考虑到深渊祭坛的作用，想攻破这城，简直是难如登天，建此城堡，就知道伯爵心中大略，难怪如此得意。



“不过，现在有几个缺点，第一，就是祭坛作用基本上废弃，难以对城堡进行加护，第二，城中粮食，已经临行前一把火烧尽，虽然可能征集附近村子粮食，但是也难以长期维持，第三，城中兵员不足，大部分兵员已经外调，赶不上，就算临时召集农兵，城中最多是五百人，这样大的城堡，反而无法处处守之。”巴尼尔主教又正容说着：“大公有巨型投石机，只要轰开一处，大军涌入，就是了，城中真正可战之兵，不过三百左右，而大公现在有兵三千，一旦城破，自然可胜。”



方信默然点头，采取了他的策略，对这种事情，巴尼尔主教比他要熟！



说到这里，他又疑问了：“那人也知这样情况，为什么还会在城中，这可是九死一生的选择啊！”



“大公，因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没有达到一定程度，深渊力量，本身就可强迫，反正对深渊来说，领主只是一个棋子，胜了自然就好，不胜，也不过是弃了一棋而已！”说到这里，巴尼尔主教脸色显出一丝阴影。



方信也无话可说，只是说着：“可惜了他的魔法了。”



“怎么，深受神眷的您，对魔法也很感兴趣？”巴尼尔主教对这个神眷之子很有些兴趣。



“我对一切知识和力量都感兴趣。”方信平淡地回答地说着。



“这倒无所谓，我对魔法也有些了解，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们在以后可以交流。”巴尼尔主教说着。



时间就在闲谈中流逝，当黎明到来之后，雨水和雾气，又扩散了出来，而营地就自动动员出来，方信看了过去，只见三个牧师正带领着所有人进行祈祷，他们手握圣徽，在细雨中似乎一动不动。



身后，还有很多骑士，也在这时祈祷，就算骑士各有自己心思，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有的是为了增加领地，有的是为了和平和光明，有的是为了荣耀，但是不管怎么样，今天的战斗，会带来大量的牺牲……谁知道谁的命运呢？所以祈祷至少可以获得安心。



至于普通士兵，却充满虔诚地祈祷着，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随着祈祷，三个牧师的头顶，又浮现出光环，虽然这光环其实并无任何实质意义，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就是神权的象征，神恩的赐予，仿佛打开了神国的大门，使他们能忘记死亡的恐惧。



等祈祷完毕，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轰！”当第一波投石机砸向城墙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城堡深处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叫，雾气顿时浓烈了起来。



“等着，等到下午就是了。”方信如此想着。



在城堡上，弓箭手利用高塔的优势，可以将箭矢轻松地射到250米的射程，在这段距离内，就为有效杀伤面积，为此，为了安全操作攻城器械，投石机的作用不仅在于向城墙上的士兵投射，同时也要清除城头，攻击防御工事内的房屋和人员，所以很明显的，射程要达到400左右，才适于操作，具备实战的作用。



果然，虽然有几声尖锐的呼啸，但是箭雨扑入，却没有丝毫射中，五架投石机在忙碌地轰炸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呼啸地扑了上去，又砸了下来。



唯一的，就是投石机非常难制，弦索、长柄套扳、绞盘、横梁、铁栓、杆臂，这些在这个时代，都是精密工具。



就说两个事情，第一就是弦索，大型投石机，甚至不能用麻纤维绳，要必须用粗大的马鬃绳，而且必须以牛骨油（用牛的胫骨和趾节骨制的一种油）浸透数日方可使用，否则在上紧弦后摩擦力的作用下肯定会损坏或崩断，原材料来源就比较不容易了，至于合理的设计，以及优秀的木材，都是必须的。



其次，就是操作过程中，发射的时机必须正好，稍有迟疑，杆臂上持续的巨大变形都有可能使杆臂断裂，一部投石机，就因此被破坏。



沉重的石块落下，一块正落到了城墙上，霎时轰的一声，所有人的耳朵中，都充满着这种闷响，战马甚至因此受到惊吓而嘶鸣。



眼睛锐利的，甚至可以看见石块中溅起一片血花，那是人体的碎片。



方信默然不动，而骑士们很快就安抚好马匹，他们不愧是具备军事素养的职业战士，冷静地排列，等待着机会。



二十分钟之后，一架投石机的杆臂断裂，沉重的石块没有发射出去，反而落了来下，顿时，下面的士兵没有来得及躲避，就被压住，轰的一声，整个人就没有了，过了片刻，才有血混着雨水而流了出来。



没有人会为之而耽误，其他的投石机员虽然脸色苍白，但是还是继续发射，一块又一块的巨石，落到了城墙上，甚至落到了城堡内，将里面的房屋砸碎。



连绵的发射，使城堡上面的民兵，越来越恐惧，当又一次血肉横飞之时，这些才从农田中出来的民兵，终于丢下武器和盾牌，哭叫着四散奔逃。



但是带着凄惨嗥叫的农民，全都没有来得及跑出多远，黑暗士兵毫不留情地挥舞刀剑，以武力驱赶着他们，哭喊声，惨号声，刀剑刺入人体声，顿时在城墙上表演出来。



方信锐利的眼神，就看见一个黑暗骑士，用一狼牙棒，打在了一个农民的头上，鲜血和脑浆顿时飞溅，洒在了他的盔甲和盾牌上。



“大公，是血祭，祭坛在吸取他们的生命和灵魂！”巴尼尔主教毫不意外地说着：“这些农民能够抵抗就抵抗，不能，也会增加祭坛的力量。”



“恩，所以他们必须死！”方信冷笑地说着，玉如意在震动，他心中闪过杀机。



就在这时，又一块石块猛地砸到了城墙上，本来受到连绵打击，摇摇欲坠的这片城墙，至于“轰”的一声，倒塌了下来，露出了数米大小的缺口。



“冲锋！”方信拔出剑来，发出了怒吼声。



顿时，骑士身穿重甲，率领着士兵直向这个缺口冲去，马匹长嘶，喊杀震天。



一进入箭楼的射程，一波箭雨就从天而降，在瞬间之间，冲在前面的一个骑士，和一批士兵就被射倒在地，不过冲锋已经发起，容不得任何的迟疑，所有的人全部呐喊着冲锋。



第二波箭雨。



第三波箭雨。



第四波箭雨。



方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面对下面大规模的冲锋，黑暗士兵似乎没有动摇，在短短的二百米内，发出了四波箭雨，就这四波，就使二百名士兵倒了下来，其中还包括数个骑士。



不过，黑暗士兵中弓箭手毕竟不多，而且这时间也太短暂了，方信想着，因为这洪流，已经冲入了缺口，正和那些被驱赶上的民兵撞上。



惨叫，哀号，相撞的瞬间，似乎连空气也变得沉闷无比，连续不断的肉体相撞，刀剑入体的声音，在这近距离的每一次刺拔，都会使鲜血飞射，喷到这个范围内的所有人的身上，染得一片鲜红。



箭雨还在下，不分彼此地射着缺口处的人。



在这关键的时候，骑士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抽出长剑，杀入民兵中，拥有过人的体力，再加上马匹的助力，长剑所到之处，民兵尸横遍野，鲜血成了河流。



只是二分钟，民兵的防线崩溃了，他们嚎叫着四散逃命，根本不理后面的黑暗士兵的压阵了，而骑士也不理这些民兵，直向着黑暗士兵冲锋。



三千洪流继续而上，野营出身的士兵，冲入了城堡中后，就开始爬上城墙和箭楼，绞杀那些黑暗士兵，而黑暗士兵，也随之丢下了弓箭，开始拔出剑来搏杀。



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城堡中的雾气越来越浓烈，十米之外似乎就看不见人了，但是战斗并没有为之而减弱，到处是若隐若现的人影，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里面更是混杂着利刃刺入人体，砸碎骨胳的声音。



但是战斗终是有结束的时候，到处是鲜血染成醒目的红色。



在神殿（领主府）的面前，方信制止了继续进攻，他眯着眼睛向里面看，那里是深邃无边的黑暗，而且还在不断沸腾着。



这时，科尔塔德正赶了过来，他骑着战马，手中提着一柄长剑，身上的战袍和盔甲上，满是红色的血迹，这全身沾满了鲜血，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让他显得格外高贵。



握着剑柄，他对方信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大公，就在这里了，我刚才感觉了一下，已经有一千多条性命在此地消亡了，祭坛吸取了大量的力量，里面还有黑暗骑士和法师，下面会是一场苦战！”



“是吗？我不觉得，下面不需要战斗了。”



方信好整以暇地抬起了脸，他一身衣服上没有染到半点鲜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温和的笑意，连科尔塔德都吃了一惊。



“上次哥伦伯恩·塔弗纳子爵死后，终于有贵族投靠我了，并且说出了秘密，恩恩，我这才知道，原来还有大量的油弹存在，不得不说，谁都有王牌呢！”方信见他有些迷惑，大度地解释地说着。



“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战斗呢？黑暗不但畏惧光明，也会畏惧火焰，您说呢？”方信特意用和缓的语调说着，笑容更加温暖：“我们应该为这些人，准备一个特大的火刑柱，不是吗？只要不至于把所有城堡全部烧了，就可以了。”



“您说的是！”科尔塔德点了点头。



火刑柱吗？



科尔塔德抬起头来，看见小型的投石机拖了进来，然后，一批批油弹划破了天空。



大火短时间内，冲天而起，里面带着无比惨烈的哀嚎和诅咒声。



任凭千种准备，万种计谋，有时，只要一把火，就足够了，无论是社会，国家，组织，还是具体的战斗之中，都是一样。

第044章 功德和回归



这个片面，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山峰，大部分是丘陵，成片的森林和荒地连绵不断，阳光灿烂之极，没有半点雾气。



马车在前进，后面马蹄声已然连成了一片。



远处，一个小镇出现在眼前，这已经是看见的第七座小镇了，每个小镇虽然都有自己的风格，但是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崭新和忙碌。



所有的人，都神色匆忙，在地上忙碌着，根本看不见悠闲聊天打发时间的闲人。



“已经到了弗里斯了吧？”方信问道。



“大公，是的，已经到了弗里斯独立领了。”马车前方的侍从立刻恭谨地回答着。



“恩，我知道了。”方信随手看去，小镇附近，已经不是荒野了，而是一片田野，成片成片的麦田，在阳光下，随着风而摆动，许多农民在里面耕作着。



而到了镇上，就有着修的道路，马车顿时轻快了许多，所见到的人，看见了马车上的徽章，无不鞠躬行礼。



过了十分钟左右，马车在镇中心停了下来。



方信走下马车，发觉地上铺着鹅卵石，而四周，都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花草，很明显，有的甚至是新种的，但是也长得茂盛，如果几年之后，这一定会非常美丽吧！



中心是一片围墙，但是围墙不高，只有一米左右，上面有无数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



最吸引人的，就是中心的白色的大圆顶。



这就是后土女神的神殿了。



里面已经有侍卫匆忙赶来，半跪着说：“大公，欢迎您的到来，只是主教和牧师，都在祈祷呢！”



“没有关系，先进去吧！”方信不以为意，说着，然后就走进来观看。



神殿本身并不大，但是地上用的是黑色大理石，廊柱也同样是用玉石雕琢而成，小巧之中，却显出美丽和弘大来，走近了一看，柱身上第一根，已经雕上了对后土女神，以及自己的雕像，这是对女神和使者的赞美。



方信哑然失笑，在门外等候，没有打搅神殿之中的祈祷——巴尼尔主教正带领着一批见习牧师在祈祷着，而神殿的中心，立着一个女神，容貌美丽，此时，神像上，散发出白色的光辉，笼罩着整个神殿。



去年得胜后，方信就派人绘制地图，并且清点人口，以及修复现在被称为“蓝堡”的伯爵堡，虽说是伯爵城堡，但是规模宏大，当成大公首都也绰绰有余。



三个月后，结果出来了，这个片面的面积大概是一万平方公里，片面之边缘，是虚空，方信因此加封贵族，划分领地。



全片面，划分为八个郡二个独立领，公室占有二个郡的私有领地，贵族和骑士总占有两个半郡的领地，一个独立领是宗教领，也就是弗里斯领，还有一个独立领，是商业领，建帕尔城，这两个独立领的面积，都大概五百平方公里左右。



还有三个半郡，为公共领，由大公、神殿、贵族联合管理，但是实际上，那里现在还是无人区，毕竟人口统计下来，不过七万二千人，没有人能安排去那里开垦。



巴尼尔主教受封后，就去弗里斯领，跟着的，是一千两百人，据说这一千二百人，第一件事情就是修建神殿，并且还获得了贵族的帮助，花费时间是一个半月，建成时，神像发光，显示神迹。



此时，巴尼尔主教带着众人祈祷完毕，而还有数个唱诗班的小女孩都已经退下，但是这种神圣的气氛，还笼罩着整个神殿。



方信不得不叹一下，巴尼尔主教以一本后土往生经为根本，创造出了一整套宗教仪式，并且获得了认可，这就是他的功绩了，虽然带着西方文明的烙印，但是已经了不起了。



“欢迎您，伟大的神眷者，地上的统治者！”巴尼尔主教这才出来，向方信鞠躬着，而在后面，几个穿着白衣的牧师，也鞠躬行礼。



“巴尼尔主教，你不必多礼了，看情况，你做的真不错。”



“这是您的功业，我们不如上楼去谈？”



“不必了，我们走走吧，我想和你说些话呢！”方信笑地说着：“这些都是牧师？”



“见习牧师，他们还没有资格担任牧养众生的圣职。”巴尼尔主教说着，他穿着白袍，圆环圣徽，显得高贵典雅。



“我刚刚出去转一圈，全国领地都在开垦和耕作，情况还是不错！”方信转身，出了神殿，走在了路上，这路上虽然修过，但是人烟稀疏，听着远一点田野中牛羊的叫声，听着远处田野上吆喝呼喊的声音，方信感到一种喜悦和遗憾：“人口实在太少了，而且，牛羊之类，也非常少啊！”



由于是新建，房屋都是木造，排列得整整齐齐，以至于街道显得很宽阔，但是，由于人少，因此虽然在街上走，却仿佛进入了山林。



“大公，国家已经建立，秩序已经稳定，这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繁衍茂盛的，而且，还有着您的改善农耕。”巴尼尔主教神色平静地说着，似乎这三百年来，造成如此情况的，并不是他似的。



方信默然，其实他现在建立的，是相对强大的王权。



大公已经被视为“承蒙神恩典来统治王国之人”，虽然实行分封，但是公室领地就有二个郡，占有全国22%的领地，比原本历史上，欧洲王权最强大的英国国王的17%还多，更加不要说公共领地的管理权了，而且还对各级贵族都有直接支配权。



这种体制，应该相当稳定和强大，能满足这个片面几百年和平需要，至于以后，那就是这个片面自己的事情了。



当然，方信最得意的事情，还是改善农耕。



这里，无论是农民小农经营还是庄园的大地产经营，都不能提高低下的劳动生产力，因为实行的是二田制，耕地分为两块，一块耕种一块休耕，每年轮流进行。



由于长期战争，铁器稀少，因此许多地方没有耕犁，仅以树枝之类的东西在田地中纵横划过，以播下一粒种子所得到的收获来计算，收获率没有超过3倍，这是何等之低！



方信当然对农业不擅长，但是也读过有关方面的东西，现在，就是宣布实行三田制，并且实行重犁兽耕。



所谓的三田制，就是土地被分成三份，一份播种冬季作物如冬小麦，一部分播种春季作物如燕麦、大麦或各种豆类，一份休耕，而不用牛，用马来重犁耕地。



别小看这简单的改革，就此一项，就可增加生产50%，因为它种植不同的作物为人们准备了不同的食物资源，而燕麦的种植则为马提供了更多的饲料，又使马的广泛使用成为可能，至于豆类的种植则使土地肥力增强，同时也提高了土地的生产。



就此一项，功德降临，唯一可惜的是，这功德的比例太少了。



打开第一颗，需要十份功德，打开后空间是二十份，代表的是丰饶和财富的积累。



打开第二颗，需要二十份功德，打开后空间是四十份，加强自己的体魄。



打开第三颗，需要四十份功德，打开后空间是八十份，这是一个预言和有揭示性的符号，它经常带来对命运的忠告。



打开第四颗，需要八十份功德，打开后空间是一百六十份，这是风，代表了一种快速的神行。



打开第五颗，需要一百六十份功德，打开后空间是三百二十份，这是代表报酬，也只有获得了它，才可以真正把力量转化成改变肉体和精神的存在。



打开第六颗，需要三百二十份功德，打开后空间是六百四十份，这是契约，是一种分享契约和礼物，收到礼物就将接受者置于对给予者的一种义务之中，可能它的更深含意是它在两者之间产生一种契约，也是第一次具备与人分享和分担的力量。



打开第七颗，需要六百四十份功德，以后空间是一千二百八十份，意思是光明，并且这一光明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它照亮了不确定或无知的黑暗，这种光明是大能力。



而要打开第八颗，需要一千二百八十份功德（注，以上修改过，以此项为准）。



净化了黑暗伯爵，摧毁了深渊祭坛，完成救世主的功业，也不过获得了八百份功德，打开了第七星，而建立体制，改革农耕，只获得了三百份功德。



因此现在，这次沿途净化残余的黑暗灵魂，玉如意中，除了开启的消耗外，还存在着大概八百份功德，不过值得庆贺的是，玉如意的功德，随着时间推移，而缓慢增加着，看来，救赎位面，并不是一次性功德，而是长期的不断增加，这和慈善基金很像，贵在细水长流。



一行人，随走随谈，在一处旅店的门口停了下来，这家旅店也是新开的，还可以闻到新木的香味，但是规模很大，足足有两重楼，二十多个房间。



“大公，不时有人来朝圣，因旅店也是必须的，不得不说，这给我们领地，带来了许多经济。”



“神殿还在收贡献吗？”方信询问着。



“按照您的制度，神殿除了建立教堂的用地，不接受任何土地捐赠，但是接受财物的捐赠。”巴尼尔主教说着：“唯一可惜的是，现在按照二百人一个祭坛的标准，我们教会，至少需要300个牧师，但是现在，不要说300，就是10个合格的也没有，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教会还是需要宁缺不滥。”



“这我当然知道，只有通过知识考核和信仰检定者，才会获得牧师的资格，知识考核可以作假，信仰检定，难道还能隐瞒过女神吗？”巴尼尔主教笑地说：“不过，这样的情况，在十多年后，肯定会解决。”



方信叹着：“我是看不到这天了。”



“大公，您才三十一岁，怎么看不到呢？”就在这时，身后本来沉默的骑士，不顾身份插口说着：“神必保佑于您！”



两人相看一笑，没有理会年轻骑士的卤莽。



新作的藤椅，配上桌几，店主人显然认识这些人，惶恐地上面行礼，而周围几个朝圣的人，也纷纷鞠躬。



看到这一切，方信不由感觉到满足，这就是他创造的世界。



“你们先退下吧，我们上楼去谈！”方信说着，让骑士们退下，留在楼下。



楼上的房间，非常简单，但是三面都有窗户，阳光洒在了地板上，两人都享受着这种温暖，上了阳台说话。



“神眷者，您还有多少时间呢？”巴尼尔主教问着，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



“如果硬是要留下，还可以留下三个月左右吧，但是这事毫无意义，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方信对他慎重的神色很是奇怪。



营养仓可维持两个月，按照差不多1比10的时间比例，就是20个月，最多是两年，现在已经过去了1年半了，最多只能留三个月。



“不，您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巴尼尔主教还是隆重地说着。



“什么事？深渊祭坛已经毁灭，救世事业已经完成，而各地残余的灵魂，已经净化，宗教方面，我和你已经完成了，以后只要等待着后土女神的信仰稳定和沉淀了，在政治方面，我已经建立王权和国家，奠定以后几百年的基础，在经济方面，我已经改善了农耕，并且许出了商业自由之城，我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我尊敬的殿下，您还没有留下后裔！”巴尼尔主教严厉地说着。



“为什么？不是还有七岁的凯威和五岁埃米吗？”方信略带疑惑地说着。



“别人不知道，可是贵族和我们都知道，那是汉尼特的孩子，并不是您的孩子，我很遗憾地看见，您虽然这一年来，和许多小姐有过关系，但是却没有孩子，如果你离开了，那公国的继承者，难道是他们？”巴尼尔主教说着：“来自神，必归于神，那些孩子，并没有来自神，来自灵的传承，他们无权以神之名，统治大地。”



“巴尼尔啊，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听着，我降临在汉尼特的身上，他成就了我的事业，自然当分享我的荣耀，他的子孙，本来就可以安享富贵，而且，我拯救世人，岂是为了我个人和家族？这事，就不必说了。”方信说着。



“这样的话，教会不会承认第二代大公具有君权神授的称号。”巴尼尔主教毫不退让地说着。



“这你就看着办吧！”方信对这个根本没有多少兴趣：“我离开后，你保护着汉尼特，并且让他不破坏我留下的事业就行。”



“这个当然，我们都不会允许汉尼特玷污了您的荣耀，因为这荣耀，是属于救世主，属于神的。”巴尼尔主教一口答应着。



暖和的阳光照进书房，喝着最好的葡萄酒，方信有些遗憾地说着：“真想看看十年后的未来啊，可惜大概是不成了，还有，我要感谢您和科尔塔德，在你们的身上，我学到了许多知识和剑技。”



“这些，与神相比，不过小技。”巴尼尔主教显然一点也不在意：“您是淋浴在神的光辉下的使者，这些完全不需要在意。”



方信微笑，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的确学到了许多，特别是剑技，跟着这个片面第一骑士学习，现在越门剑法，已经进入了三阶。



“那我就离开了。”方信喝完一杯酒，然后闭上眼睛。



巴尼尔主教在这一瞬间，抬头看去，他看见了天上，打开了门，一轮太阳出现在天上，流下了无与伦比光辉，如此的神圣，如此的伟大，而一点黄金色的灵，迅速从眼前人的身体中飞出，消失在太阳中。



太阳消失，巴尼尔主教低声祈祷：“愿你走好！”



而光芒散尽，对面身体睁开了眼睛，巴尼尔主教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虽然还是一模一样，但是眼神中，举动中，再无那种威严和不可测的感觉，他遗憾叹息，声音转冷：“汉尼特大公，幸运者啊，你现在必须承载着神和众人的希望而活着，希望你不要玷污了救世主的荣耀。”



说完，他转身离开，再也不看眼前的人一眼。

第045章 心情



下午，吴嫒嫒进了小区。



小区中，有一片运动场，上面是耐踏的草坪，据说是新研究的坚韧草类，能受到践踏后，也很快恢复，再加上小区中其实人不多，因此绿色茵茵。



走廊左右，分布着一丛丛的观赏灌木，时有一些半野半养的小动物在这里活动，这块紧靠着一条三折走阶的草坪保护得很好。



穿过走廊，她就处于一个小平地。喷泉在喷着水花，在阳光下，于是它就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彩虹。再远一点，就是每个别墅的私有花圃了，显然，受到了家主的精心照料，因此虽然已经八月，但是还是鲜花锦簇。



吴嫒嫒走到了熟悉的门口，并没有上去插卡，因为这只会发出声音：“抱歉，本宅封闭中，请联系户主或者管理员。”



吴嫒嫒微笑，开始拿出工具，为别墅周围的私有花圃开始整理，洒水，有时还会修剪一些过于茂盛的枝叶，然后，她停在了二株花卉的面前，闻着。



阳光之时，香气幽幽，一时间，她心中充满了喜悦，笑了。



这二株是露天星，这是一种新培育出来的花卉，历史不过五十年，喜阳光充足的环境，耐寒、耐干旱，在多湿气候下生长不良，对土地要求不严，但以肥沃疏松排水良好的土壤为好，如果是播种繁殖的话，3月下旬到4月初适宜，如果是扦插，宜在5月到6月时进行，很易成活。



这是她一个半月前，亲自带来枝，并且插入，得以存活，现在，已经长得不错了，黄金色的花，如盏如杯，在风中摇摆，甚是动人。



其花瓣，可洒干，入茶，浓香久久不息，据说，还有着药用价值，特别对长期在光脑前的人有益，能有效减轻视力，活动气血，就是因为获知如此，十三岁的吴嫒嫒，才转了好几部车，去了城外园林，剪了回来，回来时，已经晚上了，连饭也来不及吃，就种在这里。



“吴嫒嫒，你又来了啊！”



下午时光，小区中有人出来散步，看见了吴嫒嫒，还举起了手向她致敬，吴嫒嫒连忙站起来，摇手示意，然后微笑，并不说话，等他远去，就又坐在台阶上。



自上次吴嫒嫒跟着张美丽学习之后，额外重视修炼，又因为资质的问题，很容易就有了灵觉，这时，越发心气平和起来，虽然从去年到现在，不过是一年时间，但是就如此静静坐在台阶上，拿出一本书来，正是《卡多思外国文集》专心读着，精致的小脸恬静。



阳光就如此漂移，直到西斜，吴嫒嫒这才收起书来，准备离开，呆了一下，拿出一张卡来，对着门就是一划。



这是她日常的功课，一个月半前，自方信离开后，她就经常来看看，其实她的卡，是方信给的副卡，本来可以打开门，但是由于方信怕人发觉，所以全部锁掉了，虽然如此，但是她还是经常拿出卡，习惯性在门上划过——虽然她早就意识到，这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不知方哥哥去了何方了，她是一个非常敏锐的人，虽然才十三岁，也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很可能，就今世再也见不到，经不了。



但是就在这时，门卡的一声开了，然后就是欢迎词：“欢迎您进入，本宅的贵宾吴嫒嫒小姐！”



吴嫒嫒心中猛地一跳，缓步而入。



别墅本身，当然是好的，由于一个半月，没有人住，虽然有自动清洁系统，但是地板和楼梯表面上，还是有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而且空气中，也有着一种没有住人而产生的气息，这种气息很奇怪，但是的确存在，凡是久不住人的地点，都有这种气息。



下面没有人，只是光脑系统都打开了，吴嫒嫒环视着四周，然后慢慢地上得楼梯，转到两楼，她才推开门，到了大厅，却吃了一惊，因为她看到一个头发面孔湿漉漉的少年，才出来，连毛巾都没有披。



方信也略吃了一惊，他才出营养仓中出来没有多少时间，虽然说营养液很是强大，但是呆在里面一个半月，他一下来，甚至觉得腿软，一时间走路都有点困难，皮肤也浸得苍白，过了一会儿，他才又适应过来，感觉到肌肉的松弛，已经下决心恢复锻炼。



哪知道才洗完，因为家中无人，赤裸出来，不想无声中，竟然上来一个小女孩，他仔细一打量，才记起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朋友——吴嫒嫒！



人的感觉很奇怪，其实人的经验和心理，并不仅仅于时间来决定，更大程度以记忆来判断时间。



虽然在那个片面，只生活一年半，但是过程波澜壮丽，因此现在，感觉上，似乎把一辈子的成功、苦恼、喜悦，都经过了一样。



所以回忆起自己对于吴嫒嫒的记忆，就如接上古老而陈旧地唱片一样已经隔世的感觉。



此时，这个小小少女，正睁大双眼看着他，在小女孩的观看下，方信下身，竟然自动硬了起来，不过方信却没有多少尴尬，他只是一笑，以男人的眼光来看，这小小少女，竟然还真是一个美人胎子，不过不管怎么样，对方还是一个小女孩，十三岁，离帝国最低年龄，还有两岁。



当下就点了点头，说着：“是吴嫒嫒啊，抱歉，我去换上衣服。”



说着，方信退后一步，然后转身，退出去时，关上了门，自己去自己的房间，换上衣服，等一切穿好，他才从容出来。



吴嫒嫒低下头来，坐在客厅之中，她并不介意刚才那一幕，只是脸上有点红，有点烫。



过了一会儿，方信出来，他对刚才赤裸，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无非是身体的本能而已，不算什么是非，他说着：“吴嫒嫒，我饿死了，你会煮咖啡不？我看看冰柜中的东西，还可以吃不！”



“我会，恩，我来弄好了。”吴嫒嫒专门学过这个。



她熟练地记得一个半月前，咖啡豆在冰柜中地位置，拿出来了，却没有立刻磨制，而是开了煮水器。



但是打开了冰柜，她却问着：“哥哥，你的冰柜，不会就是一个半月前的东西吧？那除了一些保质期长的，其他的全部必须丢掉才是。”



“不理这样多了，我现在饿得很，你帮我找点吃的东西吧！”方信说着，他在营养仓中一个半月，早饿得慌了。



“等一下！”吴嫒嫒说完，考虑了一下，拿出两只鸡蛋，闻了闻，然后敲开一只，观看了一下蛋清蛋黄，还可以吃，因此就打开了锅子，加热，加油。



这时，水沸腾了，然后就打开咖啡研磨机，她细心地记得课程，磨成粉的咖啡容易氧化散失香味，因此要烹煮出香醇的咖啡，就必须研磨后，就加入水中。



锅内油热后，又将鸡蛋打入，在其处于半凝固状态时，吴嫒嫒洒几滴热水在蛋的周围，可惜的是没有找到葱花，就算找到也不能用了，虽说如此，但是也个匀完整，色泽白亮，口感嫩滑。



十分钟后，一杯咖啡和两只金黄的煎蛋，就出来了，方信闻到了香气，立刻接过，狼吞虎咽，开始吃了起来。



吴嫒嫒笑，她的副卡，具备一定的权限，当下开启了房间中的音乐，一边听着钢琴曲，一边用余光看着他享受小点。



吃完后，方信才笑地说：“吴嫒嫒，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套厨艺？很不错嘛！”



吴嫒嫒清楚地说着：“我这个月学的！”



她清楚自己心意，只有心有挂念，才会学这些，看见他吃得香，心中不知道有多高兴。



方信大喜，说着：“很好，让我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把这些东西打包带走，还有，我已经叫了换营养仓，以及清理房间的清洁公司，我们等会，就一起去吃晚餐，今天我请你去大乐园吃大餐！”



吴嫒嫒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方信走过，在她身边坐下，鼻端便闻到淡淡香气，这种清雅香味不是出自任何香水，而是静心洁体的炼气者纯粹自身后，产生的气息。



他就如此自然地靠上去，躺在沙发上，把头放在少女的大腿上，心中寻思着，这个吴嫒嫒，体质和资质，真正是好，就算是洗经易髓一次的自己，也稍逊三分，如此，自己真的可以栽培她。



心想着，于是张开眼来，他看见了寒水一样，黑白明亮的眸子，正从上面凝视着他。



不知不觉，如获得一件宝物一样，心中泛起了淡淡的喜悦。



阳光灿烂，穿过大厅，一时间如此宁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一会，方信又想，这是不是有点过份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其他意思，吴嫒嫒小姐依恋自己，那自己就给她一个初秋阳光下的回忆。



方信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完全正确。



躺了一会，方信再起来，他在阳台上活动着身体，调理着身体肌肉和神经，这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全部恢复。



从阳台上，看了下去，花卉姹紫嫣红，而路上却经常看不见人，别墅小区，毕竟算得中等阶级的生活圈，因此不但绿化美丽，而且相当僻静，因为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大家都有事情作，这种都市后遗症，就算在这里，也没有弥补。



网络，也许某种程度上扩大了信息和交流，但是某种程度上，更是使现实中的交往和交流变少，有时，整个小时，小径上都看不见一个邻居。



回过头来，看见吴嫒嫒在帮自己整理书架，就说着：“现在书都可以用电子阅读，但是我有时，还喜欢放几本书，因此闲闲读来，一个下午就被消磨了。”



“哥哥也很寂寞吗？”吴嫒嫒将一本书放好，说着，书房，其实很大的房间，窗口正对着阳台和花园，阳台上的栏杆雕着铜花。



在吴嫒嫒看来，这书架上满满是书，宛如一个世纪前还存在的小型图书馆，但是对方信来说，这只是很普通的书架，曾经花费了一些时间，从旧书场批发而来，许多人不要的书，还很新很好，收集起来，从欧洲地史诗，以及到罗斯达的侦探小说，还有着诸神教会的经典——凡是觉得有点价值的，都收集起来。



“还好了，这里的生活就是太休闲了，因此我学习之余，总想读点东西，不是电子，不是系统，不是技能树，而是一些闲书。”方信说着。



“我也喜欢读书！”吴嫒嫒认真地说，她说的是真话，看见房子里有这样多书，真是让人心情愉快。



“最近在看什么呢？”方信就随口问着。



“正在读张少宜的社会进化论。”吴嫒嫒回答地说着。



哦，方信来了兴趣，问着：“这不是社会学二阶的功课吗？你现在就读啊！”



说着，方信取过一本书，并不读着，仔细摸着，他回忆起了当初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时，给他带来的震撼，其中智慧点亮了人间，每读一次，就会感觉到心灵上的某种安慰，以及对大智慧者的敬佩。



“张少宜先生说，决定人类社会在历史长河中，决定人类个体在社会大海中的地位，根本法则就是选择权。”



“一切权利的本质就是能够自己选择人生，奴隶从无选择权，他们的反抗最激烈最彻底，因为他们除了反抗别无选择，除了毁灭别无选择，农民的反抗也很激烈，但是他们会直接渴求土地，工人是人类到现在最温顺的被统治阶级，因为他们已经有了选择权。”



“所以我预见，在人类历史上，工人这个族群，是最没有反抗精神的种族，特别是当他们可以选择从这个公司，或者那个公司工作时，因此，资本社会只要保证就业机会就可维持稳定。”



“相比于奴隶社会，相比于农业社会有限而无法增加的土地（因此导致社会阶级冲突的必然发生），就业机会无疑是可以扩大和稳定的，因此未来的资本社会，就比农业社会要稳定和和谐。”



这些打破世界的声音，曾经如雷霆一样。



吴嫒嫒以为方信要考察她的学业，就如此背诵而来，方信沉默着，心中感慨万千，他也跟着背诵：“社会的进步，根本在于生产力和科技的进步，但是判断社会和个人所处层次的标准，唯一就是选择权，选择权越多，这个社会，这个个人，越是有前途，而选择权的扩大，是科技层次和政治结构的双重进化。”



阳台上，小路前，都是一座座别墅，每家别墅前，都有一个私有小花园，花园的石板路上能看见青苔，院子里长着各种各样的花草。



只是张少宜先生，出于历史的局限性，也不知道，机械人的出现，才是决定人类社会进入和谐社会的关键，只有当机械人代替人类成为真正的无产阶级时，人类贯穿六千年的内部剥削制度开始自动瓦解，虽然不可能全部消除，但是总体上说，社会收益更来于机械人的工作。



从剥削人类，转向剥削机械人，这才是社会进步的根源，也是本质的转变。



正因为明白社会的本质，所以帝国三百年前，以改革派为中心，并且某种程度上，联合藩镇，以至于奠定了直到现在的君主立宪制度。



以后四百年，创造和发展选择权，成为了社会理论基础，成为了一代代有理想的仁人志士的奋斗目标，并且给予不断实现。



方信抚摩着书本，似乎把这四百年的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的所有过程都经历了，四百年前，这本“选择论”震惊世界，指导着帝国和世界走向鼎盛，也造就了这个天堂一样的世界。



就在这时，由于书架上有不少古老的漫画书，吴嫒嫒翻着看了起来，看到有趣的地方，笑出声来，这笑声，使方信哑然失笑，不再继续思考这个话题。



著名钢琴家李曼的音乐，流到了房间中，行云如水，情意满满，两人都露出了陶醉的神色，李曼这个已经故去的女人，身为帝室成员，却一心奉献到了音乐上，终于成就了她一生的不朽。



就在这个音乐放到一多半是时候，有人按响了门铃。



来到楼下一看，清洁公司和游戏营养仓部门的人都来了。



“您好，我们是游戏公司换营养仓，接到您的吩咐前来。”



“您好，我是清洁公司的，为您清洁。”



方信核对了一下，是他们没有错，因此就放他们进来，于是他们就忙碌了起来，他们忙碌得很快，动作熟练协调，没有多少时间，新的营养仓就已经放好，而且房屋也干净得一尘不染，特别是清洁公司，还义务把冰柜中过时的食品全部带走。



“非常不错吧，请等一下，我划一下，写上评语。”方信非常满意，不但给两个队伍的工作评上优秀，而且还划上一笔不大不小的小费。



他们的表情当然很高兴：“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服务非常满意。”



等两批人都走了，方信关上门，这时，已经是黄昏了，就带着吴嫒嫒一起去吃晚餐。



上了楼，入了房间，方信要了一种冰叶酒，却不是金色，而是如茶色一样清翠，气息香馥，至于吴嫒嫒，没有满十五岁，喝酒是完全不可以，被记录的话，会扣社会积分——当然，带她喝酒的方信，要负更多的责任，所以她获得的，是一杯茶，同样的碧色，她只是不说话，微笑而已。



然后就是点菜，由于方信久没有吃东西，怕胃受不了，所以叫的，全部是易消化的食物，特别是各种各样的香汤，不知道为什么，方信突然之间记得，她曾经说过，有一种冰果，特别清香，非常可口，因此也点了一碟。



不久，食物上来了，服务员将这些一一放到桌子上，并且询问还有没有事情，在获得回答后，她们鞠躬，然后退出房间。



“好了，吃吧！”方信说着，就马上动手，掀开一个沙锅的盖壳后，一股浓香就散发在整个房间，顿时让人胃口大开，而且这时，房间中放出了一曲声韵柔和如同流水一样的古琴曲。



方信大口地喝着，而吴嫒嫒慢慢地品尝着，风吹入来，也有几分凉爽，两人只是不多说话，渐渐地，半小时就过去了，才划了卡，出来。



“吴嫒嫒，我送你回家吧！”方信到了门口，说着。



吴嫒嫒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用那眸子望着方信，然后点头，方信好笑地拍拍她的头，就如摸一只猫一样，然后就带着她离开，叫了一部电磁出租车，送她回到自己的家楼下。



就在吴嫒嫒下了车，又回过来，方信以为她要告别，就凑了上去，却见得她上前，在他的嘴边一吻，然后认真地说着：“哥哥，我今天过得很高兴呢，还有，你身上，满满的，全部是光，我非常喜欢。”



方信不由惊讶，看着她离开，上了楼，脚步声渐渐上去，渐渐地，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个小丫头，何时如此早熟，何时如此敏锐，何时具备了这种能力呢？

第046章 突破



方信回到家中，从上到下检查了一下，发觉很是满意。



从两楼的阳台往外张望，周围的房子都还亮着灯，看看时间，二十一点十七分，对许多人来说，此刻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方信又大开冰柜，里面有新采购的鲜肉、牛肉、番茄、黄瓜、果酱、鸡蛋，甚至还有密封的配菜，不错，现在又有了生活的味道了。



方信慢慢坐回沙发，房间中没有开大灯，幽暗的灯光使周围一片漆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寂寞，当下打大灵通给自己父母，一个半月没有通消息，给父母埋怨了一下，说再过一阵没有信息就要来查看了，倒使方信汗颜。



然后打电话给萧冰，电话立刻接通了，传来了温柔而惊喜的声音：“方信，是你啊！”



“是啊，闭关修行，出来后，感觉到寂寞，先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就打给你了。”方信如此说着。



“……说实话，你说的这话，真让我开心！”萧冰过了一秒，才说着，迟疑了一下，她才问着：“那修行怎么样呢？”



“应该是很不错吧，如果你想亲自见见，那来我这里就是了。”方信说着：“要不，我来你那里也可以！”



“……恩，我很高兴，你过来吧，我派人来接，什么时候？”



“没有什么，作你的男朋友，我也要为你分担一下压力不是吗？萧家世代武学，虽然现在武学并不是主宰世界的力量，但是也算是评论标准之一，我现在努力点，也是未雨绸缪啊，恩，现在是二十一号，就二十九号吧，三十日下午再回去，这次过来后，我也正去学校了。”方信平静地说着。



“嗯……好的，我这就记下来。”萧冰说着，从大灵通中传来了记录的声音。



“萧冰，最近作什么消遣呢？”



“恩，在读杰克伦地作品，菲卡德和帝国的钱明威的作品也不错。”萧冰随口说着：“至于音乐，日本方面新出的贾灵，恩，这是中国名字，本名是东河雅子，很是不错，她的声调经过第六法培养的……”



“晕，可以了，日本方面先放一放吧，我对你的阅读范围和品位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不过这些对我现在还很陌生，过一阵再说吧！”方信打断了她的话，打开面前的冰柜，取出一瓶饮料喝着。



“哦，抱歉，我一时高兴……”



“别，不要这样隆重，我知道你怕刺伤了我的男人自尊，不过这东西都在于个人理解，也都在于努力程度，我没有这样敏感，你也不必，毕竟我相信，一时的不足，并不意味着以后的局限。”方信相当随和地说着，语气平淡而自信，说实际的，在片面救世主事业的成功，使他获得了相当多的阅历和经验，以及底气。



只要有玉如意在，一切缺点都可快速弥补，而且，他想起了地球历史上某个男人，一身打补丁衣服，一碗红烧肉，不知礼仪，不谈品位，但是那又怎么样，照样指点江山，笑谈万民，决意命运。



真的男人，不必为了粗俗而粗俗，也不必为了精致而小资，如有大气魄大力量，自然才是男人的内涵和魅力所在。



“这个……方信你这样说，我真的好开心！”对方感觉到方信的语气，又露了惊喜的声音，短暂的通话，几次惊喜了：“你这些天不见，我本来也想亲自过来看看了，现在就听你的话，就知道你进步不小啊，到底怎么样修行，学了什么？”



夫妻之间，如果有差距，并且要一方小心翼翼维护另外一方地所谓自尊，这日子也过得太辛苦了，当然，方信和萧冰还不是夫妻，甚至连正式的恋爱关系也没有受到肯定，但是这还是使萧冰很是高兴。



“解释起来很麻烦，不过把惊喜留到见面后吧！”方信喝了口饮料，说着。



“谢谢，恩，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就像当年罗卡对爱铃所说的那样，但愿睡眠合上你的眼睛，但愿美梦使你地心灵得到休息，恩，我们以后聊！”



“……”萧冰连这句酸溜溜的话都调出来了，有点失了她平时的气度，当下只有无语，然后方信就说：“那就晚安！”



“晚安！”对方说完这两个字，大灵通就再也没有动静。



不过，方信确实是要修行了，说了这句话，方信坐回床上，记起上次，动用了二十四份功德为自己洗经易髓，这次，就动用一百吧，一百二十份功德，正好用事。



当下，毫不犹豫，再次复制当日的行为：“青玉如意，随我心意，以一百份功德，为我易筋洗髓吧！”



方信盘膝坐定，心中默念，顿时，青玉如意的第二个字符，大放光芒，里面的金液，不断向这个字符中进发，渐渐的，这个字符发出一圈光辉。



这次方信自然熟了，静静等待，果然，瞬间一动，玉如意又一次大放光芒，房间中的半空之中，光雨点点，自上而洒，比上次还要多出几倍，如喷泉一样洒下，随着一呼一吸之间，顿时觉得透体清凉，如饮甘露。



再继续一呼一吸，连绵不断，沉静在其中，感觉外来功德造化已经圆满，这才醒了过来，这一醒来，还是闻到了全身恶臭，肚腹中也略有绞痛。



仍旧去了卫生间，上了抽水马桶，这次也泻了一些，但是却没有上次多了。



仍旧放水，把它们全部冲了下去，再打开热水笼头，整个洗了一下，肌肤上还有一些污秽，但是也不如上次多了。



等洗完之后，这才对着镜子而看，连自己也吃了一惊。



肌肤白嫩，透着水晶一样的光泽，目光清幽深邃，但是这还不算什么，方信呆呆着看着，灵光一闪，却是明白了，自己就像那脱去石胎的翡翠一样，深邃又纯净，让人一看，就一句话：“君子如玉！”



视线所及，整个世界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物体上，类似红外线所能看见的辉光都能看见，最让他惊讶的是，整个世界，那混合在阳光中的圣光，如此的充充满满——原来我们世界，竟然充满了圣光，只是许多人不知道，不明白。



这是一瞬间的觉悟和感动，方信久久地凝视，贪婪地呼吸着这柔和而包容一切的圣光。



受到了这个觉悟，方信进入那纯然无上喜悦，闭目看着自己，原来自己如一团黄金色的火焰，这就是生命之本，这就是元气之海，这就是灵魂之火。



似乎是本能，方信继续打开第五颗星：“玉如意啊，随我心意，以三百六十份功德，转化为最纯的元气吧！”



玉如意顿时又化出一片圣光，这次看了清楚，隐隐和周围世界结合，甚至和无处不在的圣光结合，一团白气，灌入了自己身体内，方信明显感觉到，这股元气一进入身体，就和身体同化，几乎同时，全身丹田和内脏都全部一震，各自吸取元气入内。



方信平静地感觉着，感觉着身体在不断吸取元气，并且在细微地变化着，大循环周天也自动运转，一次又一次，而随着这流转，而五脏之中，精华暗暗凝聚，恍然之间，方信猛地一震，明白过来：“原来不是抽取元气而成就丹道，原来不是有为之法，而是充实人体自然，使其无为而自化，凝生五气，这就是五气朝元，又继三花集顶之道。”



看起来，这比直指性命的丹道要低一些，但是实际上，这五气，只是人体各个器官的功能和元气所比喻，本质上，却是人体消化、提炼、进化的全面提升。



普通人如果比喻成种田，能得五气朝元者，就好比大工厂，一呼一吸之中，就可获得种田数倍数十倍的收获，质量上更加不要说，当然，现在不过是一丝影子而已，但是假以时日，五气充实，直至一元，那自然成就，当然这时间还要漫长许多。



方信用功德，得悟此道，顿时满心欢喜，继续行之，直到三百六十份所化的至纯元气全部吸取，才徐徐醒来，而阴神，应该此修炼，也灿烂夺目，身放大光明，当然，无论怎么样放光明，只要方信这元神，没有凝聚到物质化，就不算阳神——而这路，还漫长得很。



这次醒来，天还没有大亮，方信却感觉到内外一片光明，世界再也不同。



走到了别墅阳台上，向下看去，虽是夜中，也可见得花和草，风带着不远处湖水的湿润飘荡过来，方信深深呼吸，然后就是微笑。



夜已过去，早晨来临，就在上午，方信勤奋地修理自己的花园时，意外地接到一封信。



现在信都可通过光脑系统，用包裹和信笺，都已经算是隆重了，方信有些惊讶地拆开了信，这是一张正式的请贴。



“方信先生您好，上次您取得的成绩相当不错，安艺静社有意邀请您代表本社参与青藤杯剑道比赛，不知您可否愿意，如果您乐意的话，可在五日内和我们联系，回复有关函件和手续。”



方信凝神一想，又回到光脑中查了查，才知道第一届全国剑道大赛已经结束，这次剑道大赛获得了全国一百五十万赛手的参与，相当成功，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据说本来准备亏本的组织方赚得满仓满库。



因此，许多方面的人，就有意同样主办类似比赛，当然，不可能用帝国的名义，规模少上许多。



“为了表达您上次代表本社参与比赛谢意，本社奉给方信先生一件特殊的礼物，这个包裹里面就是，请一定不要推辞，礼物本身倒不算贵重，但是却是您所需要的东西，希望您能喜欢，最后，本社祝你愉快。”



礼物装在一个纸箱里，打开之后，一共有三件东西，一张是贵宾卡号，其实这仅仅是通知，在安艺静社全国连锁中已经得到确定，可以学习一些特殊的东西，并且获得价格上的一些优惠，而且原本禁止的场合得以进入。



第二件东西就是一本书籍，拿起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越门剑术四阶解读”，附带还有一小张光盘，显是演习和指点录象。



这真是一件特别而适当的礼物，方信经过了片面生活和战斗，特别是获得片面第一骑士的指点，现在剑术的确已经突入三阶，可以开始学习四阶，这就免了去越门专门学习的辛苦了。



方信就专门写了一封回信，专门打电话到了快递系统，请他们上门来拿，现在效率的确不错，因此没有多少时间，就有人上门拿走了信笺。



下面也没有什么事，由于毕竟是两世为人，并且穿越片面，方信对现在的平淡生活很是满意，但是也不必像这个世界同年纪的男生一样，和女孩出去约会。



所以，方信在阳台上，拿出一本《罗小小的青春》读来，这是一本言情的小说，据说描写着青春时的朦胧感情，在最近青少年少女中很是流行，觉得自己还算是少年的方信，决心在阳光下看一遍。



不过说句实话，方信很难理解罗小小在里面的动作和感情，这可能是因为方信既不是真正的少年，也没有真正在少年时恋爱过的关系，总之，读着读着，方信眉就皱了起来，很是痛苦，冷汗都出来了。



一想到罗小小这种天真的女孩对他说“亲爱的，我们去看电影吧”，他就吓醒了。



顿时毛骨悚然。



不过，很快方信就解脱了出来，因为他的客人，一只罗莉吴嫒嫒来了。



吴嫒嫒一直很聪明，以前从来不会天天打搅他，但是一个半月没有见，自然现在要特殊一点，至少她是如此想着。



“方哥哥！”她很远，就说着，她穿着衣服，衣服上有字“请爱护可爱的动物”。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穿着衣服上印着这八个字跑过来，方信就很有些当场暴笑地冲动。



但是她走到方信的身边，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她没有说，直盯着他，然后就是“咦”的一声。



“怎么了？”



“一夜没有见，哥哥变了许多。”吴嫒嫒认真地说。



环顾周围，没有人，环境是如此的幽暗，方信低下头，问着：“嫒嫒，你看见了什么？告诉我好不？”



“恩，我看见你身上闪着白色的光，身体在发光，仿佛变透明了，这光非常柔和，但是在你的背后，还有很深很深的东西，我看不清楚。”吴嫒嫒闭着眼睛，用一种梦呓一样的口气说着，此时，小小地女孩，显得异常美丽：“你的身体内，我看见了黄金的灵魂，很亮很亮，闪闪发光，我很喜欢。”



方信不由吃惊，昨天，可以说进了一阶，现在无论是内息还是阴神，都算是三阶了，想不到吴嫒嫒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个世界，又有多少秘密呢？方信感慨，他要紧地问着：“你还看见什么？有没有看见一个玉一样的东西？”



问这个时，他有些紧张，玉如意的秘密可不允许暴露。



吴嫒嫒努力看着，然后摇头：“没有，我没有看见。”



“好了，别用灵眼看了，很耗费精神的。”方信放下一部分心，然后拍拍她的脑袋：“你穿着这衣服干什么？”



“恩，我参加了学校地救助流浪动物的社团，因此得了这衣服。”吴嫒嫒说着：“许多猫和狗都抛弃，还有许多新生的野猫野狗，好可怜的！”



“那你有没有打预防针？别被这些猫狗抓伤了。”方信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唯一的好处就是打一针，就可免疫一年左右。



吴嫒嫒点点头，她说：“许多同学都怕打针，不肯去，我喜欢它们，我不喜欢抛弃小猫小狗的主人。”



方信凝视着她，小小的她，已经有着自己的坚持。



方信于是问她：“你愿意让我加入吗？”



吴嫒嫒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食物丰富，但是猫狗毕竟麻烦，流动性很大的人，很容易出现和自己宠物失散的情况，虽然有着爱着自己宠物的人，但是也有着养着养着，嫌弃麻烦而抛弃宠物的人，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和几十年前一百年前不一样，现在垃圾都分类处理，哪可能被阿猫阿狗视为天然食物来源的呢？所以生存条件不是很好，当然，许多人，特别是老人，就算不收养，也会拿些碟子放在门口，有时有多余的菜和饭，就倒在那里。



方信现在的别墅，就时常有流浪的猫狗经过，有时也会看见老太太老爷爷之类的人，在台阶上放一点零食喂它们。



想了想，方信就又拉着她，说：“走，我们去兰姨的饭店去。”



这家方信日常菜的地点，就在不远处，才进去，就看见了兰姨：“方信，怎么，又好久没有来了。”



“恩，出去了一次，从今天开始，我也要麻烦你了，每天都给我送上一份菜吧，菜单就由兰姨你来确定好了！”方信说着：“还有，今天我和她一起来吃中饭，你再弄丰盛点，不过量不要太多，以免浪费了。”



兰姨瞪大眼睛看着她：“哎呀，好可爱的女孩，这是你的学生？”



“恩，算是吧，还有，兰姨，有没有剩菜饭之类的东西？”



“你要这些干什么？”兰姨很是奇怪。



“吴嫒嫒是救助流浪动物的社团的人啊，你给点食物，让她去喂那些猫狗好了。”



“这个啊，今天一次，还是？”兰姨有些顾忌，其实方信也很理解，她的剩饭菜，是有专门的清洁公司来收集，现在如果取消了，那就必须自己处理，如果吴嫒嫒不是天天来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阿姨，我会天天来的！”吴嫒嫒立刻明白了，说着。



“好孩子，真精灵，好吧，先试个几天，如果不想做了，我再通知清洁公司来收去。”兰姨很是喜欢她，她进去厨房，没有五分钟，就拿着一个大桶出来，里面都是剩饭菜。



吴嫒嫒想了想，又迅速跑到了一家商店，没有多少时间，拿出了三只塑料盆，并且拿出了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流浪动物专用”六个字



方信就带着她，到了小区的一处偏远的地点，不会影响别人，放下了盘子。



吴嫒嫒小心地把桶中的食物拿出来，放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动物们的第六感，总之，没有多少时间，就看见两只小猫钻了过来。



吴嫒嫒笑眯眯地看着它们，很开心地看见着它们开始狼吞虎咽了。



说实话，方信原来觉得照顾这些流浪小狗小猫很麻烦，但是看见她高兴的样子，方信也就微笑了起来。



许多人，都忘记了对动物的怜悯之心了吧，只有孩子才真正喜欢它们。



吃着的猫，发出了满足的声音，而这声音，吸引着其他动物，远一点的地方，又有猫狗跑了过来，一瞬间，方信感觉到她那柔软的心，以及那种真真的爱，他的眸光，也柔和了起来。

第047章 素手制羹



二十九日上午6点，就有一个大房车来接方信。



和司机稍谈过，又打电话确认了的确是萧冰派来的，所以上了车。



车内自然豪华，还有小冰柜，卧铺可躺着睡觉，方信也随意躺上，自己仔细读读四阶原理论，四阶，已经算是人类剑术的巅峰。



在战斗学中，认为原理之一就是黄金圈的攻守，以及尺寸的把握，因此一开始，就必须学习人体的运动极限，给予强化，并且能控制，当一个人能对自己每一丝力量，每一个动作，都熟了于心时，就是三阶。



而当剑者，不但身和心都合一，对一切技巧了然于胸，并且对黄金圈的攻守，都有深刻了解之后，就真正可能进入四阶。



但是四阶之后，就是真正的突破，据说，修炼到那时，不但肉体和思想合一，甚至肉体和灵魂都开始出现“纯化”，也就是身体和灵魂结合后，提纯而出，具有所谓的“剑气”！



这剑气，本质上，和魔法师的“魔力结晶”，和修道者的“五气而现”，或者雷法上的“雷府而现”，都是一个范围的事情，都是由虚而实的转变。



但是科技高能量武器，照样可以毁灭，其他的不说，就说一个最基本的事情，那就是土地神这一级别的神，其实方信现在就可担任了，阴神三阶，灵放大光明，是可担任阴神位。



帝国一千万阴神存在者，所以对信仰，才可信而不迷，存而不用，想到这里，方信就非常感慨，帝国自此，已经为整个人类世界打开了永恒之门的缝隙，可所谓功德无量。



方信学的越门剑术，倒未必是帝国最绝顶的剑术，但是其实无所谓，都可通向五阶，唯一可惜的是，方信并不想走剑气的路子，那他在剑道上的成就，也就局限于四阶了。



路只能选择一条，四阶以后，五阶以上，唯有“纯然”，如此才能打开大门，没有谁能同时走两条路。



方信的进步实在太让人惊讶了，其实这就是净化和玉如意的作用，一个人由于资质的问题，想练到三阶的标准——心手合一，收发如心，就已经花费十年以上。



更加不要说慢慢开发肌肉和神经组织这个浩大的工程了，但是对于资质好的人来说，本身就是地球上奔腾4和奔腾2的区别，能很短时间就可完成这点，这就是所谓的武学奇才。



方信原本不过是中下资质，要想修炼到四阶，没有二十年纯化水磨工夫别想了，但是现在二次洗经易髓，他现在资质一下子跳到了优秀的程度。



如果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片面第一骑士科尔塔德的实力，已经在四阶顶端了，假以时日，也可跨入五阶真正强者之列，至于伯爵，起码是五阶，方信由他们教导，又经过一年战争考验，回来后又得了上等的身体，并且获得了额外的元气，如此剑道，才可跨入四阶初段的层次，而内息和阴神，同时进入三阶。



当然，要完全成就四阶，还需要数年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这是任何天才都不可跨越的步骤。



但是方信和一年前相比，实力已经扩大十倍左右，相信就算比起萧冰，也不过是略差一分，这种进步，已经可以满足任何人的苛求——别忘记了，方信现在才十六岁！



这是一个白银时代走向黄金时代，黄金时代走向不朽时代的伟大盛世开端，方信默然，回想起原本自己世界，不由叹息，渐渐的，他呼吸连绵，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等他醒来，正好车速已经慢了下来，一觉醒来，精神抖擞，没有半点车中睡眠导致的不适，这不但是因为车子性能好，更在于自身的进化和适应。



车子进入了别墅，才进去，就有一条小狗呜呜低声着，这狗看不出什么名牌，不过以方信的见识，也不懂狗的血统就是了，但是这狗，被打理得很好，毛很顺很滑，当方信下了车后，小狗一下子汪汪地叫着，裂嘴露牙，从咽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噜噜声。



“黑牙，别吵了，这可是自己人哦！”别墅中出来一个少女，她喝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跑过来的方信，然后才露出微笑：“方信，欢迎你。”



眼前的佳人，身穿着家常的衣裙，长发简单地挽上去，形成一个马尾，脸上没有多少化妆，不过方信现在感觉到，她的双唇点亮了一些，让她更显得清丽纯净。



“萧冰，我来了。”方信上前，只是瞬间之后，佳人就意识到他想作什么了，有点红晕，但是还是让他在左右吻了一下脸，虽然这并不符合礼仪。



这别墅和方信的别墅可完全不同，建筑结构上先姑且不说，至少在方信浅薄的有关知识上看，外表还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环境和花园的差别就非常大了。



这个别墅的区域包括近百亩吧，按照一定的章法，种着常绿灌木和乔木，花篱畔种了一圈爱离叶，栅栏上还种着藤蔓，它们爬在上面，不时随着风而拂动。



至于主体花园，满目姹紫嫣红，令人舒心怡神，而且富有层次感，使浓绿、碧绿、嫩绿，以及种种鲜花都有讲究，这些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工夫。



最让人惊讶的是，还有一个小湖，碧绿清澈，如无瑕翡翠，四周就是树林了，还有几只飞鸟在上面休息，宛如一幅水墨画，总体就显示出幽然静谧的气质。



这的确不愧是世家和贵族的内涵，一览而过，方信收回了视线，转过注意萧冰。



“进来吧，差不多中午了，我作点菜！”萧冰这时，也把看他的视线收了回来，心中震惊不己，只是差不多半年没有见，他全身笼罩的强大气息和光辉是隐瞒不了人的，已经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意思了。



进步之快，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对萧冰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家族的人看见了，相必说的话就不很多了，至少在修为上，完全配得上她了，帝国诸世家中，十六岁有这成就者，也寥寥无几。



至于家世，至少方信还是方家的远支，而且萧家一向是女性为主，所以这点勉强可行。



萧信停止了思考，见到方信来到了阳台上，阳台上搁着两张木椅，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各色鲜果，和数样不同品种的饮料和酒。



她微笑了一下，自己跑去厨房，不慌不忙做中餐，先是用香米所制的小米饭。



两人世界，不需要太多食物，萧冰取的，也不是什么稀罕材料，无非就是一尾金色鲤鱼，她熟练着，将鱼褪鳞，开肚，去内脏，动作一点也不笨拙。



帝国可没有计划生育的过程，因此也没有那种性别人口差异太大，而导致女孩恃此而骄，事实上，以帝国的眼光来看，原本方信世界那一个个穿着精致，相貌好看，又露肩露背的女儿家，恐怕早就没有了兴致了。



相反，原本世界的欧洲和日本世家，都还有着淑女的课程，也许其中有点变态，但是气质内涵这种东西的确保留下来（当然，下层变态的女人也很多）。



帝国到现在，连四书五经都传承下来，淑女课程当然也传承下来，虽然由于时代不同，几经变革演化，妻以夫为天这些东西当然地不存在了，不过内涵气质，甚至生活的智慧和用心上，就还是保留下来，并且发扬光大。



怎么样生活，怎么样品位，怎么样和谐，怎么样增进夫妻情趣和感情，以萧冰的身份地位，萧家的特殊情况，她对此还是专门花费时间学习，至于亲手上厨，调制菜羹，不过是其中一项。



当然，平时可没有多少人能享受她的亲手调制。



看着这些，闻着渐渐而产生的鱼香，方信真有一些家的感觉，似乎忘却了前世的一切的人与事，空气也特别清新起来，连厨房中产生的声响，也特别清脆悦耳。



这种陶然醺醺的温馨感觉，非常自然，与其他人在一起，都没有这种感觉，他上前，说着：“我来帮你吧！”萧冰抬起头来，嫣然一笑，如果帝国以前传统，肯定不需要他进来帮忙，但是她知道，当大家都作同样的事情，哪怕是帮帮手，也会分享快乐和默契，想一辈子做朋友做夫妻，相敬如宾，恩爱白头，从此携手，就要从点滴培养起来，当下也不推辞：“好啊，来，你来帮我一起作肉羹。”



方信欣然上前，洗手，帮着作肉羹，肉很是普通，但是调料和汤可不简单，稍微帮着忙，加入特制的锅，没有多少时间，一种香味就渗了出来。



不但是肉香，还有着一种独特清香，只要闻到，就感觉清心凝神，里面还加着针耳菌之类珍贵的营养丰富的物品。



这是去腥提香的调料吧，方信如此想着。



第三只菜，却是最简单的炒青菜，算是素菜。



“好了，我们一起吃吧，就二菜一羹哦！”萧冰回过来说着，在此时，她全身都发出晶莹的亮光来，笑意嫣然，露出二个酒窝，方信受到了迷惑，情不自禁地上前，又吻了她的酒窝一次。



萧冰眼中都透出笑来，稍推了推，把这些带到小桌几上，中餐开始了。



毕竟是萧家，香米颗颗晶莹饱满，飘散出特有的香气，而二菜一羹也极是鲜美，吃得方信赞不绝口，顿时对萧冰另眼相看。



又辅以一种冰叶酒，只倒了半杯，就映出纯正金黄的色泽，微冰的滋味，口感极是清爽美味，入口之后，更是香气清冽，增加着味觉的敏锐度，显是萧家开胃之用。



简单中隐藏奢侈，这就是生活了。



午餐很是香甜，吃过之后，方信再要洗碗，这次，萧冰却不要了，看见她神态坚决，方信也就欠欠身，说着：“那就麻烦你了。”



神态从容自在。



萧冰眸中，闪过一点异色，去洗了碗，然后就洗手出来。



“方信，你下午有事没有？”她询问着：“我们晚上招待一些家里的客人，如何？”



“也好，下午我没有事，你有事，尽管去做，给我一个房间，我也去休息一下。”方信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说着。



“恩，也好，路上辛苦了，休息一下。”别墅中当然有房间，当下在两楼，找个一个房间，房间中清洁，一尘不染，又有薄毯准备好，显是早有预备。



当下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出来，方信送她到楼下，就摇手结束，然后就上门。



在下面地客厅中，这时侧房中转出来一个人来，萧冰略低头：“贾老，太麻烦你了，您还没有用餐，我立刻在清平居给你传宴。”



“这无所谓，萧家这代的姑爷，我当然要看得明白，不算麻烦，不算麻烦。”这人是一个老者，语气平淡。



“那您老的意见呢？”萧冰有些紧张。



“上次听说你喜欢这个人，我是有点反对的，小时候我似乎见过他一次，不过庸碌，但是这次看来，还真不错。”贾老说着。“哦！”贾老说真不错，这三个字的评语可难得，萧冰顿时放下一大半心，露出一丝笑意来。



“女生向外，现在就紧张了，不过，他目前的修为，已经相当不错，内息和阴神，都有可观之处，离你不过一阶之差，不过你从小获得的条件，可不是他所能比喻，再看他素质，真是了得，离冰肌玉骨成大罗只有一线之隔，我看帝国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资质，奇怪，方家怎么会让这样的苗子埋没？就算是远支，还是方家的人啊！”贾老摇头不解，感喟地说着：“就算是你，现在和他也不过相当，而你是从小用密法密药，才化出这身冰肌玉骨来，只是许多方面的事情，他还不懂，但是这无所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小技，关键是一点都没有自卑，很是沉稳从容的样子，这气度不错。”



说到这个，萧冰倒有些苦笑，说着：“这点反而是我最不满意的地方。”



她神色淡然，目光中却有着一种难描难说的惆怅，她低声说着：“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老者顿时明白其中奥秘，浑身一震。



“这是佛所说，无常姑且不说，其中道理还是有的，方信能举步从容，其实就是不甚深爱我，不曾眷恋我，而且，对我家的财力和势力，也不曾动心，真正说白点，就是我家一切法度，如不贪求，又有何惧，如果无所求，我们对他的评价，没有任何意义的话，他怎么会不从容，怎么会不沉稳呢？”



所求越少，志气越高，如能不假外求，自然不受一切法，当然，方信能这样，是因为他有玉如意，就算世人评价他是老鼠，又是何妨，他还是腾飞的巨龙。



但是，世上有自己的道，坚定自我，坚定而行，能自满自足，不假外求，几人能够？



“如果他爱我，重视我，哪会如此从容？”萧冰低声说完，这才抬起头来，却是一呆，完全不明白老者何以震憾，这应该是最简单的道理了。



“作大事的人，自然有自己的气度和根基，鱼和熊掌不可皆得，哪有既能作大事，又对你恩爱痴迷的人呢？”老者这才回过神来，如此说着：“你处于家族之中，当然知道，有些事情不可皆得，你选中他，他正巧有这样的素质，已经算运气了。”



萧冰家族，在地方上自然是政治势力，多个议员从它而出，作为萧冰的丈夫，以后至少是帝国议会议员的身份，就算无心仕途也是一样。



萧冰点了点头，上车，车子才向外驶去，先送他去清平居，一路上她和贾老没有再发言，直到要下车的时候，贾老才说着：“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



萧冰露出一丝笑意，回答地说着：“我知道！”



虽然萧家可算是深似海，但是历代家主怎能不掌控大局，如是决心已下，哪由得人左右，给些礼貌，参考一些意见，不过是给些面子，让些场面。



之后，等他进了去，才驱车回到萧氏大厦，走了进去，上了总裁电梯，在十八楼“叮”一声停下，这时，进来的人，却是一个男人。



这男人二十余岁，浓眉大眼，高大英俊，他俯首对她说：“哎呀，正好，叔父叫我喊你去见他！”



“父亲大人要见我啊！”萧冰略皱眉，暗暗退后半步，她不喜欢他如此靠近，虽然他是她的表哥。



按键，继续上行，直到二十四层。



门开了，走廊中一片静静，只有来往的员工，萧冰看见总裁办公室，就上前。



“萧总您好，孟总在里面，我通知一下。”就有秘书上前说着，虽然是父女，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有些规矩。



房间摆着一束雪白的花，清香暗流，正是天使号角。



“抱歉，孟总还是批文，请你稍等片刻。”没有一会，秘书就出来，为她倒上了茶，低声说着，萧冰不语，她知道父亲对她的选择，有些怨气，她还不至于对这个秘书发脾气，当下就静下心来，静静地喝茶。



为人就要自得其乐，寻找生活中的快乐，能使自己高兴的，只有自己，所以时时不可亏待自己，这点她早就明悟。



其实，萧家实行嫡女传承，产业股份都在家主手中，一直掌握着60%以上的控制权，现在已经有一半转移到了萧冰手中，论股权，论掌控的暗中实力，其实萧冰已经超过她父亲很多了。



只是，作事不忙着夺权，有些事情，不必这样急。



过了一会，才又叫她进去，她的父亲正端坐着，望着自己的女儿，本想晾晾她，但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效果，有些话就不能说了，沉哦半晌，他就问着：“你现在已经肯定了？”



萧冰知道父亲指的是方信，点头说着：“爸爸，我已经选择他了。”



“但是，他有什么好，我调查了一下，非常普通的人啊，除了小时候，你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年比较特殊点。”作为父亲的他，有些大惑不解：“你不会就因为这个，而选择他吧，青梅竹马？”



“只能算部分吧，其实小时候，我就许他为妻了。”



萧父听了，既好气又好笑：“这算是私定终身？”



萧冰露出一些笑意说着：“也算是吧，我只是觉得，他是我喜欢的，仅仅如此。”



萧父瞅她一眼，知道凡事说到喜欢，就不可理论了，当下苦笑地说：“那也总有点说到台面上的好吧！”



“十六岁，三阶内息和阴神，算不算？”



“哦！”萧父动容，他现在也不过是三阶内息和阴神，花费了数十年，才知里面的艰难，当然，他知道女儿不说假话，而萧家世代传承，特别重视这方面，当下他沉默了一下，说着：“现在不是以前了，也不是修为上有成就，就可以了。”



“爸，其他的，我们家还没有吗？钱和权，要多少借于外力的呢？我们不是几十年的家族，要靠婚姻，我们是上千年的家族，自有根基。”萧冰拉长了声音：“爸，我是你女儿，你怎么可以不向着我呢！”



萧父不由得吁出一口气：“老实说，我不觉得他配得上你，你成熟懂事，早早就掌权做事，这几年成绩大家都看在眼中，本身修为又高，有什么道理非他不嫁？听说今天还为他亲手作菜羹，不觉得委屈吗？比如说，罗家，还有李家的那个，都不错啊！”



萧冰一听，笑了。



“喂，笑什么，回答我。”



“爸爸啊，感情归感情，事情归事情，如果连人生中感情也要作筹码，这人也活得太累太假了吧！”说到这里，萧冰收敛了笑容：“萧家经过了五百多年，才得以扎下大根基，使历代家主，不出卖自己感情就可生存，这点我早已经明白。”



“至于委屈不委屈，我自己不觉得委屈，就可以了，何必讲什么道理？”萧冰说到这里，眼神朦胧：“我也仅仅是跟着自己心意，如是真的委屈，也是我自己找的。”



萧父还想说什么，突然想起当年她母亲的事情，顿时心一软，怔怔凝视她一会儿，说着：“常言儿女不知父母心，算了，那你怎么样对待你表哥？”



萧冰心一松，知道父亲这关过了，当下笑地说：“表哥嘛，我也不会亏待他，七家子国那里还有一块地皮，要建个休闲庄园，就由表哥来主持，如何？”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还有什么话说呢，毕竟你是我女儿，我不向你，向谁？”萧父无可奈何地说着。



“谢谢你，爸爸！”说着，萧冰上前，亲了爸爸一口，然后就转身离开。



“这丫头！”萧父笑着，看着她离开，过了片刻，眼神转柔。



而在这时，方信正炼气巩固，事实上，此次无论是洗髓，还是增益元气，都其实算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只有当彻底消化，身体调整完毕，才算圆满，因此方信在房间中，就按照大周天吐纳法循环，一呼一吸之间，方信就感觉到一丝丝的气流入内，渗透到了身体之内，虽然稀少，但是不绝于缕，这才是真正的大周天，自此可夺天地造化。



许久，方信才长吁一口气，慢慢睁开了双眼，下午的阳光下，肤肌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几乎可肉眼可见，心中非常满意。

第048章 幸福的宅



晚上萧家开家宴。



已经入夜了，别墅区内，充满光明。



一盏盏灯亮起，但是并非所有的都亮，而是有着区域划分，这倒不是省电，别墅内太阳能发电机存量足够使用，而是为了让来客有选择。



选择论，已经深入人心，甚至成为了礼仪的一部分了。



方信和萧冰并坐，阅读薄薄的资料。



“今天来的客人不多，就我家父母，还有何家和贾家，何家也算是很有影响力的家族，帝国世袭国士，和我家相互联姻，这三百年来，几乎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且我爸爸就是何家的人，所以我才邀请他们来。”



“还有就是贾家，虽然不是帝国贵族，但是世代就是我家的跟随者，和我家的关系非常密切，不在何家之下。”萧冰介绍地说着。



这个时候方信问着：“算是家臣吧，难道现在还存在着家臣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虽然现在早就废除家臣制，但是贾家还是为我家效力，而我家也会对他们进行优待，历代贾家成员，都给予扶助，并且分出一些股份，可所谓同气连枝。”萧冰笑地说着。



临时的，不见山不见水，一旦要用事了，立刻有大量专业仆人前来，他们静静地等待着贵客的到来，并且给予服务。



“虽说是家宴，但是其实是很宽松的，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不过，招呼还是必须打的，下去吧，我和你一起迎接他们。”萧冰说着。



虽然其实心中不喜欢这种热闹，方信还是起身，跟她一起下去，这时，萧冰一身礼长裙，胸围上是精美的刺绣，只是后面露出一片雪白的背。



而方信就是一身礼袍，甚有古风，两人一起出来，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大家都来了。



“伯父，阿姨！”首先是萧红琴和何沐。



“哦，是阿信啊，好好，以后就把我家当作你自己的家吧！”萧红琴笑得很高兴，而何沐却只是淡淡点头就是了。



方信按照古礼欢迎并且问礼后，心中还是吃惊不己，何沐的修为还就罢了，而萧红琴的修为，自己甚至探测不出，这起码是五阶修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若有所悟，方信觉得自己抓住了为什么萧家早早把家业转移到萧冰的理由，要知道萧红琴现在不过四十几岁，修为如此高，肉体寿元也起码越百岁了。



“贾老您好。”对后面的老者，方信也不敢失礼，他微微鞠了个躬说着，他可以感觉到，这老者也是四阶修为。



“恩，多好的孩子啊，哈哈！”贾老笑着说。



以后的人倒不必太客气了，都算是平辈的，都是两家的亲戚。



“方信，我终于见到你了，恩，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嘛，为什么就把冰冰迷住了呢？”这时，跟在了何沐后面的一个女孩笑盈盈地说着。



方信微笑：“我也不知道，缘分是说不清的，不过，我也很喜欢冰冰啊！”



说着，他就对萧冰笑了笑，萧冰立刻微笑，两人相视而笑，配合默契，情意交流。



以后一大票人就不必一一说来，无非是两家的少年少女们，这不是正式，因此特地带来了孩子来冲淡气氛。



迎接完毕，萧冰就把他一拉，示意可以离开了。



方信不由啧啧称奇，悄悄问着萧冰：“这就可以了吗？没有必要陪着？”



萧冰笑了，说着：“他们谈论很枯燥的，又是谁家提了什么议案，哪方面又要他们妥协和交换，还有公司怎么样怎么样，如果你喜欢，可以去加入，不过，我自己是不喜欢。”



“哦！”方信彻底明白了，那个圈子，还不是他进的，当然，萧冰不让他去，并不是排斥他，而是怕他没有经验出丑，方信当下笑笑，不当回事。



“去游泳池吧，你看，大家都在！”



方信一看，真的，好多孩子就在那里玩：“为什么他们会在那里？”



“怎么不会在那里，锻炼一下也是有好处，恩，还可以夸耀一下身材，我说了，我家是平和的。”萧冰说着：“要不是我们今天都穿上礼服了，不然下去泡泡游游也不错。”



果然，少女少年，姑且不说容貌，身材都不错，在里面打闹着。



“家里各方面的人，也不是个个出来做事的，你看，那个就是作家，他经常不外出的，不过游泳似乎是最增加彼此亲密的游戏了。”



方信看了上去，果然看见一个二十余岁的男人在里面笨拙地扑扑着，而他周围，还有一个女孩在笑。



方信忍不住问一声：“这是谁？”



萧冰回答地说：“贺单，一个半死不活的作家，但是贾家三姑娘就是喜欢他，趁这机会，带他来这里了，也算是见见面。”



方信一怔，讶异地看着：“家里会同意？”



萧冰笑了，说着：“有点问题，但是无非就是削减她日后的一点产业而已，就算这样，留的份也足够三姑娘和他三辈子吃喝不完，心放平点的话，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想要更多，自然要付出，不是吗？”



方信笑了：“只要她自己愿意，也就说不得了，不过，其实他可以努力，我想，如果是一个闻名全国的作家，我想家族也不会觉得丢脸吧！”



“这个当然，各行业有了成就就可，谁家还狭窄到只有政治和经济上面出头？真要是有了成就，族里还会喜欢，以前，如族中有人，或者与大诗人大学者结合，都是荣耀，只是他未必有什么成就罢了，不过想必三姑娘也早有觉悟，早息了这个心思，现在学习和工作都不做了，整天就和他一起玩，过着就是了。”



两人就如此聊着，在别墅区到处漫步，倒也一点不嫌寂寞。



听了这话，就在这时，方信看了上去，落地银光，再看里面，真是香影隐然，一时，怔怔地，不知道身在何处。



萧冰等了半晌，见他还没有醒，就敲敲他，让他回到现实世界来：“你在想什么呢？”



说着，拿过一杯酒，递一杯酒给方信，方信接过，喝一口，见远处三姑娘和他起来，两人开心地笑着，也拿过酒来喝着，带着困惑问萧冰：“你说他们就这样过？”



萧冰开始时不解，后来才明白过来，当下“嗤”一声笑出来：“当然，你难道以为家族中个个就要奋发图强，勾心斗角？其实许多家的孩子，也就早早放弃了，现在物资这样丰富，既无饥饿，又无战争，想休闲度日，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是吗？就如此一辈子玩，然后享受，最后结束，方信不再言语，这种，使他深深震荡，在原本的世界中，那容得这样的人呢？



过一会儿，方信才说：“这样的确很舒服，一点压力也没有，但是是不是太过了？”



“你看她多享受？其实有许多人，也很享受，古时还需要结草为窝呢，现在大家都可以不受打搅地过着隐士的生活了。”



过一刻，方信真正明白这个世界的特点，事实上，他以前看见的，是求长进的一群，正如以前他看见的，在人类没有体力劳动和饥饿寒冷的情况下，人类可专心于自己的事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潜力。



但是如果心无大志，只想着喝点酒，跳点舞，爬点山，这也完全是天堂。



有的是游戏，有的是信息，有的是物资，一辈子可以这样活到老。



一瞬间，他想去看看，他们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他开口，说着：“等会，我去见见这两位，也去看看他怎么样生活的？”



“其实也差不多，你不就是专门待在家中的吗？”



“我可是很忙碌的，忙到现在都没有多少时间真正休息呢！”方信不由说着。



“我知道你在忙，不然你哪可能这样快进步，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他们也是，他们也很忙碌的，每天在游戏中度日，又搜索着最新的卡片，忙得饭也来不及吃，忙到天天深夜，甚至熬夜。”萧冰终于带了一些不屑地说着：“其实许多游戏，虚拟度很高，能在里面有成就，在外面也不会太差，唯一的就是，游戏中随时可以离开，失败了也不要负责，而现实中不可以随时退出，也会承担责任，他们就缺了这点责任心和担当。”



听了这话，方信顿时默然。



本质上，前世的方信也是一个“宅”，但是他所谓“宅”，心中还是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的，宅不过是一种修养，一种等待，一种积累。



拥有着前世享之不尽的物质条件，拥有无限广阔的世界，却一心就停留在吃喝玩乐中，这算不算一种浪费和蹉跎呢？



“不过，他们聊天时，还是很有趣的，我们过去看看吧！”萧冰却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兴趣，因此说着。



如果考虑到家族政治，在人以群类的观念下，方信如要表现，当不会和这种无能之人过于亲近，而萧冰也不应该纵容他，不过，方信心中满满自信，如是需要，自可纵横四海，而萧冰也同样自有，这点小事都要看人眼色，不为上位者。



贺单笨拙地游过一阵，累了，于是躺在了游戏池附近地板上，形成一个大字，而三姑娘也就躺在他的附近，两人都看着星空。



这时空气已经净化，而夜幕降临，星辰一颗颗镶满了夜空中，只只散发出光辉来，天气微寒，这两人，满眸星光，方信的脚步竟然迟疑，在这一瞬间，似乎有着一种他平时难以明白的真正静静，笼罩在这两人周围。



不是寂静，不是空灵，却格外有滋味。



方信本是有心人，一见此情此景，不禁心有所动。



这时，三姑娘感觉到，她起身，笑地说：“原来是大小姐，这位是方先生吧，幸会。”



贺单笨拙地起身，不说话，只是点头为礼。



方信随手，自游泳池边的一箱中拿出一瓶酒来，虽然不是冰叶，但是也是上好的“银壶”之酒，内息到了他这地步，虽然无法对抗高性能武器，但是对瓶盖，只是一动念之间，只听一声轻响，瓶盖松了，却没有丝毫受损，方信上前，为他们倒酒。



贺单就受了，三姑娘略犹豫了一下，也受了，然后方信为萧冰倒酒，又为自己倒上。



萧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嘴边隐含着笑意，特别是刚才那一着，虽然简单，但是隐含着甚深的力量和技巧。



方信举杯，诸人都喝着一口，不知道为什么，方信此时所作所为，都非常自然，毫无突然的感觉，似乎又如老友一样，毫无隔膜，让人放心。



喝了一口，半晌，贺单就说：“小萱，头发冷了，帮我吹一吹吧！”



三姑娘贾萱似乎早有准备，熟练地拿出了吹风机，为他吹着，一边说着：“这次买的吹风机，用六号能源池，可用许多时间。”



贺单笑了：“平时也少游泳，买这个作什么呢？”



“你还是多要运动才好，不然多修炼也可，看你，现在才是一阶。”



“不上五阶，难以突破寿元，那要何时何地啊，现在科技如此发达，医学如此昌盛，也未必就少活了许多，我们只要活得开心就是。”



“那也要你多运动才行，不然，医学再昌盛，也不会万能。”贾萱按了他一下鼻子，眸中满是柔情。



方信慢慢地喝着，看着这两人，他就算游泳，以他三阶的力量，瞬间蒸发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气，不过等闲。



贺单又问着：“晚上有什么节目？”



贾萱回答的着：“现在也没有什么节目，等会就是宴会了，你也少喝一点。”



“阿冰，今天宴会上有些什么呢？”方信这时闲闲地说着。



“也没有什么，家常菜，不过有长辈在，可能拘束一点，但是不要紧，吃饱了，就出来走走好了。”萧冰说着。



这已经是超过方信想象的宽松了。



“这就好，就怕严肃的宴会，上次我呆了整整三小时。”贺单也听见了，抱怨地说着。



虽然这个如此宽松，但是帝国自然有传承传统，真论到一些正式宴会，都有礼法，的确三小时是等闲。



“贺先生现在作什么呢？”方信说着。



“也没有作什么，就是写点东西，玩玩游戏，然后喝喝酒，跳跳舞。”虽然被一种莫名的气氛所引导，但是毕竟还是陌生人，身份地位似乎也不一样，因此贺单只是如此平淡地说着。



“听起来和我差不多，我平时就在家中上上网，买了营养仓，然后就闭关几个月没有出来，这次，我一下子一个半月没有出门，连阿冰都吓着呢！”方信说着，这一句话一说，顿时拉近了距离。



“哦，你作什么？玩什么游戏？”



“来棋，比剑，游戏就没有多玩了，不过这次青藤杯剑道比赛，我参与了，到时候你要来支持呀！”方信说着，虽然对方有着虚度年华的嫌疑，但是实际上，如不是社会发达，就算是世家子弟，也难以一心沉迷自己的兴趣，做到管他春夏与秋冬的程度。



倘若天雷不断，人祸连绵，谁还有兴致这样过活，原本地球上，盛唐时李白等代表的文坛气象，也只有天朝上国，威压诸国时才得以存在，所以字字句句中，都有这种宏伟的气度，一旦安史之乱后，就难以再兴。



至于宋明，都远之不及，特别是宋，宋词虽有豪迈，然多是婉转清丽，文艺上也许别胜一场，格局上却是小家子气。



“剑道啊，我很喜欢，一直看着，你是几号选手啊，到时候我一定来喝彩。”贺单精神一振，笑地说着。“很好，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虽然问题很突然，但是方信说来，却不觉得如此，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你说。”



“你和三姑娘怎么认识的，看你两人，真是羡慕人。”方信诚恳地说着。



“现实世界中，亿亿万万的人，我其实和小萱并不认识，她那时也是经理了，比我高上许多呢，但是我偏偏在彼时彼际遇见了她，其中内情就不多说了，反正这只能归于缘分了，就这一回事。”原来问的是这个，贺单笑了，说着。



“那你们平时作些什么呢？”



“除了游戏和小说，有时小区周末有些舞会，或者慈善活动，我们会一起去，不过其实我对这些社交活动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更喜欢有时，和小萱手拉手，出来静静地出来吃顿饭就可以了。”



贾萱这时温言说着：“如果按照你的性子，什么活动也不肯出来了，把什么都让给我作，虽然有着许多方便的工具，但是整理一个家还是很麻烦，地板窗帘，床铺被罩，一天三餐，总不会天天靠着清洁公司吧，那又嫌麻烦，不清净了，我们倘若有了孩子，你这个父亲可要改改，别让孩子学了你。”



“学我有什么不好？”



“我喜欢你，所以对你的态度包容了，但是孩子如果不想上进，我还是很恼怒的，到时候别拦着我狠狠打他们屁股好了。”



听到这里，方信“嗤”一声笑。



就在这时，别墅中一声铃声，传遍了整个区域。



“走吧，宴会要开了。”这时，一直没有多说话的萧冰说着。



方信蓦然惊醒，起步上前，走出来时，他已经心神稳定，两人携手而走，他注意到萧冰一直没有说话，于是问着：“怎么了，我觉得他们还不错。”



“这个，其实我不喜欢他，说好听点就是自由，不拘小节，说重点就是轻佻浮。”



“优点呢？”



“人简单，性情稳定，不惹人，但是这也说不准，不过，其实无所谓，现在不是以前，如果她觉得好，那就这样过下去，如果过了十年这种生活，觉得厌倦了，也可以回来，我萧家和贾家，这点度量还有，照样有职位，照样可分红，就是她要培训一段时间，补上十年的空缺，有了孩子，孩子也是我们家的孩子，也会受到培养。”



“佩服佩服，真开明。”



“社会进步嘛，选择权很重要，她现在觉得好，那就由她选择，其实在古代，如是从一而终，没得选择，说不定家族就要干涉了，但是现在，贺单到底有多少东西，算什么人物，其实不是问题，只要她心中高兴就可以了。”



“哗，你也是这样看我的？”



“哪是呢？我都觉得你有点高深莫测了，比如刚才，你哪来学来的惑神大法？这可是帝国禁止传授的东西。”



听了这话，方信一呆，然后哈哈一笑，却没有作出回答。



“总有一日，我希望你能对我说。”见他没有回答，萧冰也不恼，眸子同样星光灿烂，她靠着他说着。



“我也希望有这一天。”方信吻了她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大厅。

第049章 初赛（一、二、三）



回来之后，就是信息了。



是语音留言：“方先生，您的回信已经收到，请您在指定的网站登记，并且领取参赛的信息。”



阅读着这信息，查查日期，竟然已经是开始比赛的当日了，而且时间都快到正式开始的时间了，虽然开赛后还允许半小时延长注册，但是想必静社方面已经急得不了吧，方信不由如此想着。



不过，他更想到萧冰当日谈话。



资格和资历吗？萧冰略带无奈的神情浮现在眼前。



沉入了营养仓，眼前一片虚拟场景。



一轮明月直升在空中，已经快落下山来，挂在林影之后，远处已经出现了早霞，这无疑是快到正式比赛的时候了。



远处是一个门，方信就进了过去。



“贵宾也是来参与本次青藤杯剑道大赛的吗？”一个老者问着。



“正是。”



“您的姓名是？”



其实姓名是唯一可真正改动，其他的包括营养仓密码，自己的年龄和性别……都是直接挂沟联系的，当下，方信想了想，就填上了“青玉葫芦”。



顿时，系统系统提示：“此名号没有被使用，您确定吗？”



“确定！”方信直接按了确定。



“叮当，您的注册成功，系统扫描之中，您需要修改您的面容吗？”



“不了。”修改面容其实只是上调或者下调百分之十，方信直接按了确定，然后就进入了比赛网络之中，才向着静社主线发了一个自己名号，以及确定的信息，几秒之后，就连连发来了几道信息。



显是安艺静社已经急了。



方信打开一看，扫了一眼，也没有特殊的信息，但是一条比赛系统信息倒引起了注意，原来，比赛组织方，当然没有帝国政府那样的号召力，为了尽可能招揽赛手，实行积分奖金制，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连胜的1.2倍的奖金积分制。



1.2倍？比赛方还真是敢许这个诺言，方信笑了一下，在虚拟和现实差异性不大的情况下，在网络比赛中表现的技能实际上在现实中也可以做到，因此比赛成功就代表着其真实成就，如此，不妨制造一个神话，虽然帝国藏龙卧虎，但是现在每过一日，方信就越感觉到洗经易髓后的好处——如果不是因为一次之后，至少应该修养半年，使人体达成新的平衡和发育后才可进行，否则的话早就进行第三次了。



“叮当，扫描结束，您的名号进入了地区随机循环中，您现在是C-3651号，您现在就进入比赛吗？”



“是！”方信毫不犹豫地按是，当然，他不知道，就在这时，从某种渠道获得消息的萧冰也进入营养仓，给予观战。



“比赛开始！”



很明显，这次组织者没有帝国那样的财力，能每场都转化不同的虚拟场景，或者说，至少在新手挑选区，不肯如此浪费资源，要知道，完全虚拟场景花费的钱，是用每秒来计算的，更可怕的是，早期新人比赛以几十万人来论，一下子开如此多虚拟场景那耗费的钱简直是天文数字，所以用的是非常简单又非常老土的模型——擂台！



几乎都是同样一片白光，两人落到了擂台上，方信凝神，按住剑柄，然后踏着一种节奏的步伐，向对方逼了过去。



就一握一动，方信就感觉到，这次组织方，在最基础的方面，还做得不错——神经反应、体能计算、重量计算，虽然还没有虚拟场景的地理和气候方面的影响，但是也已经不错了，毕竟一个是国家性质，一个是营业性质。



这种直逼，一下子引起了对方的紧张情绪，大凡这样情况，多半是对方有着极大的自信，或者对方是菜鸟，很明显，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靠近时，对方“喝”的一声，发出了怒喝，直扑了过来。



拔剑，突刺，拔出。



只听见“噗”的一声，扑过来地男子顿时扑到在地，按照系统判断，一时没死，但已没有反抗力量，鲜血流了满地，要害处十秒计时结束，尸体就不动了，不过按照组织方的恶趣味，尸体并没有消失，只是躺在那里，鲜血飞溅。



“叮当，您已经获胜一场，获得1点积分，要进行下一场吗？”



“进行下一场，连续作战！”方信淡然地说着，让系统迅速安排下一场。



第二个出场，看见了尸体，他拔出了剑来：“哇呀！看我来打倒你！”



方信随步上前，剑也没有收回来。



在靠近时，对方突然之间发出了“呀”的声音，突地冲了出去，然后刺了过来，这是一种剑道技巧，但是方信只是同样扑上，同样地一刺，随之就是一声长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噗”。



刺入之后，方信下意识地将剑尖处爆发，然后一转一扭，顿时，伤口处撕裂。



“哎！”对方发出一声惨叫，也扑到在地，这没有十秒计时了，系统直接判断他阵亡。



“叮当，您连胜第二场，获得积分1.2分！”



由于已经选择了连场作战，因此方信身上闪过一下白光，这其实是恢复之用，不过方信这个数据体还没有受伤，因此等于无用。



第三个出现，顿时，方信一动。



对方穿着剑士袍，全身肌肉虬结，手持长剑，自然有一种精悍之气。



“想不到第一场就遇到了高手，您请！”他神色凝重地说着，手握紧了长剑，视线和方信一相遇，顿时冒出了火花来。



“你实在可惜，遇到了我！”方信淡然地说着，新手初赛，十人一组，进行五次循环赛，而同时报名者有三十万，因此随机安排，第一场就遇到了高手，也算运气不好了。



“哼！”对方却没有激怒，手这时反而放松一些，不松不紧握住了剑柄，开始踏步前来，步履轻盈，踩在地上，却又有一种水波上行走，漂浮不定的感觉，对方是修行正规剑术的男人。



方信还是稳稳地上前。



战斗非常短暂，在靠近的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随之，方信就向后一跃，一声闷哼声传来，对方就后退一步，摇摆了一下，但是没有跌下。



方信没有丝毫受伤，对方胸膛上，一片鲜血流了出来，不算最致命的伤口，因此有一段时间，对方没有再进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伤口，表情很是奇怪。



“你好，青玉葫芦，想不到遇到你这样的高手，你是哪一门的？”



“我练习的是越门剑术。”



“越门剑术？是越门那一个辈分字列的师兄弟？”



“不，我还没有正式入门，我是从静社中学习的。”方信回答地说着，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号是“东海早字剑三”。



“静社中学习的剑法能练到这个程度？”对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还想说什么，但是由于流血过多，被系统判断死亡，顿时跌在地上，一动不动。



“叮当，您连胜第三场，获得积分1.2分！”这是由于现在都是1分，等进入第二次循环后，分数就是对方的三分之一了，因此实际上，如果连败三次就会被淘汰。



还有七个，就没有出现这个意外了，方信几乎是信手杀之，根本没有人能一回之将，等比赛全部结束，也不过半小时。



积分达到了11.8分，今天的比赛就结束了。



“叮当，您十连胜，总分11.8分，成为全国比赛第六名，系统为您增加100分，您现在的积分是111.8分，本日比赛已经全部结束，感谢您的参与。”



方信下来，看了看，青藤杯不管怎么样，是针对全国的，因此十连胜的人也不会少，其实大家都是11.8分，并列第一，唯一的就是速度问题，方信速度也算快了，但是还有五个在他前面。



比赛结束，顿时，好多信息发了过来，方信打开了一看，其他无关人的信息，全部简单阅读后删除，而有几道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第一道就是静社方面的庆贺信，第二道就是“东海早字剑三”，还有就是萧冰的庆贺信。



方信稍稍阅读了静社方面的信，因为获得第六名，大大地露了一下脸（前十可在全国网络上公布一天），立刻奖励3000元，附加上静社信用提高100，当下就放下，拿出了萧冰的信。



萧冰的信很简单，淡淡几句庆贺，方信也不意外，说穿了，如果仅仅是游戏的话，别说初赛时第一天第六名，就是全国冠军又怎么样？



游戏就是游戏，永远也成不了现实，现实永远都存在，取得的成就也延续下去，但是游戏呢？就算在游戏中称霸称王，一下线就一片空虚。



前世，方信就是这样认为：如果把游戏当成职业，那相当不错，用游戏赚钱的人多得是，而且无论是游戏商，或者玩游戏赚钱的大小玩家，都不错。



甚至消遣性的玩家也不错，他们从中获得了快乐。



但是把这当成事业，甚至如贺单一样当成生活，这方信无论怎么样不敢苟同，他们真的就像一群长不大的小孩子，不过，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希望所在——永远年轻，拒绝成熟。



萧冰略加注意，并且许多人加以注意，因为现在虚拟比赛，体现了赛手在真实世界的能力，号称四阶之下模拟百分之八十，而这也足够了。



方信如能冲入决赛，就说明他已经踏入了全国剑道界的上流，这已经算是资本了。



方信其实慢慢地也参悟出来，这是一种敏锐——如果没有投影位面，武学和一些特殊技能，帝国肯定是控制传播的，当然，有着大量高科技武器的帝国，也不畏惧那些武学和特殊异能——还没有见到有人真能肉身抗衡能量枪地说。



但是存在着投影位面，其他位面高科技武器几乎全部失效，有效的反而是这些传统力量和特殊异能之类，帝国一直想彻底控制和了解位面地原理，投入了大量资金不说，也不得不发展和传播相关方面的力量和学说。



要不然，就算世家流传武学，但是也不会和现在一样普及，世界上没有无缘故爱和恨。



至于“东海早字剑三”的信，却有些意思，有引见和现实见面地想法，方信淡然一笑，把它放在一边。



就在这时，营养仓的语声通话系统响起。



方信接过，声音是一位女士，但是方信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现在自己认识的声音，全部记忆在心，没有遗漏了。



“请问你是？”方信问。



“您好，我是安艺静社这次项目的经理张文香。”这位女士很有礼貌的介绍了自己：“您今天的表现非常好，本社已经将您纳入了种子选手。”



“哦，不过第一天而已，我相信第一天全胜的人也不少吧，何必这样重视我呢？”方信的声音里带着些疑惑。



“您说的对，第一天随机安排十人对赛，小组全胜出线者，目前已经统计出来了，总人数是一千二百四十六人！”张女士带着笑声说着：“就算在本社中，全国连锁所出的一百二十一位选手中，也有四十六位全胜出线！”



“哦！”方信表示了解，看来对方很有力量，迅速知道比赛结果，现在离比赛结束，才十分钟吧，说不定青藤杯的组织者之一就是安艺静社。



张女士继续说着：“但是，其实剑术是有很明显高低层次，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本社自然有一些内行的人，会对所有选手作一评估，当然，现在一百二十一位数目太多，个个立案追踪并且评估不现实，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粗选出来，您就是我们重视的十个种子选手之一。”



“哦，原来如此……”方信倒也信了。



“而且，方信从一开始学习，就在本社学习，算本社所出的人才，记录上，您练习剑术才一年半吧，现在已经突破三阶了吧，真是太了不起了，帝国历史上都难以见到像您这样的天才剑手，而且您还如此年轻！”张女士语气很是热烈：“本社已经邀请到了一位越门四阶的剑手，专门为您辅导和指点，不收任何费用，不知您可愿意？”



方信迟疑了一下，其实对方估计已经错误，他现在勉强算突破四阶，但是突破四阶和四阶巅峰，完全是二回事，这差距就好比18岁是成年人，但是和30岁地成年人不好比一样——智慧和力量差距太大了。



如果有成熟的剑道四阶的高手指点，的确可以事半功倍。



“那请问，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呢？”方信知道没有免费的晚餐可吃。



对方没有想到方信如此直接，顿了一顿，才说着：“我方只希望您能加入本社职业剑手名单，每年有一次义务代表本社出战，平时在本社中指点剑术，我方以中阶职员的待遇来聘请于您，如何？”



方信思考了半刻，他学到剑术，的确是来自安艺静社，觉得应该给予回报，但是又不想被牵在那里，就在思考之间，对方已经又说着：“我方中阶职员，基本年薪是30万，每周您只要指点8小时，如果您代表本社出战，还有特殊津贴。”



看见对方如此说，方信倒反而笑了：“我想说三点。”



“第一，我现在已经不是突破三阶，而是突破了四阶。”反正剑道比赛，这秘密也保不住，而且帝国其实藏龙卧虎，十六岁突破剑道四阶，虽然很罕见，但是也不是没有，有心人查到方家和萧家，也会释然——当然更重要的是，萧家和方家会保护他。



估计这次比赛中如果得了好成绩，方家都要派人和他联系了。



这一句话一出，对方那里很明显传来一声“啪”的声音，不知道把什么摔了。



方信不动声色，继续说着：“其次，贵方的薪水已经足够丰盛了，条件更是不错，但是我不需要钱，您如果仔细调查我一下，就知道我今年建了个慈善公会，捐了一千多万。”



年薪30万已经算不错，但是要赚到一千多万，不吃不喝四十年，这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问题。



“不过，贵社的确是我的剑道启蒙之地，我也很愿意在某种程度上回报贵社，但是正式加入贵社，就不必了。”方信淡淡地说着，又点出了合作之道。



这些，很明显大大出于对方的预料之外，一个四阶的剑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处于整个剑道行业的高层——假如不算巅峰的话。



就算方信身无分文，要靠薪水过活，也不是一个中级职员所能容纳的。



“抱歉，您真是使我惊讶，这样吧，您可不可以再约个时间，和我们面对面地交谈一下呢？我相信大家都会有满意的收获。”对方终于传出这样的话来。



方信笑了：“我下周就开始要上课了，您如果要找我，只能来本市找我了，当然，我一般不参与什么活动，本月周六周日会有空，除了比赛外，你们在下个月，任何一个周六周日都可以和我联系，当然，要提前一天。”



“当然可以，感谢您的厚意，我们期待和您的见面……你确定会来吗？”



“恩，我确定。”



“那就多谢您了。”这几个您字，不再是客气的话，而是实在带着敬意了。



“好，那就这样吧，再见！”方信说着，礼貌地让张女士先挂断了信息连接。



方信知道，对方会立刻仔细调查他的底细，并且作出讨论，一个四阶剑手，而且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四阶剑手的价值，方信自己都不明白，只有他们才能评估出来。



唯一可说的，就是帝国的夜空中，将徐徐升起一颗明星。



关闭了剑道比赛的专栏，浏览其他信息，发觉自己的半位面中，有许多信笺，大部分是学生家长的信，有感谢的，也有着要求继续开的。



方信忙了好一阵，才整理了一下。



今年，一定要弄到三阶学士的称号，方信如此想着。



然后就是起身，不得不说，新鲜的营养液到底不错，感觉上就非常舒服，而且配套的营养仓系列，在里面就可洗，因此出来，虽然赤裸，但是已经洗的感觉了。



现在可没有谁来，赤裸地站在厅子中，伸伸手脚，让水自干，才不慌不忙穿上衣服，这时，差不多已经是黄昏了。



那就去外面转转，随便到兰姨那里改善伙食吧！



方信慢慢走下楼梯，开了门，对着红红的太阳伸了伸懒腰，这时，路边的路灯，已经自动亮起，但是由于天还亮着，因此发着昏黄的光。



到了兰姨那里，方信却吃了一惊，因为他看见了吴嫒嫒。



“吴嫒嫒，你怎么在这里？”



“方信，你忘记了吗？她可每天来弄半桶饭菜喂小动物呢，现在附近的猫狗都知道了，集了一大群，天天等着她的喂食，我看她辛苦，留她在这里吃点点心再回去。”兰姨说着。



“哥哥！”吴嫒嫒从一盘食物中抬起头来，她狼吞虎咽地吃着。



“哦，吴嫒嫒真是努力，真辛苦，这样吧，我和你父母说一声，让你慢点回去，这样吃饭的习惯可不好，还有，兰姨，她的算在我的帐上。”方信随口说着，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今天我也要多吃点，你给我多做点。”



洗经易髓的发育，以及大量恢复性锻炼剑术，使他最近胃口大开。



早晨，方信醒过来了，他现在已经全部通过基础课程，获得了二阶学士了，其实去不去学校无所谓，当天报道一下就是了。



起床之后，听见了沙沙的声音，天下着雨了，仔细聆听，点点滴滴都在心中，稍作了两个荷包蛋，吃过，就上了小区前的公交车。



没有多少时间，公交车就来了，在微风细雨中开路出来，车子很大很长，里面的人坐了七分满，过了几站，在一站上停下来，上车的人中，竟然见到了熟人，自己舍友梅长田。



两人一相见，方信这时已经洞察其人，处于二阶中段，而梅长田却非常吃惊，就几个月一见，方信一下就高深莫测了起来，气息已经深沉如海。



“他是怎么样修炼的？”梅长田心中很不是味道，自己每日修炼，勤奋不息，又得了一些机会，才修到了二阶中段，什么时候，这个连一阶都勉强的同学，一下子就超越了自己？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打招呼：“你好，方信。”



“好啊，你也到学校吧，一起走！”方信说些礼貌的客套话，车继续开动，在这雨水蒙蒙的街道上驶向前方。



“方信，近来好吗？看起来你修为进步很快嘛！”梅长田坐到方信的附近，与方信聊天，刚才一点心思现在一点也不露了，“还好，今年闭了很长时间的关，总算有了进步，你呢？”



“还算马马虎虎吧，我在公司中的工作才上正轨，终于升为二级设计人员，不过想升为设计组小组长，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梅长田洒然一笑，说着：“薪水算是提高了，现在周薪是1500，算是自给自足了。”



“恩，你可真不错，那是大公司，能有二级设计人员评价，就已经了不起了，而且以后有这评证，工作应该不成问题，你现在和我同年吧，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方信随口地说着。



“恩，就是如此，而且我现在还是学生，拿的是临时工的工资和待遇，如果我出了学校，愿意与之签长期合同的话，待遇还会提高。”梅长田能走到这步，都是心志极坚，刚才一点郁闷和打击，立刻已经消化了，恢复了信心和坚持：“不过，方信你可说错了，我今年已经十七了，不是十六，我比你大一岁啊！”



“哎呀，看我这记忆，不好意思，哈哈。”方信只能一笑，以前地方信，对梅长田根本没有多注意，所以留给现在的，也只有模糊的记忆，出这纰漏就有点小尴尬了：“哦，对了，学校报道后，你会住在宿舍吗？”



“不了，我和李梅已经住在一起了，哦，对了，我还欠你五万块钱呢，我会计算利息再给你。”



“没关系，不要急，先安置家吧，怎么，十八岁满了之后就准备结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别说了，过几年再说。”方信很是感兴趣地说着：“什么时候喝喜酒，到时候，我可是不请自来。”



“这个当然，我们那时会邀请你的，这次，我已经足够资格申请新家庭套房贷款和津贴了，申请最近也批了下来，我们获得了蓝园小区的公寓中一套150平方米地房子，价值五十万，政府出津贴百分之三十，银行贷款百分之四十，分期十年还清，我现在要出百分之三十，李梅和我，都已经看过了，三室两厅一卫一厨，露台朝南有阳光，基本装修，即时可以入住，连床铺被褥都有，真是体贴入微。”



“最近人口在缓慢下降，帝国也有忧虑，虽然1500万平方公里陆地，8亿人口也不算少，但是统计比例在下降是不容分辩的，所以有这待遇不足为奇。”方信说着，这种小区是公寓型，也就是和地球上商品房差不多，多家居于一楼，他看过一次，建造环境和质量，已经抵得上原本地球世界的中产阶级了：“所以要祝福你早生孩子啊，帝国会给予大量津贴待遇的，呵呵。”



“切，孩子事情不急，我们毕竟年轻。”梅长田说到这里，才露出一丝锐气，他喃喃地说着：“总要有点成就了再说。”



“先贤说，先成家，后立业。”方信也说着。



车在镇技学院外面的停车场停了下来，由于下雨，靠上了走廊。



方信和梅长田下了车，直接上了走廊，那里自然有免费的一次性雨伞可拿，这种雨伞同样是可解材料制成，据说和纸差不多，当下两人同时打开了伞，一蓬细雨中，有一种清鲜的气息。



“那你呢？准备住在宿舍？”



“不了，回家去，今天报道后，我就回去，恩，有空的话，会去城隍殿去一次，你去不去？带上你地女朋友。”



现在谈话气氛不错，梅长田犹豫了一下，说着：“也好，今天反正已经请假，那就陪梅梅去上香吧，按照习俗，我们结婚时，也应该去城隍殿报道一次呢，不如就这次去办好了，请写黄册。”



帝国传统，出生时，不但户籍登记，也会在所在城隍（土地）殿登记，以后结婚，还有生子，还有死亡，都会报道一次。



“那好吧，我们就各自报道好了，然后我们就在门口集中，如何？”



“好的，我这就打电话叫梅梅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在校门集中。”



两人虽然是同一宿舍，但是课目不同，自然报道的地点也不同，当下就分开，方信就去报道了，这是一年二次的忙期，方信看见了学生会干部和一些学生就被拉了壮丁。



虽然现在是电子教学，但是学校按照惯例，还是发实体教学书，这已经是象征意义，收藏意义大于实际教学了，上面有着学校的图章和日期。



再加上大量文告、档案、资料的分类，以及未来考试的分派，因此这些学生会成员都忙得够呛，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方信就有些庆幸。



不过，转眼间，就被一个人抓着。



“方信，快过来！”胡珍珠喊着。



方信一看，就苦笑，夏语冰和她们在一起，都是一众女生，正忙碌着处理大量的书籍，将旧的书籍进行处理，将新的书籍，一一贴上学生的名字，并且还要在上面盖章，虽然有冷气，但是还是汗水淋漓。



很明显，胡珍珠是抓壮丁苦力了。



“喂，怎么这样的表情，为本姑娘效劳，还要推三推四？快，给我把这些全部一一贴到书面上，要规范，并且盖章！”



方信无奈，只好变成苦力，上前就去，立刻，工作就潮水一样地向他涌来。



一张张带着学号和姓名的标签贴上位置，然后又是不断地盖上学校的章，这些小女生，采取的竟然是流水制，方信顿时连话也来不及说，不断地动作。



幸亏这时，已经是四阶的身体，开始时还有点乱，但是到了后来，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不好，贴上去标签也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更不会倾斜，到了后来，甚至连盖章的地点和力度，也一模一样。



这开始时，没有人注意，但是过了一阵，就有人注意了，夏语冰首先发觉，她接过一本本，脸上就有点惊色，伸手碰了碰胡珍珠。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这时胡珍珠忙得焦头烂额，见夏语冰指了指书本，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她反应过来时，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好厉害，太厉害了，真是高手。”胡珍珠眼睛都亮了，这一手，她们都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是学校中，能做到的，说不定五个手指也没有——这还是把导师都算入。



方信这时，反成了速度最快的一个，后面递书本的那个女生，累得直喘息，立刻换人，而下面的女生，也手忙脚乱，整个流程速度，顿时增加了一倍，从外人看上去，方信连滴汗也没有，手翻快如飞，又一丝不苟，虽然极快，又带着悠闲自在的意味。



“你感觉他的气息没有？我记得以前还不如我们的，现在怎么一下子就高深莫测了？你现在是二阶顶峰了吧，那他应该是三阶？”



不理两个小女生在窃窃私语，方信却沉浸在这种境界中，这就是四阶的基本能力，只有当人能真正得心应手，操纵每一分力量时，才能明白这种一切掌握的美好感觉，一小时后，本来二小时的工作都完结了，方信这才醒了过来，看着成果，心中也大大松了口气——现在所有的书，全贴了标签，印上了学校的章，堆着整齐。

第050章 是为夫妻



“方信，你也是来报道的吧！”



“不错，经过一见到你，就把我拉来作苦力了。”方信收手起身。



“呵呵，我们叫你做点小事情，你也要喊苦啊，那你报道去吧，做完了，我请你吃饭，如何？”胡珍珠似乎有点主意，说着。



“请我就不必了，我请你们吧，不过，我和梅长田约好了，要去城隍殿中，他们今天准备记黄册呢，你会去吗？”



这一句话出来，本来微笑的胡珍珠顿时一震，脸色黯淡下来。



夏语冰白了方信一眼，谁都知道，胡珍珠有段时间和梅长田关系不错，但是想来想去，想不到，梅长田还是选择了李梅。



论家世，论容貌，论心性，论才能，胡珍珠都在其之上，难道梅长田姓梅，而李梅也有一个梅字？



胡珍珠这时，却说着：“怎么，我有什么不可以去的？”



不理夏语冰拉了拉她的衣服，她说着：“那说好了，今天你请客，我要去孔雀酒楼品尝三式六味的大餐！”



打量了她一会，方信知道她在硬撑，当下就笑：“好，让你吃得痛快，报道很简单，你们就跟我一起吧，帮我一下，速度应该很快，现在九点半了，差不多去了就可以进中餐了，我下午还有事情呢！”



报道的确非常简单的事情，有了两人的帮助，十分钟就完成了，抱着纪念性质的新书，三人就出去，到了校门，果然已经看见了梅长田等在那里，也是气定神闲，看见了方信过来，也没有对等待的时间长而置说一词。



但是看见了后面两个女生，特别是胡珍珠，他眸子一黯，却立刻恢复了常态。



李梅却在那里不满地说着：“哎呀，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我们等了好一会了。”



“抱歉，今天事多，我带了两位朋友，这样吧，我们直接打车去，进香记册后，我请各位去孔雀楼，以作赔罪，如何？”方信当然不会和她计较，说着。



孔雀楼算是城中一等一的酒楼了，四星级，虽然现在食物廉价，但是也以千元为最低点，为普通人所望而生畏。



李梅顿时就高兴地说：“这还差不多。”



梅长田却有点尴尬，他想说什么，看见女友高兴，又说不出。



这时，雨点连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挂在门前，微风吹过，就迎面扑来雨气，虽然雨还不算大，但是在街道上，还是汇集成一条条小溪，又从下水道中流了下来。



方信撑一把伞，上前叫车，故意把两个女生留在后面，不得不说，他的良心大大地坏。



雾一样雨，丝丝缕缕缠绵不断打在了伞上，方信一时间竟然看不见有出租车，但是身后，已经听见了声音，回过来一看，却是胡珍珠，她咬牙切齿：“方信，你跟我说，是不是故意地？”



“什么故意的？”方信不懂，但是眸子中笑意盈然。



“哼，你这还不是故意的？”少女薄怒的神态，真是好看，在方信这样看着，本来兴师问罪的她，竟然有一些羞意来，但是转念之间，她又恼羞成怒了起来。



这时，春雨，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如此飘飘扬扬地挥洒着，再不远处，一辆出租车停了过来，算是找到顾客了。



“去城隍殿。”这车到底大，坐五个人绰绰有余，上了车，方信就说着。



雨点打在了玻璃上，开始时像一颗颗晶莹透明的珍珠，随后就变成了哗哗地流，看来，雨是越来越大了，沿路而过，现在街道上，人影就变得非常少了。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开了出去，而雨就劈劈啪啪地打在前面，从玻璃中向外看去，车上，房子，街道，都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



突地，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这似乎开了头，顿时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天空，雨点简直有着豆大，然后就是一道连着一道的闪电。



李梅有些不安，失去了谈论的兴趣，靠在男友地身上，“不知道这样大的雨，我们去城隍殿后怎么走。”夏语冰拂了拂一丝青丝，就这区区一个动作，女性妩媚和魅力就流露出来，而李梅又是不安地一动。



在场三个女生中，论女色，夏语冰可称第一，而胡珍珠其次，无论怎么样，李梅都在第三，她本能有些不安。



“到着城隍殿，应该没有雨了。”方信随口说着，说完之后，自己却吃了一惊，因为他感觉中，的确如此，这可没有动用玉如意来预测片段。



他若有所思，期待着到城隍殿的那一时刻。



果然，到了大半路，阵雨就停息了，没有多少时间，上午的阳光甚至灿烂照耀下来，由于有着良好的通水系统，只是十分钟，路面就已经干了。



“你随口说的，还真准呢！”车到了城隍殿前，胡珍珠白了他一眼，自己下车，这时，街道上，又有着来来去去拥挤的人流。



方信却没有说话，刚才一线可能，使他心跳加速。



城隍殿，继后土之神统，自唐时而兴，近二千年来，一直长盛不衰，园林建筑，以神殿为中心，周围配上亭、台、楼、阁，主殿当然是城隍神，但是神前那祭坛又代表了后土。



入得门来，院内老树绿荫，更沿着长廊而上，先去主殿，这时人来人往，虽然不拥挤，也算是旺盛，轮到了，上了一支香，默祈片刻。



起身之后，梅长田却没有离开，他拿出一朵红花来，又拿出一个红包来。



这习俗谁都知道，顿时，在场的人都拍手，而神殿中的神职人员，也微笑地上前：“恭喜恭喜，两位是礼拜合籍入册吗？”



“正是。”



“那请到后殿去，我们作安排。”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见这一幕，胡珍珠脸色苍白，血色褪尽，牙齿咬在嘴唇上，这种礼仪，正规家族也有，意思就是在神的名前，在后土的见证下，入册合并为夫妻，从此祸福共享，同气连枝，白首偕老。



关键是，真的可以将夫妻气运合在一起，是华夏婚礼最古老，相当具有约束力的一种，当然，未必不可离婚，但是相对很少，如果没有太大信心的话，何必在神前求得见证，求得合运。



因为一旦破裂，两人都损福寿。



方信和夏语冰不由悯然，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但是实际上，真正看见这一幕，自己心如刀绞——不过，长痛不如短痛，这也是夏语冰没有制止的原因。



这时，李梅已经容光焕发，有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她顿时充满了自信，再也不畏惧其他女人，就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就成熟了起来，从少女成长到女人，她跟在神职人员后面，跟着自己地丈夫后面，神态真谨。



看着两人转到后殿，夏语冰拉了拉，胡珍珠才勉强笑着，为后面上香者让开位置，说着：“我还以为我能撑过去呢，不想心这样痛。”



“别说了，珍珠。”夏语冰制止了她继续说话，拉她到外面，一到外面，胡珍珠眼泪就豆大地流下来，她也没有忍耐的意思，在这里纵情哭着。



方信远远地看着，众生皆苦，分为有情和无力两种。



有情的话，特别是这种情况，实无法避免，爱只有一个，给爱也有一人，总有人高兴，总有人伤心，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在方信来看，这种有情之苦，实是人生滋味所在，一个不懂得爱，甚至没有品尝过爱的人，是何等苍白的人生啊。



其次，众生皆苦是因为众生皆小，与尘世间种种都无力反抗，而当实力增长，就可减少，比如，人生之中，饥饿、劳作、寒冷这三项，折磨人类几百万年，如今已经解决，不为痛苦。



至于病患，现在虽然没有彻底解决，但是也解决了大半。



生死问题，帝国数亿人，默默地追求着。



方信走在了灵塔之林，一个灵塔分成数十格，每格可放二个骨灰盒，并且记有铜牌，上有姓名和主要事迹，家属在节日，可前来祭祀，而这里有一万二千灵塔。



放开眼来，灵眼之中，一片红光笼罩全场，这是城隍之神的灵光，在此塔中，就可安息，不受邪灵侵扰，有些灵盒中，有灵魂灵光，有的，已经不在了。



就在此景此情中，水气产生的薄雾还未散去，方信踏步而走，在灵塔之林中，突然之间，口中不由说着：“汝等当信有未来，过去时应是埋葬，有生之年必努力，常而心诚祈上苍！”



人，只要还是人，当积极地相信未来必美好，过去无论荣耀和痛苦，要能割舍，活着的时候，当尽心努力，对不能掌握的领域，用虔诚来祈祷。



一念如此，身内阴神大放光明，黄金光猛地照耀四方，后土之光不请自来，充充满满，洒尽一切，普通人也许只觉得一亮，但是有识之人却感觉到这光辉明亮，而在这时上香或者为故人祈福者，都觉得身上一清。



本来心痛而哭的胡珍珠，哭声而止，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觉得不好，但是的确是这样，她擦着眼泪，啼笑皆非，望向了夏语冰，夏语冰的修为比她还高，当然更是敏锐，她半张着口，目瞪口呆。



方信已经明白，知道自己如是此时肉体被杀，那阴神已经受到了承认，当可担任神职，当然这神职和传说中神，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这是一个起点，这一切都是自己所作所为地结果。



就在光辉渐渐收敛之后，一个中年祭司远远地走了过来，略行礼：“这位同修，本殿的祭长有请，请到后殿一叙，且随我来。”



说着，当下就在前面引路，方信知道惹了一些麻烦，也就笑笑，跟了上去，两个女生面面相觑，然后也跟着过去。



后殿，是修士所居，将外面的繁华与喧嚣隔离了开来，这里不会有什么游人，一路行去，穿廊走阁，直到了一座后殿中。



“这位同修，还请进来坐坐！”果然，对面是上次曾经见过的老者，老者见了他，反是吃了一惊，许久才说：“原来还是你，短短时日不见，你精进如此。”



方信微笑地说着：“唯三百功德故。”



“善哉，果然有大慧大根，不如这场，就由你来主持，如何？”



“可以，那我先去换法衣，以示礼敬之意。”方信这才转过身来，对着两个目瞪口呆人打着招呼。



虽然此时，方信不用仪式，也可引得后土之光来见证，来合籍，但是无可无不可之间，何必特立独行，因此进入内室，片刻之后，穿衣出来。



等到出来，羽星冠，承恩衣，法信环，端正而出，气度沉凝，翩然出尘。



礼而拜，白光随之落下，方信在白光中端正而坐，只是问着。



“梅长田，你爱李梅吗？”



“爱！”这时，梅长田才醒悟过来，这一句话一出口，白光洒在他的身上，显然此言出于真。



原来他真地爱她。



“李梅，你爱梅长田吗？”



“我也爱！”李梅回答地说着，同样白光浮现，她也爱他。



“后土化六道，行大悲大慈，大悲理生死，大慈为爱故，今日以爱的名义，后土见证，你等两人结成夫妻，同气连枝，荣辱与同，与子携手，礼成！”



一问一答，如此简单，如斯响应，在诸人开出灵眼的眼光之中，两人白光交融，片刻之后，已经福祸气数，合为一体，是为夫妻。

第051章 初赛（四、五）



大家还是按照计划，去了孔雀楼。



孔雀楼，处于显得相对安静的街道，附近还出现几幢欧式的建筑，它错落有致的尖顶阁楼，勾勒出典雅的欧陆风情。



“这是附近的西餐酒楼，专门为欧洲人士服务，偶然也可尝个鲜。”由于梅长田和李梅合籍，胡珍珠当然有大吃大喝的心思，虽然已经不哭了，不过也保持微笑，却不开口，至于梅长田和李梅本人，今天自然是喜日，但是方信的表现很让两人吃惊，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因此夏语冰就说着，调剂一下气氛。



到了孔雀楼，自动门开着，侍应生略行礼：“五位是来用餐的？”



得到肯定答复后，侍应生说着：“请跟我来。”



孔雀楼装修宛然水晶宫殿，却以名作名画屏风来分割空间，而大厅之中，有一个华式古典乐队在演奏，不时有高手愿意试一下身手，客人也可挑试一二。



侍应生引到五位到了二楼，同样用屏风隔离，当下进入，很快就为五个人安排好了座席，那就是在二楼一处隐蔽的小包厢之中，坐在松软手工绣出淡雅图案毯子的椅子上。



“有女儿红吗？”随手将菜单交给了梅长田，方信就向服务员问着，所谓女儿红，本质就是一种黄酒，但是这里混入了黄精、酸枣仁、葛根、大枣、枸杞等物，真真正正埋在上好材地而存放（按照所埋地点差异也有不同），据说上品色泽金黄，香气浓烈。



“有，先生要几等几年份的？”



“特优就算了，拿上等十七年份地吧！”方信也不问价钱，就如此决定着，结婚喝女儿红，应如是，虽然没有公证结婚，但是后土面前合籍，在方信看来，就是结婚了。



“这怎么好意思？”梅长田连忙说着。



“今天你就别说什么了，人生合籍，难得，中午我请了，晚上自己庆贺，我就不参与了，下午我还要比赛。”



“比赛？方信你要比赛？”胡珍珠也似乎为了转移自己尴尬，问着。



“青藤杯剑道比赛，我代表安艺静社出战，每日十场，下午一点半开始，所以我不能呆很长时间啦！”



“哦，代表安艺静社出战，那你就是种子选手了？”



“恩，现在还不是，只是出战而已。”



这时，李梅还在研究着菜谱，梅长田却是明白，他笑着从妻手中拿过，就点了起来，菜的价格还不要紧，关键是味道，点菜切忌点上自己都不知道味道的菜，要知道菜式很多，有的口味相对怪，点怪了就难堪了，还是点熟悉的家常为好。



当下就点了三鲜鸭、紫菜虾卷二个，就拿给了夏语冰，夏语冰接过，点了永浓鱼羹，胡珍珠冷哼一声，她今天不高兴，当下点了六炸鸡块、花雕豆腐、三香蒸鸡、沙亮鱼，再点了水晶饼，方信直接点了肉骨头汤，又点了清爽的翡翠三鲜汤。



这里却不需要侍应生跑去了，点菜单子上有联系，点了确定后，就自动传达到厨房和柜台中心，果然，没有几分钟，就又有一个侍应生推着银车进来了，两人就把菜端上，把酒开了奉上。



“我们不需要等候了。”等放完，方信就说着，他有个不好习惯，就是不喜欢在吃饭时，有人在他附近等着。



这习惯不少人有，因此侍应生鞠躬之后，就退出了。



等他们出去，胡珍珠就拿出筷子，说着：“大家吃吧，我已经肚子饿了。”



说着，就夹了一个鸡块，她品了一口后露出了笑容：“外脆内嫩，真是不错，看来这家酒店名不虚传。”



方信亲自为诸人倒酒，其他都是半杯，而梅长田和李梅面前两杯都满，说着：“今天就此一杯，你们两个应该喝下，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夏语冰拿起杯子，胡珍珠却不肯拿起酒杯，反提起瓷勺子，在骨头汤中取了一勺，说着：“你们喝吧，我就不喝了，我不喜欢喝酒。”诸人无奈，碰过之后就喝下，下面果然没有再劝。



味道的确非常好，又有着酒意，因此慢慢地，大家都高兴起来，李梅是真正心中高兴，尽情放开，方信、夏语冰、梅长田也是笑意不断，但是胡珍珠虽也是脸上笑靥嫣然，只是那一杯女儿红，就是不肯喝上半口，哪怕李梅喝多了，要她喝，她终还是没有喝，只是食欲似乎很好，吃了许多。



幸亏这时，食物丰富之极，没有和地球上一样，一盆才一点菜，现在都是分量极足，就算大吃特吃，还是没有吃完……不过满足了消灭三分之二，不算浪费的任务。



11点开始吃，直到12点50分，如果不是方信快到了比赛时间，大家还可以过上半小时，最后，方信划卡结帐，三个女生两个男生走出了酒楼门口。



“我和梅梅就回去了，家中还要准备呢！”梅长田说着：“其实我想邀请大家来我家的，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时间。”



“实在抱歉，我和珍珠都要回学校，我们都是学生会成员，许多事情要做呢！”夏语冰首先说着。



“我下午还比赛，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也就不来了。”方信随口说着。



其实，方信感觉到，梅长田也只是说说，方信还就算了，如果胡珍珠再去，他的表情就要精彩了，现在两人都为他找到了下台阶，当下，就笑地说：“真是遗憾，那我们以后再联系吧，我们就先告辞了。”



“嗯”四人都是如此回答。



李梅喝多了点，因此梅长田细心地扶着她上了车，示意之后，就此离开，等离开之后，胡珍珠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她似乎有些累，撑在街道地栏杆上。



“不要紧吧？”



“不要紧，大概是吃多了，你可以离开了，我们去街道上散散步就可。”夏语冰说着。



“也好，那我就告辞了。”舔伤口的事情，还是交给她们自己为好，虽然喝了一些酒，但是方信还是很清醒，说了地址，车子就向前开去。



只有短暂十五分钟，到了小区，下车付钱划卡之后，方信这时酒意就已经全部消失了，上了楼，不急不徐地脱掉衣服，进了营养仓，眼前一黑又是一亮，就来到了比赛预备场景之中，这时，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方先生，你已经上线了？”才上线，就有标签是安艺静社的信息过来了，但是这号码和声音都是陌生的。



“是地，我是，您是？”



“抱歉，我是安艺静社本部周华宇。”附带过来地文字信息还有一个类似名片的东西，恩，是安艺静社本部地副总，股东之一，这让方信有些意外，才第二天，也就是开学第一天，就有这样的人找自己。



“您好，周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方信就这样简单问着，他同时锻炼着数据化人体的活动，以迅速适应。



“昨天项目部的张文香女士向我汇报，说您已经突破了四阶，虽然如此问来非常失礼，但是您的确已经突破了吗？有无到专门道场进行验证？”



“如果您说的四阶，仅仅是指剑术，那我回答您，是的！”方信回答地说着：“至于验证，我还没有，但是我还不至于对你说这样的谎言。”



说到这里，方信有些不愉。



“实在是失礼，不过这事很是重大，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明天就坐飞机过来，和您见面，如何？”十六岁四阶剑士的事情，实在很重大，不得不慎重。



“明天啊，也好，不过等我明天比赛结束，你再来找我吧，我的地址，你在当地安艺静社，应该有资料，比赛快开始了，那就先拜拜吧！”方信随口而理所当然地说着，一点也没有迎接甚至反过来去见他的兴趣。



“那好，现在就不打搅您了。”对方知趣的关上信息，方信随之把他放在一边，无欲者刚，对方的身份和地位，对方信来说，并无多少意义，除非对方威胁到他的肉体安全。剑道比赛如期进行，这次方信还是选择连绵比赛，比赛进行的过程无惊无险，没有和第一天一样遇到高手，时间甚至比上次还快，平均二分钟就斩下对方，这次，还是十连胜，竟然还是挂到了全国第六，由于对方之中也有斩获者，因此连昨天，以及奖励，积分竟然高达233.8分！



方信获胜后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知道，随着新人小组赛的结束，能晋升到下一级新人淘汰赛，以及中段选拔淘汰赛，会遇到许多高手。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高手，也不会有寂寞。



次日中午，清波敛滟，沿途绿柳如茵，桃树成林，帝国南方，自然是风景秀丽，特别是百年消除污染，规模化重建生态之后，更是得天独厚。



高速公路上，一辆豪华型房车内，才从飞机上下来的周华宇却没有向外看一眼，正在车中闭目养神，安艺静社的调查，意外受到了阻碍，虽然最后还是得了资料，不过，这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方家和萧家吗？



方家的爵位是男爵，萧家的爵位是子爵，这两个爵位可和小说中不一样，含金量是如此沉甸甸。



帝国君主立宪而来，贵族爵位向来极其珍贵，等闲不轻授，按照旧例，民选首相假如没有爵位，两届十年之后，也不过授“终身国士”之衔，除非特殊功绩者，才可授世袭国士之爵。



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方信成就四阶剑术，也就可以说各通了，虽然为什么之前没有修炼，为什么不在家族修炼，反而流露在外到自己静社中学习，这些都是疑问。



不过，这也是机会，四阶剑士啊，而且才十六岁，前途无量，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四阶是不是含金。



想到这里，周华宇又说着：“把两次比赛的录象给我放下。”



在房车内，还是立刻放出两次的比赛，这两次比赛都是迅速解决，毫无迟疑，虽然已经问过几次了，但是周华宇还是问着：“林先生，您有没有看出到底是几阶？”



“从比赛上看，三阶是有的，但是四阶就不好说了，毕竟比赛时表现的程度，三阶也完全可以做到，其实知道很简单，测试，或者等他在日后比赛中表现就可，毕竟以后的比赛会越来越激烈，遇到的高手也会越来越多，如果他真有四阶，起码应该冲入总决赛吧！”旁边的林先生也观看着，口中说着。



周华宇按了按眉，如果方信有意在静社任职，那自然两个字：测考！



但是方信现在无意如此，看家世，也不必混个薪水，自然就不一样了，林先生也不过是三阶，方信真是四阶，判断起来就难说了。



这时，秘书轻声问着：“周总，中午时间到了，要不要停车吃点东西再走？”



“现在是多少时间，到目的地还有多少路？”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到目的地还有一个小时车程。”秘书回答地说着，虽然帝国富裕，但是飞机场，也不是每个城市都有的。



“那就不必了，车中随便吃点就可，我们到了城中，先去分社，在那里休息准备一下，然后就去方先生家，从分社到那里很近吧？”周华宇向着林先生抱歉地说着：“这样就辛苦林先生了。”



“没有关系，我也很想见到这个年轻人。”林先生说着。



“是的，步行也只有五分钟。”而秘书回答着，她已经打开了冰柜，拿出了套餐，进行加热，套餐其实非常好了，只是再加热的，当然色味上有点逊色，不过大家都不以为意，周华宇接过了套餐，一边说着：“那我们就步行去。”



而在这时，方信却真正在散步。



阳光灿烂，天气有些炎热，但是对此时方信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寒暑不侵，这是大周天本有之能。



说是小区，其实整个是一个住宅区，一个小区连着一个小区，中间以绿化隔离，但是散步时，可互通往来，因此探险的话，其实可以观赏到许多美景。



这不，方信随意走走，就发觉一处以前没有来过的角落，那是一个小湖泊，现在天气炎热，游人很少，但是却有几个小孩，拿着面包屑，正在桥上洒下去。



似乎已经喂习惯了，因此一洒下去，在桥下碧绿的水中，就有大批的鱼儿冒了出来，争夺着那散下来地面包屑。



方信也不由站在桥上，驻足向下看来。



方信是在思考，他获得了八百份功德，一下子就用掉了四百，虽然经过计算，发觉玉如意中，每天有一份功德的数目在不断增加，显是后续功德。



说的也是，救赎一个位面，虽然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位面，但是日后繁衍和升华，都和当初救赎分不开，这可是仅次于开天之功，怎么也不会就五百份功德打发了，而是源源不断，滴水穿石，常在不息。



可惜还是太少，余下的，方信竟然也不敢动之，他也用玉如意探测过其他位面，但是一秒就燃烧掉五十份功德，而阴神更是不敢进入时空缝隙——谁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他这才明白，上次自己的运气是多好，简直是天上掉下馅饼，而且还是不烫不冷，正好吃的那种。



在这个高度繁荣而且体系复杂而稳定的社会中，功德尽管不是没有，但是大部分功德都被固定的渠道所吸取，比如说，城隍殿中照看灵魂，或者见证婚礼都算。



至于世俗功德，都已经被国家和社会性组织来分担了，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就算有一定的资源，普通人一辈子全心全意投入慈善事业，也未必赚到三千大功。



之所以说大功，是方信以救一人为一功，但是实际上，功德肯定不局限于这个过高的含金单位，细分之下，可再分成一百小功甚至一千小功——许多宗教典籍上，为了鼓励普通人，就用小功为单位，从最普通的捐一百块慈善钱，扶一老人过马路等等细节，都算一功或者十功。



在现实生活中，他也看见过身有功德之光的人，虽然微弱，但是也有，不过没有谁能直接把它转化成力量或者其他，至于自己，如果把玉如意的功德之光放出来，那已经可形成一个暗淡的金圈了。



三千大功（按小功来算就是三十万功德）就可成一轮圣光，现在方信就算消耗了许多，还有三百五十大功。



方信现在，对去其他投影位面充满了兴趣，只有在文明程度、社会福利系统、经济繁荣度、甚至社会结构都不够稳定和充足的世界，才有大把的功德。



可是虽然说位面无数，但是却只能望而叹之，不能随意来往，也许开到十颗十五颗星以上，说不定可以自己去，但是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想来想去，只有参与帝国片面探险队，成为帝国政府工作人员而得以有机会在大量准备和队员支持下进入其他世界。



但是这点，方信不到穷途末路，不愿意，原因很简单，这样的话，自己就算拼死拼活，所得功德，也大部分落在了组织者的帝国政府气数上，而自己仅得一个参与之功，得点小油水。



那剩余的一条，就是走萧冰等贵族自己组织的位面探险队了，这也是合法，这就必须在家族中迅速获得高位才可。



想明白了这点，方信苦笑，原来自己还必须依靠家族和萧冰，当下就立刻下了决心，在青藤杯中取得好成绩，至于安艺静社，也许自己应该查查对方到底是什么存在，什么能力，什么等级。



想到这里，方信就向萧冰发了一条信息，要求调出安艺静社有关资料，然后就准备回去，但是才走了几分钟的路，萧冰就直接打来了电话。



“喂，方信，你要安艺静社有关资料干什么呢？”很明显，方信的任何信息在萧冰处理系统中都是优先级，秘书也会第一时间把他的消息传达到她那里，不然速度没有这样快。



“萧冰，今天我收到消息，安艺静社的副总周华宇要来见我，而到现在，我还不真正知道安艺静社的底子呢，所以来问问你。”方信说着。



萧冰那里稍微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就问着：“副总周华宇，已经算得是人物了，他来找你干什么？”



“我对他说，我是四阶剑手，所以他就干巴巴地跑来了。”这一句话一说，电话中，萧冰大概在喝茶，这时明显“噗”的一声，然后就是连声呛着咳嗽，还有人连忙上前的声音，大概是秘书。



方信没有想到萧冰这样的反应，对四阶的分量又重看了一分，此时只有等待着，“方信，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萧冰声音都变了，又恼又气地说着，但是声音中还着一丝喜悦。



“不就是一个四阶吗？现在科技这样发达，就算是四阶剑手，又怎么样？”来自地球的方信，的确很是不理解，就直接说，四阶再强，能强得过枪林弹雨不？何必如此重视？



“晕，方家难道没有对你哦，算了，我明白了，我今天晚上就来见你，至于周华宇的事情，你就让他等等好了，晚上我们一起谈，明白不？还有，你瞒了我多少事？你可知道我为了你承担了多少压力？早对我说了，事情就好办多了，晚上我来了，再和你算帐！”萧冰说话又快又急。



等说完了，才顿一顿，又问着：“这事，你对其他人说了没有？”



“还没有，方家也没有，你也没有，我以为这本不算什么呢，又没有人告诉我！”方信这时只能装无辜。



“哦，算了，我来了再说，现在就来，你今天不要离开就是了。”



在一处办公室内，萧冰说着，这才想起方信才十六岁，今年才仅仅获得成年的资格，连法律上正式结婚的资格也没有（18岁），再加上不受重视，自然不知道这些，于是挂完了电话，她就起身穿衣，口中就吩咐着秘书：“今天把其他的工作全部推掉。

第052章 初赛（六、七）



第三个10连胜，分数达到了356.5分，现在30连胜者，一下子锐减到52人，这些人，必是未来的对手。



由于是虚拟网络，为了玩家的游戏缓冲，因此转移场景，最标准的环境就是眼前出现一条漆黑狭长的甬道。



一旦选中某个场景，甬道门口就有一扇门出现，并且放出一些亮光。



穿到了自己半位面，虚拟半位面上的花树，依旧亭亭而立，缀满金粟，香光如海，小楼雪白小巧，隐约在其中出沉。



方信推开门，宽厅中光线自动亮起，程度恰恰好，柔和舒适。



在房间中椅子中坐了下来，他打开了网络系统，搜索着青藤杯以及青玉葫芦，果然，就找到了关于自己报道。



报道信息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丽人，身材高挑丰满，一件淡青色的上衣，一条及膝的短裙，颈间挂着一条莹白的珍珠项链，虽然不算绝色，但是也有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妩媚风情，她正在报道：“各位，第三天青藤杯剑道比赛正在进行中，但是已经有一些人完成了十场比赛而获得胜利，让我们看看他们的名单。”



屏幕上，一些人占有了小格子，而方信就是其中一个，在随后，她还专门提了一句：“在这里，我们发觉了天才少年剑手三位，都是不满十八岁的少年，让我们看看他们的名字——曹冬沛、方信、谢柏，他们的年纪分别是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



下面的，方信就没有多看了，自己依靠着玉如意，才得以有如此成就，而这里就出了三个，真是了不起。



不过，剑道比赛才开始，自然还没有多少人真正关注方信，方信再看了片刻，就关闭了，然后沉思。



就从各方面搜索的点滴信息，以及萧冰给的资料，现实中种种推广的事情，就可推测出，位面旅行极受帝国和各方面的重视，所以才不遗余力地花费大量资源来推广和传播本来不必推行的技能。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功德？也许是部分方面，但是至少方信还没有感觉到有这方面的迹象，当然，他心中也不愿意认为帝国有许多类似他玉如意的物件存在——这实在太夸张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切还是迷团，方信想了想，突地苦笑了下，这个问题不是自己现在所能弄明白的。



方信心中自嘲，把思绪转到位面旅行的条件和技能上去。



思考这方面，却收获许多，从自己的体会上看，前去其他位面，是灵魂之旅，一切基于灵魂的技能才有价值。



这样的话，帝国虽强，此间庞大的物质力量，也无法对其他位面产生直接影响。



而一个旅行者，虽然内息之类还不能带过去，但是所具备剑术、阴神、法力，包括魔法和神的连接，却同样存在。



魔法，是欧洲的强项，帝国虽然研究，但是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研究彻底，远远比不上欧洲，这从帝国没有普及魔法教育就可看见，而且，这个世界虽然灵气充满，但是离魔法世界所需要的能量饱和度，还差上许多——仙术虽是华夏精华，但是同样受限在这里。



宗教方面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帝国作为一个政府来说，这种受制于神和教会的力量显然不可靠，所以既不传播，也不打击。



从这个角度上看，帝国传播包括剑术在内的武道，传播无宗教背景或者尽量减少宗教背景的炼气术，是一种深谋远虑的国策了。



推演着这些方面，方信开始搜索欧洲和美洲信息，结果使他满意地点点头。



的确，欧美白种文化范围内，也同样在推行武道，据说骑士学院的课程很受欢迎，甚至开始出现半公开半隐蔽的魔法师学校。



毕竟，孤零零或者一小群来到其他位面——别扯淡什么纵横四海了，投影位面的能量特性，使魔法神术仙法道法之类的力量大幅度提高，因此移民过去的人没有现代科技的支持不过是弱者。



就拿方信自己来说，如果不是正碰巧比例非常小的小型位面，并且遇到位面领主黑暗伯爵蜕化，要不然自己哪怕有玉如意，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所以力量是最重要的事情，四阶剑手的价值因需求量大而提升，帝国才不惜巨资，投资研究营养仓、虚拟技术，以及推行剑道大赛等项目。



一切的胜利，首先基于信息，方信所知道的不少，但是也不多，不过，有着去过位面的经验，再反过来推演推敲，的确可以分析总结出许多东西来。



事实上，有许多人就是不明白，理论上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秘密，一切都可以从其他方面推演而出，毕竟任何事情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没有人是全知全能，但是任何组织和个人，都要向这方面努力，谁能更靠近一步，谁就是强者。



话说，原本地球上，关于股票的事情，有的人单靠大量公开信息就可找出胜利之路，而更多的人，都连读懂财务报表的能力也没有，如果前者算作弊，那方信多希望成为作弊之主啊。



剑术到四阶，已经达到了人体技能的巅峰，下一步，就是凝神入剑种了，这步已经开始超越人体极限，方信并不想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当然，四阶初段，和四阶巅峰，差距还是相当大，这就靠平时积累，多战斗，多磨练，多吸取经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不是急能急得来的，话说，这次比赛，也是一次重要的磨练修炼的过程。



那其他的技能呢？高阶姑且不说，低阶的，武力方面，还有骑术、箭术、刀术、枪术等等，不过这些其实和剑术都属于一个范围内力量，以方信到了四阶的能力，花费一段时间，来提升其他连接相关的技能，并不会很难。



想到这里，方信不得不感叹佩服帝国以技能树来划分英明——技能树，最大程度上划分出了相关领域的基础、连接、延伸、分支以及各个前进的方向。



和地球上几个领域一把抓，结果什么也没有学到，或者产生大量学习浪费，与未来进阶和使用无关的学科安排相比，在帝国人看来，地球上教育之落后，已经可以排到地球人看中世纪人的程度了。



如果地球上向帝国学习，不但大开教育之门，而且使帝国各方面职业都标准化、精英化、系统化，那种大学生出来，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就此一项，就可使国家软实力上升一个台阶，可所谓功德无量。



贪多嚼不烂，这是至理名言，触类旁通这种高阶感悟，还是等有着高阶技能再说吧！



不过，除了武力外，应该还有许多东西是通用的，比如说信仰，比如说文化，比如说，一些民间技能，方信想到这里，灵光一闪，顿时大彻大悟。



碎片位面还算了，假如在一个相对成熟的世界中，毫无疑问，有着相关语言和文化的知识，融合入内相对容易，帝国推广古文教学，固然是传统力量的体现，又何尝不是积累着必要的知识呢？



这样的话，也许古代历史研究，社会研究，古文学习，以及毛笔字都要修修才行。



方信哈哈一笑，开始退出了营养仓，准备接见来人，这时，已经智珠在握，不敢说对一切都在掌握中，也可以说，心中有了原则，有了明光，有了对策！



因此当周华宇前来时，看见的是一个少年，正一身悠闲服，在自己的花园中洒水，清理，并且削剪过多的枝叶。



神情洒脱，从容自在，在盛夏而全身无汗，看见时，有一种明月照水的淡然感觉。



当下，周华宇就吃了一惊，这不但是气质和心性的体现，也是实力的体现，大周天三阶，寒暑不侵，悠闲自在。



“请问，您就是方先生吧！”



“哦，是我，您就是周总吧，有失远迎，切怪切怪，你们进来吧，里面有冷气，比较好说话。”方信如此说着，这个周华宇和秘书，看起来都不过是二阶，受这严炎一晒，虽然短短一段距离，已经汗湿薄衣，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却同样全身无汗。



方信就着门口的水龙头洗过手，然后伸出手来，与来客轻握了握，以示礼节就是了。



周华宇迅速地打量了这个别墅，又将目光收回来了，说着，“方先生真是好闲情好雅致，让我一看就佩服。”



“哪里，不过是偶然出来洒洒水。”方信将工具就随手放在花园中那棵小树下，在前面带路，开了门，让周华宇等人在客厅中坐下。



“抱歉，这里只有茶。”方信拿出茶来招待地说着。



“谢谢！”所有人在获得一杯茶后，连忙起身说谢。



道谢后，周华宇目光在客厅中扫了一圈，这别墅里面，也不算很希罕，但是也不算差了，按照刚才自己所看的环境来看，大概三百万左右。



方信应该不是方家最重要的子弟，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些底，在客套了几句之后，他就说着：“方先生，这次我们来，是有事相商。”



“哦，是不是关于我四阶的事情？”方信拿出一杯，喝了一口，才抬起头来问着。



“对，正是如此，其实本社有意向和您商谈……”周华宇正想说下去，方信就作了一个手势，他停住了话，改口说：“方先生有什么话说？”



“如果说这个事的话，我想必须等一个人，实在抱歉，她应该前来途中了，我的事情，还必须和她商量后才能决定。”方信淡然一笑，微躬了礼：“实在抱歉，不过有些事情，的确不能由我来一人决定。”



周华宇微怔，心中一沉，他顿了顿，询问地说着：“是不是贵家族前来的人呢？或者是先生的父母？”



“不是，是我的女友，她是名字是萧冰。”



萧冰，那个萧冰，周华宇又怔了怔，才联系起萧家的大小姐来，显是听过这个名字的，才笑地说：“原来她是你的女朋友，她要来吗？”



“是的，中午时就说要来，这时，大概已经到了本城了吧，她的意思是等她来了再说，不如各位先等等，如何？”



周华宇低下头来喝茶，掩饰自己失望的神色，然后才说着：“能见萧小姐，也是我们的荣幸，这次我们也没有白来了。”



说话之间，显是对招揽方信已经不抱希望了，他其实也隐隐听说过萧冰和方信关系的流言，但是一直不是深信，但是现在看来，这流言还是真的，既然如此，想招揽就不太可能了，毕竟萧家姑爷哪会为这点所动。



再喝一口茶，他心情稍平静下来，这茶是好茶，可惜水不是很好，他再次打量着周围，房间中摆设很少，就不远处置着一个花瓶，插着几根连着花的枝叶，外面的花树半掩着这个别墅，轻风带来一点炎热，立刻就又被冷气所化。



才打量片刻，外面就传来了声音，方信笑了：“正巧，还没有请各位多等，她来了啊。”



萧冰不知道多少次，在录象上看见这座房子，但是，亲自前来，这还是第一次，小小的花园，简单的草木，小径直通台阶，上了台阶，就是方信几年如一日的居住地点。



不过，现在终于来了，萧冰低垂了眼，屋里的人听见了动静，在门口迎接，其中第一眼，就看见了方信。



“这是萧冰，这位是安艺静社的周华宇周总，这位是……”方信这才发觉自己失礼了，竟然问也没有问他身后的人。



“鄙姓林，见过萧小姐。”后面那个三十余岁的男人彬彬有礼地说着。



两人一一见礼，萧冰也还礼。



迎进了屋中之后，又是一番礼套，然后却是跟来的秘书稍向方信一鞠躬，取用了方信不用的全套茶具，就此开始煮茶，虽然这水还是水，这茶叶还是茶叶，但是那种手法和火候，就算没有喝，也感觉到其中的艺术和茶意来。



煮茶贵静，这时屋子中的人都明白，因此大厅中相当的静，门没有关，时有风吹了进来，又有一些花叶吹到了台阶下，在这三十平方米空间中，只有水渐渐沸腾的声音。



周华宇却别有心思，要知道客随主便，无论萧小姐多有身份，这事也应该轮不到她的人来作，因此表达的意思，就是她和方信的关系不同，帝国传承，团茶之法并没有和地球历史上一样废除，但是散茶之法也随之大兴，二者都精益求精，宛然大成。



秘书提壶离炉，将沸水冲入茶洗，接着冲洗茶盏，洗茶的时间两分钟，烫洗两次，以去其草青气。



再煮之，等到水近三沸时，将洗过的茶梗投入茶铫，六分钟后，茶香透出茶铫时，此女就此断火。



再静待一分钟，茶铫中已经声闻俱息。



这时，茶铫中透出隐隐茶香，已经充满其室，方信也不由呼吸了一下，真正满室生香！



“煮茶之道，第一就在茶香满室，以成其心，真是名不虚传。”周华宇赞地说。



过滤，上茶汤，茶杯各奉上，呈琥珀色。



方信喝了一口，只觉得香气沉着幽微，有一股特殊的、近于幽谷山林的气息，滋味醇和，茶香平淡，茶心灵妙，真正是好享受。



一盏完毕，秘书慢慢退下，不再说话，这时才体现出规矩和奢华来。



喝完了这盏茶，周华宇一点心思也没有了，就这隐隐气度，也非一般人所有，当下就笑地说着：“本来这次来，是想邀请方先生成为本社的高阶剑手，平时指点一些学员，有比赛时代表本社出战，本来也准备了一些薄礼，现在看来，方先生如此人物，岂会看上这些，是本社唐突了，萧小姐，失礼了。”



不存着招揽的心思，他的心反而放定了，如此从容而说。



“这个，你可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呢！”萧冰苦笑地说着，望了望方信。



“这个，不是这样说的，其实我学艺出自贵社，的确如此，其实突破入四阶，不过是最近的事情，因此才没有多说。”方信说着，他有意与安艺静社相互合作，其实如果不是萧冰一听见就来，他也不会让周华宇等待。



“方先生，您真是一年前学剑吗？以前没有剑术基础？”这时，反而是林先生忍不住，他连忙问着。



“正是，去年大概八月开始学的吧，贵社应该有记录。”方信回答地说着。



“虽然很是失礼，但是还是要说，如果是这样，别说四阶了，就是三阶都真不可思议，您能使一套给我看看吗？”林先生不顾周华宇的眼色，直接说着。



方信想了想，其实他知道，不但是林先生，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都想眼见为实，与其日后还要演示，不如现在就使一套给大家看，虽然使剑和真正战斗不一样，但是根基和底子却是能清楚看出来。



“也好！”方信就起身，拿出他那柄“湛泸”剑。



长剑在手，就这一站，在场的人都是一动，方信从容而显剑，剑拔的速度，自一开始拔时，就保持在一定恒速，不快一分，不慢一分，直到拔出，一股森然的气息就凝聚其上，在场的人都有一定功底，或者至少见多识广，都明白这是凝气成一剑的境界。



萧冰武学实是最高，也感觉到方信人和剑，都贯穿彼此，特别是里面一种气质（注意，是气的质地），凝聚合一，感觉不到半点瑕疵，这的确是四阶的气象，自此，已经可称“剑客”，她心中浮现出许多滋味，有惊讶的，也有着喜悦的，还有淡淡的嫉妒。



感觉到气、神、剑合一，方信开始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地舞了一套越门入门剑术，虽是入门剑术，但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剑意，都淋漓尽致，让人感觉到剑意所向，无所不破，端是让人心悸，林先生看得是全神贯注，聚精会神，连身体向前倾也不知道。



一招一式之中，精纯如一的肌肉力量，精纯如一的“气”，精纯如一的剑意，不带丝毫杂质，林先生看着看着，十几年奋斗的目标一日在眼前，闻道的喜悦，蹉跎的寂寞，甚至痛苦和嫉妒，都一瞬间流过心中，他的手不由握紧了，心潮涌现，眸中只有眼前一剑，不知不觉，竟然落下泪来，让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方信似乎没有看见，这次，他也进入了一种精神和肉体，力量和剑意高度纯粹的境界，他突然之间领悟，原来以前完美控制，不过是三阶顶峰，四阶之芽，现在才真正地进入了四阶，同时也对剑仙之道有了深刻的理解，只有这种高度的纯粹，才能种下剑种，孕育出超越人体极限的所谓剑气来。



一套舞完，方信感觉到身体内精气神又纯粹了一分，当下徐徐入剑。



“真是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方先生果然是天才剑手！”入剑之后，周华宇第一个拍手，而林先生却默默而坐，闭目沉思。



萧冰这时，嘴角盈出笑意，心已经完全落下，只感觉到满满是骄傲。



她没有选错人。



这种四阶凝练产生的威能，意味着什么？只有她才真正清楚，那意味着，自己哪怕内息上比他深上一阶，但是真的生死战斗，方信至少可拼个两败皆伤，说不定还会出现方信受伤而自己死亡的事情。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就是四阶剑客的写照，特别是在那些位面，一人可抵百人之力，不是说笑。



艺术、音乐、知识上出现五阶六阶七阶，都不算稀罕，只有这种身心合一的杀人修炼术上，出现这种四阶，端是可怖可畏，这不是苦练和药物所能成就的，连萧冰自己，借了家族之力，世代侍奉的湘君女神之力，也不过是达成四阶内息和阴神，并没有获得杀人修炼术四阶成就。



据她所知，杀人修炼术四阶，帝国虽大，还是寥寥，全国不过六百余人而已，可见方信的价值所在。



最重要的，方信才十六岁！



以后，还真要问问，方信在那次堕落位面，遇到了什么事情了，至于时间，她倒没有在意，毕竟位面和位面之间，时间差异很大——虽然有一定规律，以离本世界远近决定时间比例。



“不敢当，世界上天才多得是，我不过是偶有进益而已！”方信还是谦虚了几句，现在他信心充满，希望这次青藤杯上，能遇到大量高手，冲入总决赛，一决胜负高下，但是他也不想绕圈子了，直接说着：“我还是这话，愿意为贵社作一些事情来回报，但是正式任职的话，就算了。”



周华宇修为不高，但是见多识广，看了看还在沉思的林先生，又看了看萧冰，他就哈哈一笑：“方先生既然如此卖我社面子，那本社也不谦虚了，本社希望方先生能成为本社剑道顾问，如有重大赛事和场合，还请方先生出面，至于薪水，虽然方先生不缺，但是本社还出一百万一年，赛事按照出场数和名次再算，如何？”



“如此甚好。”方信也爽快，点头说着：“您就出合同吧，我签了就是。”



周华宇如此爽快，想不到方信更是爽快，幸亏跟来秘书自然精通法律和条款，当下花费二十分钟，就拟出一张合同，条款简单，但是也差不多细致到位了，两人就签字，交换，然后握手。



事情就这样定了，由于萧冰存在，因此也没有多少话，过了一会，就告辞了。



方信和萧冰礼貌的送到门口，周华宇带一行人离开，走出一段后，又回头看了看那花园中的别墅，这时阳光遍洒在花树上，真是郁郁葱葱。



“林先生，方信真的四阶了？”他终于问了这句。



“的确如此，真的四阶了。”林先生肯定地回答地说着，这一回答，使周华宇深深舒口气，放下了最后的心。

第053章 执子之手



下午，送了客人，两人不在空间大的房间中说话，而上了两楼，光脑调控，室内几片明色的光斑，又不至于看上去炎热。



两人先不说话，放出一曲流水般自然的天簌音乐流出，宛然水在流动，并且在阳光下星星点点如同夏花闪烁。



“冰，愿意听我的故事吗？”方信终于说着。



萧冰的心顿时就松懈了下来，这件大事，她也不是第一个听见，如果说在方父方母之后，她一点怨言也没有，但是在外人之后，就算心态宽旷，也要一个解释。



方信轻叹一声，将在那个片面上的往事，一一说来，语气平淡，内容却惊心动魄，只是没有提到二次穿越的事情，把这事合并成一件事，更只字不提玉如意。



送信，截杀，受封，拯救村子，再到正式成为骑士，然后又带兵出征，出现在这个小小位面上，再以后，贵族的阴谋，黑暗伯爵的蜕化和见面，以及后土神力的传播，最后是大公的建立。



以救世主的绝代英雄之姿，出现在那个片面的历史上。



“我那里，整整过了二年，而且开始时经过杀戮，后来又获得了片面第一骑士科尔塔德的指点，回来之后，又消化了一个半月，才得以突破四阶。”方信平淡地说着，只是一念之间，后土圣光从虚无中出现，包容在他的周围。



茶已经冷了，把茶杯放到桌上，这时外面的风吹过窗帘，让树上的枝叶发出沙沙细响，萧冰的心情，也是有点恍惚了。



短短的数天昏迷，却造就了一段不朽的传说。



凝视着包容着方信的那圣光，感觉着那稚气脸下那沉稳从容，又如钢铁一样的意志，萧冰还真是感慨万千。



从来没有在这世上显示锋芒，但是在那个片面上，却射出了灿烂的光辉。



从男孩到男人的过程，就这样跨越过去，她可以感觉到，此时释放出的气息，温暖中带着冰冷，仁爱中带着无情，这并非对抗，而是本质故。



突然之间，她还有点伤感，短短几月，恍如隔世。



“真是对不起，当日让你受伤了。”



“没有关系，那时我也太大意了，不过，经过了许多事情，自然有些成长，你不要怪我隐瞒才是。”



“恩，我很理解。”萧冰慢慢走到阳台上，向外看去，远处池塘水中，正起微波。



这时，方信前来，从后面将她抱住腰：“怎么，你还在生气？”



“我是在生气，但是生气的是自己，让你一人在那里孤零零奋斗。”就算有无数巧合和运气，已经掌握大权的萧冰，当然知道，要做到这些事业，何等的不容易。



“但是我更是遗憾，没有和你一起来度过这段时光，你知道不知道，这对男人的一生，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真的好想好想，分享你的这段时光和奋斗啊！”说到这里，萧冰竟然落下泪来。



经过了帝国世家精英教育的她，当然知道，比女人第一次处女还重要的事情，就是男人走向成熟的那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内，成功的男人，都会凝聚起自己的信念、原则、世界观。



如果在那段时间没有陪在他身边，并且在上面烙印，那再以后，再想分享男人最深的心最深的秘密，就难比登天。



只有愚笨的女人，才会在那段成熟和创业的阶段，觉得辛苦而离开优秀的男人。



“别哭了，我们不是在交流，不是在培养感情吗？”



“不，这完全不一样，我本想过一二年，和你一起长大，一起分享的！”萧冰听了这温柔的话，感觉到了方信的温情，反而哭得更厉害了，直到方信为她擦下眼泪，她才反过身来，靠在了他怀中。



强大的男人，会留出一片净土来，用谦虚、真挚、温柔，来容纳女人的爱，容纳朋友和家庭的爱，女人遇到这样强大又懂得情趣的男人，是一种福气，但是也仅仅如此，他的本质，他的世界，他的凝聚，都难以和女人分享。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然而，纵然爱似海，情深深，到底意难平，终不是完整的他。



但是对男人来说，在艰难的时光中，又有几个男人有这样的福气，能知己红颜在身，不离不弃，一起走过人生成熟的那段时光？



过去就永远过去了，再回头已百年身，感觉到萧冰还在怀中抽泣，胸口一片湿，方信悯然之间，又浮现出一片温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懂得如何经营感情和人生，但是可怜的她，虽然是真的喜欢方信，却因为她还觉得以为有时间，但是不经意之间，却已经错过了，也只有她这种有智慧懂得爱，并且期待着的女子，才知道自己到底已经错过了人生中多宝贵的东西。



而且是早早的，在夺舍那一刻，就已经永远失去了。



造化弄人，竟至如此。



心气难平，委屈难说，此时再多权力和力量也是徒然，她只有伏在了陌生又熟悉的怀中抽泣着。



“别哭了，再哭就太伤心了，我可舍不得，我们不是还有未来吗？”方信安慰她说着，终于，在劝慰中，萧冰停止了哭泣，靠在他的怀中，不说话了。



抱着她，感觉着她的温暖，方信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咀嚼着她刚才哭喊，心中闪过了一丝的惘然。



真有人，能有这个天大的福气，分享和经营这种人生吗？



不经意之间，他突然之间想起前世初恋，那望着她离开而不敢上前说话的场景。



又和林素素恩怨爱恨，一瞬间转过，以及自己临死前的决意。



是非不问，往事已去，如今我已是新人，虽然已经不圆满了，但是圆满本不是人世，我们要经营出我们的人生，那就从珍惜怀中的人开始，想到这里，方信抱紧了她。



他开始时，向萧冰交底，虽然有一丝感情因素，但是本质却是无情故，因为他判断，如果不交底的话，萧冰很明显就会感觉到疏远——而再深的感情，也受不了一次次的疏远和冷淡。



但是此时，他的心被触动了。



没有被感情所冲动，哭着喊着，但是心却开了缝隙，迎接着她进入，他已经有决意，当下就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虽然力度不大，但是里面带着他的决心，而这，萧冰很敏锐地感觉到了。



“方信你以后准备怎么作？”过了一会，萧冰还不肯起来，此时感觉满满的，这种幸福她不想让它流失。



“我准备在这青藤杯中获得荣耀和证明，冰，你告诉我，怎么样为你分担压力？”方信低声说着。“足够了，你在青藤杯中能显示你四阶剑手的风采，已经足够分担我的压力了，我会扫平其他族内族外的反对声音。”说到这个，她突然之间咬牙切齿，显是想到了那个导致这一切的三原悠。



“还不够，剑术上的成就，我暂时到顶了，我还有其他的想法。”当下，方信把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出来，这些猜测，使萧冰顿时眼睛发亮。



这些东西，对有些人不算秘密，但是一个没有接触有关信息的人，能靠蛛丝马迹推算出来，这已经非常有潜力了。



“你想学习其他，而且还想再进行灵魂之旅？”她眸子发亮，说着：“你可知道，你那次算是侥幸，灵魂之旅，除了帝国目前建立据点的几个位面外，其他的都是一次冒险。”



“我知道，所以才想充实自己的力量，而且，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你不是想要培养感情和人生吗？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分享。”



“好，我愿意。”虽然有许多问题，比如事业上，权力上的问题，但是萧冰这时，却一口答应，再无迟疑。



“那，让我们纵横四海吧！”方信如此平淡地说着。



虽然如此，但是半小时后，眼见黄昏而近，萧冰却没有能够留下来过夜，她匆忙地上了车，赶回她的根据地，对此，她是有着深深歉意的，而对方信来说，这很好，毕竟他还不习惯过于亲密的人生。



当远看萧冰的车队直开着离开了小区，方信才回过来，他握住了玉如意。



而在车上，萧冰补上一点妆，把哭过的痕迹掩盖，她静静地养神，回味着刚才的一点一滴，于是那一丝不安也消失了。

第054章 三阶修士



姑且不说萧冰回去后产生的影响，就说一些不知内情的普通舆论界。



第五天，方信继续全胜，退下后，就开始看新闻。



如果说，第一第二第三天，方信全胜不过是在新闻中略过一提，那第五个10连胜，分数达到了601.9分，现在全国50连胜者，一下子锐减到33人，这样的话，天才少年剑手中还保持全胜的曹冬沛和方信，一下子成为了焦点。



报道信息的，还是那个二十多岁的丽人，这次换上了新的衣服，还是带着风情，她正在报道：“各位，第五天青藤杯剑道比赛结束，让我们看看全胜者的名单，这些都是相当有实力的选手。”



屏幕上，这三十三人，都短暂的介绍了一下生平，果然，大部分都有着是剑道技能树阶称，有的甚至干脆职业就是剑手。



在介绍了一下评论员认为最有实力的老资格剑手之后，这个叫钱华莹的主持人，还说着：“在这里，我们再继续关注我们的天才少年选手——曹冬沛和方信！他们都获得五连胜的胜利，按照青藤杯的比赛规则，他们其实已经获得了新手区决赛的资格，让我们看看他们的成绩。”



报道上放过了两个少年的比赛快速录象，特别摘取了其中精彩的部分。



由于曹冬沛才十五岁，自然就优先报道，这个少年虽然才十五岁，但是隐隐之间有股剑道的锐气，他的名号是“曹家门徒三”，报道中，曹家是一个剑门家族，虽然没有爵位，但是在剑道这一领域还有些实力，这次参赛，并且获得了一些公司的支持。



但是方信只看了一会他的录象，就知道此子虽然天才横溢，但是目前的实力，实是不足为虑，最多只有两阶的水平，而且根基还有些不稳，这种水平，能进新手区决赛，甚至再进中盘赛参赛，也不算希奇，但是保持全胜，只能说是运气好了。



但是下面就是报道方信了，开始时还称赞但是公式化地说着：“这位化名为青玉葫芦的少年，十六岁，也是50连胜，是代表着安艺静社出战，据说是安艺静社培养的人才。”



但是几秒之后，这个主持人接到最新的消息，却立刻吃惊地说着：“我们向大家报道一个最新的消息，安艺静社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聘请方信为安艺总社的剑道顾问，年薪一百万！”



这个消息一发布，顿时，各方面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半小时后，方信的所有比赛录象，都一一研究。



而在当天晚报，方信的专题就出来了，方信以前的所作所为，都全部披露，包括上静社学习登记的日子，以及日后办免费教学班，还有功课情况，甚至连车祸负伤的事情都披露出来，不过，似乎某种压力，这没有牵涉到萧家。



虽然万众瞩目，不过对于方信来说，这一点压力也没有，在片面上，数万人的生死压在身上，比现在仅仅是眼球效应要强上许多，因此现在不过是闲庭信步。



而这时的方信，却没有什么感想，他不再看着消息，把自己的频道转到了很久没有去的华夏慈善事业联合工会，开始查看具体信息。



和往常一样，首先是来到一个走廊，柔光照耀着地面，走廊之外，却是虚空，虚空之上，浮现出一片灿烂的光辉，而尽头是一道门，门上有一太极在不断地旋转着。



当走近之时，太极门徐徐大开，生出一个走廊，方信一笑，继续上前，来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现在二阶修士，已经有自己的房间了。



“叮当，您受到了推荐担保，您已经获得了三阶修为资格认证，并且获得信用度50点，社会贡献值50点，您的社会贡献值达到1590点，您的社会信用为792点，特别提示，您已经有着成为三阶修士的资格，您需要提升吗？”



“提升！”



“嘟，系统上调您的权限，您现在是三阶修士，并且向您开放特别课程，请给予关注！”



方信诧异，调查了一下，才发觉推荐是城隍殿的名义推荐，因此才具备这个资格，他开始下达命令：“权限连接！”



“叮当，权限连接，数据连接，您获得低阶神咒的修行权限。”



低阶神咒？上次基础神咒中就有呼唤阴兵和加强感应的法门，上次在片面也受益不少，这次低阶神咒相必更是强大，方信也就挑选地看了看，里面已经有着直接沟通土地和城隍神的法门，甚至开眼、请神、凝气等等法术，真是强大。



四阶剑手，二阶华夏文明研究学士、三阶修士，恩恩，现在头衔已经不错了。



“叮当，由于您已经获得社会性三阶职称，帝国光网系统将您的权限提升一级，增加您50点信用度，您现在地社会信用点为842点，是E级权限。”



“叮当，您的三阶职称属于特殊职业，帝国光网系统将您的权限提升一级，增加您100点信用度，您现在的社会信用点为992点，是D级权限，您获得投影位面资料初级查询权，请注意查看。”



“叮当，您受到帝国内务府第六处的信笺，请您查收。”



“叮当，您的网络排名上升15745333，现在为21778235。”一下子上升一千万，这倒也真是受到关注了。



“叮当，您现在作为三阶修士，有权封闭您在华夏慈善事业联合工会的所有信息，您要选择隐藏吗？”



方信想了想，立刻按了“全部隐藏”！



“叮当，您申请信息隐藏，资格认证通过，嘟，您的信息已经全部隐藏！”



然后，方信才重新进入，阅读那份帝国内务府第六处的信笺，发信时间就刚才一秒，内容很多，大概是凡是光网系统内所有特殊职业达到三阶者都会收到，语气很是客气，主要内容就是邀请加入帝国位面探险队，并且说明这算是帝国公职，享受帝国公务员待遇，而且还有权限和薪水方面的具体描述。



方信仔细阅读着，他当然不会参与，但是也想知道一些情况。



阅读完毕，他没有答复，把信关闭保存，就放在空间之中，现在个人空间实是非常庞大，就拿方信三阶修士的权限来说，就已经有3000G的网络私人空间，这几乎是用不完了，放点信是毛毛雨。



难怪有的人说：“这世界上，一个人一生所有痕迹都可放在自己的空间中。”



也难怪这个时代的人，如此重视自己唯一的一个光网空间，这就是生命丰碑，里面记录着从小时候到长大的一切记录。



然后再进入任务发布和接受网络，这才发觉，随着三阶提升，以及信用提高，自己能接的任务立刻增加了一段。



方信阅读着，里面甚至包括成为巡回修士的事情，时间为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九个月，一年，三年不等，这其实是针对一些要想通过历练而提升自己的修士而联合发布的，永久有效。



不过，还有一条引起了注意，方信甚至为之一惊，考虑了许多时间，他才上前一点。



“叮当，您接了特殊任务，传播信仰和道统的初级贴，这要求是在任何一个位面建立一个标准土地、城隍、后土神殿，并且获得维护，您目前的修士等级是三阶，资格认证通过，本贴需要社会贡献值1000点，信用点1000点，嘟，您的信用点低于要求值八点，符合百分之二十的透支范围之内，您确认要透支并且接下这个任务吗？”



“确认！”



“已经确认，计入本系统信用，计入社会系统信用，本任务时间是三年。”



特殊职业三阶就可进行灵魂之旅，所以才有这个任务，只是这怎么来证实呢？方信如此想着，但是并没有多少考虑，就接了这个三阶特殊任务。



他并不知道，随着接下这个任务，他的信息就直接到了宗教联合会核心数据库。



其他的任务，许多内容方信都不理解，当然也不敢轻易接受，不过现在信用值处于透支状态，这可不好，他阅读了一会，又点了一个：“叮当，您接了二阶免费任务，以华夏后土神殿修士名义，每日到洛城区城隍殿举行小型法会，时间为一周，需要信用度150点，社会贡献值150点，完成任务获得信用度50点，社会贡献值50点，请问是不是接受？”



这个工作，就是大规模颂经，引得神力，清扫洛城区城隍殿所有阴灵塔，给灵魂指引，时间是一周，这个任务对于方信来说，并不算困难，而且也是对城隍殿的回报，方信毫不犹豫，选了个是。



“叮当，三阶修士方信接下本任务，进入本系统存档，扫描身材数据完成，请于明日上午八点，领取后土神殿三级祭祀服一套，最迟在三天后就开始工作。”



结束了这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方信起身，将自己从营养仓中拉出身来，同样洗过，换上新衣服，出来。

第055章 因爱而信



以后几天，方信继续保持连胜，而在第六天，曹冬沛终于破了连胜的金身，顿时，媒体的眼光开始盯在了方信的身上。



对此，由于萧冰保密好，只有方父方母知道，方家虽然引起了注意，但是还在观望中。



新闻法中的限制，不经同意不许泄露新闻人物的地址，因此方信仍旧保持着愉快的生活，小区中的人也算有素养，而且这个阶层的人对武功不是很感兴趣，因此看见了方信，大部分还是如常，有的最多说说：“方信，我在新闻中看见你了。”



这段时间，吴嫒嫒却吸引了方信的注意，时时拨出时间与吴嫒嫒在一起，他待她如自己的女儿一样，又免费教导她功课：“吴嫒嫒，你已经快读完这个了啊！”



是二阶数学中后期的内容了，稍微考察了一下，发觉吴嫒嫒完全可以升级了，方信不由叹息：“真是一个有潜力的女孩。”



不过，除了和方信还有许多话题，其他的时间内，吴嫒嫒越来越静，半日不说一句话，不懂的人觉得这是娴静，懂得的人却知道她的灵力在迅速发展中。



“听说你经常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方信问着，其实这仅仅是猜测，是他也在迅速发展的灵感中隐约感觉，又借着玉如意猜测到的。



吴嫒嫒不出声，点头。“听说你经常能感觉到别人的心事？”吴嫒嫒还是不出声，她望着方信，最后点头，虽然小小年纪，她也知道这项力量会引起敌意——谁也不告诉，除了自己相信的方哥哥。



得到了答案，方信苦恼了，他心中对张美丽很是不满意，早早引导爆发的结果并不是很好，特别是在吴嫒嫒还没有能力控制这力量，现在她被人的心所害怕了，日益封闭和沉默，这可不好。



“这样吧，跟我一起去神殿，我想，后土还可以帮你！”对这种情况，方信还是走投无路，只有如此想着，相对于帝国，他还是相信后土比较多。



吴嫒嫒点了点头。



方信叹口气：“真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害了你。”



说完，就带着她去城隍殿，时间却是晚上，到现在，吴嫒嫒已经能以补学之名，在晚上九点前回去了。



乘着车子，这时大概是晚上六点左右，在外面的街道上，路灯一只只都亮着，一辆辆车子载各人，来回奔驰，永不停息，虽说如此，但是天上星辰亮晶晶，空气相当好，果然，不使用石油，全部使用电磁车的确少了许多污染。



但是一旦进入了城隍殿，这个占地广大的林苑中带着气息，方信也没有找里面的祭司，只是带着她随意走着，随便就找了一座小楼，也不管它是什么用途，走在了楼中的走廊中，这些走廊都亮着昏暗的灯，可以看见上面镶的各种图案。



没有人声，吴嫒嫒似乎有些畏惧，她抓着方信的衣服，紧紧地跟在后面，不肯离开方信半步，毕竟这里存放着无数人灵牌，也许她又看见了什么吧！



这楼很高，有十层，没有上电梯，直上，来到最上面的平台上，从十楼向下看去，半边城市都可见，点点灯火，若天上繁星尽落凡尘，连绵之处，又宛然银河，这城中，就居住着百万市民，他们都生活在基本的安康幸福之中。



凝视着下面的银河，看着灯火在夜中开放，直延远方，直似无穷无尽，偶然又有亮暗，这是人家在生活作息。



“吴嫒嫒，你已经会背后土往生经了吗？”



“会，哥哥。”



“那好，你就在这里吧，跟着念，就会纳入我的保护圈内，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好的哥哥。”吴嫒嫒很是乖巧。



方信虽然读了许多神咒，不过在他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过程的手段，就凭一本最简单最基础的后土往生经，其实就已经可以延伸出不可思议地力量了。



方信礼拜一下，以示尊敬，然后，他就放开了自己身心，在剑术达到四阶后，他开始了悟纯粹的奥意。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吾身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散，不至于堕落，道从不蔑视，是为混元，从高而向下看，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舍弃低而存在，而仅仅是为了守护和引导而来，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地种子，吾却是汝等的父母，引导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



“这心愿，就是吾之大行，也是吾之根本法门。”



突然之间，他了有所悟，身心口合一，是个人的极限，而行动与说法，都能应得合一，才是引得神力的无上法门。



心中所说是“这”，行动所行是“这”，身和心合一时，还是“这”，而“这”，唯因大圣大愿大慈大悲故，故延三十万神道之法。



这个领悟一产生，从降临后，一开始教导学生，再到救人，再到去位面完成救世主事业，这一切的一切事情，都迅速在心中流过。



整个楼房，整个城市，整个空间都渐渐消失，眼前唯有无量的光辉在闪烁，这光辉不是来自其他，不是来自后土，而是来自自己，来自这个世界，虽然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但是方信还是震惊了，他感觉到自己正处于在一轮太阳之中，它的光辉是如此温暖而强大，向四周无数放射光芒。



这些光，充充满满在方信的内外，方信却还是凝然不动，只是细细感受着。



片刻之后，太阳消失，世界又慢慢地露了出来，空间露出，楼房露出，城市露出，一切都恢复了原来，而后土圣光，满满洒了下来。



如果从灵眼的角度上看，方信此时很像前世看过的圣斗士中的黄金战士，卓立在楼顶，如小宇宙一样的功德火焰在他身上环绕着，而周围更是亮起数倍的后土圣光，这后土圣光，以小楼为中心，满满地向下流下，但是直接流到神殿的范围就终止了。



而方信继续念颂，每说一个字，阴神的口中都吐出黄金字符，洒于其下，而下面一万二千灵塔中，无数细小的光点浮了出来，淋浴在这圣光中，渐渐的，这些光点也开口应和着方信的经文，念着念着，就有几点光点，突然之间大亮，本来如萤火虫一样，现在却如星星一样，顿时随着一条光柱，向上漂浮。



而中央的神殿上空，更是浮现出一位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神像，也是口口如此。



方信对此根本就当没有看见，继续自己的功课。



等到一百二十遍后土往生经念完，方信停口不说，圣光还久久不褪，过了一些时间，才慢慢消退，从最远处开始消失，而后神像消退，最后只留着方信身边，还是亮着，不知道何时，这楼上这层，已经坐满了祭司，甚至连祭长都在内。



“看见了吗？”方信对他们只是笑笑，然后就不理会，直接问着吴嫒嫒，神态从容。



“看见了。”小女孩回答地说着，由于有其他人在，她有些不安。



“那你喜欢吗？一切都由喜欢来决定，如你真的喜欢，就可选它，如你不喜欢，哪怕只有一丝勉强，我们就以后再说，哥哥再给你想办法。”方信就如此说着，他低下头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眸子，眼神真挚无比。



其实，对这个，只有一个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已，如真喜悦，才可执行而不悔，并且受无上大行，无上大悲，无上大慈。



就算要为她找个信仰，也要能通达根本的路，不能权宜之计。



小女孩在思考，然后她才认真地说着：“我喜欢这光，也喜欢你那光。”



这清脆的声音，响过了整个房间，就在她说喜欢那一瞬间，还存在的后土圣光，一点点，洒入她的身内。



“喜欢就好，因爱而信，必至大行，如因恐惧故，已入旁门。”方信如此说着，他今天晚上，也有些失常，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平时他绝对不说的，感觉到这个迹象，他就更加收敛，让圣光褪去。



然后，方信向众人行礼，然后就拉着吴嫒嫒，说着：“走吧，我们下去吃夜宵，今天我请你吃三鲜汤，吃完了，就送你回家。”



“恩，好的，哥哥。”吴嫒嫒连忙跟着他离开，到了众人面前，众人让开一条路来，只是口中念着：“善哉善哉！”



“诸位，青藤杯新手区初赛的最后一天比赛，让我们看看保持连胜的十六个选手！”钱华莹主持人大声在光脑中报道着，现在仅仅是她所在频道地址的观众，就已经集到了一千两百万之众。



十六个选手的名字，都一一获得了十分钟左右的介绍，尽管许多观众都已经熟悉了他们，但是年仅十六的方信，却受到了最大的瞩目。



“代号青玉葫芦的少年天才剑手方信，已经入场，让我们看看，他是不是能够创造奇迹，保持一百连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现在方信的总分已经高达1112.6分，这分数如果兑换金钱，就已经是11万奖金了，按照规定，有几次兑换积分的机会，第一次就是新手区初赛结束，其次就当然就是新手区决赛结束，再次就是中场赛的二次，最后就是决赛的二次，每一个积分相当于一百块钱，不过比赛中途不能兑换，这是一大笔钱，但是从现在反响来看，现在观众收视率，就已经赚回来了。



其实也只有连胜，才有这样的夸张，毕竟现在大部分是奖励分，比如方信每次全胜，并且名次在前面，所以每天得以奖励100分，一旦中途有负，就算获得出线资格，也别说1000分了，连100分不满，能上1000分者，也就只有二十个人都不到，所以其实组织方不需要出多少钱。



真正风险，按照30万赛手参与，1人给予5点积分（用光了就自动离场），那总数就是150万积分，以后除了上了名次，或者连胜的额外增加奖励外，基本量不会改变，因此也不过是1.5亿本盘资金，对这样的赛事来说，只能算小投资！



当然，比赛就是大家相互争夺对方的积分，总数字随着相互吞并，每次失败都会扣掉对方的20%积分（第一场新人区例外），连续胜利者，会获得非常可怕的数字，方信恶意地想，如果自己连胜到决赛，那是不是要使组织方多支出数倍的资金呢？



当然，仅仅他一个的话，再多也没有多少。



新人选拔赛，就淘汰百分之八十，按照积分来算，因此3万选手，最后只有6万进入新手区决赛，而中盘二次淘汰，人数锐减到2400人才得以进入决赛，估计这2400人，全部会受到各方面招揽。



由于是新手选拔赛中最后一场，组织方动用了虚拟全真场景来安排战斗场景，这可是向帝国政府租的，想必如此大的规模，三小时耗费资金就要数千万了吧？



“青玉葫芦，您抽到了群战的标签，是不是接受？”方信这时接到了消息。



群战，就是一组抽到混战的标签，这也是组织方打破连胜的法宝，毕竟连胜者会受到其他九人围攻。



网络中顿时一片哗然，不过这并不是现在才改的，而是早就有的，组织方是深谋远虑啊，早早准备好了棋子。



当然，挑选到群战，就放宽了环境，总不可能让狭小的擂台范围内对抗九人吧，这也太无耻了一点。



抽到这签，可以不接受，也不扣分，但是连胜必须重新计算。



方信笑笑，点了“是”



眼前一黑，又是下雨的季节，自己所在，是一个丘陵，丘陵下面，是一片片农田，而农田的附近，是一个小小地村庄，农舍相倚为邻，大概只有三十户左右。



雨虽不大，但是贵在连绵不绝，数十米内不见其人，当真是烟雾迷蒙，偶然能够看见几个雨中行人，方信身穿帝国剑手袍，白衣胜雪，英姿勃发，沉着平静，他不急着寻找别人，只是徐徐而下，凝视着雨水中隐隐出现的村子。



沿着阶梯而下，在雨中，少年停止了脚步，这时，阶梯边，数株星丁兰竞相绽放，红的嫣红，白的胜雪，当真相互映衬，虽然在雨天之中，还是幽香漂浮，方信竟然伸出手来，摘下一朵，闻着，然后插到自己衣上。



这种洒然从容，让数百万正在观看他比赛的观众，集体哑声，似乎这并不是比赛，而仅仅是郊游。



然后，剑眉一扬，分开衣着，拔出剑来，寒光一闪，方信直向一人冲去。



这还是在游戏中，如果在现实中，他的灵觉已经能查知百米内的杀机，但是就算在游戏中，他也可以凭着环境的蛛丝马迹，发觉对方。



本来隐藏的一人，被发觉之后，怒吼一声，转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人。



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已经能有三人联合起来，已经算不错了。



方信握剑而行，那举步之间的协调，使他感到无限的滋味，想必那些国手下棋时，那种操纵自如，存乎一心的感觉，也是如此美好。



突然之间，中间一人扑了上来，而后又是两人侧应，方信就在这时，步骤加快，正巧切在了三人默契点之间，对方长剑刺出，却只差毫厘就刺了个空，这击空的感觉，使这人立刻感觉到不好，正想侧移重组攻势，就觉得心上一痛！



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清晰的看见了方信如此简单的一刺一转一抽，并且看见了这人胸口飞溅的鲜血，幸亏是虚拟场景，更可怕的情况没有模拟出来，这人立刻闷哼一声，只退了一步，跌在地上，瞬间毙命！



在外面，正在现场观看的系统之上，立刻向观众标出了中剑位置，正是心脏，而剑入其中，并没有直接抽回，还在里面略一转动，虽然转动的幅度不大，但是立刻将心脏破开，难怪立刻判断瞬间毙命！



不少观众都“啊”的一声，心中一惊，这就是杀人术。



这时，趁着机会，后面一人，一剑刺向方信！



方信顺着一抽，黄金圈的攻守，简直是行云流水，点滴不漏，这一抽，正打在了对方的剑面上，令其刺在空处，这一手虽然简单，但是充分表现了控制场面，控制节奏的巅峰力量，让观看比赛的剑手，有的更是直立而起。



金铁交鸣声才响，方信突地踏前一步，剑又是这一刺一转一抽，那人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直向后扑去，同样是瞬间毙命！



三人组合，瞬间已去两人，就在众人观看与最后一人作战时，方信却反手，对着不远处的一片花草中一刺，顿时，花草中扑出一人，啪的一声跌在了方信附近，人人可见，鲜血飞溅流了出来。



最后一人狂叫一声，扑了上来，这次，方信非常简单的一剑，对方喉咙一线红线，跌在地上，身体还在颤抖着，按照生理，还会有一段时间挣扎，但是这太残酷了，因此几秒后，系统就判断死亡。



九人之中，已杀四人，方信侧剑，单指从剑刃上按过，雨水和指并起，剑上鲜血，同时洗去，但是如果有人细细放大，就会发觉，其实手指并没有接触到剑刃，不多不少，就这两毫米。



方信并不等待，继续向下，他身为一人挑战九人，这点特权还有，总不能规定他不能动，然后受众人围攻吧！



沿石阶而下，小小丘陵，也当得上层峦叠嶂这句话。



远处丘陵低坡开始，就已经开垦农田，一条路蜿蜒于丘陵之中，木制界标立在丘陵脚下，等穿下石阶坡道，再下面，就是农田了，可以俯瞰整个乡村。



方信浮现出一丝微笑，自己向下一步，组织方就不得不虚拟场景，让它多耗费点钱也是好的，毕竟它们先玩了自己一道。



就在这时，他驻足，向上看，本来埋伏在上面的五人，这时不得不向上冲来。



方信抬头，上望，见到这些人，这个眼神，顿时被特播了下来。



然后他反过来冲锋，就算剑道四阶，也没有必要让他们联合起来围攻自己，自己每一着，都是破坏敌人的布置，而形成对自己有利的局面——这反冲，也是一样。



最前的一个，立刻把剑挥下。



方信的剑“锵”的一声，打在他的剑尖上，然后曲身，飞一般扑上，空中“咻”的响了一声，随之，惨叫声和鲜血一齐奔出。



这人巨大的身体应声倒地，鲜血从肉中溅出，飞散四处。



观众个个目瞪口呆，看着方信反扑上去，然后将其他四人一一斩杀，时间不过是二分钟左右，等方信就着雨水，将剑洗掉，才反应过来。



“诸位，青藤杯新手区初赛的最后一天比赛，保持连胜的天才剑手方信，创造了奇迹，保持了一百连胜，天啊，刚才的战斗真是激烈而短暂，大家看，方信到现在，没有受到一点伤，连衣服上血都没有溅到，真是有古剑客之风！”钱华莹主持人大声喊着。



而在这时，方信却接到了系统通知。



“叮当，您已经获得青藤杯剑道大赛新手区选拔赛的胜利，您获得了12.5分，由于您100连胜，赛方奖励500分，现在您的积分是1625.1分，进入剑道前百积分榜。”



立刻，又是数十道信息发过来了，全部是请求采访的信笺，方信接了安艺静社顾问之职，当然不会是白拿薪水，考虑了一下，就接了钱华莹那个新闻公司的邀请，进行短暂十分钟的公开采访。



接到消息的钱华莹，立刻转了频道，这时，方信还在场景之中。



这时，雨还是朦胧，钱华莹落在方信的身边，一起看了看下面的场景，不过新闻时间如此紧张，她当然不会浪费，看了一眼，她就转过身来问着：“您才十六岁吧，作唯一的一个少年剑手，获得百场连胜，有何感想和我们观众说说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我在想，我喜欢虚拟场景，毕竟这在现实生活中，也相对难得看见，有些特别的场景，更是不可能在现实中看见。”



这不是她要听的话，她立刻说着：“那您的剑术，是从那里学的呢？您想和谁，分享你的喜悦呢？”



“我的剑术，是越门剑术，但是学自安艺静社，安艺静社的教导的确不错，我喜欢它，至于分享喜悦，我想，任何喜欢我的朋友，都可分享我的喜悦，不过，我最希望的，还是我的父母能看见。”方信如此地说着。



“那您的女朋友会和你分享这喜悦吗？”考虑到有许多年轻人观看，主持人特地问着。



“这是私人问题，请恕我不具体谈，但是我相信，她会感觉到喜悦，并且和我分享胜利的，现在如此，以后更会如此。”方信说完这个，表示结束采访。



虽然结束采访让许多人不满，但是钱华莹还是立刻转到了方信的资历上去，上面一一说着方信的习剑历史，当然，大部分人不会相信跟着安艺静社学习一年就有这个成就，他们更相信方信从小锻炼，而出道时选择了安艺静社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样，在讨论方信的同时，安艺静社就获得了广告效应，就单是这一个，就已经抵得上方信年薪百万的支出了。



同时，越门剑术，也获得了广告效应，不少人开始重视起这门剑术来，一些年轻人选择修炼剑术时，越门剑术，至少是前十的选择项目，这对越门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第056章 方家来人



“叮当，您已经完成二阶免费任务，以华夏后土神殿修士名义，每日到洛城区城隍殿举行法会，时间为一周，获得信用度5点，社会贡献值50点，现在您的社会贡献值达到1640点，您的社会信用为1042点。”



社会信用点上升到1000点，也就是说，哪怕是普通人，也可随时向帝国银行担保10万以内的社会性款子，看似乎少了点，但是方信还没有涉及大量资本运转，当然少了一点，在普通人的范围内，信用已经相当不错了。



普通人平时借贷，往来货物，以及其他类似行为，有100点的话，无论是上司和客户，都可以放心在10万以内的工作而不需要其他措施，如果出了问题，由帝国来追究——这大大减少了社会性资本流转和信用流传的消耗，润滑了社会和经济的运转结构。



完成了两次任务，方信心情很是愉快，他起身，穿上衣服，然后就听见了吴嫒嫒的嘻笑声传了过来，她现在已经把大本营迁移到了方信的屋子前，正拿着兰姨饭菜来喂猫狗。



方信总感觉到这些小动物有着神奇的第六感，反正只要她在那里一站，准备着，那些猫狗就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奔了过来。



吴嫒嫒有耐心，她找到了一块木板，上面又放着十数个塑料盆子，然后每份都有些饭，并且倒上了菜汤，最奇怪的是，这些猫狗似乎非常有秩序，相互之间也不吵架，然后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吴嫒嫒笑眯眯地看着它们，非常开心的样子，自信了后土后，她身体内的力量得到了控制，虽然不时还有灵光在她的身上，但是这属正常情况。



方信观察了一些时间，又对她说了几次：“信是因为爱，如果你不喜欢，就不必强迫信下去。”



吴嫒嫒点头，却还是很喜欢后土，所以感应特别强，短短几日，就已经连接完成，她的性格也活泼了起来。



看到没有什么不好的，方信放了心，也就由她。



这时，来聚餐的动物们越来越多，甚至附近家养的宠物也会来蹭饭。



如果饭菜有多余，吴嫒嫒不介意它们的蹭饭，但是如果饭菜没有多余，她就要低下头来对着那些有家的动物说话，把它们赶到一边，让没有家的动物先吃，不过，这些动物似乎都没有生气，在她的周围跑来跑去，钻来钻去，一时间，喵喵之声不绝于耳，而狗叫会影响周围休息，因此几只狗都只会摇尾巴。



据说灵力也是有等级的，方信对此不清楚，估计了一下，大概她就在一阶吧！



灵力方面更在于法术，神的连接也不错，方信想了想，不知道帝国有没有专门的魔法或者法术学校？



也不知道曾几何时，方信对她就像对自己的妹妹一样。



每天方信都给她上课，她学习起来越来越快速，不断体现出她的天赋在觉醒，就算没有方信，她也可以在几年内放出灿烂的光辉来。



小区中的人，也渐渐习惯了吴嫒嫒的存在，也都很喜欢这个有爱心，又学习认真的女孩子，因此邻居经常就给她带点好吃的食物，或者见面了总要笑眯眯地打声招呼。



而且，吴嫒嫒也找到了自己的朋友，那是附近那个别墅家的女孩，比吴嫒嫒大上一岁，十四岁，叫张容琳，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本来寂寞的吴嫒嫒有了朋友，她就非常高兴，也因为这个，方信还有的免费学生，就多了她一个。



张容琳的父母因此邀请方信去了她家一次，而张容琳更是喜欢在方信的楼中，关键是方信的冰柜从来不缺少食物，每一周补充一次，每次都放满了东西（这本是闭关修行时准备的习惯）。



“吴嫒嫒，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方哥哥呢？”这不，她就跑过来帮着吴嫒嫒，猫狗虽然没有像对吴嫒嫒一样对她，但是并不排斥，她羡慕地看着吴嫒嫒摸了摸它们。



她也喜欢摸，但是她家的父母警告不许靠近这些流浪猫狗，怕抓伤，怕有传染病，因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方哥哥不是就在上面吗？阳台后面一点就是了。”吴嫒嫒对方信有感觉，她可以知道他在什么地点。



张容琳抬起头来一看，就看见阳台青藤后面地方信，看见了方信，她就脸色一红。



虽然只大了一岁，但是她的身材已经开始发育，有了小小的曲线，有时比吴嫒嫒，是要成熟了许多。



“方哥哥有许多女朋友吧！”张容琳以一种预言的口气向着吴嫒嫒说着。



“我不知道，这要问哥哥。”吴嫒嫒突然之间受到这个问题，不由有些害羞，她有些迟疑地说着。



“一看就知道，方哥哥长的英俊，和明星阿卡一样，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不过我也想当他的女朋友。”她转过头来，陶醉地想了片刻，才从幻想中醒了过来，然后问着吴嫒嫒：“你呢，你有没有想过？”



“我……没……没想过！”吴嫒嫒吞吞吐吐地说着，小脸都红了。



“我想过了，他以后一定是好丈夫好爸爸的。”张容琳很有精神地说着。



“为……什么？”



“就看他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了，笨！”



虽然声音低，但是坐在阳台上方信把她们的话全部收在耳中，他失笑，这时的肉体本来就算得上英俊，经过了洗经易髓，配合着那四阶剑手的锐气，以及曾为救世主的威严和功德，他的气质已经相当吸引人——深似海而清清。



随意地打量着广场上的居民，一些人就出来散步，散完步，估计就要回家吃饭休息，或者去过夜生活了，这时夕阳西照，喷泉的晶莹的水花欢快吐泻着，闪着黄金一样的光泽，就算在盛夏，由于有着大量绿化，再加上风又把水气吹过来，静静地坐着，也感觉到一阵清凉，更加不要说，他原本就是寒暑不侵了。



方信现在一切都不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台上，看着下面两个小女孩子在私语，并且不时欢笑与嘻闹，嘴角不知不觉，就挂上了微笑。



阿猫阿狗已经吃饱了，两个女孩把空桶要送回去，张容琳却先跑到屋中，然后几分钟后带着冰激凌冰果之类的东西出来。



吴嫒嫒似乎说了一些什么，而张容琳很有精神地说着：“这是跑腿的工钱，跑腿的工钱，明白不？”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就在这时，清洁公司的车跑过，方信突然之间有了一个想法，因此就伸手招呼。



“嘿，您好，有什么事情？”虽然没有预约，但是清洁公司的车子还是停了下来，下来两个年轻人，都可能是学生。



方信微笑：“伙计，想赚点零用钱吗？帮我把楼下房间内用新漆洒一遍，换个颜色，原本的已经四年了。”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一人诧异地说着：“是吗，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我们几个会作这个？”



他们是清洁公司，不是装修公司。



方信说着：“我猜的，你们两个就作吧，做完了，除了材料消耗外，我再给你每人两千块，怎么样？”



“要什么式样的？”两人似乎同意了。



“你们给我选就是了。”



这个时代，所谓的漆已经标准化，有光脑制图，而清洁公司也有着架车，洒上一遍并不算困难，关键是颜色和图案的搭配。



两人再面面相觑了一下，看了看天色，高兴地答应了，他们商量了一下，就调出一张设计图来，然后进了屋子修改一下，没有十多分钟就出来开工了。



先把家具搬到一边，这由圆滚滚的家用机械人来工作，然后也是按照设计图，这些机械手臂就开始工作了起来。



大概只有一小时，整个楼下就完成了，这时两个小家伙还没有回来呢，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玩了，当然最有可能是看看今天做了什么菜——方信平时是吃兰姨的饭菜的，有时两个小姑娘也可享受这福利。



方信进去一看，顿时非常满意，楼下用上了清爽的颜色，光线和视觉上都不错，当下爽快地付钱，并且称赞地说着：“不错，真不错。”



这两个年轻人本来就是自己私下设计的，受到夸奖，非常高兴，不过，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接了钱，道了谢，就飞快地离开了——要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公司，不然老板就要问了。



看着他们离开，又看见了两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过来，正想招呼她们一起吃饭时，手机响了



“喂，是妈妈啊，有什么事情？”慢慢地度回楼上，接到电话竟然是母亲孟迁迁，方信也不过平时一个月打一次电话来报信，本月才打了没有多少时间，为何又有电话来？



“听说你这次在青誊杯剑道比赛中获得了好成绩？”孟迁迁问着。



“不过是新手区选拔赛中获得一点成绩而已，而且也不是帝国组织的，没有什么吧！”方信随口问着。



“听起来是没有什么，但是你族的主家派来一个人来问问你的情况，现在正在客厅中说话呢，你爸爸正陪着他聊，我就打个电话给你。”



“哦，态度怎么样？”到底是自己母亲，方信也就直接问着。



“恩，他的态度一般吧，也就是问问情况，怎么？你什么隐瞒着我？”



“是有一些事情，不过，也是最近的才突破的事情，既然只是问问，那就不要多说什么了，我过几天和萧冰一起回来，再和你们说说，如何？”



“也好，那就在本周末吧，你回来吃饭，而且，也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恩，明白了。”说了几句，方信就挂了电话。



其实对方家，他并无多少感情，这不但是因为他本身是夺舍，而且因为就算是原本方信，也并没有受到家族的多少恩惠。



方信的父亲方敬田本来就已经算远支了，祖父当年给了一百万左右，方敬田就靠这一百万，开始创业，到现在经过了十余年，不大不小，也算一个规模二亿左右的中小公司。



大家族的确家大业大，但是分的人也多，因此个人财富规模上亿，在方家的族中，也算一个薄有资产的族人了，许多嫡系的人，如果自己不奋斗，靠继承的话，都未必有这个数字，所以平时过年过节时，有资格和主家还有一些礼尚往来，但是要说真正获得了多少好处，也未必，基本上财政和经济方面已经独立了。



这次比赛，虽然方信因为对方的水平还很低，表现不出真正四阶的强大，但是最后一场比赛，也差不多表现出三阶剑手的水平了——也许正因为大举报道的缘故，终于使家族还记得有自己这个族人吧！



十六岁三阶，他们眼中，大概觉得自己还有些培养的价值，因此派来人询问情况。



想明白了之后，方信有些苦恼，说实际的，方家嫡系主家的水深得很，自己就算坦白自己已经是四阶了，也不太可能获得多少东西——别的不说，层层利益通过这些门槛时，留到自己手中也差不多就没有了。



回到方家内部奋斗，简直是吃力不讨好，方信一眼就判断出了本质——也许自己一辈子为家族奋斗，到老时，可以把自己这支在族谱排行中向里面排近一些吧，自己是享受不到了，也许自己的儿子孙子可以沾点光，可是这有意义吗？



其他的不要说，如果想自己主导一支位面探险队，是想也别想，方家上有主家，下有族老，何时轮到自己说话？想想也知道，方家也不会奢侈到组织多少支位面探险队而让自己有机会上位的程度。



靠上萧冰就完全不一样了，萧冰是萧家继承人，她手中的资源就未必比现在方家的家主少多少，自己过去至少算是家主的姑爷，也是萧家的核心分子，再说，萧冰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而自己也体现了可以让她投资的本钱。



同样是四阶剑手，回到方家，那前二十年可能是当打手为家族在各个位面拼杀，后二十年可能爬到家族的中层指挥官的地步，最后是利用价值没有了任个族老，把自己这支向前排几名了事。



但是在萧家，自己姑爷有本事，一开始就起码是大将，虽然还隐隐受到萧家的节制，但是也不会太难看，等自己有了本事，主管位面方面的家族部门，真正成为核心也不过就是这十年的事情。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更加不要说有玉如意的存在了，主导者和手下，分到的功德完全不同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就立刻打了电话给萧冰。



“喂，阿信，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有什么事情？”电话立刻接到萧冰那里了。



方信有些惭愧，萧冰现在日理万机有点夸张，但是分分秒秒就有几百万上下还是有的，就从这个态度上看，萧冰对自己还是很用心的，而自己似乎还没有做到这个程度。



“也没有什么大事，今天方家来人，找我家老爷子谈话了。”方信就这一句。



“哦，那方家知道了？”不愧是萧家的继承人，萧冰立刻就明白过来了，问着，她问的是四阶的事情。



“不知道，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大概以为是三阶，因此觉得我还有些价值，所以派个人过来看看。”



“恩，明白了，你的态度是？”



“我这次是来投奔贤妻的。”方信才不在意许多东西，他直接了当把事情说了一遍，又笑地说着：“还请贤妻开门把我接下吧！”



“阿信真是讨厌，这样不正经。”萧冰轻说了一句，但是里面的柔情，是任谁也听得出的：“你的意思，是不想和方家撕破脸？”



“恩，在主家还没有正式发调令之前，我们把事情定下了，自然就没有什么话说。”方信说着，主家调令其实是非正式的东西，但是如果不服的话，汗，以后和主家的关系就难说了。



无论明中暗中，方信这支是没有沾多少方家的光，但是如果触怒了主家，事情就又不是这样算了，落井下石谁都会，可预见会有许多麻烦。



再说，还有一个潜规则的问题。



“我会促进这事的。”这就是订婚了，订下名分，如果说以前，萧冰还会犹豫，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事情，但是现在，方信已经表现了足够的实力和潜力，特别是家族集中了一些特殊的人，从各方面对方信的专业性评估之后，得出的许多数据都让她吃惊。



萧冰想了想，说着：“今天我和你就回你家，拜访你的父母，不要等到周末了，叫你母亲留方家的人多呆一天，还是可以吧，我们不必多说什么，就去一次，拜访一下就可以了，他应该明白了意思。”



“至于名分的事情，我们还差点火候，你也必须拿出实力来哦！”自上次谈话后，萧冰的态度就直白了许多。



“那青藤杯前三名足够不？”



“应该是差不多了，但是族中，会安排你去一次灵魂之旅，那次灵魂之旅的考验通过了，才会正式定下名分，你知道的，有许多权力和资源要转移，就算是我家，也不是这样容易的。”



“我明白，青藤杯前三，就好比我中了进士，有资格当官，但是真正要当官，还必须下到县里磨练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少水平。”



“就是这个意思了，你能理解，我很高兴，这样吧，我亲自和阿姨打电话，然后我和你汇合，连夜去你老家，明天上午去拜访你的父母。”



“恩，好的。”方信对这种表示理解，但是也有些郁闷，不知不觉，就有点公事公办的样子啊。



但是就在这时，萧冰柔声说着：“还有，别忘记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方信回答地说着，她的这句话，把他的一切隐藏的不满都冲掉了，方信不得不佩服她对他的用心，这一声，让他几乎有点荡气回肠的感觉。



挂了电话之后，方信开始思考。



但是转了几个身，他才发觉，楼下的灯还亮着，下去一看，吴嫒嫒还在那里读书，做作业，她准备考数学二阶了。



看见方信下来，她抬起头来，望着。



“哎呀，你还没有吃饭吧！”



“我还不饿！”



“胡说，来，一起和我吃饭去，把东西收好，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去。”方信懊恼地说着，看了看时间，刚才他思考问题，打电话讨论，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左右了。



一边走着，方信心想，这可不行，以后自己有事，不能天天这样照顾着她了，因此就说着：“吴嫒嫒，以后我又有事情了，你不要等我了，以后自己去找兰姨，尽管在那里吃饭，我可能会很忙的说。”



小手一紧，吴嫒嫒跟着，走了几步，她就说：“不要紧，我等哥哥有空时，再一起吃饭。”

第057章 回家



晚上八点左右，萧冰下了自己的车，走到小区门口，一辆蓝色崭新的电磁车就出现在眼前，这大概是价值五十万的洛水牌车子，不上不下算是中流。



萧冰看了过去，却发觉是方信，这种车，不是房车，空间相对狭小，但是坐两人就自然绰绰有余了。



而这时，方信也伸手打开车门，他称赞地说着：“今天你真漂亮。”



青丝结着一种传统的发髻，以玉簪固定，但是又有小撮散垂下来，由于是夏天，因此一身白色衣裙，当她坐了下来时，衣裙紧贴着身体，美妙的曲线就浮现而出，露出玉腿修长，似乎还带着佩饰，动作时带着叮当的声音。



萧冰在方信身边坐好了，看着方信：“怎么，买车了？”



以她对方信的了解，方信虽然会开车，但是却不是喜欢四处跑的人，车子更是很少用着。



“没办法，没有车子实在不方便，从这点上说，我也算成年了。”方信有些无奈地说着，他伸出手来，拿出一朵星丁兰来，为她插上，顿时，容貌和花并映，多了一分丽色。



萧冰还是第一次收到方信这个礼物，顿时非常高兴，她从镜子上看了看自己，眼波流转，在方信脸上轻轻一吻：“那你开车带我回家？”



“当然，我们这就走，回去要五个半小时呢！”方信说着：“来吧，让我带着冰冰公主回家去。”



萧冰微笑，看了方信一眼，其实这次要去方信家，含义就不是这样简单了，就算帝国现在已经进入了发达社会，礼节上宽容了许多，但是还是必须有四色礼节，看来方信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想到。



不过，幸亏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睡一会吧，我在开车时习惯不说话。”方信把车子转到路上，开始在自动导航系统下开车，现在的确方便，只要输入目的地，或者增加沿途的地点，那系统就会为你自动挑选路线，迷路现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萧冰点了点头，她闭上了眼，开始调息。



现在交通发达，从城中到城外公路，不过是二十分钟的事情，等转上公路，远处城市灯火璀灿，而头顶之上，深邃无尽的夜空笼罩着，一轮明月高挂在上面，清如水的月光洒遍大地。



车子以九十的速度在公路上奔驰，这速度不快也不慢，而后面，同样跟着两辆车子，这是萧冰的保护和随从人员，就算萧冰坐上了方信的车子，他们也要跟着。



月光洒在了玻璃上，方信呼吸连绵，在玉如意的帮助下，现在他已经能恒定吸取炼化的过程，一丝丝月星之光，被吸取，又被炼化，以方信的程度来说，炼化的速度当然非常慢，非常小，但是贵在连绵不绝。



正闭着眼睛的萧冰，心中大震。



帝国武学和炼气术发展到现在，经过历代宗师和炼气士的提炼完善，特别是近二百年的配合科技的研究，已经把神秘的面纱基本上全部去掉，追究其原理，合理建造系统。



比如说，一阶炼气术，原理就是从人体提炼精气，人，生而有元气，有人强些，有人弱些，而且随着年龄有消长的规律，当然，地域和种族不同，也会导致略有差异，可是总体来说相差不大。



怎么样提取人体的力量，这就是炼精化气，帝国也曾经想以能量论，通过外力来解决，后来发觉，任何外力都只会制造那种粗胚钢，以后再难得进。



但是帝国也发觉，这一阶段，主要是人体原本来决定其过程，人体发育越完善，血气循环越通达，积蓄的元本越强大，那就越顺利。



帝国因此提出“第一阶段在于固本培元，而不在于提取”的理论。



配合着现代的营养学和人体生理学，有规律有节奏的刺激内脏循环，进行人体完善和健康，那第一阶段将会很快的完成。



方信当日学的二十四节，就是一套完善锻炼肉体，刺激肉体细微发育的功法，别看这简单，但是却已经是千年结晶，如果在二千年前，就是真正不传之秘。



帝国系统也有过内丹论，但是帝国认为这不是正道，帝国的方法就是第一阶段，先固本培元，使人体恢复可以达到的最佳状态，这最佳状态因人各异，但是都是最好的起点，完成第一阶段，就可抽取人体产生的最好精气，进行第二次循环。



二阶，就是大周天，所谓大周天，理论上就是使全身气血完全贯通，其实到了这个阶段，人体会出现几个迹象——健康，无病，吃饭特别香，当然可能有间隔的辟谷来清理身体内部。



当整个人体都已经处于完善形态时，精气神已经自动以倍数十数倍来增加，而所谓“气壮神也旺”，阴神自然会产生。



二阶和三阶，就是完善人体的过程。



但是到了四阶，由于人体已经全数贯通，那关卡就是为凝炼根基，使之直接可以吞吐能量，人体原本没有直接“吸取能量转化为元气”的系统，这等于再造一个“消化系统”。



这消化系统有许多类型，古代所说地“五气朝元”，实就是这种能自给自足的仙基，也就是宇宙中万法之一罢了。



而这消化系统，就是大根基，是各派和帝国不传之秘，按照帝国研究所报告，理论上说，这套系统是人类打开永恒之门，从此开始超越人体生命，向能量生命转化的凭借。



而五阶之始，就是靠这套系统打开天地之门，剑气、五气、魔法结晶，甚至内丹都算，从此可夺天地造化。



而方信此时不过是三阶，人体还没有完全贯通，却已经开始吸取天地造化，这种情况当然使萧冰震惊了——换句话说，方信已经具备细微但是完整的根基，并且从三阶到五阶的关卡根本不存在，一旦程度到了，就会自然晋升。



再说的明白点，方信只需要时间就可晋升五阶，而这意味着什么？



萧冰深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的眸子很是复杂。



此时，方信却没有注意她，他正在享受着，车的速度在快速前行，而月光一点点被吸取在身体之内，每过一点就充实一点，这种感觉的美妙，并不比吃美食，或者性快感弱。



方信倒没有考虑这样多，他驾驶着车子，快速地穿过，如果有人测它的速度，就会发觉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车速能长久保持一定恒速。



不知不觉，远处，自己父母所在的城市就在眼前了，虽然已经是晚上12点左右了，但是还是灯光透明，方信减到了八十车速，进入了城市。



萧冰这时已经醒来了，她看了他一眼，开始抚了一下自己衣服。



“今天我们就不回去了，如何？”



“当然，半夜回去就太急了，我们明天回去吧！”



车行到了一家酒店门口，两人下来，就有服务员上前开门，两人就进了去。



萧冰的手下去办手续，而两人都慢慢踱到了餐厅之中。



已经是半夜了，两人都饿了，必须吃点东西再去休息。



餐厅四周，和地球上差不多，都是透明的玻璃，从外面看，是看不见，但是从里面看，外面还是灯火通明，甚至不时在公路上，看见来来往往的车辆。



毫无疑问，萧冰的美丽，成了众人瞩目的核心。



“两位要点什么？”服务员上前。



“就来杯冰果吧，再来一客套餐就可以了。”方信对这个无所谓，简单地说着。



萧冰好笑地看着他，却也只是说着：“我也同样。”



然后两人就闲闲地聊着，萧冰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而且那种气质自然不一样，因此虽然是简单地吃饭，但是所经过的人，以及在餐厅的人，都有许多默默地注意着她，顺便，连方信也受到了注目。



方信有些不耐烦，但是也无可奈何，而萧冰却早已经习惯，只是默默地听着方信说话，可惜的是，萧冰再给机会，对于只知道修炼的方信来说，能谈论的东西也很少，因此场面仅仅算过得去罢了。



两人吃完，就由服务员引着上楼，到了上面才知道，萧冰的手下给他们开了两个房间，虽然是隔壁，当下方信和她都笑了笑，吻了一下，各自回房间休息。



次日上午，车子很快就到了方家。



虽然萧冰来过几次，小时候还住过一年，但是这次来，却身份不一样了。



方家的别墅，占地面积其实不大，主体是一座三层小楼，古典优雅，远远可以看见阳台上和窗口有着紫色轻纱的窗帘在上午风中飘荡。



到了门口，孟迁迁就已经出来迎接了，她到了门口缓下了脚步，打开了门，让车子缓缓地进来，方信进了里面，却没有直接去车库，打开车门。



萧冰下了车，嫣然微笑，如春风一样沁人，白色胸前还打着蝴蝶结，这时，她有点羞涩低下头来，喊了一声：“妈！”



孟迁迁自见到这个十八丽人，就已经笑开了脸，又听见这“妈”一字，更是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都是自家人了，快进来吧！”



方信也下车，这时，后面的两部车打开，秘书和司机把四色礼品拿了出来。



当然，这不算是订婚，如是订婚，那就不是这种简礼就可以了，那是两个家族的隆重联姻了，不过此时，只是来看看，算是正式以她儿子女朋友的身份来拜见一下，也就足够了。



当下一行人就到里面去，穿过门，就到了里面大厅，又走了一个内门。



内门里面就是小型的会客室，两个男人正在下棋，听见了声音，都抬起头来，萧冰微微一笑，上前：“爸！”



虽然昨天有着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声“爸”还是使方信的父亲方敬田一震，连忙起来：“哎呀，怎么不让我出来迎接呢？”



“爸，你来迎接我，我怎么受得了。”第二声，萧冰却立刻适应了，笑地说着。



传统礼节上，那有作公公的来迎接媳妇？应该是媳妇请安。



就在这时，方家的那只猫“喵呜”了一声，扑到了小主人的脚边，方信捏住它，拎在半空中，抚摩了几下。



“坐坐！”孟迁迁连忙说着。



正在和方敬田下棋的那个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白皙，坐在那里就带着三分倨傲，有几分儒雅之气，但是在这时，也不由为萧冰丽色所慑，眸中闪过几片异色来。



秘书和司机，又将四色礼盒奉上，然后就静静地退了出去，这里现在不是他们外人能插在其中的了。



四色礼盒本是帝国女朋友第一次上门拜访时所用，所以方父方母也不推辞，这时，特地请来的仆人（没有仆人的话会是亲戚）端上茶来，萧冰喝了一口，才放下，孟迁迁却立刻拿出一个玉镯子，亲自给萧冰戴上，这是礼仪上的回礼，通常表示男方父母满意般不是实物，而是礼金——特地从银行取出的现款回礼，都有讲究。



丽人伸出手来，纤纤素手白玉一样，套上玉镯子更显得丽光，这时，萧冰侧瞥了方眼一眼，俏脸泛起红霞，眸子中神采盈溢，眼波流转，几乎把方信的魂魄勾出来。



所坐的地点，正巧阳光投射在她身上，肌肤上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虽然方信二世为人，但是面对如此美丽，几和天女一般的少女，心中仍不禁泛起了一丝惊艳来，空气中也渗着一股奇异的淡淡的香气。



“这位是？”这时，震惊的那位终于开口问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萧冰，似乎已经被她的美丽所折服。



萧冰礼貌但是冷淡地转过螓首，没有说话。



孟迁迁却笑地说：“方助理，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萧冰。”



萧冰？名字熟悉，看上去也有些熟悉，那人有些迷惑，伸出手来：“你好，萧小姐，我是方氏集团的方逸。”



“幸会，我是萧冰。”萧冰只是略一答手，就立刻抽了回来，然后目光流动，在方信的脸上一转，又对着孟迁迁说着：“妈，怎么不见妹妹？”



说的当然就是方信的妹妹方诗欣。



听到这句话，方信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妹妹，心中不由有些惭愧。



“出去和同学玩去了，中午会回来，你坐坐，我去弄几个家常菜来。”孟迁迁说着。



萧冰却是一笑，如沐春风的感觉就一点点从在场人的心头荡漾开来：“妈，我跟你一起去吧，知子莫如母，我想学点他喜欢的菜呢！”



孟迁迁笑得嘴都合不上，也不顾礼仪了，笑地说：“好好，一起去。”



萧冰起身，经过方信的身边时，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几根青丝擦过了他的脸，就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战栗感觉，心好像漂浮在云端，看着丽人离开，一瞬间，方信竟然失神了，但是转念之间，他就醒来，看着她的笑颜，不由又好笑又好气：都是自家人了，犯得着对父母动用惑神术来提升好感吗？



刚才那种波动，虽然非常隐晦，几乎融和在谈笑中，但是还是立刻被玉如意所捕抓，如果不是方信立刻反应过来，压住了玉如意的反击，萧冰也要吃点亏才是。



不过，看着她的身影，随着母亲去了厨房，留下一些清脆的笑声，也不由在心中缓缓涌过一阵暖流，薰薰然的，毕竟她的用心其实是想获得认可。



双手交叠，端坐，虽然阳光明媚，但是隔离了强度，又是冷气之中，却不刺眼，方信的心情随之平静下来，喝茶。



这时，对面的方逸，才醒了过来，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有着前世经验，片面又作为领袖，方信看见了这丝冷意，心中也是冷笑。



萧冰这样的绝色，男人看见了，就自然有些心思，如是习惯于生杀予夺的男人，更是直接会有着抢夺的心思——方信对上位者的心思和逻辑实在太了解不过了。



不过，一切都是实力，萧家的力量还胜过方家一个层次，他能损萧冰半丝一分吗？但是对自己出手，倒有几分可能，不过，时至今日，方信也是不惧。



“想不到你儿子还在读书，就有这样地女朋友，不会耽误了学习吧？学习期间还是要学习为主，奠定基础以后才可发展嘛！”方逸咳嗽了一下，对着方父说着。



“读书随时可读，这女朋友以后可找不到了，我支持儿子先恋爱再读书，哈哈。”方敬田哈哈一笑：“我们继续下棋，这盘我要赢了。”



心不在焉地下了几步，方逸突然之间脸色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把他面前的杯子都泼了一点水：“萧冰，是云梦萧家的萧冰？”



“老弟，你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啊，就是那个萧家的萧冰，所以我支持儿子！”



方信早有准备，仔细欣赏着，果然，听到这个回答，方逸的脸连连变脸，震惊，惊讶，嫉妒，甚至怨毒都有，虽然一瞬间就消失了，恢复了原本儒雅之气，但是这瞒不过灵觉已经滋生的方信。



“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佩服佩服啊！”方逸这时倒似乎没有半点其他，只有脸白了点，其他的全部恢复正常了：“有这样的佳人作女朋友，不如说说，怎么认识的？萧家会同意吗？”



“也没有什么，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因此她自然就是我女朋友了，爸，怎么天色又暗了下来，又是阵雨？我出去一下，看看妹妹有没有回来了。”方信不想继续看下去，当下略一鞠躬，就出去了。



夏天就是雨多，果然，三分钟之内，大雨就把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水域，地面上已经有着水层，雨点打了下去，千万点晶花同时幻生幻灭，扑扑作响。



出来似乎就是时候，家门又来了部车，从车上奔下两个女孩，她们很快地冲到了台阶上，但是就这一点距离，两人都已经湿了。



夏天衣服本来薄，湿了更是贴在身上，两个少女的身体清楚可见，方信不由有些皱眉，责备地说着：“回来的时候怎么也不带把伞，还不快回屋中换衣服？”



方诗欣这才发觉台阶上有一个少年，看了看，却立刻扑上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别把我弄湿了，我和萧冰一起回来的，你还是赶快换身新衣服吧，带你的朋友一起去。”



“哦，这是我的朋友何蕊，啊，萧姐姐也来了？我们快换了衣服和她说话去！”方诗欣吐了吐舌头，连忙拉着何蕊一起回她的卧室。



何蕊似乎有点难为情，跟了上去，但是又回过来看了看方信。



其实，大雨下的时间也不长，二十分钟后，雨就转小，但是还是丝丝地下，清凉的水气就扑进了屋内，顿时让人神清气爽，而在厨房中，已经到处是叽叽喳喳和麻雀一样的声音，当然，这麻雀除了方诗欣，又有谁呢？



十四岁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想到这里，方信却吃了一惊，自己观念什么时候改变呢？十四岁本来就是孩子吧！



雨在静静地洗过，沙沙声若有若无，萧冰穿着围裙，把菜端了上来，放到了小客厅上，现在连客人在内，也不过是六人，正可以坐。



菜色总共是八菜两汤，端上来，方父就带着人进来了。



小门没掩上，水气从外厅中传了进来，沙沙响带着节奏，闻着饭菜的香气，看着正在端菜上来的萧冰，方信突然之间感觉到温暖，这就是家吧！



端完饭菜，她又为方父方母倒酒，这倒类似于规矩，两人都笑着应了。



“不敢，怎么敢劳您呢？”轮到了客人时，方逸却立起来，说着。



萧冰却只是礼貌地笑笑，也没有再回他的话，由于他是客人，几下推辞后，还是为他倒上，他这些心思，她看得太多了，倒完了，就舒一口气。



她这时，垂下螓首，问着方信：“今天你也喝点冰叶酒？”



温柔的声音几让某人发疯。



“好啊！”方信就如此回答地说着。



她抿嘴而笑，素手为他倒酒，如丝一样滑入杯中，直到满了大半杯，这时，方信接过酒瓶，说着：“你也喝点吧，先坐吧！”



萧冰脱下围裙，拂了拂青丝，就坐到了方信的身边，看着他为她倒酒，两人眸子相对，都是传情，特别是萧冰，似乎受这种家宴的感染，眸光如水一样朦胧，倒完之后，就去向方父方母贺杯，贺完之后，萧冰却不再理客人了，和方信碰了一下，各自己饮下一口。



看着两人如此亲密，方父方母都是非常欣慰，方诗欣略有些不快，本能地觉得自己哥哥被抢走了一样，而何蕊想不到正赶上了这种家宴，有点拘束，但是又有些羡慕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眸子直发亮。



至于方逸，他眼中的妒火几乎要烧了起来，萧家世代由女子继位，这萧冰的身价，可是真正了不得，公主都未必比得上。



富就算不可敌国，也可以城论，她又如此美丽，还如此温柔，这样的绝色，为什么会被这个小子折了去？



有的时候，结下死仇就在这不经意中，按照道理来说，萧冰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别说女朋友了，就是朋友也不是，但是就看见这一眼，他就立刻和方信结了死仇了。



有些人心态，就是如此，所以人多了，就成了江湖。

第058章 图谋



天亮了，萧冰在床上醒来……



这不是她在自已的床上，但是这种感觉……她叹息着，起了床，开始每天的早祈，在早祈时，可以看见她的身上，泛出肉眼不可见的光辉来，片刻之后，才穿上了衣裙，开了门出来。



大厅中没有人，但是在阳台外，就看见方信端坐在那里，对着朝霞吞吐，点点紫气日精就不断渗到了他的身体内，她凝神看了一会，也许方信进步如此快速，就在于这种不断的修炼吧！



然后她就套上了围裙后，来到了厨房中，就看见了方母孟迁迁。



“哎呀，怎么不多睡一会呢？现在还早着呢！”正在忙碌的孟迁迁说着。



“妈，不早了，我平时都还要提早半小时。”萧冰这时说着。



“做事？”



“恩，修炼需要时间，我身为萧家家主，湘水女神祭司，也要每日早祈，还有，每天的事情很多很多。”萧冰有些寥寥地说着。



孟迁迁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身为萧家的继承人，她荣光之后，也承担着大量的工作，别的不说，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她的修炼还可以精益，是精益不是突破，现在四阶的她，其实有些根基不稳，还需要巩固。



不过，萧冰随之，却说着：“妈，在煮什么呢？”这时香气已经出来了。



“是皮蛋豆腐粥，不用帮忙了，已经差不多好了。”



“那我等会，帮你端上去。”萧冰看了看，觉得火候还差点，因此说着，到了大厅，才解下围裙，就看见方信正巧完成了早课回来了。



“阿冰，早！”



“阿信，早，妈妈在里面煮粥，差不多好了，你等会就是了。”她对着方信说着，方信这时吸取了大量日精，这日精在灵眼中，就是黄金色的光点，一粒一粒的，由于方信没有作防备，因此她可以用灵眼看见，他的身体内到处是洪流一样的“气”，而黄金光点被吸取到气流之中，或沉或浮，慢慢地融化不见。



“方信，你修炼了什么功法？能吸取这些日精月华？”



“没有啊，就是普通的大周天循环。”方信也有些莫名其妙，也许是身体被净化的缘故，或者是功德转化的元气本身具备最大包容的缘故，总之，这气基不敢说什么都可以消化，但是的确选择面很广。



萧冰默然，她现在可以看见过程，的确没有多少特别的，除了内息本身外。



不过，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也不是没有，只能说每个人的内息都不一样的缘故，她于是就转移了话题：“昨天那人说了什么？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很是会公事公办，说希望我去方家内部任职，我直接推辞了，就说已经有安排，我学校出来直接在萧氏做事。”方信的确有些不愉快，已经带了萧冰来了，聪明点就别谈什么到方家内部做事——你能把方家总执事给我做？



现在还提，就是一种上眼药，不答应的话，他回去不知道怎么样说，答应的话，就更傻了，但是无论怎么样，看见方信带萧冰来，还提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傻。



回着傻瓜的话，还不得不回，真是无奈的事情，当然，其实方家对方信影响不大，但是他还是有父母，有近一些的亲戚，他们可能受些影响。



“你生气干嘛，这样的事情多得是呢，别多想了，这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萧冰不以为意地说着，的确，实力就在这里，无论方家内部有什么人在折腾，她一句话就可解决。



方信还有些嫩啊，她是如此想着，然后就含笑不言。



“好吧，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哦，昨天我上了上网，明天开始，新手区决赛开始了，现在总有人数36000左右，还是分成十人一组，十连赛，积分在360内的出线进入中盘决赛。”方信说着。



其实这事，萧冰还认真些，她想了想：“还是全国随机分配？”



“是，全国随机分配，但是说是随机，应该还是有些花腻。”对这个问题，方信还是有些准备的。



“花腻是有些，但是也未必针对你，能出一个英雄，还是可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我觉得组织方，会给你一些难题，你不能解决，你的连胜也终止了，如果你能解决，也正好捧成偶像，有广告效应的话，想必组织方还是愿意出连胜1.2倍的积分资源的。”这些事情，萧冰比他了解，这不是素质的问题，而是阅历和经验的问题。



方信说着：“明白了，那我们今天回去，我要集中精神横扫天下剑手，真希望同样遇到四阶地剑手来磨练自己。”



“恩，我也期待着，不过，四阶剑手或者在各家族做事，或者在帝国政府服务，上次帝国亲自组织的剑道大赛可能出手，这私人组织的青藤杯中，遇到他们的比例不大。”萧冰想了想，说着：“但是也应该还有几个四阶高手参与，你们总会遇到，就算中途遇不到，在后期也会遇到，冲上前三，还是一个困难的任务。”



“要不你给我安排灵魂之旅，找个时间差大一点。”方信就如此说着：“新手区到中盘赛，有一个月时间让选手消化，当然中盘赛到决赛也是一样，这些天，也足够我进一步磨练了。”“时间差很大的空间，我不建议你去，因为离我们的世界越远，越不可控制，你上次去的是向下第二层空间，其实已经很危险了，里面有魔法，有神力，有恶魔，你上次只是去的片面非常狭小，所以还不明显，但是如果同样是下面第二层，却是一个广阔的位面的话，那里面的强者会非常多，在那里被杀的话，同化效应已经算好了，被那里的强者抓住灵魂那就非常悲惨了。”萧冰认真地说着。



“阿冰，你们去其他片面，都是夺舍？”



“恩，也不能说是夺舍，只要呆在那个位面，你就会被某个贴近你的本质的某个身体吸进去，但是如果你的灵魂不强大的话，这第一关就会被同化或者吞噬，假如你不幸遇到了强者的话。”



“这种牵引是随机的？”



“这种转生，应该是有某种规律，现在帝国已经摸索出来一些，你进去的，都是和你本质相似的存在。”萧冰这样回答地说：“帝国的能量仪，还是可以保护着过去的人员灵魂完整，保持联系，在危急时还可以作出一定量的干涉，不过由于位面传送能量的话，耗费量非常很大，一般情况难以维持。”



“我萧家也有一台，是花费巨大代价才获得的，因此才可以保持位面之间的联系，这是位面探险队的必须，没有这东西保护灵魂完整，出发到陌生的位面只是自杀，毕竟有的位面时间流逝很快，那里的肉体衰老死亡后，你也必须第二次接受空间的同化。”



方信明白过来了，比如说，自己附在汉尼特身上，如果汉尼特衰老死亡，那自己也不得不受到空间的同化，等于被杀了一次。



当然，他有玉如意，不受此限，但是其他人可没有，因此不得不依靠位面能量仪才可保持转生时完整。



想明白这点，方信立刻就舒了一口气，从这个角度上讲，现在位面灵魂旅行算是贵族和帝国的奢侈行动，离大规模参与还早着呢！



这等于地球上大航海大殖民时代的早期，不会出现旅行者满天飞的情况。



“那你给我选个有据点的位面如何？”方信盯着萧冰。



萧冰犹豫了，探险队的每个名额，萧家都必须花费巨大代价，如果玩票性质的，那实在收益不成比例，想了一会后笑地说：“好吧，我下次也去，并且安排你获得一个名额，你过了十天就来我家参与吧，时间是一个月，那里的时间比例，也是一比十。”



“放心，我代替的那个人有什么任务，我来承担好了。”方信耸了耸肩膀说着，他心中其实有了主意，他现在缺少的，仅仅是一个坐标，去了之后，他就可以下次耗费功德自己去了，而且，上次玉如意开发的那个契约，其实大有可为之处。



如此说完，早餐已经上来了，两人都一笑，转到了餐桌上。



回去之后，意外地接到了一条信息。



竟然是前些日子认识的贺单。



比赛明天才进行，萧冰已经回去，也许去看看，也算是消遣了，说实际的，方信一直对这个世界的宅男，有些好奇呢！



地址就在五图观附近的六十岭大厦。



现在有车，开车而走，的确方便了许多，在六十岭大厦广场停下来，遥望高高的八十层高楼，方信都不由汗颜。



其实，在帝国，这种高楼，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就是政府、大企业、大集团的密集性办公场所，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许多工作要联合起来作，而且统一管理以安置一些特殊的设备和工具。



其次就是同样是密集生活场所，但是这不是骄傲，反而是中下层次的表现，如果是私有的公司，现在反而大部分占有一块地皮，自己建个小楼，反而体面气魄。



这是由于建筑技术提高，而建筑成本降低的缘故，可所谓彼一时，此一时。



六十岭大厦，从外面看，大型的蓝色玻璃很是宏伟，在车上下载信息资料，这八十层楼中，集办公、酒店、商场、居住房为一体，如果是“宅”，的确可以足不出楼了。



方信却没有立刻上前，因为有一个吸引住了自己，那就是五图观，五图观的面积，足有18.5亩，也就是严格意义上的道观了，从下载的资料上看，这里也属于可旅游的地区，但是必须静声而行，不可喧闹。



当下停了车，就散步而入，大门上有麒麟，门上刻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是“五图观”，下面有一行小字，却写着“同修郑哲如”，方信看了，虽不知道这郑哲如何许人也，也没有想搜索一下，但是想想也知道：“这三个字，看上去就神气满足，想必是一个书法大家了。”



想着，穿过门来走入。



入得门，便是曲折走廊，阶下石子粒粒，又见得上千翠竹一片，附近就有几个修舍，这些修舍，用的是难得的木屋，虽然不大，很是雅致，再穿过一道小门，不知从何从引得水来，几成小溪，又有桥在，可所谓清幽恬静。



中间大殿，方信走了过去，却见得三清殿来，这是真正的三清尊像，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尊像上，清光层层不尽。



道尊不需香火，唯虔诚礼拜就可，方信行礼，拜之，圣人几如大道，拜之自是应当。



几个道士，端坐在蒲团上，正在默读道经，一呼一吸，一念一声之间，清光自他们身上而出，又隐隐与三清道尊相合。



这种清光至纯至净，所以称之“清”，方信若有所悟，如从这个角度上看，自己功德圣光，也算是纯粹，但是相比，还差上一些，这一些，似乎就是本质故。



等几个道人完成功课，方信才说着：“见过几位真人。”



其中一人受了此礼，而还有两人却立刻说着：“不敢，我还不为真人。”



方信有些诧异，这两个人中，其中一个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余岁，当下就说着：“三清尊前，不可喧哗，我们外出说话。”



方信立刻领悟，当下就退了出去，到了外面，这人似乎也就是迎客之人，看见方信有些迷惑，也就一一解释。



“吾家道观，是以为立志出天地玄黄外的人而设存，入门可称修士，而真人者，内凝道基，淋三清光，是以真人，我还不是，如能了得三清先天之境，才可称道人。”



“大道至宽，还用得着这些阶级吗？”



“不为阶级，为名副其实故，内门只有修士、真人、道人之称。”对方不以为意，简单地介绍说：“道家外门，可称人仙、地仙、天仙、大罗金仙。”



“怎么不见许多人来拜之？”



“圣人无需受香火，而行大道，一神一道，虽出同源，不可混淆。”对方似乎有些奇怪，这本是最基本的常识啊。



方信谦虚而问，这人也就说些常识。



原来，自大唐太祖之后，神、仙、道开始细分。



所谓神，皇天上帝，后土地祗都是，总理天地阴阳，神的数目精简（其实土地和城隍神虽多，但是可看成只有土地神和城隍神两位），受得众生香火信仰，自然为众生照顾和管理，可所谓“受大礼，行所职”——最简单的说法就是，你接受信仰，就自然要承担责任，凡是不能完成这个循环者，不为正神，而落于邪神之流。



仙者，道之外门，一切不受神职，逍遥自在，又具备大能者，就可入此称呼（当然，这是道家思想来判断万物），由于还不能超越天地玄黄，因此还是天地之中，当有劫数，因此有的仙者，也会承担一些责任，以化解劫数。



而道者，就是入三清之门，行大清之道，立志超越天地玄黄外之人，受到三清之佑，只有最彻底的人，才会选择此道。



所以，神道最昌，其次仙道，再次大道，但是唐太祖后，道学体系是道化盘古，盘古化三清，三清了道真，各掌大道气数，是为天地宪法，总领纲常，已经成定数。



总结出来，也就是说——凡有所欲，可为神道，如求自由故，可为仙道，超越天地玄黄者，必为道人。



有这根本体系，道观虽少，但是却是核心所在，非大智慧大毅力大誓愿者不可求之。



方信听了，也不知应该何想，当下谢了。



帝国至此，真是集天地大成，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水深。



先放下心来，按照地址，先到了六十岭大厦上55层，贺单的游戏工作室，租下了一套办公房间，门开着，进去，就看见用木板隔开的小房间，每个房间还有着一个营养仓，中间还有一些职员。



“您好，请问您来找谁，有什么事？”一个小女生上来客气地说着。



“我是方信，来找贺单！”



“原来是方先生，贺总说了，你一来就请进。”



方信点头回礼，发现这里大部分是学生，非常年轻地说，而贺单就在里面，一大群少女少年的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呢！



“方信，你来了？欢迎欢迎！”贺单看见了，就打个招呼：“来，给你挑个，是当拉比司王子，还是当坂本千寻？”



方信不由一头迷惑，而少年少女都拿着奇怪的衣服，化妆师忙着给一个个化妆，看了一会，方信突然之间明白了，原来是同人大会。



这在地球上也有过，这些沉迷于游戏、电影、卡通的人，经常穿着同样衣服，打扮成里面的人物，然后就集会，不过，前世地球上的人平均容貌水平不是很好，往往没有办法表现出里面人物的风采。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相对提高了一个层次，所以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什么拉比司王子和坂本千寻，他根本没有听说过，朦胧地从原本方信记忆中知道这是动画片的主角，但是这个世界应该很熟悉吧！



“你忙，我先看看。”方信说着，既然来了，那就参与吧，他找个座位，就专心地搜到动画片，先看着这两部。



看着看着，方信有点惘然了，前世他曾经也看过动画，并且下载了许多，在那个时代，圣斗士曾经影响一段时间，而在这个世界上，日本还是动画大国。



激烈的战斗，唯美的画风，人类想象的世界，看着精美和复杂不知道多少倍的动画，方信却回忆起原本的时光。



就算前世的动画相比非常粗拙，但是这种心情还是类似。



有许多情节，都是相似，不经意之间，可以联系到前世的经典中去，然而定神一看，自然是找不到真正一样的地方。



到底已经人世皆非了，方信带着一种感伤与遗憾，继续看下去，特别是坂本千寻，这本日本人拍的动画，很是类似棋魂，又类似于浪客剑心。



为了追求最强的剑术，一人一剑，如此而行，从中，方信甚至看见了宫本武藏的精神，无非是换上翩翩少年来。



去发现，去寻找，去坚持……人生中，总有这样类似的心情，让人深深感动。



当下就换上了剑士服，也算参与了，等时间到了，一干人全是到大厦下面的停车场上，然后乘上两部车，大家一起去。



方信却摇头，自己走入自己车中，这时贺单却叫住了他：“方信，你有车啊，正好，多坐几个人！”



“哦，好的！”方信点点头，开了门，这不，一下子进来六个，顿时坐满了。



跟在车后，跑了二十分钟，就来到目的地。



却发觉这是一个大会场，但是必须买入场券才可以入场，来观看的人看来有许多，里面很是热闹。



对这个方信倒是很理解，这种活动也要包下场地，也要花钱的，收点入场券也是应该。



“嗨，你们才来啊，节目都快排好了。”有一个少女打招呼说着。



动画中的衣服都很唯美，也很是暴露，这不是，这个魔法师打扮的少女，魔法长袍下面开口到腰，不走路时可以遮挡，一旦走路时，那修长的大腿就会露出来。



少女肌肤雪白，微微发光。



方信略皱眉，他感觉到这个少女身体内的力量，很类似魔法力量，很是强大，也差不多有三阶左右了。



“已经来了，你再安排吧，这模样是少女魔法师中的安莉！”贺单这时也知道方信不懂，下半句低声说着。



“你好，安莉阁下！”



“你好，剑客坂本千寻阁下！”



两人就是握手，然后都收了回去，都有些吃惊，想不到表演同人中，还真遇到了高手，方信还是第一次在华夏地盘上，遇到魔法师呢！



“好啦，大家先熟悉一下场景，把节目单报给我啦，我去安排！”那个安莉注意到了方信那有趣的打量，因此跟着贺单说着。



然后，在场上，方信看见了无数动画的人物，大部分是他所不认识的，但是这不妨碍他欣赏着那些美少女——特别是夸张的动画衣服下青春的少女们。



节目没有正式开始，就可以看展览会，里面到处是各种各样的剧情衣服、道具，甚至还有着模拟的武器，在场里闲逛的人，有时也会挑选一些买下来作为收藏。



没有多少时间，正式的剧情人物表演就开始了，虽然全部是自演自导，各队水平也不一样，但是喜欢的就是这个气氛，因此一个又一个的节目让人看得非常过瘾，就算是什么也不懂的方信，也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就轮到方信出场了。



方信一上台，大家就欢呼，那种气质，那种剑手的风范，那种动作，都一一显示出来，不懂的人欢呼，懂的人却暗暗吃惊。



方信也不去管他们，他按照节目，表演了一套剑术，然后就是下场了，也不理会有些人惊疑不定的眼神。

第059章 决赛



一处大厦六楼，周华宇坐在了沙发上，等候着时间的到来。



由于不必亲自战斗，员工自然都是用光脑，或者最多用脑罩，却没有打开营养仓，姑且不说营养仓的消耗相对大，就是脱光了进出就很麻烦。



“周总，方信的青玉葫芦，已经上线了。”一个监督的员工说着。



“时间还有多少？”



“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他正在活动区调试。”



“新闻媒体方面，有什么动静？”



“已经有十一家媒体要求采访和跟踪方信了。”员工拿出一叠文件：“还有二十三家公司和组织，与我们联系，要求获得广告或者指点。”



周华宇拿过来看看，将双手合在一起：“继续观察和记录，以本社的名义，你发条信息，问问方信对这次比赛的看法。”



“是，周总！”信息立刻发了过去，大家都等待着，因为大家知道，方信并不会立刻就回信息，不过看来这次，还是很幸运的，过了二分钟，方信已经回答。



“周总，信息传来了，务求全胜。”



“务求全胜？就这四个字？”



“是的，就这四个字。”



周华宇眸子深深，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问着：“要全国抽盘分组了吧？”



“是的，周总，要不要干涉一下？”行业中的花腻谁都知道，这抽盘分组如果没有问题才叫奇怪。



“不必了，反正迟早要对上，就让我看看他的本事，也可以决定我们下一步的投资力度。”周华宇说着。



其实原因他心中知道，如果方信正式加入安艺静社的话，静社肯定会动用力量保驾护航，至少不能在这些方面吃亏，但是现在方信不过是一个顾问，因此就如此了。



“周总，抽盘了！”员工又是报告。



五分钟后，全国36000名选手就抽盘分组完毕，立刻，每个人十场战斗的顺序就出来了。



“周总，这是名单。”很快，方信第一天的十场比赛名单就出来了。



“嘿，果然！”周华宇看过了，笑了，名单上有一个就是三阶剑手，也是组织方自己委托组建的队伍，专门打击那些连胜者。



这三阶剑手，自然是老资格了，如果方信能战胜他，自然可彻底证明是四阶。



而几乎同时，一个男人正静静坐在椅子上，虽然营养仓上亮起红点，上面正在倒计时，但是他还是点上一支香烟，让自己隐藏在雾气中。



那里是他今年的工作之一，打破一些人的连胜，当然，自己最多打到决赛选拔赛，总决赛自己就不能参与了，而且就算参与，也未必能进入吧



但是不但可以获得正常的奖励，还可以获得一百万特殊奖金，相信今年的生活来源就有了，也可以交费加入帝国探险队了。



自己上次自己撤回来后，每天什么也不想，只是勤奋地修炼着。



这时，倒计时到了十五分钟，他把烟一放，脱掉衣服，然后就进入到了营养仓之中。



“追寻号，你现在上线了吗？“



“已经上线了。”



“分盘已经结束，我们安排你去了第一百六十一组，今天第六场，你会遇到青玉葫芦，希望你能打破他的连胜记录。”对方传来了指示。



“明白！”这个男人说着，他的号“追寻”，发出亮光，表示已经等待完毕。



“诸位，青藤杯新手区决赛的第一天比赛已经开始，现在还有十分钟，让我们再次回忆保持连胜的十六个选手！”钱华莹大声在光脑中报道着，节目按照原本准备好的，再插播着十六位选手的资料。



“钱华莹，你准备全盘跟踪这个方信？会有很大风险！”一个男子趁着间隔，送上一杯冰果，然后说着：“只要他有一次失败，那观众就会大跌，你不如追踪那些成名的选手，他们的实力比较稳定。”



钱华莹头也不回，说着：“我相信他能成功。”



她已经把自己本年度的单位信用全部调上了，如果失败的话，以后就很难有自主的资源了，但是如果成功，翻二番都算少了。



“理由？”



“感觉！”钱华莹直接说着，这时，已经连接到了方信的准备区。



“各位观众，让我们把镜头直接对着我们的英俊少年，看起来，我们的天才少年剑手还很沉着，现在已经准备完毕，恩，在犹豫穿什么衣服好呢！”钱华莹这时候带着一脸笑容出现在报道中：“到底是白色，还是蓝色，或者是红色，这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新闻镜头播放着，幸亏换衣服只是一种数据模拟，不可能让人看见裸体的，因此镜头中的方信，犹豫了一下，换上了白色的剑手服。



“啊，我们的少年剑手喜欢白色，这点许多喜欢他的朋友可要记下来哦！”



她这样一说，的确许多人就把方信的档案上加上“喜欢白色”的条款，当然，这仅仅是一些喜欢他的人，目前还不包括正式情报档案。



“名单出来了，第一场，是69胜21败的蓝色花猫，他的积分是48.8分，啊，而我们的少年已经有1625.1分，相差悬殊啊，对青玉葫芦来说，赢了，也不过赚到11.8分，但是输了的话，蓝色花猫就可以一次性赚到325分！”



这时，方信却没有理会，他已经走入了比赛赛场的入口，那同样是一个甬道，一扇门放出一些亮光，方信直接推开门来。



看来，三万六千人的比赛还是太多，方信从门口进去，看见的还是一个广场，不是完全虚拟化的随机背景。



片刻之后，对面也闪过了一道白光，白光中开出一道门来，出现了一个剑手。



对方似乎非常谨慎，呼吸也变得缓慢，他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耐心缓缓而上，似是要等待良机。



方信略皱眉，按住剑柄，跨步而上。



正在这时，对方突然之间爆发，直冲上前，瞬间之间向着方信刺来。



方信侧身上前，抓住了进攻的机会，剑光一闪，对方的肩膀上就骤然喷出一股血箭，对方痛哼了一声，手中剑一抖，而在这时，方信却当真是毫不迟疑，剑光吞吐，对方又中了一剑，第二剑是胸口侧边刺入！



这一剑，无疑是致命的，等拔了出来，这人就轰然倒地，鲜血淌在广场上。



战斗非常快速，这才是真正的比剑，像地球上比剑术那的确是花招。



“青玉葫芦101胜，连胜101，获得积分11.8分，五分钟后自动进入下一场比赛！”系统发出了通告。



“张先生，您是职业剑手，您对此有何评价？”钱华莹播放出第一场胜利的镜头之后，又请着一个佳宾来指点。



“青玉葫芦无疑是一个真正的职业剑手，能迅速抓住人体节奏的弱点，并且给予致命的一击，大家可以看看慢动作，他是如何出剑和抓住战机的。”



录象放慢，张先生开始点评，一一指出节奏和步伐产生的关系：“大家看，这一剑刺入肩膀，已经切断了手神经和肌肉主干，就算没有再出剑，这手也废了，也已经获得胜利，但是青玉葫芦毫不犹豫刺入，这是肋骨缝隙，刺入正巧刺入心房，所以中者无救，这是真正的杀人术。”



数据模拟，减去了血腥，但是把剑术要点一一说明。



“这种杀人术，是越门的特色吗？”



“不，只能说是这个剑手提炼而形成的个人特色，从历场比赛上，我们可以看见，青玉葫芦是一个极其擅于搏杀的剑手，若没有针对的训练，就算是同阶剑手也会吃亏，一旦出手，那就定会令对方致命或者致残。”



“但是动作却潇洒好看，很有小说中那种高手的气度。”钱华莹不由这样说着，镜头特写的是方信白衣上没有洒到一点鲜血，眸子平静，剑尖向下，让鲜血滴下，不至于下场挥动时飞溅出来。“这种情况，剑术上有专门术语来描述，而且只能说这位剑手心理素质极好，而且非常危险！”张先生点评地说着。



“好，多谢我们的贵宾张先生，第二场就要开始了，让我们继续跟踪！”钱华莹说着，这时果然，倒计时已经开始，白光开始浮现，第二场开始进行了。



“继续观看。”周华宇目光在光脑上浏览着。



就在这时，正在浏览的孟迁迁露出了笑容，她打电话给方敬田：“老田，去看比赛，你儿子的确连胜中呢，现在媒体还在评论呢！”



接到电话时，方敬田正在工作，这时连忙让秘书退下，打开了光脑。



就在这时，方信已经是第六场了。



由这几场战斗，就可看出方信和一般剑手的巨大差距，这五个选手都算是身经百战了，但是每场战斗的花费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分钟，方信连战五场，已经是连连胜利。



眼前白光浮现，一人沉稳地从门口跨了过来，上前。



就从这步子和动作，方信立刻一惊，他看出了对方的强大实力。



在镜头下，特写出对方的眼神。



这个男人手持长剑，虽然穿着统一的剑士衣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蓬乱的长发下，就使人感觉到一种潦倒的意味，不过，举剑之时，那眸光简直是冷如刃光。



方信猛地惊觉，自己正和一个真正的剑手对看，但是仔细分辨，对方的眼神着有执着，有剑意，还有着一丝愤怒。



所有观看的观众都不自觉闭住呼吸而看。



方信感觉到了异样的迫力，他经过五战，本来已经消耗了许多精神，但是在此时，他的精神振奋起来，集中起来，他的视线看上了对方的手。



“就算如此，还是有进无退！”方信第一次徐徐地拔出剑来，然后迈步前行，脚一步步地踏在了广场的地上。



对方立在那里，垂首凝视着自己的剑，虽然空间没有死角和阴影，但是给人的感觉，这个男人却似笼罩着一重阴影。



方信冷笑，肌肉调整，神经反应调整，甚至营养仓的肉体都在自动运转内息。



剑光顿时划破空气，对方刹那跃起闪避，而方信毫不犹疑跃进跟进追击。



对方在这一瞬间出剑，刺向了方信的咽喉。



方信侧之，高速的剑锋破开空气，直自脖子附近穿过，虽然没有刺着，但是皮肤上还是带起一丝血痕，这是高速剑刺带来的杀人之力。



虽然这是虚拟仓，但是也是方信第一次受伤，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出剑，两人在瞬间交锋。



代号追寻的男人，在一个呼吸之间，连出五剑，这五剑都是他修炼十年的成就，化为不需思索的反射动作，能自动寻找对方缝隙而发起进攻。



方信不退反进，同样发起猛烈的攻击，“噗”和“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方信肩膀上一片血花，而对方也胸口染上一片红，两人只退了一步，代号追寻的男人，瞬间怒吼着，率先发动攻击，刺出了最快最狠的一剑。



方信也猛地刺剑，剑意之后，产生关节筋腱断裂的声音，两人错开，对方摇摆了一下，方信再不留手，反手就是一剑，长剑直刺背后，从前面透出，鲜血飞溅。



就在这一刺一拔之间，方信感觉到了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那是生和死的间隔。



方信举手制止了胜利后产生的治疗，他开始申请着每场有的二十分钟的休息，他解开了衣服，对方在他左手上一剑，已经切开了他的肌肉和神经，但是同样，方信也伤着对方的要害，反手一剑不过是补剑，不给对方留下一点生机。



方信神色凝重，再仔细端详自己伤口，并没有切断虚拟的百分之三十的痛觉。



然后，他才招手表示继续，白光浮现，他的伤口顿时复原，方信恢复了平静，等待着下一场的战斗



下面四场根本没有悬念，都是瞬间杀死，甚至比前几场还快，方信似乎被刺激到了，下手更是快狠准。



而在这时。



“各位观众，我们很荣幸看见了一场精彩的表演，我们的天才少年剑手，还是第一次在比赛中负伤，但是还是保持了连胜，现在青玉葫芦的已经有110胜，积分已经高达1754.1分，现在是总排行榜第五名，张先生，您对今天的比赛有何看法。”



张先生今天特地穿上了剑手服，左襟别着一枚徽章，这是三阶剑手的标志。



“各位观众，我想大家都应该注意到第六场战斗，让我们先读读这个选手的名字，由于新闻法，我们无法说出真名，但是此人是经过考证的三阶职业剑手。”



这句话一说，顿时，所有观众都哗然，不时有信息和电话打到了主持人那里。



“张先生，您的意思是，青玉葫芦已经是三阶剑手？”



“虽然比赛时有偶然性，但是我还可以负责任地说，青玉葫芦表现出的剑术，至少已经是三阶剑手的程度。”



钱华莹眼睛瞪得大大，双手在空中划出夸张的手势：“真是不可思议，一个才十六岁的天才三阶剑手，我相信许多人和我一样，都感到非常惊讶吧，让张先生来分析一下刚才的战斗！”



比赛录象被放慢，眼花缭乱的动作就清晰了许多。



“大家看一看，在第一次交锋中，这个叫追寻的男人，在一个呼吸之间，连出五剑，这几乎已经达到了人体神经的极限，这不是比剑，而是靠着千锤百炼的剑术本能，结果是两方面都负了轻伤。”



这过程只是两秒钟，但是拉长的录象中，两人已经交换了五剑，并且作出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动作，直到血淋淋的一片出现。



“这个男人也就罢了，长期的职业剑手生涯可以磨练出来，而青玉葫芦这个少年，在这样的战斗中还能保护自己并且反击，这种战斗意识实在太惊人了，不得不说，他具备天才剑手的一切天赋。”



这时，方信也在观看，听见这里时，他却没有笑意，他注意听着下面更关键的东西，以查知自己的体会



“……刚才我们说到了这里，第二次攻击，大家可以看看两人的出剑速度和把握，以及一开始就制定的战术——事实上，在这样高速度的交锋下，身体临时反应能做到的并不多，几乎所有在出剑时都已经注定了，你看，他们都几乎不用是瞄准和确定，而是凭着本能就可以完成——剑就是便是他们身体的延伸。”



“录象中，两人一开始就开始出剑和移位，这决定了最后的结果。”



两处血光给予特写。



“青玉葫芦受这一剑，本来对方是针对心脏，但是却刺入了肩膀，大家看吧，虽然没有命中理想目标，但是剑在刺入一瞬间就自动转动，这幅度不大，几乎是一抖之间，但是破坏肌肉和神经组织，并且造成血流不止的伤，而青玉葫芦这一剑，却在位移后命中对方的胸腹，按照录象和数据分析，这一剑已经刺入内脏，可以说，已经决定了这位剑手最多五分钟的生存时间。”



这段录象给予反复重放。



“如果在现实中，我们可以知道，青玉葫芦这只左手，就算伤好，也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而叫追寻的这个剑手，就算立刻抢救，也会导致日后内脏受损，影响一辈子，严格地来说，是一死一伤结果。”



评论还是相当到位的，方信觉得满足，这就是经验，事实上，一个真正的剑手成长，是非常运气的事情，比如今天，如果在现实中，自己很可能就受到影响，负上一辈子也难以愈合的伤。



但是在虚拟比赛中，这经验就可吸取，并且为下一步成长奠定基础。



虚拟技术和营养仓的出现，实是锻炼这些杀人术最好的方法——哪怕不可能做到完全的虚拟度。



真的现实战斗中，有着精纯的内息和灵觉的帮助，自己应该杀了对方而不受这种伤势，方信如此判断地说着。



而在这时，许多关注的人，都舒了一口气，对此进行思考着。



在一间房子中，那个男人也从营养仓中出来了，他正在喝酒，作为剑手，他本应该戒绝所有会令人上瘾的事物——包括酒但是，自上次从位面回来，他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这次失败更是雪上加霜，当久违了的酒意沉入身体内，他的眸子闪过了悲哀和迷茫。

第060章 决赛



以后数天，成功和荣耀集中在方信身上。



特别是当方信继续以全胜之资连斩诸人之时，更是让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方信身上。



又有微雨洒落了。



路边，绿化处，有多种花在小雨中开放，方信和萧冰，又一次在同一个伞下度步，两人看起来都十分悠闲。



雨丝形成的烟蔼，渐渐浓郁，几如雾气，由于城中早就禁猎，还有着鸟儿不时飞来飞去，抖着羽毛。



春意已尽，夏日已临，如是如此想，看的也就是这样多，但是如是仔细回味，美不胜收的细节就显露在眼前。



萧冰今日穿着，是罗纱制成的古裙，用了许多料子，但是十分贴身显出仕女的美丽，好不漂亮，她把手交给了方信，两人并肩而走。



毫无疑问，萧冰那种惊人的丽色，就非常明显地显示出来，事实上她在街上走着，与雨中散步，周围经过的人，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丽色，而在这一瞬间失神。



方信也缓步而行，却同样无比和谐，不被他身边的丽人所掩盖风采。



雨中散步，唯有意境，不知不觉，走到了更加清幽的地区，四周都是小林，时有一角飞檐斜挑了出来，往往一转身，就会发觉又有一些枝上，花开的正盛。



方信闻着那淡淡的香气，一时间既被她吸引，低下眉来看她，萧冰抿嘴一笑，这一笑，又是露出两个酒窝，真真是可爱，使人忍不住要爱惜她。



“还要恭喜你连连大胜呢！”她随口说着。



方信挑起一角眉毛，等待着下面的话。



萧冰缓缓地补充：“最重要的是，最近几场，我感觉你的剑术又有精进了，其实你自己不觉得，如果隔了一年的人来看你，就知道，这一年中，你变化如何大了。”



达到了这个高度，还在成长，这就使有心人格外注意了，这代表着未来的高度，代表着潜力和根基。



方信笑了：“怎么如何变化大？”



“说不上来，但是很明显，渐渐充满着，有英气，有剑手的气质，也有着我摸不透的东西，总之，很吸引人呢，在我看来，你是最英俊的！”



女子如是有阅历，深培养，日后一举一动，都如诗如画，而男人，也是如此，内养大德大行，自然流露在外，如是还能节制磨练，那才真正叫魅力惊人，谈话举动之间动人心魄，可惜的是，这种不是一日一时之功，而是养性涵命的成就。



方信一听，不禁好笑，何时，萧冰也如此说着，他摸着她的手，她的手肌肤生凉，温言说着：“在我看来，你也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事实上也是如此。”



“还有一场，新手区决赛也要结束了吧，应该有一个月时间了，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个据点，我们在那里有些身份。”萧冰略显红晕，低着螓首说着。



方信笑笑，说着：“是的，还有一场，我准备就来个十一人大对决好，我的分数已经高达2788.9分，这场结束，就可达到3000了。”



3000就是30万，在这个时代，也差不多是一个白领一年的薪水了，当然，这对萧家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但是代表的意义就不同了。



“新手决赛第三名吗？你怎么有信心？”



“差不多就是如此吧，其实全胜者还有十一人，分数都是差不多的，分不出多少高下来。”方信走到一角，自动取货机上，取了二杯冰凉的饮料，递给了她一杯：“名单都是先确定下来的，这时要改变也没有理由，想必还不会有太多的强手，但是进入中盘赛，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占了一角，这时雨差不多停止了，方信就把伞放到了一处，这以后会有卫生清洁来除了，或者其他路人取用。



方信喝着果汁，打量着新雨之后的林地，露水在草叶花瓣上流动，湿漉漉的空气带来了享受，他不由喃喃说：“真漂亮！”



这座城市，正是帝国南方一颗明珠，但是绝对不是唯一。



方信立在那里，感受着被圣光包容的整个世界，以及渗透在其中的那种安然气氛。



许久之前，自己曾和一个女子，也这样散步，但是要找到一个安静又美丽的地点不容易，在公园中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当时她也在笑……



“真漂亮，如果我们未来有别墅，有草坪，有小小的花园就好了，啊，你也喜欢吗？”



“我也喜欢！”



方信睁开眼来，问着：“阿冰，这次我去的，是什么地方？”



“也是一个帝国，一个历史上不曾记得的帝国，不过，那里照样有着人，有着文化，有着斗争，有着往事，我们会用能量仪为你锁定一块区域，挑选十五岁到二十岁的身体，然后自动寻找着合适的体质，第一次消耗真是很大啊！”



跨位面干涉，哪怕是干涉一点点，自然消耗天文数字一样的能量，就连萧家，也不得不叹苦几分。



“你呢？”方信敏锐地问着。



“我似乎不能参与了，有事，不过我会注意你的，族里希望在这次就见到你的表现，时间是一个月，也就是一年左右吧！”



方信明白了，随着进度的推进，族中日程也在加快，当下问着：“那具体怎么考验？”“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必故意做些事情来，真的，方信，你是聪明人，只是一时没有这样想而已，这只是走个程序，并不是一定要考验什么的，相反，别为了成绩而冒险，我们在那个位面，许多事情是无法控制的，安全第一。”萧冰想了想，决定提点一下。



方信一呆，细细想来，他从没有这样想过，总以为萧家的姑爷自然要求多多，但是沉下心来一想，就觉得不对。



萧冰轻轻叹口气：“其实我家，对这个要求真的不高，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打算和你在一起的。”



方信突然之间灵光一闪，看了看萧冰。



萧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信终于明白了，原来萧家要实行嫡女传承制度，那姑爷的人选就不是选越优秀的越好了，这和外戚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姑爷才能过高，并且背景太深，那可能喧宾夺主，威胁到萧家的传承了，当然，也不是很烂的人就可以，毕竟还有些场面。



想明白了这点，方信倒有些苦笑，自己虽然也算方家，论血统还可以，但是毕竟是远支，不会威胁到萧家，也许从这点上看，自己以前无能，也算合了意，当然，自己有成就，也不错，反正对大家族来说，一个人无论怎么样杰出，都难以造成真正威胁。



方信心念一动：“原来如此，那我就去学点东西，到时间就回来？”



萧冰颔首：“这样已经就可以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方信沉吟半晌，有些郁闷，原来自己仅仅是自得意，会错了意。



“阿信，别郁闷，你要相信，我是爱你才选择你的，还有，现在和以前不同了，现在有投影位面了。”萧冰柔声说着。



方信也本是意志坚韧之人，不过一点郁闷也免不了的，当下说着：“我当然相信你，而且，现在不同以前，投影位面的存在，拉开了争夺的序幕，现在各族各家各组织，人才越多越好，我相信我会有用武之地。”



萧冰颔首：“就是如此，我们回去吧，族中也如此考虑，你获得好名次，绝对会让我们获得更多的认可，下午你还比剑，明天我们就去研究所。”



两人拉着走，走出了这片地，湿气似乎干了，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阳光，走出了之后，就看见了一座阁楼，有几个游客观赏，这是立了六百年的古建筑，在城中，这样的建筑有许多。



方信和她穿过了那个绿色如茵的公共花园，就向着自己小区走去，随行，有一种幽幽的香气在飘动。



花园的花不可轻摘，因此经过了花店时，方信就停了下来，店主是个三十左右的女性，态度很是温和，方信也就在那里取了一朵花，给萧冰戴上，两人相视而笑。



笑完，方信眼神转深，不管萧家有什么计划，自己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想到这里，他对马上进行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坐在陈设豪华，但是木制的房间中，李凌拿着一杯酒，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投影屏幕。



那是历次方信战斗的场景。



除了上次参与帝国比赛，由于成绩不佳的比赛录象被删除（帝国当时一百多万剑手录象简直太多了，系统会删除那些不需要的以腾出空间），其他的，全部收集而来。



甚至包括方信洗澡时的录象，那是一副相当完美无瑕的身躯，身体肌肉和神经的功能，都达到最好的状态，并且还有发展的余地。



“你们的判断怎么样？”



“已经是四阶初阶的实力了，而且他的潜力还有非常强发展的余地，预计二十岁前，可达到四阶剑术的顶点。”



“那你认为作为位面战士的标准呢？”他问着。



“在剑术上，我认为已超出了合格标准许多，一法精，万法通，其他武术修炼，只要加以专业训练，在很短时间内就可达成三阶，而从成绩上看智商和记忆力也很符合理想，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系统化的位面战士课程训练！”专家一丝不苟地回答说着。



李凌挥手示意专家退出去，然后却站了起来：“很不错的年轻人，可惜的是归了萧家了，不过无所谓，以后总会遇到。”



这时，比赛时间到了。



虚拟场景，暴雨在天空倾泻而下。



方信混身湿漉，独自站立在一处阁楼上，眺视黑暗的远方。



随机挑选而出的虚拟场景，竟然是这个雷雨之夜，这倒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场景。



这是一个类似于地球20世纪下半叶的小镇，战斗范围就在里面，而作为连胜者，自然要面对的，是十个与他一起的赛手，誓要打破方信的狂妄——区区后进，竟然自动要求混战，这等于是一个挑战所有，所有赛手都明白了，并且被激怒了。



闪电落下，在瞬间照亮了方信的脸，这种气氛使方信想起了当日在黑暗雾雨中的战斗。



虽然是虚拟的世界，但是方信露出一丝冷笑，毫不犹豫地扑入了黑暗中，他有权先进入这个环境十分钟。



一处屋子，方信静等片刻，果然，前面已经来了三个人影，而在后面，又有三人，三人一组，分成三组，一人中心策应，形成网络型搜索。



竟然能结成阵列，只怕不是短时间能形成的吧，方信冷笑。



等三人搜索到了屋前时，突然之间，一个架子轰然倒塌，三人都是非常敏锐的人，立刻向后直退，而其他二组，都向这里扑了过来。



但是就在这时，长剑“噗”的一声，一人立刻翻滚跌地，喉咙口咯咯作响，显是被一剑切断了喉咙。



方信猛地扑出，不退反冲，机会转瞬即逝，向前俯跃，长剑吐出，随之迅速翻滚，两道剑光直刺刚才所在地点。



对面一人痛苦的大喊一声，腹部就多出了一个往外狂冒着鲜血的深洞。



方信翻滚之后，反手就是一剑，“锒”的一声，格开了剑，身体顺势起来，向前冲，但是背后衣服破开，一道血痕出现。



十人组合，已杀两人！



听到背后追赶的声音停止，方信也放缓了脚步，对方很是明白，匆忙的追击只会带来更多的伤亡，下次组织会更严密，或者说更加可怕——选手会不惜代价地拖延着他，使他陷入重围，毕竟这是比赛而不是真实的杀戮，就算是真实的杀戮，为了某种东西，某个理想，某个人，这样的情况也毫不稀罕。



但是方信再无所畏惧，他已经投入到这黑暗之中。



朦胧中，他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眼前这种场景是如此的熟悉，似乎自己已经经过了一样，而自己真的在此进行拼杀。



以后八个人眼睁睁着看着黑暗尽头方信那不急不徐的动作，心中都泛起了怒火，再次简单的开了一个小会，就确定了首脑，盾牌，杀着。



“大家听着，一旦发觉对方，就要拼死拦截，不惜代价，我们获得的积分进行平分，无论谁杀了他都一样，如果我们十人，还让他成功获得胜利，那我们还谈什么剑手的荣耀，直接回去好了。”一个男人低声地说着。



众人都是点头，虽然说大家都只是二阶剑手，但是也是花费十年时间辛苦修炼而成，如果方信一人就打败了自己十人，那的确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沉重打击。



“还有，给我放火，反正这镇子只是一个场景，怕什么，烧了就是，我不相信他不出来。”立刻有人想出了主意，这个主意立刻获得了支持。



谨慎地进屋，还真找到了现实中已经不用的汽油，这个虚拟场景很是强大啊，倒在了房子上，然后就点上了火，顿时，熊熊火焰，升了出来，照的周围亮亮的，但是黑暗处反而更黑。



一行人拿着火把继续前进，数人监看四周，一人谨慎的拿起火把来点着靠近的房屋。



但是就在这时，“轰”的一声，火焰喷出，而靠得最近的二个，身上都着了火，不过他们的痛苦是短暂的，随之，一把剑猛地刺入了他们的喉咙。



以火对火，他们不是要放火吗？方信就在房屋中也首先洒上汽油。



“冲上去！”已经准备好的六人，却没有在意伤亡，都立刻按照原本的计划围攻了上来。



方信没有再退，他决意在此进行搏杀，长剑猛地拔出，过于快速的剑光，竟然化成了一片青光，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对面的人竟然避无可避，连反击也没有来得及，一个脑袋就此飞出，鲜血飞溅。



几乎同时，两人围攻而上，方信剑光再转，几乎同时溅出三蓬鲜血，一个选手肩上中了一剑，顿时长剑脱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还有一人胸口中了一剑，似是非常惊讶，他看了看伤口，轰然而倒，而方信也中了一剑，鲜血渗出了胸膛，虽然不深，但是还是使他上衣一片红。



毫无疑问，方信的负伤大大鼓励起余下人的战斗意志，三个完好的剑手都沉着脸，踏步而上，连那个肩膀受伤的人，也左手持剑上前，虽然不是习惯用手，但是在这时，增加一分力量都是好的。



然而，方信再次扑上，其速度令对方愕然，不过三人都几乎同时向他发起进攻，其中一人反剑斩向方信左颈。



方信后退，不断地格斗着，各人的剑都出现了崩口。



就在这时，方信却猛地踏住一物，身体往侧前翻滚，剑锋挟着低鸣声划破空气。



鲜血飞溅，一个人头飞出，两人猛地转身，发出了猛烈的动作，由于方信这个翻滚，要花一点时间来平衡，就是这一点时间，两把利剑已经抓住了机会发出致命的攻击。



“噗！”几乎是同时，方信再次翻滚，避开要害，长剑直接丢出，贯穿入近距离的那个选手的身体，剑尖从他后面透出，带出一股鲜血。



现在十人，已经八死一伤一存，方信虽然狼狈，但是还是翻身而起，虽然手无长剑，还是冷淡地望着两人。



“你们已经输了，我的速度比你们快，你们无法制止我获得地上的长剑。”方信说着，不意外的看见了两人扭曲的表情。



“可恶的小子，不要太嚣张！”两人冲了上来，特别是那个受伤的人，鲜血淋漓，还是第一个扑上来。



方信奔出，他的速度的确比两人快速，穿过尸体，低身一拿，就又拿起了一柄剑来，长剑在手，对方又只有两人，当下再也不用什么花招，直接扑了上来。



“噗，噗！”一交战后，两人应声而倒下，方信也多了一处伤口。



三秒之后，系统声响起：“恭喜青玉葫芦，您是第三位获得新手决赛胜利的选手，积分是3129分，总排名第二名！”



“各位观众，你们看见了精彩的一场比赛，我们的天才少年剑手方信，终于获得了200场连场，成为了保持连胜的四位选手之一，让我们为他欢呼吧，帝国又出现了一个天才！”而在场外，主持人已经煽情地说着。



顿时，网络上爆发出欢呼声，观看方信的人都觉得非常过瘾，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精彩表演。



而亲友的贺喜信，也闪着光辉，出现在了方信的空间之中。



白光所到，方信恢复了原本休闲的状态，脱离了场景，他回到了自己的半位面，看着雪片一样的信笺，不由苦笑。

第061章 进入



“哦，好多信笺，好多礼物哦！”



青藤杯新手区决赛结束，只有短短几日，收到了无数的信件，甚至礼物，还有邀请。



萧冰见此，不由笑地说，随手拆开一本，却是一本书来。



这个时代，谁还赠书？



萧冰过来一看，却笑地说：“噫，竟然是剑道秘籍，送你的有心人真是！”



方信一呆，拿来翻动一下，看一看，发觉这是宣纸封面，上面用毛笔楷书写着：“戚家剑术本录！”



里面竟然还有一封信。



用的是白宣纸，笔体圆润：“见君之剑，已入味，与吾家剑术道理合，唯吾家凋零，子孙不复学剑，赠你一套戚家剑术抄本，存十八种，希望君能抽空一读、再读、三读，一定对君之学有益。”



方信默然，就这一读、再读、三读之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家学无人问津的悲凉。



他先没有读，只是穿上衣服，带着这本书，到了萧冰的车上，上午九点前，就必须赶到萧家的一处研究所，那里有完善的营养仓，以及位面能量仪，还有其他人员。



“如此多的崇拜者，有何感想？”到了车上，车开动，萧冰问着。



“没有什么，本来就很喜欢，就认真享受就是了，唯其不专。”



“不专是什么意思呢？”萧冰也很想了解现在方信的思想。



“其实人人朝气勃勃，孜孜不倦，为什么？无非就是为了一些利益，为这些名头，为一时权位，如果人看穿了，这生活也必没有味道了，所以才有和俗同光之举。”方信向着她说着。



萧冰想了想，点头：“的确如此。”



“圣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普通人没有选择，他们除了钱权名之外，还能把握什么呢？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些都是转眼之间的事情，但是根本没有选择，只有忘记这些，日益沉迷而下，日积月累，变成本能，变成习气，变成上瘾。”



“而圣人其实就多了选择权，身有大能，这些东西随手可得，无需追求，又加上不受生死和社会的束缚，因此生活就不受蒙蔽，冰叶酒，旅行歌，女色和美食常伴，跳舞可跳到天明，爱人可爱到至情，心无旁骛地体会生活，所说，所行，所爱，所悲，所笑，都毫无矫情，这就是我追求的生活境界。”



“至情至性也至圣！”萧冰听了，默然片刻，她已经渐渐发觉，方信是理想主义者。



“其实话说如此，但是不解决生死，就无能至圣，不解决束缚，就无能至情，这其实是一回事，本来这话题不是很好，不过，我想又要去其他位面经历一段新的人生，我就是这样想着，我不想迷失。”



萧冰笑了，说着：“你不必解释，我明白，世有万种好，多了选择权，自然就多了变数，不过，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爱我，并且天长地久，仅仅如此，至于能不能办到，这其实已经另外一回事了，尽我心，用我力，求个无悔就是了。”



方信直看着萧冰，心中激荡不已，她真正是有智慧，自己何幸，遇到了她，但是深吸了一口气后，他笑地说：“总之，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这就是至情至性也至圣！”



萧冰这下“噗”的笑了起来：“虽然话是没有错，但是怎么听起来这样像是猪呢？”



就这样闲聊了片刻，方信就拿出那本书来，细细地阅读。



十分钟看了一遍，再花了十分钟再看一遍，然后就快速阅读，平均每遍只花五分钟左右，看完了五遍，方信闭着眼睛，过会才睁开。



“怎么，记住了？”



“记住了，有三分之一我是已经会了，有三分之一是可以学的，还有三分之一是不必学的东西。”方信如此说着，把书给了萧冰，萧冰一笑，拿来阅读，片刻后，有些古怪的神色出来。



“还真是好东西呢，怎么会就这样有人送给你呢？”



“也许是缘分吧，这次回来，我就去看看那人。”方信说着。



车似乎已经来到一片林地，穿入了光脑监控的大门，这是一个外表普通的五楼建筑，当下萧冰就拿出两张卡来，佩带着自己和方信身上。



走到大门，门自动开了，方信走了进去，他到现在还没有看见监控的力量。



到了里面，才发觉，这是一个大厅，足有上百平方米，吧台上有着侍应员。



“这里可免费索取和饮用，你要不要一杯？”萧冰介绍地说着。



稍远处，还有着各种各样的玩具，一些人正在喝酒和玩着，还有一个少女，她拿东西不必亲自去拿，东西自会漂起落到她的手中。



顺着方信的眼光，萧冰看了过去，笑了：“她是席云云，我家招揽的，其实别看这夸张，也没有什么，就实用性来说，比不上你四阶剑术。”



“哦，是这样吗？”



“当然，灵力控制物品，但是她现在实际上能做到的事情很少，不过有着发展潜力，我方希望她能找到灵力发展途径，以及去相应的位面升级，可惜的是，我家现在还没有这个力量和机会。”萧冰有些遗憾地说着：“当然，魔法也可以对着她的路子，但是欧洲魔法学校不对华夏开放，就算去学，也学不到真正的内容。”技术封锁无处不在，所有组织都要保密自己优势的技术和力量，至于这少女，应该就是类似于术士，方信想着，他惊讶之余，又理解萧冰的不以为然了，其实这些异能论杀伤，远不如剑术，最关键的无法持久使用。



最关键的是，现在研究的科技领域，已经把这点异能全部无视了。



“那我们位面旅行主要的目的是什么？抄录知识？学习技能？”



“这是目前最主要的部分，我们可以记录剑术、文化、魔法、道术，有些位面，现在已经发展出相当成熟的力量，这些力量和体系和我们世界的体系不同，但是同样有效，如果你学到并且记录下来，会获得相当的利益，帝国也不吝啬赏赐，甚至爵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有个贡献度。”



“这些力量和技能，在我们世界之中也有用吗？”方信很是不理解，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摸到了一些核心内容了。



“有的直接可以用，有的不可以直接用。”萧冰回答地说着。



“那小说、诗歌、历史、研究材料呢？”



“当然也一样，而且非常受帝国欢迎，据说有人曾经背下一千多首诗，送回帝国，帝国特地加奖，存入文化中心，有选择，有时间阶段的发出来，以促进帝国整个文化的内涵和传播。”这些已经泄露出大量的信息了，方信思考着，特别是对那句“有的直接可以用，有的不可以直接用”，玉如意本身都是一动，显是里面大有奥妙。



就在这时，少女席云云走了过来，她表情讶异地看了看方信：“大小姐，这是？”



“方信，四阶剑手。”方信首先自我介绍地说着。



席云云吓了一跳，伸出右手说着：“你竟然达到了四阶剑手的阶级？幸会幸会，我是席云云，二阶灵力者。”



“你好，你也是探险队的成员之一吧！”方信伸出手和少女握了握。



“不，我只是候补，我要等到进了三阶后才能进行旅行，所以每天都锻炼灵力，好无聊的说。”少女有些郁闷，耸了耸肩说着：“真羡慕你们每次都能带回点什么，积分有了，贡献有了，还能增加力量。”



“云云很是努力的，平时都在锻炼，上三阶不成问题，位面旅行现在很危险，所以起码必须三阶，我们必须为队员的生命负责。”萧冰说着，向方信示意，可以向里面走过去了。



方信向她点了点头，就跟了上来，问着：“那带回来的东西多不多？”



萧冰说着：“什么工具都不能带，因此全靠灵魂来记忆，所以能带回来的东西实在不多啊，现在这是位面旅行的最大的问题，你以后，可以选择一些内容，记忆后带回来，如果是新鲜的东西，无论是哪方面，都能在家族和帝国换到一定的积分和资源，当然，越是罕见，越有价值的东西，越是贵重。”萧冰解释地说着：“现在帝国物资已经极大丰富，单纯的生产已经进入了机械化领域，为了发展文明，为了刺激经济，为了全民参与，大力发展知识和文化，精神和技能产业是必须的，所以对这种文化副产品，力量新模型，历史记录和历史，非常感兴趣，现在已经成为了最大的生产、流通、消费部门了，不过力量技能当然是第一位。”



方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到了里面，又沿着走廊而下，原来真正的基地在地下，电梯直深入下面二十米。



到了下面，竟然还有全副武装的警卫给予戒备，虽然说这些警卫也属于雇佣关系，并且上报到政府备案，但是也因此可见萧家的实力。



只有卡上时时发出亮光，所到之处，一重重门都自打开。



显示，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位面探险队的规模，也是一个小型的研究基地。



见到方信打量，萧冰笑地说着：“这是我家为了应付核战争而设的地下掩体，深入三十米，可容纳二千人，有自动通风，甚至人造营养层，以及物资库，可在地下永久性生存，直到能源耗尽，现在是我家的地下研究所。”



方信心中震惊，打量着走廊附近的房间，就眼光所看，就可以看见许多不知名的仪器，还有着一些人员在工作。



穿过重重大门，来到了一处，这里甚至单是通行卡也不行了。



在门上划过后，萧冰不但输入自己的号码，而且又以自己的眼纹来确认，而且还传入了中央系统申请通过。



“嘟，信息已经通过，您请进。”



“位面探险队级别如此高吗？”方信问着。



“不，这是第一次，必须亲自到中央数据库A区中注册，并且确认权限，任何不在此区内的数据都不会受到承认，那样的话，就要次次办临时卡，实在太麻烦了，你的卡只能用24小时。”萧冰说着。



直到了中央，这里也有一个大型营养仓，萧冰说着：“阿信，我必须提醒你，到了那里，有一分钟时间，你可选择你的身体，当然，原则上，吸引力越大的身体，和你越是契合，不然会有一些灵肉上的问题，还有，不要选择强大的存在。”



“降临之时，有能量保护你，并且帮助你夺舍，不过，按照法律，请你注意尽量不要破坏原本人体的灵魂和大脑记忆，当然，如果遇到了激烈的反抗，以自身安全为第一，夺舍成功后，数据会传达到在这个位面上其他人员那里，不过这种能量干涉，会消耗非常大的力量，因此不会经常使用，具体情况，由你自己来决定。”



方信神色凝重，点了点头，问着：“那是不是随时可以调查我们的行踪？”



“哪可能，能量仪只是借着你的肉体和灵魂不可切断的联系给予一种信息，具体情况我们无法探察的。”萧冰有点理解地说着：“而且你知道查知一次要消耗多少能量吗？一秒的能量就可让一个小公司破产。”



“恩，我明白了。”



“还有，到了那里请不要说自己的来历，因为这会影响整个事业，一旦被那个位面的人发觉入侵，会引起不可测的后果，早期曾经有过血的教训，当地世界派遣大量强者，来杀死我们位面穿越者，因此虽然帝国还没有立法，但是各探险队都已经形成了临时法律，就是不许泄露来历。”



“不过，到了那里，我们会将信息发向我方的人员，会有原本已经在那里的位面穿越者来帮助你，你不必采取非常手段。”



“阿信，请你脱了衣服进入，中央数据库会扫描你的数据，并且给予归档，然后通过传送带转移你到B区营养连锁房，你以后醒来了，就可自由来往除A区外的任何地点，祝你旅行愉快。”



方信略有些不快，不过，一旦家业大了，就正规化了，对此这点也无话可说，当下，就脱下了衣服，也没有心情说什么，穿入了营养仓。



营养液淹没了营养仓，方信闭上眼睛，阴神发出了光来。



“扫描开始！”智能系统发出了信号。



半小时后，数据终于百分之百地扫描而出，虽然系统无法扫描精神和阴神方面的数据，但是却可以仔细地记录肉体的任何数据，萧冰看着数据，眸中发亮，而周围观察的专家也是目瞪口呆。



在指挥台上，一个专家说着：“几乎是完美的身体，基因连接也非常完美，多处力量衔接已经发生质变，具备非常强大的潜力。”



萧冰皱眉问着：“方家的基因有这样好吗？”



“大小姐，您应该知道，基因有时会出现非常少的机率的完美化排列，想必就是这个，因为我没有发觉人为改造的痕迹，至于力量层面发生改变，这很正常，到了三阶以上都会开始激发。”



萧冰露出了微笑，冷静地点头说着：“我明白了，那么，按照计划，能量仪锁定3号据点，范围是一百平方公里公里，灵魂保护加到最大，选择时间定为最大的一分钟！”



“是，大小姐。”



发动了指定，一个机器就发出了轰隆声，指示标签上，能量在迅速凝聚和提升着。



萧冰沉静地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读数和分析，在屏幕上，一个类似黑洞一样的空间开始出现。



“能量坐标确认，要传输吗？”



“传送！”萧冰在这时，神情恬静，眼神无波，淡然地命令着，这才是她真正工作时的状态。



方信自躺入了营养仓，他感觉到了身体在自动吸取营养液的营养和能量，这不但是经过改善并且达到四阶的身体所具备的本能，同时也是这营养液的营养成分的高级——果然和一般市场上有明显差距。



想必会很好解决营养的问题，以及肌肉松弛的问题吧，虽然没有问，但是肯定会解决。



他感觉到了能量在扫描着他，他有些紧张，但是当他发觉扫描时，玉如意似乎根本不存在一样，心中又放了心。



在营养液里，他自由地展动着四肢，松弛着身体，就在这时，他的灵觉，感觉到了庞大的能量在凝聚，空间也在发生着变化。



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阴神被一股能量所包围，这庞大的能量组成了一种茧，破开了时空，方信竟然无法感觉到原本太阳一样的世界，他的灵觉被隔离了。



似乎只是一震，又似乎穿越了无数的时间和空间，方信的心中掠过一丝颤栗，这是恐惧，也是惊异和震撼，人类的科技，竟然也能达到这个程度。



猛然之间，开始出现下沉感，然后他感觉到保护的能量散开了大部分，还没有来得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呆了一瞬间，方信就感觉到了外面传来了大小不一样的吸引力。



“您有一分钟时间来选择牵引您的身体，请您迅速决定。”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着，表示提醒。



方信不再犹豫，感觉上最近的吸引力，向那个方向瞬移了过去。



是一个中年人，立刻放弃，转到第二个人体，第二个竟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也放弃，他还没有准备玩变身，再转移，第三个有点谱了，是一个少年，看情况家中相对清苦，但是他是读书人，年纪在十五六岁左右，当下不再犹豫，扑入了这个身体内。



虽然找了三个人，其实由于灵魂和能量运动的速度非常快，因此才过了八秒时间，方信的灵魂冲入，他清楚的看见了自己庞大的能量压制着里面的灵魂，把它压缩到最低，而自己的灵魂扩大出来，迅速和身体结合。



完成任务后，能量仪的能量带着最后夺舍者的信息迅速回归，并且在空中发了一道信息，然后就消失了，一秒能量都不可浪费。



方信的思感开始适应着这个身体，一检查，他不由皱眉，这个身体明显是营养不良。



接着，思感穿送而出，开始阅读着原本的记忆，由于这时阴神已经三阶，自然速度非常快速，半小时后，他就已经完成了。



几乎同时，各个不同的几点的人都是一震，特别在方信本地的一个男子，正在读书，这时放下书来，露出一丝微笑：“又有新人来了，在我的地区。”



这个男子穿着一种古典的衣服，戴着银冠，但是毫不掩饰着其高挺的身体，清亮的眼神，举手投足都显示出自信和魅力。



他取出笔来，按照自己获得的信息，绘画着，不多时，一个房屋，附近的水井和小树，以及其中的一个少年，都画了出来，放下笔，他低声喊着：“来人！”



顿时，一个侍女进来，这侍女瓜子脸，眼睛又大又黑，穿着衣裙，尽显女性优美的曲线，绰约动人，她低下头来：“少主，您有何吩咐？”



“去，找到这个人，然后立刻通知我。”



“遵命！”

第062章 帮助



小小的炉灶，放着的是柴火，淡淡的粥香弥漫在这个房间中，本来房间就小，又有着柴的烟雾，使一个妇人就咳嗽了起来。



“妈，我来作吧！”十五岁的李睿出来，他的眼神温和。



“别，睿儿，这些事情娘来作，你只要专心读书，给我考个秀才，那娘就什么也不担心了，哎，如果不是你父死的早，哪会落到这地步呢？”其实这妇人，年纪非常轻，按照记忆来说，不过三十三岁，但是看上去，几乎要四五十岁的憔悴了，而且脸上还有着病态。



这时，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妇人额间隐隐见汗，拿着木勺，挑出了最浓的粥，给他盛上一碗，然后说着：“吃吧！”



端着浓浓的这碗，看着锅中清汤一样的粥，李睿默然，涌起一丝暖意，又带着悲哀，眸子于是转深。



从记忆中知道，如果自己推辞，娘反而会生气，她有病在身，一生气自会加重，这反而得不偿失，当下，默默地喝下。



这个李睿，当然是方信，这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母子中午就吃粥。



记起以前看见记录，说古时贫贱读书人，以冷粥为食，划为数块，今天才知此言不虚。



阳光侧照在他的身上，太阳行过中天，李睿惊醒，他放下了碗，进了自己的屋子，自己屋子中，无非就是一床一桌，贵重的，就是书本了。



翻出书来，一字字读过，结合着记忆中，方信不由苦笑了一句，这读的书，大半是四书五经，与前世所读稍有出入而已，大概是版本不同，方信正巧读过。



其实二阶古文，已经是秀才级的水平了，而且原本这人也非常刻苦，十二岁就中了童生，三年来刻苦学习，其实也具备了秀才的水平，只是有些地方，到底是死读书，失了灵气和阅历，对经典的理解也不够，如是考秀才，未必就中，但是现在结合着记忆，经典字字从心中流过，顿时融会贯通。



到了现在，无需再读，合上书本，方信正在检查着自己身体，这个身体实是非常虚弱，必须有着丰富的营养和锻炼才可，正想着，突然之间“噗”的一声，从窗口射入一把匕首来，匕首上还有着字：“新人？出来说话。”



二天就找到了自己，效率还是很高的嘛，方信还以为还要耗些时日，当下就出来，对着母亲何氏说着：“娘，我出去一下。”



“哦，读书累了吗？出来走走也好。”由于李睿平时学习非常刻苦，因此偶然一出，母亲何氏一点都不担心，她收好了碗筷，就立刻纺织，这是家中唯一的收入。



出了自家的门，无需指点，凭着灵觉就向右走，走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突然之间，转出了一个人，笑地说：“你好，最近房价怎么样？车子多贵了？”



“还行，三千块一平方米吧，可以贷款，我买了一个蓝本的车子，四十万！”其实回答什么是无所谓，只是确定一下彼此的身份，方信随口说着。



“欢迎你，你可以叫我沈夏，这里的名字，那里是我的马车。”这个人年轻，戴着银冠，气度昂直。



“我是李睿，情况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想不到兄弟你投的这样惨，是不是时间不够啊，哈哈，新人就是这样，只给5秒时间选择。”沈夏笑地说着，打量着对方。



“所以才要沈兄来帮忙。”



“这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有几点必须和你说说，也许你不知道。”沈夏听了，淡淡一笑，几丝阳光撒在他身上，他手拿着一管萧，玩弄着，神态极潇洒。



“首先，就是这个世界有命格这说，这是我们经过了许多事情才明白的事情。”



“命格，就是凡事不可轻易出格，否则就会引起注意？”



“聪明，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聪明的新人，就是如此，这里的世界，每个人都有基本命格，按照某种定数来，小小的违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出得太格了，就会引起一些奇能异士的注意，再大了，甚至引起上面的注意！”说到这个，沈夏指了指上面。



这上面当然不是萧家，而是指……上天吧！



想到这里，方信顿时心中明白，他说着：“我明白了，您继续说。”



“我知道兄弟来，肯定是三阶以上了，具备多种能力，因此哪怕现在环境再不好，稍等时间，也可以出头，但是出头还需要方法，先要看看先天命格才行，不怕你说，我也学了点，以时刻注意自己和身边人的情况，你报个八字给我。”



方信问着：“这个身体地？”



“正是。”



方信按照记忆，就报了出来，沈夏听了，就当场算了出来，又仔细端详了他的脸。



“细的不说，大概你的命盘和相面，已经推算出来，有点财权之运，但是按照我的估计，你这辈子，最多只能当到县令，财也不能超过五百万钱。”



“五百万钱，那就是五万两白银？”



“差不多吧，其实是八百钱换一两，不过还是有办法的，这个世界有多种方法来合法地突破命局，但是最好用的，就是阴德，这个世界讲究阴德。”



方信心中一惊，说着：“还请说明白点。”



“简单地说，你做好事，就可获得福报，就这样简单，兄弟你的家境不好吧，我也很难直接把钱给你，但是我可以给个理由给你，我等会就会掉下个包，你拣了，就还给我，我借此给点小差事给你，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拿我赏金。”



“小差事？”



“对，入我府中，当个书房抄写员就是了，不算奴仆，然后你就可合理地拿回一笔钱，不会很多，每月二两银子，至于其他，我会找个理由提拔你，总之，就算不是真的如此，至少表面上要合理才行。”沈夏说着。



稍加沉默，沈夏还以为他不满意，但是这的确是真的，以前曾经一送千金的事情，结果两人都事事不顺，并且被人注意。



其实方信就从只字片言中，就听出这个世界命格气数控制的非常严格，在思考着，当下就说着：“这已经很好了，我的才学可以今年考取秀才。”



“这个世界，考取秀才，不但要才学，关系，还要有福德，你命中也会考上秀才，甚至考取举人，但是未必是今年，你今年想考取秀才的话，还必须作阴德才行，不过这事我会帮你，我每年会作阴德，你帮着忙，也可以分点，现在你跟着我就是了。”沈夏说着，稍稍提高音量。



“那好，那我下去了。”闻言，方信也不多话，鞠躬了一下，就先离开了，过了一会，这人也离开了，进了马车，没有多少时间，又去了一家店中，似乎买了点什么东西，出来上马车时，一个小钱包，就不经意地落到了地上，方信连忙上前，拾起，喊着：“这位公子，你的包掉了。”



说完，捧着包，就来到一个马车上，方信停住了脚步，但是还不等他出声，马车门就开了，走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丫鬟，拿过来一看，微微一福为礼：“这位公子，这的确是我家公子的包。”



她拿了进去，似乎说了些什么，又出来了：“这是公子，这是我家少爷赏给请你的。”



她拿出了一个银元宝，是十两一个。



方信却说着：“君子不尚利，而用义。”



不肯收下，这时，人人都看见了，有人就喊：“李睿，这是这个公子赏给你的，你家这样穷，还不拿回去照顾一下老娘！”



方信却还是推辞，这个丫头没有办法，又回了过去，一会儿，这丫头又出来了：“我家公子很欣赏你，这样吧，你入府当个书记员，抄录点书，算个工钱，不算府中的人，如何？”



这时，方信就点头，表示同意，看见他同意了，丫头就松了一口气，说着：“我沈府你应该认识，明天就来吧！”



说完，上了车，马车然后就离开，方信深深鞠躬，这时，人人围了上来，说着：“你真好福气，沈家少爷让你做事，这可是同知老爷的府第。”



在这个世界上，同知，是知府的副长官，正六品官员，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也是人上人阶级了。



方信却是对着大家一鞠躬，故意说着：“我本读书人，岂是为小利而受这差事，只是母亲辛苦，为她解忧罢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当遵行圣贤教导。”



说完，才飘然回家。



回去之后，也没有对母亲说来，等到次日，才又出来，穿过了街道，立在一桥之上，方信凝视周围。



记忆中，这地方是从江府，而名号竟然是“大楚”，显不是自己所知道的任何朝代。



从桥上而看，下面人头攒动，西侧有一些摊贩，货摊上摆有刀、剪、杂货、卖茶水、看相算命，还有零食小吃。



中间的大道上，是一条熙熙攘攘的人流，大部分是行人，也有赶毛驴运货，或者推着独轮车，还有着挑担的，当然，偶然有坐轿和骑马经过，这些人非贵就富。



而在桥下，河中船只很多，虽然大部分是一吨数吨左右的小船，但是也可谓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再远一点，却是贵族区，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显是这个朝代，或者说，至少这个地点，还处于相对鼎盛的时代。



造化真是深不可测，此一方，也是世界，也是人生，抬眼望去，见太阳当空，不由洒然而笑，问了人沈府在那里，就慢慢转过。



穿过了热闹的街坊，渐渐到了大户区，这里多是大宅，非贵就富，自然环境也不一样，不知不觉，已经穿到了一处墙畔。



这处多以砖砌成墙，其实并不高，不过两米罢了，还留有着花墙口，从中看见里面的花园和园林，这里，遍栽桃树，此时，虽已不是大开桃花之时，却也才过。



到了门口，正门处悬了一个匾额，上书“沈府”二字，当下就上前，说着：“在下李睿，还请求见贵公子。”



两人看了看，见得他一身粗布儒衣，今天浆洗得干净，却不是青衣，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却气度沉凝，风姿从容，两人能在这同知门口接客，都算是见多了人了，却也不会太过狗眼看人低，其中一人就说着：“就是昨日你拣到了少爷的包？”



“正是。”



“那你跟我来，去见见总管就是了，公子已经吩咐下来了。”一人说着，就把他带了进去，穿过了外房，就来到了花园，这花园占地甚广，遍栽各色树木，就到了中宅的一处房间，到了门口，这人就说了一声：“徐总管，人带来了。”



“进来吧！”走到了里面，就看见了一个中年人，又又高又瘦，蓄着两撇八字胡，正眯着一双细眼端详着。



方信上前，行了一礼：“学生李睿见过徐总管。”徐总管咳嗽了一下，先把桌上小瓷壶里的茶端起来啜了一口，润润嗓子，见他年纪轻轻，自有一种淡然的气度，虽是垂手而立，面上既无卑谦，也无自傲之意，不觉微微点头：“听说你是读书人，十二岁就中了童生，昨日又还了公子的包，显是得了圣人的礼教，公子已经吩咐过了，你来，不算府中下人，可去书房抄录书籍，每月支给你二两银子，不知道你可愿意？”



方信露出一抹笑意，他拱手作礼：“昨日之事，学生是读书人，自然按照圣贤礼教来，本不应该冒昧相求，只是家中清寒，家母又有病，今年秋试之前，也谋个差事，奉养家母就是了，所以公子和贵府厚意，学生就恭谨受了。”



呵呵笑了，徐总管说着：“你这份孝心就已经不错，公子和老爷都会很高兴，既然如此，公子已经吩咐过，过会你就可支一个月钱米，今天就不必在了，明天就来抄录吧，去藏书楼，上午辰时前来，午时会有一餐，申时你就可离去，不过，我还要指点你一句。”



“还请徐总管指点。”辰时，就是上午7点到9点，而申时，就是15点到17点，恩，时间相当宽松，显是特意照顾了。



“你不是府中的人，规矩不管你，你又是读书人，以后前途广大，这点我就不多说了，只是府中多女眷，这点你要注意，如犯了事情，谁也救不得你。”



“这个当然，这点礼教，学生还是明白地，学生当然寸步不入内院，也不多事，只管用心抄录就是了。”方信又是拱手为礼。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和门外人走，他会带你去帐房支二两银子，还有一套儒衣，这是公子特地赏给你的，进出沈府，也要一些体面才行。”



“谢过公子大恩，谢过徐总管。”说完，方信就退了出去，果然，有一人就带着前行。



“还请教你是？”



“哦，我姓徐，本府执事。”那人说着，姓徐，看来不是徐总管儿子就是侄子了，古代家传，世代侍奉，也是常有的事情。



当下，来到了一处阁楼之中，这家阁楼非常普通，特别是和内院主屋相比，就毫不起眼，但是却是帐房所在。



“公子吩咐了，带他前来取钱取衣。”徐执事，就对着里面一个中年人说着。



那帐房也不答言，看了看，就拿出一本册子，说着：“写上名字罢。”



方信于是走到了几案前，这时见笔墨都有，当下拈起，俯身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走龙蛇，于刚健中见意兴，一气呵成，这倒不是方信的笔迹，而是李睿原本的笔迹，毕竟要考科举，这字上万万马虎不得。



帐房见了这字，倒是看了他一眼，表情就柔和点，拿出一叠衣服，两贯铜钱，说着：“就拿去罢，以后每月月初，来我这里支钱。”



“谢了。”方信稍一拱手，就拿着离开，这不算失礼，反而已经算客气了。



“如今你也可自由出入府第了，我和门卫说一声就是，还有，今天要在府中吃饭不？要的话，公子吩咐了，按中人算。”徐执事说着。



“还请徐执事，明说来。”



“府中用餐都有定制，除了主家人外，府中人等，也分上中下三等，分别是一菜一汤，二菜一汤，三菜一汤，如你用饭，就是二菜一汤，你是读书人，时间到了，会有人送到藏书楼去。”



这的确是在现在的层次内，刻意优待了，不过，别人也没有多少说话，毕竟李睿是童生，虽然童生不算是功名，但是也是读书人，而且十二岁中童生，今年说不定中秀才，到底不同，因此也并不逾规。



“这个，我先认了地点，明天再来吧！”



“也好。”当下徐执事就带着他转到了藏书楼，藏书楼看来是翻新的，木楼三重，进了里面，就见到满满全部是书，稍微估计了一下，就估计存书万卷左右，不由吃惊，在古代，有万卷书者，非常了不起。



“这是公子新建，公子好书，多收集来，其中不乏珍本，你抄录时可要小心，谨防火烛才是。”徐执事似乎对此很熟，一一说来，和原本三个看楼的人说过，就安排在了第三层，有一桌一椅一卧。



认识过来，方信就告辞了，不过，还是到了门口，又让门人认了认，方信才出来。



摸了摸衣服，发觉虽是布，到底精细，唯颜色是不是青色，方信从记忆中想了想，才知道，原来本世界中，一般儒生，如没有功名，就不可用青衫。



青衫儒衣，实是秀才和举人之用，秀才就可见得县令而不跪，拱手为礼，举人的位更是可以和县令接近了，如是不考进士，直接进仕，立授从八品之职。



如是进士，却也不穿青衫，是因为进士必授官位，自然有官服所穿就是了，李睿还无权穿着青衫。



再摸了摸两贯钱，二千文倒真正是重了，方信不由一笑。



此时，物价才是10文一斗米，一斗相当于5公斤左右，这样折算下来，一贯钱就相当于一千元，一个月二千文，的确是优厚的薪水了，满足一家温饱绰绰有余，还可吃点荤腥。



当下，直接买了二斗米，把米袋子拿了，也不过花了二十文，又买了一斤肉，其实现在肉也不过15文一斤，“哎呀，李睿，你这是？发财了？”拿着这些回去，有认识的人就喊着。



回到了家中，已经有好事者通知了母亲何氏，母亲何氏早早就等着门口，见了他，连忙问着：“我儿，你做了什么事，快快说来。”



方信有些诧异，但是一转念，就明白过来，原来，这时读书人不可经商，不可为下人，那样的话就不能科举了，当下笑地说：“娘，你别慌，孩儿还没有傻了。”



当下就把情况一一说了，特别强调了去沈府并非为下人，只是去藏书楼抄录书籍而已，不会有损身份，说出去也不要紧，反而使人赞一声。



听了这些，何氏才缓了过来，心一缓，脚就软了，方信连忙扶了进去。



何氏这才说着：“我儿有心了，是娘无能啊！”



“娘哪里的话，抄录书籍也是斯文事，而且娘身体不好，我作儿的，岂能忍心如此，抄录书籍，也有益学业，等今年秋天，儿考个秀才，就可不作这事了。”



“你能这样想，娘就放心了。”



考取秀才，不但地位上明显提高，而且官府每年会支出一笔钱米来，这钱米不算多，也是五亩收入了，应付家中生活，还是足够了，这是官府支持秀才专于学问之意。

第063章 抄录



有了这二千文每月，家境自然好上了许多，无需吃粥度日了。



虽说如此，但是到底长年亏损，要调整好这个身体，自不是一日一时的事情，方信想了想，却准备用“以信化气”之法，反正这不是本体。



所谓的“以信化气”，实是信仰的奥秘所在，如人虔诚信仰，引得圣光滋润肉体，如知其中秘法，甚至可转虚为实，化为身体内生命和力量——一切在于人身上的神迹，都从这一句话中而来，是宗教上无上奥意。



如是虔诚信仰者，这身心同时转化，地球上基督教中，有一个很贴切的词来形容：“圣徒”，或者说“与神同在”。



方信有功德在身，这些东西无需教导，就自然领悟而出。



当下就念动后土往生经，果然，此时一念，圣光就临，自上而下，再配以方法，自然就可徐徐转化体质，提炼出力量来，不过这力量，近于圣力就是，并非单纯精气神所化。



夜中自化，等早晨起来，体内已经充充满满全是圣光，过些时日，就可凝聚出圣力来了，虽然只有几日，却已经开始脱胎换骨了。



推开门，天还蒙蒙亮，方信就见到了人影闪动，连忙快步跑了过去。



“娘，你怎么这样早就出来了？还不多休息会？”方信见得母亲何氏，却已经早早出来了，开始纺织。



母亲何氏却目光一扫简陋的内室，说着：“我儿，你也已经十五了，过一二年，就应该结亲了，娘多作些，也是为了攒下钱来，再给你定门亲事，再说，以后你如果要考举人，去省城的钱，总要给你留着。”



“娘，我跟你说了，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是了，难道孩儿堂堂男子，还赚不到这些钱吗？”方信无奈地说着。



但是见母亲何氏虽是应着，手下却是不停，当下也是无奈，可怜天下父母心，母亲何氏哪可能多休息，还多为儿子多攥点钱是正经。



知道这时劝不了，只有穿着新衣，直奔沈府，就到了藏书楼。



这藏书楼，本来沈府家学的一部分，自沈思成当这从江府同知以来，就将族中藏书抄录了一部分到了这里，是儿孙读书之用，因此本是新建，自沈家长公子沈夏开始管事之后，更是派人收集了无数书卷，现在存有一万二千卷。



方信当然知道沈夏的用意，无非就是记录下来拿回帝国去换积分和资源，可惜的是，这也是大工夫，有些东西帝国原本有了，自然不稀罕，有些东西是稀罕，但是自己未必分辨得出来，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这里可没有什么扫描之类的玩意，全靠自己读来背下。



打听了一下，果然，这沈夏已经中了举人，这些年来，一直在读书，日日不停，倒让士林和官场方面地人另眼相看——这种气派，就算不为官，日后也可成就大儒之名，不会堕了沈家的门第，说不定还会增些书香之气。



一万二千卷啊，方信倒是不惧。



他住在了三层，满满的全是书，除此只有一桌一椅一榻，第三层根本就没有人，藏书楼虽然原本有三人看管，但是却是闲差，是安排那些世代老仆的省心活，因此这三人当然妨碍不了做事，除了第一天上来看看，其他几天看都不看。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方信见得四下无人，就把三楼四千本叠起来，分成了百本一叠，排列在桌和榻上，然后就发动了功德，顿时，他的眸子闪出了一点金光，然后方信就快速翻阅书本，一页只要一扫而过，古时书页其实不多，一本不过几十页，当下迅速扫过，没有多少时间，一叠一百本就翻完了。



手也再不停下，又翻第二叠，如此直翻了十叠，方信才停了下来，眼中金光也自褪去。



“还好还好，功德消耗不大，每百本大概消耗一份功德而已，不过一万二千本，也要消耗一百二十份功德啊，那完成后，我的功德也只有二百四十份了，果然，积累起来很慢，但是消耗起来总是不够用。”这当然不是第一天了，见得三楼四千本都阅读，并且记录下来，方信舒了一口气。



玉如意不但能作用于灵魂上，同时为这个身体产生记忆细胞，虽然这仅仅是记下来，并不代表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好比大脑中开个图书馆，你可搜索就是了，不过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成就了。



李睿其他的可以不知道，但是科举制实是他的生命线，万万不会忽视，所以继承了记忆的方信当然明白——本世界的科举制是有非常明显的等级要求。



童生，也就是县试，顾名思义，就是县中组织考试，童生基本上不考任何经义解释，其实就是填空题，也就是在论语中，抽出一段，扣去几个字，你把它填上就可，考的是二点，第一点就是基本背诵论语，第二点就是看你写的字如何——如能通过，就可穿儒衣，是为童生。



而后就是郡试，郡试就是三年一科，于八月在各郡举行，亦称“秋闱”，考官是由中央派遣的官员担任，乡试每次连考三场，每场三天，开考前，每名考生获分配一间独立考屋，称为“号舍”，而且不许带食物，食物全由考场统一提供，笔墨也同样，经检查后对号入座——考取者就为秀才。



秀才就已经算是官身，可带剑游行全国，如果出仕，可为从九品官。



所以考试内容，第一天就是帖经，有如现代诗卷的填空与默写，考官从经书中选取一页，摘其中一行印在试卷上，根据这一行文字，考生要填写出与之相联系的上下文，一般来说，优秀者都可全部答出。



第二天就是墨义，所谓墨义，就是围绕经义及注释所出的简单问答题，也就是出一道题，你直接把相应段落背诵下来，写上去，这对记忆的考核就更加明显了。



第三天，就是经义，所谓的经义，是围绕书义理展开的议论，就是以经文的核心解释来看高低，自然，引经据典是不可少地。



秀才考试，以前二段为主，最后经义考试自然要求不是很高，所以方信才觉得考取秀才并不算难，二阶地古文水平，唯其字好，记忆好而已。



如是到了举人考试时，单纯背诵当然都难不倒了，其中经义就是重中之重，可以说平分天下了。



到了进士考试时，还考策问，依据考官提出的有关经义或政事问题，考生发表见解，提出对策，策问所及范围较广，难度更大，但是可以看出考生的见解，毕竟考试为官，还是要些才能。



诗赋也考，但是这算是文才，在任何一场中都不算重点，点缀而已，能工整押韵就可，虽然出色者可加分。



现在方信若是把一万二千卷全部记忆下来，考取秀才不成问题，考取举人还差些理解上的火候，考取进士这要数年时间的融会贯通，不过，这是一个良好的基础开始。



方信既已经知道四千本内容，当下就铺开了宣纸，凝神磨墨，然后就开始编辑书目，把木架一一贴上标签，又把目录登录到总贴上，如此，日后查书，一查就知。



才忙了一会，天就已近午，方信正要下楼，等待有人送来食盒，但是却听见了上楼的声音，见得了当日跟随着沈夏的那个丫头，一手提了裙角，一手拿了食盒走了上来。



“你这是？”方信诧异地问着。



“公子听说你大举翻动书籍，叫我来看看。”在丫头也不客气，扫视了周围，皱起眉来：“你这是干什么？把书全部拿了出来了？”



“书很乱，我分个纲条。”方信毫不在意地说着，心中却想，原来沈夏一直注意着他的行动。



“很乱？”



“恩，你看看吧！”方信指着总纲上已经登录的书名说着，其实这对任何一个现代人都是基本常识，沈夏不这样作，是因为他是公子，做这事不当罢了。



这丫头显是识字，拿过来看看，终于明白了，点头说着：“原来是这回事，的确，这办法好，以后找书就容易多了，看来你还有点本事嘛，恩，这是公子赏给你的，你吃吧，吃完了，我带回去，并且报告公子一下。”



看来回答不满意的话，就没得吃了，方信心下这样想，嘴中却问着她的姓名，原来她叫着林香，当下从她手中接过食盒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壶小酒，一尾鲤鱼，一小碟花生，没有汤，因为容易泼，多了一份炒肉片，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待遇了，主家的侍妾，也不过再多上一菜一汤。



当下就请林香坐下，自己就开始吃了出来，这时讲究食不语，因此方信也不必说话，一壶酒其实很少，不过二两罢了，度数又低，当下快速吃过，交还了食盒。



“那楼上楼下，全部整理过，你要几日？”



“如是我一人，大概要一个月，如是下面三人听我调遣，大概十天就足够了。”方信很是舒服地说着。



“这样吧，你就可调着他们干活，按照你的想法重设一下，如是做得好，公子脸上也有光彩，做得不好，哼！”这个丫头似乎有些权力，就这样说着。



“那好，交给我好了。”方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她就是所谓的少主地侍寝的贴身侍女？不然何时轮到她来说话。



以后几日，方信就毫不客气地指挥着三个老仆开始整理书籍，按照经、史、子、集、杂五种而分类，把书全部记忆，并且开始整编了，到了第十天，就把这些工作全部作完了。



第十一天，方信正在抄录，下面就来人了。



来者是一个老者，穿着儒衣，鬓间微染霜花，而后面却跟着沈夏，见了面，沈夏就说着：“父亲大人，就是此子。”



方信这时哪能不知机，立刻跪下行礼：“学生拜见同知大人！”



“罢了，在家中，你又是读书人，起来吧！”老者摆了摆手说着，态度虽然和蔼，但是气度中自有威严。



方信应是，行一礼后，就站立一旁。



老者也不多说话，先把总纲拿出来看看，见到字迹，略点了点头。



李睿书法工整有根基，而缺乏灵气，方信书法不行，却有着这人难以比喻的气度，这些日子，不知不觉，二者混合，因此在老者看来，虽然不算什么大家，但是书法上，已经算有些意思了，考虑到眼前少年的年纪，这更是应该赞一声。



又向下看去，却见分类严谨，虽然具体还有错漏之处，但是本意却是很不错，当下度步到了书架，见每书架都有标签，的确查来找书非常方便，不由露出一丝微笑，“父亲大人，孩儿还没有看错人吧！”



“这点小事，也来向我夸耀，还需要多修点性气才是。”老者含笑斥着，但是看了眼前少年一眼，他精于看人，见方信立在那里，虽是粗布，但是那种沉凝的风采却掩盖不住，暗自寻思：“这少年看来气度还真不错，不妨结点善缘，也为将来子孙来计。”



当下笑着：“这就是你想的？还真不错。”



方信恭谨答着：“学生蒙公子之恩，得以养奉家母，无以为报，想来想去，就做了这点事来，无非是小技，略表心意。”



“甚好，我也听说你还得我儿之包，不贪百金，又侍奉家母，为人很孝，好好做，以后会有前途。”老者翻了几本书，又说着：“既然如此，你就暂时代为管着藏书楼，我会让一些人来，与你一起抄录，就按照你的方法，重成书库就是了，你是读书人，今年又会郡试，不入名册，月给十五贯就是了，如是全部完成了，我还有重赏。”



他当然明白，现在书都穿差不齐，重抄录后，这书库才算完毕。



“多谢同知大人。”方信大喜，连忙答谢，心知这次不但得了些合法的钱，而且还使自己郡试时，多了一些背景关系，考取秀才，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虽然帮了这一把，但是沈夏之后，就没有再说声了，偶然遇到，方信感谢，他也只是淡淡地摆手算了。



既然如此，方信也不深交了。



沈同知的确派来一些文书员，然后每人就抄书，既然都归于方信名下管理，那方信自然拿着鸡毛当令箭，索性就拿出了一纸章程来。



首先是选本，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知道，古本都是手抄，很少有雕刻印刷，因此经常出现版本不同的情况，对此，方信一一审查过去，采取的节录的办法，也就是采取最流行的版本，说明引自那本，又把有争议的段落放到每章节的注释中，同样说明来源，让读者自己来判断取舍。



其次是抄书，抄书就先按照总纲来，一一对应，总共20名抄书员，并且规定抄写定额：每人每天抄写2000字，要求笔迹清晰工整，无错别字，无墨点，又有三人，每天专门检查，如是不合格，有错漏，退回重写。



最后是校订，一万二千卷，分成三组对查，这是最后一道关键性工序。



同知大人知道此事后，批文：“善，错者有罚，善者有赏，批三千贯，尽由此子来断。”



心中对方信的组织能力有了新的认识，毕竟这时，年轻的读书人，经常不懂实作，却不知这在后世是非常正常的流程。



一万二千卷，其实每卷数字不大，少者千字，多不过一万字左右，方信计算过，足有三千万字，因此20人来抄录，每天可抄录4万字，但是这样一来，还是要二年时间，当方信想到这里时，不由咋舌，心想自己还真找了麻烦的差事。



幸亏沈夏知道后，报告了父亲，并且和他说了一些什么，说什么就无人知道了，但是方信料来，这事对沈夏也大有好处，因为统一编制的书籍，就容易记忆和带回去了。



同知大人闻听之后，又检查了流程，觉得这事倒真正是大事了，如能整编，就是沈家小库藏书了，以后子孙可世代按此读之，因此还专门从族内拿出许多珍本来，总藏书高达一万六千卷，四千万字，又让族人之中，识得文字者，前来帮忙，一下子集了150人，专门抄录，每天抄录2500字，又派了一些族中儒者来校对主持。



这样大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让方信来主持了，于是名义上，对外就说由儿子沈夏来主持整编沈家小库藏书，而方信又提拔了一下，待遇现在晋升到每月三十贯，这可是相当吓人的数字。



就算这样，也要从五月到八月初，三个月的时间，正好到八月秋试前结束。



时间非常快，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七月底，沈家小库藏书已经进入了尾声，这一天，方信正在抄录最后一批文章。



话说，读书破千遍，自解其中意，抄写了三个月，方信现在学问已经突飞猛进，记忆中的经文已经开始融会贯通，再加上获得那些儒者的指点，更是不凡，当然，进步最快的，还是毛笔时，现在方信下笔有神，转折圆润有意，端是了得，自信就算回到了现实，这毛笔字也有三阶成就了。



照例，方信是第一个写完2500字，原因很简单，方信四阶控制力，从无错别字，一丝不苟，至上而下，自左而右，满篇硬是找不出错来，这点非常让众人佩服，说着：“就凭这字这火候，考秀才不是问题。”



其实他本不必写了，毕竟这事算是他起头的，但是他深知自己是外人，还是老实地做实事才是，因此自沈夏来主持后，就不再插手，应命就是，这点深得同知的欣赏，认为他“少年老成，懂得分寸”！



这句来自同知的评语可是非常了得的事情，抄录本是大事，人又多，因此这消息传了出去之后，人人看好，不知不觉中，方信已经具备了一些影响力。



方信写完，看了看周围还在凝神写着的人群，又看了看天色还早，笑着摇摇头，继续研磨铺纸，他无需看书，就埋头一笔笔写了起来。



聚精会神，让自己记忆中的文字全部流露出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正把一篇“问勾出”写完，放下笔时，却听身侧传来一个声音说着：“不错，你的字越发长进了，字体严谨而洒脱，于细微处见精神，离你大成不远矣！”



方信吃了一惊，却发觉是同知大人，当下就起身要行礼，却拦住了：“算了，在家中，说了不必如此。”



方信却还是深深拱手为礼，才说着：“这还是大人和公子给学生机会，让我看识了多家名帖才有长进。”



“嘿，如是看名贴就有此长进，族中这些人岂不是个个上佳？还是你天赋甚好，人又勤奋努力，才以此，就这个字，我可说，本郡童生虽多，能及你者寥寥，就此一项，你这次就应该中个秀才。”同知摆了摆手，把纸拿出来，一字字看过，又拿出原本看过，这才又问着：“我刚才看你下笔如神，连绵不断，不看书而一气呵成，数千字随手写就，是不是已经都背了下来？”



“学生学疏识浅，哪能如此，唯可强记耳，连颂三遍，今日就可背下，但是如不反复记忆，明日就忘了大半。”方信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有些疏忽了，平时他也就是这样写着，幸亏自己还每天读一读，这本是为了体会其中微妙大义，现在总算还过得去理由，同知大人倒是信了，这种短时间的强记，天资过人之辈中偶有闻之，而真正过目不忘，读万卷记万卷，那实在太过吓人，几是妖怪了，当下就随手抽出一卷，说着：“你且读来背下，与我听听。”



“是！”方信就拿过来，读来，虽然其实这字字全部记忆在心，但是还是默读过。



读过一遍，又读一遍，再读一遍，然后放下书来，闭目片刻。



“如何？”



“还请大人指点。”说完，方信就背诵而下，当真是熟读背诵，全文二千字顿时流出，字字清晰，一字不错。



“善，你有如此才，再多熟读，了得圣贤的微妙大义，还真可上琼林宴。”同知见人多了，读书人中有这天赋者百中不一，当下就笑地说着：“看来贤侄今年必可中得秀才，举人也可为之啊！”



方信这时，却还真是心中一动，当下拜了下来：“学生李睿读书甚少，这三月来，得览府中藏书，又得大儒指点，才得以有些进益，他日有成，必是今日之功，老师大恩，学生李睿愿拜于门下，行犬马之劳。”



这一手，顿时使人人注目，暗恨其立刻顺楼爬上墙，却不知道方信所说，尽是用了李睿之名，本命不拜。



同知也是一惊，拈着胡须，但是看见他跪在地上，却还有一股沉凝的气度，当不是池中之物，又念得他才十五岁，再过十年，那还得了，当下也是快速决断，说着：“哈哈，想不到我久不为师，今日还收下你这个弟子。”



“学生李睿拜见座师！”方信这时，正正规规地拜个行师礼。



“罢了，你今日为我弟子，本需大宴，不过，现在离秋闱只有十日，又加上有些干系，你就不必大礼了，也不必抄书了，为师赏你百贯，以酬辛苦，你可回家去，再细细读书，等你过了秋闱，榜上有名，再过来不迟。”同知说着。



也就是说，需中了秀才，才会正式承认他是弟子，方信明白了意思，的确，秋闱比赛，是由礼部派人监察考试，考生和当地官员关系密切会有些闲话，当然，这仅仅是对外人，真是自己人的话，这点关系还是担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错了，方信磕头谢过老师后，就出来。



领了百贯赏金，出了沈府，方信回头看去，在这府邸中，度过了短短三月时间，但是这个少年的身份来说，却已经天翻地覆的改变，三月来，总收入二百贯，已经可使一户过上五年小康时间，而且还得了许多名望。



穿过长街，这时，已经没有人会轻视他了，都是大声找着招呼，方信也微笑着跟这些人寒暄问好，回到家中，远远就看见了母亲何氏。



这时何氏，明显气色已经转好了许多，一些阳光照到了她的身上，方信不由感觉到心中一暖，一些感慨悄然生发。



他喜欢这种感觉，特别是当母亲何氏皱纹渐渐而去，憔悴渐渐而消，只留下来喜悦，这种喜悦使方信收获到更多的满足，使他觉得，现在阳光很是和煦，想起三个月来，自己身体已经凝聚出一些圣力，并且锻炼的肌肉和体能，已经能使出了四阶剑术，唇角不由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是时候了，条件都已经准备好，也应该是自己做些事情的时候了。

第064章 贵人



后土，这个世界也有后土。



天为阳，地为阴，后土地祗为主宰大地山川的的女性神。



“太祖祭地，以后配飨”，这说的，就是本朝楚太祖祭祀后土的记录，但是却不见她化身六道，庇护众生的记载，而单纯是大地女神。



并且，对于民间来说，后土祠却不常见，方信也是从县录记中获知，城外凤屯山上，有一后土祠。



得知之后，虽然还有八日就是郡中会考，但是从江府就是郡城，所以无需跑远，当就立刻和母亲何氏说了一声，就自出门。



出城，雇佣了牛车，牛车当然缓慢，虽然凤屯山还不算很远，但是也花了二个时辰，心中不免感叹不已：“看来古时，交通实是大问题，出城如此，何况天下？难怪能周游全国者，多为俊杰。”



走到了凤屯山，发觉山并不高，大概三百米左右，山下石亭中，已经坐满了人，石亭上有着茶水贩子，旅客可一文钱，买杯粗茶解渴。



亭子中央，却是一群儒衣人，中间的却是一个年纪四旬的中年人，但是却众星捧月一样包围着他，时而称呼“大人”，显是官身。



方信自然不可上前搅扰，这些人个个青衣，显是有功名在身，比起方信此时来，自有等级和身份的差距，当下在离亭子相当远的一棵树下，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出了一文钱，买了一杯粗茶，这杯子都是竹杯，方信喝着，入口苦涩，但是随之有些清香，不算好茶，但是解渴罢了。



这时，亭中那位大人，正在唯一的一张石桌前坐了，而似乎在讲些什么，方信虽然此时可听，但是却不想用神，偶然听见片言，也无非是旅游上山，并且借此开个诗会罢了，想必这位大人甚是重要，因此这些秀才举人才得以奉承。



方信却不去管他，一杯茶尽了，就起身上山，山上开出石阶来，沿着石阶而上，见两畔时有一些野树野花，散落在其中。



空山四无人，知有幽兰花。



花开不可见，香气清且嘉。



飞流下危磴，时有横风遮。



香久亦不闻，山深愁路赊。



众草何青青，吐艳明朝霞。



如何咫尺间，渺若天一涯。



援琴坐白石，日暮三叹嗟。



不知为什么，方信突记得此诗，当下就念出，虽然觉得此诗，但是连作者姓名也忘记了，方信摸了摸自己脑袋，想必是地球上偶然看到的，不然不会如此，因为以后一切事情，他都记忆得非常清楚。



不过，空山无人，花草自开，真是说不尽的寂寞，只觉这些花草，和大部分人的生命一样，都太过短暂，转眼就消失，或者就纵意人生，以免今日不赏，明日凋零，又或者追求永恒，得以永在，心中有感，自然随口而出。



却不想一个老者，正和人慢慢上去，听见此诗，顿时一惊，再向上去，却只见一个少年，单看其背，丰姿飘逸中，又有沉凝而重，心下就是一动，反过来就问一个中年人：“先生，你看此子如何？”



“怪哉，如只看其气，光华炽炽，其气不凡，结麒麟状，但是看其面相根骨，也不过普通官身罢了。”那个中年人默然，然后说着。



“哈哈，难得严先生也有一时不能断之人，还真是有趣，想不到今日有缘遇到，那你看山下人等如何？”



说到山下人等，严先生就淡然说着：“这些人，其气和面相合，十六人中，九人有官身官相，有些前途，还有六人如无特殊机缘，到如今已经止了，最后一人，数年中就有杀身之祸，看他能不能度过了。”



下口决断人生，直在片言中。



“如此，那上面这子，还真是有趣。”老者当下笑笑。



方信却不知道有这个插曲，还在直上山去，到了山上，却吃了一惊，原来，哪有什么后土祠，却是一个佛寺，修建得宏伟华丽，周围又种了大批花树以供游人欣赏。



不少人是全家出动，携带家眷，悠游寺庙，既成了礼佛，又可度日一闲，所以香客如流，源源不断。



方信想不到会见到这寺，皱起眉宇感应，却只感觉到佛光，当下一笑，看这寺中佛光暗淡，就知道里面弟子实已经醉心香火钱财，既无虔诚礼佛之人，又无专心修行之僧，有些光来，还是看在香客的份上。



再通过本身身体内的后土之光，来感应同类，却还是真的感应到了，当下转向后山一侧，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后土祠，这后土祠显是很少有着香火，不过一点灵光不绝，方信就进了去，却看见一个老者。



“要给娘娘上香吗？”老者问着，说的是土话，方信勉强听懂了，他看了看这老者，却发觉一点灵光连接着，心知如不是还有此人，这后土祠就废了。



身为化身六道，执大地之权，掌生死之门的后土女神，竟然香火凋零如此，简直是不可思议，当下方信就说着：“有灯油和水吗？”



“有！”



“拿来吧！”方信说着，他把一片衣服撕下，见他拿过来半盆水，才皱眉，这老者就说：“这位善人，不是我吝啬，水运到山上来，要钱的，现在香火不好，我老了，自己担不上水，又没有钱，只合这样多了。”方信冷笑，没有说什么，把布浸了，细心把神案擦干净，又把泥身擦了，见金身都剥离了，就又擦了灯油，把油倒入，点上。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吾身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散，不至于堕落，道从不蔑视，是为混元，从高而向下看，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舍弃低而存在，而仅仅是为了守护和引导而来，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地种子，吾却是汝等的父母，引导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



“这心愿，就是吾之大行，也是吾之根本法门。”



方信默祈着，顿时，这个身体的后土圣力，与眼前神像中一点灵光共鸣，这光开始时只有一线，到了后来，慢慢加粗，直至加于神像之上。



不过，方信还是控制着光度，这个世界可是会真正显形的，引得太多圣光实是会很惊人，当下控制住圣光在肉眼不可见的范围内集中，又多集中在这小小的空间中。



再过片刻，这神像就灵光闪烁，一团圣光居于其中，显是恢复了正常，方信这才睁开眼来，却看见老者“噗”的一声，跪在地上。



“你先侍奉着娘娘吧，过些时日，我会想办法弄笔钱给你重修金身和神殿，现在这二贯钱，你就先拿着吧！”虽然引来了后土圣光，方信却没有半点喜色。



当下出了门，回到了前山，就见得礼佛之人，穿了新衣，扶老携幼，满脸都是欢喜，原来正举行法会，沙弥执钟罄而奏，缓步行走，又有僧人手捧香炉，香烟袅袅，正是完全不同，方信对礼佛没有意见，但是相比，还是黯然。



不想再看，方信就此下山，穿过一处竹林，此时八月，正是深夏，但是方信滴汗不存，虽然这身体不可能有三阶，但是凝聚圣力也可如此。



山上庙宇中的击罄诵经声隐约可闻，林间山花烂漫，翠竹如碧，倒有一种淡远幽静之美，而下山之时，山间小径上，正有七八人缓缓而上，却是刚才老者一群。



上山的时候没有注意，下山时，方信眸子一扫，就吃惊不已，眼前诸人个个不是简单，特别是老者，紫色隐隐。



紫气也有多种，但是这一人，有的正是贵气。



这种贵气甚是难得，只要有一丝，就可富贵，若是如老者这样，起码是封侯之位。



方信不愿多事，当下就避开路边，这时，路边有一株古松，松树正好有一石块，就坐在其上，反正自己不过白身，而对方虽然没有表露身份，但是一看就知道非贵既富，避让也不显突然。



而且，山林有风，习习而吹，拂衣飘然，就算方信不受炎热，也觉这实使人心旷神怡，渐有出尘之意。



哪知老者见他，却是微微一笑，也自过来。



见他们过来，方信只有行礼，却见老者摆了摆手，说着：“少年人不必多礼。”



既然如此，方信也不推辞，拱手后掸衣坐定，才坐定，就见老者开言问着：“敢问，适才在山上，所作之诗可是你作？”



古松，石块，人坐其上，山风拂衣，实有飘然出尘之意。



方信随意说着：“只因学生，刚才上山，见得万木万草生灭循环，一时有感，所以吟之，无非是自说罢了。”



老者听了，注目方信，微笑说着：“少年郎，真是好诗才，寥寥数句，出尘之意，现在是童生？多少年纪了？”



方信一笑，拱手说着：“学生八岁启蒙，十二岁得童生，今年正想郡试。”



“今日礼佛，我见你上山，转眼又下，何故？”



“学生上山，只是礼后土娘娘而已，不是拜佛，所以早早下山。”



“后土娘娘？”就在这时，在老者附近悠然而坐的中年人目露奇光，问着。



方信注目看去，只见这人神态平淡，内息绵绵悠长，一时间竟是莫辨其高深，虽隔着几步远近，依然能感到那强大的力量，当下就说着：“正是，学生八岁读书，却因家贫，因此少有书读，一见有书，就要抢记而来，十一岁时，就在小摊上，偶读一篇旧书，说的正是后土娘娘，虽然只字片言，但是一时念念不忘，可惜的是，当时买不起，深以为憾，不过，每日总要颂读几遍，往昔家贫，不得外出拜见娘娘，深以为憾，今年学生作了点事，得了一点财来，于是就前来拜见娘娘，不想娘娘香火凋零如此，学生以后如得钱财，如为官作，必为娘娘建得神祠。”



这一句话一出，那中年人就心中一动，看了看他，问着：“那旧书所说是何？”



“娘娘掌阴阳，育万物，主宰大地山川，是地祗。”方信说着，这点其实也是这个世界的说法，并没有多少区别，诸人都默默点头，中年人露出了然之色，就说着：“皇天后土，本是天地主宰，你日日念之，以心感神，难怪难怪。”



言下之意，却是方信日日念之，得了神感，所以才其气如此。



老者也有所悟，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又听方信说着：“请恕学生狂妄，学生小时无知，敬娘娘，非是大尊之故。”



“哦，那是何故？”中年人有些奇怪地说着。



“这书记载，后土娘娘化生万物，是为万物之母，只是那时还无地府，人死后，灵魂散于天地之间，是为大苦，娘娘见此，以身化六道，以容众生，各有所出，各有所归，循环不休，是为大圣大慈大悲，学生当日看了，就明了土之意。”



“土者，万物之出，万物之归，娘娘以此而道化。”方信坦然说着。



“土者，万物之出，万物之归，娘娘以此而道化。”那中年人喃喃地说着，一时间心中似是一震，就如一声悠然钟鸣在他心中响起。



方信眼见此人灵机发动，顿时抓紧时机说着：“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吾身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散，不至于堕落，道从不蔑视，是为混元，从高而向下看，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舍弃低而存在，而仅仅是为了守护和引导而来，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地种子，吾却是汝等的父母，引导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



“这心愿，就是吾之大行，也是吾之根本法门。”



这一句话才念得开头，其他人肉眼也就罢了，但是中年人，却顿时看见，空中如斯响应，无量光辉落下，洒在眼前少年身上，与少年身中光辉相应，那光辉中，带着大悲大慈之道，又有着生死循环之理，一时只觉心中尘俗尽洗，一层膜被破，满满是光，当下就呆了，只是反复默念此句，而那老者却略皱眉，说着：“后土娘娘掌山川大地，早有闻之，而化身六道，尚未有闻，你所看何本之书？切走了歧途。”



方信闻言，却抗声说着：“这位老先生，学生有不同意见。”



老者微怒，但是转眼一想，眼前这人还是少年，又不知自己身份，又笑地说：“你有何不同意见，可说来听听。”



其实这语气，已经非常官味了，非贵人不会如此说。



“不敢，还请长者恕学生之不恭之处。”方行拱手一礼后，见得老者点了点头，才说着：“学生读圣贤书，所读千言万字，无非一个仁字。”



“当日，孔子的弟子樊迟问仁字何物，圣贤答曰：‘爱人！’而其亚圣，又说着：‘仁也者，人也。’又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所以民喜者，天下平，民怨者，天意乱。’此是天道，大凡学说，只要说得此理，得了仁字，就不复邪说，还是正道，娘娘化身六道，庇护众生，此是大仁大德，安是歧途？”



这一段话，说来朗朗上口，神色坚定，老者身为上位者，当然知道世上一个仁字，说不尽其中的道理，但是这却是上位者努力传播的仁道，又见得少年面对自己，据理而争，眸光清亮，心中就生出好感来，说着：“也罢，难得你年纪轻轻，还有此等见识，望你以后如是为官，还能记得今日之言。”



方信顿时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营造了一个相当好的印象，当下又拱手认真说着：“老先生所言甚是，学生如是为官，当爱己，爱亲，爱邻，爱君，爱国。”



老者本是淡淡一笑，就想停止谈话，听见这话，却有些诧异，当下就说：“何以如此？”



意思就是排列似乎不对味。



“学生是这样想，大凡世人，庸碌甚多，就算是学生，身为读书人，也未必能有机会上报朝廷，为国为民，但是人人可从自己作起，从小处作起，所以爱己，就可养性养德，不至于触发王法，爱亲者，上当孝父母，中当爱兄弟，下当教儿女，也是黎民都可为之，至于邻居，也复如此，如以后有机会，天恩浩大，得以入得庙堂，当可爱君，爱国，如此，人道自善而仁！”方信侃侃而谈：“就算是为官，其实也要从小作起，从实作起，从己作起，如此才能养得圣贤所传之气，一屋不扫，何以助天下？”



老者听了这段，顿时肃然而惊：“好一个从小作起，好一个从己作起，好一个人道自善而仁，这是你所悟得？”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方信还是吓了一跳，只见此时，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自己身上，眼神中，有惊讶，有佩服，像是突然之间醒悟过来，遂腼腆地一笑说着：“学生读书，就作如此想，只是从来没有说出来，今日如此多话，一时情急，实在是失礼了，还请老先生恕之。”



“你能如此想，实是得了读书人真种子，何罪之有，你以后好好学着，日后自有你说话之时。”老者听了，微微一个笑说着：“某三十年手不敢释卷……哎，还没有你这简单几句了悟得深！”



就在这时，中年人也醒了过来，见到这一幕，眉头忍不住轻轻跳动……



又说了几句，方信知道今日火候已足，就起身告辞，说着：“时候不早，学生还要回城，以免家母担心，就此告辞。”



“恩，你下去吧！”老者摆了摆手。



“如何，严先生，你刚才得了何悟？”老者见他离开，这时才笑地说。



“鲁侯，刚才这段经文，却不是虚假，字字是真，在下一经颂读，就见其气，可见必是真传，这少年郎命格本来只是小官之福，可如今日日颂之读之，养性易气，实已成器，如他真能行仁道，上天自有所授，不受原本命格所限了。”中年人感慨地说着：“吾深究气数命格之法，也曾闻得上敬之道，但是还是今日真正见之，出家人不在算中，此子也算是得了这点了，不过这仅仅是开启之门，日后还需此子自己行正道，积善德，才可长久。”老者听了，笑笑，就对着左右说着：“也罢，今日一见，也算有缘，去，查查此子是谁，如是真的有才，就提携他一把，也不算枉然，以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当然知道，科举中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有才不中者多得是，所以才有此说。

第065章 秋试



回去之后，稍过几日，就眼见四面八方的童生纷纷入郡。



有老的，甚至五六十岁的童生，白发苍苍，让人见之悯然，这种年纪，考中了又如何？无非就是死前要证明自己，一辈子心血终是没有白耗罢了。



有少年的，最年轻的，差不多就是十五岁左右，方信的化身李睿，也是这个年纪。



当然，也有富穷之分，富者多半是马车而来，甚至带着仆从，而穷的，就是一身布衣，连青衫都没得穿。



这些人都租得房子，夜中也会读书，或者会文寻友，一时间，酒、纸、墨，甚至食物的销售都大幅度增加，让附近经营者都笑的牙齿快掉了，巴不得天天如此，不过，这终究是妄想，三年只一个月啊。



方信却也是不理，按照李睿的根底，揣摩墨卷，一篇篇的试笔。



这样就过了几日，母亲何氏这几日日夜不休，端是为他制好了一套青衫，不过这青衫现在还不可以穿，又用麻衣作了新衣，虽然布质不佳，但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一双千层底布鞋，线线针线皆是手作，扎底厚实，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寄了多少希望在内。



八月八日，正是秋试之日，一大早，何氏就已经起来，早早就准备好，方信一出来，就拿到这衣这鞋，心中也不知道什么味道，心想，如是没有他，原本李睿必是数次不中，蹉跎岁月，也不知其母一次次期待和失望，能等多久？



可怜天下母亲之心，望子成龙也就罢了，毕竟龙还没有这样多，但是都希望有所成，满足这点，才是最大的孝顺，要不然，纵是日常孝顺，也终是意难平。



有了此心，方信默默地穿上，虽说八月，实是阳历九月，穿上正好，当下喝了点粥，就说着：“娘，我自去了。”



“唔！”何氏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应了一声，方信走了很远，回头一看，还看见单薄瘦弱的母亲靠在门上，远远望着。



见此，方信竟然眼中一热，连忙快步前行，到了街道之上，才放缓了脚步，就在这时，郡下各县的童生，已经全部来了，个个都有些紧张，通过道路，到了学政院前。



这学政院，就是考试所在，院墙足有五米高，大门厚实，门前却是一队士兵，个个穿着盔甲，手持长刀，走动时钪钪作响。



前面才有童生靠近，里面的人就厉声喝着：“所有童生按时排列，不许喧闹，不许争先，违者不许入场。”



这一喝，顿时人人都肃然，于是上前，一个个地验过文单，童生所发的印凭，当下检查了下，就一一放入，不是童生者，如无圣旨，敢于闯入，就是死罪，可当场格杀勿论，这是太祖时立下的规矩。



到了里面，就听见一个官吏喊着：“所有考生，全部入桶清洗，不得有误！”



话说，农业社会，历来科考都选在春秋两季，当然，官方所说，这是应着“孔子笔春秋”之故，其实是因这两季，不冷不热寒热适中，各地来人都能适应，如是寒冬，南方来的人不适应，如何是好？



是故朝廷考虑到这个，所以才如此定下。



但是春秋，也最容易传疫，先别说到省城考试了，就是郡试，一郡少者五六县，多者十数县，每县也必有上百个童生，如此起码有上千之数，多的甚至有数千之数，这样多人，集在一起，如是传疫，往往一病就是一大批，这可全部是国家未来的元气，哪能如此。



再加上夹带之风不绝，因此大楚太宗皇帝，考虑到这个，下旨，学院必准备数千大桶，等考生而入，必一起清洗，让考生干干净净考试，同时也是检查是不是有夹带的意思，美其命：“淋浴静心以应试！”



这一声令下，不少老考生自然早就经过，也就解开衣服，新生却是很尴尬，但是也不得不解衣入桶，这不，就有几人脱衣露出夹带，立刻驱逐出考场，这次就没有考试资格了，而且如是再犯，永无考试资格。



方信也找到了一桶，脱衣下去，却觉满是药味，原来水中还有大批甘草、庐根、金银花、绿豆等物，正是消毒之用。



方信身上干净，洗过了，也就出来，这时衣服已经检查过了，当可再穿上。



洗了出来，就领到一个牌子，顺着牌子，就到了一个房间内，原来，这里的房间都是木房，有一桌一椅一榻，还有着一个篮子，这篮子每日换一次，里面有茶水、鸡蛋、米饭、煎饼，甚至还有半只鸡，就是考生一日所食。



这是朝廷法度规定，无论贵贱，都是一样。



方信进了之后，又见到桌上有数支笔砚，粗细不一，但是各型都有了，制材不敢说上佳，也是良等，还有白纸一叠，这也是统一发放的物品，本是要收回的，但是由于精美，经常有考试完毕后，考生私下带走，官府开始时还查，后来查不胜查，也不愿意为这点事而说到惩罚上去，想想反正你们都是士子，也就罢了，因此就默许了。



考生一入房间，就不许外出，有卫生的问题，自然有马桶给你，什么考完了离场全部是扯谈，你就是没事干，睡觉也要睡在这里，三天之内许进不许出。



一个时辰后，考生都已经按照牌子进了考场，主考官一声令下，立刻给予封门，从现在起，除了圣旨钦差，就算是宰相王爷也不许进入了。



二千考生，自然要分成数区，称之房，一房二房三房直到二十房，每房百间房间，各配考官三人，又有巡兵五人，日夜守卫监督。



正副总考官三人，一正二副，可在各房中随意巡视。



等所有名单全部确定，人选也一一查实后，诸考官都是舒了一口气，亲自发放考卷。



方信见到的三人，一人就是中年人，穿着八品官服，而后两人，相对年轻些，穿着九品官服，这是秀才考试，这每房主考官，也是朝廷所派，而其他是当地学官所派。



方信见他们进来，连连深深拱手为礼，却也不多说话。



这中年人，看了看名牌，看见了李睿两个字，眸子闪过一丝异光，又检查了一下笔墨，发觉已经磨好了，成色用度上都没有问题，就没有说什么，发了考卷，说着：“你等好好考试，切有舞弊。”



方信恭谨应是，深深行礼，等他们三人出去了，方信才坐了下来，拿出了考卷，一看之下，心中就是一松，情不自禁都笑了。



果然，厚厚考卷十张，却无非是帖经，这就是现代诗卷的填空与默写的模型，考官从经书中选取一页，摘其中一行印在试卷上，根据这一行文字，考生要填写出与之相联系的上下文。



如果是普通考生，其实熟读者，这也可以通过，但是十张考卷，前后也有上万字，要答上这上万字，一字不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毛笔字可没有重来的机会，真有错别字了，也可以画圈，然后在边上写上正字，但是这样一来，评价自然低了。



特别是这种考试，简直是关系到人生命运前途，因此许多人心情紧张，一紧张就废了，方信已是四阶，控制身心达到入化的地步，当下就不假思考，直接写就，字字圆润端正，一气呵成。



写完一页，再磨一次墨，然后再写一页，每页都放在桌子上，等待自干，以免湿墨叠了，污了考卷。



方信三月来，本是练熟了，虽是毛笔正楷（考场要求），一小时也可写一千五百字以上，当下不吃不喝，继续写着，途中似是有人来过，也不假抬头。



等十卷写完，最后一张放在了桌上，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却不知何时，竟然有人帮他点亮了蜡烛。



方信也不为意，就着蜡烛，一张张考卷看过，发觉字字优美端正，转折之间凝有气度，不像是考试，反像是书法比赛所作，而且，所有答案，一字不错，卷面清净，所字行列工整，当下就自得地笑了。



笑完了，方信想了想，又笑了，自己当天就写完，但是几人又有自己控制力呢？就算自己写，也差不多用了六小时左右，所以现在发卷，到明日发卷时收卷，总共二十四小时，也属应当。



考试大体上如此，当然，殿试例外，原因很简单，那时已经不考基本功，就一个天子当场出的考题写论文，千字左右，当场写就也是应该。



拿出篮子，食物虽然都冷了，但是这时饿了，也就不在意，扯着鸡腿吃着，喝着水，这时周围静静地，许多人还在写，有的却准备休息一下，明天再写。



方信检查完毕，就用砚洗干净，擦干了放到考卷上镇住，又把粗如手臂一样的蜡烛拿开，心中对考场有了新的认识。



如是得罪了考官，别的不说，就污上一点墨水，你这张考试就差不多完蛋一半。



更加不要说日后争夺排名的激烈了。



按照规矩，蜡烛是必须点着的，彻夜不熄，随时应查，反正是官家的蜡烛，你只要点上就是了，甚至你不点，也有检员帮你点上。



方信心情平静，吃完了，就躺到了榻上，合着衣服，运转圣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晚间，又有考官检查，这时，其实大部分人虽是躺着，烛光很亮，再加上紧张，也是睡不着，像方信这样一样，平静睡着的人很少。



见方信睡着，三个考官自然不会发出大声，中年人看见了卷轴，上去拿来看看，才翻过几页，就露出了一丝笑容，随手给两人看看。



两人看过，都是明白，又放回桌上，退了出去，到了走廊中，一个年轻官员就说着：“杨大人，想不到此子倒真是了得，字迹上佳，句句无错，卷面整净。”



秀才考试，倒也用不着糊卷盖名抄录，因为本来看的就是你的基础功底，字迹怎么样，有无错别字，抄录了自然就不一样了，举人考试也是严格，还不至于如此，但是到了进士考试，就不一样了。



“上卷是不错，不知中卷下卷如何！”又有一个年轻官员说着。



杨大人却是说着：“明日后日再看罢，如是有才，我房中推荐，也算好事。”



明日一早，方信也就醒了，却也无聊，到了中午，就有人进来，带来了新的菜篮子，换去旧的，至于马桶，却是不动，反正有盖子，而且没有谁能三天就泻满一桶吧！



到了下午开始，就考官亲自收卷，一百卷倒也辛苦，当场有人用胶水贴集，收起，到了方信，也没有多话，当场贴好，方信还特地看了看，终没有错漏。



交后又是发卷，这次卷数只有五卷了。



等考官离开后，方信看了看，果是墨义，所谓墨义，就是围绕经义及注释所出的简单问答题，也就是出一道题，你直接把相应段落背诵下来，写上去，这对记忆的考核就更加明显了。



相对第一天，其实这就是难了，四书五经，谁知道考哪里，而且全部背下一字不差，也是功夫，所谓的夹带，其实就是带着这个抄书，但是对方信来说，这不是问题，而且因为字数少了，五页所写，不过三千五百字左右，反而轻松，因此就仍旧下笔有神，这次，只过了一个半时辰，就一气呵成，写完了中卷，那时时间还没有到晚上。



白纸写就经文段落，方信水平特点就更是明显，如有格式一样，工整无比，和雕刻印刷一模一样，卷面也清净明亮，所有段落一字不差，一字不错。



因此当考官发卷完毕，又回来时，竟然发觉方信已经完成了，三人都是惊疑，上前一看，看后都是一惊。



这次，杨大人就开口说话了：“不错，你这少年郎，功底很深啊！”



方信这时当然屏息静立在一边，待他发话后，就深深拱手行礼说着：“回大人的话，学生家贫，家母身体不好，希望全都在学生身上，学生自想一次就中，以慰其心，只有尽心尽力而已。”



“恩，你有这孝心，很好，上卷中卷我看了，不错，还看你下卷。”说完这句，杨大人就不再说话了，毕竟他是考官。



如此也就无话，到了第三天，发了卷，方信打开，这时只有三页了。



第三天考的，就是经义，所谓的经义，是围绕书义理展开的议论，就是以经文的核心解释来看高低，自然，引经据典是不可少地，一共三题，就是三卷。



方信稍一凝神，无论地球还是那个主世界，都有千年经典的解释，五十元一本，每条都精妙之极，写这个当然不成问题，也就下笔如有神，一一概述，当然，他控制了发挥的程度，毕竟对经文的解释，虽有统一的标准，但是却总有差异，因此方信自然按照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的解释来，取其最优，最多最后点上一句，以提升自己的格局。



这卷写就更快，果然，等三个考官回来，也已经写完。



这次，杨大人就不说，直接上来，拿着卷子读来，一读之下，就露出了微笑，这些经意，其实是二阶的解释，虽然才二阶，但是都是后人千年精华总结而出，深入浅出而定，无论是字意还是统率，文才还是用字，都可算字字珠玑，再配合如此整净的卷面和字迹，直让人赏心悦目。



杨大人看完，就说着：“写完了？”



“回大人的话，写完了。”方信回答地说着。



“那好，你等着吧，到时候就放你出去。”说完，卷子也不还了方信，就拿在手上就走，两个考官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回到房堂，杨大人就说着：两人浏览着，个个都不出声。



“这卷定为本房第一，如何？”



“杨大人，这卷当是十佳，但是第一，是不是等其他卷子收上来了再说？”一个年轻官员说着。



另外一个却知趣，说着：“此言差矣，上卷中卷都是极好，我等竟然找不出错来，这下卷，更是上佳，字简意深，明了大义，我看举人之卷中，有这功夫也少，还等其他的干什么呢？”



杨大人正在想说什么，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出来一看，就自躬身：“原来是张大人、海大人，范大人，这时也来巡查吗？”



这三位，都是朝廷所派的，张大人正五品官衣，其他二人都是正六品，是全郡主考官。



张大人似乎检查了许多房间，有点疲倦地说着：“是啊，科举是朝廷大事，怎可不用心，我等也要检查才好。”



说完，却发觉了卷子，喉头就咕哝了一声：“又有人舞弊革卷了？”



这时才发下新卷没有多少时间，有卷子被收上来，当然就是有人舞弊，被革卷赶了出去了，这是很不名誉的事情，多了脸上也无光，这时，杨大人却上前一步，躬身施了半礼，说着：“张大人，这次您可猜错了，这是有人考完送上。”



“才这点时间，就有人完成了，莫不是哗众取宠的狂生？”张大人不悦地说着。



“回大人，是下官看了，觉得不必再留了，问了话，说已经写完了，就收上来。”



“哦！”杨大人虽然才八品官，但是文才大家都知道，不然不会为这房主官，当下张大人就惊讶地一声，拿过来卷子来看，才一看，字迹和卷面入眼，脸色就好了许多，再看下去，却觉得读来满是舒服，看到后来，更是不由轻拍，看完了，却没有出声，说着：“此子是谁？”



顿了一顿，又说：“把上卷和中卷拿来。”



“此子是从江府李氏，父李允明与明文六年中过秀才，七年而卒，其母何氏，抚养其人，现十五岁。”



“才十五岁？”张大人听了，问着。



“是，与明文十年参与童生考试，取童生，今明文十三年，第一次参与秀才秋试。”年轻官员拿出木碟，读着，又有人奉上了二卷。



张大人再不说话，又拿过上中二卷看过，这二卷都是完美，看完，把上中下三卷给了二个副主考官。



海大人和范大人三卷看完，海大人就说着：“此子文章，可谓气静神闲，思沉力厚，端是雅致，此次可为头名。”



评语简捷明了，惜字如金，但是分量自是极重。



“先不说，我们去看看此子。”当下六官去看了看，也不进门，就在外面看了看，张大人凝视着里面的少年，又看了看登记时方信所写在门上的笔意，久久才说着：“此子甚佳，然太过年轻，为日后大器计，还是不可纵之，就取第十罢了，以免恃名而骄，反误了学业。”



一郡考取秀才，数千人中，每次只取六十人，一榜十名，二榜二十，三榜三十，三榜同是秀才，但是官府待遇还是有所差异，一榜授田十五亩，二榜十亩，三榜五亩，以支持其学业。



虽然现在就定名，还显得早，但是诸人都是识货有经验者，知道这少年三卷的水平，如是公平论，必是前五之列，因此张大人，此言一出，诸官无意见，如此就成定局。

第066章 中



八月十二日回家，八月二十八日放榜。



一大早，天有些光，母亲何氏就已经起得床来，草草梳洗，就扫着院子，方信这时也已经起来，就听见其母说着：“洗过罢，喝点粥。”



方信自是应着，然后就喝粥，却见母亲何氏在院中扫地的模样，虽是平常，实已经等得心焦如焚，手都有些颤抖。



方信却不忍如此，当下就说着：“娘，我去看看。”



“也好，带些钱去。”母亲何氏就说着，其实她已经对儿子非常满意了，最近儿子学业大进，她也是看在心上，虽然知道一次考中秀才，倒未必就成，但是也有个期盼。



给儿子钱，就是万一中了，也要给些喜钱，或者遇到同中的人，喝上一杯几杯，也是有的，安可身上无钱？



方信一笑，接过五贯钱，也不多说，就出了门去。



他却没有去看榜，其实这有什么好看的，中了自然就中了，学政会专门送来贺单，以及一套青衫和头巾，甚至还有着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地契。



穷秀才？其实秀才真得很穷吗？如中秀才，官府都会授个田，十五亩到五亩不等，从江府附近，一亩良田，就等于十两白银，十五亩就等于一百五十两白银，就算自己不种，年收租也可一家衣食了，除非很是浪费，不然潦倒终不至于。



更加不要说，补上吏名，就可为从九品官员了，也算是有一个官身。



方信也不在意，就走到了街上，这时正是每月的庙会，城中城隍庙前的街道，都摆满了小摊位，而许多人也上去交易，正是人山人海好做生意。



方信也就随身在里面走着，这些人家，什么东西都拿了出来，灯台铜杓、壶瓶碗碟、木椅桌子、旧衣旧被都有，当然，一般人不识，也可以在里面淘些好东西来。



方信对这方面认识几乎是零，要他在里面掏出好东西简直是千难万难，不过方信也不在意，随便就看着，偶然有些心动之物，就买了下来，也不过耗费几文钱，十几文的事情。



如果是李睿，也是舍不得买下，毕竟谁也不知道买得值不值，不过方信和李睿不同，这点小钱还不放在心上，就算是买错了，也不过一笑。



如不是畏惧这个世界的主宰阶级，富贵如反掌，这也是上次那个片面给他的教训——区区一个府这样大的地盘上，就有黑暗伯爵这样的强力上位者，这个世界如此大，安不知其天地有多少大能？



在人家的地盘上想嚣张，实在是一种很愚蠢的事情。



不过就算如此，少少取用一些，也是随手的事情，自然就不必吝啬了。



买了几件东西，才想走着，突然之间，玉如意一动，方信不由吃了一惊，随着玉如意开的星越来越多，被它看在眼中的事物就越来越少，等闲没有什么信息了，这时有这感觉，当是奇怪。



寻着源头，却是一家普通妇人家拿出地家常小摊，把一些旧物拿出卖。



逐一件件拿来看，多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最后却看见一块残玉，心中顿时明白就是这物了，有些奇怪，拿来看看，发觉这就是一方玉印，只是缺了一小半。



自古以来，印以铜为日常银，以银印为下级官员印，七品以上都用金印，但是玉印，都是公侯才有资格用的，当下就想着：“不知这是何印，如是完整就好了。”



当下就说着：“这东西多少钱？”



那妇女打量了下，发觉是粗布衣服的后生，就说着：“你给十文钱好了。”



方信知道虽是残玉，但是就单是质地，也远远不止这数，于是说着：“那就十文吧，你这东西是怎么样来的？”



说着，还价都不还，取下，包好，放入怀中。



那妇人倒有些眼色，看这情况，就觉得自己卖得廉价了，当下说着：“我家男人在河边洗澡，一摸就摸到这个，哎呀后生，这是什么东西？”



方信说着：“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喜欢就是了。”



当下给了十文就走，站起来之后，看见妇人有些不甘心的神色，就没有兴趣继续逛街了，本想回去，但是这时，有人就喊了一声：“李睿，和我一起喝点酒罢了。”



方信有些诧异，看了过去，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读书人，却叫白留，和原本地李睿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他以前免费教导了李睿许多学业，只是到了现在也没有中得秀才，已经连考了四次了。



他正坐在一家小酒店中，要了几文花生，一碟小菜，几两粗酒喝着。



从原本的记忆中，这人甚有才学，可惜的，就是屡次不中秀才，不中秀才就不会有地位，就没有机会。



方信也就上去，摸了摸，却说着：“来盘鸡块，大份的，来碟鱼干，再来一角酒吧！”



“哦，果然去了同知老爷沈府家做事，自然就不一样了，我也不客气了。”白留笑地说着：“只是你才叫一角酒？未必喝到放榜之时。”



“我酒浅，只能喝这样多了。”这时方信还是一身粗布儒衣，正是合着这里，两人就坐下，开始津津有味地喝着吃着，这时半只鸡切了上来，倒是美味，鱼干就有些味道了，方信甚是不喜。



这几样，大概二十文，方信自然不放在心上，白留却是一动，又问着：“你在沈府家做事，每月几贯？”



方信说着：“不算在沈府家做事，如是如此，也就没有我考这秀才的事，不过月来总有三贯银子。”



他拿的是三十贯一个月，这时就拿十分之一来说。



“三贯，也不错了，城中文书小吏，也不过如此。”白留吐了一口气，黯然说着：“如我有这份差事，也就满足了。”



“这怎么可以如此，真的作了下吏下人，也就不堪考进了。”



“哎，为兄也不怕不吉利，我十四岁开始考秀才，已经考了四次了，还没有中，如是中了，就谋个从九品小吏算了，如是不中，也就谋个差事了，读书虽好，难为无米啊！”白留说着，猛地喝了一口酒。



如中了秀才，官府给田，年年到年终，还可以去官府分得一些肉来，每人总有十斤左右，无非就是肉块好坏罢了，这样哪怕读上十年二十年，家中也不会无米，但是不中秀才，自然就无以为计，一个困难家中，哪可能长期奉养一个什么都不作的人？



方信默然，也不说话，自个儿吃着鸡肉和花生，对鱼干碰都不碰，白留却很是喜欢，鱼干拿来就着酒细细品味，又说着：“看来你倒一点不紧张。”



“我到底年轻，这次不中，还有下次嘛！”方信说着。



“虽说如此，但是你娘可等不了多少时间，我娘自十年前就盼望我能中个秀才，等了十年，都没有等到，现在看来，等不了几年了。”白留似是有些酒意，就这样低声说着。



就在这时，远处一片筛锣声，许多人喧嚷了起来，白留手就是一抖。



“开榜了，开榜了！”果然，有这样的声音就发了出来，这个时代，人人都关注这种消息，哪怕根本没有关系的人，所以消息顿时传遍了全城。



白留似是要站起，但是立了一半，又沉重地坐下，显是不敢去看，十年考试，给他积累了太多的压力，他的嘴都有些颤抖。



方信看着，心想，如不是自己降临，这李睿和白留，就是一对难兄难弟，只能在此相看对坐，一碟花生一碗粗酒，我看李睿十年内，也未必中个秀才！



就在这时，一行人拿着报喜的红纸，纷纷向着学子住宿的地点跑去，而学子个个手足无措地等待着，或者迎接着，听着命运的判决。



十几分钟后，中的人自然喜气洋洋，分派赏金，这时谁也不会吝啬了，不中的人，情况就多了，有故着镇静的，有当场失态的，有一声不哼的，更有晕倒发病的。



就在这时，白留的身子越发颤抖了起来，让桌子都有些抖，方信一看，原来是三个拿着报喜的红纸向这方面来着，这里几乎没有学子居住，也就是李睿和白留的家，只见白留眼睛死死地盯着路上这三人的方向，在靠近了白留家时，家里人都早早闻声靠在门外。



那白发苍苍的白家老母，还有二十多岁，却和三十岁妇人一样的妻子，都死死地望着来人。



当报喜的人，没有任何停留地，穿过白家时，白留全身一震，几乎坐也坐不住。



“白兄，怎么了？”



“不要紧，是去你家，看来你是中了，哎，全是命啊！”白留咬紧了牙关，苍白着脸，喃喃地说着，见他还停在那里，他惨笑：“我不要紧，你去吧，快回去吧！”



方信也不愿意刺激他，拱手一礼，直接就出门跟上，这时，已经有人发觉了情况，连忙跟着方信去看热闹。



方信到了门口，就看见小院中人声鼎沸，母亲何氏正焦急地等待着，见他进来，还不等她说，那三个讨喜的人就喊着：“相公，中了，中了，一榜十名啊！”



相公本是宰相之称，但是此时，凡是中了秀才者，都可称相公了，然后他们只管嚷嚷着要求赏。



有人就说：“先给相公穿上青衫！”



方信连忙进去，脱了粗布儒衣，却不穿赏下来的丝绸青衫，而穿着母亲何氏为他做的青衫，出得门来，顿时人人喝彩。



“从小就看，就觉得像个相公！”就有邻居说着。



报人那管什么，看见他出来，就把一叠东西托了上来，虽然仅仅是中个秀才，但是也有好几件东西在内。



首先就是脱民入士的户籍文书，从此方信就不受百姓之限，可自由来往帝国各地而无需路引官条，要知道，普通人要出县探亲，也要官府批下路条，而且，一切百姓的劳役和赋税都给予减免。



一把官赐的长剑，也只有秀才以上才可佩带，普通人持着武器，就是大罪，当然这其实是无锋之剑，毕竟现在秀才哪几个真正会武，发了开锋的剑，说不定伤着自己。



还有就是一套青衫，以后朝廷每年发一套。



最后还有一张地契，正是十五亩良等之地，最后，还有着当地知府赏下来的喜钱，意意思思，只有一两。



虽然中了秀才而已，但是这也代表着官府，代表着皇恩，只是不必连香案也弄出来，方信就跪在地上，谢了恩典，一起身，他就是秀才了。



方信起来后，就拿出一盘钱来，不多不少，就是十贯，说着：“你们辛苦了，就拿些喜钱罢了。”



十贯，不能算非常丰厚，但是也算不错了，特别是看方家这样子，三人顿时笑开了颜，连连称谢，点了鞭炮后，就此离开。



等闹了一番，方信就敏锐地发觉母亲何氏已经喜极累了，就说着：“各位乡里邻居，我家没有什么族人，本身就全靠大家帮衬，这次，大家就集个会，用点饭，不过家母劳累，这些东西还靠着大家来做。”



“相公这是何话，这些原本就应该的，太太就休息吧！”邻居连忙说着，当然，这太太不是指老婆的意思，是对何氏的尊称。



方信估计了一下人数，见附近亲点的邻居，也有十几户，因此就点出三十贯，找了关系比较好的人，说着：“那就办吧，开个席来。”



三十贯，相比物价，也是三万元了，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数字，当然绰绰有余，因此邻居一口答应，当下人人买菜，做饭，拼凑桌子。



等到了家中，请母亲何氏坐到椅子上，方信就跪下：“娘这些年来，辛苦了。”



母亲何氏含着眼泪看着儿子，只见他一身青衫，一表非凡，就是不胜之喜，不知不觉，眼泪就落下来了，说着：“想你父去时，你才只有九岁，你父是搬迁来，在这里没有宗族，当时日子不知道怎么过，忍着苦着，就想你有出息，今日你十五中秀才，你父亲在天有灵，我也对得起他了。”



说着，母亲何氏就不住落泪。



“娘，以后好日子还多得是，你以后不必做这些活了。”方信却说着这最要紧的话。



“也是，吾儿现在已经是秀才，我哪能作这些扫了斯文门弟？官府给了你十五亩地，就在城南，快拿来给我细看。”母亲何氏却是一心为儿子考虑，觉得自己不能给他抹黑，才如此说着。



方信见她答应，心中就放了心，就怕老母还继续劳作，以她的身体，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当下拿了地契过来。



母亲何氏也是识几个字，拿来仔细看着，又看着上面的官印，久久满足地说着：“那里的田，就算为娘不能作，一年一亩也可收到一石米租，十五亩，娘真的是不要作些什么了，给你娶亲，也有了。”



关键是这些田，是不用交税的，当下方信也就多说几句，描绘了前景，又说着：“娘，你累了，就休息会，孩儿还要去一处。”



“哦，那里？”



“学官和知府那里，都可明天，新秀才们，一去去拜见，但是同知那里，孩儿却是新拜了老师的，却要第一时间拜访下，孩儿拜见了，吃过中午，就回来。”



“拜见老师，也属应当，孩儿快去吧！”



这时的时候也不早了，方信当下点了五十贯钱出来，准备买些东西，在拿时，突然之间心中一动，把除了玉印外的几件东西拿了出来，想去验看一下——虽然沈府不在意这点礼物，但是拜师还是要基本礼节地，而且回去，凭着沈府，还不是几倍还礼？



不过，也不必太多了，现在他家的情况，沈府也知道，以五十贯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好，并且恰当了。



且说沈府同知沈丹年大人，也在注意着榜子，虽然考试时，甚至取单时，他也不能知道，不能干涉，但是一旦出榜，消息当然第一个知道，甚至包括张大人觉得年少，压到一榜第十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因此上午，他就在府内等待着，如是方信知机，应是上午就来拜见。



“老爷，何以这样？”夫人孙氏却是笑着，她出身大族，见识自然不凡，见他虽然喝茶，却一直等待，自然说着：“此子真的如此重要？”



“此子不错，年才十五，气度不凡啊，你可知道，不但这场考得花卷锦秀，京中来的考官大人赞不绝口，如不是主考张大人，觉得此子太过年轻，怕以后恃名而骄，反错了大器，压了一压，不然这次头名也可能，而且，考前，竟然还有人为他说了话，可见他只要不是太差，这是必中，你可知是何人？”



“何人？”



“是鲁侯爷！”



“哪个鲁侯爷？难道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老夫也自郁闷，此子怎遇到这等贵人，并且还赏识，所以不敢怠慢，此子如归于我门下，日后只怕不是他荫我家之力，而是我家借他之福了！”



“那老爷似是要等会，喜纸送到门后，一番事情是少不了，看来午宴，还要等会呢！”夫人就说着。



“只要他来，等会也无妨！”



就说到这里，就听见外面传报了进来：“新中秀才李睿前来拜见老师。”



“来得好快！”夫人只说了一句：“恭喜老爷了。”



这样快，当然就是一知道消息就过来了，这充分表现了方信的恭谨和诚意。



同知沈丹年当下就到了大厅，请了李睿进来，却见一个少年，一身青衣，翩然出尘，气度沉凝，神采内照，当是了得，进了大厅，就立刻跪下行礼：“学生李睿，拜见老师，老师上寿。”



“好好好，起来吧，这次你作的不错。”见了他还着礼品，却又说着：“你家素来清贫，我向来知道，还带着礼物来干什么？到为师这里来，不需客气。”



方信起来，却又说着：“老师那里话，学生能有今日成就，还是老师指点之功，而且，别的老师可以不收，这物老师却一定要收！”



说着，就拿出一方古砚来。



看他这样子，同知沈丹年倒是有些奇怪，取来看看，这砚看似简单，却略有红线，而且里面隐隐有着麒麟，想了想，突地惊色：“难道是红线麒麟砚？”



“正是，这是前朝所制的红线麒麟砚，今日学生中了秀才，自然拜见老师，老师恩重，学生却无以为报，在街上寻思如何找得礼来，却看见了此砚，一时福至心灵，买下，去了品鉴楼，果是红线麒麟砚，这是上天感学生之意，专赐下来的，老师真是好福气！”



红线麒麟砚，虽然不是最稀罕的东西，但是传说可镇得家中书香门风，前朝所制不过三百方，多为权贵所藏，这礼就重了。



同知沈丹年顿时左右为难，要放弃，却绝对不肯，收下，就太重了，当下叹地说：“你今日才中秀才，就得此砚，看来以后，你还有好大的造化福德呢！”



方信心中冷笑，这是我玉如意隐然镇压气数，哪是这身体有福德，当下却说：“不迟不早，就在学生寻物献礼时，才得出现，这非学生之福，实是老师之福！”



这话就说的好听了，而想想也是确实，不迟不早，今日出世，如是其他物品，再是宝贵，沈丹年也不放在心上，但是这物，传说家有一砚，就可保得家中书香之气，这对家族实在太重要了，又见屏风后一动，知道连夫人也动心了，当下就叹说：“也罢，你也是一片诚意，为师就收下了。”



说着，就吩咐下去，今天中午行拜师宴，让族中重要人等都来观礼。

第067章 折寿



就为了这块红线麒麟砚，沈丹年就回了一千两银子，这可是真正的银子，一封十个元宝，每个元宝十两，足足十封，就是如此，还没有见得偿还这份情意。



至于拜师宴具体内容，沈夏也出场，却还是淡淡的，方信开始时有些不解，随之就有所悟来，首先当然是自己这批降临者，集中起来目标越大，越是容易被发觉，其次就是沈夏，虽是三阶，但是在萧家，也不过是一个职员，哪能有现在这种自在富贵的生活？更加不要说亲情和爱情方面的因素



所以从心里其实是不太愿意记起——哦，你现在的生活不过是一场梦罢。



明白这点后，方信也就不准备打搅他了，让他逍遥地生活，过一年是一年，当下就在城中找了一个宅地，虽然不大，但是也是一个套院了，要价200两子，当下就买了。



还有二件找来的东西，除了那缺玉外，其他也是不错，虽然没有红线麒麟砚那样贵重，但是鉴定之后，都有些价值，卖了五百两银子。



方信已经越来越明白，原来开过星后，自己就获得这一方面的能力，就好比磁铁同化原理，自己灵魂就被同化而具备一些类似的力量，而想必二十五颗星全部打开后，这玉如意就彻底会融合在自己灵魂内了。



当然，现在这些力量都是一些种子，比不上正牌的玉如意，不过，也很可观了。



用一个很贴切的词来形容，这就是气数。



但是，方信却也不敢多弄了，今年他已经获得了足够多了，如果按照命格来说，自己也算是快达到原本命盘的某种极限了。



买了房子后，把地出租了出去，就在佃户那里把一只罗莉买了下来，只用了二十两银子，由于是八月最后一天买的，因此方信还是取名为“八桂”，不算很美丽，清秀而已，十三岁，可以帮着做点家务了。



但是就在享了几天福，一日早上，八桂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说着：“老太太害起急心疼来，一时间竟然晕了过去！”



方信听了，大吃一惊，匆忙穿上衣服，就走了出房间，连忙赶到了母亲那里去了。



走到了门口，却见门开在那里，匆忙进去，稍微舒了一口气，见新买的床上，锦衾角枕上，母亲已经醒来，靠着：“娘，你怎么了？”



“没事，一时心绞，痛过了就没事。”母亲何氏说着。



方信皱眉，手摸着玉如意，思量了片刻，却说着：“娘何时如此大意，我且叫医生前来看看。”



说完，就对着八桂说着：“你看好了门，等我回来。”



到了街道上，也不知哪个医生好，却只有凭着感觉，几家看去，也是不行，第五家时，当下就看见了一个老药店，里面一个老者。



细一打量，只见那老者，黑中杂着点霜，身子骨清俊，虽然内息远不强大，但是却有一种淡然泊远的感觉，当下就上前，拱手为礼：“这位先生，可否与学生去看看家母，家母尚未年老，何以今日早晨昏倒？”



那老者自他进来，就是眼前一亮，似有所觉，等他说完，他就说着：“医者父母心，自然可去，等会，我吩咐一下。”



吩咐了店中一个伙计，就带着医箱，与方信一起到家。



沿途，相互说话，就知此老叫窦善，而他也知道方信就是新中的秀才。



到了里面，此老把脉看过了，又问了问情况，沉吟不说，方信了然，就拉着他出门说话。



“窦老，家母如何，还请示下。”



“这其实不是病，而是接近寿元了。”这时，窦善却很是坦率地说着。



“胡说，家母现在不过三十三，虽以前辛劳，体弱了点，但是却现在也可调养，人寿理应五十才尽吧！”



“相公这说，本是常理，但是用在老夫人身上，却是不符。”



“说来听听。”方信咬着牙冷笑着，这时，杀戮决断的气息，才浮现而出。



见此，窦善心中不由一寒，却还是一笑，说着：“人一生之中，福寿相关，如是享了过多福份，就会折寿，此次昏倒，只是预兆罢了。”



方信心中顿时一动，已信了，却说着：“胡说，如家母是一辈子劳碌，四十九才终，那我如何中得一榜秀才？又得了这些财物，难道我为人子，还会苛待家母不成？”



“这个，老朽就不知道了，老朽也不善于看相，但是老朽医人三十载，这寿元元气之事，老朽还是看得出几分，想来是相公不知何事，提前中了秀才，得了福份，而老夫人却难以消受的缘故。”



又是天意命盘，这个世界怎么这种规则如此强大？



“那你跟我说说，如何是好？”方信沉吟片刻，才问着。



“其实天留一线，改得寿元的事，还是有的，那就是风水，阴德之事。”



“风水何意？”



“风水其实就阴阳宅，都可改善寿元，只是增益不大，而阴德，如行三千善行，当可延寿一纪，相公可从这方面考虑。”



方信听了无话，显是这个命盘定数如此强大的世界，对改命也有一套看法。



来回走了几步，窦善却是凛然，他为医三十载，自古医气不分家，以前还是帝京为医，见的人多了，这少年开始时温和有礼，但是此时，举步之间，气度转折，竟然有一种杀戮决断的威严出来，以他阅人之多，也难见几人。



方信走了几步，却已经定下神来，就缓声温言笑地说：“窦老辛苦了，这是十两银子，还请不嫌少了。”



窦善却摇头，说着：“我之看病，平生规矩，穷取十文，中取一钱，富取一两，相公现在只给一钱银子就是了。”



对十两银子，坚决不要，方信没有办法，就取了百文，送了他出去。



送他到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方信背着手仰望着天，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过是三个月，但是自己好象真有了母亲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种种筹谋，都是为了儿孙辛苦，心里有一份温馨。



自己虽不是真的李睿，但是这点点滴滴，都在心中。



细细思量，问得内心，方信发觉自己断无放性如此结果之理，虽然母亲何氏求仁得仁，儿子有出息了，死也无遗，但是身为人子，岂可如此？



这不是功德，而是自己原则的问题。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方信在这个院子中，听着里面母亲的咳嗽声，当下就如此念着，一时不禁痴了。



这一想，顿时就下了决心，自己先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来，如是无效，宁可暴露，也要用上玉如意来改命了。



既有所定，方信身有功德，自然智慧自生，片刻之后，就已经有了定数，当下走入房中，就扑通跪下，说着：“孩儿有大罪，孩儿有大罪。”



“孩儿有什么罪，犯了什么事，快快给娘说来。”一听有事，母亲第一个想到，是不是儿子犯了事情，连忙不顾隐痛，问着。



“不是犯了法条，而是对不起娘来。”方信连忙说着，别一时过火，把她急出病来。



听见是这个，母亲何氏就舒了一口气，说着：“我儿哪有什么事，你为人孝顺，我做母亲的，都看在眼中，这次你买了丫头，也是给娘来使唤，却不给自己留着，如今又十五岁就中了秀才，以后前途广大，为娘的就放了心，死了也无憾了。”



听见了这个死字，方信凛然，显是她朦胧中有了感应，但是他岂容如此，当下就立了起来，说着：“孩儿有事禀告。”



当下，就把那套后土的事情禀告了一遍，又说着：“三个月前，孩儿念及了娘的想法，就求后土娘娘，让我早日中榜，不想孩儿真的中了，但是孩儿以为是偶然，就没有还愿，昨日，孩儿又梦到金甲神人对我说着，你既已先中榜首，你母却没有如此福德，因此要折寿，孩儿这岂不是大罪吗？孩儿宁可不中，也不愿如此。”



母亲何氏对这个，当然相信，说着：“原来如此，你既已求神，岂不还愿，为娘娘塑得金身？这可会坏你的前途，至于为娘，只要你能早日发达，光宗耀祖，结婚生子，为娘就算折寿，又有何妨，娘已经老了，你的路还长着呢，等我起来，就为你还愿，切莫让娘娘等了。”



这话关于生死，但是她却说得平静，显是早就如此想，半点没有迟疑之处，耿耿于怀的，却是没有还愿，是不是有妨儿子的前途和命运，听了这话，方信眼睛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母亲这就说重了，其实还有办法，刚才窦老医师也说，如是延寿，当作善行，如满三千，必可延续一纪，还请母亲允许，让孩儿把家中余钱，就做这事。”方信说着。



世上只有儿子不肯为父母用钱，少见儿子赚了钱，还要请母亲同意花在了她身上，母亲何氏立刻说着：“这本是善行，我儿何必迟疑，不过，你今年十五，过一二年，也该结亲，这个钱还是留些，还了大愿就可。”



“娘，这事还比得上你的身体吗？家中只留一百两银子，其他的，就全部做得善事吧！”方信断然说着：“娘，孩儿能在数月中，赚得上千两银子，以后自然也可赚来。”



见到儿子表情坚定，母亲何氏擦了擦眼睛，说着：“我儿有心如此，娘正是不枉此番辛苦了。”



如此就成定局了。



却说方信回到了房中，想起适才之事，思量：“原本有二百贯，用去了一百，后又得了一千，再买宅子买家具化了三百，后又得了六百，总计可动用一千三百两银子，现在万万不可轻易再取钱财。”



又想一想：“城外如是建个后土祠，其实也不会花费多少银子，通过同知大人批个条，就可得一个丘陵建后土祠。”



“建房建殿，五百两其实也足够了，至于金身真正不必，木雕就可，真正本质在于引得圣光神灵在上，其他的钱，再花二百两，就买些附近便宜田地五十亩，算是祠田，维持生计就可。”



“关键大头，还在经书，雕刻版可价值不菲啊，那是上好木质，一字字雕刻出来，后土经虽短，但是深入浅出地写出故事，薄薄一册，雕刻出来，也要十两银子一页，三十页就是三百两银子，再加印刷，总要五百两！”



“如此，钱就差不多用完了！”想到这里，方信不由有些郁闷。



不过，既已经决定，方信自然就行，明日上午，就拜见同知，其实野外丘陵之地不值钱，沈丹年也甚有欣赏之意，听见这个要求，却有些吃惊，细细要他说来，方信本想掩盖自己的力量，把一切变化都推到了后土娘娘身上，就拿出原本这套话来一一说之，又诚恳地说着：“学生李睿能有今日，当是老师指点之功，也是后土娘娘之庇佑，学生想还愿建祠，还请老师助之。”



说完，深深拜了下去。



同知沈丹年听了，深深震荡，说着：“原来你有这奇遇，难怪如此，后土娘娘本是朝廷法定之尊，不比一些野神，你要还愿建祠，自是应当，本官虽然不管事，但是这批文，还是随口的事情，你这就去办吧！”



想了想，又说着：“这事甚善，我沈家也出五百两，以济其祠。”



方信顿时大喜，说着：“全亏老师之力！”



出去后，就在野外找地点，这找地点，本要看得风水格局，但是方信却以身体内圣力为指引，直接找到一处平缓的丘陵，附近就有乡村，当下就回去求得批文。



这是知府的事情，但是同知已经知会了一声，同知是一郡副职，虽然按照常理，为了避嫌而不问事，但是这面子还是必须给的，当下就大笔一挥，把这无名丘陵，连同坡度下面一片五十亩田，全部划上，还赏了一百两银子，没有花方信一分钱，方信也自领受，心中暗暗记下。



第三天，就会集了上百人，运输土木，开始建造，不求奢侈，因此开工之后，很快就建成了，方信虽然不懂建筑之道，却明白一些后土喜欢的结构，当下建得殿来，中间却是一个圣坛，以石制，坛上雕刻着后土往生经这区区百字总纲。



至于神像，相貌反不必太过注意，没有和那些总喜欢穿着帝王衣袍的威严女神一样，雕刻却如一个美丽天衣少女，只是灵机感应下，雕刻的眸子却非常传神，有种带着慈悲俯视众生之感。



又同时忙着请人雕刻木板。



帝国似乎还没有活字印刷，都是用雕版，其选用纹质细密坚实的枣木而雕，因此必须买得一批枣木，又请专门的人，把经文，用刀一笔一笔雕刻成阳文。



这些都是专门工匠才可，如不是因为这事，又因为方信已是秀才，还真的要多耗一大笔钱了。



这时，已经图文共用，方信得了一些银子，索性就请得画匠，来按照后土化六道的故事，画出图来，下面是几字注译，这又大大地花费了一笔钱。



唯一的区别就是，方信并不喜欢那种一脸严肃，穿着帝王袍的女神形象，因此画中按照他的意思，却是一个美丽女神，不穿帝服，别人也许认为这是避嫌（帝王服之着，还需官府专门审查批准），但是方信却自有主意。



最后的结果，却是如连环画一样，把后土之德，淋漓尽致说明，通俗易懂。



最后版本出来后，方信还专门开辟一室，把这书献给后土，圣光一夜不熄，以让后土明白，下面有这本书是写她的，以后这书就会受到承认和保佑——凡是念此看此敬此，都受感应。



然后才印刷一千份，准备在后土祠正式开启时，发给观看的人。



虽然经知府批准后，附近土地不需要钱，而且又得了六百两，但是还是花得精光，最后开启时，还少了一些银子，方信一咬牙，把自己留的银子也全部花了上去，且不说方信所作所为，才印出书来，还没有外出，这时一个豪宅之中，却已经数本都有了，鲁侯正在翻看着，这一本叠着，其实可拉开，本叠三十页，全长488厘米，每张纸高80厘米，阔30厘米，卷首刻有女神，刻有全部经文。



墨色浓厚匀称，清晰鲜明，一展开，后土事迹就录录在目。



“这个李睿，还是有文才，本侯就算不打招呼，也可取之，只是几日没有见，倒真地做些事来了。”上位者当然不可能关注这点小事，这还是半客卿半幕僚的严敏告之后，才想起这个少年来。



鲁侯要想知道，自然容易，特别是这区区一个少年，也没有什么秘密的，于是方信这些天，说的话，做的事，甚至包括考卷，都一一奉上，因此鲁侯读之，才如此说着。



“是啊，这其实大有功德之事，却给这少年做了，实是可惜又可叹。”严敏说着：“我已经探之，此子所得二千两银子，全部花出，家中还有二十七两八钱，而其母，减了佃户租金一等，也是善行。”



“善，此子还真是心口如一，虽作这事，也有还愿和祈福之心，但是这反才见得其人甚是唯孝。”



见鲁侯如此说，严敏想了想，说着：“此祠已成，也就算了，不过，侯爷可印此书，也是功德。”



“哦，先生如此重视？”鲁侯有些诧异，这才记得，自遇到此经后，这位先生就很是重视：“其中有何奥妙？”



“大凡经典，说来圣道，就有吉气，望气者一看就知，唯有多寡，我看这书笼罩吉气，绵延不绝，就知必有大功大福在上，侯爷虽是贵气天授，命格自吉，但是多此一份善德，也是好的，可荫子孙。”



鲁侯听了，又拿出此卷来，细细读过，笑着：“既然有如此好事，本侯岂有放过的？建祠就不必了，我动静太大，受人注目，那就印书罢，印个一万卷，以发天下。”



上位者这样一说，自然就立刻成了定局，严敏眸子一亮，说着：“三日后，此祠开启，还请侯爷允许，我还去看一次。”



“也好，随便解决葛元成的事情。”



说到这句，鲁侯的语气就转寒，刚才方信这事，对他来说，不过是点缀，他走到桌前，提笔写了几行字，交给严敏：“你且带上一甲之兵，叫他来见来本侯，本候派纪卜义前来助你！”



一甲之兵，就是三十人，这是侯爷不奉旨意就可调遣出营出境办事的三分之一兵力了。



至于纪卜义，听到这名字，严敏眉宇都跳了跳。



就见到了有人传令，没有多少时间，纪卜义就走了进来，这是黑塔一样地汉子，进来之后，就跪了下去，说着：“末将拜见大帅。”



“这次，严先生去见葛元成，你也跟去，听着先生吩咐就是。”鲁侯说着。



“是，侯爷。”纪卜义应命，站了起来，用目光扫了扫严敏，就这一眼，严敏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几被刀锋刺过一样，心中顿时凛然一惊。



这武功之强，杀性之重，实是可怖可畏。

第068章 出发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吾身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散，不至于堕落，道从不蔑视，是为混元，从高而向下看，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舍弃低而存在，而仅仅是为了守护和引导而来，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地种子，吾却是汝等的父母，引导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这心愿，就是吾之大行，也是吾之根本法门。”



原本后土祠的神像，被抬到了神殿祭坛上，才给予敲碎，原本神像中的圣光，又归于木雕神像之中。



方信和众人伏身念着，在灵眼之中，祭坛和神像上，不时有白光闪过，博大而慈悲的气息充满了整个殿堂。



方信起身，将原本放在了祭坛上一千本后土往生经，一一发下，这些经都见证了此时，凝聚着强大的力量，隐隐之间有圣光沉浮吞吐。



其实这次来的人，并不多，二百多人，一人一本，等到后来，方信却是一楞，他看见了含笑的严先生。



“又见面，几天没有见，你就是秀才了。”



“学生实在惭愧，浅薄才学，却得浴皇恩！”方信拱手说着，又笑了：“先生也是来见礼的吗？”



“正是，也来拿些经来回去。”



“先生，请恕学生无礼，参与见礼，人可一本，不见不拿，这非学生狂妄，而是神礼之重。”方信肃穆地说着。



“哦，当日你的老先生，都不肯吗？”严敏似笑非笑地问着。



虽然不知道当日那行人到底是谁，但是方信也相信非贵就富，当下方信说着：“如此，容学生将自己一本奉上给老先生。”



这既表现了尊重，又保持了规矩，严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着：“也罢，我也不难为你，不过我可不是一个人来，说着，后面就跟出一队随从来。



方信扫了一眼，说着：“如此就好。”



说完，每人发一本，发到了一个黑塔一样的汉子时，他冷哼一声：“某才不要！”



就这一哼，方信几乎被压到，那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直扑而来，就在这时，一片白光飘过，这黑塔人竟然脸色一白，摇摆了一下。



既然不要，当然就不发给，方信发完，说着：“知府和同知大人各出银子，这二本我给他们送上。”



留下二本，又把剩余的后土往生经存到了圣坛下，然后说着：“礼成！”



就在礼成的一瞬间，方信感觉到以此处神殿为中心，圣光向外扩散，一大片白光迎接了而来，两种白光同出一源，而有所差异，一结合，似乎是幻觉，连整个天地都似乎动了一下，神殿的波动立刻开始源源不断扩散。



突然之间，方信有一种眩晕感觉，这是神感。



无需解释，方信就明白，后土对他的待遇，又提升一级，以后他会更容易呼唤后土的力量，淋浴后土的神恩。



这时，玉如意叮当一声，显是又有大量功德降临。



这是到了这个世界来，第一次有大量功德来拿，这时却不好查看，包完了二本，方信就说着：“学生还要和家母回去，家母体弱，不能持久，不如我们以后有缘，再谈？”



严先生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有所觉察，正在寻思，见他如此说，矜持地一笑，说着：“如此最好，哦，你母的事情，似乎不必多担心了。”



“先生也懂阴德面相？”方信连忙问着。



“是与不是，回去过些时日就知，还有的话，以后总有机会说。”严先生一笑，就微微一拱手，就要带着着随从出去。



方信见了，却是眼睛一亮，这才仔细他，只见他已经四十不到的年纪，但是脸白无须，一身月色衣袍，黑宝石一样的眸子，顾盼生辉又深邃难测，那种潇洒从容，其气自华的气质实在令人难忘。



方信心里不禁暗想：“这等人物，真是罕见！”



当下就送他出门，并且送出百步之外，见此，严先生也是淡淡一笑，略下点头，就上骑离去。



“娘，我们回去吧，身子骨好些没有？”回来后，方信就扶着她上了牛车，现在没有钱，就乘牛车回去。



其实哪有如此快见效的，母亲何氏却笑着：“当然好些了，我儿如此孝心，安能不好？啊，有件事要问你，你是想趁着今年的佳期，立刻上省城，继续考举人，还是过个三年再说？”



“娘，如果考举人，有点太急了点！”方信在牛车上，沉吟了一下，说着：“孩儿，这次侥幸中了秀才，于经典都未熟透，不如缓一缓，三年后再说，如何？”



母亲何氏听完颔首，看了一眼儿子，说着：“说的也是，你才十五岁，考举人有点太早了，但是结亲却已经不算早，你自己有没有打算？”



方信这事上，却要有自己的坚持了，当下说着：“娘，儿子没中秀才，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来，现在中了，却上门一个又一个，都是看在功名上，而且，现在来攀亲的，都是一些小吏小户人家，其中未必有好的，你儿子日后可不至局限如此，反正儿子还年轻，不如也等三年？”



“三年你就十八了，有点晚了。”母亲何氏却不是固执人，她笑地说着：“你如果看中哪个，就给为娘说说，不然，为娘可要说个事了。”



方信哪见过什么佳人？他原本一心读书，而且身份低微，家道清贫，自然无人看中，到了同知府第，又潜心自律，连内院都不进半步，偶然遇到，也自行礼，不加细看，想到现在，倒真是无人，只好说着：“还请娘说来，如果是好，儿子就取了，不好，儿子还是自个儿选。”



“我儿真是胡说，哪有你自己选的道理？算了，我何家一个堂兄，是个举人，家道富实，与你父甚好，曾有结亲的意向，他家的二个女儿，小时候都是很清秀知礼的，后来你父死了，到底已经不当，我就不提了，但是现在你中了秀才，想必不算差距了，你可过去拜见，看有无这意思。”母亲何氏说着。



“亲上加亲？幸亏是堂兄，这世界同族就可称堂兄，其实不知道隔了多远，如是真舅舅，娶个表姐妹还真是……”方信如此想着，当然，表姐妹也无所谓，但是基因上其实有些问题，因此问着：“舅舅那里人？远不远？”



“陈良县飞里园，大概二百里路，那是县中数一数二的人家，你一去就会问得，你舅舅是个举人，如不是不再进考，进士也可得，你正好讨教几分。”



才子佳人小说中，似乎个个要状元，或者起码是个进士才可，秀才和举人都被冠上又酸又穷的帽子，这实在是让人发笑，方信现在中了秀才，未必多重要，但是也是可以看见县太爷仅仅鞠躬，与县巡检（市公安局局长）平起平坐的人了。



一个做到这份上的人，会被人看不起？也多是扯谈罢了，除非见的是豪门世家。



方信原本有游学的计划，心想现在已经过了半年了，还有半年也要做点事情，在这熟悉自己的郡城中实在束手缚脚的，因此就说着：“也好，我就去拜见舅舅。”



见儿子答应，母亲何氏非常高兴，就说着：“现在入秋了，我已经为你作好了衣服，你带去罢，还有穷家富路，你把家中的钱都带上，现在秋收到了，很快就有租子出来了，也亏待不了你娘！”



早知道方信会有意见，因此她早早说了。



的确，很快就新有租子交上来了，方信想了想，也就说着：“那孩儿就取走二十两银子好了，还有七两你总要留着，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呢！”



现在应该有了许多阴德改善自己的命格了，稍微出点格也无所谓，从江府被自己碰光了，那就去其他县郡，总会淘些东西罢，如此想着，方信就这样决定，当下就没有多少话，到了家中，这些事情就算安稳了，只是到了自己房中，方信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玉如意一看，却发觉功德猛地增加了三百左右，而且还在缓慢增加之中。



这就是补完了后土娘娘之功，这个世界的后土娘娘，在众人眼中有了新的权柄和身份，以及因此延伸出的教化之功吧！



到底是大世界，辐射影响就是巨大，在那个小片面，统一了也不过如此功德。



过了数日，和一些人拜见过，于是穿着青衣，一人一剑出了门，对着家门还站的母亲何氏深深为一礼，就转身而出。



从此，天地自由，走时，绕过去，看了看后土祠，这时，后土祠的辐射，还在继续，这个世界，后土本只是大地女神，此时，当掌轮回六道，控生死之门，这当然不是一时一日之功，等完成了，自然就有一个新的后土女神。



这个过程还没有完，玉如意功德还在缓慢增加中，每日十份，方信原本有三百五十份，消耗掉了一百五十，又增加了三百，还在缓慢增加，现在已经高达五百五十份了。



那个老者，居于后土祠中，还得了当日观礼时，有些人奉上的一些钱米，自然生活一时无忧了，而且还得了附近五十亩之地，虽然这其实是荒芜之地，但是老者辛苦地开辟着菜田，汗珠滴滴落下，神情满足而虔诚。



“世上，惟上智与下愚，能坚定不移，而中智必乱！”这的确是至理名言。



方信没有和他相见，转身离开。



此时，秋收之际，田野中忙碌不休，方信初时缓步而行，牵着一驴，后来就翻身上驴，这驴是壮驴，此时方信才十五岁，自然不重，因此载着前行。



虽是九月，树还葱郁，时有野花盛开，方信依然一身粗布儒服，但是这儒服用上了青色，以表现出他已经是秀才身份。



挂剑而行，这剑早已经开锋，方信此时，已可使用出四阶剑术，料想着，也是当世第一流剑客，离绝顶不过一线之隔。



想到这里，他不由想到了那个黑塔一样的汉子，此人武功之高，杀性之强，都毫不逊色于当日在片面那个第一黑暗骑士科尔塔德。



不过，在第一次大礼时，在娘娘祠中放肆，只怕武功再高，也难受得住，神力浩瀚，岂容侵犯，那时看情况，还是负了点伤了。



想来片刻，却没有再想，方信不知道，就因为这点，导致擒下葛元成功败垂成，让葛元成得以脱出他一生中的大劫。



不说，因此而来的变化，驴子虽慢，但是上午行到黄昏，就在城门关闭前，到了邻县城中，这时，一阵刮风。



方信略皱眉，连忙找了家店来。



虽然已经是黄昏，但是才靠近进了这店，就有人迎了出来，二个伙计中，一个已经开始点着店前的那灯。



上面就写着“百年老店胡”。



五个大字写得端端正正，门槛和石阶都磨得光滑，来往的客人都多，方信看了，就笑地说着：“哎呀，客人很多嘛！”



“回相公的话，的确如此，胡家开店都一百多年了，平时对客公道，有什么客人病了都给汤药，菜色也不错，现在附近都知道，自然生意不错了。”伙计当然看见了他的青衫，哪敢怠慢，牵着驴子入内：“客官是用酒饭，还是今个儿住下了？这时天暗，我看相公就住下吧，明日再走。”



方信笑了：“那就住下吧，今明二天，后天再走，你们这房间怎么算？”



“相公，下房一房住五人，虽然收拾得干净，但是到底人多，一夜十文，想必相公不会取，中房一房一人，干净清洁，一夜五十文，正符合相公要求。”见得粗衣和驴子，这伙计就熟练地说着：“如是住夜，驴子一天食料五文。”



这真正是相当公道了，方信却笑着：“若是上房呢？”



“上房就是院子，一院一套，可居全家，有专门人伺候，却要五百文一夜。”



方信听明白意思了，其实上房就是给那些全家旅行的人住的，一人的话，根本不必，于是就笑了，说着：“那就住中房罢，给我找个干净点，安静点的房子。”



倒不是舍不得钱，其实没这必要，当下，伙计应了一声，就把他引到一个偏远的院子中，这院子有好几座连绵的房子，各房都小巧玲珑，但是进了去，一看，就真觉得干净了，虽是素被铺就，但是的确没有半点异味。



方信就说了一声“好”字，这伙计就笑了：“咱百年老店自是有规矩的。”



说完就出去了，还没有等方信诧异，没有几分钟，此伙计就带来了热水和盆子，说着：“相公洗脚罢，这可不算钱的。”



方信脱下袜子和布鞋，把两脚泡入，的确舒服，洗过后，伙计又在别盘中，拧一把热毛巾递上来，等全部洗完，倒到桶中带走，又送上一杯清茶，显是已经服务完毕。



“相公可要用饭，如是送来，一菜一汤一饭十五文，如是上楼，就请相公自个儿点。”这时，天色已黑，明月已升，月光洒落下来。



方信说着：“也就是上楼罢，这十文就赏你的。”



“多谢相公，小人就带你去。”伙计很是高兴，带着他引入了酒楼，这酒楼就在街边，街上人声嘈杂。



方信就问着：“夜了，还这样热闹？”



“相公这真是赶巧了，这是九月九的大庙会呢，今夜开禁，可到天亮。”



“哦，原来如此。”方信的确在想，正巧，自己还想淘几点东西以济家用的说。



到了楼上，问了问，却知原来本店本楼，是鸡子炖最是有名，为人所知，当下也就随意点了一个鸡子炖，再加二个小菜，加了一壶酒来，没有多少时间，菜就上来了，这鸡子炖，味道极是鲜美，鸡肉更是入味，没有半点腥杂气，当真是赞不绝口，几乎全部吃下，吃过之后，算了一百二十文，也没有觉得是贵了——这火候，这调味，这味道，就值这个价！



算钱时，方信就笑着：“这鸡汤的厨艺正好，想必是顶尖了。”



“这位相公那里的话，其实这汤还不是最好，要是最好，还必须六姑娘亲自煮的，那才是香味十里呢！”来收钱的，却是一个中年妇女，笑地说着。



“六姑娘？”



“店主家的六姑娘！”



“哦，如真如此，还真要品尝。”



“六姑娘平时哪会上厨，不过相公是读书人，自然不一样，或许还真能喝到。”中年妇女收了钱，万福一下，下去了。



方信也只是一笑，没有多说，当下就下楼，到了下面，这时金秋月夜风爽人。



这时，家家与天上繁星衔连相接的灯光烛火连成一片，烛光更是照亮了一片，人来人往着，时还有楼中传来歌唱。



方信怔怔望着这满满人群，微风拂衣，一时间不觉心在何处，身为何物。



片刻之后，才醒来了，当下自嘲一笑，却还是走过来看看，从街上这头转到那头，凭着感应，倒还真淘到了三件东西，当下就放到了怀中，又转到一处，看中一个铜叶子，上面偶有奇异的花纹。



拿来看看，方信并不懂古玩，但是却知道上面凝聚着一些奇异的力量，虽然这不合他的路子，不过还是丢下了一百文，买了，拿起来细细看了，就有人说着：“摊主，这铜叶子我要了。”



“这位客官，这位相公已经买下了。”摊位是一个老者，说着。



方信看了过去，却见是一个道士，这道士看了方信一眼，就是“噫”的一声，显是非常惊讶，也就说着：“这位相公，这物与我有缘，如能割爱，小道必有重谢。”



方信却洒然一笑，说着：“有缘无缘，这话说来就虚了，我买下，就是与我有缘。”



说着，拿此此物，转身就走，这道士却非常懊恼，看着方信离开：“这是怎地了，怎么会被他买去了？”



想了想，这人又连忙追上：“这位相公，这物的确与我有缘，小道愿出十两银子买下，如何？”



方信停住了脚步，玩味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着：“这物被我买下，就是与我有缘，归属于我，如有诚意，当是诚意相待，那我送你又何妨，而你出这十两，看似豪爽，实是欺心于我，嘿嘿！”



说完，就洒袖而去，不再看得他的脸色，现在方信的实力，已经可以无视这等人了，就算法术通天，又有何用，四阶剑术当可斩之。

第069章 胡家



方信离开了街道，没有再到别的地方悠游。



回去就回到了胡家老店，要热毛巾揩过，拿出一卷书来细细读着，他其实都记下了，如问文字之厚，难有比喻者，但是要想明白里面的精妙大意，却还要数年功夫——这举人秀才，就是如此好取的？



一边读着，一边调来各种解译，细细回味，到了戌末亥处（晚上9点）后，一根蜡烛点燃还剩一小截，也就自脱衣睡下。



才睡下，过了半夜，到了清晨，突地方信一惊，醒了过来，冷笑一声，手已经摸上了剑。



但是等会，却没有见来人，稍有惊疑，取出了玉如意，贴在自己额上，顿时，千米之内都可见，都可听。



却见房屋之上，两人正在对峙。



“你还敢阻挡于我？”一人怒喝着，却正是那个道士。



“道长是有德之士，本来不敢阻挡，但是这是胡家立店一百二十年，建店时，就发愿，要为过往客旅行方便，庇安全，道长如有事来，可等他出了旅店。”一个少女却行礼：“举手之劳，不过数日，请切破了我家之愿，如此胡家上下，都会有感道长之恩。”



“嘿，你等异族精怪，本来在世人显形就应该诛，如不是见你等薄有功德，早就杀之以应天条，如不快让开，莫怪我行诛杀之道。”



“道长，我家发愿，还差三十年就可功德圆满，还请道长切要为之破愿。”少女还是再请：“如是大愿被破，天机感应，自是有劫，还请看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容我家一条生路来。”



“孽畜真是不知死活！”这道士大怒，似是请神，片刻之后，就有一个金甲神人显形，他指着这少女，就说：“拿下诛之！”



金甲神人顿时一动，扑了上来，那少女无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剑来，顿时，三人就交战了出来，但是见这斗争，却小心翼翼，不为凡人所见。



方信冷笑，拔出剑来，以手指按剑徐徐而过，顿时剑上一青，露出一丝寒气来，这个世界和主世界不同，诸多力量都可显形，所谓四阶，就是凝聚之成，并非单纯肉体故，现在方信四阶之剑术，凝神集气，就可生出一点剑气来，如在主世界，要见这一丝剑气，却必须种得剑种，上升五阶才可。



切莫小看这剑气，无之，就对无形之物无可奈何，有之，就可斩得鬼神，更加不要说，这个身体充满后土之力，因此剑意之中，就生大威能来。



青光照得脸上一片碧，方信眸中点燃两团火焰，这正是圣力凝聚之相。



但是想了想，还是剑气散去，无论是对方道士，还是金甲神人，都修行不易，特别是金甲神人，都是受了神职，一点神力受符咒而下降，假如用上了这等隐含后土圣力的剑气来斩之，虽然不至死，却也使此神本体受损，不比普通，那又何必呢？



眼见三人作战，这少女渐是不支，方信想起当日神咒，也有请得这种金甲神人之术，其中就有请回之法，因此就默念一下，却没有感应，显是两个世界法门还有不同之处，略是皱眉，想了想，加入了后土圣力。



后土娘娘，就算此方世界，不掌六道，不开生死，也是皇天后土这一级存在，权位之大，自是无量，含此圣力，顿时，本在作战的金甲神人一呆，然后金光开始消散，看来就要回归本体，那道士不知何意，见此大惊，连连持咒，但是平时百咒百应，这时却全然无效，就见金光一闪，却已不见踪影，慌乱之中，就中了一剑，一声惨叫，连忙退走。



虽然退敌而走，这少女却没有半点喜色，幽幽一叹，却说着：“原来相公也非常人，小女子却是多事了。”



方信开门出来，说着：“进来说话。”



这个少女看了看他，月色下，只见她衣裙飘然，几如玉，当下轻身一跃就落了下来。



她神色大方，进入房间，点上蜡烛。



方信因此笑着说着：“还问小姐姓名了！”



仔细打量，却觉得此女一身白裙，肌肤如雪，极为美丽，眸子幽黑，神色冷似冰霜，这倒不是故意对他如此，而是平时习惯，但是还是掩盖不了一丝出自骨子中的媚色。



是狐狸精吧，但是初时，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妖气，只等细细体会，才发觉一丝功德之气，笼罩全身，将妖气化之，再难感觉出来。



而少女也在观察，却感觉到对方体内，圣力凝聚，深不可测，比起所见的法师之属，更是强大莫测，只是内敛其中，不露一丝，不细细观看，难以看出，这等法力，如不是已经紧锁在体内没有放出，只怕自己立受其制，目光熠然一闪，眸中闪过疑惧，轻叹一声：“小女子姓胡，排名第六，相公可叫我胡绿蕊好了，小女子还要谢相公之救。”



虽然这事其实是方信引来地，但是她竟然不敢说，刚才在屋檐上的一句，半有怨意，现在想来已经后悔，更不敢质问，反而要道谢，折身下拜。



“这事在我，不在于你，不过，开店赚功德的胡家，我还真没有看见过。”方信笑笑，温言扶地说着：“你等如此行事甚好，我很欣赏，你不必有猜忌畏惧之心。”



听了这话，胡绿蕊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相公体谅，天道贵人，我家虽只吸月华，从不伤得人命，但是毕竟兽身而来，也难脱劫数，天雷百年一次，越后越难，家母于一百二十年前，就立此愿，开旅店，方便来往人客，公道处事，只赚应得一利，而且所赚之钱，多已修路、施粥、医药，所以才得了一些功德，来化此妖气，我家上下十余，也受其福，只等三十万功圆满，就可脱了妖气，虽还是灵属，不受雷劫了，想不到……”



说到这里，她突地一咬牙，跪了下来：“刚才道士所用之法，却是正神传授，非我家可挡，方才阻挡于他，是为我家之发愿，也种下祸端，还请相公救我一救，如是，小女子愿为侍女，侍奉前后。”



绝美少女跪伏在地，方信虽不被女色所惑，却更是怜然，而且这事的确是方信引来的，他还没有堕落到，把责任推到这等在此间天意下，委屈求生的狐狸精身上，当下就说着：“你等的确未曾伤得人命？不取血食？”



“禀相公，我等出身兽族，少时哪能单以月华为生，总得用些血食，但是多半是家禽野兽之类，断无伤人之事，等五百年化形后，可食月华为露，更是连这等也少了，还请相公明鉴。”



方信看了看她，说着：“也罢，这事来源于我，我也不能久留，这样吧，我留经一卷，是后土娘娘，你如是日夜侍奉，颂读，自可得佑。”说着，取出了一卷后土经，这卷后土经一显出来，似是感觉到了妖气，立刻放出大光明，无上威严，直压得下面狐狸精直伏在地，抬也抬不起头来，方信抚摩着经面，对着跪伏在地的狐狸精温言说着：“娘娘身化六道，大慈大悲，圣光所摄，无所不容，禽兽之属，也在其中，只要你等能虔心修炼，多积功德，不伤人道，何惧之有，如是不然，必受诛戮。”



这一言一出，虽是对狐狸精，但是经文上的光明立显得柔和，而这个狐狸精身上，也浮现出一丝功德圣光来，二者相交，威压虽在，却也不伤了。



胡绿蕊听了这话，连连磕头：“谢过娘娘，谢过相公。”



不敢直起而接，跪爬几步，双手高举。



方信把经放入她的手中，经文果然光明闪过，被她接住，她接住之后，顿时大喜，拿下一看，顿时喜极而泪流满面。



方信这时，玉如意猛地一震，而狐狸这种喜色，也很是奇怪，当下有些诧异，这时不好看之，就说着：“你等下去吧，现在天还没有亮，有话明日再说。”



这个狐狸精唯唯是答，退了出去。



方信这才拿出了玉如意，却发觉很是奇怪，玉如意上，功德猛地涨了一大段，又有三百之多，心中不由想着：“奇怪，怎么有这样多，就算是救了几百人几千人，也未必有这样多啊！”



一时间想不明白，又睡不着，当下就点了一根蜡烛，拿来读书，长夜漫漫，经文要意却多，等一篇看完学完，蜡烛已尽，天也快亮了。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天亮，天亮之后，就有人进来伺候，伺候完毕，那只狐狸精又来了，态度极其恭谨，多多感谢。



方信虽不语，心下好生不以为然，见她殷勤，团团转着，不太适应，因此只是说着：“我是外县人，有几物，如果去鉴明，说不定就要昧着良心折价，你在这里熟，就去帮我作这事罢！”



说完，取出几物，除了那个铜叶子，又说：“我等做事，不需多少因果，是多少，就是多少，别多加一分，得了钱，看看有没有马匹，给我买匹来，也同样如此处理，明白了我的意思吗？”



那只狐狸应着：“是！”



拿了东西就出去，而方信见她被打发了，也就不在意，只顾着起身，整理着包裹，里面却还有四本后土往生经了，却没有想到，没有多少时光，那只狐狸精又进来了，说着：“相公要走，我等不敢阻挡，然大恩大德，还请中午在后院一宴，宴后再走，再说，办这些事，也需要一点时间。”



方信想想也是，就说着：“也好，那就如此。”



等到了内院，才发觉连着一处宅园，里面房屋也并不算非常精美，但是竹木所制，却真是颇得自然之趣。



花园中种得多处花树，才引入里面，却见得一个穿着淡黄衣衫的少女飘过，传着嬉笑之声，看这形态，还是十三四岁的罗莉，一派纯然的表情，但是却自然带着美媚入骨的魅力，直盯着方信看，说着：“六姐，这就是你说的相公？”



胡绿蕊一阵尴尬，连忙说着：“九妹你去玩去！”



又对着方信谢罪说着：“还请相公恕罪，九妹最小，到现在，有许多事情不懂呢，恩，还没有请教相公尊贵大名！”



“我是从江府李睿。”方信笑笑，这个小罗莉穿着黄衣，记起了一些记载，就问着：“我对胡家所知不多，你妹还是黄衣？”



“李相公说的是，我胡家，百年内是杂色，百年后到五百年，却是黄色，偶可化人，也不持久，更有诸多禁忌，五百年后，就可转白，常驻人形，许多忌讳也就没有了，但是只有满三千功行，才可真正化成人身，已是灵仙之道，不复回复到狐体。”胡绿蕊默默地把地址姓名记了下来，解释地说着。



原来如此，这丫头一看就知道连黄毛都没有蜕去的小狐狸精，虽是如此，但是妖气还是极淡，这显是功德加身之故，这一百二十年，日积月累，这家真不知作了多少善行，想明白这点，方信露出了微笑。



“我母亲其实如单为自己，三千功行已满，但她为家里人之故，一直分薄下来，所以到现在三千功行还没有满。”说到这里，她不由感慨，听了这话，方信又想起母亲何氏，神情就更是放松下来。



由着胡绿蕊引导，沿着小径，将这花园游了个遍，虽是匆匆而行，但是的确美不胜收，这环境还真是不错。



走到一厅，就闻到了香气，向上看去，却见精美大宴，叠着三十余道菜，皆用银器，显是刚才胡绿蕊指点花园，却是为了争取上宴制菜的时间，但是这也不过一刻时间，就弄得这宴，虽说本是开店开酒楼，也知其用心了。



“相公请入席！”方信于是入席，却见并没有人在同坐，胡绿蕊也只是伺候着，突然之间领悟，原来这是自己一个人的独宴，当下就说着：“如此多菜，已经足够了，不必太过奢华。”



在主世界，那里的风俗就是点菜可以，吃过三分之二为不浪费，多点就浪费了，方信不知不觉，已经有这个习惯。



“是，相公！”胡绿蕊查颜观色，知其真心，就命仆人厨娘不必上菜了。



举杯为方信倒酒，没有多少时间，却又有数女上前，为其演奏，先对着方信行礼，才各方坐下，方信看去，见这是六个女子，年少的不过十五六岁，年多一点，也不过二十岁左右，各穿着白色长裙，又饰有颜色，个个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眸如秋水，上衣更露出半片雪白肌肤，动静之间，丰满的乳房隐隐可见，那种媚意就无处不在。



行礼完毕，为首的一个女子浅浅一笑，说着：“我在胡家排行第三，特率家中姐妹，来为相公一曲，若是唱得相公一赞，就心愿已足。”



说完，就不再多话，领众女，或许歌舞，或许弹琴。



方信也就喝上一杯，凝神细听。



其他女子，都为其歌舞，多是白衣裙，个个美丽之极，神色妩媚，方信知道，如是自己愿意，这些狐狸精多可取用，不过，自己岂是为了这个？



方信听着，吃菜喝酒，细细品评，只觉入口鲜美之极，只是一转舌，多种滋味就是满口，不由心下暗赞。



酒过三巡，方信喝得有点多了，见这些丽人长裙飘飘，美人如玉，歌舞之中，说不尽的委婉缠绵，只可惜自己不擅诗歌，不然也咏上几诗。



再坐了几刻，自觉得已经差不多尽兴，若有离意，胡绿蕊一直注意他，见此就知道他的意思，又见得他虽是欣赏，却并无取用家中女子之意，有些遗憾，暗自发了信息。



没有多少时间，一个夫人带着数人前来，里面还有一个美少年，定睛望去，这少年生得眉秀目朗，长身玉立，面如美玉，内蕴聪明，当真是狐狸精，也不逊色他的姐妹们，当然，那个九丫头也在其内。



这领头的夫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容光飞舞，内外彻明，竟无半点妖气，几如仙姬，这时盈盈拜倒，裙带折叠：“我携胡家，拜见相公，多谢相公大恩！”



而在场十数人，全部跪倒，拜谢。



“我有何恩，值得如此大礼，快快起来。”看来这个夫人，就是当年发愿之狐了。



“相公怎地没有大恩？我等异族得道之难，难以描述，五百年化人，三千功行化灵，这数百上千年中，每百年都有雷劫，一次比一次厉害，又要通达九窍，化身为真，端是难也，如是伤人之事，更是劫数难逃。”



“就算千万中有一，得化灵仙，也难以获得上天册封，拜受仙篆，列名玉册，最多只有一介散仙，还有一千五百年一次散仙之劫，端是一次比一次厉害，不知有多少异道毁于此中，而且还有人劫，每念于此，都是心中颤栗发寒，今相公赐后土娘娘宝经，又蒙娘娘承认，实是为我等异族开一大道之门，此恩情之重，就算我等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何况区区一礼！”夫人说话之间，神色惨然，说完之时，又带着喜悦之意。



方信这才明白，不觉呆了，心想：“我本想控制住自己的影响，一直不想出格，不想就给这区区一经，却已经干涉此方天地的气数大事，这如何是好？难怪有这些功德！”



但是这些功德却不好拿，直如烫伤一样，但是转念一想：“这事还需后土娘娘为我担之，她是天地之中厚土之德，变革也属应当。”



想到这里，心也就平了，说着：“大家请起，我不过是偶然送经一卷，那堪如此大责。”



想了想，又说着：“这事先不可外传，就你家就可，你等可按我在从江府之后土娘娘祠中式样，在家中建祠，以受其恩，其他的，时机还未必成熟，至少百年之内，不可外传！”



“必秉相公之意而行。”那夫人面色沉凝，显是已知其中厉害。



方信这时，也不想继续行宴，因此起身说着：“如此，你等退下吧，我也要启程就是，只要诚心故，一切都由娘娘来处置，外人断无置喙余地。”



“相公，这三件都是古玩，价值七百两银子，都已经卖出，马已经买来了，还余银子五百两，我想相公旅途，这五百两还是太重，就兑换成金叶子，还请相公收下。”这时，胡绿蕊上前，奉上一包东西。



方信看了看，打开一看，果是黄金小叶，一片重十两，也不过区区五片，不但面积小，重量也轻了，除外，还有三个元宝，都是二十两一个，除此还有些铜钱，就说着：“办得好，很不错！”



到了外面，还有一匹俊马，方信大喜，翻身而上，略一拱手，就此离开。

第070章 其家有双



三日上午，方信来到了陈良县，这里水路甚多，宛然蛛网，见此，方信就找到了一家船家，这船也不大，就可容三五个人，问着：“船家，去飞里园，一人一马，多少钱？”



那船家看见了青衫，就非常恭敬：“这位相公，去飞里园，大概黄昏时就可以到了，一共一百文。”



一百文是贵了，但是还要算上马，方信想了想，说着：“也罢，就乘你的船了。”



这船家就搭了木板，先让马过上，又请了方信上船，就开始摇了起来，船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穿行在了小河之中。



方信的目光落在两岸，这时阳光灿烂，天上白云倒映在水中，水面粼粼，左面是一处小林，而右岸上，土地开阔平坦，田野交错，不时看见农家。



方信成为秀才后，才可读一些地理类的知识，知道陈良县地处帝国的西南，大江灌溉着肥沃的平原，开发出大量的良田，是有名的粮仓产地之一。



站在船的高处，就可见到田地一块块，不时有农人出没，构成美丽的图案，不由心旷神怡，一派和平盛世之景。



不时看见一些鸭子和鹅，靠近河流的耕牛不时发出低鸣，方信也就取出一卷书来，又默默看着，以增加学问。



到了中午，船家却打上一条新鲜的鱼来，煮了奉上，同时还有一些粗米饭，方信也就用了点，下午，继续行船，也是无话。



直到一处河流，河道狭小，边上满是竹林，船家说着：“相公，到了，这就是飞里园了，相公可上去。”



方信就随手取了一百十文钱，给了，也就牵着马上了岸。



这方，都是竹林，此时夕阳挂上了树梢，晚霞映红了一片，当金色阳光穿过竹林时，那偶然有的鸟叫，只会带来更深的幽静感，方信穿过了竹间小径，感觉被一片翠绿幽美所包围了，竹叶在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着，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才出了竹林，就遇到了一个人，这人先是拿起竹棍，等见到了穿着青衫，还牵着马匹的方信，心下就疑了起来，上前说着：“这位相公何以从这里出来，这里是何老爷的田地竹林，等闲人是不许进来。”



“我正要找何老爷，这是飞里园吧，是的就没有错，你且带路。”方信说着。



这人将信将疑，带着路来，没有多少时间，就到了一处侧门，方信就报上了名字，让这人进去传报去了。



片刻之后，人声就来，却是一个中年男子同样穿着青衫出来，人来没有到，就笑地说着：“今日一早，就有喜鹊落枝，还不知是何事，却原来是故友之子，我的侄子，你快快进来，让我看看。”



方信一瞥之间，觉得此人豪爽之中，又有着儒雅之气，笑意不带虚假，当下就多了一份好感，直直上前，拜倒在地：“小侄拜见叔父。”



“快快起来，让我好生看看！”何举人却连忙扶住，好生端详着，只见十五少年，英俊潇洒，神态从容，丰神飘逸，这一身青衫，竟然难以掩盖住那种出尘之资，顿时大喜，说着：“还真有当年你父之风。”



说着，就拉走进去，方信很不习惯这种拉手而行，但是这在这时，这是表示亲密的举动，也只有受了，入门进去，就是一个花园，占地阔大，几有别有洞天之感。



一行人到了一处小厅，自檀木小几左右坐下，下人自然奉上几种果点，又上了新茶，其色碧绿，方信喝了一口，就是一动，心想，这种茶艺，真是不错，这帝国处于巅峰之时，想必茶道也昌，何时跟着大师学些，回去就算不能换得积分，也可多一分雅艺在身。



何举人喝了一口茶，见他神色恭谨而不卑，坐在那里，自然有一种别人难以模拟的风姿，这种风姿似是洒然，又似无羁，还像从容，其实少年相貌不过略显英俊，但是此种深入骨髓，却几有天人之姿，里已有几分喜欢，但虽是秀才，却未知内蕴才学如何，思量试他，遂与他说些文章故事，方信其他方面不明白，但是要说引经据典，却天下几无胜于他者，当下随口答着，却字简意深，对答如流。



当然，通过谈话，方信也才知道，这个举人何叔父，名翔，却本是县中书香世族，十九岁中了秀才，二十二岁就中了举人，次年二十三岁时曾考进士，未中，他本是豪爽洒脱之人，当下回乡，就不复再考，县令曾有意让他出仕，也被推辞了。



这十数年来，在园读书养性，不但家业日大，而且学问也日精。



过了半个时辰，何翔越看越是喜欢，以净手（上厕所）为名，就吩咐下去，晚上开宴，用上最好的规格，并且开在内院，吩咐自己的二个女儿都出席。



回来之后，又说到了诗词，就问着：“贤侄才学文章，我已知了，难怪十五中得秀才，就是现在中举，也是可得，不过，你平时可曾写些诗词来？”



方信略一思考，却说着：“如今非汉唐，本朝太祖定鼎大楚，以文章为贵，小侄平时却也不多吟，中了秀才之后，才知诗词还是文人风流所在，所以揣摩了一些。”



“好好，可有佳作？”



“佳作不敢，唯路上行途，灵感之下，得一诗一词而已！”方信谦虚地说着。



“快取笔墨来！”何翔连忙吩咐地说。



如问其他，这些都是可学可行，唯诗词尽显才气和笔力，因此方信自然是抄袭了，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宋，此唐也非那唐，自然没有宋时风流人物，而且平时读书人之间，也常有诗词来往，也没有见到上许作品，不过考虑到穿越者的存在，怕撞上了车，因此特地选了一首不算太热门的诗词写就。



白色宣纸之上，磨墨之间凝思，墨成，下笔如神，凝重之间见飘逸，纵意之间见规矩，却是不假思考，一笔写就。



“寒日穿帘，澄江凭槛，练光浮动余霞，蓼汀芦岸，黄叶衬孤花，天外征帆隐隐，残云共、流水无涯，登临处，琼枝潋滟，风帽醉欹斜。丰年，时节好，玉香田舍，酒满渔家，算浮世劳生，事事输他，便恁从今酩酊，休更问、白雪笼纱，还须仗，神仙妙手，传向画图夸。”



何翔看到上卷，已是大喜，读到后面，更是拍膝惊奇，说着：“好佳作！真是吾侄，这等文才，莫说举人，就是进士也中了。”



当下就传宴，请了夫人与小姐上宴，却不知方信听了暗想：“这个作者，虽然不及唐宋八大家有名，但是也是二十四岁中状元，后来直做到直龙图阁进待制的牛人，当然有进士之才了。”



这大楚帝国，风气只略比原本地球大唐上严谨一些，但是也是有限，当下，夫人就带着两个小姐进来，一眼看去，却是二个十五六岁的小姐，都是明眸皓齿，清丽过人，只是相互拜见，一说话，方信就明白了。



姐姐何瑶生有媚骨，自有丽质，只是自幼受了熏陶，却是娇而不妖，媚而不荡，而妹妹何容两边小梨涡儿，还是天真未凿，当是未语先笑，都是钗环裙袄，二人一样的妆饰，叮当着响而来。



但是这不管怎么样，都是美人胎子，方信心中在想，原本地球上，怎么没见过，到了这片数方世界，却真正多见了一些。



见礼之后，就自上宴，这宴上美食美酒，座人美人如玉，再看下去，却见走廊外草香花茂，石怪涧幽，方信心中爽快之极，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就和众人谈笑，又论些文章典故，诗歌精要。



这古时酒，度数都不高，方信也就不以为意，于是放量而饮，有了些醉意。



其实论得女色，这两位小姐还略逊狐狸精一家，但是那是异族，虽然方信并不歧视异族，也知道在这方世界，与之结交，就要多上许多关系，更加不要说寻欢作乐了，但是这二个小姐，自是不一样，于是乘着酒意，就自向二位小姐注视片刻，越看越觉可爱。



二位小姐被叫来时，就知方信幼时曾有婚约，虽然含糊，没有指定是其中哪个，也不曾有文书来去，但是总是有这一层关系，刚才过来，还心有些期待和害怕，一来之后，一眼就觉得方信一表非俗，心中大定，等与之交谈数句，见得风采，更觉得温和从容，丰姿如神，几时超越了自己深闺时才子的想象，不时偷眼看他，这时看见方信有些放肆的眼光，两位小姐都是双颊飞红，低下头去。



宴后，自此方信便在这飞里园中住了下来，他冷眼旁观，不消数日，早已将园中诸人察看得明白：何翔能守住好大基业，自然不凡，但是膝下无子，只有两女，对他却是极是欣赏喜爱。



夫人陈氏端庄秀丽，人是稳重，只是略有些拘谨，不过人却是不错，相处得久了，却也越发觉得温和。



两个小姐却不用多说了，性格迥然有异，但是都算不错。



方信住在此中，他自己就有五百八十两银子，随手打点下人自然宽裕一些，但是也控制着不多，别让人觉得他反而无知可欺。



方信这些日子，倒不是虚度，他一心向着何翔求学，不但是学诸多经典，就是连茶艺也一起学了，而何翔每每和他论学，都对方信博学赞叹不己，至于对经文有些不解其微妙大义，那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才十五岁，安能与沉研数十年的儒士相比？



但是方信也自聪明，话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其实这理解上，也是一样。



开始时，何翔还考问方信各经义，但是后来方信对答如流，对这颂读经文这节，倒已经全然放心了，因此方信来后，只过了数日，每日就持经，讲解其中微妙大义，这就是举人和进士的功课了。



方信听了，却总扣一个“仁”和“礼”字来理解大义，又以“中庸直道”来理解其路线和权变，再加上前世后世无数经论一一对照，这学习简直可称是突飞猛进。



理解上就算有粗陋不到之处，也只被何翔稍一指点，就自理解，一卷经来，竟然不到一月，就全部贯通，已可和何翔互相述论。



方信理解之后，就说自己见解，虽然只是淡淡几句，但是以后世学经，大义，炼气，都有别有精要和角度，几有振聋发聩之言，有时甚至一言开得一门门径，何翔被他一启发，竟也时有闻道而悟的感觉，因此两人研经日深，每每欲罢不能，和方信就经过一说就说了半日。



方信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沉下心来，读得经文大意，等读了要意，才渐渐理解当日孔子的壮向和心愿，以及凝聚的智慧。



孔子儒家之说，其实全在仁和礼上，仁就不必说了，只有后世误解之理，哪有落后之时，一片仁心，自可动得天地日月，至于这礼，也万无过时之理。



遥想孔子当年，行走诸国，求学传学，见得世上多乱，相互讨伐，民不聊生，众生而哭，所以孔子一生，都以仁为道。



又认为多国战争，杀人满城满野，实是礼制崩溃的缘故，因此尽力提倡礼，其实这礼，本意就是秩序，一个拥有完整秩序的国家，自然就没有战乱了。



推崇周礼，也是周早期秩序完备，各诸侯虽是藩立，到底不敢私动刀兵，出于历史的局限性，孔子与其说是推崇这具体周礼，不如说是推崇这完备的秩序。



然孔子一生不得施展才学的空间，所谓仁，所谓礼，也只有自己做起——仁先及弟子，礼先立弟子，这仁这礼，实质是小礼小仁。



后世不知，不能把握这一平一治天下中隐含的大仁大礼，却拿小礼小仁为道，直到后来更是发展到森严礼教可杀人的地步，这又岂是孔子原意？



儒家以仁论圣，虽与天地来说，不过人道之说，不及地，不及天，更不及大道，然字字读来，领其原意，又想及当年。



遥想鲁哀公年间，孔丘已老，而世道尚乱，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可是孔丘一生，见此征战不绝，众生痛苦，又岂能脱得人道，去问大道？



这世道，缺的是善，缺的是秩序，因此他一生奔走，呼唤的，坚持的，就是这仁这礼。



子路与卫国之乱中从从容容结缨而死，颜回在陋巷里过着数十年箪食瓢饮的日子后，也自世上消失了，行仁反受其罪啊。



在孔子看来，自己宣传一辈子，都是星星火火，不知道何时就熄灭，也许自己做的，全部是无用功罢了，然，就如他的弟子孟子一样，他虽然没有说出“虽千万人吾往矣”，却一辈子坚持着，说出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句话来。



就此一念一持，已是站得人道绝顶。



方信自深入这法后，有时，读着这字字句句，抚摩着这卷卷之心，一个人道圣贤的一生，就如此掠过，不经意之间，泪就流了下来。



读到深处，感其大仁而同悲，方信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不过，方信敬而不拜，或者说，拜而不臣，收拾了心情，又自研究着字帖，这世上当然再无王羲之，但是却同样有其他大家出现。



有时，细细完成基本功后，才知道矫若惊龙，婉若游凤，实是一生性情的凝聚。



有时，静静地练字，似乎只是片刻，就又是一个下午了，达到了方信这种境界，自然读书写字，都是突飞猛进。



有些艺道，多重其意而轻其形。



方信用笔，却要务求在形、结构、笔意上完美，而等基础极熟极纯后，再注其神意，在方寸之间，就化得天地万物，洒得神韵风骨，直到达到了“随心所欲不逾矩”。



有时，练着练着，虽然房间中只有他一人，方信也就会发笑，剑道的黄金圈奥秘，几如在内，“贤侄的学业真是日进了。”这天，方信才写完一幅，正在欣赏，却见后面来人了。



方信眉头微微一皱，急忙起身见礼。



“不必多礼，读书虽好，也有节制，你还应多出去走走。”何翔爱怜地说着，这个少年，现在几如他的儿子一样，见他读书入迷入痴，高兴之余，竟然心疼，每日都吩咐特制膳食给他。



方信这才醒悟过来，问着：“多少时日了？”



“痴儿，已经是十二月了，快过年了，你却恍然不觉。”



“啊，不好，却忘了回信给母亲大人，这可等及了。”方信听到转眼之间，就已经快过半年，顿时一惊。



“无妨，我每月都授人传信，你不必担心。”



这时，跟着何翔出去，才发觉外面竟然下着雪，他身有圣力，这些日子日益凝练，却真正是没有感觉到寒冷侵袭。



直探心源，宛然无外，此是修炼。



“你的经都读完了？”到了后来，由于懂的越来越多，这读经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让何翔目瞪口呆，不得不承认世上的确有天而授其聪者。



“读完了，叔父，细节还未纯。”方信谦虚地说着，但是实际上，儒家之道，已得其要，其他不过是火候罢了，“说的好，读经是一辈子之事，温故而知新啊，切不可自恃聪慧，却不知纯化。”何翔语重心长地说着。



方信笑着：“这我自了，哦，外面何事如此？”



他听见了喧闹的声音。



“每年过冬，都有青黄不接之人，我家减免些田租，或者施些米粥，也算是聊表心意，人总不能饿死，到了明年，打发他们去做工就是了。”何翔淡淡地说着：“不过本家也只能每日施粥十桶，过者不候，这也是防得物议。”



听了这话，方信看了看他，难怪他也身上有些淡淡的功德之气，当下也就笑了，说着：“小侄读书甚多，却一事无作，不如就由小侄来主持好了，小侄也有些银子，就多添十桶好了。”



读这仁礼，自然知道怎么样做事。



“你心到甚好，不过，哪来这样多银子？”何翔也知道这侄子很是作了点事，手上也相对宽裕，平时下人中风评甚好。



“小侄偶在摊位上买下二件东西，不想都是前朝古玩，倒一时发了笔小财。”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作吧，还有，从今天起，不必读书了，还要多休息才是。”何翔有些心思，见他学业日长，短短时日就突飞猛进，虽然还比之自己略差一分，但是中举却不成困难了，说不定再过二年，就是十八岁中举，十九岁中进士！



这等人才，又是亲戚，又是友人之子，安可放过？所以还亲近才是。



方信却一时不知其意，当下就应了。

第071章 施粥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有亮，方信就起来，要去煮粥棚中，这时，何翔也来了，见了方信，就笑地说着：“贤侄，你也来了？的确，学圣贤书，还要看得百姓苦，不过，本朝立国还不到百年，太祖、太宗、景宗、仁宗、明宗，直到今上，都算是明君，为何也多出如此饥寒之人来？”



说到这里，他叹息。



方信是读书人，自然也读得本朝历史，太祖四十一而夺取天下，又为帝二十三年，可所谓社会秩序和经济恢复期，太宗继往开来，以文为治，优待士子，这秀才十数亩，举人三十亩之制，就是他立下的规矩，享国二十四年。



景宗享国不久，只得了三年，仁宗在位十一年，明宗在位十四年，今上登基，也有十三年了，定年号明文，也算是中人之君。



方信却是知晓，一切社会都有基础，农业社会以农业为贵，农业在于田地，可田地却是有限，一旦人口超过了土地，任凭政治通明，圣天子在上，都无济于事，更加不要说，政治腐败，官吏夺利了。



说白了，何翔定佃还算宽容，买卖土地也算是公道，平时还施加善事，但是就这样，他这代掌家，何家田地，还是由二千亩扩大到三千亩地，家业日兴，也算是土地兼并中一员，加快了王朝的灭亡。



这是规律，无可挽救，所以历朝一般三百，多不过五百年，就是如此。



现在米价十文一斗，一斗十斤，可所谓廉价，还是已经出现了饥寒了。



但是这番言语，却是不好说来，当下就到了粥棚，这时，二十个大锅在煮，柴火烧得正旺，一锅放一斗白米，十锅一石，一石一百斤。



方信见了，却问着何翔说着：“叔父，施粥多少时日？”



“从十二月十五开始，到新年十五，是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一天一石，就是三十石，按照米价，就是三两银子，当下就取出来，给了何翔。



何翔坦然受了，这可不是别的钱，是功德钱，当下交给一个老仆，这是何家几代的仆人，却是姓马，名朴，说着：“这是相公给的，你收好，以后买米就用这钱。”



“是，老爷。”马朴收了，其实方信在何家，几是少爷，吃穿都是何家标准，餐色精美，更可以说日值五百文，哪在意这点钱？但是这钱却是不同，不但要接下，而且要花了出去才是。



说话之间，粥已经煮完了，锅子用壮汉拿着，倒在了桶中，虽是天寒地冻，但是做事者也是累得汗出，看样子很有些经验，一锅正好一桶，倒在里面满满的。



“抬出去！”这时粥桶极重，十人挑起二十桶，就开了门，到了外面，而何翔却已不去了，说上几句，就自回去。



这时，此时天才明起，寒风拂树，但是早有些人等在外面，见桶挑了出来，就围了上去，个个拿着碗来。



“拿筷子来！”



二十只桶才放下，方信毫不客气地吩咐着说，自然当自己半个主人了，仆人也立刻应着命，一双筷子立刻拿来，方信用筷子一插，筷子在粥中，还真是插着不倒。



“今天何老爷的侄子李相公也放粥，你们有着福气了，喝吧，今天可以多喝一碗了！”马朴就喊地说。



“谢何老爷，谢李相公！”下面等粥的人，顿时大喜，说着。



就在这时，正巧有数骑经过，见此情景，就缓缓而行，注意着观看，看了片刻，其中一个男子就问着周围经过观看而不去领粥的人：“这是何意？”



“嗨，这还用得说吗？您瞧，何老爷在放新年粥！”说话的是一个老头。



“那你怎么不去领？”



“往年就十桶一天，过了就没有了，今年就李相公在，多上十桶，也不够喝的，有口饭吃的，何必和没粥吃的人抢？这可是活命粥，抢了老天要怪罪的。”老头说着：“而且，周围都是乡里乡亲地，谁不知道谁家的底细，就算抢了，也没粥吃！”



“噢！原来如此！”来人恍然大悟，又上前去看了看这粥，还的确是厚实。



这时，方信正在勺粥，一个又一个将来人的碗盛满，见到女人带了孩子，还多放一点，不自觉就细汗渗出，见此，笑着：“这几位，是不是路上急行，错了餐？来，天冷得很，也来一碗喝吧，要到县城中，就算是马，也要好些时光才是，我这粥非常干净，不会有什么东西！”



这人看方信一眼，笑地说：“好，就喝碗粥热身！”



方信就命人取了碗来，给那人和他的随从每人倒上一碗，又抱歉地说着：“我家施粥，从十二月十五开始，到新年十五，是一个月，每天十桶，过了就没有，附近的人都知道，所以来的人都有定数，因此今天第一天，粥多了，来的人不多，还可以给诸位喝粥，如是以后，怕是没有了，毕竟还有饥寒的人，喝了可以活命！”



那人喝了，的确是厚粥，很香很浓，正好解寒，正要说好，听了这话，却楞楞地，还有几口粥就难以下咽，看了看院子，说着：“这桶粥不错，多少米一桶？还有，既然如此，你家为什么不多施点？”



“一桶一斗，十桶一石，说实际，如是再施点，还是有的，只是与仁与礼都不符。”



“与仁与礼都不符？这话怎么说！”这人倒真正注意了，他打量了方信的青衫，问着：“你也是读书人，那一条那一经如此说的？”



“做事吃饭，本是天经地义，哪有不劳而获的？如是说仁，就要人人有田来种，有工来作，这才是仁，施这等粥，要是养了天天不思劳作的人，倒反是罪了，所以本家只在新年施粥一个月，度这青黄不接时。”方信说着，其实不劳而获还有的，但是那是机械化大生产到了某一巅峰，人不劳作就有食物的时代。



“这话虽然没有听过，细细想来，倒还真有几分道理。”那人沉吟地说着：“那这个与礼不合呢？”



“礼者，天下之制也，本家施于粥，不怕你来笑话，倒也未必全是为善，一是念得这等人饥寒，总得给条活命，这善心是有的，二也是也为了自家积些阴德，延些家业，这私心也是有的，但是本家非是官府，非是朝廷，非是天家，每年一月，施这十桶二十桶粥，也就是了，如施多了，岂不是越过了，被人说声施善而集人心，心有异志，倒真正不得了。”方信苦笑地说着：“再说，本家施这十桶，一些人家还是可以学的，如是多施，又有几家能学的，愿意学的？是以，学生也只有用筷子插上，看看这粥到底厚不厚，不厚，明天再多加点米，也只有如此作了，只盼日后，学生如是能中进士，取了一方父母官，如遇到此等事来，当以朝廷和天子之名施之，就无此担忧了。”



那人听了，还真是无语可说，一口把粥喝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露奇光，说着：“你这少年郎，姓名是何，年纪多少？中举还是中了秀才？”



“这是何家，我叔父何翔是举人，进士不中，回乡也就是了，学生姓李，单名一个睿字，过年就十六了，今年秋试侥幸中了一榜十名，想来还是学术不纯，上省考试，岂不是会贻笑大方，因此今年就不去考举了。”方信一勺勺，一桶又一桶地挖空，十桶下来，累得细汗密密：“自中了秀才后，学生就经常自危自惧，如是学术不纯，德行不足，那岂不是上无以报皇恩，中无以报父母亲族，下无以报黎民之养，反正学生三年再考，也不过十八，当可用心提炼先贤之道，纯化学术，再来取这功名不迟。”



这时，粥已施完，太阳也出来了，方信松了一口气，站在了凉棚外，向四周眺望，但见家家有烟，又有新吃完的佃户已经到了田中，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走过来，却是四个壮汉，显是又恢复了人声，一天又开始了。



“好一个李睿，好一个仁礼，好一个自危自惧之心！”这人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似要把他记住，然后就说：“有此心，自有你的前途。”说完，就翻身上马，然后就带着一行人继续前行。



见他们离开，方信露出了得意的笑。



不过，这话也的确是他的本意。



新年而近，这年总是要回的，因此回去，穿廊过院，这时，新年快进，家丁家仆都在忙碌，前院中厅，打扫的打扫，换新的换新，早是喧闹异常。



又去看了看自己的马儿，到了马厩，却见这匹马越发长得雄壮，发毛乌黑亮泽，显是受到了良好的照顾，方信心下暗喜，上前抚摩马头，这马却不耐烦地打个喷嚏，继续吃着它的马料来。



再到了正厅，何家富足，家具都极其精美，多为楠木所制，而且书香门弟，来往自然无白丁，因此两边壁上，都挂着许多字画，虽不是名人手笔，但是能拿出来的，也自是有些水平。



他现在在何家，几是半个主人，见他，家仆都纷纷问好，方信穿过正厅瓷瓶之间，又自木制楼梯而到达楼上，已是到了书房前，却是知道何翔就在里面，因此敲了两下门，才推门进去，只觉香味细细，显是新年快到，点香驱邪，使满个书室香烟缭绕。



“来来来，你的字越发好了，就这字，已经比我好了，送去庆礼也足够了。”何翔正在细细地打量着他以前的练习贴，说着：“来吧，新年贺礼春联，这字贴还是少不了，往年都是我来写，今年可要你来写了，知县、县丞，同县举人，老官家，一一说来，还真有二十几份人家。



虽然方信不是名家，还没有名气支持着，但是已是秀才，自然也进了这个阶级，读书人写字书法，历代已成气候，方信自知，自己书法，认真写就，拿到府外，已经可以直接可以卖个价钱了。



当然，他自然不会随意写，凡有临摹练笔之作，多半焚掉就是了，只留精品，但是既然是何翔这样说，方信也就一笑。



此时，文人学士把题春联视为雅事，已成为一种士族习俗，如是写得好的春联，已被当作交际的礼品来看待了。



方信站过来，取过上好的卷轴，展开到桌上，凝神片刻，自己取来砚来细细磨着。



何家书房，虽不是大家大户，这一砚一笔也自是精品，其砚石细，宛然碧玉，磨之极其温润，磨完，又取一笔，纯狼毫制，饱蘸浓墨，就此写下“村幽鸟任歌，春逐鸟声来”两联，随之又批着：“地暖花长发”。



卷轴纸张自是极好，这行字，写得是森法之中带着神意，牵丝连带中又显婉然，不由得旁边的何翔连连道了几声“好”字。



方信也觉得心手相合，书法已是入味，如不是其神其韵其趣还没有大成，就几可称书法大师了，但是就算如此，如是回去，书法也有三阶，就此一项，也不枉了自己在这方世界的这番岁月。



他微微一笑，继续写就。



“东风迎新岁，瑞雪兆丰年！”横批：“笛弄梅花曲”。



“莺歌绿柳楼前，第丰物阜民欢！”横批：“春到碧桃树上”。



“春草满庭吐秀，百花遍地飘香！”横批：“冬去山明水秀”。



这等等，方信都从资料库中记忆，不假思考地写就，却是这世上没有见过的精句，几让何翔目瞪口呆，良久才说：“贤侄这文才，这书法，当真了得。”



拿来仔细品品，几不想释手，叹地说：“这等书贴，送上真是舍不得，今年这些人都是有福了，看不多回一些礼给你。”



方信笑笑，写完后，就向何翔提出，自己要回去探母过年了。



和何翔一说，何翔就难掩失望之色，又不好多说，毕竟回家看母过年本是理所当然，谁也阻挡不得，他膝下无子，这些日子来，几把他当成儿子，但是现在这一提，才又觉得这不过是自己妄想，当下就说着：“也罢，这是孝心，我也不能阻挡，今天中午我就开宴，宴后就回家罢。”



等方信告辞了出去，他抚摩着桌上卷轴，一张张盛开看着，看着看着，就不禁黯然，房间中空空的，静寥无声，书香还在，人已不见。



当下凝视着周围，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夫人陈氏却已经知道了，当下进来，见他这神色，不禁说着：“是妾无能，未能为夫君生个儿子。”



说完，喉咙就呜咽，哽得话也说不出。



这一来，何翔立刻说着：“吾妻何有此说，你我几十年，恩爱心知，这是我的命啊，再说，生得儿子又怎么样，如李睿这等儿子，哪是能生出来的？那是天授才可。”



“而且，我这会不是想这事，我在想，以前我和他父曾有过婚约，可惜的是当时没有文定，不然就立刻可成，这女婿，难道就不是我儿了？只是现在，不知他的意思怎么样，还等我来问问。”



夫人陈氏擦了擦眼泪，遂款款说着：“老爷说的是，不过，我看他的眼光，却对我家二个女儿还不是无意，以前老爷既然和他父有过口头约定，事情就好办了许多，而且其母派他前来，说不定就是此意，只是现在，有件难事。”



“你说的对，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说的难事是哪件？”何翔舒展了眉头说着。



“你做父亲的没有感觉，我做娘得很清楚，自李睿来了之后，这二个丫头，就经常借故去书房，时常相遇，眉来眼去，彼此有情，知道他喜欢琴艺，还如痴似狂不停地练习，如得一语说笑，便是眉开眼笑，如是不得应，就日日无情无绪，恹恹欲睡，李睿一心读书，倒使两个丫头苦了，这些我都看在眼中，老爷要许，到底许哪个？我看两个丫头都已经情种深重，闹出事来可不好。”



听了这话，何翔吓了一跳，忙说着：“真有此事？”



获得确定的回答后，他也不由头疼，手心手背都是肉，作父母的哪有这样薄情？度了几步，苦笑地说着：“就看他选谁罢了，虽同是我女，也有福厚福薄的。”



当下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开酒宴，自有奉上菜色，这是家宴，却不在大厅吃着，一家五口人，就在一处小厅中吃着，原来这里选厅，正在月台回廊之后，等方信到了，不由吃了一惊。



何瑶何容两人显是得了消息，都画上眉，穿上丽裙，珠钿连着，叮当作响，肌肤如雪，体态美丽，似乎才半年，都有了少女风情一样。



方信不由露出微笑。



小厅内，凳子上放着毛制的垫子，还生着火炉，顿时温暖如春，而且气氛轻松，当下就喝酒相看，这味道也是不错。



喝了一些时日，见方信有了一些酒意，何瑶何容二女就各自弹琴，这二女都是琴艺甚好，声声入耳，方信只听得击节称赞不已。



而演奏完毕，却听何翔说着：“贤侄，我和你父有过约定，你可知晓？”



方信听了，放下杯来，俯首说着：“是，家母已经和小侄说过。”



见方信一口明白，何翔顿时大喜，说着：“当年儿女都小，也不曾定下文书，现在你也长大，我家两女，你可选之，我立刻为你定下文书，也送到你母去。”



听了这话，方信看了过去，只见两个少女都跪坐在地，肌肤胜雪，丽质天生，只是仔细看着，两个少女都是紧张，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地望着他，这时一言，就决定了她们之中的命运。



方信目光扫过，微笑一下，笑中尽是从容，就朗声说着：“叔父，你家两女，都是绝色，侄子能选其一，幸甚何哉，然本心贪婪，却想都取了，如何？”



这一着，倒是出于在场二小姐，以及何家夫妻的心意。



何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夫人陈氏就说着：“你这，还真是无礼，难道我家女儿，还有一人为你妾不成？”



方信却也不以为然，站起，深深行礼，然后自言说着：“叔父叔母见谅，在下觉得两位小姐都佳，为之迷醉，所以才如此说，还请切勿以此罪我，至于妻妾之事，现在也有平妻之说，两小姐是姐妹，一人为正，一人为平妻，正是佳话。”这时何翔才说话：“一人为正，一人平妻，你还真是心贪，不过，也无妨，只是你现在还娶不得平妻吧！”



自古平民，哪怕富可敌国，也最多一妻多妾，有双妻是要受刑。



但是贵族官僚，常常出于政治需要搞联姻、或者上官为了笼络得力的下属赐婚，无论是联姻还是赐婚，这些女子自然都是自已的亲人，不能让人以妾待之，因此才兴出了新的规矩：平妻。



大楚仁宗皇帝，就曾旨意：“天子一后四贵妃，有爵者一妻三平，官员可一妻二平。”



当然，平妻和正妻，还是有区别，正妻社会地位和丈夫是相当，无论地家里还是外边，服制，车制等礼仪方面享受同等待遇，平妻则稍逊，但不必向正妻行妾礼，家庭地位基本相同。



妾所生或非婚生子女则被视为“庶出”。



平妻的法律及社会地位等同于正式配偶，所生的子女被视为有遗产继承权的嫡子女，而且平妻亦拥有死后列名墓碑或祖宗牌位的权利，或在丈夫的第一配偶死亡后递补法定妻子地位，在迎娶过程中亦采等同于正式配偶的明媒正娶仪式。



也就是说，要想平妻，起码必须是官身，而且只要没有封爵，哪怕位极人臣，当上了宰相，也只有一正妻，二平妻，现在方信虽有功名，但是还只是秀才，不算正式官身，起码必须中举才可。



方信洒脱一笑，说着：“叔父放心，非是小子狂妄，三年后，孩儿就可中举，如是可以，中得进士也是应当，这事必无需担心。”



“虽说如此，但是也要三年啊！”对中举之事，何翔倒没有放在心上，他相信方信有这水平，只是二个姐妹，一个十五，一个十四，过了三年，就是十八十七，虽然还不算大，但是也已经算略晚了，正在考虑中，突地传来了瞧门声，他不由怒说：“什么事？我不是说了，别来打搅吗？”



“老爷，老爷，圣上生一子，大喜，普天同庆，命减天下赋税一成，且大赦天下，而且特以新年春来，开得恩科！”就有人报来。



所谓恩科，就是不在法定的时间内开科举，大家都可考试。



何翔猛然一惊，天子素来温和雅致，虽非英明神武，也是守成之君，只是子息稀少，现在只有三个公主，这已经引起了朝野的不安，这时生子，就是太子，实是天下之幸。



当下拱手：“这真是天下之幸，黎民之福。”



受此吉信，他不再犹豫，说着：“也罢，无论你是否这次中举，我家两女都许你为妻，然后你就去省试吧！”



说完，就拿出文书，当场写就，虽然还需要传到母亲何氏那里肯定，但是这事就如此决定了，方信顿时报上生辰，并且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是故，喝得大醉，当日不能离开，出了小厅，寒风吹拂，虽是寒暑不侵，也有丝丝寒意透衣而来，这时，两女也顾不得羞意，紧紧地上前细心的搀扶住。



走到阶下，方信闻着两女的清香，感觉着她们胸口贴在身上的感觉，各种思绪一一闪过，心中似是清明，又似糊涂，只有哈哈一笑。

第072章 召见



省城西文府。



这恩科甚急，先去家中见了母亲何氏，又交了文书，把母亲乐得高兴无比，又把白银留了三百两给母亲，何氏问清来历后，也就收了，说正好是聘礼之用，稍住了几天，到了正月十五，方信就登舟，沿运河水路直抵省城西文府东门外。



就这稍稍耽误了一些时日，到了郡城，已经是二月初了，而考试正是三月一日，到了省城中，一下船，还是觉得寒风刺骨，只是岸上，再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西文府是一省名城，水旱码头俱全，为大路要冲，自然来往人等不计其数，方信进了城，找了一个下午，都没有见得合适的客栈，忍着，再寻了段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家小客栈可住。



里面果然还有一个单间，先定了钱，店老板就带着几个伙计，一起搬着行李，这种小客栈，没有多少好菜，方信也就马虎地吃了，幸亏没有多少时间，伙计又送来了一桶的热水，洗过之后，才觉得舒服些，就拿出一本书来看看。



就在这时，听到院边，有人在说些话着，时而大声着。



方信有些不耐，出来，叫了伙计，这伙计答着，过来伺候着，听见了问话，他叹了一口气说着：“是一个秀才，去年考试时，就来到城中，结果没有中，却也没有回去，后来给人骗了盘缠，老板想着，这总是读书人，又马上考试，就逼着要房钱了，可他总要吃饭，出去借了些银子，如今有人来逼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也说不上话。”



方信也无可奈何，看了一眼，却见这旅舍十分低矮，一小间挨一小间，这里如果不额外出钱，连蜡烛也没有，每间房点着麻油灯，赌的赌，喝酒的喝酒，磕牙的磕牙，其中一间就吵闹着。



这事，方信也管不着，回去躺着，出钱买来一束蜡烛，有十支，虽然细，但是一支也可点上一个时辰，换着读书也就足够了。



躺了下来，换了二支蜡烛，就睡了过去，明天早上，又听见声音，有人喊着：“张老板，他是读书人，多少也是个秀才，如死在这里，你可脱不了关系。”



方信皱眉，穿衣出来，过去看看，果然，房间中围着一群人，再朝里面一看，只见一个潦倒的中年人正躺在那里，牙关紧闭，脸色铁青。



当下上前一摸，却是滚烫，知道这种高烧如不治疗，在这种天气中，怕会转重，甚至伤了脑子，当下就说着：“快叫大夫来吧！”



“可是，他还没有钱！”



“钱我来出吧，大小是个秀才，总不能见死不救！”方信说着，摸了摸口袋，却是没有带钱：“先去叫，我随后就拿给你！”



有了这句话，张老板就立刻派了一个伙计去叫大夫。



有钱好办事，这旅店附近，来来往往，总有个毛病，谁家没有相熟的郎中？因此没有多少时间，一个郎中就过来了，大概五十上下。



给这个落魄秀才诊脉，这个老郎中很快就松开了手，缓缓说道，“无妨，我开一方药，出一身汗，就会好的，不过要是拖着了，就严重了。”



方信这时说着：“你只管开着，钱算我的！”



这郎中不禁一笑，话说，桌上正有着笔墨，稍加磨了，就拿笔写了一张方子：“拿去吧，就此抓了，吃过二贴，如是不好，再来找我！”



这事用不着方信动手，出了一百文银子，送了郎中出去，又按照方子抓了药，半小时后，喂着这人喝了下去。



方信见他喝了，就吩咐说着：“等他醒来，给点粥吃，钱算我的。”



说完，就回去了。



方信也就继续读书，到了下午，才吃过了中餐，就见伙计通知着：“这人醒了，要想见相公你呢！”



方信也就过去，发觉他的确醒了，只是很明显还是无力，炕上还有着散发的那种特殊的汗味，方信也就上前，说着：“这位兄台，好些了吗？”



“原来也是一个相公，还真是幸亏了你，我宁博秋感恩不尽。”这人虚弱地说着，想起来，挣扎了一下，被方信一把按住了，说着：“别，你的身子虚着，躺着说话，而且这算什么，小事而已，兄台不必放在心上，不过兄台为何落到这个田地？”



宁博秋感激地望着方信，说着：“我也懂点医术皮毛，我这病来得急，虽然不大，但是如果没有人救，也就要去鬼门关，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方信连连谦虚，又命店家送来粥喝了，两人就融洽了起来，说着，宁博秋遂将自己底细说来听听，原来，虽然中了秀才，但是他不懂得经营，每年钱米都花得干净，去年考举，还是把房子抵押了，又借了族中的钱财，不想名落孙山。



无颜回去的宁博秋，本想在城中读着，顺便作些写信之类的活，靠着还有些银子，还可以苦度，不想又被骗去了银子，无奈之下，又借了些高利贷银子，结果被人逼债。



方信说着：“宁兄，这事无妨，一共欠了多少银子？”



“本借了十五两，利滚利，就有了二十八两了。”



方信也不说话，回房，没有多少时间，就取了半封银子过来：“小弟也总共只带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这是五十两，你先还了债，剩下的好好养着身子，下月初就要恩试了，不养好身体怎么行？千万别推辞，谁没有落难的时候呢？”



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宁博秋心里不禁一酸，眼泪就下来了，还是推辞了几句，方信有些不高兴，于是说了几句，把银子给他，又见他神色疲倦，也就告辞了。



人走了，宁博秋躺在了床上，一时睡不着，思潮汹涌着。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第二天，方信才又叫了些酒和小菜，无聊的一边读书一边喝着，突然房门一响，敲了门。



“进来吧，原来是宁兄，看样子精神多了，来，伙计，再上几个清淡的菜，酒也上些温和的来，别，别推辞，我不是说，这点实在不好。”



两人于是坐了，方信仔细打量，发觉对方顿时精神多了，衣服也洗过，这才发觉对方其实才三十岁左右吧，只是昨天憔悴了，还以为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怎么样，事情完了吧？”



“完了，还要多谢贤弟的银子，毕竟我还是秀才身份，他们收了银子也就是了，想诈唬还差得远着，不然，王法就是为他们而设。”说着，狞笑了一下。



几句话，就知道这个宁博秋的性情，方信略皱眉，但是也没有把颜色放在脸上，与他谈论着，宁博秋虽然有点阴狠，但是却还是知道恩情的，对方信非常客气，两人谈论些经文，但是过了一些时间，他惊讶地发觉，这个少年相公，还真是有真才实学的。



一时也不知道心中什么味道，两人喝了一些酒，就叹息一声：“……现在想来，我当年是荒唐了，早日如此，多多认真读书就好了，不过，这事已经没法补救，现在努力就是，希望这次能中个举人，明年也去京中取个进士，贤弟如此才华，也真是了得，当一起进京才是！”



方信见他如此说，也就笑了：“当然，希望如此！”



才说着，外面就来一个伙计，说着：“李相公，有人找你！”



方信有些惊讶，出了门去，却见到一个人，这人虽然穿着便服，但是看那种样子就知道不凡，他打量了下，说着：“你就是李睿？”



“正是，不知你来有何见教？”



“奉严先生的令，前来邀请你去前汊涧园。”这人一看就是公差或者军人之类，说话口气就露了出来了。



“严先生？难道是严敏先生？”前汊涧园在什么地方？方信并不知道。



“正是。”



方信想了想，说着：“也好，那我马上就来。”



回到房中，却见到宁博秋有些异色，当下也不以为意，说着：“宁兄你尽管吃着，我换件衣服去去就回。”



说着，就换了一件新的青衫，这青衫也不过是丝绸所制，但是简单大方，穿在身上真是风流潇洒。



宁博秋神色阴晴不定，问着：“贤弟可认识前汊涧园？要不然为兄带你去？”



“不必了，来人自会带路。”方信顿了一顿，说着，这时已经有些悔意，他决定这事就此了断，这个宁博秋，并不是朋友，刚才他的灵觉，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嫉妒，甚至因为拒绝还带着些恼恨。



一个对救命恩人都如此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前汊涧园，却是省城东面，随着来人去了，穿过三处大街，就到了。



大门是以五楹，又有石狮，非五品之上官员，或者贵胄不可有此宅，才进去，就听到隐隐传来的笙萧琴瑟之声。



穿过几道回廊，就看见此处大园，中有一人工湖，远远望去，一片波光，中间还是走廊，于木制，曲曲折折，湖心一厅，隐隐可见十数个人。



就在这时，一女正在弹琴，方信走到中段，就止住了脚步，隔水听音。



这时三月春风似剪刀，虽还不算春，也是冬尽，音符行云流水，化作美丽的乐谱，挖掘着每个人心内至深处的感情。



等到一曲完毕，稍等片刻，方信才进来，却见到了当日的那个老者，严敏先生也在座上，其他几人都着便衣，但是气度不凡。



“学生拜见老先生，见过严先生，见过各位大人。”方信拱手作礼。



“你就是李睿？怎么，见得侯爷，还不行大礼？”在座一人不愉地说着。



“这位大人，学生才从县中出来，实是不知此是何地，在座又是何等贵人，还请指点，以好让学生大礼参见。”方信深深一拱手，说着。



“哦，李睿，我等相识多时了，我来说吧，这是开国侯鲁侯爷，这是宣政使傅大人，这是西文府知府曹大人，这是府同知钱大人，你来见礼吧！”严敏提点地说着。



方信凛然，虽然秀才可见知县不拜，但是也仅仅如此，六品以上，还需大礼参见，这是级别相差太多的缘故，在场诸人，至少也是正六品。



至于爵位，本朝太祖规定，男等于六品，子等于五品，伯等于四品，侯等于三品，公等于二品，郡王等于一品，而亲王为超品，而有“开国”这二字，更是意味着与当年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功臣之后，世袭不替，更高一品，所以这鲁侯，就算其他全部没有官职，也相当于正二品之官，几可与宰相平等。



当下，就恭谨大礼参拜，又向在座大人参拜。



等参拜完毕，鲁侯才摆了摆手，说着：“起来吧，你才学不错，上次考得秀才的卷子，我也看过了，中这一榜十名，还略委屈了你。”



说完，又对着周围人说：“此处在我家，不比公堂，你就也坐吧！”



受了这命，侍女就取个小墩过来，在下座放好，方信这才留神，发觉鲁侯的桌几上，有一卷卷子，当是他当日考得的卷子，却也不先坐，谢恩后，说着：“回禀侯爷，学生才学疏浅，又太过年轻，中这一榜十名，已是惶恐不己，怕是负了朝廷之恩了，哪敢稍有自大自恃之心？当日就没有继续考这省试！”



科举考试，县试取童生，郡试取秀才，省试取举人，因为都是本省本郡本县，所以都是连着不断，中间时间只隔半月，唯考进士，全国各省必须赶到帝都，这就麻烦了，所以必须来年再考，至少要给天下举子进京的时间。



“既然自知才浅，为何又来考这恩科？”那个同知钱大人又问着。



方信有些奇怪，也是第一次见面，为何这钱大人有些敌意，却也不惧，向他拱手行礼后，才说着：“回大人的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学生还是有些典故的。”



当下就把去何家拜访，又有姐妹两女，欲是同娶，但是秀才无权一正一平，所以想取举人的事情说了。



才说完，那钱大人就大怒，说着：“国家取士，是为了治民安邦，又岂是给你儿女私情之用，如此轻薄，又岂堪重用。”



方信眸子中波光一闪，笑了笑没言语。



这时，鲁侯“扑哧”笑了，说着：“这也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封妻荫子，朝廷法度就如此，钱大人又何必过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当日你曾对我如此说，本侯深以为然。”



这句话一说，顿时把在场的气氛化解了，钱大人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来，“正是，不过钱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国家取举人，可不同平常，你还需拿出几分本事出来，切让人笑话。”严先生穿着一件丝绸长袍，虽是春天，还是拿着一把竹扇，当下就欠身笑地说着。



这句话一出，方信若有所悟，当下恭谨回答：“是，钱大人和严先生都教训得是，学生当是铭记在心。”



见态度恭谨，就算是钱大人也无话可说。



“方才兰姬一曲倾倒四座，不过这琴虽好，还需诗词来唱，方是相得益彰，本朝以文章盛，这诗词的确逊色于前朝啊！”



“文章才是圣贤正道，也可治世济民，这诗词虽好，只是文人游戏罢了。”



“话说如此，但是唱的多是前朝的，也有些失色，连皇上上次开宴，也不过借此书上名诗名词，虽有进士，作诗也佳，到底比不得以前。”



“侯爷，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前朝以诗词取士，天下读书人无不以此为要，自然名篇名作叠出，本朝诗词也不属大考，天下读书人又有几人能潜心于此的。”



“说的也是，不过，本侯却听说你的诗词还是不错，李睿，今天如得佳句，本侯就把这兰姬赏你，如何？”鲁侯说着，突然之间笑地转向方信说着。



方信听了，心中一惊，自己作诗词，不过一月时间，怎么就流到了侯爷的耳朵中去了，又见到各官顿时那些奇异的神色，才一细想，就说着：“侯爷，还等学生细看。”



刚才这兰姬是鲁侯之家姬，当然不可细看，这次说完，就仔细端详，却见得她十六七岁的模样，这时二月下，还穿着纱衣，酥胸半露，容光胜雪，丽质如玉，却已经笑了，说着：“果是佳人如玉，学生还真要取了，就请侯爷赐下笔墨，学生已得一词，虽未必对景，也可向侯爷交差了。”



“哦，如此快，快拿笔来。”



当下就有女侍送上笔墨来。



方信谢恩之后，就自大方上前，与桌前细细磨墨，凝神集气，这一种淡然气度，在众人面前，却是的的确确，从他骨子中生出，如此宠辱不惊，在场的人都心有所思，就算钱大人，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的确有几分气相。



“兰髻金泥带，花纹玉掌梳，姬下窗阶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连枝两字怎来书？”凝神写就，一边而吟，一笔挥成，宛然天成。



短短几词，闰中情昵，由此而现。



方信也很是满意，蘸了墨，就在下方，写下“从江李睿”四个字。



稍改数字，将“凤髻”和“龙纹”这等去除，却已描绘出少年风流，形神兼妙，其人呼之欲出。



画眉，其实就是古文男女之事，深浅更是传神，“爱道”这句，已见娇媚，“弄笔”和“描花”，更是男女结合时欢乐细节了，偏偏使人感觉，半点淫秽也没有，这等文才，真是难以描述。



在场人都是久经男女事，鲁侯一读，再读，三读，不由拍案惊奇！



兰姬二字已经在内，又应了“送兰姬于你”这句话，当下鲁侯就说着：“好一个笑问，正是说到了兰姬心中，看来兰姬非你莫属了。”



说到这话，众人看去，果见兰姬满脸红晕，低眉不语，却已是默许了。



等拿来这卷来看，又是叫绝，只见这字，严谨中隐含风流，飘逸中几方规矩，神气笔都足，区区一纸，几如天韵，当下就连声叫人：“将这这纸卷上制好，在座就把印信留下，也属见证！”



诸人面面相觑，接过了这卷，也揣摩了几分，也觉得字诗结合，端是难得之作，当下一直没有多说话的宣政使傅大人，也不由叹了一个字：“好！”



就先取出身边私印，打了印泥端端正正盖好，其他几人也只有如此。



方信放下笔，谢了恩，却说着：“侯爷自是言出如鼎，学生向来爱色，见此绝色，今天真是非常期待，不知侯爷还有什么赏赐的没有？也当作兰姬的嫁妆罢！”



鲁侯正喝一口水，听这话，顿时大笑，指着方信说着：“这个小子，还真的猴急，就急着下口，罢了罢了，你和兰姬一起到内院，向夫人辞行，也让夫人见见你，兰姬在府中长大，几是我女，本侯还真不会亏待了你！”



这时，兰姬凝看着方信，然后起身，又给鲁侯嫣然拜下，低声说着：“谢侯爷，兰姬就此别也！”



而方信也大方地行礼，起身之后，方信在前，兰姬在后，由几个侍女引路，就自而去。



见他如此从容行事，鲁侯不由说了一句：“真世上奇男子也！”

第073章 还是平妻



百金赏，千卷丝，礼盒叠，侍女丽。



兰姬不属明媒正娶，当天黄昏就跟着方信回到这家小旅店，当她告辞鲁府时，夫人赏下了五百两银子，三百匹丝绸，还有各色礼盒一百多箱，甚至还跟着两个清丽的丫头陪来，当然，还有些家仆搬家，这些家仆是要回去。



从马车上下来时，她容光丽质，几如天女，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为其所慑。



却见她先向方信行一礼，方信笑地说着：“你且安排就是了。”



兰姬应了是，叫了一声：“小竹小筑，过来把东西搬下去。”



两个丫头应了一声，先到了房间中，到了门口，却看见了宁博秋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两个丫头也是不理，进了房间打量了下，然后就问店主再要了几张桌椅，就放在那里，才好放上丝绸和礼盒。



来行的，还有一匹匹丝绸，这一卷丝绸，就是十金，色彩灿烂，看得人是目瞪口呆。



三百匹丝绸，还有一百箱礼盒，把方信的房间放得满满的，这些加起来，没有五千两银子是拿不下来了。



方信笑，也不管她，这兰姬是鲁侯所赐，不管是何用意，其实都无所谓，自己只管享受就是了，毕竟，现在自己才区区一个秀才，也没有资格拒绝鲁侯的好意，被拉上鲁家派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不到贤弟一去，得了美人，还得了千金，真是羡杀为兄了。”这时，宁博秋过来，对着方信说着：“如今得了贵人赏识，想必贤弟金榜题名之日不远矣！难怪贤弟如此少年就得意春风。”



“不过是偶遇罢了。”方信说着，这宁博秋心态还不洗练，这种半酸的口气实在不是很好，就在这时，兰姬已经过来了。



宁博秋慌忙走将过来，深深拜了一个揖，兰姬答了一个礼，却对着方信说着：“相公，清点完毕，是不是让来人回去了？”



“让他们回去吧，你看情况赏点就行，我再写封书信，就说多谢侯爷好意。”方信哈哈一笑：“地方是小了点，等我中了举，回去时再买些田宅才行。”



说完，就进去看看，这时众人也跟着看看，搬时还不觉得，到了里面，这两个丫头指挥家仆放得真好，此时已是黄昏，点了蜡烛，照在房屋之内。



外面月光皎洁，里面烛光参差，盒中珠玑满满，桌上丝绸高叠，看得人都口水直咽，而在烛光下，兰姬长鬓梳起，也是丽质天生，使在场地人，羡慕得恨不得把方信杀了，但是这是鲁侯所赐，别说他们了，就是知府大人也不敢要得一丝一毫。



参观了些，时日不早了，这些人不得不退出，两个丫头就守住了门，以后就不会有参观的机会了，毕竟房中已有女眷。



宁博秋出门时，心中嫉恨已经充满，刚才还笑着满面，无人看见时，脸色已经扭曲，几欲发狂，对着英俊潇洒的方信，已经恨之入骨，几欲食他的肉，他虽然也知这仇恨无端，但是却难以克制。



他以为无人知道，却不知方信、兰姬、两个丫头都看在眼中，方信靠的是灵觉，而兰姬和两个丫头，在深如海的侯府中讨生活，察言观色已是熟到极点，不然也活不到现在，自然了然这人的心思。



方信虽然一叹，虽然他也知道世上有这种莫名其妙，不死不休的仇恨，但是也是第一次遇到，而兰姬却回身：“相公，以后妾身就属归你了。”



方信一笑，说着：“何谈妾，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平妻了！”



这句话一出，兰姬顿时大喜，眸中发亮，深深拜下：“夫君大恩，妾永世不忘，只是……不知相公父母之意？”



两个丫头也连忙上前庆贺，这平妻和妾，可完全不是一回事，说极端点，妾是可以随意送人的货物，而且正妻杀之也可减罪数等。



方信笑了，把兰姬搂将过来，这里没有什么可坐的，就坐在床上，说着：“你夫君胸无大志，也没有想着要结亲豪门，这还有一个平妻，就你拿了，而且你如此丽人，当妾岂不是太过委屈了，这事等我禀告了母亲，就来迎你罢了。”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不能立刻侍奉夫君了。”平妻是明媒正娶，自然要保留着处女身子才算上好。



“无妨，就如此罢，若我刚才就向侯爷和夫人提出，说不定就可在侯府迎娶于你，这就更是风光了，但是你相公还不想冒着太明显地依靠侯爷的帽子。”方信说着。



“妾身明白，妾身已经非常满足了。”



“那好，晚上你整治一个酒菜，庆贺一下，恩，就邀店主和宁博秋好了。”



“宁博秋，就是刚才那个秀才？”



“正是。”方信说着，见她有些犹豫，就又笑地说着：“我知道此人有些不正，不过无妨，你夫君是明白人。”



兰姬顿时微笑，低声说着：“是！”



“还有，你也是平妻，我会给你买个宅院，一些田地，你以后就可掌管了。”方信淡然说着，这其实是早早分割出份额，毕竟平妻的儿女也有继承权。



兰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低着睫毛，说着：“那老夫人和姐姐的意思？”



“这不用管了，这家还是我来做主。”



“是，夫君！”兰姬柔声说着，稍加温存了一会，两个小丫头在房中静静听着看着，也不由情动，满脸红晕。



虽未上床，但是两人都是情动，兰姬整理了一下衣裙，发觉两鬓都乱了，急急起身，低喘地说着：“如是夫君情动，可以小竹小筑侍奉之。”



两个丫头本看得眸中全是水，听了这话，更是身体颤抖，方信哑然失笑，说着：“也好，不过，你们先整治菜肴吧！”



这兰姬很明显身具武功，根据方信的初步感应，也差不多处于三阶的程度，而两个丫头，也有着二阶，这个心意，侯爷还真是有趣，其实答应平妻，也是不得已，如是真把兰姬当成妾，就不知道侯爷心里怎么样想了。



“是！”兰姬将裙衣整好，这才出去，两个丫头也自跟了出去，小竹见四下无人，就说着：“恭喜小姐，恭喜小姐，成了平妻。”



“是啊，小姐正是福气，如是其他人家，不过是妾罢了，那日子就难了。”



“你们两个丫头，还不去做事？明早我就让你们两个休息一天。”兰姬却含笑地呵斥着说着。



两个丫头听了这话，却羞得不敢回话。



就在这时，宁博秋正是出来，见了三人，觉得有些异样。



兰姬见了，却微微行礼：“我家夫君说，今晚请宁相公来喝酒。”



说着，就带着两个丫头，就去整治酒席去了，宁博秋呆呆着看着这玉女一样的少女远去，心中猛然想着：“看她的神情，难道在里面就作出了事？真是可恨之极！”



也不过去，就回到自己房间中转来转去，心中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念头，但是却无一法可想，毕竟方信也是秀才，又获得侯爷的赏识，一些小小的诡计根本没有用，既然如此，心中反而更加恼恨。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又听见声音，他连忙就着门口一看，见店主呵呵笑着，命人抬着一席精美的宴食，由于房中已经放满了东西，实在放不下这大桌，就放在了门外的院子中，一时间香气四溢。



宁博秋平了平心气，出来笑地说：“好香。”



“快快入座，兰姬，斟上些酒。”方信笑地说着。



“是，夫君。”片刻时间不见，却见兰姬又换了一件家常衣服，但是侯府出来，就算家常也是上佳，相比起来，方信的那件青衣真是不起眼，不过在烛光月光之下，方信却一点也不逊色，两人靠在一起，正是相互映照。



当下，几人就喝酒，说着，就说着了平妻的事情，店主说着：“我看也是当然，这闺女如此漂亮，也应该是平妻，当妾实在太委屈了。”



宁博秋听了，却觉得心头一阵郁闷，又见得兰姬眼波嫣然，情意尽在方信身上，更是只有一杯杯地喝着，没有多少时间，就喝得大醉。



店主来往的人见多了，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意，有些尴尬地说着：“宁相公显是酒浅，先扶着回房罢。”



就有伙计上前，把他半是用强地扶到了他的房间。



到了房间中，宁博秋却反而醒了，他没有吃多少菜，过了一会，就听到外面笑声，然后就是入房关门的声音，虽然听不到了，但是他心中如点上了一把火，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直到明天天亮。



这几日中，且不管宁博秋的心思，方信却在思考着考取举人的事情。



帝国上百万读书人，却只有数万秀才，大多数读书人都是在取得秀才之后，就一辈子也就停留在秀才这道坎上了！



而举人，全国就算三年一考，每省录取名额按朝廷指定数目来录取，少者只有三十，多者也只有五十，因此取得举人的地位相当不易，全国三年也不过取一千举人。



不过，考取举人甚至进士，都有一个潜规则，如果相同水平下，越是年轻越是容易考取，原因很简单，第一就是年轻人就达到这水平，潜力大，以后还可发展，中年之后就难以再进了。



其次，从举人开始，学政和考官，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就非常密切。



由于举人就可直接授官，因此中举就等于正式进入了官场，而官场莫过于派系，派系莫过于师生，哪个官员不希望自己派系中有足够学生加入呢？



因此，主考官都会提拔自己主考时的人才，而这一时中举中进士的人，都要尊称一声“房师”，或者“座师”，可所谓恩重如山。



无论房师还是座师，在封建官场上，这门生关系紧随在血亲关系之后，甚至有时候比血亲关系还要重，这句话的确不虚。



儿子出卖老子的比比皆是，但是很少有学生出卖老师的——卖师求荣这个罪名，就算有天子照顾，只怕在官场上，也是寸步难行。



出于这个想法，所以尽量无论房师还是座师，都提拔年轻人，这不但好控制，而且潜力大，以后可相互照应几十年，如果是中老年了，嘿嘿，你想想还有多少价值？而且就算出于朝廷的想法，你四五十岁才中进士，又能为朝廷当几年差？这不是朝廷白白养你嘛！



所以四十不中举，五十不进士，很少有人能超越这个规律。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去年才考了举人，今年又考了恩科，等于双倍的名额，这举人就比较好考了。



想明白了这点，方信也不急，自己这样年轻，就算是正常省试，也有人看中自己潜力而收于门下，何况现在？



当下就悠闲地度日，有时和两个小丫头在床上作些好玩的游戏，有时又吃着兰姬精心整治的菜色，当然，不忘记把又娶一个平妻的消息告诉给母亲何氏，想想这个就好笑，几个月前，自己这身体还是一个穷得无人上门联姻的人，现在却一下子娶几个，还有几个漂亮的小丫头伺候着。



这次主考官，方信也打听了出来，姓赵，名阳斌。



这是朝廷派来的翰林学士，正五品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方信的房师了，不过，由于没有考试，因此考生和考官都不能来往，以免闲话，所以两人都相互默默注意着——赵阳斌也听说了一个十五岁中秀才，又获得侯爷赏识的少年，如果把他归到自己门下，也等于和侯爷拉上了关系，自然用心着。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三月一日，方信一大早就起身，然后就是去了省贡院，进去考试，这里和秀才考试的过程大同小异，也就不多说，只是房间更好一些，而监督更严一些，甚至送来的篮子中的菜也更好一些——还是不允许私下带进，怕夹带东西。



到了房间之内，这次考试还是考三天。



第一天是帖经和墨义同时考，这就是考核基本功，方信自然下笔有神，一笔挥成，但是这次，时间到了，也没有人来收，而且也没有考官进来看你写什么了——这是忌讳，举人考试时，是要密封抄录的，主考官都不许进考房看贴，怕看了记住了内容来作弊。



第二天，就是考经义，这是围绕书义理展开的议论，就是以经文的核心解释来看高低，而方信这时学业大进，稍一凝神，论文就写得精妙之极，连自己也觉得比当日中秀才时更进一步，找不出半点错意来。



第三天，就是策论，多半是出于经书又联系着实际，这对考生的要求很高，不但要基本功夫好，文章水平好，也要深刻理解其中的要意。



如不是现在方信学业大进，写这个还可以写，但是把握却是少上了许多，不过此时，也自洋洋洒洒，写了一篇。



检查了一下，发觉的确没有错字和出格（就是没有犯了忌讳，或者写错了格式），方信摇铃表示写完，立刻，有一个穿着八品官的人进来，后面跟着二个九品官的小吏，三人都不出声，小吏上前，当着方信和其他人的面，进行糊名密封。



按照朝廷法度，举人和进士考试时，地方学政和朝廷派遣的主考官是相互监督的，地方学政的官员主持糊名密封，并且抄录，抄录的考卷，才可以送到主考官那里，这是以防从考生笔迹中泄露考生的身份。



“既已考完，你就可以出去了。”这八品官见糊名密封完毕，就冷淡地说着：“三月六日就可放榜，你可在贡院前观看。”



“是，大人，学生告辞。”方信恭谨地拱手行礼，然后就离开。



一考完，他就感觉到，自己这次中了，这种感觉类似第六感，是玉如意升级后自然产生，已经经过了数次事件，确定灵验。



回到了自己店中，就看见兰姬带着二个丫头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见他进来，却反而沉住了气，说着：“夫君，你累了吧，先来喝口茶。”



方信很是高兴，喝了茶，就说着：“兰姬，和我一起出去吧！”



“去那里？”兰姬想不到他现在却有这一说。



“去看你的宅地，我已经联系好了，看过了几家，现在让你再从中挑个！”



本来省城，房价自比县下贵上许多，但是也有一个好处，就是鲁侯府就在这里，靠得近，想必没有人敢于骚扰兰姬，兰姬出于鲁府，也可受到些照应。



当下，吩咐店主把门关上，就带着二个丫头和兰姬出了门，兰姬丽质过人，不得不雇了一辆马车，在马车上看着四周景色，到了中里巷，就有中间人过来引路，看过的三处住宅都在这里，三个看过了，方信就笑地说：“就取第二个罢！”



这是一个大宅子，有五进房，面积也有上千平方米，只是太过破旧了一些，方信仰脸看看彩漆剥落的檐斗，说着：“这里怎么这样？这是哪年建的？”



“相公，这里只建了十一年，原本是个七品官的府第，后来获罪流放了，此地就荒芜了下来，你别看旧，其实还结实着呢，修一修就立刻是上等宅子！”这人连忙说着。



方信又指了指西面的小楼，问着：“那楼是做什么的？”



听了这话，这人有些紧张，说着：“这是原本那家小姐的闺楼，也是极雅致的！”



方信一听便笑了，其实他已经感觉到了里面存在的一股阴气，大概又是小鬼之类，说不定还是一个女鬼，只是别人或许怕了，但是方信却毫不在意，当下也不出声，看着这人一路走一路指点。



什么厢房、马厩、祀经堂、外出、中出、内院等等都有，虽然里面的花园小了点，但是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皆全了。



方信边听边点头微笑，然后叹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出三百两银子吧！”



“哎呀，相公，你这价可太低了，这起码要二千两银子，您这回价也太狠了！”这人就立刻叫了起来，仿佛身上被砍了几刀一样。



方信却似听而不闻，看着他喊，这人喊着喊着，见这眼光，声音就低了下来。



“你也别喊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宅，除了我，也没有几个人买下，我出这价，也算是公道了。”方信断然说着。



这人却是色变，不过还是不依，苦苦哀求，终于又加了五十两银子，才算转办了文书地契，这时，才回来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



“夫君，您这是？”兰姬不好意思说方信简直比商人还商人，说着：“这房子有问题？”



“没什么，无非就是有只鬼罢了，你们是去招些人，把房子清理一下吧，或者跟我一起去看看？”听见有鬼，兰姬还好，但是两个丫头就变色。



武学不比普通，如是不达五阶，对付不了鬼类，仅仅能自保，难怪她们变色，方信的剑气是特殊，原本就通达气质而行，四阶就有杀伤力。



“你等怕什么，人有正气自然鬼神不惧。”方信就笑她们，其实这话也是没有错，但是要养得浩然之气才行。



“夫君既然要去，妾自当随从。”兰姬一咬牙，却如此说着。



方信笑笑，就到了楼上，才一上去，就感觉到一黑，这个小鬼还真成了点气候，却不以为然，肉眼不可见，他身上放出圣光来，这圣光几如一个小太阳，所到之处，黑气立刻被净化。



上了楼去，却见和别处不同，还是尘土不生，而桌上还有一幅素笺，秀丽端正，甚至墨迹未干，方信就拿来看看。



死悲小楼他乡骨，痛来父母阴阳天。



寥寥有诗还可读，欲书泪下不成篇。



这显然就是女鬼之品，方信想了想，称赞地说：“这女鬼还记得父母，还是不错，你等且来看看这女鬼的诗作。”



两个丫头尖叫一声，吓得抱成一团，不住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而兰姬也是惊呆了，苍白着脸拿来看看，说着：“这是女鬼之作？”



“恩，大概离开不了此楼，眼睁睁地看着父母搬迁了吧！”方信不以为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后土经：“我不会治鬼，但是此经却可治之，你等且看来。”



说完，白光升起，三人被这白光一刺，眼睛一痛，竟然也隐隐看见，一个小姐从空气中浮现出来。



两个丫头这下子，吓得连看也不敢看，尖叫也不敢，两下抱的紧紧地。



兰姬勉强看去，却见一团模糊的黑气，似是人影。



“汝诗还可以，是何姓名？可曾伤得人命？”



“不敢，小女子姓杜名淑，虽吓人而走，但是从不敢伤人。”这人影跪在地上说着，在她的眼中，无论是这经还是这人，都如此可怕。



方信点头称赏地说着：“不错，你死了几年了？”



“小女子已死十一年了，不知父母还健否？家弟成长不，故宅还在否！”说到这里，她不由掩面，透明的泪珠落到空中，又自消失不见。



“十一年，你如何修得这等法力？”方信有些好奇，这女鬼现在也差不多是二阶阴神的修为了。



“小女子生前，曾好经文读书，也曾从故经中习得一些吐纳之术，死后被此地所拘，却夜夜朝拜月亮，不想还真是有效。”



“可惜，你死了太久，怕是进了地府，也要受罚，这样罢，我以此经，封你为家祀灵女，虽非正神，却也不再受得鬼规，先帮我家看护，日后精进了，自然可为土地，如何？”



“谢公子大恩！”



方信其实也是实验性质，当下就把后土往生经说来，然后就是一指：“以后土娘娘之名，特封你为家祀灵女，成！”



连册封也是随便说的，但是心念一起，后土经立时响应，顿时一道白光飞入，落到了女鬼身上，这女鬼一声悲嘶，在地上翻滚，片刻而起，就现一女，此女眸凝秋水，穿着华裙，举止端详，几是一个美丽的官家小姐，她拜了下来：“拜谢娘娘，拜过公子大恩。”



“去吧，你现在已可出门，去见你父母，以后自来。”



“是！”虽是白日，但是这女还是一滚，化成一风，就消失不见。

第074章 放榜



下了楼，这两个丫头还是颤栗，绝不肯小姐和自己住在这楼里，兰姬这时倒回过神来了，问着：“这事就如此解决了？”



“解决了，以后你可多颂此经，也可获得娘娘庇护。”方信说着，把刚才这经给她，兰姬仔细地收了过来，刚才这事给她很大的震撼。



虽然鬼神说在这个世界不希罕，但是亲眼看见的，还是少之又少。



方信又笑地说着：“这宅还真的不错，其实二千两银子要卖，现在便宜了我家了，你把你的嫁妆都带回来，以后这地约银子，就全是你的了。”



“这如何是好，理应是夫君来处置。”兰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全部鲁府之物，足有五千两，一半是兰姬本身，一半也是看在了方信的份上，一个平妻掌这样多财富，实是前所未有，就算是大家族，也不会如此分家。



“你夫君这点银子还不会心疼，拿去吧！”方信到底不是这个世界人，就如此吩咐地说着：“而且，中了举人，按例的礼银就也有此数了。”



举人和秀才不同，举人是直接可以在吏部补官的，官府授的三十亩地还罢了，关键是正式成为了官身后，不但县中士绅，就是县令也会贺喜。



地球上，某篇范进中举就说着，范进中了举，就有做过一任知县张乡绅前来，贺仪五十两，又送东门大街上三进三间的房子，而附近士绅，也各有贺银，还有破落户来投身，到两三个月，范进家，田有了，奴仆丫鬟有了，钱米都有了，房子也有了。



其实这倒真有几分意思，的确，同一身份的人，按例会送一笔贺礼，虽然有大有小，有轻有重，但是集起来就不少了，这不但是拉上关系，以后同一阶层，也是为了让新举人迅速适应，有些资产有些体面，别把举人的面子都丢了。



兰姬却是知道这点的，于是笑着：“夫君如此有信心吗？”



“这个自然，鲁侯的眼光还有错吗？”方信笑地说着，于是就吩咐：“开榜还有三日，就让人把院子清理一下吧，也好住人进去。”



兰姬这时已经完全镇静下来，看见两个丫头那副样子，不由笑斥：“还不快去擦把脸，去做事，别丢了脸面。”



这两个丫头虽然上了方信的床，但是也不过是丫鬟，以后了不得就是一个妾而已，方信也是到了这个世界才知道妾的真正意义——每天必须向正妻和平妻请安，对家里一点处置权也没有，被打被骂是很正常的，如是得宠还好，不得宠就是被正妻打死也没有关系，或者送给别人玩也属正常。



苏东坡就经常把自己的妾送给别人，然后一起交换着玩，这是历史可证的事情。



所以妾，就是一种货物，连人都不是。



由此才知，这一个平妻，对兰姬的意义，没有这个，她武功再好，才学再好，也还是一个货物，被打被骂半点不敢还手，除非她想反出这家，并且被官府追捕，以及受万人舆论唾骂。



且不提这两个丫头被令去请人，忙碌得和蜜蜂一样，而在贡院之中，考官正在紧张一份份挑选出卷子来。



先看抄录后的卷子，按照文章的水平来选拔，这选拔也不是一手遮天，是三份一模一样的卷子，由三组考官来选，本省这次恩试的举人名额是五十人，因此一榜十人，两榜十五，三榜二十五。



选拔出的卷子，却定为六十份，这样就有些余地，当然，大家选出卷子，至少有一半是相同的，一般有三分之一到一半是不同的，然后集起来，也有一百份左右卷子。



这一百份卷子，又集体观看，先评出了一榜两榜三榜以及补充卷。



就在这评中，其实方信的卷子已经被发觉了：“这本卷子，了无错误，文才通辩，策论甚明，可以入选一榜！”



考官拿着这份考卷评价着，当然，好的卷子，也不仅仅这份，还有其他数份也在其中，经过讨论，暂定为第六名。



而等一切整理完毕，名次已定，不但考官到场，甚至当地学政的官员都已到场，进行拆开密封。



这主要是查看笔迹，以及是不是有错格。



一般来说，如是笔迹的问题，不会导致名次相差太大，但是一旦有错格，那就完了，哪怕写得再好，也只有淘汰。



第一名打开，相互检查，字迹工整，没有错格，因此就还放在首页，但是第二名，看了下去，这字圆润有神，胜于前者，可惜就有着一个错别字。



“这人可惜，有错字，只有在两榜中安身了。”这也是朝廷规矩，如有错字，三字之内，移到下一榜，三字之外，就不给予录取。



到第三名时，字也不错，也无错别字，但是却抬错了格，这个没有话说，直接就落榜，在场的考官也非常可惜。



“看来此人命运不济啊，等下次罢！”主考官赵阳斌说着，就此定言。



一下子淘汰了两个，开到了第四第五名时，也没有出多少差错，开到了第六名时，打开卷轴，顿时，主考官赵阳斌就赞了一声：“好字，真正好字！”



见赵阳斌如此称赞，所有的考官都非常惊讶，也拿来看看，一看之下，却再无话说。



“字迹工整之中又见纵意，转折之中见性情，真是好字，我看通场之中，此子书法可为第一！这卷可再前一名。”赵阳斌说着。



看过之后，查查并无错别字和错格，考官们再没有话说，把方信的卷子定为第三。



以后名次，自然就按照这个进行，又有七人有错字，以及三人错格，因此或者跌了下去，或者直接落榜，而后面的名次自然添补空缺。



五十个人满了，又查了查考生的年纪，虽然有些残酷，但是考生过四十者，如果名次还好，就跌下几名，还算中了举，如果名次在三榜的，就直接落榜，后面本来没有机会的，自然就填了上去，到了最后五十名，又有三卷差不多的，一时没有定，主考官赵阳斌也不细看，随手拿起一卷，说着：“就他罢！”



这名字，竟然就是宁博秋。



然后就向学政为礼：“大人，你看怎么样？”



学政一直没有说话，他来是监督，不是来决定的，见这程序很正常，笑地说着：“赵大人所行甚好，那就抄录黄榜吧！”



这个帝国，也是以黄为贵，等闲不可用黄色，特别是明黄，但是这榜却是例外，所谓金榜者，就是黄纸之榜。



当下，考官中有书法好的，就磨上了墨，然后在一个同僚唱名之中，一个又一个名字写上，主考官赵阳斌和学政，就此听着，一榜写完十个，又写两榜三榜，全部写完，查看无误，这考官就奉上：“还请两位大人用印。”



主考官赵阳斌仔细打量着这三榜，久久没有说话，而其他人也没有催促。



在没有上印前，这名次还可调整，上印了，就成定局了。



片刻之后，赵阳斌下了决心，隆重地捧出一印，这是朝廷主持考试时，临时发下的，考完后就必须上交，上了印泥，重重地印了上去。



而学政，也启用大印，上了印泥，却是先没有上去，而是四对众人苦笑地说着：“这印上去，就定了命运了。”



在场的人，都是经过这个关卡的，也都苦笑，说着：“是啊，一省，三千秀才，多少希望，就在于此，而只能取五十，进者青云直上，不进者堕落在泥，正是太悬殊了。”



“我等主持考试，不曲才是不可能，但是我等问心尚是无愧就可！”赵阳斌如此说着。



学政听见这说，也不再犹豫，将大印，重重地印了上去。



两印一下，命运就定，衙门顿时传令下去，开启大门，放出礼炮。



听见了礼炮，本来等候在附近的人群立刻蜂拥而上，但是有士兵拦着，靠近不了贡院的贴墙附近，只等着官员奉纸而出，贴在其上。



这时人人都拼命张望，直把士兵赶得步步后退，士兵拼命坚持着，等官员出来，贴上，又进了去，才放开了管制。



顿时“轰”的一声，人群就冲到了榜前。



自方信搬迁之后，宁博秋还是住在那里，三日开榜，他自然知道，不过，他已经三十有三的人了，对这个前途自然看中，也知道如是再不中，只怕今生就没有中的机会了，心中岂是不惊的？



到了出榜那日早晨，宁博秋心中已经如火在烧，这时连方信和兰姬的影子都不见了，转来转去，就是这次到底中与不中在盘旋着。



迟疑了会，就吩咐店主说：“给我炖只鸡罢，再来一壶酒！”



店主也知道今日放榜，连忙应了一声，杀了自己的一只母鸡，就给他炖上，一个时辰后，这鸡炖得香喷喷的，连着酒，一起端了上来，宁博秋连忙坐下，才喝了一口，就愣愣地寻思：“不知以后有没有这福，天天吃这鸡呢！”



想完，擦了擦眼角，把筷子伸到里面，把一块鸡肉撕了出来，慢慢地吃着。



等贡院礼炮一响，全城隐隐可闻，宁博秋的手一抖，筷子就几乎落到地上。



几次想起来，又坐了一会儿，突地发狠，就坐了下来，大口吃肉喝酒，想着：“反正这榜已经贴了上去，中与不中都已经定了，就看今生是不是有福了！”



心口相问，不觉潸然泪下，更是发狠地吃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都已经有些酒意了，心中却是无比清醒着，一种绝望就升了上来，苦笑地看了看还剩的汤肉，就要起身睡去。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片片锣响，就从门外而停。



宁博秋猛地立起，由于动作太快，竟然把桌子翻了半个，他也不理，直踏出去，就在院子中等待着，果然，一行人冲了进来：“哪位是宁老爷？恭喜高中了。”



宁博秋顿时一摇，几欲晕了过来，不过这人倒也有几分本事，转眼就强行镇静下来，说着：“我就是宁博秋。”



“原来您就是宁老爷，快快接得红纸报贴，您中了。”



宁博秋这时，再是强行镇静，也不由三步并成两步地上前，接过了红纸报贴，手抖着，眼花了，一时间看不清楚字，等片刻之后，才看见上面写着：“捷报贵府老爷宁讳博秋，高中康宁省恩科三榜第五十名举人，京报连登黄甲。”



宁博秋看了一遍，又念一遍，才笑了一声，说着：“噫，原来我终于中了。”



迷迷狠狠地，也不知道说些怎么才好，见报信地人讨要喜钱，就自房中把还剩的十两银子拿出一半来，发了下去。



才发了下去，就见到平时隐隐有些不屑的店主，就带着伙计们，一起前来，拜下行礼：“给新老爷贺喜了。”



“起来吧，以前在店中，多蒙你照顾了。”宁博秋这时，倒清醒了几分，说着。



也才稍过了几刻时间，外面又来人了，宁博秋看了过去，正是前日逼债的那些高利贷人，为首的正是恶煞一样的燕老五，这时却满脸腴笑，上前拜倒：“给新老爷贺喜了，还望老爷别计较以前的事。”



说着，就奉上了一封银子，正是五十两。



宁博秋哼哼冷笑，却也受了，淡淡地说着：“罢了，见你等这份心意，也就罢了，起来说话罢！”



这时，不用他吩咐，伙计们自然抢着，把他的房间收得干干净净，把红纸报贴贴到了正中，并且立刻搬来一席酒席，菜肴之类纷纷送上。



等一阵忙碌后，宁博秋才得以回到房中，他四顾了一下，又坐了下来，拿着酒来喝着，这时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等狂喜过来，宁博秋渐渐的真正醒了过来。



三榜五十名举人，不管怎么样，已经是举人，从此就是官身，见了县令可拱手作礼，见了知府深鞠躬，也无需跪拜了。



只是他也心中有数，自己三十三岁，在举人之中还不算老，但是也不算很年轻了，进京赶考，和集天下精英的学子举人，争这一百二十名进士，实是难如登天，无论是背景、年纪、才学，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就只有直接授官了？”宁博秋想着。



秀才虽说可补上从九品的小吏，但是也要排队排资格，举人却是正经的官身，按照法规，一榜举人可直接补从八品，而两榜三榜，都是正九品出身。



正九品，也不算小了，一县中地巡检（公安局长）、仓曹（财政局局长），户曹（户籍局局长），田曹（农业局局长），刑曹（司法监狱长），也不过这个位置。



再上去，就是县尉和主薄这等正八品的官员了，这二个官员，一掌厢兵，一掌文书民政，虽属县令管辖，却相互牵制，至于再上，就是从七品县丞了，这官反而无实权，等于是候补县令，平时一般不能干涉政事。



现在大楚一县，少则数万百姓，多则十万，因此九品官来，实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样低，当下就打定主意，等问候完毕，就去省中补官。



想到这里，他这才想起了方信，想到这才十六岁，就丰姿从容的少年，以及兰姬那无限美好的身体，就不由心中一阵火热，眼神幽暗了起来：“不知道你可中了？”



而在这时，方信却不得不在忙碌着，先去拜见了房师赵阳斌。



其实到了现在，一切都有潜规则，比如说，发榜当天，能拜访赵阳斌的，就是一榜举人，而第二天，是两榜举人，第三天，是三榜举人。



方信很是得体，问了习规，知道可送银子，但是不可送太重，一般百两为极限，当下封了百两银子上去，又奉了二十匹丝绸，再奉上自己新得字贴一卷。



一榜才十人，赵阳斌接见了这十个新进的秀才，是在临时的官家府邸中。



这是很大的一个院落，正门巨大，里门也深，七楹殿，威严排列，报了名，就进了内殿，里面上了炉子，才进去，就觉得一阵温暖。



既然是临时的，自然不会太过用心，等十人行拜师礼，拜见了房师赵阳斌之后，赵阳斌淡淡地一笑，说着：“你等都是新进举人，以后朝廷命官，起来罢！”



“谢老师！”十人都再拜了一下，然后才起身。



赵阳斌打量而看，第一名钱明，却也已经三十有四，头名举人，进京考进士还有希望，第二名褚莹，还是年轻，二十五岁左右，以后大有前途。



第三名就是方信了，房师赵阳斌凝神看去，只见此子神色恭谨，却气度不凡，年纪才十六岁，见微可知著，就从此人送上的厚礼，就知道此子不是清高之人，再加上有贵人欣赏，看来此子是这次主持考试的最大收获。



至于邹宇思、苏寥、葛容、范语、范凡宇、袁俊靖、柳博七人，年纪相差不齐，神色也不一样，打量之后，赵阳斌就了然于心了。



不过，这时朝廷有法制，当下不冷不淡地，个个点拨了几句，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按照着小宴，这小宴真正是小宴，就是一点面条，让各新进举子吃过了，就拜谢而出。



这本是太祖所定，以免师生之间过于亲密，所以宴面又称清面，只是到了现在，这当然仅仅是一些场面上的规矩了。



方信却是将面全部吃光的，出门之后，就上了轿。



是的，按照大楚的规矩，你如无官身，任你财有多少，也万万乘不得轿，特例就是人到了七十后，为了表示敬老，就算是黎民，也可乘素轿。



现在这批举人，都可乘轿，不过，这时也显出了财富区别，十人中，几乎人人乘轿，但是第四名邹宇思却一时无钱，只有尴尬而笑，只得搭了同行一条路的范语的四人轿。



“嘿！”四人抬起轿子，在路上走着，方信沉默良久，才轻轻一叹笑着：“难怪这些人都要想当官，就这不经意之间的区别，就让人动心得很。”



走了一段，轿子晃了一下，停了下来，外面有人说着：“老爷，府到了。”



这时，兰姬也出来了，她换了新衣，满脸喜色，虽然刚才已经拜谢过来了，但是还是再上前恭喜。



“走吧，你也乘轿，今儿，我们还去拜谢鲁侯爷去！”方信说着：“想必侯爷和夫人，看见了都会很高兴。”



“是，老爷！”兰姬笑着，又有轿子上来，兰姬就上来，而两个丫头虽然一身新衣，但是必须跟在后面。



大街之上，两行轿子，就向着鲁侯府而去。

第075章 契约



明文十四年，四月初。



前后两辆马车，出了省城西文府，自城南门出了城，沿官道回从江府，这车队正是回去拜见母亲，并且结婚的方信一行。



此时，正是四月阳春之时，路边丛林树木都已经抽出枝条，绿意浓浓，而桃花却开得正盛，点缀着不远处的田舍周围，更是充满着春意。



方信坐在前面一辆马车之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这次他之所以等了二十天才回去，却是直接拜访了省学库。



太宗皇帝整编“大楚全书”，内有藏书二十六万卷，真正包容万有，不少是不传不秘，而仁宗时，曾下旨印刷这全书，分赐给各省贡院，虽然只有十二万卷外库，没有内库和秘库，但是也非常了得了。



方信现在是举子，有权进入省贡院，这二十余天，他几乎就在贡院中读书，选择重要的经论，以及地理历史风情，特别是一些隐隐涉及到力量的密法之卷，一下子又记下了三万卷，花费了三百功德。



可以说，现在整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读书更多了，假以时日，如能以理贯之，以仁礼穿之，学术宗师可期。



但是，时间也差不多了，基本上就在本月，就可能随时回去。



自己降临在这方世界上一年，儒学已经贯通，可以说，基本上大略已得，了无迷惑，唯有纯化，这就不是一时一日之功了。



回到主世界，考一个四阶古文，看来并无问题了。



书法之道，三阶略高，四阶略低，也是大收获。



甚至剑道，也取得了纯化，与书法之道共进，了悟黄金圈奥妙，能以方寸之间，演化万物，已达到了四阶中段，并且达到四阶巅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最重要的功德，自己降临时，是三百五十份，而当日建后土娘娘殿，当日功德就猛地增加了三百，以后还在缓慢增加，后又得了四百。



为异类开道，总共又得了五百，总加起来，得了一千二百功德，所以自己虽然消耗掉四百，却还有一千二百功德，事实上，如不是见功德如此多，方信也不会消耗三百记下三万卷书，现在打开第八颗星辰，已经是稍等数日的事情了。



不过，每想这个，方信就有些苦恼，每次来去，都需要花费萧家庞大的能量，而且也不自由，想来想去，还终是下了决心，要真正为自己留下一个稳固的坐标。



当然，也是怕被降临者乱了大事，以及，受到感动的，并不想在自己妻妾之间，再插入一个人，如是有这个原本的李睿，那事情转向什么方向就不好说了。



“罢了，就和他了断吧！”方信想着，闭上眸光。



眼前顿时一黑，就进入了这身体的脑海深处，阴神在一片黑暗中，闪着黄金色的光辉，第七颗星本就是大光明大能力，能破除一切黑暗，打开后，因此灵魂也具备这个特性，默想片刻，阴神睁开了眼睛。



一旦眼神睁开，意识海随方信的心意而转化。



方信张目四顾，只见身处一间大殿之中，这大殿极是宏伟，但是也极是清幽雅致。



只是满是一架架紫檀书架，上面满满的，全部是一册册的书，满满的足有数万册，正是方信所记忆的书籍内容。



而在大殿中间，还有一个小几，小几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插着数株不知名的花，极是淡雅。



波光点点，转目看去，原来正是阳光照了进来，使满壁乍阴乍阳。



一个少年正在书架上看书，深深入迷，穿着粗布衣衫，闻声抬头看来，“啊”的一声。



方信连忙上前，深深拱手为礼：“方信见过李兄。”



那少年正是李睿，他愣了一愣，才明白眼前的人是谁，连忙起身相扶，说着：“原来尊神姓方名信，却何必向我见礼？”



却是把方信看成了神明。



方信稍一呆，才注意到了自己，原来自己阴神，一身紫衣，头戴着玉冠，几如王侯公子，最重要的是，身上满满是三尺金光，而脑后还有一轮金圈，显是功德金轮，照亮了整个大殿，如此形象，不是神明，又是如何。



方信却又是深深行礼，说着：“无论人与神，都有其道，我未蒙你同意，就夺你身体，实是有罪，安敢不谢？”



又说着：“如你不嫌不罪于我，不知可否径直相呼我姓名，不作这番客套。”



语气十分谦恭有礼。



李睿听了，神色阴晴不定，转眼之间，又苦笑地说着：“罢了，你虽夺我身体，但是却使我母安康，达成大愿，当日白留家不中秀才，其惨状，我当是亲眼，不忍目睹，只要我母过得好，只要我李家香火能传下去，我死又有何怨，你这次来，是来杀我的吧？”



方信却是舒了一口气，打开了门，大殿外面一片花园，太阳返景直映入室中来，他微笑地看着美景，这一切都是他功德所化：“李兄实是想错了。”



“我既已为人子，为人夫，以后为人父，又为此时的我，自然不可把身体还于你，这就太尴尬了，而且就算是还你身体，你可能作好现在的李睿？”



“尊神气度自生，行事坦然无畏，我每每观之，就叹为观止，学生哪有这个本事？”李睿也是可以知道方信作了些什么的，黯然摇头说着：“而且尊神既已娶妻妾，怎可破了人伦，又把此身让给我？就算如此，我也如何面对你之妻妾？”



“就是如此，不过，事情并非没有转机，我这次前来，却是与你立个契约。”



“立个契约？”李睿却不想有着转机，其实他何不畏惧害怕，只是无力反抗而已，于是就连忙问着。



“正是如此，我夺你一身，也还你一身，我这肉身，也会生子，不如你就转世于我子，这还是继了李家，而且你母还年轻，你出生后，还可在她的膝下，虽不是母亲，而是祖母，但是也总算弥补了部分孝道，如何？”



这个提议一出来，李睿顿时眸子发亮，说着：“尊神如能如此？如是，当百拜谢恩。”



谁不愿意一出身，就有一个英明的父亲，一个金玉满堂的家呢？



“当然可以，无非是耗我一些功德，还有，你读书，可曾记得多少？”方信问着。



“尊神读书万卷于数日之间，这个小子当然万万不能，不过一年来，小子无以消遣，当日日读书，倒也有些长进。”李睿谦虚又坦白地说着。



“如要得真道，破万卷还读，如只要取功名，百卷就足够了，也罢，我就为你开法。”说完，方信默念玉如意，这玉如意却隐而不见，李睿不可能看见，直启用，顿时，十份功德就被消耗掉，而一束光就照在了李睿的身上——这是方信对四书五经的理解。



李睿在光中一呆，片刻之后，泪流满面，却说着：“原来如此，圣贤教诲如此，枉我读书十年，我今日才明白，朝闻道，夕可死，李睿谢过尊神。”



说着，真正诚心拜了下来。



方信对仁礼的理解，是读书人的真种子，而李睿这种求学态度，也是读书人的真种子。



就此一瞬间，方信似是看到一位未来的儒家宗师的诞生。



“那我们就立此契约吧，你为我子，我为你父，旧日因果就此化解，新的因果再由我等而建，如何？”



“敢不从命？”李睿深深地拜了下去，再无半点勉强。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后土娘娘，请听我愿。”



方信几是同时祈祷，顿时，玉如意和白光同时大作，化为一条光柱，李睿深入光柱之中，他略一拜，就此消失。



一旦李睿消失，方信就觉得一阵轻松，又是一阵沉重。



轻松是化解一段因果，而沉重却又是正式承担了这身体的全部因果，以后就算方信离开，这身体所作所为，也算到他的名下。



这时，方信才把玉如意现到手上，发觉刚才这一个转生，虽然获得了后土娘娘的帮助，但是也花费了二百功德，顿时苦笑。



现在这里，全部是他的了，他以后离开，却还要化出一个模拟意识来操作这身体。



方信又说着！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后土娘娘，请听我愿。”



又是一片光华，方信只觉得一阵刺痛，却是分出一丝灵魂，用功德为形，化成了第二灵魂，这灵魂有着方信的一切记忆（除了地球来历和玉如意本身），但是却有些呆滞，不过按部就班地扮演自己却已经足够了。



也罢，小节上无所谓，就按照大部分人想法来修改一下，现在没有所谓的妻妾问题了吧。



回到了身体内，还在马车中，方信却心疼无比，这区区一个功德分身，竟然耗费了五百功德，顿时，本来满满一千二百的功德，现在一下子只剩了五百了。



还算有的赚，但是却赚得不多了。



方信睁开了眼，见亮光有些不对，就探出头来问着：“刚才我有些迷糊，现在是多少时候？”



车夫回头笑地说着：“老爷，也不是很久，现在才到午时，是不是停一会，等马吃点草，喝点水，再走？”



方信说着：“也好，就停一会好了。”



此时古代，不同寻常，出了官道，就是田地，田地之外，又是丛林，这时马车有了休息的意思，就四处寻看，至于在一处林木之前，看见一个道观。



这道观，却也是极雅，虽是初春，但是种下的草花之属，已经发绿，车夫就说着：“老爷，就到此观中看看罢！”



看似近，还要走上一程，才走着，突闻一鸟嘶叫，方信连忙倾听，并且拉开帘子观看，却看见二个道童，奔了出来，一人拿着一张弹弓，还有一人却拣了一只鸟。



方信不由暗暗好笑，心想：“也许道观之中，奉的是长斋，这等儿童，却是发育之时，难怪还要偷偷出来打鸟来吃！”



这时，马车而过，这两个道童吓了一跳，连忙把鸟和弹弓，都丢在了一处隐蔽的树下，却端正了衣服，转将出来，笑问着：“各位善人从何而来？”



话谈之间，竟然有几分学识，显是道观主持甚是不凡，方信见他们虽然年纪小，却一副端正的样子，如不是方信眼神锐利，看见了刚才的事情，还真要赞上几声。



却也只作不知，说着：“道观道长可在否，我等想在道观中休息片刻。”



“师傅才出现，但是不需多时就可回来，各位可在外观休息，我等奉上茶水。”道童行礼说着。



当下一行人就迎入外观，这外观虽然不大，也自整净，里面也是三清道像，却再也没有当日在主位面所见那层层不尽的清光，虽说如此，方信还是行礼，以示礼敬圣人和大道。



让兰姬下得马车来，虽然蒙着一层面纱，但是也动人之极，让这两个才十一二岁的道童都看得有些呆了。



而马解下，放其在附近吃草喝水，自然有车夫来照顾。



这时，两个丫头取出了篮子，里面正放着一些食物，当下借了锅来，在道观内有些失礼，于是在道观外面架起，烧开了水，把包好的肉放入，又放入调料和香料，片刻之间，就是香味四溢。



饭团子也放在火边烤着，不久就热了，分给所有人，每人一个，而且还可以喝着肉汤。



当然，两个主人，还有着肉来吃着，在行路途中，能吃到这个，已经算不错了，果在这时，方信见到了两个道童馋得口水成河。



方信不由忍笑地说着：“两位可要吃点？略表寸心。”



这两个道童先是不要，但是过了会，见大家都吃得很香，却越来越忍不住，相互讨论了起来：“师傅现在不在，不如我们就吃点。”



“是啊，已经过午，也没有见到师傅回来，不如我们先吃点。”



方信再次说着：“两位可要来点？”



一语还未落地，说时迟，那时快，这两个道童就过来了，接过了饭团，就自开口，又拿过了一碗肉汤，盛了些肉，顿时吃得舔嘴咂舌，意犹未尽。



原来这两个道童，平时虽有心打些鸟儿，但是偷偷摸摸，因此滋味只是不好，此时吃到美味，哪里舍得放弃，连喝了数碗，才个个饱了。



才收了些锅碗筷子，休息片刻，两个道童向外一看，却是脸色大变，说着：“师傅回来了。”



连忙洗了洗嘴和手。



果然，一个道士正在过来，方信上前一看，却是身着道袍，道髻上略有霜丝，清俊身材，而走了过来之时，却飘飘然有出尘之意，年纪大概五十左右，方信就上前，拱手：“李睿见过道长，沿途而过，中午而息，实是打搅清修了。”



“无妨，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贵人来此，也是缘分。”这道人说着：“还请贵人入内说话吧，清风明月，还不煮茶去！”



说着，这道人目光在这两人嘴上一转，吓得两个道童，连忙奔了过去。



两人于是入内，端坐在一室，阳春四月，道观附近又种着大批桃树，这桃树不但可以驱邪，也可收获果实，因此此时正是桃花最盛的时刻，一片桃花灿若红霞，时见蜜蜂蝴蝶飞舞其上。



明媚地阳光洒过走廊，方信闻着这香，一时间，竟然静如一水，只是远远看着，看着兰姬正取出一箫，迎风缓缓吹奏，飘飘然几如天女，大有仙意。



“此方景色，虽是繁华，都属虚妄啊！”这时，道士说着。



方信扑哧一笑，回过神来。



“贵人笑什么呢？”这道士也不生气，说着。



“我笑你身为道士，却偏离大道，看得不穿，反入歧途了。”方信说着。



“哦，如何说来？”



“道士，我想问你，人生来会死，是不？”



“自是如此。”



“道士，你想问你，这树上开花结果，年年开放，又年年凋零，是不？”“自是如此。”



“道士，我想问你，你吃来饭，吃来菜，总变成粪土，是不？”



“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明知是死，为什么还要生？宁知凋零，为什么还要开花？”方信笑了：“前面先不说它，我们说最重要最近的一点，你且回答与我——宁知化粪，那为什么吃饭呢，你知吃饭化粪，可以吃粪吗？或者可以不吃吗？”



“粪自不可吃，而人不吃饭，自是饿死。”道士只觉一点灵光闪现，一时却看不清楚，只是喃喃地回答地说着。



“那就对了，你还不悟吗？”方信就此一句，笑了，然后就想起身，不再准备理着这个道士，但是这时，猛地一震，方信不由变色——萧家的引导器来了。



“正巧，就在这里！”才这样想着，庞大的能量就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方信没有抵抗，直接启动了功德化身，接管这个身体，然后就与能量一合，瞬间就飞了回去。



正在思考的道士，却是吓了一跳，瞬间之间，他感觉到了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能量，而对方少年贵人，也起了一个变化。



等他回过神来，仔细打量，又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却见眼前少年说着：“香火钱十两奉上，我等告辞了！”



说完，这少年就出去，与众人汇合，然后就是架上马车，一行人就自离开。



可怜这个道人满是迷惑，对刚才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喃喃地说着：“难道是上天仙人，知我求道，特来指点于我？”



到了马车之上，兰姬与李睿同座，兰姬略有些奇怪，感觉眼前的人有一丝异样，但是仔细品味，又说不上来，就问着：“夫君，省城中来往士绅，还有官员的礼银，一共四千八百两银子，如何处置？”



李睿听了，却又笑地说：“以前鲁府陪嫁之财，你可尽收了，这次中举三十亩，你也收了，但是这些礼银，却要奉给家中，姑且由家母先处置。”



兰姬立时允诺，笑地说：“这本是应该，妾立刻按照夫君之意来办！”



李睿见状，又笑地说着：“我可告诉于你，虽你不是正妻，但是我家长子，可是你生的，而且此子，必成大器。”



兰姬立刻绯红了脸，说着：“夫君又来取笑了。”



“不是取笑，却是真的。”李睿说着。



兰姬一呆，问着：“果是如此？”



见李睿点头，她不由信了几分，嘴角露出微笑，谁家女子不希望生个儿子，而且还是一个争气的儿子？



眼望着道路两旁，见疏疏密密，参差不齐，却是各种各样的植物，在春来之时，争先恐后地开出，甚至看见一株芸萝。



遥想这些，心中充满希望，含着笑意，憧憬之中。

第076章 特殊贡献



方信伸一个懒腰：“好梦好梦，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一年时光，转眼就过，在地上不过二十八天，洗过之后，穿衣出来，看着五月二十七日的日期，不由怔怔地发呆。



“噫，怎么，还没有从梦境中醒来？”萧冰就在眼前，笑靥如花。



就穿着一身充满着女人味的裙装，简洁而高华的款式，高领微波，自上而下，勾勒出高耸的曲线，腰束得有些紧，裙裾占了大腿膝盖以上的三分之一，显出诱人之态。



方信的心顿时动了起来，他上前，吻了吻萧冰笑靥的酒窝，然后就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酥胸，萧冰不由横了他一眼，这眼神明媚动人。



出了这间B区的房间，萧冰就问着：“方信，你在那里过得还好吗？”



“很好，我要立刻参与考试，古文四阶，书法四阶，剑道比赛，我更有把握了。”



“那好，你把经历写张报告好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萧冰露出了微笑，提点地说着，一直以来，她就是如此照顾自己。



如果是职员，当然要全数报告自己在投影位面的所作所为，由于有测谎仪，甚至更加霸道一点脑细胞投影成像（这会损害大脑），自然不敢有所隐瞒，而且隐瞒也没有意义，在投影位面上的一切，帝国都不是不计法律的，既然如此，又何必隐瞒呢？



当然，方信就可保留自己的个人隐私了。



方信心中露出喜悦，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方信，你对我这样好，我一时还不能习惯呢，是不是背着我作了一些事？所以来讨好我呀？”萧冰白了他一眼，说着。



“哪有的事情，只觉得人事皆非，对身边的人，更要把握才是，以免留下了遗憾。”方信淡然说着，眼神温和而专注，坦然如一。



萧冰的灵觉，却感觉到温暖而强大的灵魂，没有任何波动，她不由有点惆怅，去一次，这少年，越发强大和成熟了。



方信却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捻，说着：“我会全部讲给你听。”



“真的？”萧冰用明眸看他。



“真的！”方信说着。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要去那里记录了，直接去我的房间。”就说着，两人改变了方向，走到出了地下层，反而上楼，第四楼上，有萧冰的办公室。



“其实这里，离我的公司并不远，有时，我也会来看看，只是我为萧家事实上的现任家主，却真得很难有时间作这些游戏，离开权力中心一个月，就不太行了。”萧冰有些遗憾地说着。



此时，却是黄昏，在夕阳下，阳光洒下万点金光，丛林、湖水、道路，都隐隐可见，一眼望去，万里绿色连绵，而倒影拉得很长。



主世界，论景色之美，已经不逊色于那些社会中没有开发过的世界，而隐藏在绿色之中，却是无比先进的科技力量，可以飞天，可以入海，可以穿越星球。



穿过走廊，门自开着，当两人进去，方信就是觉得全身一凉。



这间房间，是以大理石走廊，而里面却以新木地板，透着这种淡淡的清香，虽然萧冰并不经常来，但是这里还是照顾得很好。



一株天使铃铛，两公尺高，正开花，那花如拳头大，雪白纯净。



见到他的眼神，萧冰说着：“我最喜欢这种花。”



一个穿着类似古代侍女服的女性职员，上前倒了茶，然后静静地退出，两人就此坐下，同坐在一个有茶几的沙发上。



“我的故事很长哦！”



“没有关系，对你，我有得是时间。”萧冰喝着茶。



这时，一曲钢琴曲如水一样流了出来，在房间中流淌，让人心同感之，音乐，就是有着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通过某种节奏，来使人领悟一些很神秘很本质的东西，所以孔子才把乐定为四艺之一吧！



换句话说，有的咒语，也是同样的原理呢！



喝了一口茶，方信就开始述说着自己在那个位面的故事，从化身李睿开始，和原本职员沈夏接头，又怎么样在沈家做事，并且开始整理书库，听到这里，萧冰不由笑。



然后就又是考取秀才，又建立后土神殿，印刷后土经，又去何家求学，路上遇到狐狸精，并且联姻，最后恩科考试，中了举人，鲁侯又赐了兰姬。



听了，萧冰不由死拧了他一把：“那何家姐妹，狐狸精一家，还有兰姬漂亮不？”



“当然漂亮，不过不及冰冰漂亮，我的妻，必是你，我在那里，经常想你呢！”方信说着，用力一拉，就把她拉到怀中，开始亲吻：“你有没有想我呢？”



“花语巧言，我才是真的想你！”萧冰稍有些黯然地说着，却并不拒绝，两人吻了一会，不自觉，方信温存了一会，才把红晕淡淡的她放下，还是抱着。



“我很喜欢被你抱着的感觉，很温柔很舒服。”萧冰低语着，她深深伏在他的怀中，享受着这一片时光。



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已彻底的醒来时，已经是黄昏已过，月光已出了。



“狐狸精啊，你一上来就遇到，还真是难得，我家派遣的，就没有遇到，它们很是敏锐很是知机的，不过这种传说的东西，也只有那里才存在，可惜无法带回来，不然帝国会很是高兴。”萧冰说着。



“它们也是智慧生命，在我看来，凡是有智慧的生命，都可归于人。”方信说着：“拿来研究，实是一种亵渎，当然，可能这是进步的必需吧！”



“恩，也许吧，你侍奉后土娘娘？”



“侍奉这两字，也许不贴切，应该说，是某种认可，她的大愿，我当敬之。”方信想了想，考虑了一下字句，说着。



“你也可交差了，你在华夏宗教联合会的任务，就可交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本身就是华夏宗教联合会的成员啊，湘江女神是我家世代侍奉的，当然，也是到了改革和进化的阶段了。”萧冰从容地说着，她的圣光，在身上如水一样波动。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知道，恩，这一年，我学到了许多东西，不知道有多少，是可以补充资料库的？”方信这时，想起了，说着。



“那你学了许多东西？”



“恩，不错，虽然局限于我现在的身份等级，还没有接触到那个世界的核心，但是还是学了许多东西。”方信说着：“我几能过目不忘，所以日日读书，倒也记下了许多卷。”



“多少？”萧冰坐起，上衣半解，嫣红两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一千卷！”



“这样多？”萧冰吃惊地说着。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就算一辈子颂读和记忆，也难以真正把一千卷记下来，所以，一次位面投影旅行，一个职员，一辈子记下的经，也不过几百卷，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帝国原本就有的，那就价值不高了。



因此，位面旅行职员，事先都是选择一项，无论是武学、茶道、经典、历史等等，然后深入研究，记忆和提纯，回来之后，就可补充到帝国资料仓，有的甚至可以允许推广，成为技能树中一个新的分支。



方信这次去，自然不算是职员，所以也没有任务，但是记下一千卷，还是了不得。



“等一下，等我打开光脑系统，连接帝国资料仓，并且进行智能模糊系统鉴定。”萧冰轻声说着，在房间中，她稍把上衣整理一下，看了看，才晚上七点，因此就打开了系统：“我就不把你的加到萧家系统里了，直接连接上你的帐号，你背诵一篇吧！”



方信想了想，就背诵一篇，才一千一百字，背诵完毕，就有系统声音出来了：“这篇与帝国资料库一下罗苑篇类似，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可作补充，评价价值E，请添写来源，位面编号！”



据萧冰解释，才知道评价程度，分为S、A、B、C、D、E、F，各有积分，至于F级，纯粹是安慰奖了。



等方信添写完毕，就又有帝国系统声音传来：“叮当，方信，您向帝国政府贡献一次，评价F，获得社会信用为50点，您的社会贡献值为120点，以及10点金融点，特殊帐号建立，您现在有社会信用为1095点，您的社会贡献值为1760点，您的特殊帐号有100点，您自动获得位面探险家1级称号，此是特殊职业。”



“这100点金融点是？”



“可兑换1万元，但是实际上别有用途，没有多少人会把它变成普通金钱，你持这些货币，可向特殊部门购买一些特殊用品。”萧冰解释地说着。



“哦，原来如此。”



“当然，你这次记了一千卷，你就全部背下吧，应该能获得不少特殊金融点，这也会提升你在社会上的权限，不过，下次，就还是必须按照规矩来了，位面旅行的消费太大了！”萧冰有些抱歉地说着。



方信想了想，又背了一篇，这篇也是一千多字。



“与帝国资料库连接搜索，并无发现类似程度超过百分之五十者，确定为原创篇，程序进入帝国内部系统进行专门评价，请添写来源，位面编号！”



等方信填写完毕，帝国系统的结论已经出来了：“叮当，公民方信，经过帝国内部系统评价，您贡献的文稿属于原创，填补了帝国空白，本身价值确定为E级文稿，获得社会信用为50点，您的社会贡献值为500点，以及300点金融点，您现在有社会信用为1145点，您的社会贡献值为2260点，您的特殊帐号有400点。”



萧冰不由小小的吃了一惊，E级就是一般有文才，有研究价值的东西，D级，就必须是名家名作的作品这个层次才行，当然不局限文学方面，C级就是隐含一些力量线索，或者类似文豪大家之类的作品，而B级以上，全部是有关力量和规则方面的描述才可。



这次获得的收获不错，一般来说，一个职员旅行一次，耗费的能量大概在一百万元左右，现在已经赚回了四万了，这还仅仅是二篇。



方信觉得每次填写太麻烦了，于是问着：“阿冰，能不能免了次次填写，反正来源都是一样。”



“当然可以，等会就是了。”萧冰上前，稍微操作就好。



这时，方信也就不管，不断地背诵，一篇又一篇，其实方信记得四万五千卷，从中挑选出一些冷僻，不太可能被报上去的，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只是背诵，而且古文大多短小，一篇不过数百上千，但是也念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大量喝水，然后继续。



不知不觉，已经是早上了，方信的喉咙都快哑了，也不过背诵了一百五十篇左右，而且里面还有一些是类似或者已经报上来，但是就算这样，方信的积分一下子变成了这个。



“叮当，公民方信，您现在有社会信用为8145点，您的社会贡献值为25260点，您的特殊帐号有35000点，您现在获得位面探险家6级称号！”



而萧冰已经从开始时的吃惊，转为麻木了，见他停了下来，问着：“已经背完了？”



“没有，累了，休息后再背吧！”方信有些嘶哑地说着。



“是吗，你可知道，位面旅行，帝国政府可是补贴六成成本的，你到现在，就差不多成本出来了，还有的，就已经是赢利了，方信，你真是了不起，我真的很开心，真的！”萧冰说着，突地扑入他的怀中。



方信站在那里，低下了头，抱紧了她，心中在想，如果自己告诉她，自己已经背诵四万五千卷，她是会变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他露出微笑。



不过他当然没有这样傻。



“而且，帝国行政总共三十六级，你这个位面探险家六级，也是相当于行政六级呢，这也算是资历，你以后进入仕途或者议会，都会获得不少好处。”



“原来如此，可惜的是，越到后面，越是难啊，要求的资源点太多了。”方信感慨地说着，然后又说着：“阿冰，下面，就归于萧家资料仓好了。”



开始时萧冰是为了他好，所以才给他开个独立帐号，现在就不一样了，这已经有相当多资源在了。



刚才萧冰如何对他，他现在就如何对待萧冰，萧冰点了点头：“嗯，那你就住在这里吧，这里也可以比赛！”



“也好，叫来些东西吧，我饿了，吃过后就休息。”方信说着。



“里面有小厨房，我给你作点吧，排骨面行不？”久从营养仓中出来，胃脏都必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吃面就相对好了，可以了！”方信躺在了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说着。



萧冰开了电热，现在基本上不用明火了，然后放入了水，拿出一包特制面汤包，又从冰柜中取出葱叶，再加一大块大排，没有多少时间，一碗面就端了上来，用精瓷碗盛面，浇上面汤。



方信就拿来吃着，大口喝着，吃着，萧冰静静地看着他，含着笑意。



等吃完了，自动洗碗机来处理，方信就到了里面休息室，上了床，萧冰为他上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只过了几分钟，呼吸连绵，就睡着了。



萧冰站在那里，看着他，过了一会，才下来亲吻一下，轻轻关上了门，到了下面，又吩咐了下面工作人员几声，才上了一辆红色跑车，去公司大楼上班。



当车子，穿过栅栏，上得公路时，她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躺着，其实她也一夜没有睡，不过当然到了她这个境界，再加上年轻，精力一点没有疲倦，等直到转角处，后面被林子遮掩，才回过来。



早晨的阳光，将周围的松林竹子，带来了一片的安静。



“我稍睡一下，到了地点，再来叫醒我！”萧冰吩咐地说着。



“是，大小姐！”



车子到了大厦，却直向地下停车场而去，停了车，然后司机才叫醒她，虽然才睡了二十分钟，但是她又似乎完全恢复了精神，容光焕发，起身之后，就从地下室向一处门，门自动开了，她就进去，然后按键。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层，才从米黄色的门口进去，就看见了一个已经预约的人，他起身，微微鞠躬，正是周华宇。



“周先生用过了早餐了吗？不如和我一起，如何？”



“萧小姐有命，我哪敢不从？”周华宇笑地说着，其实他已经知道，萧冰每天，都是到了大厦，才用早餐，所以这次来，就没有用早餐。



两人进入一间简洁的休息室，就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坐了下来。



一个女性职员，奉上一碗粥，以及几处小菜和点心，两人就喝着，并且稍微用点。



“味道真是不错。”周华宇才喝了几口，就轻笑着说。



“那您多喝点！”



萧冰客气地说着，她慢慢喝完一碗，又取了一杯茶，挂着浅浅的笑意，房间中有着一种安详的安静。



周华宇看着她，心中闪过些一丝迷茫！



但是转眼之间，他清醒了，吃完，然后擦手，洗过，两人到了办公室。



“萧小姐，这次来，就是想和你讨论一下方信的宣传计划，我方有意投入资金来宣传方先生，毕竟十六岁的四阶剑手，帝国也寥寥无几，这是我方的计划书。”



“恩，请稍等。”萧冰并没有拒绝，她取过来，擦入，屏幕上显出计划来，当下仔细阅读着，这计划很仔细。



萧冰自然知道选择重点来看，了明大略就可，至于细节，如果接受的话，自然可由自己的班子来具体讨论。



萧冰看完，闭上眼，一时在沉思。



周华宇并不敢打搅，这个萧家继承人，据说一旦结婚，就会转移帝国子爵爵位，这等于是正式转移家主的地位，而她这几年来，也成功建立了自己的权威。



他敬畏她背后的盘根错节的力量。



萧冰沉思的，却不仅仅是这个，其实她选择了他，就准备培养着方信，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这几代，萧家人才辈出，比如现任家主萧红琴，就四十一岁时，突破五阶，以后寿元，可达到三百岁，就算肉体不能再继续突破，其神也可能转化，正式成为五阶神灵。



而萧冰如今十九岁，就已经是四阶，虽然四阶和五阶，里面简直是天地之别，但是这样的年纪，几有一半把握进入五阶，因此本来找丈夫，总的原则，是让方信具备一定的资质，这样的话，才可以继承萧家政治上的地位——入得帝国上议会。



以后就可让萧冰空出时间来，进军更高的境界。



可是现在，方信各方面成就，都已经具备突破的潜力，还是安排他忙这些，就不太适宜了，她不由叹息了一声，张开了眼，说着：“这个计划我认可了，具体事宜，你可和我的办公室来讨论协商。”

第077章 炎黄贵胄



这日早起，将经典细细纯化，虽万卷要旨尽在一心，只有纯而化之，就成道理。



然这方滴水穿石，潜移默化，还需数年十数年不等，一时神倦，偶然望去，见窗外清日升出，在不远处的庭院中遍撒下清辉。



下来，循着小路行，万卷经书而过，却一时间不知今日是何日，今身是何身，然又恍然一身，哑然一笑，就在这时，一辆大房车开来，后面还跟着一部，在他身边停下。



稍稍回首，就见车门打开，一位少女坐在长软垫上，笑了：“就知道你没有记得我的话，今日大宴，你还没有准备吧！”



这是一套传统的仕女礼裙，由透明的薄纱一层又一层叠起，华贵又透出性感，这时萧冰坐着车内，玲珑浮突，裙衣几是一体，从高耸的酥胸又紧贴着腰身而下，紧缩的小腹与腰部纤细美妙的曲线也自显示。



耳坠是玄黄美玉，发髻横着一枝金簪，闪烁生辉，而最让人夺目的是，那半露酥胸上的一串项链，这是由一大串夜明珠所串，晶莹透亮，落在了雪白胸上，更是光彩夺目，但是她端神凝坐，自有一种带着慵散而丽质的气质。



方信不由生出惊艳的感觉，呆了几秒，才想起，的确，萧冰说过，今日开大宴，召集着萧家族人，方信父母，连同方家的一些贵宾都会参与，这其实就是变相的大礼了，以表示正式接纳方信。



时到今日，烦琐的礼仪，已经简化，但是精髓却保留下来，方信不由说着：“冰冰，你真漂亮。”



“别说了，你快换衣服去吧，我带了人来。”萧冰抿嘴一笑，说着。



后面一部大车，下来一群人，却是专门的美容打理的专业人员。



才进去，就见专业人员点起一支夜沉香，顿时，幽幽之香充满了空间，方信不由咋舌，这可真正奢侈，到了现在，这种自然产出的夜沉香，也是珍贵之极。



车中有房间，甚至还有洗间，洗过，涂上不知名的香膏，等十分钟后，香油渗入了肌肤，不但可以使肌肤柔嫩光滑，也可使香气幽幽不息，可延十小时以上。



洗去香膏，换上新衣，却是一身长袍，华丽飘逸，唯其后襟裁剪成燕尾之状，也算是采取了一点西风，再上了白玉冠冕，眉宇之间，稍加化妆。



虽是男子，相对快速，也花了一小时，不过，等方信一出来，别人姑且不说，连萧冰也睁大了眼睛。



这等华袍，如是别人穿上，也许还有喧宾夺主之嫌，或许太过奢侈，但是方信穿上，却一种凝炼的气质，自上而下，反将一切纳入，翩翩少年，繁华出尘，白玉冠冕，剑眉上飞，那种从容，那种风流，那种纯化，让萧冰都几不可压制。



默看片刻，萧冰才醒了过来，却说着：“上车来吧！”



房车在前面，方信上前，就从她身边坐下，车子就开动了，行了不多久，萧冰就拧了他一下，说着：“你这样子，在位面得了多少美人的心？”



方信不由苦笑，原来萧冰也会吃醋。



车队前进，方信知道，这次前去的，就是萧家的主家庄园——南宁园！



车队而行，片刻就出了城外，再行得二十公里，才见远远一处庄园，这庄园占地甚广，连绵上千亩，到了门口，方信就看见石门上，有一个书法大家所作，自上而下。



华者，人取精粹广纳之意，物取绚美繁盛之相。



夏者，家继礼法圣贤之学，国从利益相承之出。



最上，却道：华夏炎黄贵胄人家



车队才进去，迎宾之礼而响，数十乐师齐鸣，洋洋洒洒，状极欢悦。



方信猛地怔怔，眼中看去，只见园中开辟小河，婉转流动，此时，五月帝国晚桃，正是最后一批开得最盛，桃李连绵成片，红的如火，白的如雪，一时间，不知道天上人间。



华夏华夏，今日才是华夏。



特别是这两句，已经说尽了千古华夏之神髓。



华者，人取精粹广纳之意，物取绚美繁盛之相，无论文学、历史、经济，都要世界第一才是真真正正的华章。



夏者，家继礼法圣贤之学，国从利益相承之出，家有千年源流圣贤传，而国家继吾国吾民之利益而世代传承，这也是真真正正的夏章。



衣必精美，物必丰盛，人必礼学，国必利益，君臣必称吾国吾民，面见如此，方信不由想到自己前世。



衣称朴素，物资稀有，百姓饥寒，至于千年文明源流，几欲腰斩，多少时，国家无能保护和争取利益，君臣尚谈不上吾国吾民，不得不借得西方文明，才得一线生机，心中不由痛楚，几欲落下泪来，眼都红了。



“你怎么了？”萧冰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心情，不由转过来问着。



“没事，是要下车了吧？要不要行大礼啊？”方信压住心情，转过来笑地问着萧冰。



萧冰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却笑地说：“不必，行个拱手礼就是，你要行大礼，还等到那一天吧！”



说着，一点红晕染上笑靥。



那自然就是结婚之时了。



当下自有人来车门，然后方信先出来，一出来，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气，赞声就起，这等少年，就算帝国也自罕见。



而方家的来人，那一个同样穿着礼袍，挺拔笔直，肩膀宽阔，年约四十的人，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却同时一皱眉，寻思着：“如此家中子弟，为何不知，任其流落在外？反被萧家所得？”



方信转过来，为萧冰开门，然后萧冰伸出一手，这葱白如玉的手，搭在了方信手上，慢慢地下车，一下车，也同样获得赞声，这两人，真正是珠玉合配。



这时应邀赴宴的人，已来得七七八八，仕女都头结发髻，礼裙华丽，玉环、明珠、镯子、玉带，叮当着响，一时衣香鬓影，几见宴会之盛。



方信携着萧冰，上前拱手行礼，说着：“见过伯父伯母！”



“罢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萧冰两父母都是含笑，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两人真正是佳配，一时大是喜悦。



萧红琴更是满意，说着：“信儿，以后你要多照顾冰儿了！”



她已突破五阶，自然渐渐不知世上礼法所拘束，直坦心声，取舍只看情意，要不然，以前也不会如此轻易同意萧冰的选择。



“这个当然！”方信沉凝地说，回头看萧冰，两人对看，相而一笑。



在场的人，都是成精，一听萧红琴这话，再看这两人相看而笑中透露出来的爱眷之情，立知这次联姻，应成定局，别人再无插手余地，当下笑着，纷纷上前说话，恭喜。



方信自然一一见过前辈长辈，幸亏这宴，都是自家人，没有外人参与，但是就算如此，也花费了半小时。



“当！”钟声响起，提醒众人入席，帝国宴时，都有佳时，一般主人不会随意调整时间，方信听了，不由松口气来。



进入大殿，入席，这席采取的是古礼今作，当然不可能跪坐，但是桌上，还是一人一桌，或者一家一桌。



萧冰本应该和父母一桌，但是这时，就坦然和方信同桌，这已经进一步向众人表示了态度了，才坐定，礼师就响，仙籁一样的琴曲流下。



大礼人家，用宴必以乐声，这也是华夏帝国的传统。



方信和萧冰入座后，方信为她脱下外袍，露出里面裙衣，肌肤相摩，两人又是一笑，享受这种男女肌肤相触的感觉，然后萧冰端坐，按礼，身子挺得笔直，这下使她的酥胸曲线，更是突出，让方信好生欣赏着。



侍女连忙上酒点，等得上完，又为诸席斟酒，稍一停，诸人就齐举向主案的主家庆酒。



宴会自此而开。



这等宴会，强调的是一个气氛，一个礼法，一个盛情。



无论是餐具，还是摆设，或者是侍女的衣裙，都有深厚的讲究，这是帝国数千年来，宴会和艺术结合，而产生的登峰造极之作，几和茶道一样了。



就是上宴，也有讲究，当然，帝国之大，各地也不一样，宴会式样也有无数，但是总体来说，分为宴前、宴中、宴后，宴前小点，多是酒点，其用意就是引发各人的胃口，并且使各人进入宴会欢悦的气氛之中。



帝国宴会大典中曾说：“是故宴前小点，一者开味，二者入趣，三者奏乐，洋洋洒洒，眼可观色，鼻可闻香，舌可品味，耳当听乐，此所谓四全，此诚身心合一之道！”



如是李白到此，当可真正明白“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真意吧！



这种宴会，也是华夏泱泱四千年，文化之积淀流传，诗书礼乐，清筵纵歌，书不尽华彩流章，已经浓缩到了一宴一人一生的艺术巅峰。



方信明悟这个，又是骄傲，又是伤感，甜苦相间，敬杯之后，一口饮尽，满口甘香入肚，心情喷薄，几想痛哭。



宴前点心，酒必用上品冰叶，按礼，不斟满，只倒半杯，眼见纯正金黄色泽，入口就觉微冰，极是清爽美味，香气清冽。



而点心，却以清、淡、鲜、原为四要，制作时尽量保持原汁原味，普通宴上，可能以鸡肉点心为鲜，这等宴上，自然用上蟹鲜为要，量不多，以引出食欲来。



而用餐的大殿环境，包括奏乐的曲名，都有讲究，这时奏的，就是《春之章》，务必为参与宴会者，创造一个非常良好的气氛环境，身心相感，口味鲜然，这几已入道，称得上艺术了。



如是女士，不喝酒者，也可用特制花香茶供应。



除了点心和酒外，还有一汤，放置在黑色花纹小碗中，喝一口，却是以海鲜制，但是并不带上肉来，入口极是鲜美。



众人都不说话，默默品尝，唯丝竹之声满满。



这是因为第一道开胃，为自己享受营造一个完美开始，享受也要全心全意才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点，所以不说。



等早点用过，侍女上前收去，这才一一奉上主菜，并且奉上正餐喝的酒来，这时，人的食欲已经调出，才可上此等各种各样的主菜主酒，而且，乐声也变成了夏之章，这音乐就活泼快美了许多，以进一步调整宴会气氛。



在场的人，就各自谈笑了起来，放松了拘束，整个场面就轻松热闹了起来。



“来，这尾金鳞白丝鱼不错，方信你吃点吧！”萧冰低声说着，亲手为他去刺：“如是拌着这一种冰叶，更是相得益彰。”



方信前世，哪有这种待遇，见其眼波流转，心中大是温暖，也不拒绝，从她去刺后的那块上，夹下一块来，只觉得入口鲜美细嫩，然后又饮了一口，这种冰叶，入口甘美，香气连绵，但是酒度却是很淡，两味混合，当是无法言词表达。



“只有这种度数吗？”方信不由问着。



“你要喝更高？还是不要了吧，酒是好东西，却要节制，宜温不宜烈，宜畅不宜醉，喝到醺醺然最好，伤了身体就反而过量了。”萧冰有些迟疑地说着，又展眉笑着：“不如我叫上同品种的四阶冰叶，如何？”



“别，我只是问问。”一想到这个，他就记起，原来这个世界，大部分酒的酒精度都很低，一般是在5度左右，是为一阶，连少年都可少许饮用，贩卖的饮料中也可直接销售。



5度到10度之间，是二阶，而10度到20度之间是三阶，20度到30度是四阶，30度到40度是五阶——原来帝国有此酒文化。



帝国不禁止饮酒，但是希望喝之有度，既然无法控制公民喝的数量，只有在生产环节上下功夫了，酒精度越高，不但审批越严，而且抽税也高。



不过习之为风俗后，其实喝酒精度高的人就不多了，就算贪杯，也是多喝二阶到三阶的酒度为宜。



方信也取瓶来，为她将酒斟上，然后两人对碰一下，对饮了一杯，再夹了一块鱼肉，还是觉得肥美鲜嫩无比：“冰冰，这种鱼到底什么来由？”



萧冰喝着，略有些桃花红，眸子更是清亮如水：“哦，这等鱼啊，顾名思义，它的鳞片曾黄金色，身上又有白丝贯穿，但是别看它这样，它可是很凶狠的鱼类，不吃水草，专吃鱼虾，所以肉质鲜美，你可多吃。”



其实一席之菜，前后不过八道，与地球上那种满满是菜肴，一叠又一叠，要叠几十盘的样子自然不一样，但是每菜都极其鲜美入味，分量也足，方信吃着，倍感唏嘘。



“贵不贵？”方信随口问着。



“虽然少见一些，但是也不贵，市场上大概五十元一斤吧，如果你喜欢，我回去做给你吃，只是我可没有四阶厨师做得好。”



“在我心中，只要是你做的，比五阶厨师还好吃。”



“贫嘴，说得我心都化了。”萧冰非常享受这种交谈，不喝就有醺醺然之意，方信仔细打量，却是发觉，这酒席看似精美之极，但是成本也不过是常人可负担，科技进化到这个程度，于野生野养中进行调控，要知道，多捕必竭，少捕又泛，因此控制好生态平衡的话，其实现在每年各方面产出是地球上的十倍有余。



再加上海洋农业的发展，食物对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廉价之极，上次方信用上一顿好餐，也不过三四十元，而且主要还是给厨师的。



所以平常人家，都可治出这酒席来，但是大殿、乐声、厨师、礼仪等等综合享受，这不但是个人家庭的财富问题，也是文化程度的问题，如无这种品位，吃这餐也无味。



帝国自此，由食其肉，已经变成了食其味，再进而食其艺，甚至进而食其道。



如果说，满足温饱是一阶，那食其肉是二阶，食其味就是三阶，食其艺就是四阶，现在整个帝国公民，哪怕是普通人家，也处于二阶和三阶之中，而中产阶级，就开始追求食其艺了，至于食之道，今日这宴，也仅仅可摸些影子，这就不得不还是少数人的特权了，想到这里，心中不觉大舒，当下看中了其他菜，为萧冰上了一肉羹。



萧冰就着他的手，吃了，满脸幸福，这时，已经不需要说话，只要细细体会，只是偶尔抬头之间，看到众人，都含着笑，落在自己这对人身上，连萧冰的父亲，看了，本来有些不满，现在也平气了。



就有一人上前说着：“食有鱼，食有羹，还需琴与舞，阿冰你擅长用琴，听说方信你擅长用剑，不如就一起与琴与舞，共奏一场。”



这个提议一出，全场的贵宾都是喊好。



两人对看一眼，萧冰略一点头，方信就明白了，当下就说着：“长者有命，小子敢不从命。”



说着，两人就起身，立刻有人奉上水盆，洗过之后，方信持剑而起，而萧冰跪坐，上琴，其是七弦琴，木色沉香，玉手调弦，神色平静，眸光专注，其气凝结，如玉如珠，衬起她多层古意长裙，更是千姿百态。



这确是幅动人之极的一张卷图，使方信不由想到这个世界对仕女教育以“内外俱美”的原则。



这个世界，也有剑歌，就是越女剑歌，与方信所学的越门剑术，实是大有渊源。



似是灵犀相通，方信漫步而上，其气在几步呼吸之间，就凝成一片，就听一声琴响，声破全殿，萧冰一面弹，一面开口唱，其声如冰玉，清脆如破冰斯：“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



“钪！”的一声，长剑出鞘，就这一拔出，在场的人，都觉得眉宇之间一青，顿时大惊，仔细看去，又没有剑气，但是就算如此，人人都面面相觑。



琴合声而唱：“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



方信舞剑，一剑又一剑，使的，仅仅还是入门之剑术，既名舞，就非实战之道，因此这等剑舞，只是调整人体各个肌肉结构，又极美态，可作舞蹈运动。



只是剑光闪动之间，在场人人都见其每一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脚步，都形成一统，一气一剑贯穿所有，这精彩之处，几难以描述。



特别是其中整个剑力，还在不断增加，到了十数式之后，剑到之处，凝聚的大威能大力量，几可使四方震动，面对者，都感剑意森然，几欲动容。



“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彷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



直到剑能越来越贯通，到了最后，与刺来说，几如光电，有不可抵抗之势，与转折来说，又如龙蛇而舞，与声来说，几有风雷。



萧红琴这时，脸色淡然，眸中却亮起火光，如在燃烧，这等剑术，已是人体巅峰之作，如再有剑气而出，于满殿之中，凝江海之青光，这就是五阶之位，超凡入圣之开始，一剑在手，就作天下舞，剑气凝海渊，声雷震四方，以她之位，平生所见，不过三次，其中有一次，就在帝国皇帝国宴之上，满场都惊，冷汗满背。



此子之剑，离这个圣阶，只有一步。



等歌尽琴停，方信收剑，满场都是寂然，众人静静品味方信这等剑术。



片刻之后，萧红琴起身说着：“妙！妙！妙！阿信此剑，可所谓剑意合一，毫无挂碍，已达技之巅峰，假以时日，必可入圣，今日这宴，见此剑术，可说一时礼绝诸宴，我女有夫如此，极是荣幸！”



此一言，就告之定局，而方家那人，才醒过来，却脸色都立刻绿了，连笑也笑不出来。

第078章 五阶之秘



帝国剑术已甚精备，舞剑中显示了武艺造诣的深浅，而各人都知。



宴后，方信受到了萧红琴的邀请，邀请地点在南宁园一个人造湖泊的小亭中，这湖泊有十亩左右，呈现圆形，绕池遍栽垂柳，而在湖中种着莲花，并且走廊两边全部种上各种各样的爬藤植物。



亭四柱用原木，走廊用木制，与碧水相应，颇得自然之趣，亭前有一个词，号“南山”，这时，五月春风拂来，柳条摇曳。



而萧红琴正用小炉烹茶待客，方信上前：“阿姨，找我有什么事？”



“方信，来，坐，你能给阿姨说说你在位面的经历吗？”萧红琴和缓地问着。



“阿姨要听？我已经和冰冰说过来了。”方信有些诧异地问着。



“来，喝茶，我们聊聊。”萧红琴说着，一杯碧绿香气的茶倒了上来，方信拿过，就喝了起来，感受着香气和灿烂春光，然后说着：“那我说给阿姨听好了，反正下午也有空，明天才举行剑道比赛呢！”



方信开始一一说着，与上次和萧冰所说一般无二，又仔细地说了说第二次位面旅行的情况，当说到了后土神殿时，萧红琴笑了：“方信你信仰后土娘娘？”



“不能说信仰吧，但是我很敬重她的大愿，因此我愿意无条件地为她传播一些信仰。”方信淡然地说着，笑容很是秀气，这一说来，后土娘娘的圣光就混合在阳光中，一下子充满着方信的身体，顿时将方信笼罩在内：“我认为信仰，必须是因爱而信才是。”



“不错，除了这个，你在位面还学了什么？”



“儒学，阿姨，我已经考中了举人了，如果有下次再去的话，那就可以考个进士了。”



“那就去吧，阿姨批准你去，以后你可随意使用我萧家的位面转移器，而且，你的剑术差不多到了四阶巅峰了吧，帝国虽然也有五阶剑手，但是只有寥寥数人，想找他们讨教不是很容易，但是你自己可以寻找一些合适的位面，说不定就会遇到五阶地关窍呢！”萧红琴微笑地说着。



“谢谢阿姨，我是很想去的，等我青藤杯剑术中盘比赛结束，我就去继续旅行，我发觉会获得许多好处。”



“这个当然，我十九岁达到四阶，停留在四阶已经二十年，还是最近开发了位面旅行，我参与后，偶然有个机会，才算是进入了五阶，进入五阶，就可以担任第一开垦者了。”萧红琴似乎回忆了什么，不胜感慨。



“第一开垦者？”



“是啊，开垦一个新的位面并不容易，第一次进入往往有很大的风险，因为规则和情况都不清楚，第一开垦者，就是到那里了解情况，建立据点，为后来者开路，主要是因为五阶不但力量强大，而且已经基本上可算是一种圣灵，在许多世界都有着生存力量。”萧红琴淡淡地说着：“如果你修成剑气，成为了五阶，在帝国哲学中，就可以称为剑仙，在欧洲的体系中，就是圣域，或者称半神也可以，帝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来雇佣，我当年运气不错，第一次是跟着人一起去，就在那次晋升到了五阶，其后就参与了三次位面探险，就已经赚回了一台位面转移器，不过，也受了点伤，损了我的阳神，因此这几年一直在修养之中。”



虽然如此轻描淡写，但是方信还是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的利益之大，风险之大，让方信第一次有清楚的认识。



“所以我很看好你，你想做什么，尽管做，阿姨支持你，冰冰虽然聪明，但是到底还差上了一些，不是很清楚里面的意义，至于剑道比赛，我觉得你还是不必参与了，现在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既不能增加你的经验，也不能增加你的声望。”萧红琴将茶喝完，继续说着：“我已经亲自推辞了一些关于你的计划，至于钱，这比赛就算获得总决赛第一名，也不过是六千万奖金，如果你想要，阿姨就立刻给你一亿，让你花花，如何？男人总是需要一些自主权的，这冰冰还有些模糊，我是明白。”



“既然如此，那阿姨要给，我就毫不不客气的收下了，只是，位面降临首战，有这样大风险吗？”



“当然，第一次打破位面屏障时，会产生许多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会被那方世界的强者所发觉，阿姨第三次参与首航位面时，就遇到了围攻，结果，四个五阶，二十一个四阶，只有二个五阶活了回来，其他的全部战死，连灵魂也没有回来。”



“特别是由于位面排斥力，我们的力量基本上被压缩到三分之一左右，不然也不会这样惨了，越是强大广阔的位面，这种规则和排斥力越强——本来这些，你还不能知道，但是我看你仅仅只有一步了，所以才说给你听。”萧红琴随手拿出一张卡来，与方信的卡对接，然后就一个声音说着。



“嘟，方信先生，一亿元转到您的帐号上，请查收。”



“多谢阿姨，我明白了，那我们这个世界，会不会受到外来入侵呢？”方信毫不客气地收回了自己的卡，五阶剑手根本不太可能参与这种比赛，所以方信有很大可能获得第一，而且还是全胜，所以第一名奖金是六千万，但是实际上加上连胜的加成，一亿可能超过，因此这钱就等于应该拿的。



对帝国贵族世家来说，方信这样大出风头，并不是好事，现在已经不是贵族的时代了，民智已开，首相民选掌控政府，许多事情不得不有所顾忌，因此这其实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交换，不拿才是不符合规矩。



拿了之后，方信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见这个问题，萧红琴露出了一丝笑意：“基本上不可能吧，我们世界很特殊。”



就没有多说了。



“冰冰不也是四阶了，也许很快就可以进入五阶？”



“你想错了，四阶到五阶，是一个关卡，而且冰儿求速心切，根基不稳，内炼不纯，如果能在五十年内进入五阶，我就很满意了。”萧红琴眸子闪过一丝遗憾，说着：“但是你不同，上次见到你，我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次，我感觉你进入五阶，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时间，并不长。”



“恩，阿姨，那我就不去了，我想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修炼一下内息，然后我就再去那个位面，我想那里会还有些收获。”方信略有些后悔，如果知道四阶巅峰的意义，那自己回到方家，也不是想象中仅仅是一个打手，很可能方家会全力培养自己，但是现在，这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喝完了茶，萧红琴就告辞了。



方信离开亭子，沿着小径，将这南宁园仔细游了一遍，仅仅是走马观花，也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心中不免感叹不已：“这还是现在，如果早上五百年，贵族世家的力量何等之盛啊，五百年前，二十年亚欧战争，三百年前帝国藩镇割据，贵族联军，民间起义，又是怎么样才把这天下平衡下来，并且建立了君主立宪制呢？”



度回一地时，就看见一处亭子，石凳上坐着一些人，他们也正在喝茶，并且谈论些事情，微笑见礼后，方信没有再听，远远看见了萧冰，就在一处小宅前面，就上前。



方信缓步走去，发现这小房，竟然全是由竹子建成，似乎有些时间了，精巧而自然，使人觉得充满了雅致。



萧冰正和一个女子说话，这女子秀发同样梳成高髻，发簪上镶嵌着明珠，光华夺目，年纪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身材特别好，高耸的胸，使她更有女人的味道。



“阿信，你和妈妈说话完了？”萧冰看见了他，笑地说着，又说着：“这是我堂姐萧静，你们还没有说过话呢！”



方信这才朦胧记得，宴上也有她，当然印象不深，现在才算是真正初见，因此上前说着：“静姐你好。”



当下就坐下来，说些闲话，就听见萧静在说她的旅行的事情。



“伊斯尔斯（注：英国），我们先到了登陆点，去看了看唐太祖晚年派遣的远洋舰队登陆的地点，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一处沙滩，集合后，我们再去看博恩堡，那里据说是汉人的第一个据点，也是第一个城市，景色倒也不错，湖光山色之中流连漫步，不过那个雷思利公爵，我怎么样看，都不觉得他有华夏血统啊！”



“姐，毕竟一千六百了，当年经过海浪、疾病、战斗，以及东南亚的分留，远洋舰队达到伊斯尔斯的不过九千余人，再加上缺少女人，所娶的全部是当地土著或者从欧洲掠夺的女子，这样多年下来，当然就被同化了。”



“是啊，连后土娘娘都变成了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了，太祖变成了太阳神雷西尼格了，不过基本仪式还是保留下来了，现在在伊斯尔斯王国中的信仰，还能占到六成，已经算不错了。”



“托十年宗教战争的福嘛，不过说这个没有意思，我们还去参观了王室的拱形艺术品长廊，当天夜中是宿在了沙尔尼酒店，次日参拜了圣剑陵。”



方信笑着听着她们随意聊天，等她们说完了，才和萧冰说着：“阿冰，按照你的母亲的意思，剑道比赛我不去了，不如我们也去旅行一下吧！”



“这个主意不错，和我一起去特肯森王国（葡萄牙），那里也是汉族居留点之一，可惜的是，彻底被毁灭了，仅仅留下一些痕迹。”



“那里太远了，我们不如就在国内转转？”萧冰似是很心动。



“国内太近了，不如我们就去日本吧，我看看这个千年属国到底是怎么样呢！”方信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冷笑。



在这个世界上，日本在唐太祖时，就受到严重的影响，并且称臣纳贡，据说，太祖建远洋舰队，有四分之一的原木是从日本产出。



在文化和宗教上，日本本土的神道受到了严重影响，虽然仍旧保持着自然崇拜，但是创世说，以及包括太祖在内的神化传说，都明显看见这种来自唐朝有意识的强力影响。



虽然以后，在大唐灭亡后，日本第二幕府时代，曾经进行“净化运动”，创造自己的文字，并且编写自己的历史和神话，同样强力宣传“太阳女神天照”，也淡化了大陆神系的影响，但是还是处处可见这种潜移默化的痕迹。



但是就算如此，直到现在，唐太祖还是以“天柱御面神”而存在，并且信徒和影响还是很大，只是经常代表着敬畏之意，并且在日本神话中常被看颇令人恐惧的大神。



至于天皇，这个称呼早就没有了，世界承认的称呼是日本国王，简称日王。



就算一开始改变了，这个岛国还是有许多方面和地球上日本一样，特别是多神信仰中，神不局限于真正的神，凡称是不平凡者均称为神，不仅是大能、优秀、善良、有功，甚至连凶恶到极点的，极可怕者亦都称为神。



人只要做了特别其他人干不出来的事，无论善恶，就可以成神。



这种现象，应该不是偶然，方信想去看看。



但是现在，萧家大权其实就在萧冰身上，虽想着旅行，但是也一时安排不出时间来。



方信倒也没有在意，回去交了那个建立后土神殿的任务，却意外地获得了一个好的评价，使他的积分又增加了一些，但是这时，就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方信转移了九千万到慈善基金中，使总基金达到了一亿，使主世界的功德，终于也可达到了一日增加一功的地步，至于自己用钱，有一千六百万已经相当不错了。



方信并没有离开，就住在了南宁园，开始第二次闭关，这次闭关，却类似是死关，也就是端坐在竹屋之中，除了水和帝国特制的营养丸，其他一切不用，等于一次辟谷。



开始时，方信入定时，还会偶然看着外面，竹屋外面，就是一条人造小河，五月晚桃，就在两岸，庄园中的河流，是会循环的，因此，在花落时，终日嫣红桃花不断落下，又沿着河流而漂浮。



有时，睁开了眼，耳朵听着的哗哗声响，眸光所见水光鳞鳞，见得最后几朵桃花飘落，浮在水面上，它将变成花泥。



就会感觉到那种淡淡的，不知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是，再过了一些日子，却渐渐发觉了佳境，他借着玉如意之助，洗骨易髓，已经属于一种非常容易感应和消化世界无处不在能量的境界，渐渐地，他感觉到精气神的隔膜开始消除，越来越深入。



精越来越清，气越来越柔，神越来越入微，这就是纯之又纯，以至于一，居然一个周天下来，又是一周天，一天下来，又是一天，慢慢地开始入化。



曾经有人看过，方信也知道，但是却不理不会，如果觉得饿了渴了，就吃点营养丸和水，其实到了后来，这间隔越来越长，如有下雨打雷，从竹屋缝隙中落下，也是不动，内光明说来简单，也不过是命火所化，因此方信渐渐取世界之能量，而纯化自己，直到终于有一日，突然之间方信醒来了。



睁开眼睛，才发觉这间竹间，竟然自己附近已经长了青草。



方信也自活动起身，他不知道自己定了多少时间，但是严格地按照帝国所学，开始活动气血和肌肉，开始时还有些僵硬，但是到了后来就活动起来，只是身上有些痒，就脱了衣服到了对面河中洗过。



洗这水，方信也就差不多估计出时间了，因为温度很实在——夏天！



此时天热，这里一时无人来，洗过后，把衣服也洗了，挂在树上，没有多少时间，衣服也自干了，当下就穿了上去。



才出来，就见外面亭子中有人等着他了，还是萧红琴，萧红琴打量着他，稍有些诧异。



“阿姨，我入定了多少时间？”



“一个月再加十八天，现在差不多是七月初了。”萧红琴说着。



“哦，原来如此，有谁来过？”



“你父母，冰儿，方家的人，还有剑道比赛组织方面，都曾经来问候，除了你父母和冰儿过来一看外，其他，我都为你推辞了，不过我还是稍有惊讶，你没有朝剑道上走？我还以为你想凝剑种呢！”萧红琴有些惊讶地说，就在这里，本来她听见方信闭关，还以为这少年，受了她的话，想凝剑种冲五阶，本有些不以为然的感觉，这也太急功近利了，当然，这时看见了，这感觉就荡然无存。



“阿姨，我只是想巩固一下自己。”方信对这次收获非常满意，精气神纯化，五气隐隐有感，其实不应该说是五气，只能说是身体精气神进一步循环，而这循环竟然有凝聚交融的预兆，但是还不是四阶，只能说是三阶到四阶之间。



最关键的是，彻底解决了自己和这身体的联系，灵肉交合，现在可以说，无论谁来看，都不会发觉有任何异样了，上次萧红琴的话中，还是隐隐怀疑，虽然因为某种原因，认为不可能，但是他心中清楚得很。



“想巩固一下自己？不错不错，看情况，再过年许，你就可进四阶了，而且根基很牢固，很纯啊，冰儿就在于基础不纯，来，陪我走走！”萧红琴说着。



方信和她一起绕湖而走，这时桃李早已无花，却长着结实的桃子，唯有一些野花开放，片刻，萧红琴沉吟地说着：“听说你们本来有计划去旅行的？只是一开始耽搁了几天，过了几天，你又入定了？”



“正是，原本想去日本的，远的就不去了。”方信说着。



“那就这次去吧，冰儿有些工作，我做娘的，就担了，你成长很快，我希望冰儿能和你一起，度过一些快乐的时光，多培养一些感情来，要不，也许日后会留下许多遗憾。”萧红琴似是有感而发。



方信默然点头，应了是。



“位面人生，也是人生啊，信儿，你可知道，许多人分不清楚真假，也分不清楚主次，其实我是不太赞同帝国把大批还没有五阶的人派去位面的，但是现在谁也无法阻挡，并且只有跟着——就是因为五阶以下，心性未定，容易堕落和沉迷。”萧红琴随手摘下一朵花来：“冰儿爱上你，其实很没有道理，有人总觉得，小时候青梅竹马，就可决定一生的选择吗？但是既然连一见钟情都有，这也不算罕见了，别看她平时冷静从容，但是其实是一个固执认死理的人，我只希望你能多爱惜她。”



“我会一直爱她的。”



“虽然我是她娘，但是也说，这话说早了，特别是你可能上五阶的情况下。”萧红琴有些黯然：“你知道当年，你没有努力时，才不过一阶，我为什么乐观其成？”



“还请阿姨指点。”



“因为连我，经过五场位面旅行，成为了五阶，回来之后，对我丈夫，竟然也产生一种陌生感，虽然我努力弥补，但是总不见当年的心情——这心情一变了，就再也寻不会来，哪怕你自己想弥补也没有办法，我本想冰儿这辈子，能找个老实平庸又可靠的男人度过一生的，但是想不到你天资如此高，一下子打破了我的计划，所以，冰儿和你，我做娘的，希望你们多在一起，多一些快乐的时光，如果有小孩的话，那就更好，其他的，我不管，也管不了。”



听了这话，方信竟然一时恍惚，看见了萧红琴那无奈又带着淡淡悲哀的表情，她想回到过去，但是心岂能欺骗，特别是五阶，就是精气神合一而产生阳神，或者说神核，想自己欺骗自己，都不行。



“恩，我会和阿冰过上好时光，珍惜彼此的感情，至于孩子，我会努力的。”方信如此想说，说着。



“那就好，呵呵，你还不明白孩子对女人的意义，但是我明白，至于你成为了五阶后，你就算不想去，也由不得你了，除非你放弃帝国的一切。”萧红琴无奈的神色收敛，淡然地说着。



“放弃？还可以放弃吗？”



“当然可以，现在时空裂缝这样多，真的敢于抛弃一切，二阶阴神就可以向裂缝中一穿，就可脱离帝国，当然，回来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如无特殊机遇，几次死亡后，大概就不知道流落到那里了，五阶，无论是阳神，还是剑种，还是魔核，关键就是不易被同化，除非被杀，不然的话，基本上就可以在别的位面生存下去，并且还有机会成长，所以帝国才这样客气——这也是选择权的理论，有选择权，才有权利，如果我们五阶不能有这个选择权，也不过是组织和帝国的随意生杀予夺的棋子，更谈不上丰厚的回报了。”



原来帝国中五阶存在受到礼遇，方信以前一直很奇怪，这样高科技，五阶虽强，又算了什么，上次说到价值，只能解决部分迷惑——很大原因就是价值高，开辟新位面只有他们可以主持，但是更因为他们可以随时跑路，真要逼急了，可以投靠其他国家，也可以彻底跑到其他位面不回来。



所以才有现在这种又敬又重的态度，要不然，五阶又怎么样，无非就是一条想杀就杀，想吃就吃，想玩就玩的狗，再联想起战乱时，人才最贵，想起商业流动性诞生出相对尊重，导致人才甚至公民受到礼遇（相对封闭的社会），对选择权又有了新的明悟。



无论你力量有多强，价值有多高，一旦失去了选择权，就彻底变成狗类，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就等于垄断，你就算是一万两黄金，我也可以一文钱买下！



而只有着选择权，才算是人，某种程度上，民主的本质就在选择权，而具体的形式根本不重要，无论投票也好，代议也好，凡是能真正贯彻选择权的，才是真民主，没有选择权，什么形式都是糊弄人的玩意。



在修炼上，更是如此，假如对生死别无选择，那也不过是凡人，只有对生死有所选择，才能算是超凡入圣，说到这个，方信最强，有着玉如意，他可以在任何位面生存，这点又比五阶强上许多了。



选择权是一切权利的基础，而选择道路并且有跑路权，更是基础中的基础，一片明悟，原来世界的法则，就是如此简单。

第079章 日本一周游（一、二）



有了萧红琴这句话，萧冰终于获得了一段假期，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去日本旅行，自然上得了飞机，而飞机自云层穿行，数个小时后，就降临在日本承田机场上。



“各位请安全下机，祝旅途愉快！”日本空姐还是很漂亮的，用柔和的声音说。



此时，对许多人来说，光是如此炽热，只让人避开，因此一下机，从大厅中出来，就匆忙地上了车，那里有避暑的冷气。



但是对方信和萧冰来说，手拉着手，只是一笑，走出了机场。



两人什么也不说，只是慢慢地走着。



一种淡淡光芒，浮现在方信身上，纯净和安息，让萧冰心旷神怡，她也敏锐地感觉到，那天地之间的能量，在他附近，似乎变得特别活跃，虽然不大，但是一丝一缕的，围绕着他，偶然方信有些举动，就产生了小小涟漪，形成了一层隔热层。



萧冰感觉着他的温暖与他的强大，的确，妈妈说得对，这个男人，本来只是一块隐藏在石中的宝玉，现在却露出了光辉，终有一日，就会成为和氏璧。



这不是可以束缚的男人。



想到这里，萧冰就有一种惆怅和冲突，想挣脱一切束缚，就和这个年轻的男人，像两只小鸟一样自由的飞翔，随处起落，相鸣相依，梦想是可以实现的，只要想，就至少可以争取，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



“阿信，你想去那里玩呢？”



“先去富士河口吧！”方信问着。



“阿信是第一次来日本吧？”



“恩，是的，所以总想在千年古都京都看看啊，毕竟是日本的核心所在，以及还有着富士山，如果有空的话，我还想和冰冰一起泡些温泉。”



“其实，我也只是第二次来呢，上次陪妈妈来参与会议，什么也没有玩，所以说，我其实和你差不多呢！”萧冰说着。



“其实除了这几点，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想玩哪里，就玩哪里，毕竟我们是旅行来玩的，不是反过来景点来玩我们，只要尽性，哪怕只去一点景色，也足够了。”



“说的也是，不过这样的话，不如直接租直升机好了，这样速度就快了许多。”



查看了信息，知道机场附近就有直升机可租，而出租车自然到处就有，上了车，说了地址，两人就默默地靠在一起，拿起一本机场上发的游旅册子，随意翻看着，不时地点评了几句。



到了直升机场，出示了帝国身份卡，然后就迅速地获得了批准，十分钟后就上了直升机，直升机一直飞向富士河口去，似乎只是稍微聊天片刻，就已经到了富士山附近。



从直升机的空间上可以看见，这个日本第一山，高度为3776米的富士山，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是日本的象征。



直升机并没有多停留，落到了一处小型机场上。



从机场中出去，已经到了富士山的原野上。



穿出机场，就到处是树木，深浅高低不一样，连成一片，几是延绵无尽，直伸向远处的富士山丘坡。



“这些都是樱树和枫树了，自然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规模，日本王国，自三百年前，叛乱反攻帝国，结果大败，受到了惩罚，帝国军驻扎日本本土，领海被割，只剩下靠近大陆三十里，日王几欲成摆设，经济和政治都受控制，只到最近，才算是恢复了一些王国本有的权利。”



“日本王国，局限于资源和技术的不足，不得不大力发展旅游业，这三百年来，苦心经营，日本岛几欲成为了花岛，这一片樱海枫海，就是明证，可惜的是，我们既不是三四月樱花开放之时，也不是十一月枫叶时，三四月樱花时，已不是一树一树的开，而是一城一郡的开，三月从开起，然后不断开谢，延伸到五月北海道。”



“樱花据说一共有三百多种，最多得是山樱，吉野樱，和八重樱，春分时节最早开花的彼岸樱，花瓣多到三百余片的菊樱……而如果到了十一月，又是红叶最美的季节，那时太阳是从富士山正南方左侧山麓升起，不会出现逆光，照在满山满野的枫树上，直如是一片火海。”萧冰似乎是很喜欢，津津乐道地说着。



方信感觉到一些恍惚，在这个世界上，日本始终没有机会对帝国产生大的威胁，因此帝国对其，带着淡淡的俯视，又带着一丝欣赏，而并无深厚的历史性仇恨在。



对日本，带着难以释怀的心情，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方信一人了，怎不使他感觉到一种人事皆非的感觉呢？



历史不容忘记，可是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历史。



“日本现在人口有多少？”方信突然之间想到这个问题，问着。



“没有太注意，大概是七千万左右吧，怎么了？”萧冰回来看他，说着，她敏锐地感觉到方信的心情有些奇怪。



“日本有什么出产的？”



“出产？日本资源贫乏，在电子、精加工上精益求精，也算是有些特色，至于其他，也就是旅行业，还有不耗费资源的小说电影动画立体影象游戏方面，很是不错，帝国每年都进口很大一批。”萧冰回忆着。



方信冷笑，其实地球上，日本这发展路子已经表现出来了，资源不丰富，也只有在不耗费资源的副产业上发展，所以色情业、动画、漫画、电影、小说，都算是发展迅速，如果地球上，华夏能恢复天朝上国地位，久久，地球世界的日本，也会架空到现在世界中这个份上。



这不是由谁来决定，而是由天生地理位置和资源情况来决定，就和人的资质命格一样，突破实在难如上青天。



从最严格的角度上看，日本其实并无资格与大陆对抗，除非它能抓住机会，蛇吞大象，占有大陆，才能有机会直飞上天，只要大陆帝国，把握自己，修整内政，充实国力，无需任何战争，日本自会变成二流三流国家——视日本为大敌，本身就是一种悲哀，曾几何时，连区区日本也要如此郑重对待呢？



堂堂华夏，曾有一段时间，竟至如此，岂不是可笑又复可悲？



“我们找个地点休息吧！”萧冰见他有些心情不好，说着：“休息后，我们再去看看也不迟。”



“也好。”方信见萧冰会错了意，也自说着。



转过一处，就见到庭院式的小店，里面就有一个日本女子上前跪说，这女子穿着日本的传统和服，大概三十岁模样，很是有点资色，声音柔顺，让人听得舒服。



“她说，欢迎两位光临，请问要住店吗？”萧冰翻译地说着。



“是的，办一下，我们就先住个三天。”想不到萧冰还会日语，方信看了看她，还是用着华夏语说着。



“原来是帝国来的客人，多谢客人惠顾，两位要先去泡温泉吗？”店主就立刻用已经很纯正的华夏语说着，起身，拿着两人的卡来划卡登记信息，划到了萧冰的时候，她哎呀了一声，又深深伏下行礼：“原来小姐还是帝国贵族，请恕我招待不周。”



登记住宿，会显示基本信息，方信还罢了，萧冰的，却有专门记号。



萧冰说着：“没有关系，不必行大礼，你带我们去温泉吧，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冷温泉，还是相当不错的！”



店主起身，引着进入，方信仔细看着，见这个温泉旅店，虽然占地不大，这和日本面积狭小有关，但是非常雅洁，小小园林浑成一体，布局清幽，水石为衬，复道回廊与假山贯穿分隔。



住宿地，是一座小楼，也只两层，小巧玲珑，几欲蝴蝶振翅，非常别致。



小楼不远处，就是蜿蜒的溪流，这溪流就是温泉，由假山和屏障，分割出十数个小温泉，温度不一样，极具精妙。



“帝国本身已经废除了跪行礼了，想不到日本国还保持着一些以前的风俗。”萧冰似乎很愉快，在她前面走着时，低声说着。



方信凛然，就算从心中恶之，也不得不承认一些事实。



帝国海纳百川，无论所作所为，都极是大气，自是王者之相，非他国所能及，而日本这区区小国，土地狭小，资源稀少，甚至连食物也不多，于是在精美上下工夫，力图以一院见天下，一石显百山，在小巧上，甚有精妙之得。



所以才得花海之岛的称呼，难怪吸引了大量旅客，在小册子上，就说帝国每年，有六千万旅客，日本王国，四分之一收入由此而得，由此可见，这个世界，日本还是处于相对发达的第二阶梯国家，并不算偶然。



所谓的冷温泉，其实还是温泉，只是水被引出来，在过程中冷却，但是水还是略温，就算是夏日也可以洗，用假山来隔离，形成小池，并且附近还有大树遮荫，使人感觉到这里非常幽静和独立，而泉水中含有丰富的物质，对治疗神经痛、筋骨痛、手足凉症和恢复疲劳等有良好的疗效。



但是在这时，等店主退了下去，空间中只余两人，萧冰就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方信却自上去，为她解下外衣，肌肤相触，萧冰不由身上一震，等外衣除去，只见里面却是丝质白色内衣裙。



肩头圆润，手臂如雪藕一样，小手葱白修长，而白色内衣，别无装饰，只在酥胸前点缀着花朵，让人不得不正好注意着高耸的曲线，内裙很短，修长晶莹大腿就露了出来，紧缩的小腹与腰部纤细美妙的曲线束了出来。



整个人，只是发髻还是正式，但是此时却也别有味道。



萧冰低头，就在方信注视中，在池水的石块上坐下，脱下鞋子，把足放入了水中，这种神态，就是邀请了。



方信突然想起一件事，收回来，展开灵觉，扫过附近三十米之内，却冷哼一声，随手拿起几块小石，发了过去，只听见几声脆响。



萧冰也脸色一变，这些显是类似摄影机头之类的东西，“没有关系，现在没有了，等会儿再去跟店主说来。”方信感觉到心中的欲火，当下从后就抱着她，一只手就从上面，直摸到了她的乳房上，里面有着乳罩，当下笨拙地将接口打开，扯了下来。



萧冰“啊”的一声，身子都软了，直向后，靠在他的身上，眸子几滴出水来，侧着凝视着方信，仰起红唇，吐气如兰，方信自是知道其意，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上，顿觉得一片香腻，又伸出自己舌尖，与之交缠。



深深吻了良久，方信的又一只手，抚上萧冰的小腹，从短裙内伸了进去，萧冰全身一紧，却没有抵抗，任凭抚摩着，没有多少时间，她已经全身颤抖着。



渐渐地，两人就合到了一起，轻柔婉转，情致缠绵，这种结合是如此的销魂蚀骨……萧冰不自觉，就衣服全去，婉转呻吟，直到连绵了三次，才算情欲尽性。



等尽了性，才发觉她大腿处几点血迹，方信就为她洗过了，然后两人就泡了一会，方信把她抱在怀中，温存着。



“阿信，你爱不爱我？”



“当然爱你了。”方信不由哑然失笑，吻了她一下，再温存了会，看时间不早了，竟然到了下午两点了，因此就穿着衣服出来，才出来，就见店主等候在外，连忙伏下行礼。



“你在里面装摄影机，是想偷拍我？”这时萧冰才记起这事，冷笑地问着。



她是帝国贵族，又是萧家未来的继承人，如果被拍了赤裸录象，并且流传出去，这事情就大了，这几乎可以变成全国之间的政治事件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敢拍小姐的录象，这只是以前有人安装的，我一时没有来得及把它拆除，还请小姐宽恕，但是就算如此，我们也没有打开啊！”店主脸色苍白，深深伏在地上说着。



萧冰冷冷地看着她，可惜这次来，没有带上家族武士，又觉得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既然没有拍到，也就算了，当下冷哼一声，说着：“希望就如你所说，我饿了，你领路去罢，应该准备好了吧！”



“是，还请小姐和先生入内。”



拉开了纸门，就到了一个房间，店主说着：“不知小姐和先生，可换上和服？”



萧冰这时倒说着：“拿上来给我看看吧！”



店主恭谨地退下，没有多少时间，奉上了店中最好的和服。



萧冰就问着方信：“我们穿着和服出去好不好？现在这衣服，要洗洗才能穿。”



“也好，这服装怎么样来的？合不合我们的身材。”方信对这个倒也没有歧视，淡淡地说着，“请先生放心，和服很少有不合身体，颜色和款式，可挑选。”店主说着，并且开始介绍了起来。



原来这和服，其实也是唐装的一种，当然，日本在漫长的发展期内，由于绝大部分地区温暖湿润，因此服装的通气性十分重要，所以进一步发展了宽松性，袖、襟、裾均能自由开合，形成了和服的基本款式。



而且，和服属于平面裁剪，裁剪几乎没有曲线，只是在领窝处开有一个口子，上领时将多余的部分叠在一起，如将和服拆开，人们可以看到，用以制作和服的面料，仍然是一个完整的长方形，由于和服的裁剪制作具有上述特点，所以很少为人的体型所左右，高矮胖瘦不同的人，即使穿着同一尺寸的和服，也很少给人以衣不合体的印象，因为，它可以因人而异，在腰间调节尺寸。



萧冰今日心情不一样，就挑选了桃色礼服，那是淡红色的料子，自然极其精美艳丽，方信想了想，就选了一套玄黑色的和服，两人穿了起来，也觉得安宁，相视而笑。



穿衣而过，店主又奉上了汤面，这种面条，是配以南瓜和大酱所制，冷面条，在这个季节吃下去，相当不错，而且面条的确口感极佳，虽然酱油和大酱的汤汁，吃起来有些不习惯，但是还是觉得鲜美，吃完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方信说着：“累不？”



“不累，我们去外面转一下，看看吧！”萧冰说着。



既然如此，方信自然陪同，到了街上，发觉这里的街道也是日本风格的，两人行走，很是受到人注意，毕竟那种美丽，那种气质，极是不一样。



萧冰似是有所想法，因此到了街道上，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着服装店。



“欢迎光临，两位请进。”这次接待的，是一个日本少女，也穿着和服，恭谨地鞠躬着，礼仪上还是相当学习了帝国。



虽然看起来，和服都是一样，其实和服种类繁多，无论花色、质地和式样，就可变化万千，不仅在男女间有明显的差别，而且依据场合与时间的不同，和服的款式也不一样，看见萧冰和她唧唧说得热闹，方信只好随意看看。



不过，萧冰到底很是体谅男人的心理，只用了三十分钟，就在少女的帮助下，挑选了确定的款式，顺便确定了方信的款式。



“欢迎惠顾，请两位一小时后来取。”少女用着不太熟练的帝国汉语说着，她眸子发亮地看着方信。



“走吧，衣服很便宜的，定作六套，你我各三套，两套平日，一套礼服，也只用了一千块钱，我们再去看别的！”萧冰拉着他的手说着。



的确很便宜，一套差不多就是150元，而且还是手工的，方信想着，原本地球，一千元连一只和服袖子也买不到吧！



当地所产的水果，非常好，但是却不便宜了，各个摊位，都是有执照的，两人随意品尝了几个，还遇到了许多帝国的旅客，甚至还有欧洲的旅客，这里竟然还有着烤肉串，让方信看见了，连忙跑过去。



帝国许多食物都没有了，特别这种现烤的，据说有卫生方面的问题，因此很少看见，让方信很是遗憾，这时，跑过去，就连忙要了八大串，萧冰不太喜欢，吃了一串就不太肯吃了，方信只有把七大串全部吃下，倒真正让萧冰取笑了几分。



但是她怎么知道方信这种心情呢？吃着，就好象回到了地球上，那时大学时，同学经常跑去摊位上吃这种东西。



回去，那个店中，竟然已经把和服作好了，当下两人就把衣服换了，把店主的衣服退了回去，把其他的衣服存到自己的房间中——这些当然不需要自己去，可由和服店的姑娘们来完成。



方信心有所思，出了店，果然就看见了刀具店。



日本的刀具，在这个世界也有着名气，与帝国的剑刀工艺相比，也别有所胜之处。



方信当下就拉着萧冰而去，萧冰一看，就想着：“男人果然喜欢这种武器。”



帝国爱剑喜刀的不计其数，特别是身学武技者，更是几欲痴迷，因此这种商品，非常畅销，年年也占大量的数额。

第080章 日本一周游（三、四）



入得了这家武器店，就看见着日式盔甲，每一件盔甲都极其精美，并且拥有不同的风格和韵味。



但是方信对这东西没有兴趣。



他的目光看向了刀，这里的每一件刀都精美细致，几乎成为了一件艺术珍品，不由皱眉，他感觉到这刀的质量并不怎么样，神色上就表现了出来，和萧冰说着：“似乎并不怎么样嘛！”



“两位是从帝国而来？”一位四五十岁的老人听了，鞠躬，用着熟练的汉语说着，不得不说，日本许多人都会汉字汉语，几成不衰的流行。



“是的，旅游。”方信简短地回答。



“如果两位要看好货，还请到里面去。”老者笑地说着，他很敏锐地感觉到两位年轻的少女少年都不是普通人。



“我只是来看看，也许会买下合适的。”方信信口说着。



老者却不以为意，引着两人进得里面，到了里面，方信只看过一眼，就知道里面的货物的确不是外面所能比的。



一边看着，老者一边介绍着，当然日本刀，由唐代的唐刀改良而成，不过经过了千年，也早就是改良过了，依据形状、尺寸分为太刀、打刀、胁差、短刀等几种。



胁差，指长度30厘米以上，但是60厘米未满的刀，据说经常是自杀用的，方信当然没有丝毫兴趣，至于短刀，长度未满30厘米，在方信看来，这几乎等于是匕首了，也没有丝毫兴趣。



因此很快就注意到长刀。



日本长刀，自古以来，作为武器的同时，以其优美的造型著称，很多名刀寓含着武士之魂的意义，这可不是所谓的象征，许多花纹和记号，都是真正有力量意义，方信一面听着说着，一面拿起，所有这一切都令方信叹为观止——这些冷清又锐利的光芒，使他入迷不已。



这些刀，绝对不仅仅只是装饰，那锐利又透着寒意的锋刃，无不证明了它是杀人利器。



方信看完，却没有取用，他现在明白了，第一楼外面的日本刀，是专门作为游客购买的贸易品甚至纪念品而大量生产，品质虽然不错，但是也是粗制滥造。



里面这楼，品质和工艺都算上佳，但是还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精品，所以他说着：“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



老者稍微有些犹豫，萧冰就说着：“有什么大师的作品，就拿出来罢，相信我们还是能买得起的。”



老者苦笑地说着：“不是这个，政府规定，大师作品，国内必须有着剑道职称的职业家才可购买，必须是警察和军人，以及职业剑术家才可佩带刀具，至于出境更是严格了，都需要一定身份资格认定。”



“那也无所谓，你划下一卡，看看就知道了。”萧冰淡然说着。



老者看了她一眼，接过了卡，一划，就显示基本信息，他立刻吃了一惊，说着：“原来是帝国贵族，您当然有权利购买我国的大师作品了。”



说着，恭谨地还了卡，这一次，方信只是觉得可笑又可悲，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这个老者，知道萧冰的身份后，立刻改变了态度，更加恭顺和殷勤：“两位尊贵的客人，本店的确藏有一些大师的作品，还请再到里间说话。”



跟着店主进去，没有多少时间，几个穿着武士袍的日本武士，就此进来，他们手中拿着剑盒，这剑盒几乎都是用柚木制作，上面都有着一些特殊的符号，方信有些惊讶，因为他感觉到符号上，是真正有着力量。



方信扫了一眼，无非是二阶剑手，并不算太过希罕。



老者恭谨对着房间中一个神龛行礼，上香，萧冰和方信都是眉宇一皱，她和他都感觉到一种冰凉的寒意自神龛中出来，似是冷冰地看着房间。



“这是日本的兵器之神。”萧冰似乎识得，低声说着，并不称呼它的名字。



“哦，我明白了，敬香之后，老者就亲手将这些剑盒一个个打开，总共是六把。



一旦打开，剑上寒气就直透出房间，方信观看了一下，就发觉几乎把把上都有着神秘莫测的花纹和符咒。



这些花纹和符咒，也许在普通人眼里，只是装饰，但是在方信的眼中，这些毫无疑问，都带着一些力量。



不过这些力量，都带着寒气，有的甚至带着黑暗的气息。



“这些刀，虽然好，不过却是借着神力来制造的。”萧冰说着：“一旦染上鲜血，就会引发所雕刻符号的存在注意，并且建立联系。”



“是的，所以不适合我。”方信遗憾地放弃了，他拿起了最后一把。



这把长刀就相对朴素，刀上只有朴素的樱花，其他全部没有，但是同样寒气逼人，与其他五刀争锋，只是毕竟受到了压制，但是一入手中，那凝聚在剑中的情绪，竟然就传递而入。



那是遗憾，那是眷顾，那是怀旧，那是恍惚。



一瞬间之中，记得的也是幸福，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繁花盛开，温柔与感动，渴盼与甜蜜，原来只是初初相见，潮生潮灭，沧海桑田，换了人间，把所有美好的事情，变成了深深的遗憾。



“这位尊贵的先生，您的眼光真不错，这是本店大师作品中，唯一的不借力量而靠自我的大师。”这位店主连忙在一旁说着：“是冈本信一的巅峰作品之一。”



“我知道了，冈本信一大师还在吗？”方信醒来，问着。



“已经不在了，这是他的最后作品。”



“明白了，这剑相当有味道，我买了，多少钱？”方信抚摩着剑身，若有所感，这种凝聚在剑中的遗憾，使他心动。



“三十六万帝国元！”店主舒了一口气，其实这剑，许多人认为，这是没有完成的半作品，放在这里已经三年了。



“买了，给我一个房间，我要作些准备。”方信说着，转过来对着萧冰说着：“阿冰，你也等会儿。”



“好的，我等你！”这事不奇怪，许多人初次配剑时，都有一个小小仪式。



选了一个房间，拉开门进去，灵觉所向，的确没有什么摄影头之类的东西，当下静坐而下，这把剑中，带着创造者的信念，这信念真是让方信感觉到了。



跪坐着，只是寻思，自己以前的记忆，一一清晰起来。



许多许多遗憾，只是相遇之后的演化，如是初相遇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因为那是憧憬，那是希望。



也许制造者，只是想念当年单纯，注入了浓烈的遗憾和追忆，但是对方信来说，无数的感觉，一一回忆而起。



世事无情，一切美好，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转变。



似乎并没有多少呼唤，后土的圣光，和功德之光，几乎同时涌现，这圣光并不耀眼，却如两点火焰，洒满在了剑上，却一丝一毫，也不向外泄露。



这次，功德圣光引导，而后土之光为翼，这种遗憾的感情却是核心，只是慢慢地纯化，然后剑身上一片亮光，似乎有人在空中写字，一行字就描写出来。



“人生只当如初见”。



就此雕刻在剑身上，然后，后土往生经，一字字漂浮在空中，又渐渐入化得刀具中，不经意之间，一把名剑，又诞生了。



这其实只有片刻，方信就起身，把剑入鞘，就这样挂在了腰间。



出了去，萧冰已经付了钱，见他出来，就是一笑，两人就这样出去了，这时，已经是下午四半点了，但是夏天长着，已经夕阳还高高的。



两人虽是寒暑不侵，但是这种天气，还是准备先吃点茶点，这里就有这种冰果，这种冰果，是真正的冰果，由新鲜的水果，切成碎片，里面再加上一些调味品，加上冰块，因此吃上去，就觉得冰爽异常，最重要的是，对许多人来说，吃这个不会胖，非常容易消化，而且营养维生素还丰富，对面一家，就是小小的冰果店，老板很懂得经营之道，她在店中巨大的冰柜中，放有哈密瓜、西瓜、枇杷、桃子、樱桃、荔枝之类，甚至还有着一些这个世界特殊的水果，等客人来点了，再作出冰果茶。



两人都穿着华丽的和服，甚至方信还配着剑，日本国内，按照一百十六年前的法令，正式配剑者，必须是有武道职称的人，以及警察和军人，还有贵族。



方信配着此剑，当真是英姿焕发，引得客人都给予注目，两人也不以为意，点了一个哈密瓜冰果茶，老板立刻拿出来，切下一片，然后切成小小的碎片，放入杯中，倒了清凉饮料，又放上了冰，送了过来。



吃过冰果茶，阵雨竟然来了。



许多人就在山井百货前的阶梯平台上避雨，方信和萧冰也只有如此，毕竟再怎么样寒暑不侵，被淋成落汤鸡，也是很伤脑筋的事。



没有心思和大家一起在外面，两人就在店里稍微看看，转过一个地点，竟然看见了大批写真集，稍微翻了一下，全部是裸体或者半裸体的册子，有的还夸张着写上“十六岁美少女某某写真集”。



萧冰略有些红晕，但是竟然还有些兴趣地翻着。



方信反而有些拘束，他抬头一看，发觉这个地点，竟然是划分在“美术艺术区”，仔细一打量，的确在堆积如山的写真集之中，还是能看见一些关于美术方面的书籍，不过，目光所到之处，方信看见了一件奇事。



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弱的学生，正在翻阅着书，慢慢地移动到一个死角，然后一下子，就把那本书塞进了单包。



之后，他若无其事地从死角中走了出来，继续随意翻了几下书，才很是从容地越过收银台，从走廊出了门。



方信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小偷，顿时吃惊不小。



那个学生也注意到了注视，回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怎么，看见了什么了？”萧冰放下写真集，问着方信。“没有什么，我们出去吧！”方信说着，在百货店，随手买了几件东西，划了卡，就自出门而去。



出了门，才知道，雨竟然停了，这时也不过五点半，太阳还有许多余辉呢，方信和萧冰，就在不远处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这是很大的一块公园，还有着许多小型喷泉，许多踏着滑板的少年在广场上溜达着，而看见了女孩，就上去搭讪：“喂，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啊！”



这是最近的一个，被方信听见的，而方信也听见她在回答：“五百元一夜，随便你们玩，怎么样？我们可是有三个哦！”



当然，这是方信无聊地记下了，然后又把这话复制，萧冰翻译出来的结果。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来找女人，也有人，是来练习舞蹈和音乐，甚至还有着拿着木剑的一行队伍，在拼命地练习着。



方信甚至注意到，一些少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如同好斗的野公羊一样，在公园中徘徊着，而公共厕所，实在让方信叹为观之，毕竟那些美少女堂而皇之地跟着男人进了厕所，实在除了那个可能，别无其他。



不过，萧冰和方信都注意到，没有人靠近着他和她的那一个长椅，有人看见了多余的位置，走过来时，都是一呆，然后就避开。



不过，还是有着人打破这个默契，一个学生走了过来，方信看了过去，却发觉是刚才偷书的学生，他呆头呆脑地走到了两人身边，坐下后，一句话不说，死盯着方信和萧冰，就拿出了素描本，画了起来。



“嗨！你在干什么？”方信不由说着。



“我在画。”那个学生竟然还可以听得懂，有些结巴地说着汉语，说完，就不理了，继续画着。



萧冰和方信不由面面相觑，不过，时间并没有多长，片刻后，就画好了，这学生就递了过来，萧冰随意地接过，才展开一看，就“啊”的一声，立刻眼神就不一样了。



方信看去，也吃了一惊，虽仅仅是素描，简单几笔，但是，夕阳下，场地上，少年少女相互依着，少年在沉思，英俊中带着深沉，少女在凝视，眼神中尽是眷恋，那种气氛，几是传神，虽然方信不懂绘画，也明白，技术上可以改进，这种艺术天赋，能赐予画卷生命力，却是很难得的事情。



很显然，这幅画拉近了关系，虽然现在这画，最多只有二阶，但是已经表现了一个人的深厚艺术潜力。



萧冰就说着：“画得真好，我会收藏，写上你的名字吧！”



那学生摸了摸头，然后笨拙地写上名字，却是三浦千寻，等萧冰说了名字后，方信才明白，于是笑了：“三浦千寻，你一千次寻找，寻的是什么呢？”



“我想寻找绘画的巅峰，艺术的真谛。”这句话，这个学生却似乎早就想过，并且反复背诵过，当下不假思考地说着，汉语清晰：“我希望能去帝国进修，一千次不行，那就九千次！”



“好，遇到我，算你有缘，你什么想来帝国，就来找我，等会我给你光脑空间地址，你发个信笺就可以了。”方信见萧冰含笑不言，知道她出于帝国贵族身份，不可以轻易许诺，但是看她神色，很是喜欢，因此就如此说着。



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一种默契就产生，拿着画，三人又在长椅上聊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三浦千寻最近考到了学校，专攻绘画艺术，现在官方记录才是一阶，而萧冰轻轻解释，原来，日本还是要走着考试的路子，并不是直接升学，最后说到广场上的事。



三浦千寻看了看，说着：“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无聊啊，国内福利也有了，但是大部分人找不到事情来作，所以就这样在无聊地玩着，你看，那个少女还是县议员家的小姐呢！”



顺着眼光看上去，那个少女，穿着改良过的和服，容貌清丽，腰束得很紧，把丰满的胸部和腰身，显示了出来，已经有一些男人上前搭讪，而她在笑着，最后，选中了一个男人，就和他拉着走一起走了，前后不过五分钟。



如此青春和美丽，却如此，为什么呢？方信倒不是歧视肉体的欢乐，追求肉欲，本是极正常的事情，多多益善也无所谓，只是，看这些人的情况，似乎除了这些，就没有多少事情可干的，这就不正常了。



“怎么了，阿信？”萧冰问着，这次，方信就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迷惑。



“其实很简单，千寻不是说了吗？除了寻欢作乐，他们就已经没有事情可干了。”萧冰很是平淡地说着：“没有足够厚实的文明，就算达到了技术高度，也只有堕落和毁灭的结果。”



方信下意识就呆了呆，突然之间，他全身一抖，彻底明白了，这个明白，让他毛骨悚然，几欲颤抖。



读帝国历史，里面彻底和地球不一样，可以说，完全可以俯视地球学说，前面的还罢了，后面的就彻底明白地说着，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基本的政治经济原理。



在日本回来之后，方信就写了自己的体会，并且记录到了空间中，这文章被帝国政府评为机密，并且加了一千信用点和三千贡献度。



具体内容节录如下。



“如果我们把没有任何知识和技能的奴隶，当成社会的必经阶段，我们可以看见，历史上奴隶并不具备建设的力量，是的，跟踪着历史，特别是投影位面的研究，我们可以看见，奴隶也会造反，但是他们唯一地选择，就是杀掉奴隶主，焚烧据点。”



“从多个投影位面关于奴隶的描述，百分之八十，就是奴隶瓜分了粮食，然后大吃大喝，不再生产，等他们发觉要生产要重建时，已经来不及了，知识和设备，都已经被焚烧，被杀掉，这个据点就倒退成了废墟，一切必须重新开始，有的甚至连开始的机会也没有，就被饥寒所消灭。”



“而百分之二十，是奴隶头目成为奴隶主，保留了部分知识和设备，但是这并没有推动社会的进步。”



“在以后的岁月中，有着部分自由的佃户和农民与地主，的确可以称得上阶级对立，但是我们同样确认，没有任何一个农民或者佃户起义，能对历史起进步作用，他们只是反复重建着破坏和再建的循环，我们承认，这种反抗，使所谓的地主和贵族阶级，能明白减轻剥削的重要性，这就是阶级论的所有积极因素，但是阶级论对积蓄的文化和知识的破坏，却抵消了这点，从历史进步的角度来说，阶级论从来只是辅助和次要的。”



“在近代漫长的社会中，工人和资本家，成为了新的阶级关系，但是这仍旧颠覆不破真理所在，那就是工人和资本家，从来不成为新的社会的进步力量，而仅仅是这个社会的本原力量，曾经有人提出，工人是新社会的力量，这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工人永远是历史上最温顺的被统治阶级。”



“直到机械化大生产，智能机械取代了人类来干着辛苦而艰难的任务，社会形态第一次，从人剥削人，过度到了人剥削智能机械的程度，我们才不知不觉地，进化到了更高的社会形态——原来机械人，才是预言中无产阶级，而人类全部变成了有产阶级。”



“物质大丰富，无论干活不干活，都可以取得基本的生活资料，有房住，有饭吃，有基本音乐艺术可享，有社会福利可分，我们曾欢呼着，人类的黄金时代来临，但是到了现在，我们才发觉，这个社会并不是想象的完美。”



“不再受到寒冷和饥饿的威胁，不再有着政治上的生死斗争，安全和温饱获得了保证，就使许多人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人类开始迷茫，开始空洞，开始不知人生意义所在，因此只有沉浸在享受特别是肉欲中，道德空前淡薄——和许多人想象的相反，高科技时代，并不是宗教毁灭的时代，而是宗教和哲学的无比发展的时代，根源只有一个：我们生存的意义何在？”



“这个意义，从不能从技术上获得，有着深厚历史文化的国家，其人民就很容易从传统中吸取营养和力量，度过这段迷失的阶段，而向真正的黄金时代所前进，但是，没有深厚文化内涵的国家，却迷失在其中，人民开始堕落，肉欲成为了主流，有的甚至演变成了只有不断地刺激，才能感觉到自己存在意义的魔道。”



“或者杀戮，或者征服，或者肉欲，拥有力量而只能在此中寻找自己存在意义者，就是那些阿修罗神道。”



“很荣幸，我们帝国，拥有世上最悠久的文明，有着无比深厚的传统，有着天地人的哲学，有着无比强大的道统，因此帝国才能真正立于世界之颠，但是这还不够，帝国拼命向各个位面投影，就是寻找新的文化和文明，取其精髓，为黄金时代，甚至圣道时代，奠定基础。”



“技术和文明是两个轮子，没有技术只有文明的国度，是进不了人类圣殿，只能演变成纸上谈兵空中楼阁，但是有着技术而没有文明的国度，最后只有迷失，而堕落或者毁灭，我今日洞察所有，而向过来，现在，将来，一切时空的社会，如此说，如此开示圣道。”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此时方信，却是一阵恍惚，这时，萧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啦，天暗了，我们回去吧，明天我们去富士山玩！”



方信点了点头，看见有划卡仪，就过去，不但划了一万元给这个三浦千寻，而且还把地址留在他的卡代表的空间里。



三浦千寻看出方信的心不在焉，也不可能再说什么了，拍拍手站了起来，笨拙地朝着外面走去，忽然，他又回过头来叮咛地说着：“方先生，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虽然你是帝国人，但是也要注意一下安全，别让你的女朋友远离你，有些变态的家伙，已经失去了理智了，他们可不理会帝国的威严。”



方信摸了摸刀，点头笑了，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第081章 新旅行开始



屹立在本州中南部的富士山是日本最高的山峰，海拔3776米，山峰高耸入云，山巅白雪皑皑。



富士山四周有剑峰、白山岳、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成就岳、驹岳和三岳等“富士八峰”。



由于火山口的喷发，富士山在山麓处形成了无数山洞，有的山洞至今仍有喷气现象，最美的富岳风穴内的洞壁上结满钟乳石似的冰柱，终年不化，被视为罕见的奇观。



坐落在顶峰上的神社，是主要风景区，也是游人常到之地，每年夏季到山顶神社观光的国内外游客数以万计。



其他六天时间，主要就是在这上面旅行，有着快乐的时光，自然就过得很快。



一周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就这短短的六天半，萧冰就似乎变得成熟了，离开的时候，萧冰拉着方信的手，肩上丝巾鼓满了春风。



上了飞机，半天后就降临到了萧家所在的城市，又半小时就到了南宁园。



才进了门，便见一个萧家服务员笑着迎了上来说：“小姐，姑爷，可是回来了！夫人适才知道你们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已经叫我看了好几回了。”



方信此时，对姑爷的称呼，已经坦然处之了。



方信和萧冰，赶忙进了去，就看见了萧红琴，萧红琴见了方信，很是高兴，忙着让方信到自己身边坐下，又拉着萧冰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番，笑着说：“几天没有见，冰冰你气色更好了。”



方信笑地说着：“妈妈说笑话了，冰冰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照顾好。”



萧冰听了这“妈妈”两个字，嗔看了他一眼。



萧红琴却“扑哧”一笑，说着：“这有什么害羞的，如果不是信儿还没有满十八岁，我今天就为你们办喜事了。”



当下，三人就一起说些体己话，宛然就是一家人了，说了半刻，萧红琴就又露出倦色，说着：“娘的伤，还没有好得彻底，冰冰你就继续做事，信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安排。”



方信这时才一凛，原来萧红琴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好彻底，可见当时战斗之激烈。



当下笑地说：“我姑且对政治和公司都没有兴趣，我想继续修炼，并且还去投影位面锻炼。”



“嗯！那就直接去用我家的基地吧，那台投影仪随你用，而且小队，也由你调遣。”萧红琴似乎早有预料，一点也没有迟疑地说着。



“啊！”这连萧冰都吃了一惊，望着母亲，要知道，这个位面探险仪和探险队，已是萧家的核心之一，连萧冰父亲都无法直接染指。



“妈妈放心，这个责任，我会承担的，不过不是现在，等我再锻炼几年吧！”



萧红琴笑地说：“我很高兴听见这个，其实你不必有什么担心，不过，你既然想锻炼几年，那就锻炼几年吧，反正是你的。”



说着，就拿出了授权令，在方信的身份卡上登记和注册，这可不是她一个命令的事情，必须摆平萧家上下，而且必须通知帝国政府给予备案，并且一下子就有着行政十一级的级别。



“多谢妈妈！”方信微微感动，萧红琴一直表现出很高的气度和礼遇。



在南宁园，他现在也有着一套房子，就进去休息，到了房中，方信就打电话，先是打给了父母。



“信儿，你最近可好？”接电话的是方母。



“其实旅行也是很劳累的事情，不过同时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妈妈，我和萧冰的事情，已经彻底定下来了。”



“哦，这就好，这就好！”对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爸爸呢？”



“他还在忙，最近，方家给了他一些生意。”



“咄，现在吗？”方信低语地说着，再聊了一会，就搁下了电话。



又打电话给可爱的罗莉吴嫒嫒，想来，吴嫒嫒也快要是十四了，十四岁以后，就不是罗莉，而是少女了。



电话打到她家里，接电话的是她的母亲，她母亲又把电话转到了一个新的号码上。



“喂，吴嫒嫒！”



跳出来地，是吴嫒嫒的影象，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啊，是哥哥呀，好久没有和我说话了。”吴嫒嫒很是惊喜地说着。



似乎几个月，没有见，她就成熟了许多。



人和事，就这样永不停留地向前。



“现在在忙什么呢？”从小小屏幕上，可以看见这种小房间中，有一台光脑，很像现在的工作间。



现代，有许多工作，都可以在家里作，或者在公司隔间中作，小小房间，一具多用途光脑系统，所有工作都是对着荧幕。



“吴嫒嫒已经在打工了，这就是我的工作间。”吴嫒嫒有些骄傲地说着。



“作什么事情呢？”



“光脑预测。”



方信不由默然，等她解释，原来，吴嫒嫒的力量又进一步发展了，只要和她交谈，无论是光脑还是电话，都可捕抓住对方的信息，而给予浅层分析。



“那你和哥哥交谈，又能感觉到什么呢？”方信有些笑意地问着。



吴嫒嫒闭目感应，片刻之后，说着：“我感觉哥哥，又强大了一些了，光辉变亮些了，但是我看不见哥哥的命运。”



“恩，那吴嫒嫒愿意不愿意为我工作呢？”



“为哥哥工作？”



“是的，为哥哥工作。”



吴嫒嫒立刻说着：“好的，什么时候来？”



毫不迟疑的模样，方信微笑地说着：“那我派人来接你好了。”



吴嫒嫒这种未成年罗莉，是不会有什么劳工法律上的问题，她受到特殊保护，一切劳动既是按照法定薪水来，又不受束缚。



方信伸手按下一个钮键，就同时打开新的屏幕，一个女声说着：“方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吴嫒嫒，你现在在哪里？”



吴嫒嫒报上了地址，方信立刻转到上面，说着：“你派人去把她接回来吧，并且以萧氏企业名义和她的监护人签下正式意向，薪水待遇先定为D层下阶，部门编制属于第五处预备人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按照董事长签署的授权令，您可决定B层以下人事，包括B层。”女声立刻回答地说着：“而且您对第五处人员有着处置权。”



第五处，就是探险队的称号，这几乎是学政府的编制了。



萧家企业或者说家族体制，分S层，也就是大股东和家主这一级；A层，就是小股东、总部高级经营者，分公司总裁；B层，就是中级经营者；C层，就是下级经营者；D层，就是一般员工；当然，还有E层，那是给临时的员工准备的，当然，每级还有上下两阶，现在把吴嫒嫒调到D层下阶，就是享受着正式员工的福利和薪水，已经算不错的开始了。



“那就这样吧！”方信说着，立刻签了命令，并且把一份备案给了萧红琴。



这时，吴嫒嫒还在，方信温和地说着：“吴嫒嫒，今天中午，我和你一起吃饭，等会，你先去见见萧阿姨，她会告诉你，应该做些什么！”



对这样罗莉的潜力，处于五阶的萧红琴当然能看得明白，并且给予相应的教育，这点不用他来担心。



“哥哥不和吴嫒嫒在一起吗？”吴嫒嫒有些失望。



“哥哥不了，不过，等你长大了，变强了，就会和我一起。”方信温语说着，她现在还没有实力参与位面旅行，然后放下了电话，他有些惆怅，自己在这个世界，并没有深交到许多朋友。



方信就出来，发觉母女两个，已经说完了话，正在喝茶，方信就过去，和她们一起喝茶。



“阿姨，你的生活很简洁。”方信这时才发觉，萧红琴的区域很是朴素。



“对我来说，许多东西不是必要了。”萧红琴笑地说着，她已经在腕光脑仪上，获得了他的消息，不过含笑不语。



方信这时，静静地喝着茶，然后这才第一次真正打量着萧红琴。



萧红琴十分美丽，看上去，几如二十余岁的女子，脸上肌肤闪烁着青春的光泽，眸中晶光满满，如果用上玉如意的视角来看，其实她就是一个人形大能量场，并且时有跃迁。



某种程度上说，她其实已经不算是原种人类了。



时光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快就经过了，外面车子进来，一个女仆带着一只罗莉进来了。



萧红琴一眼看到了这只罗莉，立刻怔住，上下不住打量。



吴嫒嫒静静地微笑。



萧红琴看了半晌，终于对方信说着：“你真有运气，这样的人，你也随手就找到了。”



方信失笑：“妈，现在不就是一家人嘛，有运气也是共享，你比我有经验，你来培养她吧！”



萧冰在他耳畔说说：“这就是你喜欢的罗莉？”



方信有些尴尬，不过，萧冰也只说了这一句，就又回过来去喝茶。



萧红琴又凝视着罗莉：“你放心，我会考虑的，这样吧，大家不必多聊，先去吃中餐吧，快过正午了。”



方信与吴嫒嫒面面相觑，然后就上前吃餐。



方信走到了长廊尽处的正门，用卡一划，并且把手按在门上。



“嘟，欢迎您，方信指挥官，您具备A级权限，在权限内可发布命令，并且对系统进行调整，欢迎完毕，嘟！”光脑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门自打开，灯光自动亮起，两个武装机械人电子眼一红，侍立在旁边。



获得了A级控制权，方信才明白，这个基地，几乎消耗了萧家三分之一实力，甚至使一些产业受到了影响，现在还在恢复元气中。



这基地，地上就有五百亩左右，但是主要集中在地下，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中区是核心控制区，方信现在处于是分部总控制室，离全场总控制室还有一步。



由于帝国技术，因此地下足有三层，也就是每个区都有三层，一般来说，第一层是自由活动区，有着各种各样的享受，并且和外界产生直接连接，第二层开始就独立封锁，是研究所人员所在地，第三层更是机密区。



区与区间由廊道相连，关键时可切断连接，建立了完善的防守和侦察系统。



每层空间，都有着“生态循环系统”，虽然都和外界产生循环，但是关键时，甚至可以在切断外界联系时，于小区内，使用新鲜氧气和二氧化碳转化循环，而且人造的光照和营养液系统，可在封闭空间内产出足够上千人食用的粮食。



难怪花费了萧家三成财富。



至于位面探险队，从资料上看，其实这个探险队，也只有五个主力队员，和三个预备役。



陶辰，三十六岁，三阶，目前为从江府同知之子沈夏。



李菲，二十一岁，三阶，曾为春风花月楼管事薛雨，现已经失败。



韩英，二十七岁，四阶，目前为大楚刑部六品检察使史哲。



魏瑶，十九岁，三阶，目前为泽水林谢钰宜之女谢萱。



方信，十六岁，四阶，目前为大楚从江府举人李睿。



还有就是席云云、吴嫒嫒、萧炎，都是二阶，看到这里，方信不由皱眉，这位面旅行，肯定有着一些内情，不然的话，萧家子弟众多，怎么才一个参与？



由于已经是A级权限，因此方信很容易就查到了李菲的行踪，当下就出了控制室，从一处门去，上得第一层，找到了这个房间。



这是个休憩室，宽大的空间，洒着满满的音乐，里面有一个酒吧，但是空间内，只摆了十张桌子，显得绰绰有余。



一个背影动人，身穿着背心短裙的女子，正背着他，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手中拿着杯酒，桌上放着一瓶酒，正在自斟自饮。



休憩室内，除了来的方信，再无其他的人，只有满满的音乐如水一样流着。



方信就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往她瞧去。



只见这个女人，明眸皓齿，杏眼桃腮，显是美女，但是最动人处，就是她那看似单纯的神情之下，有种藏在骨子里的媚意，几让人怦然心动。



这个女人也感觉到了对面有人，却只蹙起黛眉，没有说话，又将一杯酒倒入了口中。



方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过了许久，他才说着：“李菲小姐，你好，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菲怔了怔，似乎对自己名字才反应过来，娇慵无力的抬起头来，吃吃笑了：“啊，是啊，我是李菲，而不是薛雨，你啊，你就不是新来的方信吗？就是萧大小姐的姑爷，现在我们的队长！”



她似乎真有些醉了，就如此伸出指来，对着方信点了点。



方信却也深出手来，也是一点，两根手指相点，方信只是一动，而她却几乎一翻身，翻了出去，她又是一怔，呆呆地收回手：“你真是好武功！”



说到这里，她也不由“卟哧”一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见她那种醉了，双眼都有着波光，神色已经有些迷乱，方信有些奇怪，就见她把瓶子中最后一点，都倒了出来，却也只有半杯，当下一口喝尽，就又靠在椅子上说着：“系统，再来一瓶！”



“嘟，基地C级成员李菲，您今天已经喝了两瓶三阶的酒类，您的酒精已经达到标准，在24点0分之前，不能再点酒类饮料，嘟！”系统却自动发出了声音。



这时，李菲用那已经可以滴出水来的眸子盯着方信：“队长，你今天上任，是不是应该请我喝酒呢？不要太多，就一瓶！”



说完，她就又吃吃地笑了起来：“我可是春风花月楼管事哦，不但可以陪你，而且还可以为你找上好几个姑娘，我们的网络中，可是连官家夫人和小姐都有哦，只是要偷偷摸摸的，不能公开！”



方信突然之间明白了，原来她竟然还入在境中，没有醒来，把主位面和投影位面的人生混淆了，想到这里，他就不准备继续说话了，转身就走。



“不要走，队长，你让我再回去吧，就现在，行不？”李菲突然之间，扑上他，拉着他的袖子，眼中秋波流转。



方信沉着脸，他看着腕光脑系统，顿时，调出了一条：“凡投影位面者，回到了主位面，在6个月内不许再进入，除非特殊情况，由队长掌控。”



下面还有解释，但是没有看解释方信也明白了。



针对的就是这种入迷的人，在投影位面那里，有着爱人，有家庭，有事业，一旦死亡而离开，岂不留下无数的遗憾？



6个月，不但是让他或者她冷静一下，也是让投影位面过去六年以上，以免干扰了历史和规律——想不想吧，一人死了，立刻复活，哪怕是借体复活，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李菲小姐，你是李菲，不是薛雨，请你自重，别忘记了基地的规则，这可是帝国普遍的规则之一！”方信说着。



但是，李菲揪住他的袖子就是不肯放手，突然之间嚎啕大哭，珠泪纷纷落下，整个人都扑到了方信身上：“队长，我知道规矩，我只要远远看一眼，我只要看看郑心安，只要看看我的儿子啊，他才只有两岁啊！”



这种带着遗憾的声音，充满了大厅，一时间，使方信全身都是一颤。



方信内息一震，硬是把她震开：“李菲小姐，我的确认为你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你的精神太不稳定了。”



说完，就向外面走。



李菲被震在地上，似乎清醒了些，嚎啕大哭停止了，却变成了抽泣，那一声又一声，细微着，压抑的，却更是让人难过，在方信要出门时，她又抬起头，拼命喊了一声：“队长，让我去看看，我知道规矩，我只要远远看一眼，我只要远远看一眼啊！”



这已经是充满了绝望，只是还是不甘心地喊着的声音，让方信停住了脚步，他自然有这个权限，但是这无疑破坏了探险队的基础，并且对李菲，无疑是毒瘾。



“你听着，李菲，我既然是队长，自然要有规矩，我不会允许你现在就回去，哪怕是只看一眼，但是我可以许诺，你把情况告诉我，我就照顾你在那个世界的丈夫和孩子，等六个月后，我再允许你远远看一眼，明白不？”方信断然说着，声音如冰如玉，带着无法改变得意志和决



“队长，队长！”李菲突然爬了起来，盯着方信看了好一会，泪水止不住地而下：“我告诉你一切，我全部告诉你，我的积分都可以给你，你就去看看他们吧，我死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那你说吧，我在听着。”



方信淡然地说着，一面听着她一边哭着，一边说着，心中涌现出无限的悲悯。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这本是地球金朝元好问所作，全词行文并不复杂，而行文腾挪多变，用事实回答了什么是至情，寄人生哲理于淡悟之外。



无论在任何世界，任何时空，生死相许的爱侣都让人感动，而像李菲这样动了真情，主位面和投影位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自己呢？



有情似是有无之间，存意似是尽性之中，有爱有恨，有享有受，也自有付出和真诚，但是终是不痴不迷，这到底算是多情还是无情？



是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于一心所择罢了。

第082章 杀戮



明文十六年，五月。



天地之间，乌云翻滚、阴云密布、狂风大作。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雨点“啪啪”落下，外面如此大的声响，却是仍未能惊醒屋内李睿的一场好睡。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女子正倚坐在床前，就着一支蜡烛，手拿一卷书，正自看得入神。



这间小室之内，数丈见方，一床之南，就有一架书橱，放着满满的书籍，上还悬着一管玉箫，就在床上，也可取看，而床西首，一张小几，上有笔墨砚石，还有一个木制小瓶，插着数株花，一簇簇花大如碗口，将放未放，就自有淡雅的清香透了出来，极是宜人。



但是只见这女子云鬓高挽，上衣却只是掩着，并没有扣上，露出了一双高耸尖挺的乳房，在烛光下更显得完美无瑕，而下裙腰带也未系，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



却正是李睿的平妻兰姬，这时，她正看着书，眼角忽觉波光一动，门上风铃悦耳响起，转目看去，却见一个少女在外面，探头探脑。



她不由笑斥着：“小竹，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就这样闯到了我们房中。”



这少女正是小竹，她的随身丫头之一，说完，兰姬欠身作势就下榻，就在这时，却是一双手挽住了她的腰，暖玉温香在握。



“啊，夫君，你醒了？”兰姬回过头来，问着。



“是啊，起来了。”方信感慨地说着，他闻了闻，感觉到了她身上的香气，问着：“小竹，什么事？”



“鲁舒兰小姐，还等在外面呢！”



“先让她等着。”方信笑地说：“就说我还没有醒呢！”



说完，放低了声音，抱着兰姬，眼中，一种异样的火焰逐渐炽烈。



兰姬伸手将他抱住了，似笑非笑地说着：“真的？让她等？她可是鲁侯的三小姐！”



方信伏在她高挺的胸上，右手抚摩着她的裙内，兰姬顿觉一阵快感，传到了她浑身每一条神经，和每一颗细胞，略为挣扎，就又应了。



而在外面的大厅中，一个少女正冷哼着，她身穿罗衣，梳着三重髻，眉目如画，眸深如潭，转了几圈，咬牙低声说着：“这个家伙，竟然在这时……”



而在她的身后，两个侍卫各自配刀，相貌不起眼，但是目中冷电森森，全身绽发出骠悍、冷酷、机警的气息，显是府中武士。



少女耐着心思喝完了二杯茶，终于忍耐不住了，正要发火，却见听见外面一声“铿锵”的剑吟，徐徐隐没，两个侍卫不由眉头一跳。



“哎呀，原来是三小姐，怎么，避雨吗？鄙人有失远迎，实是无礼啊！”一语未了，纱窗上树影扶疏，花枝约略，外面就进来一个少年。



阵雨过去，夕阳在山，返景直映入室中来，方信洗过，换上了新衣，缓步进来，然后就向着少女略拱手施了一礼。



少女这时，倒反而沉下心来，姿容娴雅地裣衽还礼，但是施礼之后，她就说着：“你蒙我父亲如此看重，遇事，总不会犹豫不绝，没有章法吧？”



“走，我们到外面去说话。”方信笑地说着。



刚才，他已经消化了二年多来的记忆，这具化身完全按照他的设想进行，虽一正妻二平妻，但是却只有兰姬去年就生了长子，取名李凝文，其他虽雨露都有，但是没有一男半女，因此隐隐，兰姬地位日高，受到了老母的重视。



出了这房，原来此地处于在一个小丘陵之上，方信淡然问着：“严先生有何绸缪？”



虽然化身严格按照他的记忆中行事方法而行，但是毕竟不真正具备大智慧，因此这二年半来，却是靠得鲁侯太近了，特别是几次按照近现代的一些方法，为鲁侯解决掉一些问题后，他的地位日高，隐然成为了严敏之下的第一谋士，深受鲁侯看重，并且连武功也暴露了。



这化身，这二年半来，严格地磨练自己——练剑、读书、祈祷，虽然没有那种自我灵气，产生不了大智慧大剑术，却把基本工夫磨练得纯之又纯，而这种无论刮风下雨，无论有多少大事大非，或者美酒佳肴，都每日雷打不动的锻炼和学习，也使鲁侯深以为奇，已经有“此子性格刚毅，才学深不可测”之说了。



现在，兰姬甚至直接被收为义女，以加深联系，每想到这个，方信都不由苦笑。



“严先生，已经把人统统调回，一个也不剩，以防葛元成破袭，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呢？”鲁舒兰问着：“这二年来，葛元成不择手段，连连袭杀我方人员，已经成了朝廷的笑柄，父侯威望也为之跌下，你二次阻挡，也成了他的眼中钉了！”



“先别说话！”方信突然之间说着。



“什么？”鲁舒兰一怔！



方信走到一块石边，说着：“等着。”



雨过而产生的溪流，在他的脚下，穿过了岩石，发出细微的声音。



“啊，真是好美……穿着此衣，漂浮在天地之中，到底自己是心造梦幻，还是天地造得梦幻，而我自己入在其中呢？”山风吹来，青衣飘飘，几欲趁风而去，方信仰望天空，看着夕阳落下。



“你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鲁舒兰终于开口问着，她承认，此时的方信，那几如抽出鞘的剑，让她移不开眼来，但是事情还是要作的。



方信这时，终于回过头来，说着：“哦，我刚才对着天地，占了卜，问了卦！”



“问卦？”



“问卦是以天人感应的原理，这是心易，又是灵易。”



“那你看出了什么？”这个道理，她是明白，却不相信这个家伙会达到这个境界。



方信哈哈笑了起来，旁若无人。



鲁舒兰不由后退了几步，她平时也经常和这个家伙来往，觉得这个家伙木讷，被她捉弄了，也毫不生气，心中对父兄的重视不以为然，但是此时，只是片刻，她却觉得，以前的印象，似乎全部是烟雾。



此间少年，再难知道他的真面目。



“堂堂开国侯，享地一万一千亩，历代参与朝政的鲁府，为何为了这区区一个下民，这样劳师动众呢？”



“昏，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无论当年有什么原因，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这回事了，鲁府要维护自己尊严和纲纪，就不得不这样做，这就是杀一儆百，无论他的武功有多高，也必须绳之以法，不然的话，不但鲁府尊严扫地，而且朝廷法度也会动摇，此次不成，父侯就宁可上报朝廷，动用朝廷力量了！”



“是啊，无论当年谁对谁错，葛元成这几年来，已杀得太多士兵、衙卫，虽然说不杀无以自保，但是这种情况，只会有一个结果。”



“当然就是这样……咦，你在干什么？”鲁舒兰又倒退一步。



方信拱手为礼，声音清亮，又传出四方：“葛先生，既然来了，那就来与我一述，此次，我来保证，并没有埋伏，如有埋伏，不用你来动手，我先杀了。”



说到杀了这两个字时，冰玉落地有声。



一阵沉默，鲁舒兰先是变色，然后见得无人，正要嘲笑，却听见了一种笛声。



这种笛声，开始时，直如潺潺流水，穿在溪石之间，悠游在山谷之中，而其次，就如数水数石数鸟，在林中嬉戏，充满了温情，再其后，天地之声消退，杀戮之声而起，其中几番起伏，相继而出。



直到最后，笛声中，已如秋天下的松风，几经盘旋，低吟着世事的无常。



鲁舒兰感同身受，突然无端地悲从心来，她的脸颊流下两道清泪。



方信闭着眼，长风吹衣，听得入神，曲子已到了结束之时，时而嘹亮，时而淙淙，时而呜咽，似是追忆，似是缅怀，又似是决绝。



等一曲完毕，远处三十尺外，一人转身而出，他手一松，玉笛落下，摔在石上，顿时碎开几截，随之握上了刀。



“等一等，葛元成，你真的要决绝如此吗？袭杀妇儿，何称英豪？”方信说着，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力量，使对面的男人，抬起了头来，眼睛炯炯发光，直盯而来，杀气凝聚，决绝无二。



“葛元成，开始时，鲁侯不过想招揽于你，为何到了今日这个地步？”



“呵呵呵呵，我父母已死，妻儿斩首，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任何意义吗，你如不想拦我，就退后，别中了严敏这个奸贼之计，如是拦我，唯有死战！”



方信电光火舌之间，无数思考转过，终于又凝聚起一点明光。



回头看了看惊醒的鲁舒兰，方信苦笑。



不管是不是严敏的奸计，但是鲁舒兰如果在他家附近被杀，就算方信不死，也难以获得鲁侯的宽恕。



当然，如果鲁侯女儿被杀，事情也大了，朝廷必倾一切力量，格杀葛元成，任凭他再强的武功，也必是授首的下场，无非是时间问题。



“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无选择。”方信苦笑，不再作声，眸光凝聚，万籁寂静，手按剑柄，自己已经二拦其人，再拦的话，就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以此人现在的风格，自然要对他家人下手，这万万容不得。



一阵短暂的沉默，葛元成把刀徐徐拔出，杀意凛然的他，说着：“我要战了！”



“你要战，那就战罢！”方信回答地说，彻底表明了态度。



这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正将将要落山。



如血的残阳下，方信徐徐拔剑，剑上一亮，上面竟然也有一行黄金字迹“人生只当如初见”，随之，剑吟隐隐而出，其气撼人心魄，青气映得眉宇一片碧绿。



葛元成的脸色转为凝重，但是却毫无迟疑和畏惧，大步上前，一往无前，似乎山岳在前，也可一刀斩之。



靠近十步时，葛元成怒吼一声：“去死吧，吾心绝刀斩！”顿时，刀上闪烁着奇光，气势升至临界点，陡然爆炸，刀光直劈而下，这一刀，不但他身躯内，每一条肌肉都受其操纵而发力，而且身体内，精气神，以及他一心所凝聚的刀气，都汇聚于一点。



方信拔剑，刺出，青光直上，同样倾其所有。



两光猛地激射，闪动，只是一瞬间之后，爆发的光芒陡然静止。



两人穿身而入，各自站定，方信摸了摸额头，一线红痕，这并非刀伤，而是刀气余丝，但是也仅仅如此，没有受到其他伤来。



而这一交战，真凶险得间不容发，生与死的分野，就是这一瞬间，方信心脏猛地跳动，冷汗淋漓而出，这时才觉得其中风险。



“这怎么可能？”葛元成喃喃地说着，眸中一片迷茫，他胸口一片红色，迅速扩大：“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方信默然无语，他总不能说，自己用了玉如意，瞬间之间，其第四个星，发动了风和快速神行的力量，速度增加一倍。



而且，由于投影位面的特性，方信可以用圣力来演成五阶之力，虽不是真的，但是威力上毫不逊色。



当然，就算如此，本也不应该如此轻易杀得葛元成，不过，高手过招，判断在心，下棋如国手，方信的速度、力量、动作本在计算中，能够给予一刀必杀，但是正是如此，哪容得如此大的判断错误？所以连改变也不能，直接被杀。



于是方信并不回答，只是上前，问着：“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葛元成绝世的武功，发挥了作用，胸口中了剑，竟然还可以支持几分钟，见他没有回答，他就惨然一笑，喃喃地说着：“以前，算命说着我三年前就应该死，我逃过了，本以为不准，就可逆天，原来一切都是命！”



声音慢慢转低，眸光本在转黯，片刻之后，脸色一红，眸光转亮，似是猛然大悟，说着：“你要当心严敏这个奸贼，他算计了……”



声音停止，他沉重地扑到在地，再也不动了。



一代绝顶高手，就此而没。



这些说来长，但是实际上，只是短暂片刻，鲁舒兰脑子一片空白，这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上前，呆呆地看着：“他死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三年来，调遣了数千人，折损了上百人，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杀了个来回，纵横天下，就算是父亲也暗中称赞，耗费了数十万两银子的这个男人，就这样死了，如此轻易。



“他的确已经死了，你可以带回去，今天我累了！”方信收回剑：“不过，你不能就这样回去，必须明天才能动身！”



方信自然对这个世界，毫无任何心理障碍，就直接怀疑鲁侯和严敏。



鲁侯指示今天的事情，不太可能，虎毒不食子，而且就算要食子，也要有相应丰厚的收获才行，如果正常情况下，受葛元成袭击，以现在的人力和环境，只怕鲁舒兰难逃此劫，最多方信负伤而出，这事虽然方信有些责任，但是也不是直接责任，为了仅仅使方信不义，他有没有毛病？



当然，鲁侯之大，被区区一个葛元成逼得如此狼狈，这也不可能，肯定还有暗手没有出，这几乎可能涉及到朝局的一些暗力较量了。



严敏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三年前，严敏受命招揽葛元成，结果反结下死仇，今日，鲁舒兰来找自己，结果就发生这事，想起自己这二年半来，在鲁府中地位日高，方信已经若有所悟。



虽然一切都是天衣无缝，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这种巧合，就已经足够了——方信向来不需要切实证据证明才会判断事情，那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所以，不允许鲁舒兰离开，以免半路出事，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少，但是也不必冒险，而鲁舒兰也若有所思，并不野蛮，她立刻命自己一个侍卫，回去报告父亲，自己乖乖地留下。



而她，正因为深知葛元成的分量，才知道，能一剑杀死葛元成者，其人武功，又是何等可怖可畏，对方信顿起高深莫测之感。



而此时此刻，方信却只有苦笑，自己也不想这样出风头，但是刚才的事情，别无选择，如果严敏要逼出自己的实力，这棋就走对了。



外面曾经有过生死之战，但是里面还非常安静，方信看了看，蹲卧在门口的那只花猫，就从门口而进，而鲁舒兰也自跟了上来。



而这时，兰姬才迎接而出，她似乎有些喘息，衣裙都有些不整：“夫君？”



“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派人买口棺材吧，这等人物，必须厚葬才行。”方信真正有些遗憾地说着。



其实葛元成的武功，论量来说，已经达到五阶，但是他不明五阶转化之理，又被仇恨迷了心窍，所以才不得大成。



如非如此，早成大宗师之位了。



“是！”兰姬出去之后，看了看尸体，命人去买棺材，又命人把尸体洗过，换上衣服，但是吩咐之后，回过来，跟着方信入了大厅，还是神色恍惚。



“夫君，你杀了他？”



方信回答地说着：“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好希罕的，天晚了，你命人准备晚宴吧，我先练些字来！”



这二年半来，化身努力地赚钱，当然，不会作商人，但是不作商人，也有许多手段来赚钱啊，因此，形成了这样的格局。



何家两女都嫁，自然何家三千亩地连同飞里园，是属两女产业。



而兰姬这方，有着长子在，又和鲁府有关系，因此几年下来，也已经连田一千二百亩，同样是富实之家了。



这田地住宅，已经是城外新买新建了，不逊色于官宦人家。



而儒学经典，这化身自然没有灵性，但是却可以一一整理，把基础扎实，因此方信也非常满意，两者配合，看来可考进士了。



“是，夫君。”兰姬还是有些恍惚地出去了，把鲁舒兰留了下来，却见得方信似乎刚才根本没有杀戮过，只是磨着砚台。



一圈又一圈，墨香慢慢溢出，并且转浓。



这时铺出一张白纸，长有二尺，宽一尺，雪白无瑕，平平展展铺在案上。



方信凝神，执笔，蘸了墨，就自写上，下笔如行云，一挥而自成。



这时，晚上，似又有雨，窗外雨声传进了耳中，淅淅沥沥，这一场雨，也不知什么时候下的，又下了多久！



夜中，近山还暗，远山还淡，用神凝望，还可见得竹与藤。



鲁舒兰就是烛光上前，却见笔迹森然，转折之间见杀气，而圆润之处，更觉方寸剑意，等凝神而看，却见一行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区区二十字，那种纵横千里，剑术绝顶，又淡泊名利之意，如此跃于纸上，再看看眼前这个世上奇男子，如此翩然出尘，她一时，竟然神为之夺，口中反复读着，眼中望着，已是痴迷。

第083章 思度



大楚法令。



除军队，衙门公差外，黎民不许佩带刀剑，能配剑者，唯有秀才以上者。



九品到八品的官员，除本身可配剑外，还可允许家仆一人配剑或者带刀，七品到六品的官员，可允许家仆两人配剑或者带刀，六品以下，不许携带弓箭。



五品官员，可允许家仆五人配剑或者带刀，四品官员，可允许家仆十人配剑或者带刀，三品官员，可允许家仆二十人配剑或者带刀，二品官员，可允许家仆五十人配剑或者带刀，一品的官员，可允许家仆一百人配剑或者带刀，以上都可携带弓箭。



就算官到极品，家仆也不是军队，不能有正式编制，不能穿着盔甲，唯有宰相不同，宰相礼绝百官，为宰相时，可编制三百护卫，武器皆可军用。



而贵族不同，非大功不爵，非军功不侯，因此贵族护卫就是军队编制。



男爵等于六品，可拥有十人之军，十人之长正式授予火长的军衔，正副各一人，和军队一样编制，可穿盔甲。



子爵等于五品，三十人，可授三个火长，正副各一人。



伯爵等于四品，五十人，可授五个火长，正副各一人，正副队正各一，队正已经是正九品军官，副队正是从九品。



侯爵等于三品，百人，可授十个火长，四个正副队正。



而公爵等于二品，二百五十人，可授二十五个火长，五个队正，一个营正（宣节校尉，正八品）



至于郡王等于一品，有五百人，设两营，亲王为超品，一千人，设四营一府，首官翊麾校尉，正七品



而有“开国”二字，无论爵土兵，都加一等，因此其实开国侯鲁府，拥有二百五十人的合法军制，历代营正为宣节校尉，多由长子继承，但是，如果派兵出府，百人之下可自由，百人之上，就必须通报朝廷才可。



此时，正是深夜，细雨连绵，而侯府灯火隐隐，万籁无声，门口四名甲士，冒着雨水，站着巡查，而又有一队在暗影中往来巡走。



这些甲士，戴着头盔，披着甲衣，个个骠悍如狼似虎，腰上是军刀，这种军刀，厚背、薄刃、锋利，勇士用之，可斩开人体，如是作战，还有小盾，这种小盾，可掩全身，暗器刀剑皆无用武之地。



这等甲士，正因为数目不多，所以挑选必是精锐，严格地来说，比正规军的甲士水平都高出一线，如果是一个几个还罢了，如是有成十上百，就算是绝顶高手也难以入侵。



一处楼中，古代楼当然只分上下两层，一处走廊，与前庭相连接，更有一队十人左右的甲士护卫。



这时，在一处书房之前，跪在地上行军礼的侍卫，报告着情况，并且说着：“这是小姐又新命属下带来的卷纸。”



说着，奉上，自有人接过，鲁侯铺开了纸，正是还写了没有多少时间的那一首方信所写的字迹。



“好文才，好书法，好武功！”鲁侯看后，隔纸放下，就此一说。



“侯爷，这事？”严敏上前一步，低头问着。



鲁侯再度了几步，眸子深深，含义不明，看了严敏一眼，说着：“张艺！”



“侯爷，属下在！”一个穿着盔甲，腰带长刀，剽悍精干的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上前，行半跪的军礼。



“你带一队甲士，走特殊城道，连夜出城，去把三小姐接回来，大姑娘家，留在别人院中过夜，有些不好，还有，并且也把棺木给本侯带回来，注意不必折辱尸体，人都死了，还追究什么呢？葛元成毕竟也是一代宗师。”



张艺身为队正，正九品官身，当下冷然应是，就要退下。



“慢，带上这个金镇子，就是本侯赏给李举人的，还有，这功，就算你的名下，对外就说，你带了甲士，拦截住了此人，并且诛杀之。”



“是，这事就是属下带人作的。”张艺既不见喜色，也不推迟，恭谨地应声说着，接过了厚厚重重十两左右的金镇子，稍定了片刻，见鲁侯没有话说，就转身离去，铁甲清脆声连响，但是走得稳如磐石，并且立刻有一队五十人，如斯响应，出了府中。



鲁侯传承到现在，已经四代，第一代曾做到大将军，统帅二十万大军，南征北讨，立下赫赫战功，以后虽然朝廷打压，但是还是在军方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并且也多次为将出征，可所谓真正的军功贵族，因此府中也是精锐齐集，高手如云。



“侯爷，半夜出城，虽是特殊城道，也会留下记录。”严敏在一边说着。



“无妨，就要留下记录，毕竟对外，诛杀葛元成，也需要一个理由，李睿这个举人，以后是要走正途科举，考进士的，这事不能牵涉在他身上，至少在明里不能，你明白了吗？”鲁侯淡然地说着：“而且，你读这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区区二十字，已经向本侯说了要求，本侯自然要如他所愿。”



这事发生在半夜城外，自然可以从容灭迹掩饰，虽然说瞒不了有心人，但是至少明处不会把这事扣到方信的名义上，这就已经足够了，官场奥妙，从中就可知道点滴。



严敏神色如常，应了一声“是”，又笑地说：“侯爷，如是要考进士，李睿也要动身了，现在是五月十六，九月朝廷秋闺，虽然说本省到京都，也不过一个月，但是总要在京中未雨绸缪，会诗行礼。”



“恩，说的也是，本侯很是期待，严先生，夜深了，你也歇息吧！”



“是，那我就告辞了。”等着严敏退了出去，鲁侯神色转暗，冷哼一声，眸子中闪过了杀机，站在那里思考着。



今上二十八登基，御宇已十六年，在皇帝中，也不算短了，虽然有着各种各样修炼，但是奇怪的是，历朝历代，皇帝寿命都不算长，无论你修炼如何高深，都很难延寿。



这种现象，历代皇帝曾想突破者，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包括大楚太祖，这种御宇之年数，都有天来定的规则，已经普遍被认识，所以皇族现在索性不修炼了。



如今太子年才二十，心性仁厚，今上欢喜之余，又深以为忧，因此对皇族，对世家，有所打压监视。



这点，鲁侯当然清清楚楚，只是鲁府并不算帝国最重最强的家族，要打压也不是第一批，更没有谋反的意思，这朝廷也清楚，再加上立国已传五帝，已经百年，朝廷上下盘根错节，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随意杀戮大臣。



无论上下，具体做事，自有一套潜规则，因此鲁府的处境，似危实安，这仅仅是一场政治游戏，可是一些下面具体做事的人，哪怕再有智略，出于地位和视角的局限，却也有许多人不明白这点——这次，鲁舒兰遇险，实是已经过线了。



哼，可惜的是这时还不是清算的时候，等今上龙御归天，太子登基之后，这些棋子，就可随意打杀了，谅想朝廷，也只当没有看见。



只是，这次这个李睿，暴露出的武功，真是可怖可畏，能一剑杀死宗师，嘿嘿，真是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而且年纪这样轻，文才也这样好，算是这一代中顶尖人才，也不枉了，今上不知道还知道不知道，如果知道了，那肯定会很头疼吧。



这种人，都关气数，哪可能轻易杀，不怕折了国运？用得好的话，就可大延气数，但是要想用好，也不是这样容易，太子不知道能驾御不？



鲁侯联想翩翩，暗中有些悔意，如果鲁舒兰这丫头为他正妻就好了。



但是转念一想，兰姬算自己义女，关系也不算薄了，而且，日后万一有事，牵连起来也不算太重，如履薄冰啊。



鲁侯如此想着，方信这时却不得不又来迎接，心中很是郁闷，本想抱着兰姬和两个丫头玩些好玩的多人游戏，就这样被打断了。



因此下了楼，直到廊下时，方信看见来人，就拱手说着：“原来是张大人前来，三小姐我这就叫她起来，这次是为了……”



因为半夜了，鲁舒兰早就安排着睡了，至于这人，他也认识。



张艺脸色冷凛，雨水从铁甲上落下，但是话却不是：“李相公的意思，侯爷明白，出了这个事，的确不能就这样让小姐回去，卑职这次来，也是明了相公之意，这是侯爷赏给你的。”



取出了金镇子。



方信笑着，接过，拱手：“那就多谢侯爷了。”



这时，一名侍女出来说着：“小姐下来了。”



果然，被叫醒，也很郁闷的鲁舒兰出来了，她匆忙着梳着三丫髻，衣裙还有些不整，当真是明眸皓齿，丽质过人，张艺却只当没有看见，欠身行礼，说着：“三小姐，奉侯爷的命，请你立刻连夜回去，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吧！”



鲁舒兰无奈，只得跟着离去，至于她陪着甲士，在雨中回去，又有棺材随行，是什么滋味，就没有人考虑了。



第二天，方信就从省城中回到从江府，乘的就是马车，由两匹马拖曳，跑起来轻快极了。



兰姬给予随行，带上了长子李凝文，李凝文虽然才二岁，但是已经很乖很懂事了，方信看了看，摸了摸头，没有多说。



兰姬要拜见老夫人，自然已经买了一根雕木手杖，当然，贡献给正妻和平妻的礼物也必不可少，不过，她们现在已经隐然比自己低上几分，原因很简单——自己有个儿子，而她们连女儿也没有。



想到这里，兰姬就多了一些得意，但是，这个社会，名分极是重要，只要有一天，夫君没有废了发妻（事实上按照那个社会的道德原则是不太可能废的），自己就必须恭谨几分。



五月十七日，气朗风清，车队行了一天，就在黄昏时赶到了从江府的自己居所，这里才是李家总园，关键是祖宗祀堂建在这里。



才回去，就看见有人竟然在观园，当然，这园子是外园，内院是不可能进，而且来观园的，也必须是和李睿熟悉的读书人才行。



“凡有点家底和文风之人，都营造园林，因此养园甚成风，就是从江府中，园子比这大，比这精致，比这奢侈，大有人在，但是细细体会，总觉得这园子别有味道，用心独匠，与平淡处见真趣，李贤弟实是了得，去年我看了，今年还得来看！”马车靠近，就看见了三个穿着青衫的人正在交谈着。



“可惜的是，李贤弟不在家，不然的话，我等就可入内一观，里面更是精致。”



“不，说到这个，是不是李贤弟回来了？”



三人望了过去，还真是，就见到方信下得车来，说着：“哎呀，原来是三位兄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这二年来，李睿结识了来自从江府的三个举人：郑成艺、朱铭依、邹利兴。



当然，从江府也不止三个举人，但是年纪在30岁以下，又和李睿合得来的，就这三个了。



“真是说来就来，快快，让我们入内，观园喝酒！”说话的，是郑成艺，他今年二十六岁，家世中等，热情大方，心胸开阔，好言谈，和李睿相处甚欢。



朱铭依，身穿锦衫，二十四岁，家世上好，正是此任知府的二公子，此人虽然有些傲慢，但是自信、率性、有仪表，关系也是不错。



邹利兴，二十三岁，他和李睿一样，都是从贫寒中崛起的读书人，但是当然没有李睿这样暗中不经意就积蓄了大量财富，只会守着三十亩举人田过活，就相对有些贫寒了，也许是受了出身的影响，因此他总是板着一副严肃的道学面孔，而且执着于书本，对一些道理认死理，是一种清官预备役。



只是这三人，对方信印象还不错，四人经常在一起读书交流，因此见他回来了，也就迎接上去，说着。



“这个当然，容小弟先安置内室，拜见母亲，再来和诸位兄长见礼。”方信笑着拱手说着。



“你去罢，我们就在内园等着你！”朱铭依笑地说着。



当下，一行人就进去，内园精华，实远胜于外园，区区十亩地，里面只有一个亩大的人造池塘，诸人入得门去，就踏上小道。



池边的是垂柳，倒映在水中，假山分割着空间，清翠和绿水相应，周边植有各种各样树木和花草，高低错落、组合有致。



树叶悠悠嫩绿，莲花大叶，漂浮在水面。



搭配合度，淡雅之气充满着，一行人进入，就感觉到这种意境，连邹利兴也不由说着：“好！每次来这里，都感觉到一清，可见贤弟大才。”



“其实也没有，要意只是一点，就是缩天地于方寸，浓人生于春秋。”方信淡然说着，其实说穿了也没有大不了的事情。



这些要法，无非就是借鉴成熟的园林艺术来表现，以假山、池塘、竹林、走廊来营造一个小世界，寥寥数建，尺方之地现天地！



三人先去到亭中坐下，方信就先去送兰姬和长子去见母亲何氏。



“娘，可好？”方信行了简礼就可，问候着，其实看气色，就知道何氏非常不错。



化身这二年半来，一直想尽办法，积蓄着功德，这功德一部分增加着功德化身本身，但是七成还是变成了这家的阴德，使命运大大改观，现在自然身体健康，福寿绵长。



而兰姬却恭谨跪拜，行大礼，快二周岁的长子，也自上前，拜见祖母，何氏见了孙子，笑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好好，娘很好，快快，乖孙子，让奶奶抱抱！”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特别喜欢这孙子——当然，方信知道原因。



“夫君！”两个妻子行礼。



“见过大姐，见过二姐！”平妻无需跪拜行妾礼，弯腰就可，兰姬行礼。



方信看了过去，正妻何瑶，平妻何容，都是天生丽质，其实年纪也只有十七八岁，都是钗环裙袄，叮当行礼，只是神情中，带着一些哀怨。



特别是正妻何瑶，十八岁，就已经带着一丝忧愁了，她结婚二年半，都没有孩子，受到的压力最大，其实如果在现代，她也还是孩子呢，却不得不主持一个家，并且日夜受此煎熬。



但是这二个妻子，对何氏向来恭敬温和，持家有道，感情真挚，并不是刻薄的人，因此何氏对她们，也非常喜欢，唯一的可惜就是没有儿女，这对家族来说，简直是难以宽恕的大罪，何氏虽有心袒护，但是也不能超过对待兰姬——母以子贵啊。



上了香茶水果，说些家常里短，何氏就问着：“这次在家多少时间？”



显是为两个媳妇问的，毕竟有了儿子后，儿子三分之二的时间就住在了兰姬园子，偏偏谁也说不上苦来。



方信就这样回答地说着：“娘，我要住上半月，就上京赶考，这次一定为我家取个进士及第来，至于兰姬和李凝文就住在这里。”



虽然语气谦和温顺，却充满了一种信心，这不但是对自己的才学的自信，也是对化身这二年半积累的阴德的自信——说实际地，一个拥有现代知识，又只知道按照命令积累功德的机械人，是很可怕的，这二年半，通过各方面积累的功德，实在很吓人！



何氏对方信的回答很满意，点点头，说着：“那你忙你的事情吧，晚宴，何瑶会准备得很好，是不是？”



最后一句当然是对何瑶说的，何瑶恭声说着：“当然，还请娘和夫君放心。”



见到这种情况，方信竟然有些悯意，他现在自然知道在这个社会中，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承担着多可怕的压力，不过这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当下有了决定，说了几句，就推辞而出去，到了花园中。



花园亭上，三人言笑正欢。



红泥小炉，木炭煮水，以精选佳水置釜中，以炭火烧开，但不能全沸，加入茶末，茶与水交融，二沸时出现沫饽，沫为细小茶花，饽为大花，皆为茶之精华，此时将沫饽杓出，置熟盂之中，以备用，继续烧煮，茶与水进一步融合，波滚浪涌，称为三沸。



茶汤煮好，斟入碗中，汤面水汽夹着茶香缕缕上升，如云蒸霞蔚，为了使茶叶的色、香、味充分地冲泡出来，使茶叶的营养成分尽量地被饮茶者利用，其中应注意茶、水的比例，这个火候时间不易控制，完全依靠经验。



刚才说话回来，却正好喝上，郑成艺就笑地说：“还是贤弟命好，赶来就喝上，这可不行，必须罚上，就罚上一诗如何？”



这话，顿时引来两人一阵大笑，连连应是。



方信苦笑，其实他心中诗多得是，但是盗窃也要场合，这时就不肯随便泄露出来了（幸亏化身也没有泄露多少诗句），于是说着：“哎，刚才老母说到上京赶考之事，今天就无诗了，我本愿下月初一动身，三位兄长呢？”



说到这个，立刻一阵沉默，三人都是苦笑，喝下茶，放下了。



现在是五月，六月出发，六月底就可到京，而八月上，就会到礼部参与贡试，取得贡试资格，不过，其实贡试就等于是进士了。



因为下面，就是殿试，由皇帝亲任策考官，科目不定，大到国家大政方针，小到朝野一事，均可策问，由被试者答以策文，以供皇帝“亲览”，然后由皇帝来决定进士。



其实除非殿前见君出了问题，不然的话，贡试都不会落榜，唯名次先后不同。



一榜三人，分状元、榜眼、探花，按照朝廷规矩，赐进士及第（也就是加封父母妻子诰命），并且，状元直接赐从六品官阶，榜眼和探花赐正七品官阶，一般是进翰林先学习学习官场规矩，然后下放地方。



二甲，一般是二十人，赐进士出身，一般初进的官阶是从七品。



三甲，一般是五十人，赐同进士出身，一般初进的官阶是正八品。



别看举人也可正九品入仕，但是进士提拔起来非常快，不是举人所能拍马跟上的。



如此种种，不但是一个人的事情，而且也是一个家族的事情，三人也只有苦笑地说着：“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话说，只有赶考就是了，下月，和你一起出发罢！”

第084章 贡试



六月二十八，来到帝都。



千百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田。



共有南北十一条大街和东西十四条大街，纵横交错地把郭城内部划分为一百二十坊，其中贯穿城门之间的三条南北向大街和三条东西向大街构成长安城内的交通主干，每坊都形成“井”字形的布局，各种行业的店铺临街而设。



李睿、郑成艺、朱铭依、邹利兴四人，进得城来，深为这深鼎盛局面震慑。



“郑兄，我们到了此城，应该先作什么？”



“第一当然是先在礼部贡院报道，然后就可入住举子驿舍。”已经来过一次的郑成艺毫不犹豫地回答，说着，就带人坐了车，向着礼部贡院行去。



这种车又称行车，其实和出租车差不多，但是用的是骡子拉着，四人都在车上，向四周看去，穿过平民区，就看见了大批深宅。



“各位，这里就是五品以上者，才可住之的大宅。”



诸人都看去，见宅门深深，各有高墙，梁枋穿插，斗拱出檐，气象果是不同，目不暇接下，礼部贡院就到了。



才到这个区域，就已经看见许多举子，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举子考贡，来得早些，一可修养长途跋涉而疲惫的身体，二是可以放松心情，对功课也精益求精，特别是这里举子众多，交流谈文，都有好处。



当然，有些人也可先去准备门路，只是这条很难。



帝都，其实分为“皇宫”、“内城”、“外城”三部。



皇宫当然不必说，内城就是中央各官衙所在，而外城就是官民住宅及市肆所在，而这次所去，就是贡坊——考虑到举子的特殊性，这坊基本上没有多少普通百姓，大半用途是驿舍、商店、酒家、礼部贡生院所占领。



驿舍东、南、西三部，北部是礼部贡生院，三部都有一驿官，正八品官，从属礼部，还有着专门250人一营，以宣节校尉为统领，给予举子保护，分驻四方，同时也监督考试。



郑成艺在前面领头，带着三人，进入了贡坊，又进入了礼部贡生院报道处，这里人声鼎沸，几十个礼部下吏忙忙碌碌，但是举子却不敢多说话，排成一队，等待着核实，如是喧哗，给里面的人一个不好印象，那就差上几分。



不过，举子到底不是大白菜，不是很多，因此半小时，就轮到了方信进去。



这时，方信已经熟悉了官制，因此一看就知道里面是正七品官员，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坐在桌前，而周围自有一批吏员听命。



方信连忙深深拱手说着：“学生从江府举人李睿，见过大人！”



按照朝廷礼法，其实如果不是直属上下级关系，一般二品之内可拱手作礼，超过二品还要跪拜行礼，举子又稍微特殊点，一般来说，见六品官可不跪，行学生礼。



“从江府举人李睿！”一听到这话，这官员就眼一亮，虽然这神色一转眼就没有了，但是方信却已经感应到，心中略是一惊。



不过，下面的，就没有多少特殊了，这官也就按照正常程序，问了几句，然后就自然交给了书吏来处理。



先是方信上交，有着从江府知府大印、郡学正大印、安南省布政使大印、省学政大印四印的举人证明文书，然后登录今年在考人员，记录人物的相貌，再领得一个铜牌，上有安南省从江府的名字，以及个人甲乙丙丁编号，如此自然就成，在考期间，可凭这铜牌，出入帝都一些地点，并且也是进入贡院考试的凭证。



方信又是行礼，然后就退出，让下一个举子进来。



稍等片刻，四人都办完了手续，驿舍分成了三部，其实又按照省来划分出“院”，来自安南省，自然就必须去安南省院，但是到了里面，就可以选择房子了。



这些房子，都是一间间，虽然不大，但是每人分配一个，当下又对驿官拱手作礼，由他带路进去，然后就可入住在内，确定选好了后，还必须登记在案。



不过，房间都是非常清洁，凉席毯子都是新的，朝廷当然怕出瘟疫之类，所以对这个非常重视，如是举子生病，驿官就有责任，如是大规模生病，不但驿官要免职受罚，连上下主持考试的考官都要倒霉。



选了房间，四人都是相搁，进去把行礼放好，谢过了驿官，方信就奉上十两银子：“学生等四位入住此中，还请多关照了。”



十两银子，不错了，驿官笑笑，收下了，说着：“好说，各位都是举子，日后贡士进士，本官就先沾点福气。”



这种驿官，基本上都是从别科，或者小吏熬资格爬上来的，以后前途有限，别看现在也是正八品，但是中了进士之后，不需几年，就把把这等官员踩在地下，因此实际上有许多举子是看不起。



朱铭依一时没有来得及反应，见方信做得漂亮，笑了，等他离开，就说着：“也罢，既已入住，不如就去酒楼喝点洗尘酒，想必这时，能居此中，都是一省一府之俊秀，倒真的要结交一番了。”



现在举人，说不定，以后就是同榜年兄，拉些关系也是应该，方信看了他一眼，笑了。



出了门，却见院中，正有一位十七八岁的举人出来，此人面如冠玉，青衫飘然，却自有一种雍容之气，见得了四人出去，温和地笑了笑，已经尽显大家族子弟风范。



朱铭依眼睛一亮，上前问着：“小生从江府朱铭依，这位，也是从江府出身？却是不常见得。”



这个少年拱手为礼，说着：“小生裴许宣，家父出自从江府，因此小生也是落籍于此，只是家父现在异地为官，所以不常见罢！”



“哦，原来是裴兄，幸会幸会。”朱铭依更是眼睛一亮，其他三人也上前见礼，说了一些话，这人才告辞。



四人之中，郑成艺最是年长，性情也最宽厚，笑地说：“这是何人啊？”



“郑兄，这可是官拜钟鸣省布政使的裴双霖之子，幼时，就博闻强识，文才出众，就作《东水亭记》，十二岁，就在钟鸣省中秀才，十五岁恩科时，在帝都就考，名列帝都临恩府举人榜首，真正是少年英豪。”朱铭依说着。



方信却默不着声，他用灵眼看去，却觉得此子，一丝紫气凝聚，如花在顶，却真正是大贵之相，日后当有公侯将相之格，如是机缘凑巧，甚至还有化蛇化龙之机。



当然，化蛇化龙，都必须是天下有乱，水浅不可养得龙蛇，这已经不是个人命格，而是整个大局的演化了。



但是目前所见，此子却是潜质第一，却听见邹利兴好奇问着：“他落籍从江府，也可在别处考得？”



郑成艺解释地说着：“大凡家属跟随官员而去，童生秀才可在当地考得，但是举人却必须到帝都或者原籍而考，这次考贡生，他还是安南省籍，这驿舍分有二十八省院，每省院有一百二十房，不过，想必此子不会住在驿舍，在京中另有住宅，现在前来，只是在这里应个景罢了。”



说完，四人就去酒楼喝上一杯，因此就拉开了在京的生活。



但是众士子，虽然也有喝酒游玩，不过更多时间，还是人人苦读诗经，或者相互交流，现在科举非常严格，特别是贡试，考题连主考官都不知道，而直到考试当天，才由圣旨发下，至于考卷，全部是糊名登录。



开国以来，就算朝政日渐腐化，但是科举却为一方净土，虽然不可能非常干净，但是比起其他政事好多了。



建国百年来，到了贡试这步，一旦舞弊发现，毫不留情，杀头的考官已经有二十余人，其家属更是流放，而考生本身，立刻杖二十，革功名，永不录用。



所以，就算有舞弊行为，也不是那些普通举人所能参与，毕竟为了几百上千两银子搭上性命前途，甚至牵连家族，实在不值得，如是要钱，你下去为一知府知县，三年就有十万银子，那到反而没有多少风险，这又何必呢？



所以众举人，也就是开始入住时，喝酒结识，以后就大部分人苦读，揣摩经典，有时也消遣一下，外出喝酒论文，言谈欢笑，褒贬时政——这本是举人的特权。



不知不觉，时光就带到了八月一日，决定来京三千举人命运的时刻来临了。



大楚考试，多在秋闱，闱当然就是考场的意思。



八月一日，众举子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情，前往着贡院参与考试。



“各位，此时要心定，无需带上东西，都随我一起去罢！”郑成艺说着，这时天还蒙蒙亮着，众人也都客气地谢过，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此时，各院之间的街到上，已经汇积成了一条人流，这些人流中，个个全是举子老爷，汹涌流向贡院。



这种大考，谁敢懈怠，因此等几乎全部举子到达贡院前面，时刻还没有到，这时，又调来了一营甲士，使区区一个贡院，达到五百甲士的规模，简直可比喻王府森严了。



举子个个站着休息，三三两两好友围成一圈交谈起来，方信很有意思地观看着举子，其实现在人人紧张，因此谈笑也不过勉强。



特别是邹利兴，脸色甚至有些苍白，见好友安慰，就苦笑地说着：“惭愧，家里贫寒，无法供读两人，本来家中还有一兄，本也熟读经书，为了赚钱养家，却中了秀才后，进了明经科，当了九品吏，这次上帝都赶考，兄长倾其所有，每想到这个，就想，如是不中，何以回去面兄？”



听了这话，三人都是默然，其实，考进士，也不是大楚朝廷的唯一选择



也有着明经和明算二科，以培养一般官吏，毕竟赋税算术，也是国家必不可少的，而且只要是童生和秀才，都可参与，只是这种考试出来，最好也不过是九品，以后晋升更是艰难，数十年积累资历，也最多爬到府一级官员就到顶了——所以有着别科不破五品之说（就是说按照这途径上去的，几乎没有人能超过五品）。



但是如果考取进士，立刻就不一样了，基本上就是度金，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也是人之常情，邹弟不必太紧张，而且贡试不同以往，只有一天，邹兄还需放平了心情，才能考好！”当下，郑成艺叮嘱地说着。



秀才当考贴经，举人当考墨义，而能赶考进士，自然人人都对基本功非常熟悉了，因此其实考基本功的题目并不多，主要就是考经义文章了，自然时间就不用三天了。



正说着，已到时刻，顿时禁鼓敲响，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出来两队官员，按照省份来，凡是喊到省者，举子一一上前，持着自己铜牌而入。



到了内院，又是大水桶，举子脱衣下水洗过，而有官员检查衣物，确定一身清白后，诸举人才正式进入考场中。



一旦进入考场，第一道大门立刻封闭，其次，第二道大门也立刻封闭，甲士轰然而上，封闭起来，这时，除非有圣旨，不然的话，哪怕当场宰相和王爷，敢于闯入，也格杀勿论。



礼部亲自主持贡试，三千考生全部打乱，抽名随机进入，这考院，其实就是东南西北四条漫长的走廊，又横着分成十数长条，每条走廊内，是一个个房间，由于考试只有一天，不需要睡觉，因此房间很小，几乎只能容下一人一桌一椅。



考间没有门，分房考官来回巡查，甚至有甲士随行，以来监督。



考场中心，有高台，高台可居高临下，看到整个考场情况，高台上，自然就是两个主考官，一个是礼部侍郎许祥清，这是正四品官员，这也是习惯了，每场贡试，总有礼部参与，还有一人，是皇帝指定的考官，这次却是文渊阁大学士杜昭，同是正四品。



时间已经到，两人互相一拱手，齐齐起身，对着案上一道黄丝包裹跪拜，然后才给予开卷，这里面，就是试题。



这用的，就是圣旨的纸质，金黄色卷轴。



唱试题，自然由许祥清来执行，他清清喉咙，大声念出了要求，这也只有贡试才可，因为题目其实非常简单，各取一句经句，要求因此而成文章，总共三题，所以才可当场念出，谁都不会忘记，如是秀才和举人考试，还要考经文段落记忆，那绝对不行。



当主考官在考场念出了之后，巡官就各自带着小吏，沿着长廊向举子一一念着，前后连念三遍。



举子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把题目记录到一张白纸上，一般来说，白纸总是一叠，任凭使用，因此考生考完，可仔细观看，如有错误，再可复写到新纸上。



这是因为能考到贡士，都不容易，朝廷也不想因为一时写字错误而导致考生失败，尽量去掉偶然性，只看考生的才学文字。



拿到了考卷，方信先没有动笔，只是默默思考着，他考文章，就已经特地在主位面读了许多精彩的经文文章，当然，不可能全部对题，但是如只是借鉴，却完全足够了。



无数精妙文章，一一浮现在脑海中，在脑海中，方信已经如行云如流水一样地写了出来，等在脑海中，三题全部写完，这时，鼓声就响起，显是已经到了中午，由于是贡士考试，又只有中午一餐，因此朝廷非常重视，皇帝特旨，用五菜一汤为标准。



所以到了时间，就由专门人等，一一送上，而各房小吏和考官，也会进一步检查。



方信平静地用着餐，却不想送菜的小吏，发觉了他竟然一字也没有写，退出去，就向这房的考官报告。



这房考官姓名是正七品丁仁，听了，却是一惊。



毕竟，下午申末酉处就会收卷（下午5时），又可以抄录，为什么此生不写？错了也可以修改啊。



如果说，考到了贡生这一阶段，还有人是白生，这简直不可能，在秀才考试时，也许有人靠作弊，实际写不出，交白卷，但是在举人考试时，就不应该有这情况，在贡生考试时，如果有人一字写不出交白卷，又查出以前功名，是靠舞弊而来，那就是今年最大的弊案了，说不定皇帝立刻大怒，追查下去，数十相关官员或者杀头，或者流放。



想到这里，丁仁不由冷汗渗出，他亲自上去看看。



到了门口一扫，果是白卷，按例又不太好说话，丁仁只有咳嗽一声，问着：“你可笔墨有问题？如是，可换。”



说不定也有毛笔砚台有些毛病。



方信拱手说着：“学生正在思考，过会就写，笔墨无事。”



方信说完，就又沉思，这时丁仁就不能说什么了，只有度步而过。



在脑海中，方信又对已经成文的字句，个个推敲，进行修改，前世精彩文章，已经尽数融合在其中，时间不自觉，就这样流过，凝聚成一片华章。



要知道，前世帝国文章，历来数千年，对经义文章已经非常彻底，并且其中不泛积功数十年，才成一篇的不世之作，虽然没有完全切题，但是就单个段落论点来说，却是世上无人可及。



而丁仁已经度步在他门口走过二次，心中已经绝望，心想：你哪怕随便写点，也不要出交白卷这种大丑闻啊。



其实这时，连高台两个主考官，都已经惊动，有些惊异地看着这条长廊这个房间。



才想着，却见里面的方信，已经动起，就磨着笔墨，顿时精神一振，直看去，他只希望此考生别搞什么白卷就可。



片刻之后，墨已磨成，方信就拿起笔来，下笔如有神，一张白纸数百字，直上而下，立刻挥成，字字如珠如玉，迹迹神完气足，写完，就立刻换上一纸，再写一张，这种感觉几如银河倾泄而下，产生无比痛快淋漓之感，总共六张写就，三题就已经全部写完。



写完之后，方信既不检查，也不复抄，他对自己身心控制有绝对的信心，只是稍等，让纸上的墨水干透了，再也不会糊了，就拉了铃铛，然后站了起来，双手托着试卷，恭敬地低头，等待考官取下。



丁仁只得上前，他不能亲自取下考卷，而必须有专门糊名的官员上前糊名，口着说着：“你可以退下，就在休息间休息，等一会出去。”



方信这时出去，考场时间已经了三分之二，倒也不算太突然，因此有些考生，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也不理会，他们就算已经写成了，也要仔细推敲，生怕最后交卷，有字句和字迹上的毛病。



方信却是一身轻松，入得了休息间，见里面已经有两个考生，也不多话，只是就着茶，喝上一口。

第085章 贡士



等考试完毕之后，三千当试举子，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什么也不多想，整日结伴在帝都中游玩，就连平时哪怕再认真，再不苟言笑的举子，也是如此。



而这时，贡院也不再管他们了，甲士基本上撤离，只留五十人维持秩序。



不过，这样的狂欢很像临死的挣扎，毕竟考取贡士，其实就等于是考取进士，毕竟贡士在殿试中均不落榜，只是由皇帝重新安排名次，所以没有任何区别——三千人中，只取六十人都不到，何等惨烈？



这种三千人大考，五日读卷论文，五日定名放榜，是以，八月十一日，就是放榜之期。



别说到了那天了，就是到八月七八九十这几天，已经人人游玩，都心不在焉了，到了八月十一日清晨，更是人人无声，空气中都笼罩着紧张、焦躁，甚至恐惧的情绪，三千人中，能表面保持镇定者，不过三百，而真心能镇定者，不过三十。



事到临头，朱铭依、邹利兴、李睿、郑成艺，都不得不前去。



沿途就看见大批举人涌了过去。



诸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沿着道路而上，离贡院不远，就看见一些举子沿来路返回，个个神情沮丧，无精打采，一看便知就已经落榜了。



见到这样的情况，除了方信外，其他三人都脸色苍白。



方信没有说话，已经见得了就算一直性情宽宏的郑成艺，都将手指握得发白，心中已是一叹，一登榜上，天下闻名，以后前途广大，如是不中，又有何面目面对家人和家族的希望和等待？



也难怪他们脸色发白。



到了贡院门口，这时，已经没有那种森严的甲士连队了，只有十人一小队，但是门口多了几个小吏，每人只要拿着铜牌就进去，但是铜牌也随之收回。



贡院内部，总共有四副一模一样的榜单，因此随便选一个就可以看，虽然有三千举人，分出来，也不过数百一张，而且，落榜的人，却也无颜在那里，自然会出去，因此，方信四人，选了最近的东墙而看，那时也不过二百多举子。



人并不算多，方信也无需费力挤入，他在外面，就扫过了一眼。



贡生榜单，和举人榜单一样。



第一榜十人，第二榜二十人，第三榜三十人，方信第一扫过，第一榜就看见第二是裴许宣，其他几人都很陌生，十个名字扫过，竟然没有他，方信就是心中一紧。



他自觉得，自己写的文章，几是千年贤者结晶，第一榜竟然没有他？方信定了定神，不理会周围众举子的咒骂和叹气声，继续看向第二榜，这一眼，第一个名就是自己，从江府李睿。



方信也不由舒了一口气，再打量，却没有发觉第二榜中，有其他三人的名字，等扫到了第三榜，在二十一名，终于看见了郑成艺的名字。



再扫了片刻，还是没有朱铭依和邹利兴的名字，知道两人已经没有中得贡士，不过，从江府有两人中贡士，已经算不错了，而且，说不定还有不熟悉的从江府举子中了呢？



当下，不再看榜，退了出去。



一扫眼中，果然，朱铭依和邹利兴真正是脸色苍白如纸，再也见不到任何风度，其实他们也看过了榜，知道落了，但是还不死心，心想是不是看漏了，又仔细看着。



至于郑成艺，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三榜二十一名处自己的名字，全身颤抖着，几让人以为有病呢！



但是这却是非常正常的情况，还有人看着看着昏倒，使院中的人忙碌着。



就在这时，贡院就有数个官吏，在榜前就喊着：“未中举子，退出贡院，已中贡士，等候召见。”



受到了这个催促，朱铭依和邹利兴才恍惚地醒过，不得不向外走去，方信苦笑地摇摇头，劝慰说着：“唉，考场有命数，小弟侥幸得中，只感才学有限甚是惭愧，而两位大才却竟然没有中，想是一时命数不济，来年命来就可中得，朱铭依这时已经清醒过来，黯然说着：“李兄才学，我们都是佩服，中了贡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我等，唉，还应当苦读三年！”



见邹利兴还没有醒来，一脸恍惚，朱铭依就拉着他离开，毕竟贡院已经在催促了。



片刻之后，在场的，都已经是贡士了。



郑成艺这才醒过来，带着无比喜悦，叹息地说着：“贤弟，想不到今日我们终可得中进士了，也不枉我二十年寒窗。”



方信笑着：“郑兄，你先要镇定心神，就快拜见座师了，而且明日就是殿试，可要养好了精神，切要殿前失仪。”



座师，就是贡试地主考官，对于举人来说，中不中贡士，实是命运的又一次转折点，三千举子，六十人上榜啊，这是何等荣耀？



在重视纲常礼仪的时代，这恩情啻于恩重父母、义同再造，因此一旦得中，新贡士必须对座师感恩终身。



但是由于皇帝觉得这种关系太重，因此贡试后，立刻就进行殿试，并且不许进士称某某座师的门生，所以，只允许放榜那一天，中午在贡院中拜见。



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就传见接见，六十个新贡士，按照名次排列，分成三批进入，拜见了座师，并且一一报上了名字，而主考官也随意指点了几下，并且当场发了银牌，这银牌，就是入得皇城，拜见皇帝，上得殿试的凭证。



“明日，你等上殿面圣，圣上将直赐时策一道，殿试毕，当场读卷，当场定名放榜。录取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榜眼和探花其次；二甲二十，赐进士出身；三甲三十七，赐同进士出身。你等可已经知晓了？”礼部侍郎许祥清和文渊阁大学士杜昭同时接见贡士。



“学生都已经明白了。”所有人跪着说着，接过银牌。



拜见之后，又吃中餐，这餐又叫谢师面，其实就是大排面，上些葱花，贡士就谢恩，吃了面，然后就退出，耗费时间，不过是数刻时间，这是按照朝廷法度避嫌，当然，实际上这种关系是不可切断的，现在无非是走过场而已。



方信在拜见时，也在观察着这六十人，结果，不但看见了裴许宣，而且同样看见了二人顶上，也各有奇气，心中大惊，这批人中，有气数者不少啊，当下就用心记下名字。



一人周立华，年二十九，出身官宦之家，还有一人，年二十六岁，彭含志，出身于平民之家，这二人都有极贵之相。



等辞了出去，郑成艺才感慨地笑地说：“贤弟名列二甲，想是从七品，下放县丞，三年一过，立刻转正为正七品县令了，愚兄还不知道去哪里呢！”



他说的，是规矩，一般来说，状元、榜眼、探花，他们三人是直接进翰林院，领着从六品和正七品的官职，那工作非常清贵，就是让这三人熟悉一下中央和内阁的运转，然后就可能提拔入内阁参与政事，虽仅仅是五六品，但是却权力很重，被称小内阁。



而两榜进士，从七品，一般情况下放到各县去当县丞。



县丞是一县之副官，为县令之辅佐，高于县中任何其他官员，理论上，对于一县政事都可以过问，其下是县主薄、县尉各有专职。



但是实际上，由于县丞的地位高于主薄、尉，逼近县令，照例为了避嫌疑（以免县令觉得有夺权的嫌疑），所以对公事不加可否。



然后公文都可读，任何事情都可参与，但是一般不发言，只是签字时按例签字就可。



这个情况，朝廷当然知道，所以进士放到这个位置，就是让这些一进来就当官的读书人，能了解县政运转的情况，知道官场规矩，而且由于不负责，不会出错，吏部评价一般来说都是良等，因此三年后就可转正，去别的县当知县，所以当地知县很是客气，不敢把他们当成下属来看。



至于三榜的进士，有二种可能，一就是去翰林当庶吉士，问题是庶吉士实在太多了，虽然清贵，但是提拔起来相对慢些。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直接下放到县中当主薄，起点就相对低点，而且由于没有经验，一开始就领实职做事，很容易出错，这也是一大风险。



因此郑成艺才有这个感慨。



方新笑地说着：“郑兄，不管如何，我们总已经中了贡士，下面无非排名，就算下放县中，只要谨慎做事，也自有晋升之日，比起他人，已经快上许多，现在我们又何必担心呢？如不是明日早朝就要上殿面圣，不然的话，今日就和郑兄大醉一场，又有何妨？”



郑成艺听了这话，顿时笑地说：“正是如此，我倒是矫情了。”



说完，两人哈哈笑着，就出了贡院之门。



到了门口，贡士却没有散去。



就见一人上前拱手说着：“如今我们一朝为贡士，缘分不浅，虽然明日就面圣，但是也要庆贺一番，只是不能饮酒过度，某不才，愿请众年兄贺。”



方信看了上去，却正是此次贡士榜首曹菲柏。



此人文章，方信不知道，但是论气，却未必上佳，不过这才正常，自己用玉如意，才能洞察一些奥妙，如是这个世界人人如此，这世界早就不复正常世界了——大家也别学其他本事了，就望气好了。



众贡生当下纷纷点头答应，说着：“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八月金秋，历为进士贺，现在八月十一，也差不多是时候，帝都之外有碧波湖，由支流留江而聚，前后长达十六里，烟波荡漾，在春秋之间特是明媚，素为著名。



当然，沿河，都是青楼，不过能够拥有几重楼画舫，容纳数百人一场的青楼当然不多，而拥有能容纳十数人花船相对多些，一般青楼只拥有能容数人的小舟。



贡士六十人，自然要上了画舫，才到了地点，就已经听见阵阵丝竹之声，歌女在甲板上，唱着迎宾小曲，裙衣飘飘，巧笑嫣然，顾盼生姿，让贡士们大乐。



“各位贡士，能来我东萧阁，实是我们的荣幸！”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上前迎接。



六十名贡士，当下就上得画舫二层，这才发觉，这空间非常大，宽阔的大堂，容纳百人都可，当下见了礼，曹菲柏就说着：“各位同年，小弟这边有礼了！恩，日已当午，只是我们才吃了点面，想必大家都没有吃饱，现在就开宴，如何？”



贡士们当然不反对，其实那碗谢师面，有人只是意思意思吃了一口，当下就喊着好。



既然如此，立刻就上宴，其实菜色都已经准备好了，片刻之后，俏丽丫鬟如云一样，端着丰盛的酒菜上来，曹菲柏依着规矩，一一请众贡士坐席。



这规矩非常重，首先，是第一甲十人为中心，其次，就是第二甲，再次，是第三甲，但是每甲之中，又以名次和年纪来综合考虑，用心也很周到。



宴会，自然实行的是单席制，每人一桌。



不过，一会儿，一些俏丽的女子，就一一分入席中，与之同座，不但是为贡士倒酒端菜，同时也是可以肆意把玩的美姬。



又有十多名舞伎，自侧门彩蝶般飘出来，在悠扬的鼓乐声中，载歌载舞。



其中一个女子，轻歌曼舞，声音甜美，自有一番动人的韵味，诸人都看得连连喊好，方信略有些奇怪，问着：“此女是谁？”“李年兄，看来你对花柳之事，实在不懂啊，以后要多来才是，这人就是柳妍雯，东萧阁三大红牌之一，能请她来当场谢舞，也算是迎了我们的面子。”下面一个贡士戚之成就哈哈地说着。



“小弟的确不知，还请戚年兄指点才是，这三大红牌，又是何人？”当世，社会风气开放，文人士子以风流为荣，喝酒玩美人，实是风雅之事，方信自然可以坦然而说。



“柳妍雯和罗紫烟同名，名震这十六里碧波，而虞灵雨更在其上，柳妍雯和罗紫烟，东萧阁中台柱，但是上明楼、下永楼、东屏阁，都也有红牌与之抗衡者，唯虞灵雨，无论容貌才艺，都可一人压倒群花，是这十六里碧波湖第一，等闲一见，也千金啊！”戚之成津津乐道地说着。



“哦，也不过一女子罢，能有如此场面，这京都之大，藏龙卧虎者甚多，此女何能以此而自恃？”方信问的，就是这个女人也不过是妓女，凭什么这样自傲？



“说的也是，京都之中，皇亲国戚，紫衣大员，多得是，但是听说就算是他们，也不能用强呢？此风不知如何吹得。”戚之成也有些迷惑，说着：“听说她和安王走得很近，也许就是安王庇护之功吧！”



方信却是不信，京都之大，安王也难以一手遮天，如果此女真是国色天香，也难得保全。



但是这就不多说了，当下众人泛舟听乐，吟诗作赋，贡士之间就因此而混个面熟，毕竟以后同朝为官，这同年的关系，也是一份可堪发展的人情关系。



不过，虽然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明日早晨就是上殿面圣，因此一个时辰后，各贡士都已经散了，人人都没有喝醉——如是明天面圣时受到影响，那就惨了。



回到了驿舍，却见得人人忙碌地搬迁，郑成艺和方信见此，不由全数哑然，刚才的兴奋就也淡了。



等回到了宿舍，就见到了朱铭依和邹利兴两人，两人都已经收好了东西，就等着告别而搬迁了出去了。



“两位为何如此快？”



“没办法，朝廷有令，未中之人，今日夜来就必须搬迁出驿舍，与其等着赶出去，有失体统，不如就现在出去。”朱铭依似乎已经恢复了，他笑了笑，说着：“我们两个等着，就是想和两位告别。”



虽然阳光灿烂，但是感觉上，整个驿舍都是灰蒙蒙，一种人走茶凉的悲凉感，充斥在每个人，甚至每个院子中——每年大考，三千人，得中者不过六十，其他二千九百人，都是要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



“朱兄不必放在心上，考场有年运，三年后再来，当可中榜。”方信安慰地说着。



“哈哈，不用三年，我就准备住在帝都了，房子已经找好了，也找了一些举子一起同住，就在帝都东康坊，那里环境不错。”朱铭依笑地说着，然后就拱手作别。



邹利兴却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勉强笑着，方信见得他神色有些不对，因此就特别注意了几分，找了些事情，打发了郑成艺，就与他说话。



两人走了一些路，邹利兴就突然说着：“我要回乡去了，明日便走，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帝都考这进士了。”



方信默然，就听见邹利兴叹气说着：“其实，在这里和全国三千举子交谈，我就有些感觉，能来此中的，都是一省一郡之俊杰，就是我们院中，就有一半人文才在我之上，如今咬牙考试，也不过图个万一，希望能中，如今名落榜单，也算清醒了，再说，来京一次，倾其兄长一年所入，哪能次次如此？兄长也有妻儿啊！”



方信只得说着：“邹兄，钱的问题，何必多虑，君子有散财之义，何况我们是朋友，你只管来我家取之，来年多读，必可得中。”



邹利兴摇头，语气黯淡，说着：“如真是仅仅为了钱，如真是才高八斗，只是一时运数不佳，那我就厚着脸皮取了，可是，我天资有限，每日苦读甚苦，前几年甚至读到呕血，如今这个程度，我已经尽了，再想寸进也难，就算有钱上京，这三年一次，也是浪费，真地要等着这飘渺的运数？每三年上京中的三千举子，哪个举人不是有运有数，何时轮到我呢？”



这个，方信真正无话可说，的确，邹利兴读书之苦，实在是从江府第一，他深知自己每读一本书，都是母亲、妻子含辛茹苦而来，也深知兄长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因此曾读到呕血的程度，这种程度，的确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再读也是枉然。



“那你回去，作何事？”方信问着。



“我毕竟算个举人，就去领个九品教谕，想必还是有的，朝廷厚遇士子，我也不怕失了体面，以后教导学生，也是大善，如是读书有成，数十年后能著得一书，也就算立言了。”邹利兴精神一震，说着：“我只会读书，如是其他官，怕是作不了，还是沿这路比较好。”



大楚立学，县级就有学官，基本上就是教导二人，官居从九品，教谕一人，正九品，管理县中学子的学习，也是童生考试的主持。



郡（府）级，设府学正一人，正七品，省级，设学政一人，正五品，从属礼部。



邹利兴是举人，一府之中，少者六七县，多者十数县，因此补上这九品县教谕并不难，但是按照规矩，一旦补上，那就不能科举了，而且，晋升甚难，有的甚至一辈子，也不过到老时，赐个七品学正的帽子养老，这也是许多举子宁可蹉跎，也不肯补这官身的原因所在。



方信听了，感叹不已，当下拿出了一封五十两的银子，说着：“邹兄休得矫情，我知你现在已经无钱，回乡漫途，路上也要花得十数两银子，如是路上，还有一个病，那还得了，再说，回去，就算举人补官甚是容易，但是小小关节，也要花些银子，切为之推辞。”



邹利兴这时，倒反而不推辞，接了，说声谢了。



其实他到现在，已经囊中无钱，如果他中了贡士，自然不必担心，有的是人愿意借他钱，但是现在，却没有这门路，毕竟在帝都，不是在本地。



真的无钱，怎么回去？所以他就收下了，收下之后，有些无颜，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望着他远去，方信有些感慨，但是还有些欣慰，总算邹利兴这人，还没有穿到了死胡同中，有些人，宁知自己文才不高，背景也没有，却总希望碰上运气，因此连考数十年，这又何必呢？



就算日后侥幸成功，人生已尽，还有什么意思？



邹利兴此举，某种程度上，甚是明智。

第086章 殿试



等送走了人，驿舍为之一空，所有贡士，都已经入内，再靠近黄昏时，又有人前来了。



这次前来，却还有甲士随行，吏部和礼部都派了人来。



却是面圣前的预备。



贡试过后，其实贡士的“官籍”，已经转移到了吏部，这就是个人履历，包括省、郡、乡的贯籍，三代祖父的名衔，家中人口数目、历次科考成绩。



以后，还会加上，任了何职，在职其间有什么作为，年年吏部考核的评价怎么样。



这些都是国家选拔官员的第一依据，将会密封存放在吏部，非同小可。



但是这次，却是第一次面圣的检查，一个个唱名，然后就进去，填写资料，进一步核实。



眼见太阳西落，染得半天通红，就喊到了李睿。



方信从容而进，就见得上座是正五品官员，当下就不敢怠慢，上前跪拜：“学生从江府贡士李睿，拜见大人。”



跪在地上，却没有立刻听见“请起”的声音，方信只觉得，这小小的大堂上，竟然有数处锐利的眼神，直望了过来，几刺入肌肤之中。



才一迟疑之间，就有人有些奇怪，毕竟这不符合规矩，过了片刻，才听见上面说着：“你就是李睿？”



“正是学生！”方信跪在地上说着，由于没有喊着起身，他当然不可起身。



再过了一分钟，才听见上面说：“起来罢！”



“谢大人！”方信起身，就看见一个官员，这官员其实非常年轻，大概也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神态从容，飘逸倜傥，却已经是正五品了。



而在其他甲士随从之中，方信可以感觉到，强大的内息在流动，这区区一队，里面竟然有三个内息在于三阶，二个在四阶的存在，就是那个年轻官员，也处于三阶。



“从江府李睿，我对你是久闻了，十八岁中贡士，嘿嘿，虽然不算本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也算难得了，而且，你是二榜第一名，明日殿上，切不可失仪。”那官员这时，却也不多说，只是抿嘴一笑说着。



这个“久闻”，实是有可畏之处，方信心直是一沉，但是他毕竟只是穿越者，倒也没有什么大惧之心，当下连声应是。



下面，就正常了，按照常例重报了一下，就通过了，而下一个贡士前去。



等贡士全部登记完毕，又是排练见圣礼仪，于一殿中心，放上了一卷黄金卷轴，六十贡士就上前，按照礼仪跪拜，前后数次，诸贡士也自学了，排演几次，这官员就说着：“就这样罢，新进贡士，有不周之处也无妨，而且上朝有唱官，你等按照唱官所行就是，明日要早朝，诸位就早点休息罢！”



说完，他就示意结束，于是贡士就谢了，送其出去。



等送去了来官，众贡士才深刻地明白，明天就要面圣——这万里江山，上亿百姓之主，各个都表情不定。



方信却是不理，吃点晚餐，就回房去。



“贤弟？”郑成艺似乎想说什么，方信没有停留，却说着：“郑兄，明日就是早朝，还是早些休息。”



等入了房间，才真正觉得整个驿舍人去楼空，从床边坐下，也没有点蜡烛，外面月亮正圆正亮着，照着这一片，脱下了衣服，就躺在床上，他敏锐地听见附近声音，知道郑成艺翻来复去地睡不着，也不理会，没有几分钟，就睡着了。



但是才到了寅时二刻时（清晨四点），驿舍就有人敲了更，于是贡士个个爬起，有的人，甚至一夜都没有睡好，方信穿衣出来，整理了新衣，甚至还吃了一点糕点，才跟着上去，这时，已经有礼部的人，前来引导新贡士了。



贡士有马车，五人一辆，当下浩荡地向着内城开去。



其实这时，天还黑着，按照官法，这时百姓是不许外出的，必须到卯末（清晨七点）才可出坊，官员自然不受此限。



诸贡士也无语，方信望着外面，却看见街道上，不时有士兵而过，心想：“帝都之中，金吾军每街巡查，都悬鼓，夜击以止行人，以备窃盗，以防乱事——还真是如此！”



过些路上，甚至看见一些府邸都已经亮起，而时有仆人引导，持着灯笼而前，而贡士马车却直行不避——这可是新贡士一生一次的特权。



到了内城宫门之外，礼部喝令所有贡士全部下车，并且还有御史前来整队，按照三甲的顺序，一一列好，不许喧闹。



这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禁宫之内，除了三品以上者，不许点灯，理由是消弭火患，当然，新进贡士队伍，也特许点灯，但是只有一灯在前，后面的贡士只得跟着前面的人走，十米外就看不清楚路和人了。



到了太极殿（上朝）前，六十贡士都等候在外，必须有旨意才能进去。



这时，天才慢慢亮起，东方出现了晨光，就见得大批官员，按照品级，各立于台阶之上，而禁卫甲士，排列在台阶上，手持长刀，肃然威仪。



突地，一阵景阳钟鸣，远处传来细细鼓乐之声，所有人都肃静，不再有任何声音。



方信也低下头，等待着，片刻之后，里面就有声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这声音，所有外面等候的官员，都跪拜在地，同样行三拜九磕的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拜之后，官员和贡士都可起身。



没有多少时间，就有一人传旨而出：“宣新进贡士进殿！”



这一声传一声，顿时传到了贡士所在位置，于是御史和礼部官员引导，六十贡士一级级上前走进，方信端正而上，却看见有的贡士脸色苍白，在此金秋八月（阴历），竟然还渗出冷汗而来。



太和殿非常宽阔，才一进去，就按照排列而站好，就有人唱着：“新进贡士见礼，拜！”



于是大家都没有看见皇帝是怎么样，就不得不再次跪拜行大礼，又是三拜九磕，才听见上面传来平静的声音：“众卿都是国家栋梁之才，以后国家治民安邦，都在尔等，望尔等明得圣道，各展所学，不负朕亲试之意。”



顿了顿，又说着：“平身，入座为试罢！”



“谢万岁！”六十贡士谢恩，然后起身，这才发觉，满殿灵龟、香鼎、仙鹤、瑞兽中，都冒着香，雾霭缭绕，而文武大员，都隐立其中。



这时，才发现，殿上竟然有着小案，整齐排列，当下按照名次姓名，一一入座。



而皇帝也亲自写题目，随意写得一题，就这样发下，时间考试是一个时辰，而文武大员，除了宰相有座，其他只有站着等待，幸亏也不过三年一次，不算太辛苦。



方信凝神而看，略是思考，并不立刻下笔，这和许多人匆忙磨墨就形成对比，皇帝在上面，居高临下，看得清楚。



这题目，其实是时政，并不涉及经意。



国家选拔人才，可不是为了得到一批百无一用的官僚文人，虽然出于洗脑方面的考虑，也出于没有别的方法，因此考的是儒经要典，但是在殿试时，却考时政策论，这就看这批贡士中，到底有没有实际政治能力了——至少你知道懂得说，而不是一窍不通。



而且，这种现场考试，也可以看出你书法如何，不过，对方信来说，这比写文章还容易，后世对行政管理方面的深入，就是拿一点出来，也已经足够了，方信当然不会愚蠢到在君前写什么“超前”策论，考虑了现在大楚的实际，也说些常理就是，因此再稍一凝神，细细磨着墨，动作就是一丝不苟，平静如水，然后下笔如有神，一笔挥就，一刻时间，就完成了。



完成之后，他也没有任何动作，恭谨低头，不说不动，这可是在殿上！



但是虽是如此，能于第一次面圣时，还能心静如水者，气定神闲者，又有几人，顿时在场的大员都注意到了他。



其实这种策论，是很短的，一篇不过三四百字，再加上贡士不过六十，如此，皇帝才能亲阅亲选。



时光流过，没有多少时间，就有礼官上前，说着：“时间到，贡士封笔离座！”



离座之后，就被领着去了别的小殿。



这时，酒席已经准备好了，两排共六十张小桌，每张桌前，可坐一人。



“皇上有旨，午间不必拘礼，即时开宴！”就有着礼部的人，上前传达旨意，而众贡士都一起谢过天恩，这才夹菜进食。



菜是十二色一桌，放得满满的，有甜点、汤、正菜、消食等，甚至还有着酒。



不过，当然谁也不会多喝，等会下午还会面圣，宣唱进士排列，因此哪怕最喜欢的，也不过是喝上几口，以表示没有错过。



而在这时，满朝文武已经退下，只留下一些重要干臣。



贡士可以吃宴，但是这时，连皇帝在内，内阁大臣都不得不稍用些点心，就自开卷阅读。



内阁先阅，分得三甲，一甲十份，二甲二十份，三甲三十份，然后再由皇帝亲阅。



皇帝很是认真，稍喝了点汤茶，就开卷阅读，并且笑地说着：“这一科，举子无病无灾，平安来回，而舞弊的事情，也少了，礼部办差尚属尽心啊！”



说着，就阅卷开读，一份份地细细看过，看过一甲十份，已是略有疲倦，毕竟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人了。



在古代皇帝中，这年纪已经不错。



“皇上，龙体要紧，还是先休息为好。”宰相贺良平拱身说着，其实内阁亲近大臣，如果经常跪来跪去，还作得成事？因此除了上朝大礼，平时都是鞠身就可。



皇帝看了他一眼，叹地说：“这朕知道，不过，这里每个贡生，都是未来朝廷命官，朕还是不得不慎重一些。”



虽说如此，皇帝还是看得就不这样仔细了，略略看过就是了。



虽说如此，看完六十卷，皇帝还是觉得很疲倦，连忙放下卷子，闭目休息，心思却总平静不下来，太子年幼，才二岁半，自己至少要再撑十五年啊，不然的话，只怕朝廷更替，少者风波不可少，多者，只怕有大祸。



有此觉悟，皇帝甚至已经减少了女色，减少了工作时间，颐养身体，为太子铺路。



稍过片刻，缓了过来，皇帝就又说着：“将李睿的卷子拿来见朕。”



“是，圣上！”礼部尚书连忙躬身应着，取出那卷，给皇帝看了，这字字写得圆润端正，神韵十足，理辩甚清，上下论证，融合转换都如斯完美，对具体事情的看法也甚是老练，但是正是这种，使皇帝略有些担心。



“端真是人才，这批第一啊！”皇帝不由想起密报来，此子文才武功都如此之盛，用得好的话，当是国家栋梁大柱，用得不好，也会折了皇朝气数，最关键的是，此子才十八岁，这等文武全才之人，活到八十岁不算希奇。



而且，还和鲁侯相从甚密，当然，鲁侯也不算一等一的世家，如果早上十年，皇帝一点不会担心，可是在太子年幼，自己已经趋向年老时出现，这就有些隐忧了——皇帝也没有担心到造反的程度，皇朝开国才百年，再怎么样说，二百多年总会有的。



想了想，就叹地说着：“头名状元，就取曹菲柏罢！次名榜眼，就取李睿，三名探花，就取裴许宣，二甲传胪，就取周立华，其他排名，就按照卿家所议而定，还有，当场授官地官位，也给予现在安排！”



“臣等遵旨！”这就是正式拟旨了，立刻有中书舍人上前拟旨，先把这四名写上，然后又按照内阁刚才顺序，一一登录，奉给皇帝，皇帝扫了一眼，就命上玺。



上玺而定，吏部立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官位拿了出来，也是一道圣旨，就欲把这些人，按照规矩依次写上去，这是第二道圣旨。



“慢，李睿所授何职？”



“皇上，按例，是进翰林院，为正七品编修！”



翰林其实就是中央的内阁预备班，特别是一进去就是编修者，更是提拔起来快，皇帝想了想，就说着：“现在还有哪县县令有空缺？”



内阁大臣不由面面相觑，吏部尚书就上前，说着：“皇上，上月，安昌省，有固明县县令死在任上，皇上也是知道，可是，那里……”



安昌省处于西南，那里可是野蛮之地，乱民甚多，到那里当县令，可不是很好的差事，让一甲榜眼去，太过委屈了他了。



“那就如此决定，由他任固明县县令，恩，千里遥远，朕可特许，让其家人留在乡里，朕再息会，现在是几时？”皇帝断然决定着。



“皇上，现在是未时二刻（下午2点左右）！”



“那就到申初时（下午3点），再召新进士上殿颁旨，下午还要游城夸官，晚上还要上得桂花宴，不可多等了。”皇帝有些疲倦地说着：“朕稍休会，等时间到了，就叫朕醒来，就去殿上主持。”



这话，不但是对内阁说，也是对近侍太监说，太监孙宏不由心一酸，他自小服侍皇帝，自当年为晋王时，就在府中，已经经过了三十多年，也眼见这雅致温润的皇帝，现在体弱神虚，当真是世事无常。



“是，皇上！”殿中有躺床，就上前睡去，盖上薄被，没有多少时间，皇帝就沉沉睡去。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之间，就是申初时，顿时，殿上，以黄钟、大吕、太簇、萧、笙、簧、笛、琴、筝，这就是正乐了。



皇帝少睡了片刻，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他含笑地上殿就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新科进士们一齐叩下头去。



皇帝含笑向新进士点了点头，然后向宰相示意，宰相向前一步，向皇帝行礼，恭恭敬敬接过黄金卷轴圣旨，大声说着：“周立华！”



“臣在！”周立华猛地一惊，但是随之立刻明白，自己已中了二甲第一名，连忙应声而出，虽是金秋，但是额上立刻出汗，不过，幸亏他出身官宦之家，懂得礼仪，上前跪拜，定着神来，让宰相还是觉得不错。



宰相说着：“奉旨，由你传胪唱名！”



“是！”周立华恭迎捧过圣旨，又向皇帝行个礼，才站起来，直立着对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新进进士，打开圣旨，清朗读着：“明文十六年八月，殿试一甲第一名进士曹菲柏，赐进士及第！”



三十三岁的曹菲柏，顿时头“嗡”了一下，连忙出班，跪到了指定的第一批位置上。



“明文十六年，殿试一甲第二名进士李睿，赐进士及第！”



方信也连忙出班，跪到第一批位置，只是稍和曹菲柏错开位置。



“明文十六年，殿试一甲第三名进士裴许宣，赐进士及第！”裴许宣也是年少英俊，此年也是十八，当下就跪了上去。



下面，就是一个个二甲进士，三甲进士，这跪礼就成了。



“礼成，谢万岁！”周立华唱完，交回圣旨，也跪到自己的位置中，然后随着礼官的唱礼，六十名新科进士，一起向皇帝行礼。



至于一甲三人，还需要特殊地，由赞礼官引着，向皇帝跪伏谢恩。



但是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就是这个“当场授官”，宰相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进士一眼，又徐徐张开圣旨，说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进进士，特授官职，以牧万民，殿试一甲第一名进士曹菲柏，入翰林，授从六品修撰！”



“臣曹菲柏，谢万岁！”曹菲柏跪拜而喊。



“殿试一甲第二名进士李睿！”说到这里，宰相停了一下，然后才说着：“补安昌省固明县正七品县令！”



虽然在殿上，但是进士还是一阵骚动，这可是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方信却脸色平静：“臣李睿，谢万岁！”



“殿试一甲第三名进士裴许宣，入翰林，授正七品编修！”



“臣裴许宣，谢万岁！”



宣旨，又读了半个时辰，才算礼成，由内阁大臣亲送到宫门，而帝都第一知府又迎接上来，亲自扈送三鼎甲，这时，宫门之外地东长街上，朝廷搭就彩棚，无论官民都可上前吃酒，并且观看新进士的风采，当然，夸官完毕，又会回到内城，换上各自官袍，然后就等待晚上的桂花宴！



方信在状元之后，也是锦衣金花，却是心中苦笑，皇帝这一手非常厉害，就看同年进士对自己异样眼神就可以知道了。

第087章 知县



姑且不说桂花宴同年进士的异样眼神，就说宴后次日，方信就去吏部报到。



帝国总共有一京十五省，总共一千一百四十一个县，安昌省固明县属于西南，和现在的家乡相距一千里，而且那里是南蛮人（也就是土著）集居的地点。



太祖起兵统一天下，命安昌国臣服，安昌王拒命，于是楚军攻入安昌，云南王自焚而死，朝廷在安昌建立了36个县，在这基础上，又建5个郡，后又建安昌省，但是就算这样，百年以来，人口不足内地三成，面积倒非常广大，一县相当内地数县，又有丛林和瘟疫，确实不是一个理想的任官之地，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按照朝廷法令，一旦接到圣旨，三日内就必须去吏部报到。



到了吏部，登记核对，审查身份无误后，由吏部尚书亲自发下“旨授”。



这必须是由皇帝签字、宰相签字、吏部尚书签子，并且盖上玉玺，宰相印，吏部主印的圣旨，凡七品以上，都必须三者合签才算合法——上面指明了授某人为某职。



并且还要领取“官碟”，上面证明身份，有着详细资料甚至还有容貌的描述。



然后就可领取官服，七品官服，每年朝廷发两套，但是自己也可以做。



接到了“旨授”，方信又必须三日内离开帝都，必须在二个月内就赶到安昌省报到，过期就要受到惩罚，轻者一省行政长官布政使打你十棍，重者甚至可以当场革职。



同年进士，都可以在帝都活动一段时间，走走门路，结识人脉，方信只有灰溜溜地先跑路，因此他离开时，竟然只有少数几个进士前来送行，一点也没有榜眼应该有的待遇，也不由苦笑，只得吃过送别宴，一一道别，就此离开。



当然，官道沿途都有驿站，上任官员，按照级别不同，可获得不同待遇，七品官员，甚至可获得官马，按照制度，还可带两个私人武士随从，沿途负责一切食宿住行，以让新官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任所。



固明县其实属建成郡，上任程序也不一样，先去省城，拜见了布政使，验过身份，又在“旨授”上盖上安昌省布政使大印，然后又奔向建成郡，在郡中拜见了知府，又盖上了建成郡知府的大印，如此五印都全，才可前往固明县，当然，知府会先宴请方信，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介绍本地情况，也同时派人通知县中。



固明县资料，也知道了，面积非常大，足有五千平方公里，在内地已经是二个甚至三个县的面积了，但是户口只有四千户，总人口大概是二万余人，等宴后次日，方信就要早早起身赶路，按照朝廷法令，新官按照级别来迎接里数——九品一里路，八品三里路，七品六里。



所以，方信到了固明县城外，一处驿站，时间是巳时一刻，果然，没有多少时间，远处的官道上就可看到近百人前来缓缓而行。



“这位就是新来知县李大人？哎呀，恕罪恕罪，我等拜见李大人！”来的是一个中年官员，看服饰，是县丞，这是从七品官，后面有两人，就是主薄和县尉，这是正八品官，而再后面，就是数个九品官员。



说完，这些人就跪拜在地，行大礼参拜。



方信见了，倒还可以，总算这批人，没有人敢于有这种杀杀新来县令自信威风的意思，态度也算是恭谨，要不然，方信毫不在意生杀予夺。



能抓个当众蔑视上司甚至抗命的辫子，自是最好，除非被抓之人手眼通天，不然就可或贬或逐，毕竟官场规矩是要维护的，不能抓到辫子的，阳奉阴违，也可暗中杀之，有的是办法死得无声无息。



现在这开局，还算可以，但是方信终究是初来乍到，因此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内心想着，于是就说着：“各位大人请起，本县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要你等辅助！”



“这个当然，还请大人上轿回城！”县丞说着，当下，众人拥戴之下，方信上了四人大轿，这轿特地去了屏障，以让沿途百姓看见新县太爷，六里，也其实就是三千米，并不太远，不多时，就进了县城，从县城穿过，就来到了县衙之中。



方信上堂，知县大印恭谨奉上，然后下面一一跪拜，报上姓名。



“卑职固明县县丞郑永泽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固明县主薄乔杰颖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固明县县尉古庆斌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固明县司户曹沙平依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固明县司仓曹葛冶拜见知县大人。”



”卑职固明县司田曹鲜希宜拜见知县大人。”



其实，平时是不必如此大礼，毕竟品级相差不大，只要鞠躬行礼就可，但是第一次上任，却必须大礼参见，以示尊卑之分。



大县之中，会设“法、仓、户、兵、士、田”六曹，对应中央六部职责，都是正九品官员，但是实际上，中下县，各按自身需要，增删六曹，所以此县只有“户、仓、田”三曹，也非常正常。



参礼完毕，县丞郑永泽就不再说话了，由主薄乔杰颖领着，巡查整个县衙，这县衙，前后占地十亩左右，分前、中、后三等。



前面住的是杂役，也就是衙门内外办理杂事的人员，杂役众多，统一拜见，竟然发现有二百人左右，据说大县，往往有千人。



而从九品巡检也上前拜见，巡检其实就是公安局局长，管理当地的治安，手下有三十个公差，而县尉的性质稍微不一样，他算是民兵将领，一县一般可建三百左右的厢兵。



另外，知县还有十人左右的专属衙役，平时是仪仗，升堂时是堂下护卫和执法人员，法定人数最多可扩大到二十人，这算是直接从属于知县的武力。



至于库子、仓夫、门子、禁子、厨子、扫殿、鼓夫、马夫、水夫、纤夫等等，就不必说来，方信看了，才真正明白，原来，一县就等于一国，这叫麻雀虽小，五脏都全。



至于中院，就是各曹的办公地点，而后面，就是县令家眷内院。



当然，重点地区更要介绍，县令升堂听讼断案的是大堂，大堂左右两侧廊房，住的就是衙役，现在人数十人，而实际上，真正办公的签押房，这是县令处理公文的地方，不得奉令，即便是县丞和主簿也不准入内。



附近，甚至还有着衙神和狱神的祠庙。



晚宴的时候，新县令自然要招待群僚，于是，县丞、县尉、主薄、各曹官，包括巡检张阳、现在的班头刘觉明、县学教谕张谦都参宴，还有县政厅书吏宋文晨。其中，衙役班头刘觉明和县政厅书吏宋文晨最是隐忧。



原因很简单，衙役班头和签押房书吏，都是不入流的官，县令随意就可任免，偏偏这两个职事，非常重大，一个掌着县衙的武力，一个等于是市长秘书处主任，控制着实权，一般知县都会任用自己人担任。



宴后，刘觉明和宋文晨立刻赶来签押房见方信，一进来，就扑通跪下，叩头说着：“卑职拜见知县大人！”



方信把玩着知县大印，又在案上放了一把剑，也不说话，过了片刻，才说着：“前任蔡知县病故？”



“是，蔡知县染上瘟疫，所以病故。”宋文晨磕了一下，说着。



“恩，假如本县也染上瘟疫病故，那就是一年中病故二个知县了，你说，朝廷会怎么样看呢？”方信突地冷笑地说着。



这一句话一出，两人顿时冷汗淋漓而下，宋文晨勉强笑着，回答地说着：“大人福大命大，哪会如此？”



“那你可知，本县哪怕没有带着仆人家人，又为什么没有在郡中借得一些兵来呢？不多，临时借来一队，应该也不成问题吧！”方信放下知县大印，握上了剑。



这时，连宋文晨也不敢回话，只有连连磕头。



“本县还有一问，你们两人，可是朝廷命官？”“小人尚未入流，哪敢当得朝廷命官两字？”宋文晨苦笑地回答地说，朝廷命官，起码必须是九品。



“恩，那本县革了你们，甚至杀了你们，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啊！”说着，长剑抽出一寸，一股青气直逼而出，宋文晨立刻扑地伏在地上，而刘觉明也身体僵硬，连动也不敢动，在他们的感觉中，这种杀意已经几成实质。



宋文晨虽然伏在地上，但是还是艰难的抬头，惨笑地说着：“小人不过是贱吏，大人要革要杀，自然是一句话的事情。”



“哼哼，所以说，你们很幸运，本官没有带仆从家人，这两个位置，暂时还是你们的，蔡知县是怎么样死的，本县不关心，但是却关心你等身家性命，切要等日后，本县熟悉了，就换得人来。”方信收回了剑，又拿起着知县大印说着。



“卑职明白，卑职以后唯大人是命！”两人都是聪明人，一齐叩下头去。



方信又盯着刘觉明说着：“刘觉明！”



“卑职在！”



“你下去立刻整顿衙兵，把他们召集起来！”方信说着。



“是！”刘觉明立刻出去，没有多少时间，就见得了一批衙役全部来了，总共十一个，个个都算是老衙役了，知道规矩，上来，就拜见方信。



方信笑着：“很好，以后你等，就是本县的衙兵了，明白不？”



“是，小人明白！”十一人都伏在地上说着。



“本县当官，也不差饿兵，这是本钱赏你的，你们拿下去分吧！”说着，方信就取出了一包碎银，刘觉明接过一看，却是三十两，要知道，衙兵一年，就算不折扣，也只有四两半银子年薪，现在十个衙兵，就有这样多，这就是厚赏了。



“是，卑职明白，卑职以及全体衙兵，都感大人恩典！”刘觉明又叩下头去，见方信没有说了什么，就把钱发了下去，顿时，人人欢呼。



等欢呼平息了，方信又说着：“本县是朝廷命官，你等都是衙门中呆久的人了，不会不知道规矩，本县向来宽厚待人，但是不服从本县，甚至意图不轨者，本县就要抄家灭族，明白吗？”



“小人明白！”诸衙兵哪不知道里面的关系，磕头说着。



这事暂时算办了，不过，首先必须清点县衙仓库和钱仓，这可是非常关键的事情。



“宋文晨！”



“卑职在！”



“本县命你，立刻召集司仓曹，本县现在就要检查仓库中的钱米出入，明白吗？”方信冷笑地说着。



晚宴后，县丞、主薄、县尉，都会离开，他们有自己的小衙门，因此这时，县衙门一关，外面就算有几百人攻打，也难以成功，就里就是方信说了算，当然，方信也是自恃武功，所以才如此作为——这县衙中，区区几十可战之人，他一人就能全部杀掉。



没有武功，其实也无所谓，在郡中，他就会调上一队士兵随行，也同样有这个效果，但是这就打草惊蛇了。



宋文晨圆圆的脸上，冷汗连连，这才知道这个县令的厉害。



没有多少时间，衙兵就上来了，然后就是点了烛火，直接进了仓库。



这县仓非常大，有仓库五处，可容粮食，又有一间钱库，里面有书架一样的架子，上面放着收上来的铜钱。



东西厢房各二间，桌椅什物俱全，九品司仓曹一人，典吏三名，仓丁十五人。



等着方信进了仓库，衙兵也来了，司仓曹葛冶就上前，跪着，冷汗淋漓。



方信上任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帐薄和库房，这不但是这些小吏是最能贪赃舞弊，他们在仕途上没有什么指望，也就不会多顾忌名声的恶劣，只要有机会，绝对是利字当头。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在上任几天之内，就把仓货清点干净，那就有口说不清了，谁也不知道，是你亏空了，还是前任亏空了——这样日后上司清点仓库，哪怕上司知道这亏空，主要不是你的罪，但是一个“查事失明，御下不严”的渎职罪，就可让自己丢了七品官。



“宋文晨，你先看！”方信见帐薄拿了出来，就说着。



这是给宋文晨的机会，如果他还敢于弄虚作假，他不介意当场杀了此人，毕竟此人，能做到签押房书吏（市长秘书处主任），不会算帐，不知道内情才怪。



反而是这九品司仓曹葛冶，就算有罪，也不可擅杀，只可拿下，上奏知府，由知府来决定，而且也要在省和朝廷备案。



就看这个宋文晨，是不是聪明人了。



宋文晨脸色苍白，磕头说着：“是！”



一抬头，就看见了司仓曹葛冶那怨毒的眼神，受这一眼神，他却一咬牙，就拿起帐薄，清朗地开始查实起来。



其实这情况，方信说得很明白，只要不造反，那你就必须听着方信。



姑且不说方信的武功，“假如本县也染上瘟疫病故，那就是本县中，一年病故二个知县了，你说，朝廷会怎么样看呢？”这句话，宋文晨是深知厉害，如果真这样发生了，那朝廷绝对会兴师动众来调查，自己这等人，一个也逃不了。



查到后来，整个帐薄和仓库，竟然只有三分之一是实在，其他的全部亏了。



方信也想不到到了这份上，他脸色阴沉，久久不言，只用一双锐利眼神死死盯着司仓曹葛冶，突然之间，方信猛地一拍帐保“葛冶，你可知罪？”



葛冶身子一下蹦起老高，一瞬间，就眸露凶光：“方大人，这可不是卑职贪的，以前知县和县丞，谁不拿着，就算是你宋文晨，还有你刘觉明，谁没有拿了？”



此后，葛冶就如竹筒倒豆子，把县衙中一些事情，说了出来，虽然只是只字片言，但是却顿时使整个仓库空间的气氛险恶了起来。



在蜡烛摇摆的光中，方信神色坦然，就冷笑起来：“怎么，你要煽动在场人杀官造反？或者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贪污最重不过斩刑，杀上官，就是造反，只有满族全诛！”



说着，就直盯着刘觉明，狞笑地说着：“你还不给我拿下此人，把官衣和官帽，给我全部剥下！”



刘觉明全身一颤，这可不是小事，要不就要杀官造反，可是周围典吏仓丁衙役数十人，只要有一人透露半点风声，就是灭族大祸，而且，刚才那句话，他现在也回过味来，这新来的少年知县，是真正点透了其中利害关系！



回头看见衙役一脸犹豫，他们可是在衙门中呆久了，都知道杀官的下场，因此叹了一口气，喊着：“拿下！”



两个老弟兄，就扑了上去，把葛冶扭转拿下。



“你敢，你敢，我死了，你也没有……”葛冶还在挣扎，就在这时，一块毛巾就塞到他的嘴巴之中，然后就剥下他的官衣和官帽。



“你们两个，跟着本县来！”方信这才起身，进入内仓，说着。



宋文晨和刘觉明，连忙跟上，他们都心惊胆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只见方信巡看着仓库，久久，才叹地说：“只有三分之一？这罪，葛冶都承担不了，你们说，怎么办？”



这一句话一说，宋文晨却立刻明白了：“大人，蔡知县……”



“是可以全部推到蔡知县身上，但是蔡知县毕竟死了，官场规矩也讲资历人情，让他背点，这是正常，全部背上，就要牵连到家属，就不行了。”方信很坦白地说着：“但是本县，又必须上报亏空，并且找个理由，不然就是本县来背黑锅了。”



“那大人的意思是，多少为适宜？”



“至少仓中有六成，那葛冶背上主要罪名，蔡知县再分担些，你等才可脱了关系。”



这时，二人就算是再愚钝木纳，也知道了这位新任知县大人的意思了，立刻跪在地上：“卑职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起来吧，你等说说，县丞、主薄、县尉，到底拿了多少？”



“大人，蔡知县的确是病死的，他拿了亏空的三成，而县丞拿了一成半、主薄、县尉，各拿了一成，其他的，都是小吏拿了，其中葛冶拿了大头！”



“还有你拿大头吧！”方信嘿嘿冷笑。



“大人，小人愿意全部拿出，以补上亏空！”宋文晨脸色苍白，扑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听着，你原本是签押房书吏，知道怎么样做事，按照朝廷规矩，粮仓有一成，是可以算是鸟鼠正常损失，本县上奏时，可说仓库雨漏，多加一成损耗！”



“但是还有四成五的亏空，葛冶九品官，可担了一成，而蔡知县七品官，人都死了，在不牵连家属的情况下，可承担二成，现在还有一成五，你明天就和县丞、主薄、县尉说，把拿到的，吐出四成来，填上去，这样的话，大家都可以过关，不然的话，本县也不会客气！”方信凛然说着。



“是，明白了，卑职一定会办得妥当！”宋文晨想了想，觉得完全可以办到，顿时露出一丝喜色，跪下来磕头说着：“各位大人也一定会同意如此化解此案。”



“只是，这样了结的话，这就不能由葛冶乱说。”方信沉吟地说着，这葛冶就是替罪羊了。



“大人放心，这事就交给卑职来办，一定会妥当。”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觉明恭谨地说着，他是衙门班头，自然有一套整治犯人的办法。



“别先弄死了，明白不？”



“明白！”



“这事，还必须和知府方面打招呼，不是本县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所有大人的事，现在秋收在望，工作繁忙，本县自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方信叹了一口气：“明早，就和诸大人先通了气，然后就报到府中去！”



如果他有着根基，那其实这点亏空无所谓，但是他没有，因此必须和这事脱了关系，这是身家性命所在，如果诸位县内大人还不识趣，那就只有一锅端了——虽然一上任就大动干戈，违背了官场规矩，犯了大忌，以后取祸不浅，但是总比自己背黑锅，到头来死的不明不白好！

第088章 布靴



方信身为知县，自然必须按照官场规矩来。



当然，下面更必须按照规矩来，在宋文晨说明了新知县的立场和态度，并且申明了，此事就由此定论，不复追究后，三天之内，追的亏空就差不多弥上了。



然后方信就上表知府，说明了仓库亏空情况，这其实是表明，我接手的县仓是什么样子，知府知道了，见亏空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就顺水推舟地了结此事。



原本蔡知县已经死了，既然不太严重，自然就不追究了，而那个倒霉的葛冶，自然被当成替罪羊，根本不需要他的辩护，就这样被直报刑部，没有一个月，批文下来，就被斩了。



这些手段，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中，做得不错。



九品司仓曹，县令就可任命，事后上报一下府中，方信一时也不任命，就临时由宋文晨兼管了，并且开始对仓库进行严格的管理。



至于其他，方信全部不问，只是细心观察和体会平时县衙运转，仔细打量着人才，这时，正是征粮的时间段，除了县丞避嫌外，县尉、主薄、巡检都干得不错，治理乡社、巡视法度、纳科征粮，甚至宋文晨也精明能干，把诸般杂务有有秩有序。



过了二个月，到十一月中，粮食就收了上来，方信对前知县也有些敬佩，虽然他有些贪，但是内政和人事选拔上，还作得非常不错。



这二个月来，方信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控制住仓库，同时整编过县衙人事，而衙兵由十人，扩大到了二十人，算是知县直接掌握的兵力。



权威不是一天建立的，而是日积月累建立的，二个月来，方信终于彻底摸清楚了县中情况，也竖立了一定的权威。



安昌省原本就是土著聚居之地，历来都由当地土司土官土目世袭统治，但是自太祖以来，建省立郡设县，与内地政令一统，这就是“改土归流”。



当时大将军张元生，在此地大杀大砍，杀了十万人，焚烧了三百个寨子，才算平了下来，上百年来，汉族人口日多，县中主要农田和收入，也是来自汉族，但是由于土地和用水的冲突，土著和汉族的矛盾，开始日益尖锐起来。



明白了这点，方信立刻又命巡检，把人数扩大到一县允许的最大编制一百人，又命县尉训练厢兵，心中甚有隐忧。



这天，方信就召集签押房书吏宋文晨、班头刘觉明、巡检张阳三人在后院。



“给大人请安！”三人来了，却闻到满屋香气，三人都不由暗中咽了口水，仔细看去，却见桌上放一个木炭小炉，上面又有一个锅子，这锅子很大，里面满是沸腾的菜肴，边上还有大片的肉和干蘑菇之类。



方信见状，笑地说着：“都愣着干嘛？来来来，大家都坐下烤火。”



“卑职怎敢？”



“年终了，我们说些话，有什么不敢？坐下吧！”



押房书吏宋文晨和班头刘觉明，就坐了下来，巡检张阳略显迟疑，也坐了下来，这时十一月中了，温度也有零度左右，烤着火正好，下面就有仆人，开了酒坛泥封，将清绿沉香的液体，缓缓倒入小碗中。



方信笑地说：“各位，你等一年辛苦，本县都看在心上，来，干了这杯，请随意。”



方信话语真诚，三人自然也舒服，连声不敢：“这是大人的功劳，小人不过是伺候着而已，哪敢称辛苦？”



不过，美酒入肚，丝丝暖气上涌，再加上锅子中带着浓郁的肉香，三人才吃了一口，就称赞地说：“好，好！”



“天寒地冻，菜肴稍放片刻，就自凉了，本县吃不得冷菜，就想出这法子，哈哈！”方信也就笑地说。



“大人真是英明！”三人连声称赞，的确，喝着酒，吃着火锅，身上顿时热了起来，三人都立刻下定主意，回去也弄出。



方信随意把鲜嫩的肉片放在火锅里，一片故作惊讶地说着：“哎呀，张大人，如此天寒地冻，为何还穿着单薄，看你进来，连脸都青了。”



张阳略显尴尬，苦笑地说着：“年巡甚忙，家贫，却作不得锦衣。”



“说来本县听听。”方信吃着肉来，却说了一句。



张阳更是迟疑，怕上司听了不高兴，但是转眼，却见宋文晨连使眼色，想了想，还是说了一些出来。



原来，朝廷法度，县令每月俸禄是十两银子，而且又有“职田”，知县有着50亩田的收入，是自己的，也算不错了。



从七品是八两银子，正八品是六两，从八品是五两，正九品是四两，从八品是三两，就相对贫寒了，至于下面税丁巡丁之类，年薪也只有三两到四两半。



其实这薪水已经可以了，但是对官员来说，每年来往就不少，自然不足用了。



方信笑了，喝口酒，说着：“是清寒了些，可是本县也不算富裕啊，这样吧，来人啊，把鞋子拿来。”



“是，大人！”就有人应着，没有多少时间，就见有人拿出数双来。



“谢大人！”三人还以为这是赏的，虽然不以为然，但是还是起身谢了，不管上司赏了多少，只要是赏，就必须欢喜接受，这本是官场原理。



“先不要谢，你们仔细看着。”拿来的，是一靴一鞋各三双，三人于是拿出来看看，才一看，就“咦”的一声，说着：“这下面，并非是木底？”



这时，无论是鞋、履、靴，都以木底，但是又不能太厚，一般厚寸二厚，最厚也不过寸五，而穿至薄到四五分厚就不能穿了，而且虽可垫东西，穿着也寒冷，有钱人因此用皮底来作履靴。



但是这等小官，还真的穿不起皮底履靴呢，当然，买一双两双还不打紧，不过当成日常来穿，就舍不得了，毕竟皮底磨起来，也非常快，一个月就穿洞了。



而这双下面，全部是厚布作成的底子，里面又缝了毛茸，方信就笑地说：“你等，就在此穿上靴子吧！”



知县有令，三人当然穿上，一穿上，顿时感觉到双足温暖，没有比较不知道，一有比较就很明显了，而且正好合脚，显是县令用心了。



“好，真温暖，不过，布底，磨起来，很快吧！”其他二人还罢了，经常在县衙内，但是张阳身为巡检，却要经常跑着。



“木底靴，可用多少时？一双耗多少钱？”



“普通木底靴，用得良木和工匠，一双千文，不太外出者，可穿二月，但是我穿，不过半月就磨薄了要换底了！”



这时，木底靴，不但要用上等良木，而且要木匠刨得光滑，尺寸也要把握，因此耗费很大，一双木底靴，要一两，非有钱人和官家不穿。



“那你就穿吧，这等厚靴，耗费500文，如是一般厚底鞋，只花100文！但是穿着温暖，一般人可穿半年，就算你等经常穿着，也可穿三个月！”方信断然说着。



“果真如此？”三人顿时眸子发亮。



“本县还有说假的？”



“卑职不敢，那大人的意思是？”宋文晨最先领悟出一些奥妙，谨慎地问着。



“县中每年收赋税，都收上一大批粗布来，这等粗布，府里省里都不要，甚至你等也觉得太差，因此留下自用都不要，是不？”方信笑地问。



“是，县中纺织之技远不如中原和江南，这等粗布，却是无用。”宋文晨回答地说着。



自古以来，人们用来织布的，通常只有两种原料：一种是棉花和苎麻，它们可以织成各种棉布和织物；另一种是蚕丝和毛发，可获得美丽的丝绸和呢绒，但是这等偏远之县，自然手艺不合格，百姓自穿也就罢，上交却是谁也没有多少用途。



“所以本县就要废物利用，你看，你等所穿，就是布底，百纳千层而成，本县就做主，将这等粗布发给你等家人而做这靴鞋，作靴一双，如是合格，就给100文，作鞋一双，就给30文，多多益善，等做完了，就上交仓库，然后本县就当新年之礼发下，凡是官员，都有配额，而税丁衙兵也可有一双！”



“知县大人，这样，是不是不符规矩？”宋文晨小心翼翼地问着。



这样就等于拿公家的钱，来发双份的红包了，毕竟做了，就给工钱，在许多小吏看来，这就是年终发钱，而做完了，又等于是赏给他们，这又是一份了。



“你等以为这是耗费官仓？哈哈哈哈，本县这个还做得了这个主，县中官吏，发下总计就算五百双，那就再作三千双，除了年终府中礼物来往中加上外，其他的，全部销到府中，说不定全部会赚回来，而且还有盈余！”方信这时，已经拿过三十双到府中，了解了情况：“这次年终，各大人和小吏，都会拜见本县，奉上年礼，这年礼所金，就全部折成片份，你等谁家有人作这生意，就可推荐而来，市价将这粗布买下，然后作这个鞋靴，这样，不但县库多了一笔钱，而且我们也可赚得，本县先出百两银子！”



这二个月，方信回了信件，又获得了家中送来的三千两交子，这个世界当然没有什么所谓的银票。



银票的存在，必须是一个合法印刷钞票的结构，别说是私人了，就是朝廷也不可能，而且，这时谁愿意长期把钱存在钱庄内吗？不怕别人卷了跑路？



就从这点，就可以知道，这种社会不可能产生真正意义上的银票，原本地球上，朱元璋印纸币，不到二十年，就贬值到废纸的程度了。



那交子，就是临时性货币，主要是携带金钱不易，因此可以找到钱庄，存入金钱，钱庄把存款人存放现金的数额临时填写在用楮纸制作的卷面上，再交还存款人，当存款人提取现金时，每贯付给钱庄30文钱的利息，即付3%的保管费。



这种临时填写存款金额的楮纸券便谓之交子，只是短暂存取，不是长期存款，由于数量少，存款时间短，所以才可冒这风险。



家里送来，就是三千两交子，因为是知县的缘故，钱庄没有收利息，很快就把钱全部取回来，放在自己帐房内。



三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这种事情，到底是小事，当下，班头刘觉明就说着：“卑职有个堂兄，就作这个生意，大人如果信得过，就由他来作罢！”



“那就如此决定吧！这店就叫百底店，本县借出银子，给你这个堂兄，以他的名义，买下县库中不用的粗布，一切都要有手续，不可有任何折扣，然后就由他分派给各官各吏家人来做，也赚点小钱过年，至于怎么样做，本县已有五人会，就由她们领着作就是了。”方信把手一挥，就如此决定了。



“谢大人！”这对有品级的官员还无所谓，对小吏，特别是那些役丁衙兵之类来说，就是很大一笔钱了，因此获得的，是一些赞声。



用葛根和米粉煮好浆糊，把碎布、旧布贴在大块的布上，粘叠到五、六分厚晒干，再用鞋刀切成底样，然后用钻子钻透，穿过麻鞋索，用力拉紧，钻的孔要又多又密，排列要整齐，鞋索拉得越紧越好，如此才作出百纳千层鞋。



不得不说，只要有钱拿，这无论是学习还是劳动效率，立刻就有了。



没有一天，所领的官吏和役丁衙兵家人，就知道怎么样作了，然后就是领着大批的粗布回去了。



只是稍加提点，这些女人就知道怎么样尽量利用流水线原理了。



其实，封建社会，如果太平，县令其实很少有事，毕竟社会结构单一，那就容易管理，在这里，方信不得不想到一个问题——那些专门读儒学的士子，坚决反对商业化，是不是因为商人流动性强，专业性强，导致了他们无法管理呢？



无法管理，就索性废除，不能废除，也必须贬低，想明白这点，方信突然对历史进程就无比清晰了起来。



从地球历史上看，明算科（数字和帐簿）的存在，就使唐宋商业繁荣，但是在明清时，明算科就基本上不存在，或者沉沦成小吏的技能，因此闭关守国思想严重。



这就是因为占社会精英阶层，不会算术，或者说不擅长算术，那自然对商业就无比仇视和打击了——因为人家不会管理，你就算说给他听，他也什么也不懂。



地球上，无数人研究，为什么中国无法产生资本主义，理由当然是许多许多，有些白痴甚至说着，这是封建主对资本主的本能仇视，这简直是无比扯谈，人家个个预知大师，知道阶级论，知道资本家会取代他们吗？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些管理国家的官员和整个文人阶级，对数学不精通不普及，这样自然就无法管理商业了，他们有限的算术本事，能管理好土地佃户就行了，所以对商人就特别仇恨和打击——回想一下，凡是反对商人的，是不是就是数学不好的？



一想到这个，就什么也明白了，改变中国式的内部循环有许多环节，但是关键一点，只要某个朝廷，把数学当成官员基础学科，和策论一样考试的话，那官员阶级整体素质就会提高，自然就会管理商业和商人了，会管理商人，就不会打击，就允许商业发展下去，并且也发觉其中的好处，然后就自然由地主贵族转化成资本贵族，然后就自然形成了资本主义社会。



想到这里，玉如意猛地大震，几乎要发出光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这意味着前所未有的大功德所在。



方信耗费了好大的心神，才算控制住了自己，又恢复了余闲的生活，毕竟收了赋税之后，整个衙门就公务就没有了，但是这并非无事可作，相反，忙得很。



这时，整个衙门，都在忙碌着，为了新年庆典，要做充分的准备工作。



大楚风俗，一旦进入腊月，就算进入年关了，一直到正月二十五日“填仓”以后，才恢复正常。



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都必须置办年货过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因此一进腊月，市面骤现繁荣，这是一年内的特有市场，称为“腊月市”。



别说府城了，就是县城临时市场，也非常热闹，各地贩子也赶来了。



当然，官府在腊月初八，必须具体祭祀“衙神和狱神”，作为县令，还必须祭祀土地神，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以保佑庄稼丰收，百姓得食，故而祀之。



这天，整个衙门都香喷喷，因为煮了腊八粥，这锅子非常大，一锅就可让五十人食，因此按照规矩，共熬10大锅，每个衙门内人，都会获得一份。



里面有红枣、粳米、核桃仁、栗子、菱角米，甚至加上了罕见的糖，顿时人人欢喜。



“大人，已经准备完毕了。”这不，腊月初八上午，就有人报告。



当下去了县衙，只见这广场上早聚满了人，粗略看去，就有四百人，显是衙门的人，差不多全部来了，见人聚得齐全，方信一声令下，各按官职和年纪站好。



作为知县，方信亲自带领着他们，祭祀了天地、君父、神灵，直忙了一个下午，祭祀完毕，就又回到了广场上，这时，人更多了，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连家属也来了，竟然有近千人在场。



方信咳嗽一声，就见全场开始肃静，然后方信上前，缓缓说着：“今日腊八，依法规，各依职务和年纪，一一排列好！”



除了正式有品级的官员，其他人等，都站了出来，各按顺序站了。



方信见众人队列已齐，于是含笑说着：“今天，我先来说来，本县到任，也有三月，也亏得你们上下，能忠于职守，因此差事办得不错，所以今年年货，也要一起发下。”



又转过身来，对着县丞郑永泽说着：“郑大人，人数众多，不如分成三段，就你来宣读上段，如何？”



这其实已经说好了，县丞郑永泽微一拱手，说声：“是！”



就拿过纸来，唱着：“签押房书吏宋文晨！”



“卑职在！”



“腊八粥一份，千层官靴二双，百底鞋二双，其妻张氏，作靴20双，工钱2000文！”



这一声而出，顿时，人人起了骚动，宋文晨平静地上前，然后其妻就带着大碗上来，盛了一碗，又接了靴鞋和铜钱。



“班头刘觉明！”



“卑职在！”



“腊八粥一份，千层官靴二双，百底鞋二双，其妻钱氏，作靴50双，工钱5000文！”



刘觉明得意地上前，这工钱，就等于是他一年的薪水了，当然，贪污腐败是可以捞点，但是这县很穷，捞也有限，这可是合法的钱，幸亏他一下子接下50双，动员了亲戚来做。



而下面，也一一报上，人人都有份，就算再少者，也有五百文，要知道，此时米只有二文一斤，而肉才十文一斤！



当下念到三分之一，县丞郑永泽果然喉咙都有些哑了，连忙交给主薄乔杰颖，主薄乔杰颖念了三分之一，又交给了县尉古庆斌，花费了三小时，才算发完了年货，发完了，人人都满脸红光，充满欢喜，对知县的支持立刻上了一个台阶。



方信这时上台，说着：“以后你等，可只来半天办差，腊月二十以后，除了一些岗位轮流，其他的可回家过年，监狱罪犯，轻者也可回家过年，重者也允许家人探亲团聚。”



“是，大人！”上千人跪下磕头谢恩。



大楚规矩，腊月初八开始，其实已经半放假了，而腊月二十日，官府就会封印，直到正月二十，才重新启印办公，封印后，各官员开始正式放假。



因此，在腊月初八到腊月二十日之间，其实知县要请下面各衙府主管，而各衙门主管，又要请下面的小吏，这是为酬谢大家一年的辛劳，因此欢饮畅聚一番，已成为惯例，二十日后，大家都跑回家了。



忙完，官府各主官，终于可以进入大厅了，这是有品级的官员，才能参与的宴会，当然，签押房书吏宋文晨和班头刘觉明，他们比较特殊，也得以参与。



“吾等来贺喜大人！”上了宴，诸官都举杯，向方信贺喜。



方信温和地微笑说着：“同贺，诸位大人这年来辛苦了，来，大家干一杯！”



顿时，人人都干杯而尽，然后气氛就轻松了许多，坐了下来，这时，外面一片白，竟然下起了雪，方信竟然端着杯子，不再说话。



“大人，瑞雪兆丰年啊，庆喜大人了！”就有县尉想了想，说着。



“大人，闻说大人是本年新进榜眼，不知属下可有荣幸，见得大人一诗？”主薄乔杰颖却是举人出身，因此有些文才。



“是有一首，大家可以听听。”方信把玩着酒杯，缓缓念出。



“城外六十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听得方信念出这诗，众人懵然欲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人非禽兽，这些人自然有些文才，有些心思，半响，县丞郑永泽才由衷叹着：“本官自举人出身，做到这官，入仕已有十六年，一直心中有憾，今日闻得大人之作，才懵然醒悟，只有大人这等真正牵肠国事，忧虑万民之心，才能如此年轻就为一方父母官，此是大人之幸，朝廷之幸，也是百姓之大幸啊！”



主薄乔杰颖诚恳说着：“确是好诗，乔某实在惭愧！”



巡检张阳却神色很奇怪，听了这诗，竟然有些泪光，呆呆不言。



“各位，本县今日就直坦心路，本县为官一方，自然要治得一方，让百姓安康，上不负朝廷之恩，下不负黎民百姓，中也无愧于圣贤书！”方信拱手作礼：“然，谁家没有妻儿，谁家没有子孙，谁家不想过好些？朝廷俸禄，我们大家都清楚，如是百姓，倒也能养得一家，但是为官，上下打点，同僚相济，这点钱根本不够，诸位以为如何？”



本来在场的官员，都以为方信要做这清官，所以佩服归佩服，心中还有些忧愁，现在听到下段，顿时人人有同感，直望着他，看他再说。



“天理不过人情，本县同不敢违了此理，在此，今年查仓之时，诸位鼎力支持，本县先谢过了。”说到这里，方信就顿了顿，扫看全场。



“不敢，不敢！”诸官其实填这仓，也是思考了许多时间，由于只要四成，想想方信的警告，才咬牙出了，这其实也是偶然，如果真的再来一次，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了。



方信这才说着：“本县，凝思苦想，百姓劳累，不堪重负，我们多拿一钱一文，就可能逼着家破人亡，因此本县上任后，一直翻转，而无法安眠，如何才能，使百姓安康，又使诸位大人都得安康呢？”



县尉古庆斌顿时眼睛一亮，问着：“大人有何良策？”



方信笑着：“既然不能节省，那就开源，宋文晨，你且去取来帐薄来！”



“是，大人！”宋文晨立刻取来。



“百底店，购买县仓八百匹粗布，支出八百贯，已入县库，清点无误。”宋文晨念着。



“各位大人，这买卖公道不？县库可曾短了银钱？”



“大人，上布不过二贯一匹，而本县中地劣布，卖出不过八百文，还少有人卖，能卖一贯，已经是赚了。”主薄乔杰颖立刻说着：“任谁，也说不出，短了官府的银钱！”



“再念！”方信很是满意，说着，“八百匹粗布，总共作了五千双，千层靴五百双，百底鞋四千五百双，以后细鞋索、麻线、糯米、工钱，花费八百贯，总共算起来，所有成本一千八百贯。”



“发下千层靴一百双，百底鞋八百双，奉给知府和布政使大人，以及各级上级官员，总共千层靴一百双，百底鞋二百双，所余千层靴三百双，百底鞋三千五百双，定千层靴2贯，百底鞋18文！”



“正是年会，因此卖出，府城，竟然给予消化，这也是先送官员，使之合脚之理，因此官员士子都欲买之，三日前，就全部销完，总获利一千一十一贯六百文！”宋文晨最后总结地说着。



众官闻言，都是大惊，他们想不到这获利如此之高。



方信因此接口说着：“这就是本县开源之理，诸位，本县拿二成，县丞郑大人拿一成半，县尉和主薄各拿一成，其他九品，各拿半成，还有一成是百底店所得，我们不竭泽而渔，也要留些本钱，毕竟我们不能亲自做，如何？”



这是一千贯，拿一成就是百两，要知道，这个穷县，上次贪污了，总数也不过三千两银子，每人也只拿了三百多两，现在一下子就有三分之一了，几乎把今年补仓的，补回来了，顿时，人人知道方信所谓开源是什么意思了。



“知县大人，您拿二成，是不是太少了一些，卑职以为，您可拿五成！”就有司户曹沙平说着。



“不少不少，人人有份，各有所取。”方信打断了这话，说着：“这事就不必争了，现在，各位大人请拿吧！”



在场无人，全部是官，虽然想之，一时却无人上前。



却见，县丞郑大人抚掌高声赞叹：“妙！”



就上前取了一封，却正是一百五十两银子，总共三封，雪白的银元宝闪动了人心，而其他一些碎银，却是不取，说着：“给些衙门兄弟喝酒罢！”



有这开头，顿时，人人上前，各领雪白银子，银子入手，人心大喜。



方信见了，大笑，手指向炭火，说着：“哎呀，诸位大人切得再言，来，美味已成，还不快快下筷？来年，不仅仅如此！”



“好，我等恭喜大人，大人再喝一杯！”这个不仅仅如此，使人人心中发热，一起举杯痛饮，经过分赃之后，人人都亲密了许多，顿时痛快地喝着。



一时间，雪花飘落，酒意上来，新年喜意，已经有了几分，至于再远处，那些衙丁之类家属，也因为参与着作工，而获得了丰厚的过年红包，个个忙着去市上割肉，也吃上几顿好餐。



唯有百姓，个个还是苦熬，一时，还没有见得大利，等酒过几分，方信方便，出得门去，到了外院，就天空下飘着羽毛般的细雪，太阳无光，有种浓得化不开的宁逸感觉，遇上几个衙丁，都恭谨行礼。



“来年，应该是丰年了吧！”方信如此想着，衙门上下已在掌握中，是行事了。

第089章 药草



新年之前，就必须拜见上官。



方信也自然要拜见知府，当然，拜见一省行政主官布政使，他还没有这个资格，知府对他的态度，既不热情，也不打压，就如此淡淡，问了几句，收了他的礼，就让他退下。



也算是尽了下臣之礼，方信就自然回去，这时，却又接到家信，言是何瑶和何容都有身孕，一切安好，方信接了，笑笑，这本是他那日考试前就刻意留下，当然两地千里，送一信不容易，到现在才算确定。



腊月二十日之后，衙门封印，万事不作，方信却两骡两人，只带着班头刘觉明查看全县。



开始时，雪时紧时慢地下着，到了后来，鹅毛一样的雪，一片苍茫，转过一处，突地方信停住了骡子，这时，整个山地，林间，平原尽被大雪覆盖。



“大人？”作为班头，知县特发了厚锦衣，带着厚帽，还穿着厚靴，还算温暖，这时，有些诧异地问着，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远处，一小片村子，自然用的是茅屋，茅屋如果用木还好，用竹的话，就吃不消了，这不，一夜大雪，看上去，压塌数间，仔细看着，几个衣服单薄的妇女，抱着孩子，隐隐有着哭泣之声。



“大人，大人！”刘觉明在旁嗫嚅说着。



方信只是静静地看着，听到雪片落地的沙沙声，寒风吹过林子，以及哭泣的声音，眼神无喜无悲，沉吟许久，才说着：“刘觉明！”



“卑职在！”



“这样大的雪，在此地，难得一见，不知本县，有多少人家压塌了房子，你们衙役愿意新年就出动吗？”



“大人哪里的话，为这事，我们当然愿意！”刘觉明连忙表态地说着。



“巡检张阳是个好官，本县知道，他现在还在忙，一直没有回家，不过还不得法。”方信淡然地说着：“你别跟着我了，回去传我的令，今年本县还没有调用徭役吧，现在就动了！”



刘觉明猛吃了一惊，半晌才说着：“徭役，这个时候，不好吧，快过新年了。”



徭役，历朝强迫平民从事的无偿劳动，由帝国，规定满十六岁，五十以下，必须为政府从事力役和兵役。



动用徭役，非常有讲究，一般是在农闲时，调动，官府只负责吃饭，不给工钱。



“我说你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你和张阳，每到一村，见到有房屋倒塌了，就征这家的男人做事，这徭役，就是修房子，明白不？”方信瞟了他一眼，说着。



“大人，您是意思是，让他们修房子，并且给饭吃？”刘觉明又吃了一惊，问着。



“是，就是这个意思，吃饱了，房子建好了，再命他们随意扫点雪，修点路，做个名目就可，本县也好对上面说话，朝廷有法度，不经奉旨就开仓救民，虽对百姓有功也要革职锁拿到京听候圣裁，所以本县当然不敢开仓，但是每年，一县都有二次徭役，官府可供饭，一年徭役量为粮仓十分之一，这样做，就行了。”方信忧郁地说着。



其实身为知县，大权在握，要赚功德，实在太容易了，就说这徭役两字，如果做得好，本来就是有利一方的事情。



所谓公门好积德，只是，万官之中，又有几人真正把这放在心上？



历年允许消耗的一成粮食和一成损耗，只是官员们半合法的灰色收入而已，如此已成风气。



“是，大人真是爱民如子，不过，您现在身边没有人，我回去……”



“没事！”方信冷笑，手一挥，青光一闪，这时，路边一棵碗口大的树木，顿时轰然而倒，溅起雪屑纷纷。



“这苍茫大地，虽然广阔，但是本县自信，还是很有一些自保之力的！”说着，眼神平静，徐徐入鞘。



如是普通人倒也罢了，班头刘觉明，能为一县之衙兵班头，自然有些武功见识，顿时，嘴巴张得大大的，这等武功，实是可怖可畏。



难怪他敢于单人前来接位，没有带任何兵员侍从。



当日，跟着他，实是福气，如果不是，只怕粮仓之中，早已经横尸数十了吧，想到这里，他顿时冷汗渗出。



“还不快去，而且，本县目的地，你也是知道的，这里离官田不远了。”方信说着。



“是，大人，卑职传了大人的命令，就赶过来听差。”刘觉明这时，应了一声，转过了骡子，回头传达命令去了。



远望着他离开，方信缓缓而行，单个一人，也正好思考。



清廉，一心想当个清官，看不得贪污腐败之事，这当然不行，这就把上司同僚下属，全给得罪了，不过，同流合污也是不行。



其实这个卖靴子的事情，第一就是广大小吏小丁受到了益处，百文千文，对官员来说，也许是小数字，对他们已经不算少了。



而百两五十两，对这些八九品官员，也并不算少了，本县很穷，他们贪污亏空，也不过这个数字。



当然，知县经商，肯定不符合体制体统，所以必须找个商人出头代理，当然，这还是有些风议之处，但是却不必多考虑了，因为分红都有，现在县衙上下，没有人会做个出头的事，就算有，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方信能如此行事，如此洒然，虽然借助于超前的知识，但是实际上，更在于一种对人性的认识——水至清则无鱼。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来赚功德的，是来证得儒家微妙大义的，而不是来升官发财的。



这出发点，就决定了境界和手段的不同。



等到了官田，就有一个老者迎接上来，他是见过知县的，见他一人前来，有些诧异，但是却立刻上前行礼：“小民赵风明拜见大人，外面雪大，大人快进屋里来。”



方信不再说话，踏着雪进了门，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主体算是土砖，当然，上面也盖着茅草，屋檐下挂满了冰柱。



里面是三间土屋，在当时已经算不错，但是还是很小，方信进来，见正房有一个热炕，附近就有一张粗桌。



“大人请上坑，知道大人要来，我都烧得热了。”



方信笑了，也不推辞，脱了靴子，就上了坑，果然，里面烧着温暖着，被子都热着，显是用了心——赵风明是管理官田的人，也算是小吏了，自然会作些事情，当下，又笑地说：“大人来的正巧，小人昨夜弄了一条金鲤鱼，有五斤重，不常见，这就是大人的福份啊！”



方信看了过来，果然见得二个女人在整治着一条四五斤重的金鲤鱼，稍看了一眼，见得年轻女人行动迟缓，笑着说着：“好，金鲤鱼，本县喜欢，恩？你儿媳妇，有了身子了？”



“正是！儿子结亲也有二年了，今年总算有了身子，小人欢喜着。”



“哈哈，这是喜事，本县遇到了，也要有个表示，来，这贯钱就赏你地！”方信哈哈笑着：“本县家里女人，也有了身子了。”



“小人家怎么可和大人比，大人公子，必是大富大贵的，不过大人赏了，小人也就欢喜地收了。”一贯钱，也就是相当于地球时人民币五百元左右，很不错了，这人欢喜地接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着柴火进来，又磕了头见了礼，然后就温了酒，顿时，酒香和肉香，还有鱼香，就充满了房间，弥漫开来。



“赵风明，本县要你找的东西，你找来了没有？”坐定了，方信就肃然说着，说话淡然，但是俯仰之间，就有一种大威严在，如渊之深，如岳之高。



赵风明立刻磕了一下：“大人，小人跑了三个月，都已经找出来了。”



说着，他就找出一个盒子，这盒子有数十格，每格中都有一草一根的模样：“这是黑芷、这是蔻沙、这是冬夏、这是朱苓、这是暗竹、这是陈钩、这是香附、这是豆桂、这是暗草、这是甘叶……”



在这种偏远的郡县，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先进技术，能在发达地区，引进当时技术，就已经足够了。



知县的工作，劝农桑，开荒地，促进生产，方信也走过全县，发觉，县内山多地少，堂堂五千平方公里，但是大部分是山林山峰，真正能开垦的，仅仅只有二小片平原，以及一些很小的河滩、台地。



行路难，耕作更难，就算是开发坡地，也难以有所作为，特别是水利工程落后，全县灌溉面积只达3万亩，粮食基本上仅仅能保持自给，这才是贫困的根源。



水利工程要作，但是估计算下，能开发的土地也有限，增加到15万亩就达到极限了，这不及内地三分之一。



至于山林，树木也是资源，其中有一些是名贵木材，但是一方面，木材生长期长，伐木破坏自然环境，导致水土流失，另外一方面，这非常容易引起与土著的矛盾。



对这个时代地官员来说，经济发展不是主要政绩指标，重要的是治理、稳定、教化，所以如果弄出事来，不但没有功，反而有罪。



有着这些考虑，方信自然只有把眼光放在药材上，他已经有了数个方子。



其实，这些药方并不是方信独创，而是记载在省贡院中，只是无人问津，方信正好取来用了，其中寄希望最大的，就是防疫丹，毕竟此省，非常类似于地球上的云南，最大的困难，就是经常有瘟疫，使人闻之生畏，偏偏药草、香料、木材丰富——其次才是类似云南白药的方子。



方信早早，就吩咐了有关人等，寻找这数十样药草，并且也找了县衙的老医生，熟悉了情况，而这些人，还做得不错。



听着介绍，方信心中就有了数，问着：“这几样，野地多不多？”



赵风明接过方信指定的几样，仔细看了起来，看完，就说着：“大人，这几样，小人曾在野地，看见这一群，虽然没有仔细寻，想必其他的还有罢！”



方信点了点头，说着：“把你儿子叫来。”



“是！”



没有多少时间，那个儿子就来了，二十多岁的模样：“小人赵东木拜见知县大人。”



“听说你还算读了几年书，本县有一个差事给你作，你可做得来？”方信森然说着。



听这口气，父亲赵风明顿时有些打鼓，连使眼色，这赵东木却是一呆，说着：“大人要我做，我就做！”



“好，你回头，到县中办个店，这店就叫百草堂好了，你且做得掌柜，我发给你银子，你就说，向百姓收购这十几种药草来，让他们先去野地采取，价格嘛，参考县中药草价格而定。”方信说着：“而且只管敞开了收，无论有多少，等新年一过，你就可收购了。”



顿了一顿，方信又冷笑地说着：“本县从不差饿兵，现在就赏给十两银子过个好年，你以后，每月银子就定为五两，比得上八品官了，而卖药草的钱，本县会给你，也会派一个帐房来，你好好做，这店不是本县一人，而是全县大人的，千万不要让本县和其他大人失望，以后自然有前途，不然……嘿嘿，明白吗？”



“小人明白！”赵东木读过几年书，虽然没有考取秀才，但是却听明白了话，冷汗渗出，磕下头来。



“赵风明！”



“小人在！”



“你也有差事，你这三百田官田，就先别管了，当然，本县也不是革了你的差事，你自可找个兄弟亲戚来帮着管，你的任务，就是找几个老农，把这些药草，再弄几亩田中种上了，先学会种就可以，种好了，不但照价收购，本县还重重有赏！”方信认真地说着。



防疫丹，如果制出来，自然真正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上下官府都可富得流油，而且关键就是，效果不错的话，那就可使此省不再是中原和江南的畏途，大量汉人就会进入此省，贸易和教化随之而来。



“明白了，小人一定会作好。”赵风明磕首说着。



“还有一事，前面山坡，你给我种得葛藤，种上满山坡，然后就养上五十头猪吧，明年本县以购买，就可分发下去了。”方信又说着。



“葛藤？”



“对，其实野生就长着，等春来了，你就可种上。”方信也不解释，说着。



其实马铃薯，才是王朝的大杀器，一般亩产3000斤左右，要知道，这个时代上等水田，也不过亩产四百，相比何等悬殊，所以说，马铃薯一出，天下太平。



但是古代虽然没有马铃薯，不过还有葛藤，特别是山区，以及本省，几乎一年四季都适合生长葛藤能生于山坡、沟谷、灌丛、林缘，对土壤适应能力很强，不管是红土、黄土、泥沙土还是瘠薄的荒坡、石缝都能扎下根生长，而且生长速度极快，在气候条件好的情况下，一天可以长5厘米，一年就可以长15到30米长。



葛藤的块根——葛根粉，洁白、细嫩、入口凉滑，含丰富的淀粉，几乎就可当食物，而且，它也是上好的酿酒原料。



当然，方信还有一个意思，葛藤是很好的饲料，蛋白质、脂肪含量高，牲畜很爱吃，无论养猪养牛甚至养马都可以，因此先让这家作出示范，农民顽固其实是没有人领头，有人做了，并且赚了钱，他们就会一窝蜂上去。



这里山地多，随便洒种，就会年年自动生长，连照顾也不必，如此，食物自然就多多，并且可以养得猪牛羊。



这当然不是一年的事情，方信行政，绝不会超前，而是预先作示范，如果急于求成，硬是下令种植，反使小吏得以弄权，说不定搞出家破人亡的事情来。



就说做这个药草生意，其用意当然不仅仅如上，本县真正可耕的良田甚少，不过种植药草的小坡却多，乡里村里，如果百姓能多种些这些，收购上来，自然就是一笔收入，也缓得了民生艰苦，至于本地产出的各种各样香料也很有发展前途，重量轻价值高，好分解运输，易储藏，如果是奢侈品，甚至可以考虑提取香精制香水，但是这些只有以后再做了。



见得父子跪着感谢，方信眸子无喜无忧，就这样受了，自己其实这任，并非是完整，是前知县死在任上而由自己担任，因此按照官场习惯，自己应该不会动，连这任和下任一直在这里，那就是五年了——等药草这笔钱上来，就可兴师动众，进行全县的几处水利工程了，工程不在大，而分割成数段，务必一段而成，就恩泽一方，开垦些良田来。



县衙有了钱，有了粮，也要修一修学府，宣得教化才是。



如此种种，尽在心中，施政时间还有着五年时间，恩泽万民，也就足够了。



至于云南白药，倒不必公布出去，回去一次，修改了配方，传给子孙也就是了，也算对得起这方世界的李家了。



这时，才见这家媳妇，把一盘肉，一盘鱼端上来，方信就笑着，拿起箸点着说：“既然来了，本县就是客人，来吧，一起吃过。”



两个男人谢了，才坐着吃饭，吃着酒菜，差不多就完了，方信就说着：“今天下午，还要去县学教谕张谦家，就不多坐了，你等新年后，好生做就是了。”正说着，外面却一阵人声，出去一看，竟又是班头刘觉明来了，他身上披着雪，抖了抖，说着：“大人，已经传达了命令，巡检张大人，已经去做了。”



“甚好，吃过没有，没有的话，也坐下吃点，天寒地冻，办公差，也要讲究个人情！”方信见了，说着。



“谢大人！”一进来，刘觉明就觉得身上温和，跺了跺脚。



“上炕吧，把靴子交给这家媳妇烤烤，等会穿上暖和些。”



“大人，卑职怎敢？”刘觉明却是坚决不肯，方信知道他守着规矩，也就罢了，那家媳妇就拿出一双旧鞋，换了靴子，又把一盆火放在他脚边。



方信知道自己如果不吃，刘觉明就不会多吃，又倒了杯酒，慢慢喝着，偶然吃点菜，而刘觉明来回走路，饿得狠了，真正是狼吞虎咽。



再过半个时辰，出门看去，雪倒停了，眼前一片白茫茫，但是风就大了，这风一吹，透心刺骨的冷。



其实本省，向来温暖，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就寒冷了，刘觉明冻得嘴唇乌青，说着：“大人，咱们赶快走路，不然会冻了。”



方信默然点头，今年大寒，实在出人预料。



当下，骡子就高一脚低一脚沿着路，向前里走去，县学教谕张谦的家，并不在县中，而在乡下，因此赶过来比较辛苦。



又用了半个时辰，才算到了县学教谕张谦的家。



如果专门拜访别人，如不是为了正事，知县都有些失了体统，但是拜访这人，却无妨，因为县学教谕位置虽然低，只有九品，却满县士子都称老师，而且年纪已经快八十了，德高望重，影响力很大。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大院，虽然看上去，有些旧，却也是青堂瓦舍，刘觉明小心翼翼地上前，敲了门，没有多少时间，县学教谕张谦就缓缓地靠着拐杖迎接出来。



“知县大人到，有失远迎了。”



“不敢，张大人教学全县，教化有功，本县素是景仰，新年前特来拜见，也好受些教诲。”方信笑地说着。



这人，关系到本县士子的舆论，还是怠慢不得。



进了门，发觉房间中适当，既不奢侈，也不清寒，方信就非常满意，这等人其实最好打交道了，当下就觉得十分舒服。



“怎敢怎敢，老朽不过是秀才出身，哪敢当得榜眼公如此？”



“张大人是有德之人，有何不敢？”



两人拱手行礼，分了主客，坐了下来，再说了片刻。“城外六十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张谦用低沉的嗓音，念了出来：“当日大人所作这诗，忧国忧民之心大有，老朽就知道本县会有一个好父母官，幸哉，幸哉，老朽年老体虚，却未必见得到了。”



张谦七十六岁的人，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寿，早就应该退了，只是本县实在贫穷，因此少有举子愿意来当县学教谕，才不得不挂着，其实一般已经不上差了。



方信就拱手说着：“本县这次来，实是有事和张大人商量。”



“哦，知县大人请说。”



“本县查看了县学，当真是年久失修，本县甚是感慨。明年，春忙后，是不是就修一修？”方信盯着他，说着。



“哦，大人有此心，真是全县读书人之幸啊！”张谦顿时眼前一亮。



这人其实的确是爱才好文之人，据说前些年，多次接济教导贫困士子，前些日子受了五十两银子，也是因为年老了，不得不为子孙计，这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一听这话，顿时就心动了，想了想，问着：“县衙银钱向来不足，这个？”



“张大人放心，这本县自会筹集，不会向百姓取一分一钱，这事既然本县说了，就自然不必担心银子，只是，还望张大人，老先生，主持才是。”方信说着。



“大人要修学舍，实是教化大事，老朽代全县学士谢了，只是，老朽的确老了，怕无能为力了。”



“老大人德高望重，非先生出面不可啊，至于具体事情，自然无需老大人亲自去作，不知老大人可有得力子侄？由他做来就是，而且，请恕本县冒昧，老大人年老，这教谕的位置，也可和本县说说，事先安排几分。”方信就如此说着。



虽然任命县学教谕，是府学正批准，省学政备案的事情，但是县令在其中实是最关键，一般推荐上去，不会被拒绝。



张谦更是眼前一亮，这等于是给他一个官位，想了想，虽然眼神黯淡几分，却还是笑地说：“老朽有一弟子，却是潘正凡，十年前就中了秀才，可惜一直没有中举，但是人品厚着，可以一用。”



却没有把自己儿子推荐上去，方信知道，他的次子已中了秀才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大人的意思，新年过去，就先由他补上从九品教导，先替老先生主持这学院之事，待学院建成，有些功绩，也可升迁。”方信就断然说着。



“那我就替此子多谢大人了。”张谦露出几分笑容：“此子就在本村，待我唤人过来。”



下面的气氛，就客气了许多，方信见他精神还好，就问些经典上的问题，张谦这人，真正是读书人，一说到这个，开始时还好，说了一段，就被吸引，立刻全神贯注，时不时论起经来了。



等说着说着，就说到书法上，当下，张谦就要见识一下榜眼公的书法，留着家传宝墨。



方信也毫不推迟，就想写些春联，却听见张谦说：“大人如果肯的话，就把那首诗写了下来罢，也让后世子孙知道仁人之风。”



当下取出珍藏的上等卷轴之纸来，展开，方信上前，站在案前，磨着墨，片刻之后，神完气足，右手执笔，蘸了墨，就写了上去，以腕运笔，笔势如龙蛇，精气凝转折，顿时就把全诗写就。



最后，又写上“从江府李睿”，然后还取出自己的私印，上了印泥，印了上去。



张谦虽然在本县德高望重，但是毕竟学识有限，直见这四行字，笔意刚健，又在转折中见婉转，而且气魄不凡，一时神为之夺，竟然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叹地说：“果真是榜眼公之笔，吾等远不及，此书可为家宝。”



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中年人，四十岁，虽是青衫，却已有补丁，脸上也些饥寒之事，方信这才明白，自己县中秀才待遇高，但是穷苦的县中，未必有此如意。



进来之后，见了礼，张谦就说了这事，潘正凡顿时大喜，连连磕头行礼：“多谢知县大人，多谢恩师推荐，学生真是永世难忘。”



说着，眼泪就下了。



张谦叹地说：“潘正凡，如你有此际遇，就当多教化士子，让本县多出几个秀才和举人，本县开国以来，还没有出过进士呢，这次修舍，是大人一方教化之心，而吾等也要在此出力，才能不负了朝廷，大人，士子之意。”



潘正凡垂首听教，恭声说着：“恩师说的甚是，学生必铭记在心！”



方信也就笑着：“潘大人，以后县学，就多用心，恩，今年年份，本县等会，就命人送来，也过个好年，恩，你现在已经是九品，对本官无需处处跪拜，免得有人风议。”



“谢大人提拔之恩！”潘正凡起身，拱手作礼。



那事情就完成了，这个县的学士和舆论，就基本上掌握了，方信略有几分复杂的心情，说了些话，终于可以回去过年了。

第090章 狱中虎



方信带着轻松的心情回到了县衙，由于脚步慢了一些，这时，就看见一个衙兵上前和班头说话，听了这话，刘觉明顿时脸色一寒。



“怎么，出了什么事？”方信回过头来问着。



“大人，没什么，狱中有人闹事，说要酒肉，等我回去，就可处理了。”刘觉明连忙笑地说着。



大楚法令，本来一县司狱和治安，是由司法曹来处理（巡检是属于司法曹管理，所以巡检是从九品，而司法曹是正九品），但是现在没有设司法曹，自然就是就由方信来主管，巡检处理治安，监狱由班头来管理，毕竟小县，其实监狱中没有多少人。



“哦，还有这等人，本县也去看看。”方信甚感兴趣地说着。



“这个，大狱污秽不堪，大人是不是？”



“没事，你且去带路！”方信就如此说着。



“是，大人！”既然方信想看，那就无可无不可，于是就带路而行，其实监狱就是县衙远一点的一处，由围墙围着，房间也不是很大，几个狱丁就迎接了出来。



等到里面，就发觉里面有一股阴寒之气，甚有一些怨气，方信皱眉，这才想起，原来自己还可超度这些死在里面的鬼魂。



再到了里面一点，就看见了左右传来隐隐的哭声，让人觉得凄惨。



监狱不大，隔的房间也不大，虽有马桶之类的东西，但是也臭气冲天，而地上潮湿，铺着一些稻草，里面是几个犯人，当然，这些都是重犯，轻犯却是允许出狱（这时基本上不怕你逃，因为你逃，就会株连家族）——就算是重犯，也允许家人探亲，因此总有口饭吃。



但是看着那种又黑又瘦，乱发篷松，破衣霉味呛人的人，也知道里面的生活怎么样了，不过却没有那种一看见人就喊着冤枉的那种。



凡是判刑五年以上，基本上，都应该撑不到出狱的时候吧，就算不提狱丁的出气和用刑，单是这种环境和饮食，就可以使一个健康人五年内油尽灯枯。



方信环顾四周，就见到一些死灵在狱上哀号，心头就是一阵紧缩，当年他面对黑暗骑士，都没有这种寒意，这里，又有多少罪不该死的人呢？



他自嘲的一笑，自己的心是不是太软了一些？



不过，监狱中，又有着一丝红光，这红光和土地的红光不同，充满着暴虐的气息，但是偏偏又带着神明的气息，方信看过去，就看见狱中侍奉的狱神。



班头领着，就上去一拜，并且上了香，方信除了年祭时祭祀一下，这时却不必拜，也上了根香，这才发觉，自己自受了官职之后，其实身上就带着一股红光，很是粗大，再仔细看着狱丁之类，也有一丝，这就是凡是受了公职，自然就获得了朝廷大气数的一部分，虽然这一部分实在是微不足道，但是也足以防御一般鬼的侵袭了。



而且，收此公职，你所作的，自然就成为朝廷气数的一部分，是善是恶都有因果，因此严格地来说，其实朝廷气数，就是由这等无数大小公职组成了一半以上。



原来如此，方信倒很长时间，没有从这个角度看问题了，当下就说着：“那个要着酒肉的人，又是何人，领本县去看看。”



“是，此人是吴杰，祖上是军户出身，学了一些本事，在附近也算有小名气，前阵子，打伤了人，前知县判了他三年，现在才一年多，父母早死，原本有个姘头，这时也跑了，没有人送酒菜，因此吵着。”刘觉明解释地说着。



方信恩恩两声，随意跟了上去，一看，却吃了一惊。



此人相貌丑陋，同样黑瘦，乱发篷松，破衣霉味，但是狱神的红光，竟然落不到他的身上，因为此人身上，就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方信很是奇怪，仔细看去。



这个世界的狱神，同为正神，由天子所封，多半是原本司法监狱方面的人员死后得封（天子受命于天，有权册封这类小神，并且会受到这个世界的承认），无论生前有无法力，死后获得的，却是名副其实的神力，却压制不住这人？



等仔细看得这煞气，并不是他这世所作所为，而是前世所寄，心中就是一动。



“这人家传是谁？仔细说来。”



“这人说起，还是当年太祖时，在张大将军门下做事，听说还是一个从八品的宣节副尉，很是有些武功，也立了一些军功，后来负伤，就留在这里定居了，后来对土夷作战时战死，当时后面两代，是受荫在衙门内混个差事，等到了他这代，平时就在乡里横行霸道，蔡知县就寻了个因头，把他拿下入狱了，噫，怎么现在就一声不吭了？”刘觉明很是奇怪，这人平时很嚣张的，就算在狱中，也很有一些蛮横，不过看在也算是衙兵出身地份上，受的苦就少了许多。



“军户出身，嘿嘿，真还不错啊！”方信心中一动，当下冷哼一声：“吴杰，你见了本县，还不行礼？”



这本县一出，本来躺在破烂稻草上的这人就猛地一睁眼：“你是县令？蔡旭调走了，还是死了？”



“大胆，你敢直称官人姓名？”刘觉明怒吼一声，就要开门鞭打。



如果在没有入狱前，对这人他还畏惧几分，毕竟在衙门中，他当差，武功也是数一数二，但是入狱一年多，按照监狱的规矩，就是饿得他们半死不活，就算再强的人，一年下来，也骨瘦如柴，怕他什么？



“慢，你祖上是从八品的宣节副尉，跟着张大将军门下做事？你以前是衙门中办差的？”方信问着。



“是又怎么样？你赏我酒肉啊！”吴杰眼睛一挺，说着。



“赏你酒肉又何难？刘觉明，给我找找，有没有酒肉！”方信就这样说着，其实人的命格很奇怪的，方信总结了一下，一个叫器，一个叫气。



什么叫器，就是最大的容纳度，也就是可以做到最高的程度是什么，这种相当难突破。



但是追究器的大小其实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一种没有用途的事情，因为大部分人都不会达到自己人生最高顶点。



草莽之中，器大可容一郡一省的人也有，只是他们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机会发展出来，有的话，也就是乱世出英雄了。



气就是器容纳的东西，方信是以自己的感觉方法来说的，命运福祸，和这很有关系，而现在此人，观其器相，却还真是一郡一省之量，比起原本李睿还强一些。



气也比原本的李睿强，这种煞气，日后出狱，应该就是地痞流氓的头目，如果世道稍乱，就是一个山大王，再乱，说不定就是一股起义军将领呢！这样想着，却见监狱小头目上来：“大人，小人这里有一壶酒，几斤猪头肉，不知可好？”



“好了，快拿来，我都半年没有闻到肉味了。”吴杰大声喊着，等拿了过来，就一把抓过，咕嘟地喝着，然后狼吞虎咽。



方信笑眯眯的看他吃完，说着：“吴杰，你原本是军将之后，又当过公差，本县正缺少一个侍从，你就跟我办差吧，如何？”



“那我就跟着你了，给大人磕头了！”吴杰擦了擦嘴，就跪了下来。



“大人？”刘觉明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怎么，你对我的处置有意见？”方信有些不快地问着。



“不，当然没有。”刘觉明心中一凛，连忙说着。



吴杰不过是小罪，又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知县自然有权力生杀予夺，放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这就是古代知县的大权了。



“放他出去，然后就领个衙兵的差，以后就跟着本县了。”方信淡然说着，但是说完，却觉得一动，不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又吃了一惊。



原来，方信这话出口，顿时对方就多了一丝红光，并且就和他原本的煞气结合起来，而自己原本粗大的红色官气，却削了整整三成！



而且，两股气息相连，自己虽然压制住了对方，但是对方还有些桀骜不训，这是因为自己的官气还不够强的缘故，也是因为对方也没有受到自己好处的缘故。



原来招揽于他，是要承担此人的因果，并且以后的责任，方信若有所悟，不过无所谓，这人用得好，同样可以为自己增加气数和功德，不过是现在支出罢了。



方信顿了一顿，就不再考虑这事，对着刘觉明说着：“新年了，你看这卧草，湿透烂透了，把他们分批放在外面晒些太阳，卧草也换上新的干的，没有家人送的，也给点荤菜吃，也算是过年罢！”



“是，大人！”刘觉明说着。



这个世界，当然有着神道。



其实，也算是华夏文明特色的神道了。



只是在这文明圈中，天子受命于天，就等于接过了大地上的神权，所以才有这句话：国之大事，唯祭唯战。



当然，天子干涉神道的力量也是有限，本身寿命和神通上受到了极大限制，也就是说，天子自己基本上不可能通过修炼而延长寿命，也不太可能获得神通。



但是他却可以剥夺和赐予某些神道——在法定的祭祀场合上。



比如说，刚才所见的狱神，就是天子册封的神道，多来自刑法方面人员，因此虽是正神，却十分暴虐凶残，但是镇压监狱很是有效，冤死者灵魂基本上不太可能反抗。



当然，其实假如县中设了正九品司法曹，那下面就会有一个从九品的县狱吏，这和巡检同级，一个管理监狱，一个管理治安，而获得了官位的县狱吏，只要保持着日日上香，就可以在关键时使用神打——请狱神上身（当然狱兵其实也可以，只是没有品级，就相对难些）。



一旦请了，短时间内，就可获得狱神的武功和神力，自可镇压监狱暴乱，但是狱神是残暴的神道，请了会伤身，甚至某种程度上折寿。



阴阳不分家，森严的品级，也算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方信受此阳职，位居七品，至少在没有剥夺官职前，他的地位其实还在狱神之上，当然凡人官职总有时间限制，而这等阴神，却可长久下去。



这间等等，情况非常微妙。



吴杰出狱后，洗了澡，换了衙兵的公服，就来拜见过了方信，这样过了一周，吴杰就很明显精神起来，手持军刀，就跟着了方信。



原本刘觉明领导的衙兵班子，经过这些年经营，已经难以容下，因此吴杰也聪明，虽领了衙兵的公差，但是却成了方信的贴身护卫，这也正合方信之意，甚至你越排挤越好，这样吴杰就没有其他出路，只得跟着方信了。



这一日上午，方信无事，起身走走，就看见吴杰手挥长刀，正在院中锻炼。



“吴杰，你这练的是军刀吧？”这刀法凌厉狠辣，方信看了几眼，就说着。



“回大人的话，正是祖传下来的军中刀法！”吴杰喘息着，停了下来。



“那你家有没有武备志？”



“回大人的话，有的，当年八品以上，就有赐下，祖上当年，就蒙朝廷恩典，赐了一本，一直藏在家中。”



“那好，你好好修习上面的东西，会有用。”方信意味深长地说着。



这个世界，省贡院中，就有本《武备志》，里面就有非常精华的剑法剑诀、炼气法、兵法谋略、以及刀法精华，这本书是大楚太祖时命人采集所写，由许多经过百战的将领和悍士贡献心得，如不是古代无法系统化，原理化，几乎就等于主位面三阶剑刀术了。



当然，《武备志》这样珍贵的兵书，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有机会接触的东西，地球明朝名将戚继光曾说：刀法甚多，传其妙者绝寡，军中诸技，惟刀剑法少传。



这种《武备志》珍贵书籍，一般只会在军中流存，而且必是将门世家，不可能随便能流传到普通士兵和民间手中，因为持一本，吃透了，就可自成一家。



至于江湖上的武功门派，说穿了，一般开武馆的，也就是一阶程度，而一般白道黑道开镖局的，也到二阶顶天了，差不多就是军中百夫长的水平。



那些为了学一技一能，而拜师学艺，奋斗十几年的年轻人，却不知道，这种技能，在官府书库中多得是。



对于读书人来说，特别是高级读书人，比如说举人，这些东西无非是随手可看的东西，随便拿一本就是所谓的秘籍，省贡院还不算专门收集这类的书籍，但是随便找找，也找到了十几本好东西。



如果进了翰林，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好东西，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放在那里呢！



可惜，没有几个读书人，会去真正学这些剑术，当成杂书看看倒是津津有味。



方信正想又说些什么，突然之间，外面传报过来：“大人，闵凡柏回来交差！”



方信顿时精神一震，说着：“快叫他进来。”



闵凡柏是他这几个月挑选出地一个公差，很是伶俐，又有些本事，前一阵给他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果然，就见他进来，行个礼：“大人，小人回来了。”



“家中情况怎么样？”方信就问着。



“回大人的话，家中情况甚好，两位夫人都有身孕，有人服侍，送上了老爷的信和礼物，老夫人非常开心，还赏十两银子给小人。”



“赏的好，赏的好，这是你应该得的，老夫人身体还好吧？”



“老夫人是有福之人，身体很好，她说，别挂念着家里，家里都很好，让大人安心，这是老夫人，三位夫人的信！”闵凡柏连忙从内兜中，取出了三封信，递了上去。



“很好，很好，我很高兴，来，跟我来，本县就再赏你十两银子，能在二个月来回，你实在辛苦了。”方信说着，这倒是真心话，因为路途遥远，二个月就一次来回，虽有马匹，也实是不容易。



“谢大人！”闵凡柏乐滋滋地说着，跟了上去，辛苦当然辛苦，他也想早点办好差事，回来过年啊，现在都是腊月二十八了。



到了内房，方信先是开信，目光复杂地阅读着，沉默半响才又问着：“那我派去查看的那一家呢？也找到了？”



“大人，就在顺路上，找到了，郑心安，幼子三岁，郑顺，小人奉你的命，就还了他一百两银子。”



方信“恩”的一声，转了几圈，回过头来，森然说着：“你有无贪着折扣？如有，现在可说，不然等我查出，哼！”



“大人，小人怎敢，这是收据。”闵凡柏立刻扑通一声跪下，说着，递上一张纸条。



“那好，说说他们现在的情况。”方信拿过来，看着，怔了怔，才说着。



“他们的情况不是很好，听说原本女人，是青楼管事，本有一个住宅，后来她死了，这家就被赶了出去，现在住在城中小屋中，这一百两银子，送得正是时候！”闵凡柏揣摩着上司心意，说着。



方信心情有些复杂，他当这知县，其实就是这县的束缚灵，非特殊允许，不要说游山玩水了，就是想出县回去看看家人都不可以，沉默半响才说着：“你差事办得不错，这是十两，你拿下去吧，都腊月二十八了，今天就直接回家去，来年十五前来办差！”



“是，多谢大人！”闵凡柏连连拜谢，其实这次他收获甚丰，路费二十两，他省吃俭用，只花了十两，老夫人赏了十两没错，但是三个夫人都有赏赐，大夫人赏了九两，二夫人赏了八两，三夫人也赏了八两，再加上现在知县老爷又赏了十两，这二个月，赚了整整五十五两银子！



比得上十年当差的薪水了。



见闵凡柏退了出去，方信心中一松，可以回去见那个李菲了。



这次是五月来，到现在是十二月底，就是7个月，现实世界是20天，也应该去看看萧冰了，毕竟现在是算是新婚期间，脱离时间长了，不好。



至于许多政事，都已经一手安排下去，这些功德，就算由化身来主持，也算到玉如意中——事实上，就算是化身自己赚的功德，自己也获得一部分，只是比例只有十分之一左右。



封建社会的知县，其实真的没有多少事做，除非是自己想做，化身应该处理得不错才是，这些天一直没有打开玉如意，也看看功德。



当下，见得四周无人，就拿出了玉如意，见到了有630份功德。



原本玉如意中，大概有五百功德，这个世界后土娘娘的传播，因他而起，也算是功德，虽然没有原本爆炸性发展，但是稳定到每日（这日是指主世界的日，这世界的一年），也有3份功德左右，而主世界慈善基金，以及上次中世纪位面都各有1天1份地稳定功德，因此这20天，大概有100份功德。



那当到知县到现在，才得了30份功德，不过，考虑到现在主要政策，还没有见效，还没有惠及万民，功德不多，这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方信不再犹豫，呼唤着密码，现在他在基地权限很高，A级，因此基地立刻响应了他的命令，位面传递器立刻过来，将他的灵魂，转移回了主位面。

第091章 位面合作



来得还正巧。



方信从基地起来，稍加休息，就回到了萧家园，一走近，就略皱眉。



“阿信你醒了，来，过来说话，这是雷德里家族的戴维西小姐！”大厅中，正巧有客人，萧红琴亲切地说着。



方信第一眼，就看见了萧冰，她今天穿着到小腿的黄色连衣裙，见他进来，她悠然举起纤手，笑了，顿时，房间中似乎失了颜色。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受，长裙中露出了修长雪白的小腿，那种独特的魅力使她永远是一种中心。



“妈妈，阿冰，戴维西小姐小姐你好！”方信向着两人打着招呼，就坐到了萧冰的身边，眼神扫过了今天来的客人身上。



金色长发，冰绿的眸子，这时还是八月中了，穿着西式礼裙，高挑的身材，曲线毕露，雪白的肌肤，露出了一种特殊的晶光，真是一个西方美人。



可是，使方信注意并且警惕的，是她身上存在那种气息，那是幽暗而宁静的，但是经过片面黑暗伯爵的事情，他明白这种气息是黑暗凝聚而成，而且是相当纯粹的那种。



感应上去，浓郁黑暗，如最深的夜一样深不见底，不过比萧红琴五阶来说，还差上了一些，这种深不见底，更来自于黑暗那种吞噬和隐藏特性，这种吞噬和隐藏，使她虽然坐在那里，但是整个人自然有一种模糊，似乎看不清楚的异象。



就算如此，比方信现在，还强上了一些。



就在这一看一座的瞬间，两人目光相对，就已经有克制的交锋了。



“你好，方信，年轻的天才剑手，我也已经听说了你的名字。”戴维西用着几乎是教科书上那种标准汉语说着，只是这种标准，在真正谈话时，就显得有些呆板。



两人就握了握手，其实她非常吃惊，因为在他一进门，她就感觉到，那种不算非常强大，但是无比纯净又可怕的气息，那是一种与教廷圣光一样可怕的力量，但是仔细体会，又有本质的区别。



如果不是东方有自己的体系，她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教廷的某个年轻但是受到神宠的牧师。



就这一交谈中，戴维西就用上了数种密法，用的量并不大，非常细微，但是其实这已经足够了，几次下来，却立刻被圣光化解，这就等于演习了。



稍后，两人一笑，都坐下喝茶。



“她来作什么？”方信和萧冰等会出去，就问着她。



“她是雷德里家族的人，和我家有些交易，以后我们，会获得基础魔法教育，至于再多的东西，就必须自己寻找和积累了。”“魔法基础？”方信有些诧异，重复地说着。



“恩，魔法一阶和二阶的全套基础。”萧冰感慨地说着：“其实帝国也有部分收集，但是西方封锁这方面比较严格。”



“帝国封锁技术相对弱点，不过，已经不错了。”方信说着：“而且，网络上放出二阶，也是为了普及教育，多培养英才。”



帝国已经比地球上中国好上许多，地球上中国，也许是教化四夷养成的习惯，结果非常愿意向外免费输出技术——恩，唐太宗李世民功绩最大，送四夷的礼，都送工匠和读书人，使因此大唐开国短短一百年内，就使周围四夷，一下进化了一千年，以后中国和其他土著国家，就再无技术上时代差距，也奠定了日后胡族强盛的基础。



“恩，这次你回去，有什么收获没有？怎么匆忙就出来了？”萧冰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个话题，问着。



八月中，还没有秋叶落下，来到了阳台上，下面是花园。



“想你了，所以就出来了。”方信抱住她，吻了一下，萧冰也随着伏在他的胸口上，笑着：“又在哄我了。”



“怎么，不喜欢我哄？”



“当然，喜欢，你多说些，我爱听。”萧冰也吻了他一下。



方信于是就一一说着，萧冰笑着听着，等听见那个人（她以为是夺舍的人）做得很不错，她眸中显出一点光来，说着：“上次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其实这夺舍人的问题，很有一些法律上的问题，争论得很厉害，帝国议会也在争吵。”



“哦，是有没有人权的问题吧！”



“是的，一方面是人权，在片面上的行事，是不是按照一定法度来，议会在争吵着，特别是夺舍人的问题，不过，这大部分是清谈罢了。”萧冰说着：“除了五阶外，位面目前无法正常进入，只有夺舍，这不是道德所能限制。”



“被夺舍人的反应，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吧！”方信考虑着这个问题，也问着。



“对，一般来说，夺舍年纪是15岁到30岁之间，我们人员会停留到五十岁到五十五岁，毕竟以后就不能做事，不能浪费能量，所以停留一般在四十年内，现实世界四年左右。”萧冰目光一转，说着：“基本上在那个年纪，离开后，身体也会死亡，为了防止信息泄露，一般是不允许原本身体主人复活的，你那个寄宿人的反应是难得理智，而愤怒和仇恨的情绪相反最多。”



意思就是下次，一定要处理好这个寄宿人的身份，给予毁灭。



方信和她清澈的眼神相触，心中掠过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不由暗中警惕，别在这个角度上露出马脚。



不过，也不必太担心，时至今日，几次位面旅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出现什么未知的知识和心态，都很正常。



“哦，刚才和戴维西合作，是什么？”



“历史位面穿行！”萧冰慎重地吐出这句话。



方信没有问，他相信萧冰会解释，果然，萧冰淡然说着：“投影位面穿行，有许多奇异的规矩，而其中一条就是，哪个文明的人，基本上只能达到属于这个文明的投影位面。”



方信皱起眉：“那我上次？”



“你上次去了那个小片面，根据你的描述，却毫无疑问是属于欧洲文明体系的投影位面，这就很有些不可思议了，不过，也许是你那时身上有着本质上属于欧洲文明中黑暗能量的缘故，才会牵引到那里去吧！”萧冰也带了一丝疑惑说着：“事后我们追查，的确，三原悠已经宣誓信仰了某个欧洲黑暗之神，信仰是最大的力量之一，从此他从属于欧洲文明，也可以说得通。”



入华夏者为华夏，出华夏者为四夷，投影位面还真有些文明审查的味道。



方信压下心中奇异的波荡后，方信就问着：“那这次合作，就是相互交流到其他文明的位面中去？”



说着，他就在沉思，萧冰看了上去，心不由一颤，在沉思中的方信，眸子深邃莫测，包含着一些深刻的智慧，令她生出微妙的情绪。



她点了点螓首，说着：“正是，这次合作，其实不单是家族合作，而且是帝国默许的合作，我家只是其中一支，你看，他们就是这次来的人员，其实不醒来，我也会叫你醒来了，你是队长，这事必须你来主持才是。”



方信看了过去，却见得下面有几个白种男女正在花园中喝茶。



“第一个是丹卡尼，一个强大的战士，按照他们的阶级，是黄金骑士，第一阶是战士，第二阶是青铜骑士，第三阶是白银骑士，第四阶是黄金骑士，最后一阶是圣骑士，也是神话中的半神类的英雄，这是希腊文明判断人种的标志。”



“下面是巴斯特，同样是强大的战士，大概是三阶和四阶之间。”



“伊迪卡伦，他是魔法师，三阶。”



“还有是艾贝尔，一个三阶的德伊鲁！”萧冰说着。



丹卡尼端正严肃，就算是喝茶也一丝不苟，很有些骑士的仪态，而巴斯特就算穿着衣服，也掩盖不了那强大的肌肉。



至于伊迪卡伦，一个瘦弱的少年，很是文雅，方信看上去，他却立刻感觉到，反过来，就是一笑，而艾贝尔，竟然直接躺在了草坪上，露出了优美的身段来。



方信不会自大到把别的文明精华，看成野蛮人，他们的力量也同样有着源泉，有着根基，有着展望。



方信友好地笑笑，然后收回了视线，然后问着：“穿插旅行很容易吗？”



“不容易，其实是一个牵引力的问题，因此必须有着接应。”



“接应？”



“恩，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信仰，在投影位面，把他们塑造成神，只要有一千人长达一年的信仰和祭祀，就可让他们能自由穿入这方天地，但是这后遗症太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帝国和欧洲都不会轻易允许这事发生，特别是自动引入。”萧冰眸子亮了起来，淡淡地说着：“我相信，就算有人这样做，也会第一时间格杀，而且这种格杀，甚至是合法行为。”



“恩，理所当然，大家都很明智。”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投影位面的意义，还没有彻底挖掘出潜力，但是谁也不会让出。



现实中殖民的意义，已经很清楚说明了这点。



萧冰微微一笑，说着：“其他方法，就是我们先进去，然后用魔法阵进行召唤，使他们降临在那方世界，这是临时性的渠道，这魔法阵，也已经告之我方，就这一项，也算是收获了，具体原理，还必须研究中。”



“目的呢？”



“目的就是交流技艺，双方都不禁止对方找投影世界的人学习，这也是目前合作能允许的最大范围。”萧冰解释地说着：“文明位面，必须有着类似文明才可前往，因此理论上说，在投影位面也可以找到大部分保密技术，当然，仅仅是理论，单是收集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那去过一次，如果在那个世界留下深刻的痕迹，是不是可以再去呢？”



“你说得很有道理，应该是这样，留下深刻的痕迹，自然打开了去那个世界的路，所以，双方都应该有着清洗的义务，一旦发觉对方队员有出轨的行为，不但会在现实中抗议，也可以在那个世界进行清洗，以保持位面文明的纯粹性。”



“我明白我要作什么了。”方信点了点头，说着，心中暗自感慨，萧冰知道的内情，远比他多，当然，也可能已经在A级权限内，只是自己没有阅读可阅读的文件吧！



再默然片刻，方信就露出了了悟一切的微笑。



萧冰为这微笑而动容，他刚才过来，自己就在感觉着他的气息，但是让她黯然，也让她欣喜的是，方信的气息越来越淡，也越来越纯，眼神清如水，又深邃无尽，一举一动，说不出的气宇轩昂，雅致从容。



明明还没有突破到四阶，就算在说话之间，他的气息，已经似是融合在天地中，但是又和单纯的修炼者的天人合一不一样，他并非是人为来保持这个一致，而是某种波动，自然与他合一。



这就是妈妈肯定地说，他一旦力量达到，就可突破到五阶的原因吗？



恍惚之间，原本那个青涩的少年，却转变成如此深不可测的男人，这本是大喜事，但是她心中，却突然之间想起一句话来。



“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眼睛一酸，就莫名觉得已经失去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东西，心空空落落的，几乎要落下泪，只得转笑问着：“你笑什么呢？”



“相互学习只是一方面吧，关键是积累着到达异文明国度的经验，怎么样迅速吸取，怎么样迅速获得认可，怎么样建立坐标——去那些失落位面，是吧？”方信自信地一笑：“如果说，现有文明都有自己的投影位面，那历史有许多民族，建立过辉煌的文明，又随之灭亡，那他们文明建立的投影位面呢？”



“这些文明，已经没有了继承者，但是它们还会存在，帝国和欧洲，相互学习，相互探索，积累的就是在这种异度文明生存和发展的经验，以求在某种突破口下，进入这些失落文明的位面，并且给予占领和消化吧！”方信从容而说，眸子中闪动着慑人心神的异芒，似乎真理就在把握中。



萧冰涌起难以描述的感觉，过了一会，缓缓说着：“你的猜想很有道理，很可能是这样，不过，失落文明未必是据为己有，可以分享。”



方信笑地说：“分享，恩恩，也许吧，但是分享给你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最皮毛的东西，也算是分享啊！”



“而且，可能不仅仅如此，作为有着深厚历史内涵的帝国，自然从属自己的投影位面已经有许多了，但是如果是现代发达，文明根基却很浅的国家，天然从属的投影位面就不多了，特别是出现文明断层的国家，因此它们现在焦急着，第一目标不但是消化自己可怜的投影位面，而且还会侵略占有新的位面吧！”



“世界诸国诸文明的战争，已经在酝酿中，只是以不同以前的方式！”方信眸中亮起了光，充满着对未来的绸缪，接着又摇头苦笑着：“以后几十年，当位面探险达到一定程度，那就是空前战争开始的序幕。”



萧冰幽幽一叹，缓缓点头说着：“也许是这样吧！”



“你们在聊什么呢？”就在这时，戴维西走了过来，她似乎已经谈了成功，神采飞扬，走了过来。



“随便聊聊，正说到怎么样治理一个县的问题。”方信回答地说着。



“哦，治理一个县？贵队中已经有人爬到这个位置了？”戴维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队长可不可以把情况说一说？”



每个世界，都有些规矩，都有维护原本秩序的力量，因此探险队都必须按照规则来，否则的话，在任何一个世界，区区四阶或者稍有几个五阶，都是扑街受死的份——想想吧，面积不过是二个大县的那个片面，也有一个相当于五阶的黑暗伯爵，甚至大批维护秩序的力量。



何况那些大位面，神灵和国家的力量，都可随意捻死那些不知死活冒进的探险队——探险队早期历史，那些想殖民的人，都受到了空前的打击，死得一个也不剩，连灵魂也没有回来的事情多得是，所以大家都学乖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爬到一县之长的地位，就很不容易了。



“可以是可以，我不管你和妈妈说了什么，但是到我的队中来，却按照一个原则！”方信冷笑地说着：“按照S、A、B、C、D、E六等来分级！”



“你所提出的要求，那就等于将来你必须答应的东西，我所承认的义务，也必是我以后可享受的权利，事情不同，按照轻重等级来判断，如何？”方信的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戴维西不由一怔，看了一眼萧冰，萧冰却静静而立，见她望过来，只是一笑，并没有说话。



方信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虚空。



戴维西沉吟了片刻，说着：“这是贵队的规章？”



“生意归生意嘛，我相信分个清楚，对大家都有好处，这是为了以后合作考虑，毕竟我队，也可能来到你那面的世界中。”方信淡然地说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且生意就是生意。



就在这时，萧冰说着：“他的意见，就是萧家的意思。”



戴维西听了，笑了：“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必须立个章程，我先回去商量一下。”



说着，就礼貌地告辞了，很简单，方信的意思就是，以等级来划分权利和义务，你想要享受B级权利，那就必须同样贡献出B级代价，这是一个平等交换的过程。



凝视着她下了楼，又到下面花园，五人就在议论着，然后就对着阳台上的人一笑，就上了车子，开了出去。



方信上前，搂住了萧冰细细的腰肢，说着：“我们下去散步吧，刚才我的决定，你有什么意见？”



其实按照正常关系来说，方信这种就是擅权了。



“恩，妈妈说，小队的事情，全部由你做主，你看着办就是了。”萧冰说着：“刚才，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就在近段时间，查些资料，并且晋升到四阶内息和阴神，以后旅行，大概需要相当的力量才行！”方信搂着她的腰，手就慢慢伸到她的胸上，慢慢地抚摩着她的乳房。



从阳台上，下面是一个宽阔的花园，种着各种各样的繁茂的植物，远处，池塘中，池水荡漾着蓝色的波光。



萧冰啐了他一口，说着：“下面有人呢！”



“那我们进去好了，我很想你呢！”方信把她一拉，萧冰身体宛然无骨，就被他拉到房间内。

第092章 打破关卡



夜深人静，方信才起身。



透过了窗外柔和的月光，可以清晰看见床上萧冰的一丝不挂的裸体，几场欢娱，娇柔婉转，现在已经累了，沉沉睡去。



方信注视着这雪白玲珑的女体，吻了一下，就穿衣而出，来到了外面的书房中。



书房中，陈设十分雅致，一幅“淡泊明志”的挂壁。



上好的古木家具，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清香，而连绵的书架，摆着层层迭迭的书籍，不少还是线装古本。



萧家的藏书啊，这里只有数千卷，想必真正的书库，更加丰富，方信非常有兴趣，准备一一阅读，只是，现在还不适合，灵觉感觉到四周并无监视器，他就找个毯子，端坐着，闭目调息。



内息徐徐转化，月光被吸纳，就算方信资质已经改善，而且三阶到四阶，也不算本质的突破，但是凭着感觉，也知道这起码是一二年温养功夫才能完成，而且还省了化纯这步——因为本来就是很纯了。



四阶其实是肉体和内息的巅峰，只要再进一步，就进入到生命本源，因此四阶之前，全靠力量（或者说法力也可以），理论上人人可修，而四阶之后，却真正要某种大境界大机缘才可。



而且，现在方信修行，是分割的，在投影位面无法修行在主世界的肉体，包括内息，但是一旦进入四阶，就成大循环，内息自会缓缓而增，而自己灵魂修炼成果也可积累着突破资粮，如是五阶，那更是超凡入圣，据说可以自行打开投影世界（但是还是非常危险，比不上位面转移仪稳定和安全），并且彻底知行合一，所思就是所行，可所谓进入大愿大行的神明境界——尽管是一种萌芽。



一二年时间啊，实在太漫长了，方信几乎等不到了，但是还是苦笑。



笑过之后，方信召唤出了玉如意。



透明的青玉如意中，一层金色、白色、红色的光辉，占了一半，现在是第七颗地状态，打开第八颗星，需要一千二百份大功德。



将心神沉入了玉如意，一片空间闪烁，七颗星辰都亮着，它们彼此之间，有着若干条螺旋状的光带，这是彼此的连接，非常像星图，并且都在不断地旋转，而功德光环围绕着它们。



空间中的功德光液，占有了一半，在里面往返地流动着。



第一个星，代表的是丰饶——丰饶代表着财富的积累。



第二个星，加强自己的体魄。



第三个星，这是一个预言和有揭示性的符号，它经常带来对命运地忠告。



第四个星，风，代表了快速的神行。



第五个星，这是代表报酬，也只有获得了它，才可以真正把力量转化成改变肉体和精神的存在。



第六个星，契约，是一种分享契约和礼物，收到礼物就将接受者置于对给予者的一种义务之中，可能它的更深合意是它在两者之间产生一种契约，也是第一次具备与人分享和分担的力量



第七个字，意思是光明，并且这一光明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它照亮了不确定或无知的黑暗，这种光明是大能力。



这七种能力，都已经非常不错了，其实方信已经慢慢领悟到，只要打开了，就算你不使用它，它的七种能力已经潜移默化地渗透到身心之中，就好比磁石和同化过的铁一样。



这代表的，就是资质，而且是可开发的资质，可惜的是，现在仅仅是一种萌芽，方信现在无法有效利用，当然，修行魔法和神术，都可能开发出类似的能量，毕竟现在已经有着风、光二种能量特性，以及多种能力基础，但是方信并不愿意在这方面花功夫，任何一项能力，真研究起来都浩瀚如海，还是先得了根本再说，别迷失在其中了。



第八个颗星辰，又代表了什么力量呢？



朝里面看去，可以看见，深不可测的黑暗，最近的第八颗行星，却已经轮廓可见。



可惜地是，现在功德不能花在这方面，“青玉如意，随我心意，以六百份功德，为我易筋洗髓吧！”



方信盘膝坐定，心中默念，顿时，青玉如意的第二个字符，大放光芒，里面的金液，不断向这个字符中进发，渐渐地，这个字符发出一圈光辉。



片刻之后，青玉如意猛地大放光芒，半空之中，光雨点点，自上而洒，但是这次，一开始，方信就觉得不对，不是前二次那种觉得透体清凉，如饮甘露的感觉，更是一种痒麻的感觉，一开始这种痒麻还可以忍受，但是随之，这种痒麻竟然一层层深入，由皮肤渗透到了血管和神经，又由神经渗透到了骨髓。



方信没有想到会这个，幸亏经过了多次历练，早已经心坚志定，咬牙拼命忍耐，当然，就算他不忍耐，其实这过程照样进行，但是会损失部分功效。



身体内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每一寸骨髓都在转化，如果不是转化骨髓时，就好比刀在刮骨头一样，方信只怕再难坚持——那痛苦反而冲淡了痒麻。



大汗淋漓，咬牙坚持，迎接着一波波的痒麻和痛苦，这时间虽然只有半小时，但是几乎是遥遥的时间，等痛苦完毕，他才真正感觉到身上全是血汗。



飞奔到了卫生间，迫不及待地坐上抽水马桶，只听见噗噗之声不绝，整个房间内顿时充满了恶臭，等全部泻完，他看去，发觉泻了半马桶，这几乎和第一次一模一样，于是连忙放水，把它们全部冲了下去，再打开热水笼头，整个洗了一下。



衣服也不能穿了，小心地把衣服撕成碎片，冲掉，换上新衣。



然后倒上一口水，喝下，缓了缓，这才拿起手来。



手反而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方信知道，自己已成了所谓的“全真体”。



这本是四阶之后达到的最高顶点，人体达到了能达到的巅峰，现在三阶和四阶之间的关卡，已经不存在了，可以说，只要方信继续修行，等内息彻底转化和补完，就是四阶巅峰了。



运转内息，内息几乎是如同运转在虚空上，不但没有丝毫障碍，而且其获得的内息质量好得没有话说——在这个阶段，可称得上至纯至清了（到了五阶自然有自己的标准）。



外在元气一旦进入身体内，就转化，这种使水乳合一的感觉，使方信明白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现在方信修炼的速度，基本上是一般人的2倍左右，而且损耗也小。



不过，肉体的转化，已经差不多到顶了，再用这方法也没有多少意义，当下静坐着调息，直到天亮，现在感觉内部空空的，这其实是正常现象，毕竟壳大了嘛！



一夜到天亮，方信感觉到修行突飞猛进，但是其实对壳来说，只增加了一点，不由苦笑，思考了半刻，想了一种记载着的隐蔽气息的方法，就使用了，顿时，精华内敛。



这时，已经是清晨，方信看了看里面，萧冰似是极满足极累，竟然这时还没有醒，当下一笑，也不打搅，见天边已经露出了第一丝早辉，朦胧的早霞一片紫气。



方信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来，这时，其实还有一些夜幕参与，天上还可见到暗淡的月亮，庄园内却已经多处亮起了光，方信静静地等着，直到第一线阳光真正露了出来之后，他开始吸取日精紫气。



原本吸取日精，不可多吸，十二口足够了，但是这时，方信贪婪地吸取着，直到日光转亮，才停止不吸。



才不吸，醒了过来，就见到了萧红琴。



“妈妈，你也出来早修行？”方信稍吃了一惊，说着。



对面萧红琴看上去，其实真是三十岁的成熟女人，风姿绰约，并且这种容貌可保持百年，实是可羡。



“恩，自上次负伤后，我每天都作功课，以求早日恢复，再有一年就成了吧！”萧红琴淡然笑着，然后就吩咐一声：“就在花园中吃点早点吧！”



立刻有着一个服务员，应声离去。



“信儿，你已经冲破了四阶？”萧红琴走到了一处小亭中，自己先坐了，然后就笑吟吟地让他坐下，然后一开口，就是这个。



这时，服务员，很快送来了早点，一碗绿粥，略加一些小菜，方信也因此停口不说，简单地点头为礼，接过。



等服务员离开之后，方信点了点头，说着：“应该算是吧！”



萧红琴将一些青丝掠过，这不经意之间，竟然风情万种：“你的进步，实在让我都感觉到羡慕呢！冰儿呢？”



“她昨天晚上和我一起很忙很累，就让她多睡一会。”方信心中淡淡的暖意，回首看了楼上一眼。



萧红琴轻喝了一口粥，说着：“很好，我很喜欢你们这样，你既已晋升四阶，我有些话就要对你说了，本来前一阵子，就可以和你说，但是见你这时，志不在剑道，所以那时，姑且没有说。”



这句话说来平平淡淡，方信听在耳里，眼神却凝聚起来。



“冰儿，其实还欠了一些格局，不明白一些关键，她已经慢慢跟不上你了，所以你要多留下陪着她，有了孩子就很好，多几个孩子最好。”



方信想说什么，萧红琴举手打断他的话：“我们无需矫情，不过你四阶冲五阶，实是质变的过程，起码应该花费你二十年吧，冰儿这阵子，也正好稳固基础，炼纯归一，如果没有出大意外的话，你们两个，应该还可以携手共进五阶——等冰儿的孩子继承萧家之后！所谓的五阶，就是超越凡人的开始，打开不朽之门，有这个希望，无论怎么样支持都不为过，所以，你尽管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安排位面旅行，我绝不会干涉，明白吗？”萧红琴眸光沉凝，说着：“你的猜测，冰儿已经告诉我了，我可以说一声，细节也许有问题，大体趋势，你猜的真正不错。”



“明白了，妈妈，那戴维西的事情，就由我来决定了。”方信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大权。



“可以，吴嫒嫒和席云云，你都可以带进去，虽然他们才两阶，但是她们修行，在于心灵不在肉体，所以在那个世界，反而可以获得更快的进步，只是第一关相对困难些。”萧红琴略有些迟疑地说着。



“是，我明白，这我可以解决，妈妈，你地恢复怎么样？”



萧红琴抿嘴轻笑，这时正喝完了粥，拿起白餐巾，擦干净，然后才伸出素手来，一团白光组成的小球，顿时浮现在方信眼中。



这就是五阶之力，把神秘的力量，降临在现世中。



可以说，四阶以下，都不过个人修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唯有突破五阶时，传说中的力量，第一次挣脱了束缚，显示出来，连普通人肉眼都可看见，这可干涉物理规律。



小小白光球，方信深深感到其中凝聚的可怕能量，在压缩，在旋转，在存在，一旦眼前的主人释放出来，必将释放出干涉现世的可怕力量。



修为至此，才能与部分科技抗衡，以前，就是面对常规武器，也微不足道。



如果在古代，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神力，远远超过了那些土地城隍的力量啊。



“真是太强大了，妈妈你恢复了？”方信惊讶地说着，仔细体会着眼前光球的纯粹和强大，几乎是从虚无诞生的，破坏现世束缚的力量。



“已经修复完毕，还没有浑然一体，不过快了，大概还有一年时间吧，到那时，我的修为还可以进一步，毕竟负伤后，全盘修补，全盘纯化，也等于是一次大炼法。”萧红琴笑地说着：“你现在知道五阶对帝国的意义了吧，荣耀和地位，都不是凭空而来，根本核心还在这方面，其实你走剑种的路子，也可以把所谓的剑气降临在现世。”



“修行上，我有自己的想法。”方信淡然说着，这才真正明白当日萧红琴叫他不要参与剑道比赛的真意，事实上，有这等潜质和力量，区区一亿金钱，如同等闲，又何必与那些人争夺呢？



“说起来，投影位面的确是好地点，那里现世的束缚很弱，就算是二阶三阶的人，也可以提前体会到超前阶级的力量和运转的法门，这对成长，会是一个相当好的培养基地。”萧红琴眸光扫过，空明中似是有物：“可惜的是，对人的考验也非常大，梦中不知身是客啊，就算有着记忆，有时也难以分清，我到底是谁，恩怨情意，何是蝴蝶？”



“所以帝国才千方百计地要加强核心文明的道统，成为了精神甚至力量上的灯塔，成为了无数位面的明光——比如说李菲。”方信接口说着，他想起了李菲，摇头叹息。



“就是如此，帝国方面的考虑，也有多种，这是其中一部分。”萧红琴说着：“李菲的事情，必须严格加以制止，看看这六个月假期的表现，再是不是给她机会吧，如果那时，还有迷失的迹象，那她只能撤出位面旅行队了，你看如何？”



“恩，一旦动了真情，就有种种迷惑，我怕以后撑不过去，反被同化，甚至迷失，还是留她在主位面生活好，过些年，就会淡忘。”方信表示同意。



早点之后，就是茶来，八月底，阳光已蜕去了炎热，早晨的鲜花，却散发出香气，一时间，一片静默。



方信品味着茶，以及这片静默，脱胎换骨至此，他已经具备天生灵眼，望了过去，只见圣光充满世界，无量无限，在天地之间旋转。



突然之间，方信若有所悟，当人类的科技，诞生出智能机械这个程度时，人类就从劳动中解放出来了。



虽然不可能没有贫富差距和等级差距，但是总体上说，人类已经无需担心温饱，无需担心生活，再没有饥饿和寒冷，人权得以伸展，再没有太过明显的压迫和镇压，人类的痛苦，已经大部分减轻了，然后他们才能向着圣道奔去。



而能够做到了这点，就等于无量功德，有此无量功德圣光充满世界，并不希罕——可以说，无论什么宗教，以前都是教人解脱，离开这个世界，前往新的天堂。



但是这个痛苦的根源，世界本身并没有变，无论度了亿亿万万众生，只要有这无数世界在，还会诞生新的无量众生，继续沉沦在痛苦中。



只有世界改变了，那以后这方世界，诞生的亿万众生，无需解脱而得大自在大神通，这就是大慈悲大功德。



这一悟，使他顿时深刻地明白着这个宇宙的真理所在，以及为什么这个世界，成为主位面的原因。



往昔圣贤来度人，今我开道来度世。



神仙解脱可言贵，相较众生又何多？



这一悟，玉如意猛地一震，似是发生了变化，就在这一瞬间，方信似乎看见了无量劫无量众生无量世界在无限生灭循环。



就是这时，叮当声响起，方信醒了过来，一切归于身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萧冰的电话，她应该已经起了床，发觉没有方信在身边，就打了电话吧！



“方信，你现在在哪里？”



果然，才接通，萧冰那慵懒而清脆的声音就响起，方信向萧红琴略微示意，打开手机，就聊了起来：“嗯，我现在和妈妈一起喝茶呢，你也起来吧！”



“那我就现在过来，好久没有这样睡过了，真是好舒服。”萧冰微微一笑，屏幕上的她，似乎在伸着懒腰，雪白肌肤一片。



“那要不要，我每天都使你这样好睡啊！”方信也不避讳萧红琴，就这样说着。



“方信，你这个家伙！”屏幕上萧冰满是红晕：“妈妈也在听着呢！”



“有什么害羞的，妈妈会喜欢我们这样。”方信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一悟，本来那种隐藏在心中，淡漠一切的气息徐徐消失，化为了更纯粹的自在。



这世上，身为而人，爱华衣美食，以及美丽的女人，又有什么是不应该的呢？



男女情欲，也是如此，真想现在就抱着萧冰，再把她的衣服脱去，然后进入她的身体内结合，品尝其中欢乐，颠倒迷醉而不沉沦，这就是人道，也是在世法则吧！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似乎很有一些变化！”萧红琴就如此问着，她刚才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无非是已经寻到我道，已经打开大门，妈妈，五阶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关卡了，只等神通法力内息自然达到，就可进入五阶了。”方信笑地说着，五阶就是明了自己的道，许多人，要大智慧大悟性才可跨越，如今只是从容而过，现在，只等着力量达标了。

第093章 谈判



再次日，入得附近的茶屋。



这茶屋，四周建着古老的红砖，周围种满紫藤，在这种时候，一串串花，重重叠叠，清香扑鼻，里面是小桌和藤椅，奏着音乐。



萧冰和方信入得里面，就见得一对姐妹少女在里面忙着。



客人并不多，但是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店主，没有担心，现在这种小本生意，许多人，已经是半偷闲来半赚钱了，自己开个店，按照自己心思来布置，吸引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在这里聊聊，天南海北无所不包，也度过一些悠闲时光，随便赚些钱，毕竟现在税金低廉，而福利甚广，并无生活上的担心。



姐妹两个少女，长得很像，又穿上一套一模一样的漂亮短裙，软纱所制，露出一大片，让少女肩背更加性感，胸围处半透明面纱，组成花蕾，宛然一只白色的蝴蝶，若隐若现，显出少女的风情和妩媚，裙下大腿光滑，还穿着凉鞋，青春逼人。



让客人不时注视，有的还上去调笑一番，而少女也很享受，与之聊天。



年轻少女的心态，总是要证明自己魅力，穿着如此性感，让前来的客人倾倒，就觉得乐不可支，这也很正常。



见方信和萧冰进来，一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少女就上前：“两位要些什么？”



“等会有人来，你给我调些桌子来。”方信笑地说：“人数也不会很多，大概再来是五六个人吧！”



“好的，请到这里来。”少女上前引导着，里面是一方角落，几方紧靠在一起的小桌，可容纳十个人左右。



引导完了，少女也不离开，只对外面那个少女打二个手指，然后就对着萧冰说：“姐姐，你好漂亮啊！”



眸子亮晶晶，不断看着萧冰，一脸崇拜和羡慕。



萧冰顿时笑了：“你也很漂亮啊！”



才说着，另外一个少女就已经端着二杯冰果上来了，才放下，她也同样发出了“哇”的一声，眼中星光闪闪，将手撮成拳头放在胸前，对着方信，一脸崇拜的样子：“帅哥，你好帅哦，而且还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看着就养眼了。”



方信不由渗出一点冷汗，他也是第一次领会这个世界的少女。



“你觉得哪个好看？”



“我觉得都好看啊，太帅太漂亮，我都喜欢。”



这对双胞胎，就在那里讨论着，到底喜欢萧冰还是方信，让两人都浮出黑线，直到店主一声喝，才把这两个少女拉了回去。



方信和萧冰，喝着冰果，桌上还有着一些棋，当下取出围棋来，两人就闲闲下着。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西方女子进来，随之，却是她的队员们，五人各有风资。



丹卡尼英俊而高贵，脸似雕刻出来一样，内涵同样是深沉的黑暗，而巴斯特的肌肉强健，也吸引着少女地眼光，至于伊迪卡伦的魔法师神秘，以及艾贝尔，那美丽中又不经意中显示出的野性，都让那对少女姐妹眼中亮起了星星。



方信站了起来，礼貌地说着：“戴维西，请到这里来。”



戴维西也看见了方信和萧冰，展颜一笑，大方的走了过来，然后丹卡尼就上前半步，为她拉开椅子，这才坐了下来。



戴维西才坐下，却立刻看着方信：“方队长，在二天没有见，您似乎变了许多。”



“也许吧！”方信淡然说着，不想解释。



戴维西也笑笑，她看着这个少年，资料上说，他今年才十六岁，真是可怖可畏，虽然说，有着位面旅行，心理年纪已经不能从相貌上看了。



这个少年的身上，带着某种神秘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她警惕！



姐妹花送上了冰茶，这次没有靠上来，那种数人营造的气场，很明显地，隔离着众人在外。



“你们在下棋，我也很喜欢围棋。”戴维西说着。



萧冰抿嘴笑笑，说着：“那我们下一棋，如何？“好啊，下一棋！”戴维西一怔，然后就微笑地说着，重取了棋，选了黑。



“您好，方队长，我是丹卡尼！”



“你好，听说您是黄金骑士，我很荣幸能见到你，我也曾经遇到过一个强大的骑士，恩，如果按照您的算法，应该是黄金到圣骑士之间。”方信就这样一说。



但是一听见这个，本来浮现出贵族微笑的丹卡尼微微变色，他眸中浮现出淡淡的金光，稍过片刻，才说着：“不知您见到了那一个？萨姆吉？伊斯特尔？帕纳尔？还是迪金。”



“都不是，上面等人我不认识，我认识的是，和您一样，如此强大而深沉的黑暗气息，让我一时有感。”方信就如此说着：“我很是讨教了一番，获得了许多知识和技能呢！”



“和我一样。”丹卡尼沉吟着，问着：“不知他姓名是什么，属于哪个家族？”



“这我就不清楚了。”方信说着，现在离开那个片面，其实才从四月底到八月底，总共四个月，在那里也就是四年吧！



对那个位面来说，四年时间，也只是短暂的时间，仅仅足够初步适应和弥补战争带来的痛苦，想必那里，还正在建设吧！



片面第一骑士科尔塔德，本来处于四阶到五阶之间，但是迟早可以进入五阶吧！丹卡尼见到方信的表情，就不太信什么不知道，不过对方不说，也没有办法。



“你好，方队长，我是巴斯特！”巴斯特和之握手。



巴斯特很像以前在地球上看的角斗士，是一个强大战士，肌肉发达，但是这种在投影位面，由于转生的缘故，也许是实力削减最大的一个，至少在短时间内是这样，新得的肉体必须重新锻炼才可。



“你好！”伊迪卡伦只是简单地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多说话。



“方队长，你有很浓郁的自然气息，又带着圣洁。”艾贝尔也上前握手，说着，她眸中带着一丝绿意。



心中动了一动，方信就笑地说：“你也有森林气息，恩，我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德鲁伊呢，我想问一下，你能支配植物吗？”



“我们从不说支配，而是顺应和萌发，以维护自然。”艾贝尔认真地说着。



“不得不冒昧地说，你属于伊斯尔斯（英国）的德鲁伊体系，还是属于欧洲远支的德鲁伊体系？”



“您想问的是，我没有信仰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后土）吧，我信仰伟大的自然之神凯沙特。”艾贝尔大方地说着。



知道对方队伍，自然要查些资料。



唐太祖在位五十年，大唐复兴鼎盛，威服四夷，陆地打通西域，海洋上也确定了航线，朝贡国六十有一，但是最后十年，他下令建造空前的大舰队，远征海洋，寻找新大陆。



十年中，第一次远征东南亚，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出了亚洲，但是除了第一次，其他两次都没有消息回来，一千多年后，自然知道一支舰队到达了欧洲，并且占领了伊斯尔斯（英国），还在西班牙和葡萄牙建立了王国，只是西班牙和葡萄牙只延续了五百多年就相当彻底地被欧洲同化，信仰也基本上变成了基督教天主教。



还有一支到了美洲，也可以说改变了美洲的进度，使美洲土著得以进化，也导致日后欧洲远征美洲没有成功，美洲分化成数个文明，二十余国。



不过二支舰队都受了旨意，要实行全球航行回到大唐，因此留下了据点和文明后，都继续远征，结果一支在非洲消亡，一支回到了东南亚，离大唐只有三百里，受大风浪而沉没。



由于劳师动众无功，耗费万人舰队二支，这实在大耗大唐元气，也是唐太祖在当时，以及很长时间认为的主要缺点，太子登基后，虽继续了海洋贸易政策，但是再也没有组织这种万人舰队。



至于德鲁伊教，在原本伊斯尔斯（英国）的土著部落就有，当时征服者汉族，几乎全部是男人，因此掠夺当地和欧洲女子为妻，导致两种信仰相互交融。



最后，后土变成了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并且也成为了德鲁伊的信仰。



不过，当时有一批土著，曾经带着族人迁移到欧洲，他们敬拜自然，并将橡树之神凯沙特视作至高神祗，当然，在欧洲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受到了不断扩张的基督教的极力打压。



直到二百年前，“德鲁伊教复兴”运动才逐步展开，甚至欧洲大陆的德鲁伊教团，都必须到伊斯尔斯（英国）来取经（虽然他们不认可信仰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直到投影位面被发现，这古老力量源泉进一步被开发，现在已经出现了蓬勃发展的趋势。



坐了下来，方信就可以感觉到她身上带着那种森林的气息，凯沙特说是自然之神，其实是动物和植物之神吧，以橡木为象征，那应该是如此。



一行人下来，就各自聊些去旅行世界的内容，这时，方信也说出了成为县令的原因。



“科举榜眼？相当于现在古文几阶？”戴维西一边下棋，一边注意地听着，听到这里，惊讶地问着。



“大概是四阶吧，但是实际上，那里考试有许多是核心思想，不认可的人，是无法写出那种文章的。”方信笑地说着，帝国去的人，就算是古文实修四阶，考秀才也许可以，考举人就难了，至于进士，那必须深刻明白，并且在文字中流露出那种哲学和思想才有中的可能，而且必须体会不同世界那些微妙的思想和规则。



其他文明的人，基本上不太可能中，除非他认可，但是这认可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半个华夏人了。



“你们呢？你们在你们的片面中，也可以控制部分权力吧！”



“也很难，您也知道，就算是同样文明和信仰的位面，具体还有些差异，这些差异理论上可以被克服，毕竟来自同一个本原，但是实际上，一旦错误就会导致异端的罪名，并且受到追杀，具体情况很复杂。”戴维西说着。



“是啊，一般特权还没有弄到，想掌握一块领地，成为世袭贵族很难。”丹卡尼说着。



两方面都有所保留地说些，喝着冰果，渐渐地气氛倒有些热烈，大家又看着下棋，没有谁是棋盲。



其实围棋作为强势文化之一，已经传播到欧洲很久了——虽然帝国，在三百年前的大独立浪潮中，大部分海外殖民地变成了邦国，但是帝国本身还属于世界第一，不然他们学汉语干什么？



但是渐渐地，棋下得很火。



戴维西的水平不错，两个女人之间下棋，越来越斗争激烈，到了后来，戴维西已经顾不得说话，投入到这盘棋中，已经是八月，已经是四阶的人了，都一抹，满头是汗。



周围的人，都提起兴趣来，给予观战，黑白一盘，就是厮杀满场，方信取了一杯冰果，退出一点，坐下喝着。



这时，魔法师伊迪卡伦过来：“方队长！”



“伊迪卡伦，你好，你有什么话说吗？”



“是的，本来队长是想和你讨论关于两队合作的事，但是她却下棋，那就由我说吧，反正也是一样。”他说着。



方信顿时对他的评价上了几分：“说吧，我在听。”



然后，沉默着，等待他整理心中想说的话。



伊迪卡伦想了想，再一次开口：“原则上，我队同意义务和权利共同的原则，具体上，还必须两队划分一个标准，进行有等级的分享。”



方信点了点头，说着：“这正是我的意见。”



“如果按照S、A、B、C、D、E六等来分级的话，首先，第一次带领进入新的文明位面，算A级筹码？当然，你我两队都会交换，所以这个应该并没有多少关系。”伊迪卡伦开口说着。



“如果第一次带领进入新的文明位面，算是A级筹码的话，那S级是什么呢？”方信反问。



“传播文明和信仰。”伊迪卡伦毫不犹豫地说着。



传播文明和信仰，就会改变这个投影位面的性质，而异种吸引力会越来越打开，导致屏障消失，因此这个S级定义，应该不离谱。



“恩，我同意S级的定义，那第一次带领进入新的文明位面，算A级，而由另一队帮助的其他人员都算B级，有一个人算一个？”方信估计了一下：“你方进入后，再自行召唤进入，算是C级，全部必须通报给两队？以统计数目。”



这个是非常尖锐的问题，比如说这次，如果对方进入了，自然可以通过魔法阵来召唤，因此如果不加以控制，自然数目和影响就无法控制了。



伊迪卡伦沉吟着，对方的问题接近核心了，暗中叹息了一声，说着：“这个很合理！”



“我们讨论一下活动原则，如何？”



“请方队长说来。”



“首先，降临的六个月内，主方队必须保证客人队的安全，无论是不是出于意外，死一个扣除一个B级筹码，如果灵魂都没有回来，扣一个A级筹码，而队长提升一个等级，你觉得这怎么样？但是如果有证据是主方队蓄意谋杀，扣除双倍，并且在现实中追究法律责任。”



“无论是不是意外？”



“是的，毕竟我们谁也无法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尽力，你说是不是呢？”方信意味深长地说着：“有时结果论和数据论，才是公平的，如果实在运气不好，也没有办法，是不？”



“好，方队长，这点我也没有意见。”



“然后就是提供的帮助了，金钱方面按照一般等价物来算，我方在这个位面，对你队提供的金钱帮助，也统一计入数据库，来日我队来到你方的位面，也可以获得相应的金钱数字。”方信说着：“至于不太好统计金钱的一些帮助，一些特殊物品，一些特殊关系和机遇，就还是按照A、B、C、D、E等级来算。”



“很完善，很合理，方队长真不愧一支探险队的队长，我基本上保持同意，等队员全部讨论通过后，就两队给予签定，并且上报两国政府。”伊迪卡伦想了想，说着：“还有，您能仔细说说您现在位面的情况吗？请允许我录音，这算是C级筹码，这样的话，我方先欠你们一个A级筹码，四个B级筹码，还有一个C级筹码？”



“可以！”方信这时爽快起来，就开始仔细说着自己位面的情况，包括自己所处的位置，拥有的部分实力，听完，伊迪卡伦鞠躬一下，回去召集了队员讨论。



方信再去要了两杯冰果，递一杯放在桌上，一杯慢慢地喝着，等待着棋下完，等待着讨论完毕。



“啊，请别再流泪，走了太久，一定很累，在大雨的街，你进来喝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回味，多少年后还能够体会，啊，请别再流泪！”客厅中放着音乐，那悠扬的女声响彻着整个空间。



当年，孔子曾说：“君子通六艺！”



是以“礼、乐、射、御、书、数”，这里的礼，是礼法，而书就是识字和写文章，数就是算术了，射的射箭，而御是指驾车，也可以看成骑术，其中乐就是音乐——其实，这就是文武全才之道。



严格地来说，音乐和咒语有着相通的地方，能通过某种节奏来影响人心甚至影响空间。



因此当这音乐漂浮在空间时，虽然外面没有下雨，但是也能使方信想象到——天又下雨了，老街又深又暗，并没有开着路灯，两街上种着有着大张大张的叶子地宽阔树，而在幽暗的街道中，咖啡屋中一片温暖的灯光，温暖着人心。



当下，就又回到了萧冰的身边，就搂着她的腰，静静观看着棋盘。



萧冰回过头来，露出微笑，亲了亲他的脸，然后继续回去下棋，这时，对方队伍，已经打开了腕光脑，并且和法律团联系，开始固定条款。



过了一会儿，戴维西终于以二子之负而输了，她放下棋，苦笑地说着：“哎，输了！”



“比我强多了，我才二阶的棋艺。”方信笑地说。



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超凡入圣，由棋入道，理论上是可以，但是实际上……因此棋道，比起地球上等价，稍有分别，一般来说，地球九段水平大概就是这里的六阶左右。



而萧冰棋艺上，应该有四阶上，相当于地球职业棋手六段的水平，已经算不错了，至于戴维西，实力略差，大概是四阶下的水平。



“队长，这是我和方队长讨论的，你看看怎么样！”伊迪卡伦这时，拿着三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店中有），各递给了戴维西、萧冰、方信。



方信取来一看，果然条款是刚才所说，但是自然细分了许多，方信自然和萧冰一起阅读，又发向萧家法律处检查，然后稍有点评和修正，至于戴维西，自然有队员和她说话，说出队伍中意见来。



再过了一会，戴维西走了过来了：“方队长，这个章程我同意了，您看怎么样？”



“恩，稍有几处修改。”方信自然将这事交给专家来处理。



这几处修改，是弥补漏洞，两队又讨论了一会，才算基本定稿，当下就签了字，交换了文件，算是合作意向书。



“方队长，我方想要降临在你所在安昌省，如何？”



“可以，降临之后，我会一一接你们过来，或者就地给予安置，请不要随意作出格的事情，要知道，那方世界控制也是很严格。”方信考虑了一下，还是把命格之数的选择，说了几分出来：“我建议你们不要一开始夺舍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他们的命格时刻受到注意，你夺了，如果被发觉，立刻会有天谴，这样大家谁也逃不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控制如此严格？这算一个C级筹码，我们会记下！”戴维西听了，脸色有些凝重，不过又说着：“其实各个世界表现方法不一样，但是本质是一样，我们都知道怎么样适应而不是破坏，会谨慎选择。”



“恩，尽量挑选清寒人家的人，但是也不要太低了，然后我会想办法支持你们一笔钱，如果愿意来我的县中，更是欢迎。”方信说着。



“当然，我们会第一时间向你控制的县汇合，以学习许多东西。”戴维西立刻说着，她知道，在这种控制严格的位面，想虎口夺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探险队还是老实点好，这个县是方信控制的，自然许多方面就随便许多了，而且第一次合作，自然要取信于人，于公于私，在不考虑某些事情的前提下，还是集中了好：“时间上，由贵队安排，但是本队希望越快越好。”



“恩，这次，我还要修整半个月，这样吧，就九月十日去，怎么样？”



“那就这样说定了。”戴维西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说定了，那就无事，现在也差不多晚了，我们是回家，还是去酒楼？”



“还是去酒楼吧，不敢打搅萧阿姨了。”戴维西连忙说着，面对一个五阶，又是萧家的家主，实在让她有点放不开。



那种无形的压力，就算不是针对自己，也时刻使她绷紧了，就好比一个人睡在老虎身边一样的感觉，所以她才早早离开萧家园子。



“也好，阿信，你有什么地点要去？”萧冰回过来问着方信。



“没有，这个地点，我还没有去过几处呢！”方信有些无奈地说着，表现出一种虔诚：“一切全靠老婆大人了。”



萧冰不由又喜欢又好笑，咬住嘴唇，用眼角白他，轻嗔地说着：“又在说这种话了，好吧，这里我还毕竟熟，我带你们去吧！”



方信起身，作为主人，这点小花费就算他的，划了卡，出了门，才发觉的确已经黄昏了，七人都没有自己开车，现在公交车方便得很，里面也非常清洁，上了车，转了两站路，就来到了一家酒楼的不远处。



现在酒楼，反而不和地球上一样，做大做强，当然大而强的肯定有，但是大部分酒楼，都是走专业化风格化的路子。



这处酒楼也是一样，萧冰带着入内，并且一边笑地说：“这家，我有时常来，虽然小了点，但是饭菜都相当不错，而且还安静，就这里吧！”



于是七人一同进了酒楼，果然门面不大，非常雅致，下面只摆了六张桌子，目前只有七八位客人，各个点了菜，喝酒闲谈。



服务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一见到萧冰，就笑地迎接：“原来是萧小姐，怎么，今天又有空前来？哦，还带着朋友，快快上楼吧！”



“来两瓶天蓝，来尾金鲤鱼，再来一份焖鸡、一盘香菇炒菜，以及一盘肉骨头汤吧！”萧冰吩咐地说着，又笑着：“这里就是金鲤鱼和肉骨头汤有特色，还有的，你们再自己点着。”



在戴维西这个层次，自然无需考虑点菜的钱了，她到了上面，果然是相当雅静的房间，就取出了菜单来看。



“再来二盘五香牛肉，红烧猪蹄也不错，再来两个素菜，恩恩，就这个吧！”点完，她笑地说：“我们队中，一个是无肉不欢，还有一个偏爱吃素菜水果。”



当下，会餐就开始，方信看着，不由想起了李菲——她看见了自己留言没有？她还能不能清醒过来，留在队中呢？



现在却正是用人之时了。

第094章 私盐



“玉如意啊，随我心意，以一百二十份功德，转化为最纯的元气吧！”



玉如意化出一片圣光，如花雨一般，落到了身体之内，方信只感觉到内息贪婪地吸取着，大循环周天自动运转，精华暗自凝聚。



到了九月十日，又是二十天，方信除了陪着萧冰外，就在努力地修炼，但是还没有跨越这条四阶的界限。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玉如意原本三十份功德，变成了一百八十份，因此取用了一百二十份功德，化成了元气，补益增长。



行功完毕，方信只感觉到内息又清又纯，虽然只添补了目前容纳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是阴神已经宛然琉璃，一片光明，显是正式踏入了四阶之内。



这时已经是清晨，方信走了出来，就转到了营养仓，闭目进入。



“嘟，时空转移开始！”光脑发出了信号。



这次，方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阴神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包裹着，如流星一样穿出了这个世界，似乎只是一瞬间，就获得某种牵引，而落到了某个闪烁着光辉的球体之中。



瞬间，世界无数影象闪过。



然后就是一沉，穿入了身体之中，这个世界七个月的记忆顿时传递而来。



已经六月底了啊。



固明县久未开发，有一条官道直通郡中，沿途四周，就是深山巨林，每隔十里，就有着一处驿站。



驿站是古代供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并且凡郡县往来公文，都由驿站传送，如是拖欠丢失，立刻治罪。



按照大楚法令，驿站又分数等。



十里一站，总共有五人是编制内的人员，五人一伍，驿长就是伍长，不负责接待，只给予基本的饮水、草料、干粮，并且只有公差和官员才可进入休息。



一县之中，连绵转折，自然也有十数个十里驿站，县驿站的规模自然就不一样了，一般来说，不但传递朝廷公文，而且也负责着地方邮运，以及招待事务。



县驿站，有县驿丞一名，不入品级，有厢兵十人，杂丁五人左右，由于还是接待客人，因此又有上品厅房一套、中品厅房三套，下品厅房五套，并且还有仓库二间。



至于郡驿站驿丞正九品，省驿丞驿丞正八品，这些都不必仔细说。



由于驿站只负责过往朝廷公差和官员的接待，按照朝廷所规定的标准供应给过往官员的食宿和车马，对驿站申请使用，凭证是公文、官牌、兵牌，管理臻于完善，违反规定，均要治罪，想拿朝廷的钱来办自己的事，等闲人想也别想，那对于普通人，自然无权居住和休息，因此驿站附近，经常有小摊位小茶间，这基本上是驿丞驿丁亲属所开，对来往客人赚点小钱。



这就是一处驿站，五个手持军刀的驿兵，自然也给沿途人带来了安全感，因此附近开了小小的酒店，这酒店相对粗拙，用砍来八根木做柱支撑，里面就放着一些桌子，厨房稍微隔开一些。



这里不提供住宿，当然，实在不方便的话，那打个地铺也是可以。



一行人策马而来，马上背着货物，见得天色已暗，也就不走了，牵着马匹，进了酒店，这酒店还有一只狗伏着。



“店主，有什么好菜？拿些上来。”一个人揭开芦帘，拂身入去，拣一处坐下，然后其他五人都纷纷进入，占了一桌，问着。



就见店主看了过去，见此人头戴草帽，身穿粗衣，但是身材高大，相貌魁宏，年纪大概是三十多岁，四十不满，后面包裹中，显是隐藏着武器，而后面几人，也个个剽悍，也不害怕，上来问着：“客官，要不要打酒？”



附近就是驿站，自己又是驿兵家属，就算是粗豪江湖客，也一般不会对他们动粗，一个是没有必要，其次就是一旦杀得驿兵，就等于造反，天下无处不驿兵，杀了他们，群起而攻，搜索起来，基本上没有多少人能逃得。



“当然，先打六碗来！”



店主就从桶中，连打了六碗，放在桌上，说着：“我这里，没有肉了，后面是有只猪，但是现在天气热，一杀就得吃下，放二天就不行了，这猪没有上百斤，也有八十斤，想必各位还没有这个肚子吧！”



“没有其他荤菜吗？”中年人显是也不会为了吃点肉而买下一只整猪。



“有，后面我给你抓只鸡怎么样？立刻炖上，只是时间要长些。”



“一只，不够，拿两只，还有，我的马，要给些草料。”中年人吩咐地说着。



“当然，驿站有草料，存在这里也有，一起牵了去后槽，一发喂养，不知道是喂上料，中料，还是下料？”



中年人显是知道规矩，犹豫了一下，说着：“就用中料吧！”



中料就是十斤草料，混合半斤麦子。



“好，客官稍等片刻。”



说着，店主就麻利地又端上几样菜蔬，然后先去杀鸡，同时快速浇过开水拔毛，内脏全部去掉，就把鸡放入锅子，用大木柴炖上，再去后面照顾着六匹马，这时，自然有一个人出去，看着，既是看草料，也是把货物卸下来放到房中——虽然店主应该不太可能做顺手的勾当，因为店主一看，就知道是贩私盐的马队。



外面忙了好久，六匹马就安置好了，这时，锅子中香喷喷，在场的人都咽了口水，其间店主回来几次，加上柴火。



等马匹照顾好，其他五人已经喝了一碗，中年人就说着：“真是好酒，这酒真不错，那里弄来的！”



吩咐再上，却不喝，等菜来。



酒必须粮食来酿，因此其实好酒很是罕见（这里就是正规酿造的，就算是好酒）。



店主笑地说着：“春来，县中种上葛藤，顺便把野生的老根茎都挖出来，嘿嘿，足足有几万斤，竟然可以酿酒，因此现在县中就有酒了，我等买些，来往的人也喝点。”



“别的不说，这猪，也是吃葛藤叶子，我在后面也种了一批，长得真正快，下雨了，一天就可以长一段，每天采些，猪喜欢，马也喜欢，草料就省了。”



店主一边说着，一边又把鸡内脏处理，有些杂碎，洗干净了，也混合着青菜之类的东西炒了，顿时也弄上了二大盘子，满满地盛了上来。



六个人早就饿了，刚才喝了点酒，吃了点原本留下的蔬菜，越发饥饿，见菜端了上来，个个眼睛直望，等中年人吃了一口，就立刻上去分得吃了。



杂碎弄好，鸡也差不多弄好了，两只鸡，直接就是一大锅子端了上来，也等中年人先动手，动了，数人就直撕了，连鸡带汤地吃。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一群人过来，听声势还不小，六人顿时一怔，慌忙放下手中的食物，手就摸上了后面包裹。



却听见外面说：“好香，好香！”



门就推开了，却是一行十几人，有老有少，后面还有一个货车，见了屋中情况，也不由一怔，但是转念就不理会了，笑地说着：“老张头，今天有客人啊！”



“是啊，刘大掌柜，又卖完了？”



“卖得好呢，前几个月，县中命我向邻县买粗麻布，那几个县是卖得快啊，现在库中足收了一万匹，可以作一万五千双鞋了，可惜今年的份，就差不多卖完了，各店都有存货了。”



“这次也赚得多吧！”



“这个当然，上下都有分着啊！”刘大掌柜打了个哈哈，闻了闻香气，然后就说着：“还有鸡吗？”



“刘大掌柜，实在没有了，就这两只，只是，后面还有一只半大的猪，八十斤！”店主就说着。



刘大掌柜略皱眉，回头看了看，说着：“宰了，今天晚上先吃碗红烧肉，多的，你留几斤杂碎，其他的我带走，各家本来就要分点肉了，反正到县中，只有半天，坏不了，钱我少不了你。”



语气自是很豪爽，这人，自然就是县班头刘觉明的堂兄刘财东了。



店主立刻大喜，说着：“好，先等着，我就连夜杀猪，顺便给驿长他们送点！”



“送什么送，一起过来吃就是了，驿长也算是班头的老部下出身了，吃碗肉还是有的。”刘财东一挥手，有意无意地扫过了这六个人。



杀了猪，五个驿兵也过来吃了些肉。



刘大掌柜吃过了，就带着人，去了驿站，在大厅中铺了草席，睡了。



朝廷法度，非官非公差者敢于用驿站钱米，少者惩十，重者入狱，再重者犯军条，杀头，就算关系再好，也不用在这方面害人，无事也就罢了，一旦有事就是人命。



其实在驿站大厅中铺了草席睡觉，已经算一种擦边球了。



铺到了，才躺上，就有驿长过来说话。



“是盐马子（私盐贩子）！”驿长就如此说着：“要不要……”



“我们这些人，还真的拿不下呢，别看他们才六个，真逼急了，就这几个，就能砍翻了我们，你信还不信？”刘财东白了他一眼，说着：“刚才叫你们过来，一是吃点肉，二就是防着他们，别让他们对车上的财物起了黑心，毕竟只要没逼着，杀差造反，谅他们也不敢！”



驿长是他堂兄的衙役中出身，熟悉着，也就说话坦白，刘财东说着，也就把一块麻布盖到身上，说着：“今个，你也拿五斤肉回去，也叫嫂子孩子开点荤，以前的日子不好过啊！”



说完，他转了个身，就此睡去。



外面黑暗中一动，一人听了片刻，见里面没有动静，就自离开。



次日，快中午时分，固明县县衙中，签押房中，方信面含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听着刘财东汇报。



而周围，又有三人听着，正是班头刘觉明，签押房书吏宋文晨，还有就是吴杰。



吴杰这时，已经恢复了元气，虎背熊腰，眸中精光闪烁，内息也恢复，并且还有精进，并且他下面，还有二个年轻人，都是县中浪子出身，现在跟着吴杰，成为了方信的私人护卫。



不一时，听完了刘财东汇报，刘觉明就上前说着：“大人，由卑职带上全班人，就可将这六人拿下！”



“拿下？哼哼，就凭你这点本事？大人，这事还是交给我好了，只要给我几个兄弟，就可把他们拿下！”吴杰连忙说着，他祖上是正八品军户出身，历代在衙门内当差，本来这班头应该是他的，只是上次得罪了知县被贬，并且入狱，现在重出了，自然希望重掌衙役，因此和刘觉明很不对路。



方信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争吵，叫他们先退了出去，然后才问着签押房书吏宋文晨：“你看如何？”



“大人，县中盐块的确已经尽，连我等县衙都必须省着用，这盐，的确是我们要的，问题就是怎么个要法！”宋文晨略一寻思后，如此说着：“以前县中开支紧张，县下更难以买盐，没钱买，只有熬着，现在宽裕一点，这盐还是要用的！”



方信点头说着：“是啊，本省地处西南，朝廷以为偏远之地，本县曾查知此事，本省也有数百万人，但是盐几乎成为朝廷不管之地，只在郡中有销售，县下百姓无以得，竟有终生未曾食盐者，实是可叹！”



盐是维持人类生命的必需品，在自给自足经济体制的古代，食盐几乎是唯一一种最为重要的长途贸易商品，因此历代被朝廷控制。



朝廷有专职“灶户”为国家生产食盐，每年有上缴官府的产量定额，称“额盐”，以此代替一般民户承担的赋役。



朝廷又专设“盐运使”衙门管理官盐的产销，户部每年印发“盐引”，这是一种经营运销官盐的特许状、到官盐场提取官盐的提货单、运销官盐的通行证。



所有盐引，每省必须到户部开盐引数目，每郡又到省中开盐引，每郡又到郡中开盐引，运输官盐的路径都是被指定的，沿路要接受巡检司的检查。



顿了一顿，方信又说着：“批到县中的盐量，不过一半之用，其中还有损耗与分拿，因此落到县中，不过三分之一，本县现在资历还浅，无法上书增加盐货，有些事情，就只能张只眼闭着眼了，不过，也不必太过松懈，应该拿的，还是要拿！”



宋文晨顿时说着：“大人真是一片仁心，小人明白了，这就立下章程。”



也就是姑且放着这些私盐贩子一马，不狠命追查，但是也不会一点也不抓，以免在官场上，落得话柄。



虽然对宋文晨可所谓坦白说，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人听见，却也是告不得，某种程度上，方信还是相当谨慎的，所谓不落文字，不落众耳。



方信挥挥手，让他不必多礼，然后就问着：“县衙的库存情况怎么样？”



“回禀大人，鞋靴买卖，今年总共赚了二千八百贯，依制入税三百五十贯，其他一些，都已经发下各大人之处，现在基本上郡中货已满，想必多作也没有多少用途，如说跨郡买卖，路上关节甚多，还是不合算。”



“恩，而且，来年，也有人模仿着做，所以生意也就少上许多，不过，有这样多，各大人应该是满意了。”



“是的，卑职也觉得，配合了许多。”宋文晨恭谨的低头说着。



方信又淡淡地问着：“这事也就是作个一二年罢了，防瘟丹的销售怎么样？”



“已经发到了全郡各处药店，一时销售还并不算多，看情况，一年下来，弄个五百贯利润还是有的！”



“这很正常！”方信点头，这药方虽然不算新药，但是也存放了百年了，说不定还是前朝有人制的药方，虽然有些效果，但是大家终是不识，因此推广有个过程。



“这事慢慢做，不要由官府出面，别让本县背个商人知县的名声！”方信对这方面，还是相当警惕的，所有事情都由别人出面，分红的大人们也知道关节，当然不说。



“大人放心，卑职会把这做好。”宋文晨说着。



“县学舍的修建怎么样，你预计要多少银子？”



“县学舍，总共大概要一千贯银子，郡中批了二百贯下来，县中有士绅，总共捐了一百贯，还差上七百，县衙现在已经支了三百，大人又以徭役的形式来办人工，又可省得三百贯，还有二百缺口。”



“恩，就从县库中支出吧，过程盯着点。”



“是，大人，卑职一定会拿好分寸，不会有太多浪费。”



“县中无钱啊，要修水利的话，本县虽可向郡中省中上书，但是拨下来的款子，只怕还是没有多少，毕竟郡中省中也不宽裕，虽然民工尚不要钱，但是木石材料还是要出钱的！”方信有些苦恼地说着。



宋文晨默然，他作为方信亲信，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知县，的确是想为百姓做点事情，并且也做了。



这样的官，现在就已经不多了。



“葛藤的种植怎么样？”方信又问着，“开始时种了不多，不过，葛藤根酿酒的确不错，这也是一笔生意，可惜不能由官府来做了，听说下面做的小吏还真赚了一小笔，而且现在，葛藤长的快，作食料很不错，听大人的吩咐，养上猪羊的人，的确应该年底有肉吃，有肉卖了，如是得了利，来年想必会有许多百姓，闻风而动，遍地种植，也会养上几头小猪小羊崽！”



“是啊，本县丘陵山地多，就算修上水利，也不过多开垦一万二万亩罢，这葛藤倒真正是好生意，生长得快，叶子可作猪羊的食料，根茎可作葛根粉，也是上好的酿酒原料。”方信舒了一口气，说着：“向丘陵山地一洒，就长得满地满山，而且还用不着播种，有根的话，年年会发，不敢说让百姓得多少利，总也是条改善民生的路子。”



“大人真是心忧万民，卑职实是佩服，只要大人吩咐，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宋文晨恭谨地说着，这句话，半真半假，但是也的确真正有几分实在。



“我为父母官，就要当得这个父母两字，再有不是的父母，总要让孩子吃饱，本县也只有这点本心罢了，哦，让你购买的材料，可曾购来了？”方信就这样吩咐地说着。



“全部已经购来了！”宋文晨主持这事，里面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由方信自己出钱购买，心中暗自诧异。



这些，当然就是魔法召唤阵的材料了，不过方信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明白用途，而且故意还多上许多无用的东西，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此，你且去做事吧！”说完这句话后，方信拿起茶来喝着，宋文晨知今日会见已毕，当下恭恭敬敬行礼，悄然辞出。

第095章 三奏



明文十七年，七月。



县衙后院，进行了些改造，移了一些细竹，又种了许多花卉，虽是初夏，房中也是一片清凉，这就是方信的静竹书斋，里面还有数百册书，也拿来看看，时而写些只字片言的心得记录，虽然都已经记得，但是温故可知新。



淡淡墨香和花香，实在是一个修身养性，读书进益的好地点。



话说，经常在古文的社会中活动，现在方信对古代社会的礼制和文章越来越精通了，环境改变人，诚不虚言。



此时，方信就算寒暑不侵，也是大汗淋漓。



召唤魔法阵，当然经过了严格的帝国检查，绝对不允许有信仰符号（就是神明）在内参与，这不但会直接向异族神明泄露这方世界的坐标，更主要的是，会让这个世界的神明立刻发觉——神和神之间的敏锐性是非常强。



不过，其实也不算是召唤魔法阵，只能说是一个定位系统，传送任务其实不承担。



就算是这样，方信在房间内，也借口读书，每天忙二小时，足足忙了一个月，才算基本上把这复杂的魔法阵绘完，这实在辛苦之极，当然，也对魔法阵的结构有了全新的认识，对其原理也明白了。



方信检查了一下，发觉利用光暗风火地水的魔法阵，六个边角已经完成，因此小心翼翼地完成着中心的部分，将原料复杂的液体，绘画出新的魔法符号，据说长期性的召唤阵，必须用上许多罕见金属和原材料，但是这种一次性的，就无所谓了。



事实上，方信也绝不允许出现长期性的召唤阵，这阵完成后，就算没有毁灭，方信也要抹掉，原因很简单，这种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巫术。



帝国有法令，官员黎民敢用巫术者，立律！



这种罪名，起码也要丢官，重者就会流放，再严重的，说不定还会有杀身之祸。



等红色的液体完成最后一个符号，整个阵似乎一震，然后，慢慢地，就闪耀起淡蓝色的光来，并且沿着魔法线，慢慢地延伸出去，只到整个魔法阵中，每个魔法符号都亮起，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方信开始注入力量，顿时，由外而内，魔法阵一个个符号，开始大亮起来，每个小循环都产生不同的光，等到六个元素全部亮起，六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时，中央开始出现一个旋涡一样的空洞，方信全身是汗，开始默念着戴维西、丹卡尼、巴斯特、伊迪卡伦、艾贝尔的名字，似乎只是片刻，六个人影在魔法阵中心浮现，然后就演成六道黯淡的光。



这光，就落到这方世界上，降临了，一分钟的选择时间，自然很快，片刻之后，六人都发过来了信息，让方信直接感受到了他们的位置。



信息中断，方信不再注入力量，看了看魔法阵，伸出手来，一片白光闪过，顿时，原本的地上魔法阵，立刻消失。



再细细看过了房间，发觉没有留下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拿出了一卷书来读着，良久之后，才伸个懒腰，出得了书房，走到了外面，就听见外面声音。



“大人？”一个侍从问着。



“恩，去签押房！”



方信长吁了一口气，脚步轻盈地走去，才到了门口，却见巡检张阳匆忙赶了过来。



见方信在门口，也不等着进去说话，就啪的行个礼，然后就说着：“大人，不好啦，不好了。”



“何事如此喧哗？”方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朝廷命官，这成何体统？”



但是他当然知道，能让巡检张阳如此失态，自然有其原因，所以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进入其中。



受到呵斥，张阳发觉自己实在有所失态，应了一声，跟着方信进了签押房，到了里面，自然有签押房小吏上前倒茶，然后退了下去。



“说吧，何事？”方信见他表情，也就不寒暄，问着。



“卑职接到消息，蛮司甚有些不稳的迹象。”张阳直接了当地说着，更从袖中取出一张报告上来：“这是卑职安插在蛮司中传来的报告。”



方信接过，上面没有多少字，就写着动员和发放兵器的事情，看完后，闭目片刻，感觉到这消息是真的，因此就问着：“这是何时送来了？”



“回禀大人，中午时分就送来了，卑职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方信再看了几遍，起身转了几转，方才开言说着：“情况有多严重？”



前朝，对西南的少数部落，一般是采取任命土司的办法，而朝廷命官很少，本朝开国，太祖命命安昌国臣服，安昌王拒命，于是大将军张元生，率领五万开国楚军攻入安昌，安昌王自焚而死。



安昌省原本就是土著聚居之地，历来都由当地土司土官土目世袭统治，太祖以来，建省立郡设县，与内地政令一统，这就是“改土归流”，大将军张元生，在此地大杀大砍，杀了十万人，焚烧了三百个寨子，前后十年，才算平了。



现在，时间已过上百年，蛮族和汉族的矛盾，日益尖锐，而且当年土司，都是部落首脑，素有威望权力，并且保留着不少势力，他们仍能不同程度地控制原来的属民，因此时刻图谋复辟。



而有些朝廷命官，不善于经理，增加赋税，兴派徭役，自身又贪赃勒索，这种情况，方信自然明白，但是却没有想到发动得这样快。



“很严重，土司积蓄亲信族人，少者数十，多者数百，还有上千者，最可怕的是，最近省中谣传，安昌王有重孙还在，应该再称安昌王，这实是可畏。”



方信点了点头，分散的土司还不足为惧，一旦有领头人物出现，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会造成全省立刻变色的结果，百年来，民族矛盾这火，一点就着，上百万蛮民，其中只要有十分之一可战，就已经动摇国本了。



方信于是说着：“叫宋文晨过来。”



宋文晨就在附近，一叫就过来了，但是知道这消息，也是变色，但是还有点疑惑：“张大人，你消息可确实？”



“消息确实，而且，平时也有不少蛛丝马迹，比如说购买和走私铁器的问题，各部落时有联系来往之事，这些平时不起眼，如今一想，实是可畏。”张阳沉声说着。



“有什么特殊人物？”



“班木丁，此人原本是安昌王下面八大部之一泊川部首脑之后，当年祖上拥兵五千，现在泊川部也多奉他号令，据说已经有六十多处碉楼山寨听其号令，而且此人还读了汉书，据说还学了点谋略，就是心腹大患了。”张阳说着。



方信说着：“取地图来。”



这时也有地图，虽然简单无比，当下就取了过来，方信仔细打量着全省地图，心中暗中舒了一口气，自己县，应该说，还是远离那些蛮族集中区的，首当其冲的不是自己。



但是看着粗粗描绘的山形，方信又问着：“里面多是崇山峻岭吧！”



“是！”



不需要说，方信也明白，这里地形复杂，茂密森林深处，又是世代祖居之地，大军一到，自然就是钻穴窜山，进行游击战，大军一退又是集中，如果一旦乱起，这事只怕不是一年二年能平得了，能十年平下，就已经不错了。



方信不由咬牙，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个事情，想了片刻，他说着：“本县，三式公文，把这个汇报到郡中省中，以及朝廷，就说发觉蛮司甚有些不稳的迹象，并且还有人自号称安昌王者。”



“大人，直接上奏朝廷，是不是不妥？还有，是不是要查实了再说？”宋文晨谨慎地说着，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越级上奏，自然不受喜欢。



方信度了几步，心中预感，越来越清晰，断然说着：“这事重大，本县身为一方主官，也有权力直奏朝廷，这事你立刻就发！”



“是，大人！”宋文晨见他态度坚决，也就应了。



方信默想片刻，对郡中省中反应也有预料，这种大事，关系全省上下官员前途，自然不希望发生，估计就算报上去，也会“希望不是”，这就肯定有拖延之处。



自己上奏朝廷，自然就留了后路，其实这事就算子虚乌有，最大可能就是呵斥，最多贬上一级变成县丞，至于得罪了这省官员，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张阳！”方信再转了几圈，命说。



“卑职在！”



“你的巡检司，训练得怎么样？”



“回禀大人，尚是可战。”张阳回答地说着。



原本县中，虽称五十，其实只有三十个巡兵，方信到任后，就扩大到了一百，虽然还有亏空老弱，但是可战之人，就增加到六十，如此就差不多了，如果现在才扩编，没有经过一段时间锻炼，那这支百人队，只怕不可战——这就是知县大人的先见之明了。



“你回去，把老弱全部编到我县衙役丁名下，毕竟役丁多点并不要紧，亏空全部补上，一百巡检司编制，我就要一百可战之兵，明白吗？”就算在这时，方信等闲，也不肯摔人饭碗，毕竟那些老弱说不定就有些关系，有些地方势力，这时不宜切除。



“卑职明白！”张阳凛然回答说着。



真实的战争，可不像小说中动不动就是几万几十万，全省大着呢，分兵处处，一个县能遇到一万敌军围攻已经算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了，而县中如果真有一千可战之兵，就算是一万敌军也未必短时间内能攻下，那种一攻而下的情况，多半是县中根本没有可战之人——和平承久了，有一千编制，说不定连一百兵也没有，这种情况非常普遍。



“张阳，你先下去，把那些关连的情报都整理出来，说服诸大人相信可不容易啊，别扣上一个谎报惑众的罪名，本县最多贬上一级，你可是有入狱杀头的罪。”方信意味深长地说着：“一个时辰，给你整理一下，提供相对多的辅证，时间足够了不？”



“禀大人，足够了，这些都在下官的衙门内。”张阳说着，巡检司有自己的小衙门，也在县城之中。



等他退了出去，方信就下达命令：“来人啊，传我的令，召集县丞、县尉、主薄，以及各曹一起大厅议会，本县也不能专断独行，还是要和诸大人一起商议。”



方信说着，现在这可不是他一人的世界，事事要讲究一个体制，一个规矩。



县城并不大，一个时辰后，县中高官都已经来了。



“卑职见过大人！”官员都行常礼就可，不必下跪。



“各位不必多礼，来，我们进去再谈！”方信露出一丝笑容。



分了位次之后，诸人坐下，自有人上茶，茶水上完，方信一挥手，顿时几乎所有人全部退了出去，仅仅留下吴杰站在了方信身后，诸官也不以为意，把他看成方信的家将了。



方信一一看过——县丞郑永泽、县主薄乔杰颖、县尉古庆斌、司户曹沙平、司田曹鲜希宜、巡检张阳、班头刘觉明、签押房书吏宋文晨。



这就是现在县中全套官员了。



众人静默下来，等待方信揭开今天的正题。



各主官，特别是县丞、县主薄、县尉，都有自己的小衙门，一般来说，只会每十天召集一次，交流情况，现在这种临时召集，自然有不寻常的事情。



“张阳，把你所说的情报，一一说来，各大人有什么意见，等他说完了再说。”方信说着，然后示意张阳可以开始了。



“是，大人！”张阳说着，然后就开始说着。



大厅中一片沉默，只有他在说话。



不过，虽然方信有言在先，但是说到蛮司意图造反之事，在场的人都是变色。



等张阳叙述完毕，县尉古庆斌就立了起来，直看着张阳：“张大人，你说的可有证据！”



“回古大人的话，请看！”张阳拿出纸条，以及准备好的各种情报，在场的人翻阅着，都是胆战心惊。



“张大人，可是并无铁证啊！”这些都是辅证，县主薄就开口说着。



张阳听了这话，却不知怎么样说才好。



“乔大人，这种造反的事情，只有等造反了，才有铁证，这个就不必多说了。”县丞郑永泽终于开口说着，又起身对方信行一个礼：“知县大人，您有何裁决呢？”



“本县以为，空穴不来风，无火不生烟，既然有如此多辅证，那就说明至少还是有些问题的，本县以为，可向郡中省中汇报一下，提到此事，如何？”方信扫看四周，说着。



“恩，是要向郡中省中汇报一下。”反正汇报又不用他们承担主要责任，而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知县听见风声汇报，严格地来说，就算报错了，也不关大体，最多只受呵斥。



“其次，朝廷体制不可变，在朝廷，在省中郡中还没有命令下时，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但是可以预先作些准备。”方信就如此说着，眸光在县丞郑永泽身上转了一下，刚才，他很敏锐地觉察到了县丞郑永泽一些异常心理。



当然，如果说县丞郑永泽是土著方面的人，他第一个不信，帝国朝廷官员何等严密，异地为官，听说此官是三甲进士出身，姑且不说土著哪有这种人才，就算有，哪可能瞒的过祖宗五代的调查？



县丞郑永泽暗中松了一口气，说着：“那请问知县大人，要如何作？”



“古大人！”



“下官在！”



“朝廷法制，在无事的情况下，一县可允三百厢兵，本县的要求很简单，在这等时候，如有老弱，全部转到县衙差丁名下，而亏空的，全部补上，尽由青壮充之，本县要求三百编制，就有三百来日可御之兵，这条，大家意见如何？”方信问着。



“下官无异意！”



“下官无异意！”



原来仅仅是这个，所有官员都松了一口气，这是知县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并无丝毫违反朝廷法度，所以人人表示赞同。



“县丞大人！”方信出人预料的点了郑永泽。



“下官在！”郑永泽一怔，躬身说着。



“郑大人，您和宋文晨一起，清点仓库，重要的是粮食，以及兵库，我想，县兵库，只怕里面的武器都已经生锈了，必须冶炼重造，并且给予清点，这事，希望郑大人能承担。”方信慎重地说着。



县丞郑永泽稍加犹豫，县丞是一县之副官，为县令之辅佐，高于县中任何其他官员，理论上，对于一县政事都可以过问，其下是县主薄、县尉各有专职。



但是实际上，由于县丞的地位高于主薄、尉，逼近县令，照例为了避嫌疑（以免县令觉得有夺权的嫌疑），所以对公事不加可否。



但是在这时，自然不是平时，因此他稍加犹豫后，就应着：“是，下官就办这事。”



“乔主保”



“下官在！”



“你且和县中一些大家通通气，让那些族长先知道一点，稍作点准备，但是不可泄露出去，引得百姓骚乱，可否？”



“是，下官明白。”



“吴杰！”最后，方信出人预料地点到了他。



“小人在！”吴杰上前应着。



“我任命你为副班头，以后你和刘觉明各领十人。”方信说着。



刘觉明顿时一惊，在这场合又不敢反对，就见得吴杰喜滋滋地跪下，说着：“谢大人！”



而在场的人都没有任何意见，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出于自保，知县也要直接掌握一些兵力，这很正常，只要没有破坏朝廷体制私下扩军就可，说实际的，直到现在，这个知县才任用一个亲信心腹，也算是谨慎小心而善忍了。



再商议了一会，各大人就走出县衙大门。



所谓权力越大，责任越重，知道越多，越是惶恐。



这些官员平时都一呼百应，在小小的县中得意不已，但是此时，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他们引以为豪的权力，已经是如此脆弱。



土著如真的乱起，只怕立刻就是倾覆之祸。



等诸大人都已经走了，方信再沉吟片刻，对着还伺候着的吴杰说着：“大敌当前，你且跟我办这件事来。”



当下，就把几个名字报了上来，又说着：“带二个你信得过的人，去把他们接来，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好好做，以后班头的位置，总是你的。”



“是，大人，卑职一定会用心做！”吴杰应着，见他没有话说，就拱手告辞。



见他离开，方信不由苦笑，事情竟然一起来了，不过，冥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官气，却还是又粗又大，甚至当日收留吴杰被削的三成，也弥补上来，想必自己在这世界的前途，还是不受重大影响吧！

第096章 来客



虽说这个是大事，但是大事也不是一天内就成的，不知不觉，七月就慢慢地过去了。



奏章公文上去，无论是朝廷、省中、郡中，竟然一片沉默。



方信也不以为意，就算受了呵斥，耽误了前途，倒并不是要紧的事情，自然从容坦然，让下官们看得，就暗生佩服。



不过，吴杰的事情也办成了，作了些安排，方信就去见他们。



这处是县城外不远处，但是相对偏远的一处小宅，一条小河在附近而过，河多种了几颗果树，也有着石阶，可下去取水，进了院子，方信就迎了过来，说着：“过来可好？”



“还算可以了，想出来真不容易，我是戴维西。”一个少女回答着，表情有些不爽，才进去，就说着：“有什么好菜没有？我可饿得慌了。”



她现在这个身体，大概十四五岁，穿着粗蓝布衣裙，勉强算得上俏丽，但是脸上还有饥寒之色。



“有，怎么没有，有酒，有米，有肉，有鱼，还有一些银子，只是没有仆人，我来做给你们吃罢！”方信说着。



连吴杰这次都没有来。



“我是丹卡尼。”一个少年说着，也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还是下人的衣服。



“我是伊迪卡伦。”这个人穿着农民的衣服。



“我是艾贝尔，我还好。”这个少女倒有几分明丽，瓜子脸，明眸，穿着绿裙，虽然也是粗布，但是总算没有饥寒之色。



“我是巴斯特。”这人二十岁左右，穿着短衫。



这小院中，有着六间房子，其中一间算是大厅，诸人先进了大厅，发觉后面还有一间厨房，方信就喊了一声：“来，会厨艺的，给帮个手，弄了吃的再说。”



当下有二个跟了上来，一人是艾贝尔，一人竟然是伊迪卡伦，厨房很小，三人进来就有些狭窄，方信说着：“这里有米，总共五石，恩恩，就是二百五十公斤，暂时足够你们吃了，这些日子受了一些苦了吧？”



说着，就指了指三只大米缸。



“没有什么，我们去我们的世界，一开始也会遇到这个，甚至还有当奴隶的，只是我们那里没有你们控制得这样严格，因此可以用一些手段，现在却是不敢。”伊迪卡伦却是以另外一种角度看所谓的命格，他取出一条大鱼，正去着鳞片和内脏，看样子还有些熟练。



艾贝尔已经淘了米，煮起饭来。



方信拿起肉来就切，他会厨艺，这时稍加熟悉，就成了，火升了起来，就煮着肉块，方信就一边作，一边问着：“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我们按照你的意见，尽量挑选底下的人，并且尽量少了亲戚家属，我取的那人，就是一个破落户，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妹妹。”伊迪卡伦简短地说着，他这时已经把鱼鳞去掉，内脏去掉，并且就着清水洗了。



“我也是，不过我的家底相对比较好些，是一家郡中开店的第二个女儿。”艾贝尔说着。



“那你过来，理由是什么？”



“找不出什么理由，只得跑了。”艾贝尔苦笑地说着。



这个世界，风气比地球上宋明时开放些，比唐朝又低些，女子也可上街，有的甚至做点事情，但是跑出这样远，毕竟是不允许。



方信略皱眉，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接过鱼来，就上了油，等火了，然后就开始放入，就作红烧鱼罢。



“那你呢？”方信对着戴维西说着。



“一家有几十亩地人家的丫头，哼，虐待，连饭都没有吃饱。”戴维西说着。



“我也是，一家的下人。”丹卡尼说着。



“我是一家镖局的下人，也没有多少亲戚，不过这身体还算可以，省了我许多锻炼。”巴斯特说着：“但是营养上，还不够，要想恢复一些，起码要半年。”



他是战士，对身体依靠最大，因此实际上被削弱得最低。



还好，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弟，也没有多少牵连影响巨大的身份，方信暗自看过各人，用望气之法看过，发觉的确原本都是普通人，顿时舒了一口气。



就此再说了片刻，也差不多成了，就一罐肉块肉汤，一大尾足有五斤的大鱼，以及满满一锅子米饭拿了出来。



一屋人顿时都是眉开眼笑，连忙上了桌子，又倒了些酒，顿时吃肉吃鱼，忙得很，气氛就欢腾起来，有些尴尬和拘谨，就此一扫而尽。



五人都是吃的饱了，然后才开始说些正题，方信又问实力恢复的情况。



“我学的黑暗法术，在这里似乎受了许多限制，一些来源被切断了，有的必须修改了才能使出来。”戴维西皱眉说着。



“我还可以，给我一年时间，我就能恢复三阶，至于四阶，这个身体素质受到了局限，而且也少了来源，很难。”丹卡尼也如此说着。



“我也一样，给我一年时间，我就能恢复。”巴斯特说着。



“我没有关系，这个世界植物很是浓郁，虽然没有吾主的气息，但是也可以在一年内恢复力量。”艾贝尔说着，毕竟德鲁伊其实力量来源，来自森林和自然。



“这里的基本元素规则有些变化，我的实力也会受到很大影响。”伊迪卡伦皱眉说着。



如此一来，三阶的艾贝尔和巴斯特，是能在一二年内恢复全盛实力，其他的，有神有联系的，自然就会被切断来源，影响了实力，而魔法师也受到一定影响。



虽然知道他们，肯定会有一些隐瞒，但是大体上应该是这样不错，方信也不计较，说着：“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了？”



“清楚了，榜眼公啊，一县之主，了不起。”就有戴维西笑地说：“我们现在缺少银子，你带来了没有？”



“早带来了，你把那盒子打开。”方信指着一个角落上小桌上的一方盒子说着。



巴斯特就上前，一拿，手就一沉，然后就回来，一打开，就见得白银元宝叠着。



“一个十两，总共十个，一百两银子。”



“啊，方队长，还真不错，那就是1000个银币了。”戴维西相对满意，说着，她现在当然知道这一百两银子，价值多少了，的确可以让五个人，生活无忧，吃饱喝足地过上二年。



方信这时，沉默了片刻，说着：“我是一个直率人，就直接说了，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打算没有？”



“那方队长有什么想法没有？我们初来，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就尽管说。”戴维西这时把银子一放，说着：“就当我们是雇佣兵就可以了。”



“这个，我就先介绍一下情况吧，我们和你们许多时代不同，大部分是统一的国家，而且内部很严格，你们现在知道户籍和路引了吧？”方信反问地说着。



“现在已经知道了，还真的难以想象，庞大的帝国，竟然可以如此控制严密。”丹卡尼苦笑地说着。



欧洲历史，诸国林立，人口流动性相对强，而华夏帝国户籍路引这些东西，只有在读某些资料时才读过，现在真正经历还是第一次。



“恩，大楚太祖，实行户籍和路引制度，百姓不得无故出县出府，如要外出，必须有路引，这必须县衙批准，沿途经过，还有关卡上的印信，以证明你经过某地，虽然现在开国已经百年，制度上不是很严格了，但是也仍旧不可轻看，你们五人，要想自由活动，我会安排你们找个人家入籍，编写一些户籍身份，幸亏本县是偏远地区，这个不严格，我又是知县，办这个事情不难。”方信说着：“而且帝国等级森严，如果没有一些身份的话，等你们恢复了实力，来往诸郡县不难，但是想办些事情就难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先到我这里来安排，等过了几年，再自由活动不迟，我们这里正有乱子，说不定各位就可弄个出身，以后在这个国家就可以方便了许多了。”



五人对这个很感兴趣，连忙问着。



方信也就挑选一些可说地说了。



五人就望了望，方信感觉到他们以某种秘密的手段在沟通着，然后戴维西就说着：“方队长，我们这里来，本来就是体验一些生活，积累经验，我愿意听你的意见。”



“恩，这样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就编成一户吧，都姓戴好了，这样可以解释你们的关系了，丹卡尼和巴斯特，这时正在招募厢兵，等我弄好了户籍，你们就可当兵去，凭你们的本事，如果有什么事情，想必很快就可以出头——注意，别太显示出异常，当然，也可以留下一个。”



“伊迪卡伦可以读点书，就算不能中秀才，也可以想办法弄个书吏来入身。”



“戴维西和艾贝尔，你们愿意的话，我会安排你们入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开店之类，只是女人受到了很大限制，必须留一个男人。”



方信又感觉到五人用某种方法相互讨论，知道他们当然要留着一手，等会，就见戴维西笑地说着：“我来开店，恩恩，丹卡尼和伊迪卡伦就跟着我好了，巴斯特可以去当兵，艾贝尔可以到你的家里去，这个怎么样？”



“好，那就如此决定。”方信说着。



等方信回去，又过了半个月，现在到了八月中了，一天，才在衙门内刚刚吃过夜饭，张阳就急急赶到内院，一进门便喊着：“大人，大人！”



方信已经洗了脚，正拿着一本书，在灯下浏览，这时放下书问着：“你有什么事？”



见他神情，心中已经预料了几分。



张阳连忙行个礼，说着：“大人，蛮司造反了！”



方信身上一震，放下书，说着：“你且坐，慢慢说来！”



“是，前三日，蛮司造反，正以安昌王为号，集数万人，围攻着乌珠县，乌珠县已发紧急求报，上至省中，而且，我县附近，也有土司骚乱，现在已经断了联系，看样子，也有数千人以上。”



方信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简单的全省地图，想了想，不由倒吸一口气，这乌珠县，正是全省一处重要关卡，如是一落，全省立刻切成两半，无法交通，那西部半省，就立刻陷入各自为战的地步。



这蛮司中，还有能人啊。



张阳见他思考，却又说着：“大人，省中已经派公使下来，是不是立刻迎接？”



方信一惊，醒了过来，说着：“当是，有没有召集诸大人了？”



“下官已经通告了。”张阳说着。



“很好，我们这就去。”



这时，却是夜中细雨，方信连油衣也不披，冒着细雨，赶到过到外面大厅的一段路，这时，房屋中已经来满了人，见方信进来，都是鞠躬行礼，说着：“大人！”



方信一眼望去，就见到一个八品武官在那里，身材高大，黑红脸皮，精神抖擞，双目隐含精光，见方信进来，也就行一礼：“下官见过知县大人！”



方信连忙踏步而上，扶起：“这位大人不必多礼，是省中使者吗？”



“正是，下官齐志青，宣节校尉，带来了省中文书。”这人也不多说，直接坦爽说着。



“还请齐大人宣读！”



不是圣旨，当然不需要跪下奉读，就这样接下也是可以，但是就准备让所有人听见，因此方信就如此说着。



齐志青稍一怔，打开公文，朗声读道：“命，固明县县令李睿警报有功，当记录入档，此时乱贼而起，郡县不安，且令营正齐志青，率所部前来守之，望你能安守县城，不失寸土，勉之！”



“下官遵命！”方信深深鞠躬地说着。



等收了公文，这个营正齐志青，就属于方信临时管辖下，这可不是厢兵，而是军队，虽然一营，只有二百五十人，但是也使在场的官员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所有官员，都行大礼：“请知县大人命下。”



在这种时候，知县自然总揽大权，发号施令，当然也承担所有责任。



此时，已经是初秋，方信坐下，就直接对着签押房书吏宋文晨说着：“你现在管着仓库，仓库的情况，给各位大人说说。”



“是，卑职自当禀告。”签押房书吏宋文晨起身说着。



“大人，一年二次粮，上半年的粮，已经收上来，现在县库中，共有粗粮八千九百六十一石，钱总共是二千六百六十五贯，清点如上！”



“知县大人，县兵库中，有武器一千零二十一件，清点过，仅余一百件左右可用，现在已经回炉重造，已出了二百五十件，正好用在厢兵身上，至于其他，也会在最近二个月内全部重制，以满一千之用。”县丞郑永泽等他说完，就直接说着。



“乔主薄，你等会，就直接通报各乡各村，就说贼兵已来，如是避难，可到县城，如是不来，也自防御。”方信说着。



县主薄乔杰颖躬身，应了一声“是”！



有贼乱起，就算是朝廷也无法禁止那些地方豪族自卫，你总不能逼着他们不许反抗吧，因此乡里大族，都会自动召集村丁族人防御，有些大族也有些土堡，可防御。



这时，齐志青立着，神色不动地听着县衙各大人的话，他是武将，虽是正八品，但是按照朝廷体制，实际上比同样八品的文官，要低上一些，因此没有说话，但是听见县库中，还有八千九百六十一石，不由松了一口气。



有这样多粮食，差不多可以让这几百军一千军吃上二年了——这仗就可以了打了。



就在这时，听见这个李知县说着：“本县虽闻到消息，也整顿了一番，但是毕竟不如军中，沿途齐大人可曾见了厢兵营？不知可否统一训练整顿一番？虽然临时，但是总比没有好，本县就加倍给粮！”



这个加倍给粮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有些人总喜欢整顿，甚至杀人立威，却不知道一般士兵，每天粮食连吃饱都勉强，哪还有力气拼杀？训练时粮食跟不上，反而使人累倒，这点方信还是清楚的。



齐志青连忙说着：“回知县大人的话，这里的厢兵营已经不错了，比起沿途可过的几处营盘，还要好上几倍，粗粗看过，都是青壮，只要大人给粮，稍加整顿，就能够用了！”



方信听他如此说，只是一笑，说着：“粮总会给你的，你和古大人一起训练士兵，按照军规军法来处置，谁受不了，在这时，受二十棍，还可以滚出去，本县自然招着新兵，如果到了贼来，再逃，就杀了。”



“这本是正理，下官一定会训练好。”齐志青拱手为礼说着。



县尉古庆斌略有些不满，但是也知道这时不是闹事的时候，应地说：“大人放心，我一定配合好齐大人，将这兵练好。”



“张大人，具体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谍报？”



“大人，本县中，凉沟山那边，是蛮司居住地，有部落十一，总加起来，也有二万多人，蛮司既然造反，那他们料想也会响应，我们派去的人，本是三天一报，但是现在第四天了，却还没有消息，显是不妙。”张阳回答地说着。



方信脸沉如水，点了点头，又说着：“你有什么看法？”



“大人，下官料想，蛮司动员这些部落，也需要时间，我们正好作些准备，而且在那里，山高林密，山寨处处，河道纵横，民风刁悍，官军不易在那里作战，下官的意思，就是等着他们出击！”



“张大人的看法不错！”这意见，顿时就获得多人响应，方信也不会觉得自己应该贸然深入陌生丛林作战，当下说着：“甚好，就如此决定，大家可作一些准备！”



又直盯着张阳说着：“乱世用重典，你巡检司，这些天要重视起来，百年来汉夷混居甚多，说不定有些人给蛮司通风报信，你给我把他们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而且，本县要建司法曹，并且已经上报到郡中省中，你现在就兼任代理司法曹，这事办好了，自然就可正位，明白了吗？”



县中有权建立司法曹来管理治安和监狱之事，当然，要省中批准，现在这个机会提出，断无不准之理，因此实际上，就等于直接任命张阳为司法曹。



不过，张阳原本就是从九品巡检，这时任正九品司法曹，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因此诸人并无反对意见，顿时张阳“啪”的一声跪下，说着：“谢知县大人提拔！”



“还有，刘觉明！”



“卑职在！”刘觉明连忙上前，跪在地上。



“既然建司法曹，那狱官也要立，你一向为班头，也当了六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去当这狱官吧，不管怎么样说，也是从九品官，是个出身了，我把你，在建司法曹这事上，一起报上郡中省中去。”



刘觉明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自己当班头，再好，也不是官，这时弄个出身，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有些舍不得班头衙兵，但是也立刻应着：“谢大人提拔！”



“吴杰，这衙门班头，就由你来当了。”方信说着。



“谢大人！”吴杰连忙应着。



宋文晨顿时眼巴巴地望着，但是这就不容易了，就算方信是知县，也没有办法把他提拔到正九品司仓曹的位置上去，毕竟他原本连从九品也不是。



通过这次人事调整，方信在上任第二年后，终于也算是相对掌控在心了。



“那就这样吧，诸大人先回去作准备，异日我们一举破贼！”方信扫看四周，说着。



“是，大人！”诸人躬身回答地说。

第097章 准备



方信回去，此时已经是夜中了。



循着小路到了内园，沿途经过一处园中竹林，夜风轻拂，丝丝凉意就渗透了进来，转过了小竹林，却是一呆，原来，一个少女正静静在林中冥想。



月光如水，她身穿黄衣裙，只感觉到点点自然气息在渗入她的身体，一片绿光隐隐而现。



“噢，原来是大人！”受到了惊醒，艾贝尔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旁人，但是她还是称呼方信为大人，以免不经意泄露了秘密。



“戴贝，你的力量恢复了？”他们降临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一个半月了。



艾贝尔起身，说着：“大概恢复了六成。”



方信凝神看去，见其梳着发鬟，一个半月的营养生活，使其饥寒之色尽去，竟然还真有几分清丽，此时八月，虽说入秋，但是也很炎热，因此她穿着单薄，隐隐见得里面的肌肤，心中就不由一动。



“那，你能在丛林中找到路，并且查知埋伏不？”方信问着。



“当然可以，怎么，大人要想要我做事？”艾贝尔起身，笑地说话。



德鲁伊自然有着一些特殊的本事，越是在森林和深山中，越是有些本事，方信也就因此笑地说：“是啊，有些事情想让你帮忙呢，我想问一下，你们德鲁依有什么本事？”“我们能从自然中获得力量，但是根据位面不同，我们的力量表现也不同，这个位面的束缚度，还是相当大的。”艾贝尔有些遗憾地说着。



方信记起原本地球上的传说，就问着：“那你能变成动物不？”



“这怎么可能？你是从哪里听说德鲁依有这本事？”艾贝尔略吃了一惊，见他无动于衷，又说着：“古老时代，是有这个传说，我们要变成动物，起码必须是五阶吧，而且这并没有多少意义。”



“那你们能治疗伤口不？”方信又问着，这也是关键，治疗伤口，这种能力非常珍贵，等于无限继航能力。



“有是有，但是很罕见，特别是和神失去了联系后，这种珍贵的能力就越发难以形成了，我大概要花费一周的时间，才能形成一次治疗，这还是这个世界束缚相对薄弱的情况，在原本世界，不到五阶，是施展不出来的。”艾贝尔认真地说着。



“那你现在的能力？”



“我们和自然合一，从自然灵性中获得力量，因此我们能听见人类对自然，特别是森林留下的痕迹，而且我们能驾御一些动物，使它们效劳。”艾贝尔对能力的问题如此回答：“而且，我们凭着本能，就能找到水和路，并且知道哪些植物可以吃，哪些植物不可以吃。”



厉害，方信如此想着，知道她还有一些保留，不过这无所谓，当下点头说着：“这次战争，可能要用到你的这些能力，你可以和你地队伍商量一下，是把报酬转换成筹码，还是折换成你们现在所需要的东西。”



“恩，我会通知队中的。”



得了这个，方信也就笑笑，说着：“那我不打搅你了，你且去睡罢。”



月光之下，方信星眉朗目，身上却凝聚着一种深邃迫力，这种洒脱和威严结合起来，使她心中也不由一动，见得他离开。



回到了房间，又有人送上清香扑鼻的热茶，以及一些果子点心，方信拿起一块，慢慢地吃着，心中沉思。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县巡检、班头、厢兵，也不过是四百二十，把衙门内可战之人全部武装起来，再上新来的一营军队，也不过是七百人。



区区七百，就算自己再怎么样未雨绸缪，消除老弱，填补亏空，使所有人都是青壮，也到底是新兵，暂时还没有战斗力。



当然，如果自己全权统帅，有着艾贝尔的帮助，抵消了对方的丛林优势，自己就敢于入林出战，就算没有艾贝尔，也可通过玉如意，消耗功德来查看。



本县蛮司总共不过二万，最多能出五千可战之男，如此，自己七百虽然少了点，但是各个击破，还是很有一些把握。



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有数年，自然知道规矩。



十八岁中榜眼，同年成知县，次年十九岁，就亲领七百厢兵深入敌营，连破十一座，镇压二万？



这种传奇，在小说中可以，但是在现实中，哼哼，以后就在朝廷的监视和猜忌中生活吧！



方信思量片刻，坐下来，给郡中省中亲自写公文，其中详述来县中情形，并且写着：“下官，已命县中防备，如是蛮司来犯，必守城不退，只是本县缺少冬衣，见此情况，蛮司来犯，必在深秋之后，还请拨得七百冬衣，以济守城之用，下官固明县知县，李睿惶恐拜上。”



写完了公文，掷笔放下，对着还伺候的仆人说着：“这明早，通过签押房，然后一式二份，就送到郡中省中去。”



“是！”仆人就应命。



“回来，你现在就送去，看看宋文晨有没有走了，如果没有，就喊他进来。”签押房书吏，实是要害，刹那间方信改变了主意，刚才注意到他的一点情绪，叫进来说说也好。



仆人才出去，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就见宋文晨快步趋入。



方信已经上了坑，直到宋文晨恭谨行礼之后，才说着：“宋文晨，刚才我提拔三人，就是没有提拔你，你可心有怨气？”



宋文晨脸上顿时冷汗而出，连忙“扑”的一声，跪在地上，说着：“卑职哪敢，卑职不过是一书吏，大人能留任卑职，已经是莫大恩典，卑职安敢有怨？况且，大人建司法曹，正是抵御叛贼所用，小人怎敢因此而有怨，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方信木着脸，让他连连磕头，直到鲜血磕出，才盯着他说着：“你知道就好，乱世用重典，此时建司法曹，正是时候，而张阳本是从九品巡检，在任已经十一年，郡中都知，因此当正九品司法曹，也是理所当然，你不可与他比，明白吗？”



“卑职当然明白，这是朝廷的体制！”



“对，朝廷的体制，你并无功名出身，也没有足够资历，所以一下子想当正九品司仓曹，断无可能，不过，也不是没有缓机，你且起来说话。”方信说着。



“谢大人！”宋文晨这才起身。



其实签押房书吏，掌握一县公文的最后审批，虽然小了点，但是实际上和内阁，或者军机处类似性质，实是权重。



但是虽然权重，却不入流，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因此，他的前途甚至生死，实在方信一念之间，所以才如此谦卑。



只要有最低官位从九品，方信就不能生杀予夺。



“你也不必太惶恐，本县来后，用了你，你能干精炼，在签押房居中调停，不但衙门内诸般杂务有井然有序，而且来往公文政事，都办得不错，你挑选的几个签押房小吏，也都是精明强干之人，县衙一切政务都井井有条，你实是能吏。”方信这时，温言说着。



“大人！”听此一说，宋文晨竟然心中一酸，一丝雾气就上来了。



“以你之才，如非朝廷有体制，不然，就当主薄也可，罢了，此处无人，你就不必多礼惶恐！”见他立刻变色，有谢罪的意思，方信摆了摆手，说着：“你想要个前程，本县也会许你，但是，官员入身，明名非常重要，刘觉明身后还有些关系，这次又是搭上了这车，才得以入身，而且狱官，也难以再升了，你就不一样了。”



“是的，小人明白。”宋文晨快四十岁的人了，听了这话，眼睛都是一红，就算身有才华，但是没有出身，就卡在那里，已经蹉跎了十五年。



人家羡慕他身为签押房书吏，位虽卑，权却重，但是清楚官场的他，却知道，自己再怎么样有权，也不过是一条狗，可用，可弃，更难以爬上去。



如果他有一个从九品出身，那这十五年，就靠才干、资历、人情，也应该爬到正八品的位置上了。



“本县说，也不是没有机会，这不是虚言，你现在代管仓库，大家都看在眼中，这次流贼侵城，只要能守住，就是大功，如你能办好差事，趁此，本县在上奏时，提你一笔，想必也没有人反对，那你弄个从九品司仓副曹，也不是不可能，再过三年，也可转正，司仓曹是国家正官，与狱官不可比，日后前途自然远在其上，你明白吗？”



“啪”宋文晨一听这话，顿时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与我有再造之恩，卑职一定效死大人！”



“本县用人，从不吝啬，何况你还真有才，而且，你效忠的，应该是朝廷，这话且收声，让人听见了不好，你且下去，好好做事吧！”方信说着。



“是，大人，卑职告退。”等着宋文晨恭谨地倒退出去，方信才舒了一口气。



其实论治政才华，方信拍马也赶不上此人，可是这四十岁成熟有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只如面团，这就是权力的力量了。



不过，掌控县中，不经意中，也算是真正稳固了吧！



虽然省中，还没有批下来，刘觉明还是就任这个从九品县典狱官去，当然带走了他的心腹手下们，而吴杰就任二十人的衙门班头，他本是世代公差，在县中上下，有一些小弟兄，自然立刻就挑选强悍的，批上了公衣上任。



有了这批人，方信顿觉得得心应手了许多，只是也要他们懂得规矩。



当下，人人作准备，军营更是日日喧闹，训练士兵，工匠铁匠，也自日夜打造武器，还有县城，也在进一步查可修补。



巡检派出大批人员，不断监视蛮司动向，并且每日一报，而情报也越来越紧急，这蛮司十一族，共推大族首脑达可丁为大土司，共集兵万人。



方信立刻毫不犹豫，快马向郡中省中报告，并且奏报：“敌势已大，县中兵仅六百，奈何御敌？还请拨军拨粮！”



公文上去，虽然也很快指示下来，带来了一批一千二百件的冬衣，还有五百石粮食，但是却无一兵一将，最后一行说着：“许你自筹团练，以卫县城，如是失土，三尺王法，必将问你之责！”



有这公文，方信毫不犹豫，命全县各乡村：“各乡练村队，集于县城，如是不来，以私藏兵甲，意图不轨来论，大敌在前，还敢推延，你等岂不知破家知县否？”



顿时，各乡各村，不得不各出人手，就算想保留实力，以卫家乡，也出得几兵，一时竟然集兵二千，全部由齐志青来指挥训练。



如此争分夺秒，尽一切办法来增加力量，稍过半月，就在这时，有人报了上来，说县学舍，已经建成了。



方信因此笑地说：“这是大事，走，我们去开舍。”



当下，方信带着吴杰和宋文晨，前往县舍，学舍位于县城北边的城隍庙附近，才到了门口，就见得县学教谕张谦和从九品教导潘正凡两人迎接而来，后面却只有寥寥十几个读书人，两人一脸尴尬，但是方信却好不在意。



开学堂，奉孔孟圣牌，又奉天地君亲师之牌，方信率领人等，拜见上香，然后正式开门，各学子都发到一套儒衣，五斤肉，一袋米。



“哎，县中学子，养志养气者几何，老朽真是痛心啊！”才进去房中坐下，县学教谕张谦就说着，他已经老朽，没有几年活了，自然也就坦白了。



“就是，就算本县偏远，但是县中学子，也有一百之数，开县舍这等大事，本应该拜天地君亲师，可是个个惊慌失措，推辞不来，真是羞同为读书人！”潘正凡绷紧嘴唇，强抑着怒气，冷笑一声说着。



“在此时，蛮司贼乱已成，而各乡各村都在思图防御，预先作准备，这等人有些心思，也是正常。”方信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眸子幽黑发亮：“建学舍，拜天地君亲师，本是大德，当年，孔子不是说，吾宁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算今日，只来一个二个学子，这学舍也必须开着，何况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这地步。”



县学教谕张谦无声透了一口气，他已经年老了，但是阅历就多了，眼前这个年才十九的知县，这种涵养气度，已经隐隐有大臣风度，越过此关，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次来，其实本县还是有其他事和两位大人商量。”方信再喝了一口茶，说着。



“大人请说。”



“要传圣贤书，必先有圣贤书，两人认为如何？”



“这个当然！”两人都立刻说着。



“恩，可是内地运书运纸进来，甚贵呀，本县家乡，一本书为一百文，到此地，要一千文，如此贵重，读书不易啊！”



“正是，正是！”说到这个，两人都有同感。



“那造纸，印刷，两人大人可认为有辱斯文？”方信说着。



顿时，两人都明白方信的意思了，想了想，县学教谕张谦就说着：“这哪会是有辱斯文，蔡侯造纸，天下闻名，千载之下，还有余德，大人想怎么样作？”



“具体造纸，当然不必我们来作，但是本县自家乡得了三卷造纸术，第一卷，就是活动帘床纸模，如是用这个来制，可以反覆捞出成千上万张湿纸，提高了工效，二卷是桑皮、藤皮、稻麦秆、竹来制纸，特别是后面二项，都是本地常见，本地丛林，多见竹，而竹生长甚快，真是大利，虽然竹纸工艺复杂，但是如等制出，实是上等明宣纸。”



“还有一卷，就是印刷术，这在内地已经盛行，在本地却是罕见，如能自产纸张，又印刷圣贤书，那就是教化之功了。”



“大人之意，我等已经明了，大人尽管吩咐就是。”



“恩，本县想成立一个书局，专门印刷，就挂在县学的名下，而造纸之法，却还要县学学子，配合工匠，传播到乡村之中，由他们来作，等乡村会造得纸，择优而取，不但可教化，还使百姓也得了利，如何？”



“大人有命，我等怎敢不从，只是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等贼兵退后，再行也不迟。”



“如此，恭谨受命。”从九品教导潘正凡接过了三卷，说着：“大人放心，不等贼退，下官先研究出来，一旦退去，就可造纸印刷，以济全县士子之望。”



安昌省道路难行，只要自己能产纸出书，自然可占全省这方面的市场份额，方信微笑，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外面一阵喧闹，然后一个巡兵直扑进来，进了门，就匆忙一跪：“大人，贼兵出动了，直扑县来！”



两个学官，顿时大惊失色，方信却是不动，低下头来再喝了口茶，轻轻放下，说着：“本还想和二位大人说些话，现在看来，却是没有机会了。”



“知县大人守一方百姓，这自然是大事，不必为我等所忧。”两人连忙说着。



方信起身，等到了门口，就说着：“二位大人不必远送，就请回吧！”



说完，又对着衙兵说着：“召集诸大人，立刻议事，我倒要看看，这达可丁，能集万人来犯，却又是何等人物！”



说话之间，如冰玉交击，清亮凛然之气，就此一言可见。



二人不由神为之夺，一时说不出话，见他乘轿远去。



方信回到县衙，就又见人人都到了，方信才进去，就立刻说着：“乔主薄，你立刻通报各乡各村，就说贼兵已来，全部迁入城中。”



县主薄乔杰颖躬身，才应了一声“是”，却又听方信狞笑地说着：“贼兵过万，要从凉沟山过来，起码也得三天到五天，这段时间，也应该由得他们撤了，命他们带上粮食，其他东西，全部抛弃，如是三令五申，再也不来，就是自寻死路，不可活！”



诸大人都是明白，汉夷矛盾甚大，时有仇杀，蛮司大军而来，再不入城，下场可知，但是就是有人要守得家乡，不肯入城，那就只得由他们去死了。



却见县主薄乔杰颖迟疑了一下，说着：“是不是派兵催促一下？”



“派兵催促，我们有什么兵？分散下去，和他们先闹火拼吗？而且，全县数百里，到时候蛮司前来，来不及召集，又拿什么来守城？”方信诧异地望着他，好象看一只怪兽。



“是，是下官孟浪了。”县主薄乔杰颖顿时脸一红，退后半步。



又听见方信咬着牙笑地说着：“现在是九月八日，只要守上三个月，就是天寒地冻，我看这些蛮司，拿什么来攻，朝廷鼎立旺盛，天时在我，地利方面，我有城，他有林，算是平分，现在我们要齐心合力，来占这个人和，县尉古庆斌，营正齐志青！”



两人立刻一齐站起身来，拱手说着：“在！”



“齐志青，你等立刻整顿军队，把附近乡村的火油之物全部收了，巨石擂木，也要整顿，以后二千军队，全由你来指挥，明白吗？”



“下官明白！”这种凛然之气，让齐志青几以为在军中面对将军，立刻回答地说着。



“古庆斌，还有，如是百姓入城，全部壮丁都挑选出来，编成数队，轮流上墙守卫，以代替军士在非战时轮值，让军士有个休息的时间，必要时也可上阵御敌，你明白吗？”



“下官明白！”古庆斌也立刻应着。



“张阳！”



“下官在！”



“你这一百巡兵，就为督战队，如战时，有人骚乱，立刻杀了，有人后退，立刻杀了，有人逃跑，立刻杀了，无论是谁，哪怕是本县，敢于逃跑出城，你也把我杀了，明白吗？”



“是，下官明白了。”张阳听了这话，木无表情，就是应着，诸人不由战栗，这个张阳，可是真的做得出的。



“其他等人，随我一起，调度安排，共御敌贼！”



“是！”诸人深深拜下，应命。

第098章 夜战



夜幕深深。



黑云连绵，几乎看不见光，大地一片黑暗，一支千人的队伍，却在急行军，向远处无边的黑暗跑了上去。



在这支队伍中，领头的，是默默的几人，他们都没有穿着盔甲。



偶然一片月光从云中透出，就看见，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土著，个子很高，穿着土著那种衣服，身体壮实。



后面是一个老者，看样子不像是战斗人员，已经五十岁左右了，再后面，却是一个年轻人，身上却穿着汉人的衣服。



“父亲，快到了，还有十里就到县城了。”这个穿着汉人衣服的年轻人却说着。



“那我们，暂时不要再往前走了，就在这里歇息计议，现在还早，等二刻时间后，我们就冲入县城，阿扎，你的人确定已经在里面吗？”



“是的，城中有二千兵，但是真正可战的只有七八百，这我们早就打探清楚了，城中还有一支我们的队伍，人不多，也有五十来个，关键时打开城门，还是可以的，这也是跟汉人学的！”年轻人说着。



“罗卡土司，大神说了，汉人太多了，我们不可能消灭他们，但是现在汉人的运道要衰了，我们要趁时而起，把汉人赶出去，安昌是我们安昌国的！”老者咳嗽一下，声音苍老，但是口气斩钉截铁：“我们没有别的出路，只有集中我们的全部人，这一次，要打败汉人，让他们加快衰落下去！”



“我知道，这是土司大会上早就定下，就不知道安昌王那里，乌珠县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攻下了。”领头地罗卡土司说着。



“那边有班木丁，他是大神指定的英雄，能打下的！”老者连连咳嗽。



“嘎桑祭祀，你还好吧！”



“没事，没见到把汉人赶出去，我是不会死的，这次，夜中袭击，一定要把城拿下，配合其他土司，汉人兵多，如果拖长了，调兵上来，我们就要吃亏了！”



正说着，远处就有一阵脚步声渐渐近来，众人看去，立刻警惕起来，立刻有亲兵上前，但是片刻后，都回来了，这人似乎是一路快跑而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挣扎地说着：“罗卡土司，我是错达，我们已经在城中准备好了，南门，有我们的人，只要你们一到，就可冲入，杀得汉狗片甲不留！”



“父亲，的确是错达没有错！”那个汉服的年轻人仔细看了看，说着。



罗卡静静地听，眯着眼，眸子中闪着幽幽的光，只是笑着：“你是嘟果家的儿子吧，这样大了，在汉人中辛苦了吧，准备得不错！”



“为了大神，为了安昌，不算辛苦，我还读了点书，这就是跟着汉狗学来的！”错达这时缓过来了，笑地说。



“那好，我们今天就破了这城！”罗卡咬着牙狞笑地说着。



县衙之内，方信突然之间惊醒，冷汗淋漓，当下摸索着下了床，然后就点了灯，灯火一点青焰闪烁着。



穿上衣服，在房间走了几步，方信突是一激灵，就推了门出去。



衙门内院，可不是皇宫，这样晚还有人，大部分全部睡了，方信也不叫人，一路走一路看，穿到了外面衙门，却见衙兵厢房那里，还有一些灯光，当下就过去。



就见两个衙兵，正在守夜，拿着一些薄酒，一碟花生米在吃着，方信就沉着脸，推门进去了，两人抬眼一看，发觉竟然是县太爷，顿时吃了一惊，“扑”地跪下：“大人，大人，我们只是稍微喝点！”



“去，把衙兵全部叫上，还有吴杰，叫他出来见我！”方信沉着脸，说着。



两人面面相觑，连忙出去，衙兵厢房就在附近，当下就听见两人进去喊人，又有被惊醒的骂声，但是这些声音立刻消失了，想必告诉了自己在内，方信又在房间中度了度，没有多少时间，吴杰就连忙赶了过来，啪的一声行了礼，喊了一声：“大人！”



方信此时却不说话，凝视着豆油的灯光，片刻后才摆手让他起来，说着：“今晚我心神不宁，所以叫你起来。”



“大人，这时有什么大事？您也不必太忧心国事了。”吴杰说着，一说，他就要打自己的嘴巴，这简直说方信没有事情找事嘛！



“不是，肯定有事。”方信断然说着，他对自己的预感，还是相信，想了想，说着：“你带队和我一起，出去巡查一下。”



“是，大人！”吴杰无可奈何，只得下令召集衙兵，再过片刻，二十个衙兵就全部起来了，穿着整齐，上了腰刀，然后就跟着方信向外走。



此时，夜已经深深，八月底，夜深气凉，又阴着天，所到之处，县街上都已经四门紧闭，才转过一个弯，就听见一声吆喝：“什么人？站住！”



“是我！”方信眼睛锐利，看过去，就见是巡检司的巡兵，说着，一手按剑大踏步过来，对方有些看不清楚，走来，拿起灯来一照，才吃了一惊：“大人，小人请安，小人这就去叫我们的张曹！”



“张阳还没有睡吗？”



“回禀大人，张曹和几个捕头，都轮流值勤，正好，这下半夜，正是轮到了张曹！”说着，此人就吩咐一下，有人跑回去报信了。



没有多少时间，张阳就过来了，他穿着新得的牛皮甲，腰上带着腰刀，真是威风凛凛，迎了上来，就行个简礼，说着：“大人，你怎么出来了，真吓我一跳！”



“今夜我感觉不是很好，所以出来看看，现在巡查的情况怎么样？”方信微微一笑说着。



张阳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语气变得庄重，认真地说着：“下官已经日夜巡查，还没有发觉动静。”



“公事就应该是这样，你向来勤谨，万事做得不错，我也没有什么信不过的道理。”方信笑了笑，说着：“不过今夜我心神不宁，就和你一起巡看，这里无人，有什么想法，也跟我说说，现在大敌当前，能多点主意，也是好的！”



张阳听了，怔了一下，只得一笑，对方信说着：“大人，下官有主意的话，早就说了，不过，最近进来的流民，有些杂乱，已经和县尉古大人说了说了。”



方信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一动，转到了一处城墙上，说着：“这倒也是，进来的百姓也有数千了吧，里面的确要整顿一下了，不如明天你……咦！”



他突然之间立着不动，张阳有些诧异，正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他一声禁声的手势，直盯盯地看着一方，张阳顺着他的眼，看过去，却见下面一处街道，黑黑的一片，没有发现什么，耐着性子再仔细看，才模糊地见得，一行人穿着黑衣，正偷偷摸摸地走着，手中拿着东西。



等偶然一丝月光而下，那些东西顿时一亮，张阳立刻看清楚了，正是兵器的反光，他顿时大惊，又无地自容，他一向办事谨慎，自以为清理得干净，想不到知县才一出来，就抓着了大事，当下就低声说着：“下官有罪，这些盗贼，下官立刻把他们拿下。”



“慢，这些人不是盗贼，看他们去那里了？”



张阳看了过去，顿时吃了一惊：“南门？”



“走，我们在城墙上走，看个明白！叫下面的人，别出声！”方信脸沉如水，只是吩咐地说着，然后带头就走，就赶到了南门上面的楼塔上。



到了楼塔下，方信也不说话，直直地上前，登上了楼塔。



县墙虽然普通，也有10米高，这楼塔，又是10米高，登了上去，上面只可容纳二人，方信和张阳上去，只觉得秋风寒意直透。



方信沉着脸，凭着感觉向外望去，这时，本来乌云黑黑，这时偏偏露出一些缝隙，让月亮露出来，照得大地上一片清亮，居高临下，几千米内清楚可见，看了过去，他就冷哼一声。



张阳望了上去，顿时面如土色，那里，城外不远处，黑压压一片，缓缓而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有上千之数，正偷偷地潜伏过来。



方信二话不说，直接下了楼，才一凝思，立刻发号施令：“吴杰！”“卑职在！”吴杰低声上前，说着。



“叫醒齐志青，他的兵不就是在城墙下扎营吗？要静悄悄的，别惊动了。”方信咬着牙笑着地说着，城外兵还有二千米左右，他们也不想惊动人，因此必须缓缓地走，应该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是！”吴杰这时，精神起来，他摸了摸腰刀，无声地下去了。



罗卡带着千人，潜伏到城外，耐心等待着。



片刻之后，传来了暗号，就闻到了里面有杀戮的声音，当然，都是极快极短暂的杀戮声，但是罗卡还是心中一跳。



再过了一些时间，就听见开城门的声音，很慢很缓，以免惊动了人，不过，门还是缓缓拉上门闸了。



罗卡不禁大喜，刚想下令进攻，却又是一阵心悸，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袭来，竟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父亲？父亲！”稍等片刻，儿子轻唤着。



罗卡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定了定神，说着：“你留下来守着城门！”



然后就转对亲兵说着：“上，冲进城去，杀！”



一声命下，他就跳了起来，拔出了刀，直向里面冲去，到了黑幽幽的城门口时，他又是一犹豫，但是还是冲了进去，一冲进去，就见到了内应，心中一定。



“军营在哪里，夜里一冲垮它，我们就胜了。”不及多说，他就低声问着。



“就在城墙下的营地中。”内应回答地说。



“冲进去！”



当即命这个内应，带路，就朝县营冲去，城中虽有二千名士兵，但是夜中没有防备的话，别说有一千人，就是五百人一冲，也要垮掉，县营一下，这城就不攻自破，当下队伍源源入城，就直扑军营，可是在街道中走着，城中竟然毫无动静，再走了一段，罗卡终于停住了脚步，喊着：“慢！”



“罗卡土司？”



“不对，这里怎么连个巡兵也没有？太安静了！”罗卡脸色一变：“快，退出去！”



“点火，放箭！”这时，一声令下。



顿时“蓬”的一声，箭如雨下，首当其冲的近百个蛮司人，立刻应声而倒，几乎同时，无数火把亮起，满满全是兵甲。



罗卡心里“轰”的一声，只觉得热血上涌，周围天地，以及士兵都立时旋转起来，踉跄一步才站稳了，脸色变得苍白，却急喊着：“撤！”



“这下子，这千人，就全部完了！”方信在城墙上，看见蛮司慌忙后退，一颗心顿时放下，透了一口粗气，一哂说着：“如果拼死搏斗，那我们反而要头疼了！”



“大人说的是，县中只有二千兵，又有大批流民，如果他不退反进，我们就算把他们全部拿下，也必损失惨重，而且，流民说不定也要炸营！”正在指挥的齐志青笑地说着。



“大人，要不要我截断后路，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这时，张阳脸色铁青，他为巡检，本是负责治安，关键时也负责警戒，现在竟然在眼皮底下，让人内应开了城门，这已经是大罪，论到军法，甚至可以杀头，就算论官法，也至少削官到底，还有下大狱！



他又是恐惧，又是愤怒，又是惭愧，直摸着刀把。



“张大人有这个心，很好，不过，你先召集兵力，等会再下去关城门，如果现在就给他们知道后路已绝，那就不得了，只会困兽犹斗，带来更多伤亡，等他们靠近城门时，你下去，把还守着城门的那批人杀散，关上城门！”方信温言说着。



“是，大人！”张阳心中一凛，恢复了几分清醒。



在高墙上，下面的情况更是清楚无遗，二千之数的官兵，正追杀着接近一千之数的贼兵，而土著这时心无战意，连连后退，想沿着来路退出去。



因此厮杀之中，官兵有组织地居高临下射箭，又群起而杀，刀剑，不时反映火炬的火芒，虽然情况惨烈之极，但是倒下的，大部分是土著兵。



而齐志青到底是军中老手，层层拦截，就是不肯让他们轻易撤退，不过又没有绝了他们的希望，因此就在这一层层拦截中，那些心无斗志的土著就混乱成一片，彻底被打乱了编制，只想着争先恐后地撤退，不时惨叫着被乱刀砍死。



等靠近一条街就到南门时，方信断然说着：“吴杰，张阳，杀下去，把城门关了！”“是！”两人凛然应命，带领一百二十人直冲下去，向着守着城门的那几十人冲了过来，顿时，杀声又起。



齐志青不由看了方信一眼，这个年轻知县，用兵正是恰好，让他心中吃惊又佩服。



那批守城的，也顿时发觉，举起刀来，杀了过来，吴杰怒吼一声，踏前，长刀而出，迎面的两人，立刻跌了出去，鲜血飞溅，如猛虎入林，所到之处，连杀数人。



而张阳也似乎冲在前面，长刀所向，拼死而搏，见此情景，方信不由皱眉，但是这时万万不可叫他回来，当下只得对左右还有的二个侍从说着：“你等看好了，记下，看看吴杰和张阳，今夜手刃几人，也好记功。”



一百二十人对付四十人，三倍人，本应该一拿而下，但是守城的人，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死战不退，满身鲜血，如狼似虎，拼命守着城门，一时间竟然难以拿下。



方信见杀声靠进，不由皱眉，说着：“调十人弓箭手来，快把门口清理掉。”



齐志青立刻发号施令，调了一队弓箭手来，然后一声令下：“放！”



十支长箭穿空，向着城门密集射击，还在城门拼死搏斗的十数人，到底还是血肉之躯，顿时倒下了一半，就在这时，三四个人见再也守不住，怒吼一声，就向外逃出，就在这时，城中突然之间一片喧闹，出现了火光。



”大人，城中有骚乱，起火了！”



果然，远一点的街道上，火光升起，浓烟烈焰夜中可见，方信理也不理，就连忙令着：“快下城门，下完后，把闸砍坏了！”



下面的人也知道，拼命下着，只听“轰”一声，城门终于落下，然后数人用刀，用石，乱砍着，破坏门闸。



方信这才真正舒了一口气，露出微笑：“叫他们快上来，留在城门等死吗？”



等着下面的人上到城墙上，方信就对吴杰和张阳说着：“吴杰，你手刃八人，实是有功啊，张阳，你为巡检，也手刃五人，也是大功！”



吴杰身上溅了血，得意洋洋，张阳却惶恐说着：“大人，下官有罪！”



方信制止了他的话，淡然说着：“这次，这一千人，都要一网打尽，是本朝二十年来未有之大功，上报朝廷，也要论爵，何罪之有？”



现实中，和小说不一样，开国之后，能在对战时，砍上几十颗首级，就已经算是大功，是可以升品级。



大楚军功，开国之后，每领百兵斩首五人，就可记一次小功，每领百兵斩首十人，就可记一中功，每领百兵斩首二十人，就可记一大功，而大功，是可以晋升官位一级了。



这次战斗，真正士兵，其实不过二百五十，厢兵折半而计，民团更是折五而计，因此，可以算是八百兵斩一千首级，其实按照军功，不但县衙中上下都升一级，还有多余，可所谓二十年来大胜，说不定还可以论军功爵位来算。



其他的不说，就是吴杰和张阳手刃五人以上，也是大功，按照朝廷法度，如果查实无误，那就可以提升一级，无官者可为从九品。



听了这话，张阳又是惭愧，又是欢喜，又是感激，知道知县帮他掩盖了失职之罪。



说话之间，蛮司终于杀到了城门，却顿时如落冰窖，城门已关，城墙上火把处处，上百弓箭手，已经移动到了城楼附近，居高临下，搭箭欲射。



罗卡全身血淋淋，片刻之时，就似乎老了十岁，眼睛直直地环顾四周，这才发觉，跟着自己冲到城门的，一千兵，仅余二百人左右，而在后面，厮杀之声，已经渐渐减弱，不由直盯着楼上。



“你等听着，立刻跪下投降，还可免死！”方信吩咐了一声，顿时就有巡检司中，有人懂得蛮语者，大声喊着：“不然，立刻就死无葬身之地！”



人到绝处，有两种反应，一就是立刻誓死一搏，一种是绝望了，放弃抵抗，如是在绝处，再加上一线生机，那就算誓死相搏之人，也有一半以上，会泄了这死斗之气。



方信这时，还在削去他们的力量。



罗卡直盯盯着城墙上，便衣翩然，神态从容的方信，望着越来越召集而来的官兵，突然间爆发一阵毛骨悚然的狂笑：“哈哈哈哈……你等汉狗，杀我父母，占我土地，欺我部族，今日还敢叫我投降？孩儿们，冲啊，我们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男人！”



受此一激，本来已经泄了一半斗志的蛮司人，立刻又鼓起勇气，呐喊着冲杀着。



方信点了点头，叹着：“真是个好男人！”



说着，手就毫不犹豫地向下一挥，声音转清凛：“放！”



“蓬”，上百支箭，顿时从城墙上倾泄而下，顿时将罗卡以及他周围的十数亲兵，都扎成了刺猬。



罗卡怒目而睁，身中二十余箭，瞬间毙命，但是柱刀于地，竟然屹立不倒！



而就在这时，眸中幽暗的方信却是一怔——玉如意猛地一震。

第099章 获罪



一夜之间，官兵死三十七人，负伤三百零一人，但是前来侵犯的一千蛮司，全军尽灭，清点尸体，里面竟然有罗卡和嘎桑祭祀二条大鱼，下面小寨主三人。



清点尸首，斩一千零六级，个个是剽悍的壮丁，可以说，此县中所有蛮司不过二万，真正壮青不过四千，这次一下子折了四分之一，而且，还是其中精锐之士，实际上就使蛮司的实力，至少去掉了一半。



方信立刻命人，将首级清点，并且笑地说着：“把首级都腌好，这可都是日后的功绩！”



“是，大人！”张阳兴高采烈地说着。



“那本县就先去休息了。”方信哈哈一笑，说着，他沉下心来，已经看见了玉如意中，多出了一些功德，但是奇怪的是，这却是未见的红色。



“是，大人，请大人休息吧！”



方信点了点头，就要带着数人离开，这时，满地尸横遍野，鲜血流在了街道石块之处，有的甚至还形成小小的血池，令人触目惊心。



远处大火已经被人扑灭，各个街道大门紧闭，惊恐不安，穿过一处街道时，见得才被扑灭了火的房子，隐隐可见一些尸体，甚至其中部分，变成仅可辨认的焦炭。



除了被扑灭的房子上，还在不断冒起的浓烟外，这个县城已经恢复了平静，一处被拆开的房间，方信心中一动，似乎里面有一种吸引力，不由上前看去，却见里面是一个院子，院中处处是鲜血，七八个土著横尸在地，鲜血淋漓，而附近，却是这家的男人，女人，小孩，尸身上尚呈刚干涸的血渍，显是土著走投无路，闯入民居进行顽抗，里面被惊动破门的平民，当然是不分男女老幼，全部乱砍乱杀。



“见到了吗？如是城破，就算不屠城，百姓也必成鱼肉，哎，百年开国，以杀止杀，现在还是必须这样。”方信感慨地说着。



“是，大人说的是！”吴杰应着说着。



正当方信跨过一具尸体，准备离开时，异变突发。



那原本气息全无血肉模糊的尸体，突地一刀。



突生变肘之间，方信竟然没有丝毫预感，但是刀光才出，方信却已经发觉，立刻要动作，但是随之大惊，发觉全身的神经一时间全部麻痹了。



这几和当年第一次被袭击何其相似，方信大惊之余，再次调动玉如意的力量，功德光辉立刻冲起，内息和身体，这才得以调动起来。



就在这时，刀尖已经刺入了衣服，方信这时武功已经非同小可，麻痹一去，立刻硬生生地疾退，饶是如此，鲜血飞溅，刀尖已经刺入腹中一寸，疾退之后，更是拉开一个大口子。



这时，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吴杰大喝一声，拔出刀来，拦截住了第二刀，后面衙兵更是连连拔出刀来，一起刺了过去。



数把长刀毫无阻挡的，刺入了这人的体内，这人呆了一下，才轰然而倒。



“大人，大人，你没有事吧！”才杀了这人，周围的衙兵立刻喊着，见方信腹部鲜血染红了一片，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吴杰也脸色苍白起来。



“快快，送大人回到县衙！”吴杰顿时把门板一拆，周围衙兵立刻反应过来，粗粗包扎着，然后就把方信抬上门板上，连忙朝着县衙疾奔而去——那里有上好的伤药和大夫。



离县衙其实并不远，没有多少时间，方信就被运到了县衙之内，立刻，大夫上前为方信治疗伤口。



这个消息，立刻传达到给了诸大人，接到喜报还没有来得及欢喜的官员，立刻又接到了这个坏消息，个个人人失色。



等张阳和齐志青赶到县衙内时，县丞郑永泽、县尉古庆斌、主薄乔杰颖都已经在位，见得这两人满脸满身是汗，甚至还有着鲜血痕迹，县丞郑永泽就喝着：“去，淋浴之后，再入厅内来说话。”



张阳却是不退，说着：“诸位大人，大人的情况怎么样？”“张大人，知县大人腹部中了一刀，已经入内治疗，吴杰身为衙门班头，却保护不利，哼，已经责了三十棍，等大人稍好一点，再作处置！”



军法森严，主官如死，那按照体制的亲兵就要处死，而平时官法，虽然没有军法这样森严，但是一县之主被刺，如是死亡，随身班头，立刻就是流放发配的大罪。



就算不死，这三十棍，也是打地理所当然。



张阳听了，才没有说话，这时，周围已经有人烧汤侍候沐裕他也自去了，只是一刻，二人又过来，都坐在大厅椅子上，没有说话。



一时间，室内静了下来，只听见里面那换药和包扎的声音。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一声石破天惊的炸雷从半空中落下，惊得正厅中人人变色。



“下雨了！真是风雨欲来啊！”诸人都如此想着。



片刻之后，就见大夫出来，见到众官，就“啪”的一声要行礼，县尉古庆斌已经不耐烦地说着：“别行礼了，说，情况怎么样？”



“回禀各位大人，知县大人的伤很严重，刺入内脏，并且失血很多，而且，小人怕受伤寒，虽以酒洗之，但是这里……”大夫说到这里，停口不说。



这里当然是西南，有名的瘟疫之地，意思就不必多说了，听了，人人变色。



“你的意思是什么，别吞吞吐吐，快说！”县丞郑永泽这时也忍耐不住了。



“是，大人的伤很危险，如是要愈合，也不是一时一日的事情，而且最好转移内地来治疗，不然的话，只怕难以愈合。”



县丞郑永泽听了，木着脸，然后挥手让他下去，这时，天还没有亮，蜡烛将尽，有仆人上前，新点上灯，然后默默退出。



就在这时，房间中出来一个侍女，大家望了上去，正是前些日子知县大人新收的那个戴贝的少女，她轻声说着：“各位大人，大人醒了，请各位大人入内。”



诸人顿时一喜，立刻自动按照等级，站成一排，不约而同地向里面鱼贯而入。



在床上躺着的方信，脸色苍白如纸，见了各人行礼，他摆了摆，说着：“不必多礼，就直接说些事吧！”



“请大人示下。”



“这次，本县蛮司已经伤了元气，男女老幼，全族不过二万人，扣去女人和小孩，男人也不过七八千，这一千是精壮中的精壮，现在全死了，他日，就算围城，只要我们安守，不起内乱，也必是无妨了。”方信语气轻柔，但是说得却很清晰。



“这全是大人之功！”在场的官员说着。



“不是我一个……而是……”说到这里，他咳嗽起来，人人都见得一丝鲜血从嘴边溢了出来，顿时大惊失色，说着：“大人，不必多语，快快躺下休息。”



方信喘息了片刻，摆了摆手，又说着：“这次功大，我们上下都可分些，一个也不要落下，宋文晨，你知道怎么样办了吧，写上奏章，报上郡中省中和朝廷，写完了，先给各位大人看看，然后再来报于我！”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宋文晨连声说着，见方信闭上眼睛，似是吃力，就连忙说着：“大人，现在大事已成，你可安心先休息，其他的事情，由各位大人来。”



“是的，是的，这些事情，我们来办好了。”诸人连忙说着。



“政事，就先由县丞大人来处理。”方信说了这最后一句，然后，就见各人行礼，慢慢退了出去。



等所有人退了出去，艾贝尔就进来了，她说着：“大人，要不要我来为你治疗一下？”



方信这时睁开了眼，眸子幽黑，说着：“不要，等一些时日，郡中可能派人来查看我的伤情，至少必须等到那时。”



“大人，那你为什么不肯治疗，而想离开呢？”艾贝尔问着：“我不觉得形势不好啊，就如你所说，敌人已经损失了骨干精锐，攻城只是徒然无功而已！”



方信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当然没有外表看的那样伤重，只是说着：“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赶快离开这里，这是我最后的忠告，你先退出去吧！”



见她冷哼了一声，退了出去，房间中无人，方信露出了迷惘的神情，取出了玉如意，只见玉如意中，一片红光，足有一百份，正是刚才获得的功德。



但是照着自己，却见自己头顶之上，一片黑气，原本的官气，已经被压制到最低，只余一线顽强地维持着。



“为什么？我战胜了敌人，一方面得了功德，一方面气数大折呢？难道真是获罪于天？”



气数是什么呢？



最简单的比喻，世界万物之大，莫不言测，每一项，都可能有利，也可能有害，有运时，天地皆为其助力，无运时，一人举世为敌！



前世，方信在地球上看“死神来了”这系列电影，其实也可以看成气数的表现，当然，万事万物，没有这样极端就是了。



但是如是气数不行，煮饭时会漏电，走路时会摔交，天上也会掉下重物，而且最可怕的，还可以迷惑人心，隔绝异能。



以方信四阶阴神之能，就算没有玉如意，也可隐约感知祸福，但是刚才，却反被某些感觉吸引到陷阱中，而被那个诈死者反刺一刀，最可怕的是，自己心智迷惑，一时间竟然来不及反应，如果不是有着玉如意本身镇压气数，如果不是这个身体，数年来积累着许多功德，而功德圣光某种程度上，是破除命数的最上之法，自己就会这样窝囊地被杀了。



一睡到中午，方信醒来，也不出声，眸子幽暗，此时，玉如意自动旋转护主，将所有影响都隔离在外，心智清明之极，如此默默思考着。



一叶而知天下秋，为什么杀了罗卡和嘎桑祭祀，灭了这一千军，会反而折了气数？莫非这次大难，真是天意？



所以才问一声：“难道真的获罪于天？”



至于玉如意的功德，那未必就局限于此方天地了，所以才得功德吧，咬着牙，细细想着，方信眸子幽黑如火。



不过，想在这方天地中，对抗天意，目前只是妄然，别的不说，如是自己继续阻挡天意，那天意就会毫不留情将自己碾碎。



气数之事，就在于放大和缩小各种各样因素，假如自己气数尽折，那稍有一点不利因素，也可能放大到最大，这样的话，平时不太可能出现的事情，也会出现，被郡中省中陷害毫不希奇——别的不说，假如全省多处郡县沦陷，自己独得大功，这就有陷害之机了。



而且，说不定县中也会出问题，方信很清楚如果再这么下去，一定死无葬身之地，就算靠着自己玉如意和一身武功而不死，那唯一的路也只有与世为敌，从官身变成流贼，当然，按照自己揣摩的天意，自己变成流贼，却也变成了破坏朝廷的一股力量，反会顺了天意，气数自可再恢复提升。



历史上，天下大变时，许多人未造反时，举步艰难，这就是天意在逼着他们，一旦造反，立刻气数大增，数月之间，原本区区贱民，就可集兵数万数十万，岂是无因？就是因为顺了这个天意，自然有着气数加身——当然，他们并非真命，只是为真王开路，当他们使命完成后，就气数折尽，只有走向穷途末路了，如果知机，投靠新主，说不定还有机会保全，如是不然，只有身死族灭的下场。



眸中两点幽幽之火，方信凝神思考着，刚才已经明白，现在更是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离开这郡县，只要自己不挡着这个天意，不继续削去气数，自己这身体还可存活，那虽然有些鲁莽，也会被有些人认为贪生怕死，但是自己应该顺了这数——以受重伤为由，上奏求返乡！



并且还要自己自动上奏，时间也要尽快。



因为消灭自己这个绊脚石，有多种方法和可能，自己直接提出离开，那自然这个可能就变成了最大的可能，若是不然，只怕其他更加可怕的可能，就会酝酿发酵，那时再想全身而退，反而不可得了。



天意达成，也要借于人事，而人事不会凭空而来，总要有个酝酿发酵的过程，这过程就是死中求活的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顿时洞察天机，把握玄术，毫不犹豫，喊着：“来人啊！”



“大人，有何吩咐？”外面就有人进来。



“叫诸大人全部进来，并且叫戴贝进来伺候！”方信吩咐地说着。



“是！”



这事关大事，没有多少时间，县衙之中主官，当然，齐志青在外面等候，全部到了里面，而宋文晨红光满面，等到了房间内，行过了礼，排了座，却露出一脸关心：“大人，您醒了？可曾好些？要不要用些粥来？”



“睡了一觉，好些了，你的奏章可曾写好？”



“尚在草拟，还在细细清点，首级是一千零六级，土司长刀一千十一把，牛皮甲五十一副……”宋文晨严肃地说着，但是可见其眉宇之间的喜色，这可是二十年来未有之大功。



“你等清点，确实无错？”



“大人明鉴，确实无错！”



“这次军功甚大，斩首千数，更是难得，不过，这事，要有个说法，以全大家之功，那我先说吧，这次逆贼进攻，夜袭入城，此时，我等都在县衙之中，商量抵御敌兵之事，受此而击，诸大人闻贼而起，誓死而搏……”方信说到这里，咳嗽了一下，语气转轻。



但是，人人都听的眼睛发亮，说实际的，这夜里，就是方信一人指挥的，虽然大胜也可分些小功，但是现在，却是全县主官直接指挥的大功了！



“是，大人美意，我等明白了，在大人的英明指挥下，我等率领衙兵誓死抵抗……”主薄乔杰颖立刻接着说着，而县丞和县尉，都浮出喜色。



“就是乔大人立刻召集衙门差役和衙兵，进行抵抗，才得以一线可战之机，而县尉大人亲率五人冲出，以召集军营会战，指挥若定啊！”方信咳嗽地说着：“县尉大人奋起一呼，齐志青率军相搏，以八百兵击溃一千土著，敌军大溃，县丞大人见此，大呼，关门打狗，因此张大人拼死而战，手刃八人，关得城门，得以全歼！其中，书吏宋文晨打开仓门，武装民兵，也是一功！”



“这全是大人之功，多谢大人提拔！”在场的人，都肃然跪下，行大礼，这样说的话，这份功劳可就大了，每人晋升一级都绰绰有余。



当然，大家都知道，方信为知县，这首功是怎么样也抹杀不了，都思考着怎么样既突出各人功劳，又体现方信的英明神武。



“这次功劳太大了，分下去也不会少上许多，下面作战士兵有功，也可分得，具体就是你们来安排吧，最后，衙兵厢兵八百，殁于此役者百人，余下人人带伤……”



听了这话，人人都说着：“大人英明！”



却听到方信顿了一顿，疲倦地说着：“……贼军甚猛，几破衙门，本县身受重创，腹中染血，然奋力指挥，终得大胜，唯其伤重，请求回乡治疗，县丞郑永泽才干卓越，素有威望，可为县令……”



这话一出，顿时诸人面面相觑。



“李大人，你身为榜眼，才干惊人，一县主官，政绩突出，我素来佩服，这话又是何意？”县丞郑永泽连忙出来避嫌说着。



“郑大人，我这伤，也起码三个月才好，虽然敌军大败，已无攻城之力，但是毕竟是乱事，万事如麻，你觉得现在我这身体，还能主持吗？”方信苦笑地说着：“你不必说了，这事就这样定了，我正是为万民计，才此奏章，我等为官，岂能贪其官位而不落实乎？”



又摆了摆手，说着：“上月来信，吾家二妻都已产子，本县这时回去，也是一乐，诸公就谅解我这点私心罢！”



说到这里，方信甚至动用了一些玉如意的力量，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决心。



就算如此，但是还是推辞了半天，又在群官的应声下，县丞郑永泽这才喜滋滋应了，在他看来，县中贼军，的确已经失了元气，不足为患，至于安昌省的全局，哼哼，朝廷大军一到，这些贱民岂不都成粉末？



当奏章完成，当场抄录，诸官联署，当天就从驿站中，以三百里快速向郡中、省中、朝廷连报——这种“马上飞递”，就真正是快报，十里换一马，百里换一人，真正日行三百里，就算是到帝都，也只要五天时间。



当然，这极耗马匹物资，无重大事情，不得滥发这种快速公文，违反规定，均要治罪，但是现在，自然就不一样了，这完全有资格三百路快报，甚至四百里也可以，但是就没有多少必要了。



等诸人都出去了，方信就对着艾贝尔淡然说着：“现在你差不多也感觉到一些东西了吧，现在已经是战时，朝廷旨意必是特快，最多不过一个月，你们队中讨论讨论，怎么样行动，不过我不希望你们干涉到这里的战争，这里不是你家的位面，明白吗？”



说到这里，他眸子幽黑，希望不要这些家伙，反而投靠蛮司，妄图做些什么，不然的话，只有诛杀了，毕竟他们前来，其实只是旅行的，不是来改变的，有点脑子的，都会明白，不能破坏了帝国和欧洲合作的基础。

第100章 封爵借运



二十一天，也许只是短暂的时间，却已经不知有多少事情在酝酿和演变了，至少乌珠县，已经沦陷，目前官军正和蛮司对抗中。



郡中第三天，就有使者前来看望，并且回去禀告了。



二十一天后，方信的伤势渐愈，但是受损内脏一时还没有彻底康复，这日，正接着参汤喝着，就见一个衙兵飞跑进来报说：“大人，有公公下旨来了，已经入城了！”



“快，召集各大人，大开中门，摆上香案！”方信吃力地从床上起来，自有侍女给他换上官服，而又有签押房的人，排案焚香。



等主官，差不多全部来了，钦差也来了，方信自大门迎接，然后又长跪在地，诸官也纷纷跪拜在地。



前来的那个公公，大概四十来岁，后面带着二个禁卫，扫了方信一眼，面无表情，就在香案后南面而立，大声说着：“固明县县令李睿听旨！”



“臣李睿，恭迎圣旨，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固明县县令李睿，就任县令，勤劳王事，卓有政绩，与贼乱之起，又率八百抵御敌贼，浴血奋战，受创不退，得以歼灭一千，深合朕心，卿既有大功于朝廷，朕岂吝功爵之赏？特赏世袭男爵，功爵铁券，从江府五百亩爵田，府第一座，黄金百两，兼领正六品翰林侍读，准于回乡调养，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李睿谢主龙恩！”



方信立刻跪拜在地，磕头，他立刻感觉到，一股金光而过，黑气就削去了许多，而官气和这身体气数，立刻旺盛起来。



“还有旨意，诸官听旨！”传完一旨，这公公又说着，取出另外一卷圣旨。



“臣等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固明县这次抵御贼兵有功，朕心甚慰，晋县丞郑永泽，就任固明县县令，主薄乔杰颖为固明县县丞，县尉古庆斌，调为冷子县县丞，营正齐志青晋固明县县尉，巡检张阳晋固明县司法曹，小吏宋文晨，也当有功，特晋从九品司仓副曹，各赏白银百两，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谢主龙恩！”



这可谓个个升官发财，当人人欢呼万岁。



等大家都礼仪完毕，方信就要慢慢起身，这时，已经是县令的郑永泽，拉上了一把，公公已经换了一副笑脸，说着：“奴婢给爵爷道贺了，谁见过象爵爷这样，不到二十岁，就晋封为男爵！”



“不敢，这都是皇恩浩大，臣等只有惶恐之心！”方信微笑地说着：“请问公公尊姓大名，官居何职，也好称呼！”



说着，就引着入内，这公公就笑地说：“某家姓高，身为内庭奴婢，安敢称官？我们入内交割圣旨和铁券吧！”



册封爵位，和一般封官不同，封官的圣旨，颁布之后，是要缴回，归内务府存档管理，但是封爵圣旨，是要留在爵位人家内堂供奉，连同功臣铁券一样。



随着爵位，还有一些小玩意赏下来，这些还是考虑到地处西南，又要回去，因此赏的都是实用耐用的玩意，但是一件也不可少，必须分割清楚。



进了内厅，又分割了赏赐，又对着帝都方向谢恩后，方信就笑着：“高公公，路途辛苦了，还请路上花费，公公前来迅速，县中没有准备，午宴稍等，还请公公恕罪！”



说着，就递上一张能在帝都兑换的交子，却是二百两白银，两个禁卫，也没有少，各有五十两白银的交子。



这里无人，顿时，高公公和二个禁卫，就笑纳下来，迅速收好。



高公公顿时尖声笑着：“李爵爷果然会作人，会作官，好好，某家也知道情况，有什么酒席，吃过就算，某家今天就要回京缴旨。”



方信顿时吃了一惊，说着：“公公今天就要回去？这也太匆忙太辛苦了。”



“圣旨在身，某家不敢怠慢呀！”高公公说着。



方信这才一想，才记得大楚的规矩，原来大楚规矩，对太监的确很严，太监虽有官位，但是那是为了管理方便，最高不过正八品，太监无旨不得出京，违反者人人可杀，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就算出京，也不得耽误。



而且，禁卫系统，也不是太监能管的，这二个禁卫，是保护，但是也是监督。



想明白这点，方信就笑地说：“高公公恕罪，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某家可不能答应什么？”高公公还是很有政治觉悟的。



“高公公，下官随旨回乡，公公也要回京，半途路途相同，不知可否让下官随行？”方信就如此说着。



“奇怪，你现在是男爵，也是正六品翰林侍读，沿途待遇不比我这个内臣钦差差，为何要同行？算了，这事某家还可以应了你，不过下午就要走！”高公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驿站传送，自然有规矩，这规矩就是按照品级和爵位来。



按照朝廷规矩，九品，只允许向驿站要一匹驿马，如果有其他侍从，就必须跟着，每到一站，可换马而乘，夜居驿站下房。



八品，只允许向驿站要二匹驿马，如果有其他侍从，就必须跟着，每到一站，可换马而乘，夜居驿站下房。



七品，允许向驿站要一马车，和一匹驿马，如果有其他侍从，就必须跟着，每到一站，可换马而乘，夜居，如果驿站无其他高官，就可居中房。



六品，允许向向驿站一马车，和三匹驿马，夜居，如果驿站无其他高官，就可居中房。



男爵比之六品，按照规矩，还可多要二匹驿马。



本来钦差，也有等级，这按照差事不同而不同，一般来说，如果传旨封爵这等大事，用的是外臣的话，那起码比照正四品待遇。



但是内臣，虽是钦差，但是却待遇差上二等，也只有六品待遇，唯房间可居上房。（毕竟是钦差）



所以高公公才有些奇怪。



方信微微一笑，说着：“下官只是蒙皇上龙恩，无以为报，高公公亲近皇上，此次又是钦差身份，代表皇上，下官只是随行伺候，也是沐浴皇恩了，高公公稍等，县中交割县令，还有一些时间！”



“这个某家也知道，你尽管去吧！”



方信再行一礼，眸光亮处，就见这高公公回去缴旨的圣旨上，一点黄金色的光辉，仔细看去，隐隐可见龙吟，这正是真龙天子之气。



当下暗中一笑，这才退了出去，话说，只要朝廷未灭，那天子就有真龙之气，传达皇帝意志的圣旨，自然也受一分龙气。



方信那个爵旨，也有龙气，这是造命之用，这造命，就是干涉气数，也就是说，哪怕你本来命格不好，皇帝一言就可改善，当然，皇帝到底是人，和册封鬼神一样，都有极限，不可妄为，方信此一受爵，如果没有剥夺，那死后，也以爵身入阴司，和凡鬼不同——方信本身不需要，这仅仅是说明作用，而且，一旦颁布，方信受旨，造命所用，这龙气，就基本上用光了，残余一点，微不足道，也无济于事。



不过，高公公此时，还是钦差身份，代表着皇帝，自然龙气还存。



真龙天子，倒也不单纯是天意，而是天地人共运，才成这等真龙之气，能有百邪回避，万法辟易，就算天意要降罪，也只有配合大地，天灾人祸，动摇国本，才可下手，也不得妄为。



方信计算得清楚，自己这举，已经顺了天意，不再折去气数，先前折去的，虽然无法立刻弥补，但是自己姑且不说玉如意的镇压气数，就单是自己这些年来作的功德，却是天意无法削去的，可所谓根基稳固，气运深藏。



只要不直接对着天意干，让天意直接削气数，导致自己断流枯竭而死，那自然会缓慢恢复，不过，就和上次夺生机一样，气运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虽然自己受这爵封，气数恢复了三成，但是这段时间，自己气数还弱，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都可能不少，甚至说不定还有杀身之祸。



现在跟着钦差同行，就等于是避入了真龙天子的气数中。



真龙天子气数何等浩大？就算有所衰退，也是不可动摇的，因此，有些劫难，如刀山剑火攻来，但是只有折断的下场。



回去，不需急赶，因此半途，也需要一个月，正好全部恢复身体，顺便本身气运，也应该恢复了一半，这就没有大事了，也算是彻底化解了此次劫数。



这时，已经是明文十七年十月初三的上午了。



方信快速交割了县令和大印，自然也受了些礼，有五十两，也有十两不等，这叫送程银，当下就收了，清点下来，竟然也有二百五十两银子。



官场规矩，只要方信一日没有离开，自然还是县衙之主，吩咐了准备开宴，还有一些时光，来到县衙的一处厢房，就见得了吴杰。



见了方信，吴杰浑身一颤，向前行了一礼：“小人拜见大人！”



这时，他连班头也被革了，之前，他就有着地痞的不好名声，这次又在他的面前，方信被刺，一时间，虽有一身好武功，但是在县衙上下，却已经人人视之无能之辈，威风扫地。



方信见他行礼，徐步下阶，亲手挽起他说着：“吴杰，让我看看，当日受此三十棍，不轻啊，恩，不过现在气色还好，身体恢复了怎么样了？”



说着，便进了厢房，说着：“也坐下说话。”



吴杰斜着身子坐了，苦笑地说着：“小人的确失责，竟然没有来得及护卫，受此三十棍，也是应该，伤口还好，已经愈合了，大人于伤病中，还命人给我带来伤药和钱米，小人真是不胜感激之至……”



说着，嗓音便有些嘶哑。



方信露出遗憾的神色，说着：“这次大胜，人人有份，本县负伤后，诸大人坚决反对记上你的名字，让你没有出身了，受委屈了。”



“大人对小人有再造之恩，小人是办事不利，护卫有错，怎么敢还要功劳？”吴杰说着：“又怎么敢有委屈？出身不得，这是小人命薄！”



方信见他神伤，却是知道内情，原来，此人当上班头后，也算有些地位，因此有人说亲，但是这事一出，这亲自然就没有了，他本来相当中意那个女子，这时却不成了。



“唔，本官离开，那你以后，有什么想法不成？”方信看着他，说着，经过此事，吴杰一下子春风得意，又跌下烂泥，就算此人心志坚毅，煞气甚重，但是一时气短，也非常正常，而且，受此一难，他的性格又磨砺了许多。



他当班头时，和刘觉明很有些矛盾，现在刘觉明已经当上了从九品典狱官，而他却一下子罢为百姓，再加上方信离开，如果在县中，只怕没有多少时间，就是入狱甚至受死的份，这点他也清楚。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所以方信才如此说。



“小人还请大人收留！”说到这里，吴杰稍一犹豫，就扑的一声跪下，说着。



方信心中暗喜，却也明白，如是自己不收留，此人在本县就过不下去，迟早走向叛逆，当下就肃然说着：“你的武功才华，本官是知道的，一向深为可惜，不过，现在本官已经不是县令，你要跟我，却只有爵府火长一职了，这可是府兵，不比寻常。”



吴杰这时，就不再犹豫，磕头说着：“小人愿为大人府上亲兵。”



男爵等于六品，可拥有十人之军，十人之长正式授予火长的军衔，正副各一人，和军队一样编制，可穿盔甲。



但是，府兵，到底不同于军队，一旦为府兵，就立刻深刻地烙上了李家人的印记，以后不算朝廷的人，是李府的人，如是叛离，天下不齿。



“既然如此，那我就任命你为李府府兵火长，你现在就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主上。”吴杰再磕头说着，已经改了口。



顿时，方信就见得此人一片煞气，和自己气数相连，以后就同气连枝，而自己气数，顿时就多了几分。



得一人所用，自然就得此人气数，这本是至理。



“那你可有兄弟？有的话，就问问，愿意跟着本官不？”方信站起身，说着：“看情况，离开开宴还有一些时间了。”



“主上，属下正有四个亲近兄弟，新招来当衙役没有几日，这次也随着属下一起免了公差，都是无家室之累，就在附近，我找来问问，想必都会跟随主上。”吴杰说着。



方信答应着，说着：“那你去罢！”



果然，片刻之后，就见得吴杰带着四人前来，以前方信都还没有仔细看，这时细看，却见得四个剽悍的汉子，如狼似虎也就罢了，关键是面相望气上，这些人以后都可为百人之将，心中就是一跳，知道原本是给吴杰预备的，如是吴杰为一方首脑，这几人就是他的部将。



这四人来了，就拜下：“拜见主上。”



“你等既是吴杰弟兄，那本官也自然信得过来，报上姓名吧！”



“小人伍洪荣。”



“小人项辰。”



“小人阮俊。”



“小人田中艺。”



四人都报告地说着。



“很好，那你们就是本府府兵了，本官今日下午就要离开了，你们现在就去县库，各挑选一副上好的牛皮甲和长刀，想必宋文晨，不会为难，任你等挑选，本官再给每人二十两银子，有些安排，尽管做好就是，别留下遗憾。”



就算没有多少家里人，但是总有一些朋友邻居同僚的人情，因此支出这二十两每人的安家费用。



“是，多谢主上。”



“那你们去吧！”方信说着，已经决定，把那本找出来的武备志发下去，总要把他们磨练得更好一些。



这时，时间也差不多了，方信就去吃宴，自然，这就不必多说了。



等差不多一个半时辰的宴后，大家也不会立刻离开，总要准备一下，这时，艾贝尔就进来了。



“大人，恭喜你成为男爵。”艾贝尔先抿嘴一笑，西方欧洲人对爵位重视，更在于东方人之上，虽然仅仅是这个位面的爵位，但是她无形中就更加客气了一些，这是心理定势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我们这里地男爵，和你们历史上的男爵不一样啊，其实才是一个骑士领。”方信感慨地说着，又问着：“你们队中的决定怎么样了？”



“我们来，主要是考察的嘛，你说要离开，我们自然客随主便了，不过，戴巴（巴斯特），这次作战有功，已经被提拔成伍长，受了军籍，想走不是很容易。”



这既是推辞，也是真话，入了军籍，的确很难改变，方信想了想，就是洒然一笑，说着：“其实也没有大不了，我们的原则就是你不能传播你们的文明和信仰，以改变位面，其他的，想做什么，都是你们的自由。”



“之所以不叫你们加入土著派，是因为这样的话，你们的力量总会暴露出来，我不希望受到它们的特别注意，当然，戴巴（巴斯特）主要是肉体力量，这倒是无妨，如果他不想走，那我也不强迫，这样吧，你们自己决定，我再有二小时，就要走了，你们商量吧！”



方信觉得自己不必太注意他们了，如果触发了底线，就可彼此杀戮，这算不到什么筹码上去，而且，位面死亡有风险，如果是突然之间死亡，一时间没有位面转移仪的保护，那就会暴露在这个空间中，时间越长，同化越长，多了谁也受不了，相必他们也不会故意找死触犯彼此的底线。



只要不触底线，自己放宽了，就等于日后在他们位面上必须放宽的条款。



见他这态度，艾贝尔倒有些意外，笑了笑，说着：“大人如此行事，我们倒方便了许多，这样吧，我是跟着你了，队里由他们去？”



“可以，你既然要跟着我，那就快点准备吧！”方信说着。



二人就到了房间中，这时，房间已经准备了许多东西，艾贝尔跟着进来，只见大炕上，放着黄金、白银、银器、丝绸、衣服等物，这时，已经有仆人进来，分类打包着，然后运到外面准备好的马车上。



“想来，当知县，一转，就是一年半了，也不过如此啊！”方信不胜感慨地说着。



最后，官员和仆人见了礼，又迎着了钦差，跟着高公公的禁卫有二人，实际上，还有八人在外面等候，因此两队就合在一起。



方信上了马车，艾贝尔也跟着，而这时，吴杰等人，也领了牛皮甲和长刀回来了，五匹驿马却是正好，上了马，缓缓地向着城外而去。



按照官场规矩，这种情况，是要送到城外那个五里驿站的，到了五里之外，方信见得阳光灿烂，十月天凉，万木落叶，一片枯黄，当下哈哈一笑，喝了一杯，拱手作礼，就上了马车，然后车队就向着远处奔驰而去。



一刻之后，车队就消失在视野之内，这时，宋文晨躬身说着：“知县大人，我们是不是回去了？”



“恩，回去吧！”郑永泽点了点头，他此时，一身七品知县官服，扫看四周，所有官员都围绕着他，不由也哈哈一笑，眯着眼睛，说着。

第101章 有剑可买



十月沿途而上，到十一月中，果然没有多少事情发生。



沿途，方信不能算是奉承，也算是照顾得宜，有所不便，都出钱来买，就算是禁卫，也得了一些好处。



而且，随着气数一日日地恢复，而方信此时，既然不为知县，那自然就不肯摆这官威，淡然从容，仅余了读书人的气度，而且身体内都是圣力和灵气，再无半点杂质，丰神俊朗，可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远望凝重如山，近看翩然出尘。



因此无论是高公公，还是禁卫，越是相处，越是佩服，这人可是榜眼公，而且年仅十九，就当了子爵，并且当上了正六品，虽然由于宗室贵族巨室，这升迁还不算是空前绝后，但是在人臣中，已经是难得了。



分别之时，方信又请了酒席，又奉上一些银两，没有上次那样多，也表示了心意，于是两队就自告别。



这时，行程已到中原腹地，此处是唐江府。



唐江府，一度是当年与大楚争夺天下，立国十一年的燕国的国都，现在是东宁省的首府，其实，到了这里，已经到了汉族密集区了。



城西有三座门，从小德门入城，就见得城中湖泊，这里沿湖的住宅不多，但每一座都是亭阁台树，深而美丽，当是城中官员之住，等闲富人还没有资格。



湖泊足有三里长，宽半里，水道直通向了襄平郡王府，那里一片是禁地，严禁闲杂人等接近，犯禁者送官究治。



襄平郡王府刘翔，是开国元勋之一，这府邸，占地五百亩，可所谓深深王府，在城外，又有五万亩爵田，有三营府兵。



刘翔善战，建大功，得封郡王，世袭不替，又知进退，得善终，为人所羡。



郡王是正一品，开国更是高上一等，见了，连宰相也要拱手作礼，已经传了四代了，方信如果是六品官，求见都未必见得王爷，但是以爵位来求见，却是可以，不过，这并无意义，说不定还惹得一些麻烦。



进了城，方信也不穿着官衣，就带着诸人在街道上，见得街道分布如蛛网，人声嘈杂，行人摩肩接踵。



到了湖边，就见到一楼，楼前一碑，高有一丈，碑座是三级，大青石精工雕成，上面正是太祖褒于襄平郡王的圣旨，这谁都可以观看。



信步而行，不久天色就转暗，已经靠近了黄昏，这时，刮过来的风，已经带着寒意，一行人信步而行，就见得街道上，灯光开始亮起。



“主上？”



“就叫我公子好了，不必摆现。”方信说着，主上，是有爵位者才可得府兵如此称呼，说起来就太招摇了：“我们找家好一点客店就是了。”



唐江府要找家好客店，当然很容易，没有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一家。



见其气度和侍从，经常见人的伙计就知道不凡，当下，由伙计引到一个院子中，这院子有一主房，又有厢房，进了主房，就见房间中，自有床帐，已经不是北方或者西南的火坑了，房间上有一桌一几，两具墩子，几上有暖炉，炉上调了一只茶壶。



茶盘之内，是与茶壶同质的四只茶杯。



向南开着，是两座长窗，外层雕花窗格，内层是窗帘，帘内可看到外界的景物。



而且，暖炉也在烧着，使房间内顿时温暖如春。



这主房内，还有小隔间，这是给贴身的侍女住的，想得非常方便。



方信非常满意，问了问，如果租得整个院子，却是一两银子一夜，当下说着：“就这院吧，你给我的马匹上好饲料，也给我的随从安排一下。”



“公子放心，本店一定会安排得好好，公子，还请洗脚。”伙计打来热水，方信泡了脚，就觉得舒服了许多。



艾贝尔也跟了上来，她现在，对外，已经说是方信的侍女，旅途劳累，晚上也不必多点什么菜，稍点了四菜一汤，送到了房间中，四处无人，方信就和她一起吃了，然后方信就说着：“你留下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好的！”艾贝尔打了个哈欠，就自动跑去睡觉了。



方信带了十两银子和一两碎银，以及一张五十两的交子，就出了门，这时，虽然夜幕，但是街道却还是人来人往，各店都上了油灯，有钱的甚至上了灯笼。



按照城中制度，这要到了戌末之后（晚上九点），才是宵禁，那时，除了官员和公差，谁出来，就要抓去打板子。



夜中景色也是别致，人家依水而居，鳞次栉比，街道两边，尽是前店后宅的店铺，摆满各种货物，夜中出来走走，光顾的人亦不少。



现在自然还早，方信才走到了一桥上去，就见上面雕刻着“升凤桥”，上桥行走，看着下面流水，正想体会一下，耳朵就听见了卖剑声。



方信听了“卖剑”二字，他便住了脚，向下一看，就只见一个道士，端坐在桥下一处台阶上，膝上有三口剑。



剑气隐然上升，方信就是心中一动，就走了过去，再一看，就见得这道士虽然收敛，但是还是瞒不过玉如意，内在之气，真是渊深似海，不敢怠慢，将手一拱，说着：“道长的剑，可请让我一观？”



道士把方信上下一看，眸露奇光，便说着：“这位相公，你要看贫道的剑？”方信说着：“正是，此处离我所地客店不远，就请道长走几步，何如？”



道士想了想，就说：“也好，看你，也是有些缘分！”



当下二人回到了房间，这时，吴杰等人迎接出来，这道士一扫，神色又是一动。



到了房间中，点上了蜡烛，灯火通明。



方信问着：“道长可忌荤腥？”



这人说着：“当然不忌。”



又命伙计再上得菜肴，整上了酒，方信稍点几下，陪着喝了，问着：“道长何号？而此三剑，又何名？可否一观？”



道士笑了，拿出三剑：“贫道游于四方，号青木子，这剑，你就看罢！”



方信接过三剑来，掣出剑鞘，就见一柄稍短，青气凝聚，上面有字，就是青华，第二剑，剑光朴素，卖相最差，但是玉如意看去，却隐隐有紫气，上前有字，就是潜渊，第三口剑，却是寒光如冰，上面有字，却是冰诛。



方信一一看过，都觉得非常好，而玉如意，甚至也动上一动，知道都不是凡品，因此说着：“这三口剑，每口要银多少？”



青木子只管着吃着：“每口要白银一千两，你只可买上一口。”



方信顿时吃了一惊，说着：“白银一千两，也不贵，为何只能买一口？”



青木子笑地说：“公子此言差矣，你买上一口，已经是福德，日后大富大贵，全在此剑之上，自然有一番事业。”



方信听了，自然知道此言不虚，这三口剑，给他的感觉，竟然也有一些深不可测，当下说着：“只可选一口？”



“正是，选谁，都是你的缘分，你能先选，已经是先机。”



方信一皱眉，仔细打量过，三剑都有不凡之处，想了想，就取了“潜渊”，说着：“就买这口罢！”



说着，就是一弹，顿时剑气一现，作剑吟。



道士一怔，眸子中，一丝意外飘过，但是还是笑着：“那好，就卖你这口，你取钱来罢！”



方信说着：“白银没有，奉上黄金百两！”



说着，就吩咐吴杰拿出一个厚木盒，里面正是黄金百两，黄金百两，也是十斤重，此道士喝完酒，就随手拿起盒子，说着：“既然这样，贫道还有些正事，就不留了。”



说完，又拿起三把剑，起身就走，方信连忙送出，却见这人又回过来说着：“公子，有此剑，正是大福缘，你日后就知。”



方信点头，拱手而礼，就见得他出门而去，手摸剑柄，方信眸深如水。



剑的冷芒，令他心寒，连这东西都出来了，真是有意，还是无意？



“难道真是把我等看成棋子？与这方世界中下着？”方信自言自语地说着，片刻之后，他眼神转凝：“哼，哼，既然送给我，那我就拿了！”



休息了二日，就自起程，再行半个多月，渐渐入得了南方，远远就见得了田野肥沃，园林四处，流水人家。



这时，汉族密集区，已经不需要住驿站了，自己购买了马匹，每匹五十两，七匹三百五十两银子，这次路上，倒真正花费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一辆马车，五骑跟随，这种气派，自然人人所让，这日，经过一地时，突见一处园林，从外面估计而看，大有十亩。



十二月上，里面花叶都已经凋零而尽，还可看出花卉树木安排的匠心，里面处处亭台楼阁，园林门口，有两个家丁，见方信这等样子，自然也不阻挡。



园林之外园，游客都可观赏，里面就有一小亭，上写“迎贤亭”三字。



这时，已经是在田泽县中，从属白羊府，但是离方信的家乡从江府，只有五十里，穿过，就到了家乡了，见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天色阴沉，又有雪下，就命人停了车，走上亭来。



就见此亭甚大，放有一张桌子，八张椅子，这时，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走了过来，鞠躬地说着：“这位公子，是来游玩，或者用茶？”



方信诧异地说着：“此处也可用茶吗？”



“我家主人，设了外院，愿意招待来客，也可由旅客休息，如是疲惫饥渴，可上清茶，客人如用，小人立刻就取。”说着，少年就在亭子炉上，泡了一碗茶，捧到方信面前，叫了一声：“公子请吃茶。”



方信看了看，发觉园子不远处，就是茶林，这等茶，虽然不算草茶，也不算是好茶，但是能有这心意，就已经了不起了，当下笑了，取来喝了口，就将碗放桌上。



这少年又说着：“这位公子请休息，炉子可烤上点心干粮，只是，如是家中老爷出来赏雪，还请公子让之。”



“恩，我明白。”方信见他虽是小厮，也有几分文墨，知道家主人不凡，答应了，于是六人一起入亭，吴兴取出了篮子。



鲜肉包子、卤鸡，还有一些肉片，这是早晨买的，放到了炉边烤了，先奉给方信，方信就就吃了一条卤鸡腿，和几块肉片，再吃了二个点心，就足够了，下面自然是被艾贝尔吃，再余下，五个壮汉，一下子分了。



说到这个，方信就想起在地球上的古典小说，特别是水浒传，里面动不动就“店家，切几斤熟牛肉，烫一壶热酒来”。



其实，只要没有进入工业革命，华夏大地上，宰杀耕牛实是大罪。



依据大楚律令：宰杀耕牛律——牛替人耕作，故备为农功之用也，如杀之，如何使牛耕耘田园，民以食为本，农以牛为力，故表明其旨，不可擅自宰杀，凡非经官府批准，宰杀耕牛，均加问罪，初犯者，受十棍，入狱一月，再犯者，受三十棍，贬为官奴一年，三犯者，流放千里充



也就是说，只有官府查看了，认为这牛已经老了，不堪耕作，才允许宰杀，私下宰杀，就是大罪，地球上，中国编写的佛教功德书，里面就有杀一牛，堕落地狱受苦的说法，其实追究起来，还是有一些道理——在耕牛关系到农业的时候，杀牛就等于减产，就等于多上几分饥寒，这当然是罪过，而有了机械，这牛也不过是普通食物了，和猪是一样，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



至于到了后世，那些居士和尚编写的走向极端的东西，什么捕鱼杀猪的人，都要堕落地狱，并且投生恶道，这全部是扯谈了，这样说来，动物是生命，植物是生命，水里还有无数细菌，人类就干脆不吃不喝，至于渔夫农夫，全部是年年收割杀死无数生命的罪人，个个罪孽无边，全部下地狱好了。



人吃动植物，本是天经地义，释迦牟尼都吃肉喝奶，这是自然真理，只要一日人类没有能进化到吸取日月精华为生，这就是无功无过。



至于看一眼女人，就要下地狱说法，那网络时代，半裸女人不计其数，按照法规，看上几眼，就要下地狱了，这样的话，世人都全部下地狱好了——劝化世人是好，但是如果走到了自然和社会的反面，说这些东西的人，只怕不但没有功德，反而有过。



这些思考一转眼就过，方信也不多想，就在这时，那少年突然之间来了：“公子，家主人赏雪来了，还请公子速离。”



方信因他早就照会过的，而且这本是主人的地盘，当下，就立起身来要走。



这时，里面老者，已经带了二人过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仆人，见方信离去，却是一怔，这少年真是丰神俊朗，眉若刀裁，眸中黑幽，于是说着：“这位公子，不必离开，快上来一起说话。”



方信过年就是二十了，但是他圣力在身，又将官气全部收敛，因此看上去如一个翩然少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方信也看了上去，见此人衣服丝绸，足下绫袜珠履，年在五十以上，不怒自威，这种气质，一看就知至少曾经掌权者。



后面，却是二十多岁的书生，头上戴着束发银冠，外罩石青青衫，面如冠玉，显不是秀才，就是举人。



后面跟着一个和尚，又带着一些挑着食盒者。



方信稍稍欠身说着：“学生卤莽了，大人恕罪。”



一行人，就又到亭子上，见礼坐下，少年献茶，又打开食盒，取上菜，温上酒。



老者就说着：“公子贵处何方？”



“学生李睿，是从江府人氏，这次就是回乡。”方信淡然说着。



这老者顿时吃了一惊，问着：“可是从江府的榜眼公？”



出一个榜眼，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全省都知道。



方信说着：“蒙皇上恩典，侥幸得中而已！”



老者顿时大吃了一惊，说着：“原来是李大人，老朽魏南竹，曾做太常寺少卿，因有病辞职，回乡已经五年，真是幸会，这是我小婿张琢，中了举人，他父亲就是白羊府知府。”



太常寺少卿，正四品官，方信笑了，说着：“贵婿真是一表人才，风姿过人，又中举人，想必日后必可荣登帝都金榜之上。



又重见了礼，让方信坐到第二个位置，社会等级就是如此。



“榜眼公不是曾为固明县县令，怎么会今日回乡？”魏南竹问着。



“蒙朝廷恩典，学生为翰林正六品侍读，只是年前负伤，因此得以回家修养。”方信淡然说着，既不夸耀，也不隐瞒，原来这等消息，还没有轰传天下。



张琢也吃了一惊，上前行礼：“原来大人已经是翰林正六品侍读，真是幸遇，如有失礼，万望恕罪。”



方信笑着：“张公子何必多礼？是我冒昧前来！”



再寻来说几句，方信也就坦然说着，魏南竹听见方信竟然已经封了男爵，大惊失色，说着：“原来大人，已经是贵爵之身，老朽真是托大了，快快，到里面去，能招待大人，真是老朽之幸啊！”



曾做太常寺少卿，也不过是官身，按照朝廷法度，五品官，就荫一人出身为从九品官，四品可荫二人出身，一人为正九品官，一人为从九品，三品可荫三人出身，一人为从八品官，一人为正九品官，一人为从九品，二品一品以此为推。



但是也仅仅如此，爵位却是难得，一旦得了，子孙中，嫡子世代为爵，远在这四品官之上——而且，体制上，可以列鼎而食，食时击钟，因此又叫钟鼎之家。



当下，就请入内，摆下酒席，分了宾主入坐，敬了几杯，谈些诗文政事，两方面都算是合作，没有多少时间，就谈得高兴。



原来，魏南竹也是无子，只有一女，嫁给张琢为妻，张琢已中举人，自然不必这个福荫，可是这福荫，可用在孙子身上，因此魏南竹现在也是不用，等外孙出生，如是不能中举，也可安排给他们出身。



而张琢，五岁就开蒙，七岁就能通读五经，十三就能做文章，是十二岁就考了童生，十五岁就中了秀才，十八岁中了举人，只是二次中进士，都没有能得中，深为遗憾，言谈之下，就有表露。



方信听说之后，就说着：“中进士，实是一命二运三读书，非公子之过，不过，多请教一些大儒，开阔心胸，陶冶情操，还是有的，如公子愿意，可来我府，我想和你一起请教大儒黄少阳。”



张琢立刻拱手行礼，说着：“谢大人，学生能请教大人，也是福气，何况一起求学大儒黄先生呢？”



说罢，又自敬酒。

第102章 阿修罗福德



宴上，方信见此等酒色碧绿，喝入口中，淡而略甜，度数不高，方信也就不以为意，遂放量而饮，说些文字诗句，更是其乐无穷。



艾贝尔立在外面等候，有些无聊，但是下面听着，却也是极佩服，这种华夏诗文之造诣，外人再难理解其中精妙，难怪这人能在这种社会上位。



宴中，魏南竹又叫了家妓出来，为之歌舞，听着琴声悠传，眼见庭外雪花飘飞而下……再喝了一些酒，方信就说着：“还没有请教这位大师法号，真是失礼了。”



“老衲是城外沙冲庙主持，法号度性。”这和尚也就合十为礼，说着。



方信却笑地说着：“大师，本官有一迷惑，还请大师解之。”



度性怔了一下，忙放下筷子，说着：“老衲佛法不精，安敢为大师解惑，只是大人既有问，老衲就尽量说说。”



“本官在为固明县县令时，有敌贼夜袭入城，本官奋起，将贼军尽诛，一千零五人，斩首以传郡县，又上至兵部检验，这等，可有功德？”方信双手一拱，笑说。



“并无丝毫功德！”度性说到这个问题，却立刻端正说着。



“哦，那本官诛杀叛逆，护卫城县，就反而有过了？”方信故意将那一百份红色功德光放出来，虽然肉眼不可见，但是如果这和尚有些本事，应该能看见或者感觉到。



“虽无功德，却有福德。”度性脸色不变，说着。



福德吗？方信露出了一丝笑意，见方信如此神色，度性又说着：“大人杀贼卫民，是有福德，所以大人升官封爵，封妻荫子，而且，大人福德甚大，不但此生享福，来世还可转生享其福报。”



“转生何处？”方信立刻追问着。



“阿修罗道。”度性断然回答地说着。



“大人，佛说六道，一天、二阿修罗、三人、四畜牲、五饿鬼、六地狱，凡积善而不争斗者，可转生为天人，而如大人一样，以杀卫国，虽有福德，当转为阿修罗，是其常有嗔恨之心，执著争斗之意，是故福如天人，德非天人，如是福德而尽，必堕落恶道，善哉善哉！”度性合十说着。



“那何者为功德？”



“福德不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是以见性是功，慈悲是德！”



方信边听边点头，听完了，笑而说着：“领教了，那照你说，凡卫国护民之军人，虽行杀戮，殉国殉职，是可转生阿修罗道？”



“正是，阿修罗道之不灭，就在其中。”



“那，福德来自何处？”



度性一怔，说着：“就在卫国护民之中。”



“那我问你，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其民，如是忠诚殉国者，是否两军都有福德，都可转生阿修罗道？”



“入侵有罪，当下地狱，护国有福，当升天界，报应不爽，轮回有道！”



“那我又问你，炎黄二祖，当日地不过数十里，民不过万数，这茫茫天下，可不是华夏的，在世讨伐三十年，才得以定鼎，夏商周开疆扩土，千年不绝，扩地数十万里，而自后世，各朝太祖，贤明君王，名臣良将，都曾起兵讨伐天下，威伏四夷四海，开疆扩土，才有华夏今日之天下，如你按你所说，都是入侵他国他民，无有福德，而堕落地狱了？”方信尖锐地说着。



度性顿时渗出冷汗来，这个问题非常尖锐，又不能一概否认，如是否认，那历史上，炎黄之祖，历代开疆扩土之君王将相，岂不都是地狱常客？



方信说完，便笑：“和尚，你说那功德，我先不置可否，可是你说福德，倒要问了，这福德来自何处？福德姓张还是姓李，或是姓黄？细细想，切先说，莫轻言于不可测的天意之上，如全是天意，我哪有你所说的福德可言。”



最后一句，顿时让度性更是冷淡淋漓，低声念佛号：“那依大人之见呢？”



方信笑了，说着：“我虽有悟，还未说来，过些日子再说吧！”说完，这时宴吃得差不多了，站了起身，就吩咐地说着：“将五十两银子作香火钱。”



又拱手为礼，对着听着呆了的魏南竹和张琢说着：“午后不早了，学生也要下午赶路，赶回从江府，离家一年余，思及母亲和妻儿，当真归心如箭，万望老大人海涵。”



魏南竹原本是正四品官，位高于方信之上，又是五十岁的长者了，方信这称学生，其实只是一种泛称，并不是真正师徒关系，并无不妥之处。



魏南竹这时笑地说着：“大人这本是仁心孝心，老夫安敢阻挡？大人学识深长，他日必登门来请教。”



“请教不敢，如老大人和张公子来，学生必出门而迎，甚是快哉！”



出了外厅，其实外面还是十分热闹，魏南竹在里面开宴，外面也有一桌薄酒，让方信的那些府兵吃了，他们个个吃得满脸放光，也自有一番情趣。



衙门公差出身，到底有规矩，五人已经吃完，却还是喝些余酒，见方信出来，就“啪”的立起来，说着：“主上！”



“你等喝了这酒，还不向主人说谢问好？”



“小人谢魏大人！”五人连忙行礼。



行礼之后，就再告别，魏南竹直送到门口，一阵冷风掠过，不由使人一颤，方信再行了礼，然后就上了马车，五骑策应，各持长刀而去。



三人，望着马车慢慢奔驰在雪花的世界中，一时都没吱声。



雪花慢慢飘，有着马车和马队，二十五公里路，自中午之后，一直赶到黄昏，就入了从江府内的官道，再行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家里。



到了家门口，门已经关了，才敲了门，就见两个壮汉出来，喝着：“这是爵老爷李府，你等还敢喧闹？”



方信哭笑不得，就见得吴杰喝着：“狗眼瞎了，连你家老爷也不认识？”



两人一怔，拿起灯笼看着，面面相觑了一下，一人就连忙跑回去报告。



就有熟悉的人出来，一见，就拜倒：“原来真是爵爷回来了，快快请进，我只就叫夫人和老夫人起来。”



方信见了，才算认识，是去年自己的人，当下就进了门，命人牵了马去照顾，又把一些钱物从马车上卸下来。



进得正堂，发觉已经换了许多家具，多为上好楠木所制，发散出淡淡的清香，堂中宽大的廊柱之间，多以纱幕隔开。



没有多少时间，母亲和三妻都出来了，方信给母亲何氏请安，而两妻又给着他请安，都抱着孩子，已经满月过去了，方信连忙说着：“贤妻辛苦了，快快起来。”



母亲何氏却笑地说：“我儿今日才回来，早上一些时日，就赶上满月了。”



方信笑地说：“周岁也可。”



孩子却是一男一女，差不多同月出生，正妻何瑶，平妻何容，虽是产后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都是满脸喜色。



而兰姬钗环裙袄，叮当行礼，后面却跟着一个小孩，长得清秀如玉，给方信行礼：“父亲大人，孩儿李凝文，给您请安！”



方信微笑，说着：“起来罢，果然已经长大了许多了。”



李凝文已经四岁了。



老太太何氏特别喜欢他，就说着：“这是你的儿子，你要好好教他，他四岁就已经开始读书了，比你当年还强上几分，以后你后继有人了。”



听了这话，兰姬泛出喜色，而何瑶和何容就有些不自然，连忙抱紧自己的孩子。



这时，先是五个府兵上前，行大礼：“属下拜见老夫人，各夫人，少主。”



“这些是？”



“这以后就是我家的府兵了，这可不同寻常奴仆。”方信说着。



母亲何氏怔怔，问着：“我儿，你果是封爵了？”



“正是，男爵，尚无爵号呢，这要等子爵之后才有，孩儿现在还是正六品翰林侍读。”方信笑地说着，又命艾贝尔见了礼。



对她的态度不同，诸女都感觉到了，这事先不说，而府中，上下等人，都醒来，穿着衣服，上来拜见家主。



一看上去，竟然有四十多人，其中只有十几人认识，问了问，才知道，原来，上任为官后，有许多人前来，有的是地主，送些田产见礼，有人送银子，还有那些破落户，带着全家，来投身为仆以图荫庇。



这一切，老夫人都处理不过来，而何瑶和何容也是难以运转如意，唯兰姬原本身在侯府，不但见识广，也处置果断，实际上家中许多权力，就转到她手上，她选择老实诚恳之人收下，到了后来，又从朝廷方面传来恩报，说方信封爵了，这更是来投靠者众。



现在，家中，已经有五家奴仆之户，这就是三十多人，再加上何家陪来的人，一下子就是四十多人了，方信都有些咋舌。



等见了之后，方信就吩咐安排新来的人，又让他们退了下去，而何瑶也安排着下面开宴，并且把孩子给了奶妈来带着。



方信见了，这时只剩下家里的几个主人，就笑地说着：“府中的人手，也差不多了，府兵也是我们家里人，以后都要娶妻生子，这也是户口，日后媳妇和孩子，也都要安排妥当，因此人也足够了。”



老夫人点头说着：“我儿说的是，太多，也要折福了。”



“折福倒也未必，孩儿挣来的功业，自然母亲可安心享受就是了，难不成享儿子的俸禄，还折了母亲的福？”方信说着：“不过，现在府兵才五人，以后也要扩充到十人，这十人就是十户，以后自然慢慢扩到上下百人，这规模也差不多足够了。”



“恩，这里说上一句，这五人都不比寻常，是孩儿在那一战中救了孩儿的勇士，不可以奴仆视之，明白了吗？”方信提前说着，这五人命格不凡，不是能久当奴仆的人。



“我等都知道了。”三个妻子都应地说。



“是啊，说到这个，听说我儿还负了伤，可要紧？”老太太何氏连忙说着。



“儿子都千里回来了，有什么要紧，不过是稍负了点伤罢了。”方信连忙说着。



“既然是救了孩儿的命，自然不同，那家里大了，你也定个章程，也好让何瑶管起来有个章法来。”老太太似是想起一事，说着。



“这个，也是容易，这样吧，母亲大人，你就三个丫鬟或者媳妇专门伺候着，正妻平妻，都得二个，如是有妾，得一个，孩子大了，也各得一个，月钱嘛，老夫人一月得二十两银子零花，正妻得十五两，平妻得十两，如是有妾，得五两。”



“至于下人嘛，府兵一月二两半，管家一月二两半，领班，一月一两半，各房大丫头一两，下面就是五百钱。”方信想了想，就如此说着。



听了，别人还没有算好，兰姬就已经欲言又止，方信却是见了，笑地说：“兰姬，这里都是自家人，说来听听吧！”



“夫君，这样的话，府中支出，连同钱米，每房的丝绸衣服，再加上人情来往，一个月就要一百八十两银子，是不是多了点？”兰姬说着：“这形成了定例，以后想减，就难了，会被人说着闲话。”



老太太何氏听了，倒吸一口气，说着：“每月快二百两银子，太多了些，是不是减上一些，我就用不了每月二十两银子。”



“妈，这以后是府中定制，规矩不同的，在于钱，那要府中开支平衡，又要多少亩？”方信说了一句，就又对着何瑶问着。



何瑶却是算不出来，想了半刻，才说着：“也许要二三千亩罢！”



方信就有些叹息，三妻之中，兰姬身有武功，又精文墨，而且持家有方，算计清楚，相比之下，何家姐妹就真的难以比较，难怪家中大权慢慢落到兰姬手中。



当下也不问兰姬，说着：“现在每两亩良田，一年可收一两二钱银子，如是要开支平衡，就要四千亩良田，如是宽裕一些，就要五千亩。”



“姐姐，夫君，父亲已经说了，把他的二千五百亩转到我家，还有五百亩，留着给自己，等以后就给族中。”何容也是聪明人，立刻就说着。



“爵田五百亩，是不能买卖的，算在其中。”方信也就不多说，说着：“我们家原有多少田地？帐上还有多少银子？”



“夫君前几年，置办了些田地，这又有人送了些，现在有田一千二百亩。”何瑶这个还是知道的，连忙说着：“上次一下子奉给夫君三千两银子，家里银子大概有五百两，但是酒店药店，一年也有五百两银子进项，上次还在查帐，再过几日，就要上交银子了。”



方信前几年，还让下人，不但办成了几项大生意，还开了一家酒楼，二家药堂，一家纺织作坊的生意，不然也不会来钱如此快，“我还带回来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和一些货物，都入帐房罢，这三千两我还有些用，就不拿出来了，其实现在这情况，也差不多成了，说实际的，我找来一个方子，如果成了话，不但可药人无数，积点功德，也可让家中无忧，至于田，再买些，满了五六千亩，也就行了，万亩以上，朝廷要注意，就别破这个门槛了。”方信就自说着来。



他带来了类似云南白药的配方，这世界还没有，自然以后财富无数，稍减点价格出卖，就是一项功德事，医人无数，虽然由于是买卖，功德不多，但是耐不住细水直流啊，也可使家中根基深藏，气运绵长。



其实他赚钱的速度，已经非常快速，等闲官员，全靠捞钱买田，就算再贪的人，也难以四年工夫，挣下价值五万两银子的家当，而他不动声色，不露山水，就变成了从江府前五十的豪门，也算是本事了。



“至于我新带来的侍女戴贝，你们每月给她五两银子，此女不同平常，不必与府中规矩来束缚她，她想去那里由她去，吃住待遇，比照妾来算。”方信想了想，又特意吩咐地说着。



“我儿，这是新娶的妾吗？”



“不是，她是外家人，但是招待要客气，日常礼节，如是她愿意，就自然好，不愿意，也不要管她，如排座位，位在奴仆之上，年终有赏赐，也按照妾的待遇来分薄，现在大家明白了吗？”方信把外家人三个字咬的重点，顿时在场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分寸大家都明白了。



“还有，今日也说个明白，何瑶之子是我的嫡长子，只要不是太愚笨，上不了台面，这家业，这以后的爵位，是他的，大家不可再争。”



这时，兰姬连忙起身，跪下：“夫君，兰姬万不敢有争嫡的心！”



她出身鲁侯府，深知里面的厉害，这个夫君看似平淡，实是深不可测，只数年之间，就白手起家，挣下好大的基业，现在又有爵位，日后还不知道会走到哪步，府里争夺，凶险异常，由不得她不小心。



“我这不就是说明白，未雨绸缪嘛！”方信喝了一口茶，说着：“你起来吧，一起听我说话，我得以封爵，皇上赐了爵府，大家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那府邸还真大，我们都先去看了看。”大家都说着。



“恩，明日一早，我先去拜访恩师沈府同知沈丹年大人，带上五十两礼盒就可，还有，我的房师和座师，也要专门派人送上新年礼程，不要怠慢了，然后就是去见过知府，毕竟他还是本府的父母官嘛！”方信平淡地说着，现在他正六品，比起知府来，差了一品，但是他是翰林侍读，又是爵身，足够分庭抗礼，如是谦虚些，也只需自己先去拜访，然后拱手为礼就可：“然后就是宣读圣旨，在知府中正式登录爵府人家，并且搬去皇上赐的爵府就是了，想必附近官员，都会送上一份礼，这要一一记录下来。”



说到这个，何瑶却是脸色有些发白，她是举人的主人家的出身，其实如果当个举人小官的妻子，处理起来绰绰有余，但是现在，却已经超过了她的能力，这高官来往，千般事情，人情来往，都有分寸规矩，一时有差，都会让人笑话。



她当了三年正妻，却已经明白这点了，原本坚持，无非是为了儿子打算，这时听夫君明白地宣布自己儿子是继承人，心中落了大石，只是苦笑地说着：“这等来往，我还做不好，不如兰姬妹妹来处理，如何？”



“这样吧，这家还是你来当，你且管田亩和内帐房用度，兰姬，对外生意，外帐房，就由你来管了，等我搬迁到了新爵府，这旧府，也算不错，连同附近除了爵田外的五百亩地，就留给李凝文继承好了，至于我的女儿，我日后也会为她打算。”方信说着，这算是正式为这个家，定了章程，分了继承。



“是，夫君！”诸女没有话说，应着。



说毕半日，此时筵桌已经摆布停当，当下，就一起上桌吃饭，这时，女人的地位还没有地球上明清那样低，都可上桌一起吃饭。



一桌，中间正是火锅，周围又是炒菜，当年方信的偶然之作，现在流行了，听说连帝都，都用上了，在冷天特别受到欢迎，特别是宴会，通常天冷，稍等会，就冷了，败兴不少，现在自然合适了。



只是现在火锅，不是简单了，用的是无烟木炭和精美的银锅，锅底炭火炽旺，丝丝热气从锅盖四周喷出，香气四散，而周围，野鸡、羊肉、鸭子、鸡丝、小馒等都有，一家人就上去，见到没有长子李凝文，方信就问着。



“他还小，让他七岁再上桌吧，这也是规矩嘛！”兰姬说着。



方信听了，记起大楚七岁不算夭折的规矩，也只好说：“那就这样吧！”

第103章 入爵府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方信就已经醒了，见得了何瑶雪臂露在被外，才要替她掩了被角，她就醒了过来。



家庭有体制，方信回来第一夜，必是住在正妻房中，哪怕何瑶产后不久，只是抱着睡，并不涉及男女之欢。



“夫君，你要起来了？我来为你穿衣。”何瑶连忙要起身。



“算了，我看你产后没有多少时日，身体还有些虚，又有些体热，还需养养，你且再躺会，恩，我看你和母亲，进餐不是很香，没吃多少，这不好。”方信温言说着：“我知道你有些忧虑，但是你不必担心，我心中都有数，你的儿子是嫡长子，我怎么会废他？以后来日方长，福寿长着呢，兰姬精明能干，我也不会让她越了本份。”



听了这话，何瑶立刻哭了，方信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然后她才又说：“夫君，我先穿了，再来为你穿衣。”



说着，她起来，快快地穿上衣服，再为方信穿衣，现在方信能穿两种，一种是正六品官服，还有一种是贵族华服，可顶上戴着金冠，当然，男爵只可在冠上，放上一颗明珠。



子爵两珠，伯爵三珠，侯爵四珠，公爵五珠，郡王六珠，亲王七珠，而太子八珠，皇帝可有九珠，这也是朝廷法度。



这次，自然穿着贵族华服，穿了上去，当真气宇轩昂，又带上了那把剑，更是一股紫气隐隐上身，面如冠玉而有着淡淡王者之气，何瑶看了看，都觉得心中大动，相了又相，又为方信扣上纽扣，说着：“夫君，可以了！”



就着铜镜照了照，方信也自大乐，说着：“今日就去先拜见老师，你礼物都准备好了吗？还有，准备搬迁的人手，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昨天许多人，都一夜没有睡，就在整理东西，等夫君一去取来爵府，就可搬迁过去！”



“那就好！”就出到外间，然后马车已经伺候好，仆人已经准备好，府兵都换上了衣服，佩带长刀，方信看了看，说着：“出发吧！”



一辆马车，五匹骑士，又有着随从跟随，的确是仪态不凡。



官道很大，车队就行到了沈丹年的府上。



才到了门口，就已经有人迎接而上，方信连忙下来，入门而去，就见同知沈丹年，已经迎接到中庭，连忙快步上前：“学生李睿，拜见恩师！”



沈丹年连忙伸手扶上，满脸笑容，说着：“不敢不敢，快快起来说话。”



说实际的，沈丹年与方信，不过是泛泛，真出了多少力不敢说，因此这恩师二个字，他还真是有些难当，不过，既然拜了师，自然要折弟子礼。



等到了内室，方信见到了沈夫人，也自参拜：“拜见师母！”



见了沈夏，也自拱手为礼：“沈兄安好！”



见了礼，分了宾客坐下，说实际的，方信带来的礼物并不算多，但是这是一个态度，一个面子，当下就坐着喝茶。



“老夫当年一见，就知道你气度不凡，不是池中之物啊，果然，才三年，你就连中秀才、举人、榜眼，又晋升正六品翰林侍读，还获得了爵位了！”沈丹年感慨地说着，往昔一个穷书生，现在已经和他一样，都是正六品了，还获得了世袭爵位，这真是难以想到。



“这也是老师当年指点和救济之功，此心此德，学生是报答不了的。”方信谦虚地说着，这些年，他对李家甚有照顾，虽然这是锦上添花，但是总是善意。



沈夫人说着：“是啊，夫君一直对我说，诸多子弟，唯你才能青出于蓝，现在想来，还真是，以后我们两家世代来往，可以都当作骨肉同胞来看，我心中的欢喜安慰，言语岂能来表达呢？”



方信只得作揖，说着：“这个当然，以后我们两家，都是世代相交之家。”



再说了一阵，方信就要告辞，说着：“恩师在上，本来是应该打搅的，只是奉了圣上恩旨，得了这个爵位，正要在新年之前，就到府中应了印，过了文才是。”



沈丹年摸着胡须说着：“这是正理，不过，事情繁多，一起动手就不多了，老夫有些族人，一起忙着办事搬家就是了。”



方信又只得笑着说：“如此多谢恩师了。”



起了车队，就向知府郡衙而去，到了门口，知府就迎接而来，宣了圣旨，知府吴颖就笑地说：“这一切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李大人来了。”



果然，一切文书田产地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圣旨一到，按照朝廷制度验了方印就可，甚至没有用得十分钟，而且，府中上下官员，基本上都到了，有官员身份的人，就足有上百个。



“不敢不敢，大人真是太用心了，下官受之有愧啊！”方信连连谦虚地说着，于是一行人浩荡，就去爵府开封，但是谦虚之后，就故意卖个情面给沈丹年，低声说着：“恩师，怎么，官员都来了，学生却还没有准备好宴席呢！”



沈丹年就哈哈大笑，说着：“为师昨天夜中，早已经吩咐下去了，已经整治了一百二十席，到时候就挑来，想必足够了，至于搬迁你家的人手，我也吩咐下去，让族中出了二百人，想必也足够了。”



“学生竟然麻烦恩师，实是惶恐！”方信就说着。



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者都各取所需啊。



到了新爵府，就有衙役放着鞭炮，然后开了封纸，进了爵府，地方官员也似是愿意结交新的同僚和贵族，因此这个爵府，几乎是焕然一新，都已经打扫过了。



一行官员，就开始巡看着，有前亭、中堂、后院，又有正寝之院所在，还有无数的厢房，环廊曲阁，这一路行来，方信也不由咋舌，果是贵族爵府。



其实帝都人多地少，就算是伯爵也不可能有这样大地爵府，但是从江府自是不同，因此这果然大着呢，等到了府中花园，就见方圆足有三十亩，方信一眼看去，只见园中亭台花榭有之，小湖走廊有之，翠竹花卉有之，真真是一个世家之所。



在场的官员见了，也都津津称羡，然后就是大批衙役帮忙，把方信所居的东西搬了过来，在场官员也送上礼物。



“金如意一柄，上好叶绸四匹，十两银锞十锭，四书五经一套，蓝方砚一方！”



“上等马二匹，妆缎十匹，杂色缎十匹，十两银锞八锭！”



“四对金珠簪环，寿星鼎一尊，玉杯四只！”



“上等碧酒十桶，香米十石，油百斤，四仪银餐具一套！”



如此种种，上百家官员，凡所来往者，莫不有礼，只得一一记下，然后再按照规矩回礼一些，切不能怠慢和搞错了，忙着赶来的兰姬，虽带着十数帐房，也几乎来不及。



至于那些杂色布、清钱、杂物，更是不计其数，这就不必说了。



而这时，方信才真正傻了眼，这些比他估计的，还烦琐上十倍，幸亏他的所谓恩师沈丹年，的确有本事，派来了府上管家，暂时充当管理，清扫的清扫，清点名单的清点名单，先把仓库清了出来，又一一清点入库，并且给予登录在册。



然后，从江府府城中，十家酒店，都派人挑着食盒，带着瓜果和厨师，甚至带着柴火过来，排了满满的百桌，就在花园上摆开，然后就见诸人纷纷清理，上茶，请各大人按照了地位高低，先后入席。



方信简直是忙得没有办法，也幸亏这时，他是正六品，在府中，仅次于知府和同知二人，其他的，都算是下官，只需要受礼，不需要太多回礼，不然简直是无法承担。



方信见过了礼，就对着知府吴颖和同知沈丹年说着：“学生真是措手不及，难以应付啊！”



“李大人，以后自是会习惯，官场就是如此。”知府吴颖哈哈笑地说着。



“恩师，那，是不是开宴了？”方信又问着沈丹年说着。



“恩，也差不多坐下了，就开宴吧！”



有了这句，方信才下令开宴，顿时，厨子全部开工，而一批批俏丽丫鬟，陆续端着丰盛的酒菜上来。



宴会当然实行的是单席制，每人一席，敬酒之后，气氛就开始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实际上，十二月天，在花园中喝酒，实在是很冷的事情，因此，虽然也热闹了一小时，但是一小时后，这些官员也就要回去了。



有这一小时，清点的回礼礼单，也勉强完成了，一一回礼之后，官员也就上轿上车，各自回去。



诸官离开，知府吴颖也走了，沈丹年知道他今天有无数事，这都是府内安排，外人不好插手，也都走了，但是他带来的人，却还应着命。



方信也就不客气了，就指挥他们干事，府中再清扫一次，前后再查查到底有多少房间，又作什么用途。



而且，“钦赐李爵府”的牌子，也挂了上去。



方信沿途走着，四处看着，就有文书跟随着，见此府，单是后院正寝之所，就分成东园、西园、内园、后园四大部分，中间又有花园相隔，当下，就吩咐了下去。



东园以后是嫡子所住，先封存就可，而西园，就是二个平妻所住，这绰绰有余，内院，是家主和正妻所住，而后院，给老夫人住。



其实每个园，都有厢房，可提供给丫头和近侍所住。



中堂，又建有招待客人的场所，甚至包括为客人住下的房间，还有着书房，书楼。



而前院，实际上是厨房、仓库、马廊、米仓等等之地。



方信特意去中堂看了看，找到一片上好的厢房，这厢房，就是套房，一套也是一个小院，是提供上等家仆所住（比如府中执事），外面还有一片空地，正好作军营，方信立刻命令，府兵就安排在这里。



“你等可挑选其中一个，以后娶妻生子，地方都有了。”方信吩咐地说着。



“谢主上！”吴杰等人见方信除了家人，第一个就安排他们，不由暗生感激，当下就各挑选了一个小院。



方信又命人送上了每人十两银两，就说着：“这几天家中忙，一时办不好，抽不出人手来，你等新搬来，油盐、米粮、家具等等，都要用钱，自己拿去买吧！”



“谢主上，主人不必担心我等，我等自会料理。”



方信笑地说：“等你们有了妻后，自然不需要我这个主人说话了。”



才又带人看望着自己亲人的搬迁，见三妻指挥着忙碌，就也笑笑，不再说话，转身离开，对着艾贝尔说着：“你挑个吧，就去里面。”



又对着周围的人说着：“你等就不必跟来了，自己做事，有事，我会叫人。”



艾贝尔恩恩两声，就走了前面，让一些人不由注目。



艾贝尔找来找去，却在竹林和小池前，找到一套小房子，进了房间，里面虽有灰尘，但是屏风和帏帐还在，也有书几和盥洗的盆子，她就大为高兴：“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



“那好，我再给你一百两银子，你自己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如何？”方信就说着，取出一张交子来。



她顿时一笑，开心地接过。



方信起身慢慢地踱步，到门口，望了望天上的乌云，长叹一声，说着：“你来了这里，也有一些时间了，觉得这里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



艾贝尔仔细想了想，说着：“和我们世界完全不一样，有着强大的帝国和文化，隐隐看见了原本世界你们帝国的影子，但是又不一样，不过，论是人口和影响，比我们世界强多了，你们一个县的人口，就抵得上我们世界中一个公国或者小王国了。”



“而且，我很赞许你们科举制，让普通人都能当官，而且能治理如此庞大的帝国。”艾贝尔赞叹地说着：“庞大的帝国，辉煌的文明，让我真正感动。”



方信先是一语不发，当年，地球上，西方人也曾经如此感慨，并且认为中国的黄金之国，充满了财富和机会，就好比后世一段时间内，中国人对西方的感觉一样。



当西方人抢先进入工业革命后，这种感觉就消退，并且变成了鄙视了，那时，曾经称赞的东西，就全部扫到了野蛮人的范围内。



不过，这个主位面，帝国一直抢先优势，所以无论在那里，西方人不自觉有些敬畏，不然的话，这支队伍岂会如此好说话？



方信接下来说：“也不是没有毛病的，别的不说，农民和地主，和官员，都有矛盾，现在佃户四六缴租，已经算是仁慈不过了，一般都是五五缴租，勉强混个温饱，如是有什么天灾人祸，立刻就是乱事，哎！”



“我虽然为官时间还不长，但是也知道，其实现在还有六四缴租，甚至三七收租，田里一点收成，地主占上了六七成，太平的日子久了，有事，官府来镇压，地主所以就越发肆无忌惮，兼并剥削的厉害，而且愈演愈烈，这气数，也就越来越低了！”方信很是抑郁，其实就算没有西南的事情，这朝廷也要走下坡路了：“各省各县，那些宗教都出来了，这些大大小小的邪教，在民间以行医施药、请神扶乱打幌子，而其实在隐隐集事！可惜的是，我自己也不可免，也占了近五千亩地！”



见她有些似懂非懂，方信失笑，不准备继续说下去：“这也是百年的事情了，你且安心住下，现在我们都应该看不见结果。”



方信说完，就从这房中出来，才知道外头已经又下起雪。



人人都忙着，方信就可以闲着，先踏雪来到花园中看看，过了一会，方信的心情就平静了许多了，摸着这把潜渊剑，方信就笑了。



就凭这把剑，想要他当出头鸟，先旺再衰然后就被当成棋子？这也太可笑了点，就算朝廷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是只要不能给朝廷立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别说万世，有个三十世，五十世，一百世，夸张点千世的功德，他就不肯当这个棋子。



毕竟现在朝廷气数还没有到质变的时候，百姓还可过活，顺着天意搞破坏一时可以气运无人可及，长远上说，就是生灵涂炭，万般罪孽在身，等天意不佑，立刻就受大罪，别说功德了，不立刻身死陨落就已经算好了。



如果有百世千世的功德，那抵消一时的罪过也是可以，但是没有，他才不肯做这个。



而且，这剑中紫气，也太不牢靠了点，人家说，生在命中长在骨，这贵气才不会随一时变革而出现大起大落，这剑中紫气，一时间可以旺之，但是如失了这剑呢？是不是立刻打回了原形？



当然，有此剑在手，一时间气运几如蛟龙，就算是皇上也未必能轻易奈何了他，那拿剑的时间内，还真要利用一下才是，想到这里，方信不禁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就又思考着，喃喃说着：“是时候写书了，第一本，就是仁礼非法论吧！”



方信对这事，早已隐隐相感，因此特地用玉如意，从记忆深处找到地球上一些相关作品，又记忆了帝国研究地一些专门论断，话说，孔子本意是什么，在方信看来，就是仁礼二字，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解释，直接就是“爱人为仁，秩序为礼”！



有人以为，法家实是高妙，后世也是儒为外表，法为内在，实际上，方信却以为“礼”更胜于“法”。



“礼”可包含“法”，“法”却不能包含礼。



原因很简单，法是自上而下之定，就自然代表了统治者的意志，覆盖面就远不能和“礼”相比，因此法是赤裸裸的“权”的体现。



而“礼”，不但是由上而下的法律秩序，也在于平等交流的社会秩序，更在于由下而上的流动秩序，而且还从现实跨越到思想领域，甚至神灵领域，这才是“礼”！



而只强调由上而下，贯彻统治者意志的“法”，就失去了“仁”的内涵，而变成了权术，所以才有暴虐之秦，赤裸裸地体现统治者剥削和镇压的意志。



而“礼”而无“仁”，就变成了礼教，所谓礼教杀人吃人，其实都是法来代替了礼地具体表现，到了后世，三纲五常，已经不再属于儒，只强调上下秩序，不强调“仁”对家庭，社会，国家的目的，因此实际上，已经开始蜕化成法家，只是面具是儒家而已。



就直接举例，对上要不要尊敬？当然要，因为没有秩序哪能办事？就算是所谓的民主国家，上司缺少权威和地位，也无法办事，但是，单是强调上下等级，那就是走向法家，而孔子的目的，归根到底，却是要“仁”，也就是说，你上司要爱护下属，才算基本的仁，你丈夫要爱护妻子，才算基本的仁，你父亲要爱护儿女，才算基本的仁，你君王，你国家要对得起臣民，才算基本的仁！



有了仁，你才能要求礼，失了这个前提，就已经不是儒家正意，所以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孟子·离娄篇下）



有这立意，写书教化世人，已经足够了，当然，著书立作，没有几十年的经学功底，广泛涉猎经史子集，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方信现在已经算是四阶儒学，但是要自己写来，不是办不到，也要数十年工夫，这时，就要拿来主义了——以这立意为核心为地基，借助二世千年所积累的精妙学问来建得大厦，那只要半年就差不多可初稿了。



至于什么西方具体形式，比如投票民主，什么人人平等，这些全部近于扯谈，因为已经包含在“一仁一礼”的根本微妙大义中了，根本不需要再引进西方思想，引进了反而造成学术理论源流不纯——研究透了仁礼的根本微妙大义，就已经足够为华夏民生民主来建根基了，而且还是正本清源，不局限于手段，而追求民生民主根本的学说。



潜龙，这才是华夏潜龙！



方信哑然一笑，心神宁静安详，改变历史，从今开始起步，辉煌万世之学，今日由我来写！



我今日为华夏立根基。



我今日为万世开大道。

第104章 一卷书来照日月



明文十八年六月二十一。



鲁府。



鲁侯与二人，正静处在一间竹室之中，这竹室简单，却极是清幽雅致。



室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几，几上放着几本经书，又有一个雨点花瓶，插著数株花，疏疏几片，已是淡雅宜人。



琴声流淌在室内，声声入耳，似是欣悦，又似倾诉，却正是对面一位身着淡紫裙的少女，盘膝跪坐，青丝无风而动，素手拢、捻、抹、挑。



不一时，一曲作结，声渐收止，余歌还在，鲁舒兰收回了手。



“好好好，你的琴艺，真是越发长进了。”鲁侯哈哈笑地说着：“玄达道长，黄先生，你们以为如何？”



周围一个道士含笑不语，如方信见了，就应该知道是当年从省城回乡，半途遇到的那个道士，此时，这道士却也变了样，不动，就有那种浓郁的出尘之意。



“是不错！”黄先生，正是大儒黄少阳，他对鲁侯的话，并无意见，只是平淡的一句。



鲁舒兰却弯腰行礼，为三人上茶，上完茶后，就有些黯然地退了出去，虽然她是鲁候的女儿，但是有些场合，由不得她参与。



见她退了出去，鲁侯才叹了一声，说着：“痴儿！”



三人于是品茶，端坐于一室，这时，初夏六月，阳光洒过走廊，茶香隐隐，一时间，竟然静如无人，喝完一茶，鲁侯终于拿起一本书来，说着：“黄先生，你对这本仁礼本意论，有何看法？”



方信自一月十六日开始，一直到六月二十日，整整一百五十一天的时间，便撰写定稿，并且按照礼节，奉给了鲁侯、黄少阳、以及程许之。



黄少阳平淡地说着：“这本书，李侍读已经亲自奉上给我，不过昨天我还没有读，但是今日早晨，却已经读过，正是程先生给我看的，据说昨日，程先生拿到了这书，才看完，就喜悦得簌簌发抖，等到全篇看完，直高呼妙哉，早晨特来赶来见我，称之李睿为五百年来继圣贤正统，读书人的真种子！”



“那黄先生，您的意见呢？”



黄少阳敛容，先取出这书，念着：“圣贤语常而少语怪，语德而少语力，语治而少语乱，语人而少语神，何也，敬天命而尽人事，人非天，岂言天，人非地，岂言地，人非鬼神，安论鬼神是非哉？”



“是以君子之道，其根基在人，其功德在人，其尽性在人，以穷人世沉浮、升降、动静、生死之理，惟大仁大礼于心，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天地之明莫大于日月，人道之理莫大于仁礼，吾不知天地亿万里之高，吾不知仁礼千百世之继，而成吾志者，唯其无悔无愧也，如此，端言可说仁礼，仁者爱人，礼者秩序，圣贤之道，人道之要，已在其中，当广于万世万邦之人而说，阴受而阳施，以为教化，以开大道，兴哉斯言！”



“天地之气，集散无常，流转百域，然持人道居其间，俯仰之间，天地苍茫，人事转眼已为陈迹，不能不以之兴其敬畏，然死生虽可言大，功业虽有沉浮，持道而行，终其九死其犹未悔，尚不足让君子畏也！”



“孔子说，吾宁知不可而为之，孟子说，虽千万人而吾往矣，念此人道之志，养此浩然之气，虽百十载，尤不知老之将至也！”



念完第一页，放下书来回答地说着：“惟大仁大礼于心，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就凭这句话，就知李睿真真是百年难得奇才矣……原本经文考卷，我也自看了，是有可取之处，但是想不到一年不到，精进如此，此书一出，圣贤之意大明于世矣，此子才二十岁，真是天授英才……只是，其中言论精妙固有，立意也高，只是言辞之中，似还有一些未纯未熟之意，实是让吾迷惑，能写到这步，本不应有此疏涩，不过，就算如此，也是数百年之书，当可以此名留青史。”



这的确说得中肯，方信的确已经大悟孔孟之要意，可以说，已经尽得其道，但是他毕竟才得道统不久，所以字句之中，还有疏涩，不过，这仅仅是文笔和字句上的毛病，与大旨无妨，等日后自然火候纯化。



“年方二十，与字句之间还有疏涩，也属正常，但是其中要意，虽非一脉，贫道还是佩服的，这区区一卷之经，不过三万，却已经自成气象了。”玄达道士说着，有些感慨，在他的眼中，这区区一本三万字的经书，却不是单纯的经书。



那是一片光明，皎洁之中，金色字符在旋转，区区一经，就已光撒整个房间，使整个房间内阴晦尽消，这部经，的确已经得了人道之要，而受大气数。



鲁侯自是看不见这种气象，但是他的确明白奇人异士所说的东西，沉吟了片刻，就笑地说着：“既然如此，本侯还真要助他一臂之力！”



说着，就浮现出一丝冷笑，提高了一些声音说着：“给本侯召见严先生。”



“是！”外面传来应声。



“属下拜见侯爷！”没有多少时间，还是一身文人之衣的严敏，进来行礼，这几年来，他恭谨谨慎多了。



“李睿作书立说，倒也有一些可取之处，既然如此，本侯也就助他一臂之力，你且带书回去见李睿，就说本侯愿意支持其印刷，首印一万卷，并且，黄先生和程先生，可作其序。”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严敏恭谨地回答地说着，等目光转到了在座两人，心中就是一凛，转到了书上，更是微微变色，取了书，他就退出了。



才走出去，他就一叹，近年来，鲁侯对他的信任不复以前，这让他暗中警惕。



六月风吹拂，走到外厅不远的一株树下，想及鲁侯那平静的眼神，熟悉鲁侯心意的他，就已经是全身乏力，严敏直直地望着树木，人还在走着，各种思绪纷杂而来。



想了片刻，突然之间，想起了鲁舒兰，就只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痛，对此，他很是诧异，不由哑然失笑。



跨出门去，阳光直照而下……



当年在帝都，由于从的师傅身分相对高，以及身属六司衙门的关系，所以才能翻阅极机要的档案，以及大批奇能异士的技能，那间楼中，民间甚至豪门世家，秘传的武功心法不计其数，每一张封存档案中，都可能获得一项惊人的秘密或者奇学。



自己有天赋，所以不但能参悟许多武学，还能开得灵眼，得其望气之能，那时，一时间，似乎气冲云宵，天下大可去得，可是如今，才知道，就算阅读万家奇学，又有何用，通向绝顶高手之路，还是如此狭窄一线！



渊不如精，精又不如命，知道的越多，才越感觉到无能为力，这些年来，自己就算有奇功在身，如是鲁侯要杀自己，只要不顾忌朝廷，随时都可以，而自己想反击，却千难万难，能算人，不能算己，命也，数也！



谁又能了解这种隐藏在府中，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虽有万般才华，但是论身份，也许外面一个举子，都比他高贵许多，想到这里，他不由叹着，如果当年，没有被引进六司衙门，那自己至少可生活在阳光下吧！



感觉到自己思想已经很危险，严敏收回了思考，集中到现在的事情上，黄少阳、以及程许之，都是南方有名的大儒，当然，不是最顶尖的，但是也大有影响，门人弟子，影响广泛，有他们推荐，再加上鲁侯的运作，这本书在短时间内，使南方士林都影响到，不成问题。



作为从江府的领班人，自己还真真是要见见李睿这人了，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就不自觉地露出了自嘲的冷笑，到了外面，见二人迎接而上，他就恢复了冷静从容的神态，说着：“去李爵府！”



马车行驰，行了一个下午，在黄昏时，就已经到了李爵府，报了姓名，就立刻获得了接见。



“严先生，主上请您进去。”一个府兵行礼说着，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是严敏还是心中一缩，这人武功，实已经不下于鲁府中的精锐了。



到了客厅，就见得方信迎接上来，说着：“哎呀，原来是严先生，快请上楼去。”



严敏却是先一拱手，就欲跪下，说着：“拜见爵爷。”



朝廷法度，没有功名者，见到六品官就要拜下，见到贵族更是如此，违者以不敬之罪，可杖五十，不知不觉之中，两人身份已有非常大的悬殊了，真是世事无常。



方信连忙伸出手来相扶：“不敢不敢，严先生何必多礼，此间又无外人。”



有外人自然要真跪了，严敏听了，心中不知作何而想，只得一笑，上得楼来，分了宾主坐了，严敏一边打量，一边就欠身把鲁侯的意思说了。



方信这时，穿着一身月白色纱衣，没有戴着金冠，但是那年轻的脸上，瞳仁之中，既顾盼生辉，黑幽幽又深不可测，举动潇洒飘逸，又不知其心思，虽含着笑，却一点也没有看出虚实来，听完了，就笑地说：“鲁侯之意，我也明白，下官真是惶恐，然长者有赐，不可不从，学生唯有跪谢——就如此回话吧！”



“那好，我就如此回去禀告侯爷！”早些日子，还能看得深浅，现在真正是温润如玉，却又不动声色，难以明之，外表看不出，再用灵眼，却只见一片白光笼罩方信，里面光明浩瀚磅礴，又隐隐有股紫气上升，心中就是凛然，新年前见他一次，还没有这气象，还想着此子根基不稳，虽有富贵而不可长久，现在看来，却已经根基深厚不见底了。



但是这事，却无论怎么样羡慕不得，谁都知道能作书立传，就可大得天地人之佑，但是世上又有几人能如此洞察道统，得了真意？这不是投机取巧所能得到的。



“别慌，严先生何必焦急，现在天黑了，总不成连夜赶回去？那时，城门也关了，来来，就在府中住上一夜就可。”方信挽留着地说着。



严敏正想看看府中虚实，稍微推辞，就也受了，方信露出喜悦的神色，就立刻命人整治酒席，并且又笑地说着：“离宴还有些时光，不如我们就在亭前喝茶，如何，而且，还有两位，也一起见见面？”



“煮茶论诗，一大快也，敢不从命？”严敏欣然应着。



当下，二人就穿堂过室，向后花园走去，就到了一处湖泊，这人工湖泊，有五亩见方，绕池遍栽各色树木，又有走廊其上，中间设有一亭，亭皆用原木。



这时，夕阳还在，竹林、卧石、假山之类，淋浴在阳光中，尽得自然之意，在亭中，已经有两人，上有一小几，一个童子正就着红泥小炉烹茶。



从走廊而过，又见走廊两侧尽是爬藤，又有小花点缀在其中，真是香气暗流。



到了亭中，就见二人起身拱手为礼，方信就笑地说着：“严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邹利兴，从江府治下三春县教谕。”



“这是本家府之内的教席白留，恩，两位，这是鲁侯府的严先生！”



这两人，严敏都是知道。



首先是邹利兴，上次考进士失败，就去补了三春县教谕。



三春县教谕是正九品，大楚立学，县级就有学官，教谕管理县中学子的学习，也是童生考试的主持，从属礼部。



邹利兴是举人，一府之中，少者六七县，多者十数县，因此补上这九品县教谕并不难，这人教导学生细致，诚恳认真，这几年暗中评价不错，可惜的是学官不易升迁，要想升上一品到府中当正七品府学正，没有二十年，不用想了，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至于白留，今年三十四岁，李睿没有发家前的邻居，和李睿关系不错，半师半友，却一直没有中得秀才，李睿因此记得他的恩情，自中举之后就开始照顾，现在挂着李睿长子李凝文的启蒙师傅的名义，而受礼遇，但是今年秀才郡试，很有希望，不但是他文章火候考取秀才已经足够，而且也是受了李府的恩泽的原因。



这些人事，都有记录档案，严敏是从江府主持人，自然知道，李睿这人，直到现在，对君忠，对母孝，对师恭，对同僚友，对属下威而仁，对友义，竟然是知行合一，找不出半点毛病来，真要，也就是遣仆经商，稍有爱财之嫌。



当下，人人见礼，四人就各自坐下，这时，早有童子煮茶完毕，端上茶来，严敏端起细细品评，只觉入口虽有清香，但是火候礼节，到底不及鲁府——说的也是，要真贵族，处处细节都见奢侈学问，非三代以上不可。



当下诸人，迎着池塘清风，就着水气，一时间大爽，淡淡的茶香飘荡在空间中，再论得诗文，连严敏都一时间有些恍惚，竟似尘念消沉，不过，他立刻醒了过来，就听见邹利兴说着：“当日，李兄中进士，我还有些不服气，现在读了这本仁礼之论，却再也难兴嫉妒之情了，真是闻君一言，胜读十年书啊！”



“是啊，读来感慨不己，大人叫我授其子，我私下却经常冷汗而出，惟恐误人子弟，那就真正是罪过了。”白留一身儒衣，说着，他这几年，生活改善了，但是格局反而没有当年苦读时大了，这也是一得一失。



邹利兴又说着：“听严先生说，那就不必再去买下印书坊了？”



“印书坊还是有买的，不过既然侯爷愿印一万，我就印上一千好了。”方信淡淡地笑地说着，其实这本仁礼之论，还不能说是开大道，只是穷尽了“仁”“礼”二字，并且进行辨证，指明这两者，一阴一阳，不可分离，若是分离，就非儒家圣贤正统之说。



而且，方信着重提出，人就要先立人道根基，对天地鬼神，先不论，这不是狭窄，反而是方信纯粹道统，扎实根基之说，毕竟天地人，任何一个都有莫测之道，一下子想全部包容，只是博而不精，反而误了大道，折了根基，所以仁礼之说中，不论天地人，只道一个“善之所向，人生无悔”。



“天地之气，集散无常，流转百域，然持人道居其间，俯仰之间，天地苍茫，人事转眼已为陈迹，不能不以之兴其敬畏，然死生虽可言大，功业虽有沉浮，持道而行，终其九死其犹未悔，尚不足让君子畏也！”——这句话实是得了“无悔”，就得了人道之最高之意。



意思就是，世界之大，万物之多，社会之宏大，一人就如渺小的尘土，那我们推行善道正道，肯定会遇到困难，又怎么样来对待这个问题呢？



回答，也就是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功业有没有成，都是九死而不悔，这就是人道积极上进的最大原动力，也是所谓的浩然正气的本质，至大至刚，充满宇宙，等于开出了儒家真正修炼上的入手道路。



就是因为点出这条，才可以称得上是推演到儒家本意上的巅峰，论纯粹，已是儒家之至道了，但是还没有继往开来，如果仅仅局限于这个，就只是继了儒家真道统。



所以，书成之日，一下子只获得了一千份功德，顿时就使玉如意达到了一千五百份功德的数目，打开第八颗星辰，已经有余，而且，随着影响扩大，还可以不断增加功德，折算下来，竟然高达主位面一天十份功德，超过了目前所有功德数！



而且，方信查看过了，书一成，自己家的阴德数，数目庞大到连方信自己也咋舌的地步，如果没有什么大折损的话，这世界的李家，至少七代之内，不用担心气数上的问题了。



不过，要想开道，还必须先补全儒家道统，下一篇，方信已经想好了，就是“入华夏者华夏，出华夏者四夷，然者，教者仁也，化者礼也，教而不化，失礼而罪，化而不教，失仁而虐”！



这就是对待外族和百姓，特别是对待外族的态度，在地球上，原本儒家，是教而不化，特别是唐朝李世民的政策，导致了技术和学问向异族传播，又没有纳入统一的秩序中，结果反而是武装了异族，导致他们迅速强盛，并且确定了以后胡人入鼎中原的根基。



因此，入华夏者华夏，出华夏者四夷，自然是对的，也最大程度地具备覆盖一切种族和国家的器量，但是，“教”是必须，更必须“化”，教而不化，就要成为大罪孽，而化而不教，又显得太过暴虐了，这就解决了儒家文化对外扩张的问题，也从理论上解决了封建国家对外族的问题——这个不单是继承了，而在正本清源的基础上，继往开来，解决了儒家生命力的问题——这就更是千秋功德了！



不过，凡事有个过程，第一篇就足够自己声名而起，奠定了在这世界士林界的地位，这如美酒一样，越是沉淀越见香醇，所以这第二篇，不必着急，就听见邹利兴问着：“李兄，你不但文章好，经学深，诗篇也好，可有什么诗词作来？”



严敏也记得了当日两篇，精神一震，说着：“的确如此，还真要记得一篇新诗新词回去，大人也不必贺礼了，就拿此来回礼，我相信侯爷会非常高兴。



方信也自顿了一下，这时，说来话来，就见得黄昏已落，月光已出，一丛竹林之前，隐见林中有女子闪过，穿着绿裙，知道是艾贝尔，当下就笑着：“是作了一词，记途中某女所作，一夜风流啊，不太对景，不过也可说说了。”



当下吟着：“春山烟欲收，天淡稀星小，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语已多，情未了，回首犹重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此首写别情，上片别时景，下片别时情，起写烟收星小，是黎明景色，“残月”两句，写晓景尤真切，残月映脸，别泪晶莹，并当时人之愁情,都已写出，换头，记别时言语，悱恻温厚，着末，揭出别后难忘之情，以虚处芳草之绿，而联想人罗裙之绿，设想似疑，而情则极挚。



三人听了，顿时喊好，叹着：“果是少年风流人物！”

第105章 声名传四方



《仁礼本意论》，初版刊行了一万一千册，方信又出钱，出了一千册后土经。



开始时，这一万一千册，只卖出去六百册，方信也不以为意，继续写新一本的《仁教礼化为之大》，用意也自说了——教导知识和技术，是仁，但是纳入秩序，这是礼。



就这样徐徐，但是半个月后，就有一些儒者开始称赞这书，好评开始出现，销售量，也随之慢慢增加。



不过，这仅仅是南方的情况，在西南方面，战争还在继续，安昌省，已经全局糜烂，三个郡已经沦陷，蛮司已经自立安昌王，统一调遣，对抗朝廷大军。



朝廷也不甘示弱，派遣大将军崔寒率兵五千，又全权节制全省军队，以挽回大局。



不过，这就和方信无关了，九月十一，天微露晨曦，方信已起得床来，梳洗罢，就到后土神堂，见得了母亲正在上香。



后土神堂，现在是全家的信仰对象。



“我儿，这次三平山三平庙观法主持，请我们去，你去不去？”上完了香，母亲何氏郑重其事地说着。



方信听了，笑地说着：“既然母亲想去，儿子也就去罢。”



回到了外面，却看见几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人在那里，见了方信，都是行礼。方信扫了一眼，就听见母亲呵呵笑地说：“起来吧，都是自家人。”



又对方信说着：“儿子，你祖父搬迁来这里，这些都是族亲，这算起来，还是你的十一叔呢！”



方信看了过去，却是一个中年人，正在笑着。



“原来是十一叔，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方信平淡地说着，忖度着这些人，无非就是知道自己发达了，因此来打点风，而母亲的意思，大约也是要自己给些方便，这也是这个世界的族亲规矩，他用目光扫视了一眼，缓缓说着：“那就先住下吧！恩，时辰到了，既然要去三平山玄见观叶法持观主，那我们应该走了，别误了。”



母亲何氏说着：“我再呆着说些话，你想出去，就出去罢。”



方信笑着点了点头，就出去了，才到了院子中，就见了兰姬在院子中，淡绿色绸裙，少妇的云髻，几件小巧的珠翠，流露出高贵绰约风华。



“夫君！”兰姬见了，目光欣喜，起身就要行礼，方信走过来扶起，笑地说：“别，我已经知道你又有孩子了，不必多礼。”



兰姬脸一红，瞟了方信一眼，说着：“夫君怎么知道？我也是才知道的！”



方信抚摸着她的肩膀，吁了一口气说着：“兰姬，我自然知道，你这次，也想去？”



兰姬点了点头，喃喃地说着：“我今儿自己，没有什么求……可是孩子，我想再去求求佛……听说佛很灵验……”



她低声地说着，她知道家中有后土女神，但是她还是有些想拜佛，这就是传统的力量了。



“其实，你这想法也不算是错！”方信叹着说，“你喜欢哪个，就是哪个，再说，你这也是为了孩子，我怎么会责备你呢？”



“夫君！”听着这温柔的话，兰姬顿时靠在方信宽阔健壮的怀抱里。



“夫君！我是真有福的……今儿我就在想起府中的姐妹，和我一样学艺学琴学剑，上次给消息说……”兰姬停住了口，眼泪就落下来了，方信只得抱住，拍了拍她的背。



“多智慧美丽的可人儿啊，比我还强些，只是上次传来消息，怀了主子少爷的孩子，却又被药死了，尸体都薄薄草草地埋了……”



方信继续沉着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让她哭了一些时日，才说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是她的姐妹，上柱香吧！”



“是，所以我准备在佛前上柱香，我又有孩子了，而且过得如此有福，心中有些黯然！”



“你不必黯然，你跟了我，这些年来，又做了不少事，积了不少德，是应该有福的，不要有任何想法。”方信说着。



方信本想拉着兰姬说话的，想不到听见她这样说，叹了之后，就见外面府兵已经进来，就吩咐地说着：“等我们上了车，你等就去吧，只要二人就足够了。”



这时，府兵，还是五人，这次带了二个，吴杰是其中之一。



果然没有多少时间，老夫人就出来了，上了车，这车是二辆，老夫人一辆，方信和兰姬，又是一辆，出去时，太阳也才出来，一片银光洒落在地上。



但是才到门口，却是一怔，原来却是艾贝尔。



艾贝尔上前，说着：“公子，我有话和你说。”



方信笑着：“说什么呢？”



兰姬却明白她的身份不同，就笑着说：“我和母亲坐一车去，你们说话。”



“这样也好！”方信想了想，就说着：“那你进来吧！”



艾贝尔进了来，这时，却是循规蹈矩两手抚膝，方信不由一笑：“说吧，这样严肃，你有什么话给我说？”



艾贝尔也自一笑了，思量着说着：“队中来了信了，说固明县已轻沦陷了。”



方信一怔，说着：“这我还没有听说，你们消息很快，队中情况怎么样？”



“其他的情况，信息中也很少，伊迪卡伦、戴维西、丹卡尼，都已经撤退了，现在向我们过来，巴斯特负了伤，但是现在还可以，我会为他治疗。”



“恩，他们来了，就住在我府中好了。”方信了然于心，说着。



想必这些家伙，妄自想作什么，结果就被牵连了，倒霉了，知道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会，不过，我们还是带回来一批黄金，数目就不知道了，但是应该也不少，只是帝国规矩重，因此必须由你支持一下。”艾贝尔松了一口气，笑地说着。



“恩，帝园目前对流民还控制得比较严，不过这不算什么，我会办成。”方信说着：“县中的情况怎么样？”



“消息很短，只提到城破，具体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艾贝尔不好意思地说着，这种传递信息的方法，当然是他们的秘密，只是，迟疑了一会，她就问着：“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方信问着。



“我发觉你这几个月来，都在变化啊！”



“有什么变化？”



“是光，是云，开始时，你的身上有光，也有云，有时还有着紫色的。后来，你的光和云，不断地变化和加强，你这是什么呢？”



“哦，这是因为写了这个一些东西，你可以当成圣启一样的东西。”方信淡然说着，他也不想多解释。



艾贝尔也就不多问了，两人就说些闲话。



方信又问着：“那你恢复了没有？”



“没有全部，但是已经恢复了九成了。”艾贝尔说着：“还有一成，大概是规则不同，始终无法恢复。”



方信怔了一下，说道：“原来如此！”



呆了片刻，又说着：“那你们准备呆这里多少时间？”



“怎么，你有什么时间限制？”艾贝尔看了他一眼。



“不是，大概再过一些日子，要回去一次。”一千五百份功德，已经可以打开第八颗星，而且，现在功德还在增加中，方信有些迟疑，是不是就回去开着。



在这个世界上开，还没有先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你实在太浪费了，消耗一次也要上百万呢！”艾贝尔说着：“而且，这身体原主人，你是怎么样处理的？我就是有些纳闷这点。”



方信心中一凛，说着：“碰巧他愿意借出身体而已。”



这个理由真是烂，她白了白眼，车队行了半路，就到了一处大河，必须过河才到对面的三平山三平庙中了，不过，河边自然有放车马的地方，寄放了，给一贯钱，自然就有人喂食和照顾了。



一行人包了一条船，这船上，是一个小哥，看上去仅十七八岁，眉目清秀，上了船，他就划到对岸，只是当然免不了偷偷看着兰姬和艾贝尔。



二女，又如何不知道，只是他仅仅是偷看，一时间不能发作，艾贝尔也就罢了，兰姬就有些暗怒了，船行了五分钟，就到了对面，寻一个上了岸。



上了岸，洗了手，买了些香烛纸马，这时，又有着兜轿上来，方信也就用了二个，让老夫人和兰姬坐了，就对老夫人说了兰姬又怀孕的事情，老夫人顿时大喜，说着：“好好，应该坐，上去也多上些香。”



说着，又回去多买了些，这开店的妇人，身上着着红红绿绿，头上插得花花朵朵，口里就说着：“客官请香烛，多多益善啊，佛祖会高兴的。”



方信就多买了些，又说着：“我就不坐了，要些诚意嘛。”



其实是他不习惯坐这种，也想沿途看些风景，却也使老夫人非常高兴。



山看似不高，但是上去也很耗费时间，等到了庙门口，就下了轿。走进山门，转到佛殿，才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和尚在那里喊着：“求签的，这边来。”



方信就汗了一下，和尚卖签，也算是本土化吧，不过，也上去求了一签，却还是要耗上十文钱，当下就摸了钱去拿，拿出后，这和尚就扯开，念着：“命运何须问否臧，眼前造化已非常，但能积德行方便，子子孙孙福泽长。”



这和尚就又说着：“这正是大吉签，求甚么的？”



方信就说着：“求命运。”



这和尚就说着：“正是上等签，无人破运，需得承其好事。”



然后就眼巴巴地望着方信，方信于是又拿出十文钱，算是香火钱。这时，就见得里面，已经在拜了上香，似乎是老夫人捐得比较多一些，因此就有一个和尚，专门上前伺候着。



这些都是一些香火和尚，不是修行，而是职业，方信笑了笑，就转到里面，才到里面，就见到一个和尚，正在一处墙下，合目诵经。



树而青翠，枝叶隐下，后面露出一壁飞檐及半扇窗扉，隐见窗内香炉袅袅，在此之下，这个和尚就在合目诵经。



方信一动，就自上前，才看见此人年龄四十左右，面颊瘦削，已经有许多皱纹，并且呈凄苦之态，只是现在闭目诵经，隐隐却有一种慈悲之意。



“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方信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想到这句，他笑了笑，就准备离开。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了！”这时，和尚似是已经念完，微微颌首，口宣一声佛号。



“有礼。”方信淡然说着。



“施主请入内奉茶。”和尚说着。



“也好！”方信迟疑了一下，也就回答地说着。



到了里面，却是一个小和尚上前奉茶，方信注目看去，只见这小和尚，身材不高，然呼吸绵绵悠长，动静之间，就自有着气度，却不知道修炼何种法门了，方信也不以为意，接过，喝了一口，清香入脾，心下暗赞，不由赞着：“好茶！”



“三平山不高，不过，也有几颗茶树，老衲就也照顾一些，到时采些喝来，以招待贵宾。”和尚说着。



“贵宾？我哪是什么贵宾？而且，佛门之前，众生都一，论得贵低就不好吧！”方信也是随口说说而已。



“施主说得是。”这和尚平淡地说着，也不解释。



这一句话一出口，方信不由看了他一眼。



方信再端茶品了一口，见屋中，一壁悬了一副，就起身而看，内容录的就是一部《金刚经》，这时，已是处处可见，只是这一笔字，甚有古拙之意，又带着飘逸之风，却是名家之作，心中暗赞，就上前细细观看。



话说，到了这等功夫，这细看，就几等于临摹，只觉获益良多。



直到细细看完，也是半个小时了，一转身才又见得和尚，和尚却又在闭目静思，没有丝毫焦急不满之意，当下失笑地说着：“还问和尚法号？”



“和尚释智！”这和尚回答地说着。



而那个小和尚，又在外面廊下，生着红泥小炉，重煮清茶，淡淡的茶香漂在房间之中。



这时，下午阳光灿烂，又是九月，风光淡爽，方信笑了笑，说着：“和尚你还真有些根基呢！”



说着，就出去了，外面应该有人等着了，走在了小径上，一路欣赏周围景色，就在这时，一声悠然钟呜，袅袅奏响，空山钟呜，远播四野。



“师父，您为何如此礼遇此人？”透过窗口，看方信真的去远，小和尚，再也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明白？刚才，那人问着，何以贵贱，你又有什么想法？”和尚看了看这个深得自己期望的徒弟一眼，微微笑着，将眸子投向远处，那里，白光冲天而起，又有紫气其中。



“本性是空，何来贵贱。”小和尚合十说着。



“自性是空，但是喝茶的，并不是自性，自然有高低贵贱，佛法都有兴衰之运啊！不然，佛祖，又何说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而末法一万年？”和尚淡淡的声音充满着房间：“一教一宗，兴衰还在，是故才有贵贱。”



闻言，小和尚苦思，问着：“佛法说尽性，度众生，大德多有，为何还有兴衰？”



“成住坏空，都复如此，这法既然落在世上，就自然受世上所束。”和尚的话语虽淡，但听在小和尚耳中，却顿时使他亮起神采。



“就算是无上法，凡是所出，必有所灭，所以神通不及业力。”



“那如何世间传法，又如何延其寿，而广为众生听？”小和尚猛然问着：“我也见得白光笼罩，紫气凝聚，然非本性，又有何重？”



“着依大力，普施功德，自有气数。”说完，这和尚闭目，再不多说。



方信淡然处之，而仁礼本意论，却已经传播出去。



鲁府。



门开处，严敏进了房间，稍加请安，却见鲁侯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沉吟，见他进来行礼，就自说着：“有了消息了没有？”



严敏见他神态平和，就说着：“已经到了。”



“说吧！”



“是，明文十八年八月十六日，固明县破，固明县今郑永泽被俘，后被绞杀，固明县县丞乔杰颖临阵脱逃，已被布政使逮捕，削了官位。”



“恩，此人死定了，崔寒的性格我清楚，到了那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杀这些人以儆军法。”鲁侯平静地说着，顿了一顿，又说着：“你说下去。”



“是，固明县县尉齐志青当场战死，其他县中官吏，也是如此，和李大人有关的那四人，却已经逃离，正在向从江府而来。”



“这四人，你查出来了吗？”



“查了，都是附近的子弟，却是奇怪，集在一起，以戴姓称之。”严敏恭谨地回答地说着：“缘由却是不清。”



鲁侯放下文书，说着：“罢了，那就这样吧，还有，这书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回鲁侯，书已经传了出去，受到了诸多士子的观注，只是这书，只提仁礼，不提忠恕，这就是缺陷。”严敏想了想，就说着。



子贡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



孔子曰：“其恕乎。”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



曾子曰：“唯！”



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



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这忠恕，就被历代朝廷称赞，称之圣人的根本之理，其实，重点还是忠，这忠，就是服从朝廷和皇帝的利益和法律，其实就是服从法家之理，服从君主意志。



不过，从话中来说，其实孔子并没有直接说忠恕——“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其恕乎！”（但是并没有说忠恕）



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一一这其实只是曾子的意见。



恕就是仁的一部分，并且，这实际上，也不能直接引用，关键是，孔子当时的背景，几和流民一样，没有任何权力，因此他终身行之，就是这个恕，而不是大仁——非不愿行大仁，实是不能行大仁！



讲经讲义，在古代经典中，差之毫厘，就可以谬以千里，而历代治世，却故意如此，因此经常就有儒家大家来号称：“只要离了忠恕，也就离了仁字！”



这自然就迎了统治者的心意，到了后来，甚至不提仁礼，只说忠恕了一一当然，对统治者来说，忠本身就是法，就是礼，至于仁嘛，这个恕宇就很对胃口，宽恕这个意思，本质上说，就很有建立在高低的等级基础上。



我愿意宽恕你，是恩典，不愿意，也是国法，自可随心所欲，无论雷霆，还是雨露，都是天恩，杀你全家也是恩——但是你如不忠，这万万不可。



而现在《仁礼本意论》紧扣“仁礼”，虽是正道，但是士林界，自然是一时沉默——有些不符合统治者的口味，在皇帝没有发话前，那些聪明的，谁敢大声议论？



这个，鲁侯自然清楚，他笑了笑，说着：“是缺陷，不过，就看他的运道了，不过，听说现在此子运势正盛？”



严敏听了，应了一声：“是！”



心中却也是暗暗奇怪，按照道理来说，这书已经早就送到了帝都，朝廷为什么迟迟，没有一个说法出来？传书立传，著书立说，朝廷一向非常重视。



“那就看他走到哪步罢，虽说有缺陷，但是毕竟是正理，问罪还是没有的。”鲁侯淡然说着，他笑地说着：“无非流传多广罢了一一好了，这事就这样结束，走，我们出去走走！”



严敏怔了一下，这种上位者心思变化无从揣测，但是作下属就必须辛苦了，当下，稳着步子，跟了上去，走在了鲁侯侧畔，又后退了一步。



鲁侯有点漫不经心，缓缓移着步子，就在庭院中走过，最后，在石阶上站定了，然后就笑问着：“严先生，你来我府，到底有多少年头了？”



“啊，已经有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也不算短了。”鲁侯似是有些感慨，凝视着下面说着，许久，他叹了一声：“你跟随我以来，也办了不少事，吃了不少苦。”



他带着难以形容的笑容，徐徐说着：“有着功劳，也有着苦劳，你说，本侯应该如何赏赐于你呢？”



严敏的心一下子沉落下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口气，似是夸奖，又带着不祥的气息，连忙回答地说着：“侯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哪敢侯爷夸奖和赏赐？”



“恩，你有这心，也是不错。”鲁侯眼神幽暗，等了一会，说着：“那你下去吧，好好办事。”



“是！”严敏冷汗渗出，应着。

第106章 镇压气数



明文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帝都，皇宫，御书房。



这时，正在下雨，初冬之风，裹着细雨，虽然才是下午，但是外面天黑黑的，看不清字迹，因此关着门，上了蜡烛，蜡烛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若有所思，停笔说着：“来人啊，传翰林刘无庸，叫他进来见朕！”



“奴才遵旨！”就有侍从的太监，在外面答应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皇帝又想批阅，但是拿起笔，突觉得一阵头晕，顿时脸色苍白，他连忙咬着牙，撑住，片刻之后，才缓了过来。



稍休息了会，定了定心，又从案头翻开一本奏章，这已经作好了记号，却是奏报晏阳省旱水二灾并行的大事。



“……臣晏阳省布政使谭凡申惶恐谢罪，去年全省大旱，秋粮断收，今年春天青黄不接之时，已有大量灾民，而今年，又发大水，省内主干河流决溃十一处，六郡十九县受灾，如今已经乱民四起，大量流入外省，灾民遍地，露宿荒郊，如今已经入冬，严霜之下，时有冻饿之殍抛之荒野，再过数日，更是严酷，近已有小股流贼抢劫，若是成了气候，就有攻城掠郡之逆，为防不虞之大变，臣斗胆请皇上下旨，开仓放粮，以度过艰难！”



看到这里，皇帝的目光，就霍然一跳，正想批示，却又是脸一惨白，一时坐不住，竟然扑到了桌子上。



“皇上？皇上？”外面伺候的太监总管关维立刻发觉，连忙进来。



“别，朕只是一时头晕，你等唤内阁大臣尹理过来。”皇帝勉强撑着身体，心中却已经是一片悲凉，说着：“还有，太子现在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太子很好，中午一顿，还进了二两肉，吃得很香。”太监总管关维露出一丝笑意，说着：“太子天授英明，年才五岁，竟然已经能识字，在读三字经呢！”



“是，已经能背诵数十句，前天才背给朕听，真是朕的好儿子！”皇帝似喜似悲地说着，他也不继续看奏章，而喝了点参汤，又不敢多喝，就在床上躺下，被卧虽然温暖，但是皇帝还是打了个哆嗦。



内阁大臣尹理被召，却又被挡在御书房外，没有获得立刻接见，心里顿时就踌躇不安，他站在门外，躲着雨，就回想着政事，才度了一步，又想起了皇帝的身体，顿时脸色苍白。



这时，就听见传叫，内阁大臣尹理赶忙进去，到了里面，看见皇帝躺在床上，顿时心就一沉，跪下说着：“臣，内阁大臣尹理拜见！”



“尹理，你原本是户部尚书，现在也管着户部，这份奏章，你且看看！”皇帝在暖床上，就如此说着：“不必多礼，这事大着呢，你坐着细细看。”



“是！”尹理伏身叩头，又起来，接过这份奏章，仔细看着，其实这份奏章，他已经看过了几次了，这时要奏对皇帝，更是要细细看着，但是在皇帝身边，见皇帝躺在那里，身弱体虚，竟然心中一酸，几要落下泪来。



皇帝登基十六年，素来温和雅致，对待臣子也很宽厚，政坛上，也少有杀戮，素得群臣之心，稍稍看了，就斟酌着字句说着：“皇上，谭凡申办事还算勤谨，上任才二年，这灾也算是他遇到了。”



“朕知道，朕不加罪，但是要治这灾，怎么作？你且说个章程来。”



“皇上，这灾，其实是四件事，第一，就是蠲免晏阳省钱粮，不征赋税，那百姓只是流亡，但是如果这时还征赋税，就立刻是官逼民反了。”



“果是老诚谋国之理。”皇帝说着：“你且说下去！”



其实，痛苦积累多了，就必须有一个因子来爆发，这时，谁撞上去，谁就倒霉，皇帝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既是水旱，那修治河防，也是必须，但是这是大政。”



“第三，就是运入粮食，以救灾民，这是最大的工夫，但是又有二点，第一就是粮从何来，第二就是解决沿途官吏盘剥。”



“你是内阁大臣，素来知之，这要多少银子，多少钱米？”



“皇上，各省原有备用的粮食，但是这次赈灾，自然远不敷用，现在情况，就算下令放仓，能支撑一月就已经了不起了，还不计侵吞赈灾银两不法贪墨官吏，据臣的计算，还必有一百二十万石粮食，才能济得灾民，又以备春荒，等夏麦得以开镰收割，度过灾情。”



“粮是一百二十万石，银子呢？”



“也要一百二十万。”



皇帝默然不作声，一百二十万石粮食，一百二十万银子啊。



这时，外面正烧着茶，传来一些翻花沸滚的声音，以及一些水气，皇帝才问着：“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回皇上，三百六十八万四千二百两。”



又是一阵沉默，西南用兵，一年就要消耗上百万两银子，这还算节省了，如果要加大镇压规模，那又是翻倍，偏偏这时，又出了旱灾和水灾，这一来，朝廷的银钱都要空掉了，沉默了一会，皇上就说着：“还有呢？”



“这第四点，自然是杀，现在这情况，端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又不可公共化，如是有着叛乱的种子，就要杀一儆百，万万迟疑不得。”尹理坐着，眼神专注。



皇帝听着，点头说着：“不错，你先回去，把办法立个章程，和内阁商量过，再来和朕来商议……不要管别人说你什么，朕是深知你的，把国事办好吧！”



尹理应着：“是！”



见皇上没有再说话，他顿了顿，就行个礼，退了出去。



这时，太监已经带着侍读学士刘无庸进来了。



侍读学士，正四品官员，配置于内阁和翰林院，任务为文史修撰，编修与检讨，其上为掌院学士，而且，也有着陪侍帝王读书论学或为皇子等授书讲学，论官位还不算太高，但是地位却不可小看。



刘无庸进来，跪了礼，赐了座，就说着：“皇上保重龙体要紧，不可太操劳于政事了。”



“朕知道，朕知道。”皇帝苦笑地说着，他何尝不知道，这种看似平淡的问候，实际上是有用意的，太子才五岁，皇帝必须撑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西南叛乱，又有水旱起乱民，他何尝不想修养，可是现在大事渐起，他不得不勉强为之，不然的话，一旦西南糜烂到底，甚至蛮司建国，对朝廷的威胁更大，如果内部再有乱事的话……皇帝打了个寒战。



皇帝平息了心情，问着：“你是翰林侍读学士，熟读经典，你对李睿的仁礼本意论，有什么看法，是不是符合圣人教诲？”



这本书，刘无庸已经读过，略一思忖，就微笑地说着：“皇上，圣人之道，就如无边无际的天地，包容之广，奥妙之深，岂是我辈所能尽知，李睿当然也不能尽之，不过，这本书，亦有其过人之处，仁礼之说，也符合圣人教诲，只是一个纲常的问题，还没有得以阐明，但是李睿今年才二十岁，学术有些不纯，也是理所当然，如能再养一些年，必可大成。”



刘无庸的意思，却已经是包容李睿了，暗中有些赞许之色。



皇帝听了，先不出声，略觉得不对，正要细细思量，分辨个明白，却又是一阵晕旋，打断了思考，等缓过来，就疲倦地说着：“也罢，你说的有道理，这人，还是有才华的，文武都算上佳，既然他要在家读书立说，朕也就由他，你下去，润色个旨意，赏个文房四宝，以资鼓励，也就是了。”



刘无庸躬身回说：“臣遵旨！”



皇帝累极，再也无法思考，挥挥手，刘无庸就退了出去，这时，风雨点点，初冬寒气重，黑色的天穹，刘无庸走着，突然之间有一些恍惚和茫然，觉得莫名的有些凄冷和不祥，他是读了圣贤书，又知道一些气数的人。



一代江山观气数，官气和民气合成一股气数，官气现在自然不用说，朝廷百年，贪污腐败都已经成了规则，民气上，失的人越来越多，这怨气也在凝聚，开国百年，也差不多到了极盛时了，那无论再怎么样走，都是走下坡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无庸并不算是愚忠的人，但是他认为现在不过是缓缓走下坡路，只要度过现在这个门槛，至少还有一百多年，想着，他的眼神就坚定了起来。



转到了内阁下面，准备拟旨，不过，这对他来说，其实是小事。



从江府，历古为名城大郡，是极其膏腴之地，全郡有地五百万亩，每亩可产稻米三石，而棉花、茶叶、油菜，都有。



大河绵延贯境通抵长江，水旱两路码头百什货物集散，佳秀景色宜人，登高而看，但见河平如镜，画航游弋渔舟往来，数不尽的河道港道，纵横于街衢巷肆之间。



全郡一百三十一处名园，二十一塔，四十六寺，三十一观，错落有致，楼台亭榭星罗棋布，端是上好之地。



明文十八年十二月八日，圣旨到，赏了数物，赏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却是一个信号，顿时，《仁礼本意论》，就立刻开始热销。



《仁礼本意论》初版刊行了一万一千册，其实当时鲁候早已经有了亏本的打算，开始时，也的确如此，三个月发卖出了一千五百册。



但是圣旨一下，顿时整个南方士林立刻轰动，好评如潮，余下的九千五百册，竟然在一个月之内销售一空，一册以薄利而销售，竟然也得了三千两银子，方信自己买下的李氏印书坊，顿时连连印刷，以求供应需求。



稍过一阵，就有学子，以学生之名，慕名来李府拜访，当然，李府现在是爵府，方信又官居正六品，因此前来的学士，起码必须是秀才，更多得是举子。



春寒十二月，一方面朝政全力处理政事，筹集镇压西南，一方面，方信在写第二本《教化本意论》



核心就是这句：教者仁也，化者礼也，教而不化，失礼而罪，化而不教，失仁而虐。



而就在这时，西南赶来的队伍终于来了。



冬湿寒入骨，一连几天，都是阴天，下着霏霏细雨，细雨中，又带着一些雪花，雨夹雪，细细的雪丝混合着雨雾。



中午时分，冬云在天上滚动，一片又一片，雪雨下着，就见一辆马车奔驰而来，穿过了西迎桥，径至到了李府前面，车夫抹了一把雪水，正要下来，门口一个门卫，正和同伴说笑闲话，一眼看见了，就说斥着：“喂，这是李府，你停在了门口干什么？”



这青年一怔，望着门说着：“我们就是要进李府，这是李睿的家吗？”



“李睿也是你能说的？”这个门卫立刻呵斥地说着。



就在这时，门外面已经迎接上了一个人，两个门卫见了，立刻就矮了半截，说着：“戴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正是艾贝尔，艾贝尔这时，衣着华丽，一年来，竟然生出几分贵气来，她说着：“这是我的客人，也是获得大人允许的，让他们进来吧！”



“是！”两个门卫就立刻让出了侧门，东头有一道门，这就是侧门，当下，这个年轻人就引着马车进来，就到一个大院，东面就是厩棚，马嘶骡踢有些嘈杂，艾贝尔就上前吩咐几下，立刻有人接了过来。



马车上下来的，果然就是戴维西、丹卡尼、伊迪卡伦、巴斯特，艾贝尔许了一声，就带着他们进得院来，才到了里面，就见得一些房子，里面就是一些穿着青衫的人，都在喝着茶，说着笑话，并且煮茶，茶炉弥漫的香气，充满了庭院。



“这些，都是来访问的客人，就算是最差的，也是个秀才，一般都是举人，他们就来拜访，问友，论文。”艾贝尔就笑地说着。



“李府就这样养着他们？”



“不，他们当然有礼物来的，其实还是府里稍微赚了一些。”五人沿着一条湖西岸徐徐向里面走着，艾贝尔看了看巴斯特：“你的伤还要不要紧？”



“不要紧，已经恢复了，这个世界的强者真多。”巴斯特有点懊恼地说着，以前一点傲气，已经全部被打掉了。



戴维西望着碧波寒意的湖水，一边走着，问着：“看样子你过得还是不错，这里的情况怎么样呢？”



艾贝尔说着：“不是身临其境，有的时候，真的难以想象，这个帝国到处充满了神秘的力量，而且如此庞大。”戴维西听了点头，说着：“说的是，这次我们还真是吃了这个亏！”



一阵寒风掠湖而过，远处楼阁、垂台、回廊的倒影在湖面上，一些还存在的老叶，随风漂浮着，湖水清澈。



转过一片竹林，就到了一个独立的院子，艾贝尔就说着：“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不错吧，有两片房子，我们住上绰绰有余。”



“那这个李睿，现在情况怎么样？”伊迪卡伦就很关心地问着。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但是我们到里面去说。”这时，一个漂亮的丫头迎接了过来，见了后面四人，一丝诧异就浮现，她弯腰行礼：“小姐。”



“去，和厨房说，今天来个正宴，我这个月的配制还没有用完吧！”



“是的，没有用。”



“那好，你下去通知吧！”



“是，小姐！”这丫头就又行了礼，看了四人一眼，就出去了——现在谁都知道，戴贝小姐在府内特殊。



“她似乎很迟疑？”戴维西看了她出去，说着。



“当然，这里府里规矩比较严，我这个女子带人来，自然就有些迟疑了。”艾贝尔不以为然地说着：“你们的情况吗？”



“我的黑暗原力已经基本上恢复，但是还是无法达到巅峰。”戴维西苦笑地说着：“这里有一种力量隔绝了我们原本联系。”



“我们也是！”其他人都纷纷说着。



相互通气，就发觉，平均实力控制在八九成之间。



闲话聊天之间，外间的雪雨，下得就越发大了，落到了门前楼上檐下，滴水而下。



没有多少时间，就看见外面一个老者，带领着四个奴仆，带着食盒，又挑着酒，踹着步子前来。



“黄执事，你来了？”艾贝尔迎接上去。



“恩，三夫人知道了，特命我送上酒菜，还有一些新衣服。”来的是一位清癯老者，年纪五十岁上下，虽然瘦骨嶙峋，但是眼神很是有神，却正是府中三个执事之一，说着，就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那就多谢你了，他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开支我开。”艾贝尔说着。



“不必了，爵爷已经吩咐过来，以后多拨二十两银子每月，钱米按例对待。”黄执事又看了这几人一眼，说着，然后命后面的奴仆把酒和菜都端了上来，上了火锅，点了火，然后就告辞了出去。



丫头烧了水，于是四人就洗了，然后又换上了新衣服，温暖舒服，四人都叹息，上了桌子吃东西，虽然菜冷了，但是火锅还是热的，吃的也很爽快。



等吃完，艾贝尔没有等待四人问她，就说着：“跟我到房间里来吧！”



四人跟着进去，这时，艾贝尔身上绿光一亮，然后房间四处，就也同样亮起一些绿光来，然后她就舒一口气，说着：“你们看！”



房间之中，一个方信的虚影就出现了，他闭着眼睛，身体一片白色的光。



“这是我记录的外形，里面的奥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看，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这大半年来的变化。”



这个方信的光辉，在缓慢而稳定地变大变亮，但是到了某个时间，突然之间，光辉猛地亮起，发出灿烂的强光，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片刻之后，就可以看见方信这光，已经冲天而起，比以前，强大了近十倍左右，并且还在缓慢地增加着！



“好强大的力量，我可以感觉到，这光相当纯粹，竟然不受黑暗排斥，这就是方信强大的秘密吗？或者说，东方帝国强大的秘密？”



“恩，我建议，我们不必四处奔走，只要研究和记录方信的变化，就已经足够了。”艾贝尔深思熟虑地说着：“我感觉到，他的力量在越来越强大，并且获得了当地世界的配合和响应。”



“大家应该明白，我们到任何一个地点，最大的难题就是受到了当地世界的排斥，力量越强，越是如此，可是方信却没有受到排斥，并且还会获得当地世界的认可和支持，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也应该是帝国最强大的秘密，所以，我们最好就跟着方信。”



“恩，你说的不错，我们应该研究这个，说到底，一切世界都有排斥力，而非一个文明的不同世界，排斥力更加强大一些。”戴维西点头说着：“那我们，怎么样跟着方信呢？”



“配合他，靠近他，观察他，他曾经对我们很感兴趣，我想，我们可以正式加入他的家，加入他的组织，大家觉得怎么样？”艾贝尔问着。



“可以，我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这个世界太大了，我们不能就这样泛泛而看，我们具体再作个计划，以更好的达到目的。”戴维西说着。



五人于是在一起，开始密切地讨论起来，不知不觉，外面的雨雪就停了。

第107章 梅花



次日，五人前往拜访方信。



此时白茫茫一片雪色，寒风掠过，厚厚的窗纸一鼓一翕瑟瑟抖动。



方信这时，已经起身，正在写书，倚窗而坐，凝神思考，就在这时，就听见外面有人报告：“老爷，戴小姐带着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方信笑地说，说着，就起身迎接，把帘子一拉，方信就含笑对着外面的人说着：“好久不见，都进来吧！”



说着，就带着，先进了步，就见到了戴维西、丹卡尼、伊迪卡伦、巴斯特、艾贝尔等五人全部进了去。



里面有着火盆，使房间温暖，方信就身着便服，撩袍坐下，说着：“大家请坐，你我不必客气，这里无人，比较清幽，大家喝口热茶吧！”



虽然笑谈无忌，但是那淡雅的气质之中，却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诸人都是各有修炼者，只觉得方信几如虚空，怎么样也探测不了边境，顿时大惊，原本一点心念，都是沉下。



艾贝尔就第一个坐下了，而其他四人也就坐下，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有说什么才好。



就见方信取出一红炉茶壶，里面已经有雪水了，就说着：“下着雪水，煎茶当是好！其实，我们都是客，不要拘礼。”



戴维西就笑地说着：“是啊，我们是客，但是你可是半个主人了。”



方信眸光略是一亮，说着：“这倒也是！”



他亲自闲闲煮茶，就问着：“上次，听说你负伤了，情况怎么样？”



指的当然是巴斯特，巴斯特沉声说着：“受了伤，但是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



“恩，能不能说说当时情况，我对固明县，还是有些感情的。”方信凝视着炭火，说着。



“好的，你走后，县中秩序还是相当稳固的，但是乌珠县一落，这县虽是小县，却非常关键，全省被切成两半，因此野蛮人合流，实力就变得非常强大，郡县连连被破，一个半月后，就起兵一万攻打固明县，连战二十一天。”丹卡尼身为骑士，当然懂得军事知识，说着：“我们看见不好，再也守不住了，就连夜突围，这时，巴斯特已经是五十人的队长，手下还有二十余人，连夜冲出，结果只有我们全身而出。”



说到这里，他面现尴尬之色。



方信自是精细的人，立刻看出来了，呵呵笑地说：“下面呢？”



“野蛮人中也有高手，我们突围受到了攻击，大家都负了伤，才算冲了出去，因此我们就来投奔你了。”伊迪卡伦接口说着：“你现在是领主，是男爵，还请接受我们吧！”



这些外国人还有着贵族观念，在他们想来，方信就是领主了，却不知道封建帝国的贵族，和西欧分封的贵族不同，或者就算知道，但是实际上，也有时会有所混淆，就好比中国人总郁闷西欧国王为什么不砍了不服从的贵族的脑袋一样，方信就笑地说：“这容易，我府上，还差了五个府兵，丹卡尼和巴斯特，可以直接为我的府兵。”



“府兵？领主的亲兵？”



“就是我家的骑士，如何？”方信笑地说着。



“恩，骑士，我们很愿意，方大人，我们愿意成为你的骑士。”丹卡尼和巴斯特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早已经商量好了，就直接回答地说着。



戴维西就说着：“那我呢？”



“如果愿意的话，你和艾贝尔都当我家的侍女教班好了，哪家贵族府邸，没有女班呢？”方信笑地说着：“或者你愿意出去管事？我听说你以前，是大企业的继承人之一。”



“那我两个都要，可以吗？”



“当然可以，还有，伊迪卡伦，你愿意当我家的法师吗？”



“这是我的荣幸，爵爷。”伊迪卡伦想了想，就礼貌地说着。



“那好，这样大家都有事作了，我会付你们薪水。”方信笑地说着：“今天，我心里也实在欢喜，有你们在，就自然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着，这时，水就响了。



方信也就拿出一方精巧玲珑的玉制茶杯，以及茶叶罐来，方信取出一撮茶叶，向各杯中各放少许，拿出了刚煎沸的壶，提壶在手，向杯中倾倒沸水，立刻发出了咝咝声，放完后，就坐下笑地说着：“吃茶以露水、雪水、雨水为上，而且现在冬天，等闲茶杯都未必受得了沸水，这等玉杯与众不同，才是上佳，茶玉相合啊！”



诸人面面相觑，看着茶水，碧绿如琥珀，茶水与玉相应，虽然才一杯，几有深深之感，就有些瞠目结舌，虽然大家在主位面，都是有身家的人，但是这种无瑕碧玉所制的茶杯，也是罕见，不知不觉中，差距就越来越明显了，不过大家总算学点东方茶艺，因此也慢慢品茶，果觉满口留香。



见他们喝完了，方信又是一笑，说着：“你们下去，就可以拿着工资了，我会安排给你们，也通知府里，不要把你们当下人来看，上头说的对，我还是半个主人，所以，自然会安排好你们。”



说着，他的目光一亮，转瞬即熄，但是各人都是一惊，怔了一下，他们才明白，是方信下逐客令了，只得退出，到了门口，各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入门，就被一种力场控制住，竟然被牵着走了。



心中凛然，就当然要回去商量。



方信见他们离开，也不以为意，笑了笑。



写了些字，就突然觉得有些疲倦，也就自睡下。



听着外面风声，方信安谧地躺在床上，心中度思着，怎么样写完“教化本意论”的第二篇来，凝思想了些句子，又想起了第三篇，“教者仁也，化者礼也，与内，先教后化，与外，先化后教，此是大政，而教化之基，在于兵也，是兵为教化开路。”



第四篇，就是“小人言利，君子言德，然天下君子与小人，何者多也，是故欲行大仁者，小在于德，大在于利也，何也，万民者，小人，得其利，天下安，此是大仁之极，国有大利施于民，又何问天数乎？如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在其中矣！”



第五篇六艺论，要开数字之路，第六篇，是应该总结一下人道功德的奥妙了，如此六本而全，应该开得儒家至道了，想着想着，本来心思万马奔腾，慢慢地平静下来。



恍惚之间，突听见一声钟响，方信一惊，就见得一个穿着宫衣的美丽的少女，擎着一枝新折的梅花，对着方信嫣然一笑，说着：“贵人应该起来了，这时而眠，实是不好……”



方信又吃了一惊，心中有些模糊，定了定神，就起身笑地说：“你是何人，这梅倒是不错，是送给我的？”



说着，就接了过来，闻着香。



“梅花苦寒而出，得真正君子之香，也是春来万物复苏之兆，我奉主上之意，特地送给你这个呢，望你能多读。”少女说着，拿出一本书来：“主上说，您为后土传道，甚是羡慕，也请君来传道。”



这本书金光闪烁，方信略是一怔，笑了，先没有接过来，就说着：“我欲求天地人之大仁大道，是想合一，而为万世开功德之道，你这本，又是何方仁道呢？”



少女微笑不言，只是说着；“万物到了极盛，无论是世界还是众生，就到顶峰，向什么地方走，都是走下坡，学说也是如此，阴阳气数运命交错，周而复始，都是如此，还希望贵人，真能开出万世不易之道呢！”



说着，把书递了过来，然后稍一行礼，就凭空消失了。



方信一呆，有些苦笑，随手就在窗前，打开一开，却见得“皇天济世经”这五个字。



略是皱眉，翻开一页，就见无数光辉照耀，凝神而看，发觉似是无量之页，但是实际，上面只不过有一行字“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至圣无私，惟道是从，我为造化牧，万物无亲疏，众生都平视，各人需自济，天不以己为高，所以能成其高，此便是上天梯。”



看完，方信忽然警悟，自己应该是梦中，一时间却没有醒来，就见得眼前一亮，一轮太阳升了出来，奇怪的是，后面还伴随着一轮明月，二者光辉直照世界，又有各种各样的光色，直冲九霄，轰的一声，又见得了数本书飞起，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塔，徐徐浮现，笼罩世界……



……方信一个寒战，就醒了过来，发觉自己还是床上，寒风透窗而入，方信哆嗦了一下，回思梦境，宛然在目，不由说着：“真是奇怪，这窗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了？”



明文十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清晨。



书案上，六卷书放在那里，只有一卷已经完成。



玉如意在空中旋转。



方信的精神深入了其中，他又一次感觉到，这个小小的玉如意，内部几如宇宙，看似有限，又如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玉如意中的功德圣光，已经充满了，毕竟空间只可容纳一千二百份功德，现在其实已经有二千份了，因此，现在空间内塞满了光辉，而七颗行星，更是灿烂夺目。



七颗行星之间的螺旋状的光带，几已经实质化，而第八颗行星，已经不再笼罩在黑暗中，而是暴露出一颗，在空中旋转着，只是没有打开。



迟疑了一下，方信说着：“开！”



顿时，玉如意中，功德圣光，洪流一样直穿入第八颗行星，由于积蓄的功德圣光非常多，因此，连几秒也没有，只是一瞬间，这颗行星猛地一震，由暗转明，释放出大量的光辉，这光辉就如升起了一个太阳。



方信静静地等待，果然，身体一震，产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几乎同时，一些知识流转到了他的心中。



第八颗行星，它的属性是水，万物与生命的载体，又代表着寒冷的力量。



片刻之后，八颗星辰给予连接，行星本身散发着太阳一样的光，而它们之间产生的螺旋状的光带，也是迷人的光晕。



还存在的八百份功德，在空间中旋转着。



话说，兰姬和艾贝尔却是交好，两人却是没有睡觉，正在灯下拥炉而坐，在计算着帐薄，这是因为女人之中，也只有艾贝尔会，所以才两人如此亲近。



而戴维西虽然会，到底来的时间不长，深入不到这种密切的程度。



不知不觉，已经是丑时末了，而兰姬的贴身丫鬟沙儿，已经睡了下去，兰姬也觉得星眼微朦，强打了个哈欠，说着：“已经计了出来了吗？”



“是的，各钱庄，上来五千四百六十一两银子，而粮库，也收到了五千三百四十石粮食，丝绸有三百匹。”



兰姬听了，只是一笑，说着：“你可有要什么的？我可做主批给你。”



艾贝尔抿嘴一笑，说着：“没有什么，我家虽然来人了，但是他们也带回来一批货物和财物，不要紧，没有什么需要的。”



兰姬笑地说：“我知道你和普通女子不一样，那些男子，也不是个个比得上你，不过，家有家规，你帮我做事，自然有回报，你也拿十两喜钱，加上五十斤肉，还有一匹绢吧！”



艾贝尔就谢了，见得兰姬又继续规划，不由问着：“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兰姬随口回答：“族中要兴盛，一就是家祭，现在家祭和后土娘娘联在一起，更要隆重，我的意思就是，现在还没有固定的钱粮和田地，由府中支出，不过，这可不是长久之计，盛时固不缺祭祀，但是富贵不可长久，而且，子孙多了，也有多族，因此将来主家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所以，要分出来，祭祀和神殿，由全族来管，而不仅仅是主家，多置一些田亩，日后就有钱来祭祀了。”



“第二点呢？”艾贝尔眼睛发亮，问着，这些知识都是东方帝国的传统。



“其次，就是家学了，夫君以家学盛，得以中榜眼，以后要延续家学，族中子弟都要有机会来进学，而不是局限于主家，因此，和家祭神殿一样，这家学家塾，亦要设一块，以后，族中幼子，都可进学。”



这些话款款而来，当真是说得细致入里，艾贝尔连连点头，正想说什么，却猛地一变色。



“怎么了？”兰姬敏锐地问着，就在这时，天空猛地一记惊雷，两人都是面面相觑，兰姬吃了一惊，勉强笑着：“冬雷，还真是罕见呢！”



才说着，又听见噼啪的声音，却是外面下雨，打在了窗户之上。



不过，就是这样，兰姬见后面并无异样，也就罢了，即继续看着名册，看着花名册，又对着她说着：“管客人和亲戚来往茶饭，管祭庙上香添油，管派出和收回杯碟茶器，管灯油蜡烛之类，管马匹和喂料之类，管门户监察火烛，管打扫和清理，还有厨房，这些都要有个章程，不能混乱，让下人有机可趁，也乱了府中章法。”



艾贝尔心不在焉地应着，在她的眼中，整个府邸上空，一片水气冲天而起，云团疯狂一样地由四面八方积聚而来，并且下着雨水，遍于整个城市。



而能量中心，虽然一闪就消失，但是却正是方信的房间，她不由在想，这人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具备着影响气候的力量？



而几乎同时，数人都同时抬头看向天空，露出了迷惑之色。



别人怎么样想，方信却是无所谓，这时，他已经从玉如意空间中回过神来，露出一丝笑意，取出了第二卷，正是《教化本意论》，方信只读着总纲：“教者仁也，化者礼也，教而不化，失礼而罪，化而不教，失仁而虐！”



念完，翻出最后一页，却是补上最后一个字，这字才填了上去，顿时玉如意一震，空间之中的功德暴涨，竟然比第一次一千功德，还多上二倍，高达三千功德。



本可容纳二千四百份功德的玉如意，几乎亮得显出形来，方信吓了一跳，这可不行，连忙就说着：“开！”顿时，玉如意中，功德圣光，洪流一样直穿入第九颗行星，只是一瞬间，第九颗行星，也如一个太阳升了起来。



方信又是身体一震，产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几乎同时，一些知识流转到了他的心中。



第九颗行星，它的属性却是幸运，这是一种随机运气的控制，这次，就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痕迹流露在外面了。



玉如意的空间，顿时就扩大到了五千二百八十份功德，而空间中，还余了一千四百份功德，方信略叹，现在功德是前所未有的多，但是也只有这次机会罢了，想推演一门学说直到巅峰，是千古难遇的事情。



稍静了片刻，让自己适应了这个过程。



又取出了第三本书，同样是正是《兵者，礼之用也》，方信同样只读着总纲：“与内，先教后化，与外，先化后教，此是大政之要，而教化之用，不可不言兵也，是兵为教化开路，人道之要，岂不言兵者？安可小仁而失大仁，小礼而失大礼乎？”



说完，同样是翻出最后一页，却是补上最后一个字，这字同样才填了上去，玉如意一震，空间之中地功德暴涨，却是二千功德，现在是三千四百份功德。



第四本《利者，仁之大也》，方信同样高声读着：“小人固言利，君子固言德，然天下之大，君子几何，小人几何，何为多也，是故欲行大仁者，小在君子之德，大在万民之利也，何也，万民者小人，得其利而天下安，此是大仁之极，国有大利施于民，又何问天数乎？如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在其中矣！”



这句话，顿时扫清了儒家重德不重利的最大障碍，为一切利益扫清了道路，可以适应资本时代，甚至任何时代的生存发展，这内外之别，利德之辩，果然是至论，更直接为儒家打通了超越封建时代的束缚，所以，当方信写上这句话时，一片功德，简直是雷霆贯入，房间中顿时要升起一个太阳。



方信反应也是极快，连忙说着：“开！”



顿时，玉如意中，功德圣光，洪流一样直穿入第十颗行星，只是一瞬间，第十颗行星，也自打开了。



方信体会着第十颗行星的力量，它的属性却是灾难，这同样是一种随机运气的控制，唯和上次相反，等消耗掉了五千二百八十份功德，自然圣光消去，方信凝视而看，发觉玉如意中，竟然还有一千五百份功德。



也就是说，这《利者，仁之大也》，足有五千份功德还有余，现在玉如意的空间，已经扩大到了一万五百四十份功德。



第五本书，《君子学六艺，重而在理，理之要，在于数》，方信取出来，如果说前面四本书，是人和社会的学问和道路，那这本，就是怎么样达到理想社会的手段了。



如果用修行上的术语说，前面四本，全部是讲究道行，而这本，却是法术神通的根源。



方信有些紧张，回想着当日觉悟。



封建社会，专门读儒学地士子，坚决反对商业化，是不是因为商人流动性强，专业性强，导致了他们无法管理呢？



无法管理，就索性废除，不能废除，也必须贬低，社会精英阶层，不会算术，或者说不擅长算术，那自然对商业就仇视和打击了——因为人家不会管理，你就算说给他听，他也什么也不懂。



地球上，无数人研究，为什么中国无法产生资本主义，理由当然是许多许多，但是数字，最重要的是，数字代表的逻辑体系，以及随之形成的技能体系，这缺乏才是致命的。



方信这本书，其实就是基本数学逻辑体系，大概是地球上高中的水平，也是三阶数学，但是已经足够了——先让官僚接受数字而为商业开路，又让商业为资本开路，再继而，为科技开路。



而且，方信着重举例指出：“不知数，安能躬身行仁乎？不知理，又安能见道？”



也就是说，你连数学也不知道，怎么去管理别人呢？又怎么样亲自去管理别人呢？



深呼吸一下，也就同样补上最后一字，这次，同样有一片功德下降，玉如意轰然作响，却是五千份功德，方信正要查看，但是片刻之后，却又有一片功德下降，也轰然入内。



方信不由吃了一惊，见玉如意再次亮起，显是功德已满，方信连忙又说：“开！”



片刻后，玉如意第十一颗行星，也自打开。



一片信息，方信体会着第十一颗行星的力量，它的属性却使方信顿时欢喜，这是完美，也就是说，这种力量，能使事物的趋向完美，也是属于进化的一部分力量。



等光辉而尽，却见得玉如意中，已经开出了二万一千八十份功德的空间，而现在在其中，还有着二千功德，方信开始时有所奇怪，后来突然明白了。



仁者爱人，礼者秩序。



教者仁也，化者礼也，教而不化，失礼而罪，化而不教，失仁而虐。



兵者，礼之用也。



利者，仁之大也。



君子学六艺，重而在理，理之要，在于数。



仁礼数兵利，这已经功德圆满，因此最后又降下了圆满的功德，足有六千份。



人道之说，自此而全，方信闭目而看，只见一本经典，在虚空中成形，上面正是一个大大的“人”字。



正是天地人三书之中的“人”书，方信眸中一片虚空，人道自此已明。



而这本人道之书的周围，还有二本，正是“天书”和“地书”。



地书之要，就是后土之道。



天书之要，就是皇天之道。



片刻之后，他微微一笑，摸到了潜渊剑上，眸中露出锐利之色：“还差一步，就见功德本意了。”

第108章 今日已是无量劫开道夜



基地的营养仓，营养液在有规模的流动，而庞大的基地能源，提供整个基地力量。



B室主控制室，孙书和吕莹娟，正在观看着例常的情况，在图表上，数个透明大圆罩内躺着数人的身体。



屏幕不断地转换着画面：脑波、心跳、脉搏、体内排泄分泌、新陈代谢的内视图，以及生命力的直感体现。



二人都望向生命力场最灿烂最强大的那个，能量在波动着，看上去一模一样，但是记录上，却明显分辨出，这一次比一次略强大。



孙书叹了一口气说着：“若不是基地科技和设备断无问题，不然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长期封闭在营养仓中的肉体，还在不断改善中，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但是积累起来也非常可观。”



吕莹娟点头，说着：“一般人的肉体，长期在营养仓中，都会有消退的情况，但是他却继续加强，生机盎然，确令人费解。”



说完，又正容说着：“这些信息，特别是这人的信息，是萧家的绝密，你万万不可泄露半分，这是家主的严令。”



孙书点头表示明白，姑且不说这人的身份，就是这种反常，也肯定是最重要的研究资料，萧家绝对不允许向外界泄露半分。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时，突然之间，一个指示灯亮了起来，两人都吃了一惊，望了上去，却见1号营养仓发出了轰鸣的声音，片刻之后，一道闪电凭空出现。



“他回来了。”吕莹娟神色有些古怪地说着。



五分钟后，躺在营养仓内的身体还在停在那里，但是数据上，明显可以看出，各种各样数据，包括心跳、脑电波、脉流都在调整，这些调整在五分钟内完成。



本来处于潜伏状态的内息，在迅速上涨，片刻之中，就涨了二成左右，然后，营养仓中发出“嘟”的一声，营养液自动下降，沿着管道流出，等全部流出，又有温度适宜的水冲过，然后，架子将他推出。



完美的男性裸体，虽然已经看了许多次，但是还是使吕莹娟心中略动，正想说些什么时，方信已经睁开了眼。



眸子幽黑，几如夜空的星辰一样，闪着难以描述的摄人神采，侧头就往她望来——这正是摄影头的方向。



吕莹娟的心猛地一震，这种深邃而动人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脑内一片空白，竟然没有办法移开。



方信没有再理会，他站了起来，经过三次进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就适应了环境，并且精气神重新开始统一和循环，方信起身穿衣，自然有上好，又符合尺寸的衣服从自动化系统上传递而来。



扣上了放在手碗上的光脑，现在是九月二十五日，还属于金秋。



穿上衣服的方信，立刻显示出魅力来，英俊，高拔，配合着剪裁得体一丝不苟的礼服，以及幽深的眸子，举手投足都显示那种混然一体的神秘自信和力量。



略一凝神，方信举步而出。



而就在这时，萧家园中，萧红琴，正在接待着一个贵宾。



这是一个看上去，只如三十岁左右的欧洲男子，长得非常英俊，唇上还留着小胡子，穿着深黑礼服，正在用柔和而悦耳的声音说着：“萧红琴，我们有三年没有面对面地见过面了，我已经感觉到，您终于恢复了，而且力量还有所增加，真是恭喜您，而且，您也出落得更是美丽诱人了，这让我想起我们当年曾经有过的时光。”



对面的萧红琴，也穿着宫式礼裙，她淡然一笑，说着：“罗瑟斯，你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了，只是带着过多的邪恶气息，再这样增长下去，你在我们的世界，是呆不长了。”



“萧夫人，您太认真了，其实我仅仅是过来看看我的女儿戴维西，我感觉到，在她的附近，一种力量在壮大着，至于我的邪恶，哈哈，这个世界不欢迎我，我可以去欢迎我的世界，那里，真正的封神，都等待着我。”罗瑟斯柔声说着。



他身上的气息，的确和戴维西类似，和最深的夜一样深不见底，直如深渊，却不是和他的女儿一样，是幽暗而宁静，而是真正类似深渊的气息——黑暗，强大，邪恶。



萧红琴感到他的力量，在这几年中大大增强，如果是弱者，面对着，甚至有面对最深的噩梦的感觉，这已经开始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地步，不过，还不至于撼动她的心神，她失笑，然后说着：“去异世界封神，并不是一个好选择，这点你自己也很清楚。”



罗瑟斯微微一笑说着：“选择了道路，就义无返顾，这还是您当年对我说的呢？不过，今天我们不是争吵这个，我们想谈谈伊恩克利位面。”



萧红琴顿时吃了一惊，说着：“你已经找到了这个位面的标点？”



“是的，已经找到了，失落的安雅文明，一个雨林中的世界，只要您帮助我一起进入，并且杀死一个神，任何一个真正的神，我都会把我家族的一半财富交给你。”罗瑟斯说着：“包括我私人帐号上的钱，以及完整的一到五阶的魔法教学，附带我家族的一些秘技。”



如果是别人，萧红琴肯定哂然，但是她却是深知这人隐藏的深厚潜力和力量，以及不可测的神秘知识的价值，不由怦然心动，她凝神想了想，却问着：“就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我带上贝卡迪尔，您应该知道她的力量和名字。”罗瑟斯若无其事地说着：“她就是外面的车中，我这就叫她进来。”



萧红琴只得含笑颔首，就见他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手段，外面停在草坪附近的车中，就下来了一个女子，穿着黑色礼裙。



走进房中，她略行礼，露出矜持的浅笑，神态端庄。



和她神态相反的是，身上穿着低胸的礼裙，几乎露出了大半丰满的乳房，眸子是黄金色，而头发却是黑色，长而垂下。



萧红琴伸出手来，和她握了握，说着：“已经闻名已久了，贝卡迪尔，伟大的黑巫术女王，以及命运的预见者。”



“预见命运会让我付出太沉重的代价，如果不是这次计划，我也不会参与。”贝卡迪尔露出了充满诱惑力的笑，就算是萧红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吸引力。



相隔五公里的地点，已经离开了基地的方信，正在散步，在附近住过一段时间的人，恐怕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广场。



方信举步走着，见得一个巨大的喷泉在阳光下洒着水，再远处，是曲折环回的小路，小路边上，是供人憩息的长椅。



有几个人，正在放着风筝，一个风筝左晃右摇了一会后，顺着风，开始升了上去……秋高气爽，正是放风筝的时候，方信听着嬉笑，也感觉到心情愉快。



喷泉水气，在徐徐升起的太阳下，闪着彩虹一样的光泽，随飘而来，功德圣光，在此一丝丝中流动着，方信突然之间觉得非常疲倦，现在一切都不用想了，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着广场上的少女少年们的尽情欢笑与嘻闹。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恬意安适，慢慢地，方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已经是永恒。



等到嬉闹的声音传了进来，方信睁开了眼睛，只感觉到自己已经是全新，他不再犹豫，就向着萧园走去，萧园很大，他从一方侧门进去，找到了一处亭子，亭四周幽静无人。



玉如意中，二千五百份功德，灿烂之中在旋转着。



而在头顶之上，是一卷“人”书、“地”书、“天”书。



方信闭上眸子。



教导孩子读书。



拯救二十四人的性命。



慈善事业的开办。



小片面的救世主事业。



治政于民。



完善圣贤的学说。



过来曾经作的善事，都一一浮现而出……一切的一切，都是功德，而这功德，又是何物？为什么几乎能办到一切事情？



教导孩子读书，有益于开发孩子的智慧，或许也可帮助孩子改善一些前途。



拯救二十四人的性命，把原本死亡的人延续下去，他们可以继续存在在世界上。



慈善事业的开办，涉及面非常广。



而治政于民，方信想起了被饥寒压迫的百姓，那是求生之中，又带着无比痛苦的眼神，当这种眼神带来改变时，那一瞬间的亮色。



完善圣贤的学说，使人的道路得到了指导，直通向仁道大昌的世界。



方信冥思着，玉如意的二千功德，在燃烧着，并且贯注而入，使方信心中一片光明。



世界突然就平静下来，方信来到一个艳丽无匹、色彩灿烂的天地。



在虚空之中，无数形态在流动，它们在不停地运动着，宛然一个个细胞，彼此分裂、吞噬、联合，方信仔细看去，却看见了一个里面是无数的形态，无数虚影的人，人和人之间，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



每个人的活动，都对这个整体产生着影响。



方信默默地看着，见得无数的光色在进行交换，不断分裂繁衍，又散于虚空，如洪水一样在延续着，蔓延着，永无休止地暗亮和变化。



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了。



原来，一人就是一功德，何所谓功德？功就是身体，而德就是心灵。



任何有益于这身体，这心灵的，就能增加这个功德整体的数量甚至质量，也因此在总量上，获得了新的功德，当然，有其中还有细微的差别，有益身体是功多，有益心灵是德多，是故爱人是功德，帮人救人是功德，自爱也是功德。



个人是如此，而家庭也是一个功德单位，任何有益这个家庭改善和稳定的，也可增加功德，是故和睦家庭，富足家庭，都是功德。



社会更是千万人组成的功德体，国家就是具体的代表形态——国民富强安康是功，治国有方自是为德。



这时，人道之书大放光明，落到了方信的心中，方信猛地一震，眸光幽远，这个世界的历史长河就自浮现，千百年的众生此起生灭，继往开来，全部在心中浮现。



原来，仁者爱人是德，礼者秩序是功，原来仅仅只是如此，所以引导着人类走向无量功德的黄金世界甚至圣道世界。



因此，著此一说，引导世人，实是有益无量劫众生，一起走向黄金时代，造就无量功德。



这人道之心，实就是“仁”字，这仁，是对自己，对集体，对社会，以至于对世界，来创造属于理想中的圣道世界，念如此，一光冲光而起，顿时获得这方主位面无量功德的响应。



方信默默地睁开了眼，当他再张开眼时，看到的是无量功德，不断在起始生灭，无数的形态变化着，生、存、衰、灭，种种变化都是如此。



而当形态经过生、存、衰、灭时，二种无量的白光贯穿整个过程。



首先吸引着方信的，是那熟悉的后土之光，贯穿整个全部，当形体灭亡，一点明光就飞了出来，这点明光立刻受到了后土白光的保护，每点明光都有着颜色，和对应的光海进行着共鸣，各有红、紫、青、白、黄、黑等等各种色光之海，然后又获得了新的形体。



这过程在不断重复着，无数形态不断显现，怔怔地看着，方信突然之间，两行眼泪落下。



所谓的六道也不过是主要的概括，相同性质的气息在相互牵引，这就是所谓的善恶因缘。



而唯后土之心不变，后土在庇护着无量众生，众生依着各自的心念而落到各处。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吾身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失，不至于堕落，道从不蔑视，是为混元，从高而下看，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舍弃低而存在，而仅仅是为了守护和引导而来，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的种子，吾却是汝等的父母，引导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



“这心愿，就是吾之大行，也是吾之根本法门。”



只在这一瞬间，方信就彻底明白后土之心，这就无限的慈悲，也是无限的“德”，后土之心，就是德。



这两行眼泪落下，顿时地书大放光明，落到了方信的心中。



方信闭目，再看世界，却见那一道白光还在运转着，无数形态在不断地变化着，不停地改变着，似乎只是眨眼的光阴，却目睹了宇宙千百世的盛衰和变化，而每一次变化，都带来了新的形态，更完美，更适应环境。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唯功是举！”方信默默地念着，如果说后土是德，那皇天就是功，代表着一切形体的兴衰和进化。



一念于此，天书立刻放出无量光辉，落到了方信的心中，这就是皇天之心，也是至功之心。



天地人三心合一，打成一片，浮现出功德本意——这是承载万物兴衰的无上功德。



“承载众生万物，就此功德本心，超越一切，此是无量劫无量世界成圣之心！”方信坦然承担，泪水簌簌而下。



爱自己，爱家人，爱社会，爱人类，爱世界，直至无缘大爱。



片刻之后，方信继续看去，时间长河自虚无中诞生，又入至虚无，这就是承载一切的永恒，而永恒之中，无中生有，有又入无。



方信只是凝神入内，一动不动，出于永恒，入于永恒，永不离开，永恒的功德，在于承载无常而日日更新，大道的功德，在于自然而然，不仁而至仁，两者同出而异名，并无区别，得此，就已经得大道之心。



片刻之后，方信睁开了眼。



世界并无丝毫不同，人也一样，这个身体内任何内息也没有发生激烈的变化，还是四阶的内息。



只是三书不见，而玉如意，也空空如也。



哑然一笑，张目四顾，才发觉自己身处一片竹林之中，这竹林不过数丈见方，百十根青翠，极是清幽雅致，再向前几步，就觉得波光闪闪，眼前却是一片碧波。



再向前看去，已经见得不远处，一个肚子大着的美丽妇女，方信哑然失笑，这正是萧冰，他从容而出，迎接而上。

第109章 协议



九月二十八日，方信正和萧冰在园中走走，萧冰竟然怀孕了，虽然才一个月，让方信都很高兴，只是，此时正下着雨，虽说是九月二十八，实际上是地球阴历来算，因此相当于西方历十月底了。



雨带着寒气，落到了庭院屋檐上。



雨点打在路上，溅起了水花，整个庭院，已经蒙蒙一片。



叮叮当当，连绵不绝，听雨人，心中便生出不尽的情意。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方信低声说着，握着她的手，萧冰听了，细细体会，良久，才叹地说：“好诗，不会是你自己写的罢？”



“不是，在位面世界，闲闲听到的，很有感慨呢！”方信说着：“世界之大，人才之多，几多真性情之士。”



“说到这个，你这次回来，我又觉得你起了变化。”萧冰笑地说着。



“哦，什么变化？”



“说不上来，但是感觉就有。”萧冰用秋水双眸扫了他一眼，抿嘴笑着，就在这时，方信的碗上光脑就“嘟”的一声，给予提醒。



见方信略有些犹豫，萧冰就说着：“没事，你去吧，我才怀一个月呢，你们就急着，妈妈也是，竟然把我的工作都停了。”



“妈妈是应该的，怀孕了，就应该好好休息，作什么事呢？”方信说着，然后就起身，吻了她一下，笑了笑，再离开。



就听见后面萧冰说着：“你小心些。”



“没事。”方信笑着回答，这时，深秋正是寒意重，方信穿着灰色风衣，双手插在兜中，他的顶上，一座塔在虚空中浮现，丝丝白光垂了下来，将他笼罩在内。



功到极处就是为道，德到极处就是为空。



空为性，道为身，生生不息，灭灭入空，唯生生灭灭，如此才形成塔，只是生灭不可见，所以这座塔上垂下的，却是天地人功德之气。



但是这不是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塔，而是鸿华塔。



方信自此，已经不假外求，也无需任何法门了，所以玉如意消失，就让它消失好了，无论面对什么，都无需担心了。



雨水淋漓而下，穿过走廊，园中很安静，虽然在白天，但是由于乌云的缘故，所以已经开了灯光，照亮了走廊。



才穿过了一处庭院，就见得三种力量如灯塔一样浮现在空中。



二种黑暗，一种明光。



方信缓步而上，推开了门，发觉大厅中，有三人正在喝茶。



“妈妈，你好。”方信说着，目光扫过了二人，果然，见到了两人那种不经意无法掩饰的惊讶甚至震惊，他点头示意：“罗瑟斯先生，贝卡迪尔女士，你们好。”



“要喝什么？”萧红琴却没有这种表情，问着。



“葡萄原汁酒吧，我喜欢这个味道。”方信说着，他自己倒上一杯，饮了一口，这味道甜中带微酸，然后就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手一按光脑，就有一首歌流到了整个大厅。



和你在的下午



就算只有二人也不孤单



听着歌看着剧



一遍又一遍



一起流眼一起享受一起回忆



这时光真是太美



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不可不尽性尽情来享受，方信细细听着音乐，喝着葡萄酒，喜悦就让人醺醺然。



方信才一进门，罗瑟斯和贝卡迪尔就感觉到了。



二种思感，性质略有不同，但是都是冷冰冰地涌过，如黑暗一样浸过了人的身心，但是却感觉不到他的心何在，能量核心又在何处。



可是能量却是真实存在，宛然凭空而生，这虽然对五阶的存在来说，这力量还不是太强，但是已经如此纯粹，任凭万般渗透，却半点也不得进入，两人心中震动，这种力量本质，已经不是四阶的修为了。



只是短暂的片刻，两人都用了十数种密技，但是却无法窥探其本源和秘密。



当然方信，也是震动，这两人，基本上都是黑暗本原而生，但是略有差别，一种力量，充满了所谓的邪恶，一种力量，更如黑夜一样浓郁。



在数量上，这两人的力量总量，都在自己数十倍以上，这是方信第一次清晰地洞察五阶的一些秘密和浓度。



两人几乎同时，都闪过了着渴望和贪婪，但是片刻之后，两人都收敛了心神。



“你就是方先生，听说你才十七岁，正是了不起。”罗瑟斯从容说着：“我承认你有着让我们等候的资格。”



“是的，你晋升五阶，已经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愿意等待。”贝卡迪尔也就说着。



“那我们就是四人协议了？”萧红琴笑地说着。



“当然，不过，我们虽然强大，但是对神来说，只是接近神的人，而且，我们是本体入内，一旦死亡可没有办法回去，所以，准备是必须的，方先生，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晋升五阶，又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准备好呢？”贝卡迪尔笑吟吟地问着。



“抱歉，我虽然知道了点，但是还是请你们简单地说一下吧，这样我更清楚一点。”方信说着。



“也好，就由我来说吧！”贝卡迪尔说着。



原来，五阶晋升六级，其实就是一个稳定的现实化和具现化的过程，这关键点，在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神格的问题，因此二人都准备去那些失落位面夺取神格。



当然，这也有一个主位面排斥的问题，两人都隐隐受到了主位面的排斥，越是强大，越是如此，而萧红琴这个感觉就非常弱，但是也存在。



方信略皱眉，他没有感觉到什么排斥力，当然也可能是他的能量总量才四阶的原因，他感兴趣的，就是这个本体入内的问题。



本体入内，那就是不成功，就成仁了，他转念一想，说着：“不会是开辟新位面，也是真身入内吧？”



“是啊，所以才会第一次引起强烈位面排斥反应，如果是灵魂前往，就在容忍的范围内了。”萧红琴说着：“当然，危险性也非常大，我们起码在一个月内，力量发挥的程度会减少到三成左右，以后才会缓慢恢复，所以要准备一些东西。”



随着三人说话，一切都在心神中逐渐清晰，方信种种心思交织一起，踌躇了片刻，就说着：“如果要成五阶，大概还要二年时间，准备时间，要一年。”



虽然没有玉如意，但是功德已经可存在自己的鸿华塔中，按照自己预计，达到五阶的功德，需要八千份。



现在，自己在主位面，日进一百一十五份功德，八千份功德，也不过是二个半月，但是自然不可以这样快速说出。



就算如此，二年也使三人面面相觑，这速度当然是很快了。



“至于要求，如果我到了五阶，以后在那个位面上，也有一块地盘，神格你优先挑选，其他我们相互不干涉，如何？”方信说着。



“这个当然，而且，我会把我的财产五分之一转给你。”



“那就这样说定了。”



三人再聊了一些话，方信就自然告辞，才走了出去，后面那强大到干涉现世的气息，让他哑然失笑。



曾几何时，自己已经走到这步了。



有着自己塔，功德也好，吸取日月精华也好，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一边走着，一边打开着光脑，刚才发觉有许多信息存在那里，所以一条条的看过，大部分是无有意义的，包括剑道比赛的邀请函之类，小部分是有价值的，包括以前朋友甚至父母的信笺。



有选择性的回了一些，就回到了萧冰那里，发觉她已经进入了一个房间进行午休，方信上前，摸了摸，她就醒了：“啊，你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比较渴睡，你这就谈完了？没有多少时间啊！”



“当然，其实不需要多少时间的。”方信又致歉地说着：“这次回来，是偶然，我大概还要在那个位面呆上四年左右再回来，现实中大概四个月。”



“噢，我明白。”萧冰略有些忧郁，不说话了。



几日后，方信在弹琴，萧冰含笑而看。



萧家的音乐室，自然是高精全套专业设备，还有一位五阶的音乐老师，来指点训练，当然，对方信来说，指力、腕力、柔韧，都已经不在话下



身心操纵如一，自是进步神速，只有短短几日，就已经能把练习曲弹得再无错误，关键是和标准曲，一模一样。



“方先生真是太了不起了，如果不是我自己在教，不敢相信才短短几日，你就已经达到了二阶以上的标准了，你的基本指法和高级指法，都已经完成了，这是最耗费时间和耐心的，一般来说，没有五年是完成不了，以后如果有天分的话，那进步就快速了。”音乐老师是一个妇女，她羡慕地说着。



“给我说说音乐。”



“一阶是指法，二阶还是指法，不过是高级指法，三阶是节奏，能掌控节奏就是三阶，四阶是组合，把前面综合起来，能流畅地弹出完美的音乐就是此阶，五阶是心声，把握曲中的感情或者心意就是，六阶是音化，一曲化具现，再上面，就不知道了。”



“恩，我明白了。”方信点头表示明白（附，上文夏语冰应该修改，她最多是五阶音乐），他身心合一，心到意到，掌握指法自然不成问题，而节奏和组合，也同样不成问题，但是要在完美的音乐中，增加感情因素，让音乐既表现心情，又随心所欲不破坏节奏，这种微妙之学，就不是现在所能成就的，而必须长期的揣摩和领悟。



此琴，当然是修正过的七弦。



什么时候，音乐能承载心，就是五阶。



什么时候，音乐能承载物，就是六阶。



方信对此而悟，淡然一笑，站起来，又俯下身，对着萧冰的脸只是一吻，说着：“我来为你弹一下，就叫亲亲我的宝贝！”



说着，方信又坐下，凝神，立意，调较丝弦。



两个女人都在这一瞬间，闭住了呼吸——白色制服剪裁合身，眸子幽黑而深邃，手指挑拨，神态专注，那种高贵沉凝的气质，就整个浮现。



眸对空室，几多午阳，就这一安座，仿佛让人觉得，除此间房间外，别无世界。



十月秋寒，房间中，甚至用古法，点燃着小小的炉火，温暖如春，而房间中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空音，这更似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叮叮咚咚！”



方信随手调音，虽是即兴片段，但是无一不是美丽的乐谱，充满宠爱和陶醉的情意，就此几声，已经温柔地挖掘出三人心中，至深处的感情。



“亲亲我的宝贝，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摇蓝摇你快快安睡，睡吧睡吧被里多温暖，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爸爸的手臂永远保护你，世上一切幸福的祝愿，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爸爸的手臂永远保护你，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爱你妈妈喜欢你，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睡醒妈妈都给你。”



方信开口清唱，指尖在七条琴弦上按、捺、拨，虽然房间中，只有三人一胎，但是他清唱徐徐，稍暗的下午阳光，浅浅地印在他的身上，音随心走，随心所欲而不越规。



曲声开始叮当，若水自流下，至清已经见功夫，偏偏之中，带着那种执着和温色，这种至清和至温水乳交融，虽有节奏，但是听者，只会有着自始自终宠爱和守护的感觉。



清唱连声，虽然三次都是一样的音乐，一样的节奏，一样的歌词，但是每次都不一样，自第二遍时，同样是琴溪而下，却听见了水石相冲，隐隐有天地之间唯我独行的感觉，涌现出不堪回首的世情，但是就算这样，恩宠依旧。



第三遍时，一种那种爱，才真正热情透过明亮的音符绽放开来，如大河而下，汹涌喷薄，短短一瞬间，二女一时心神皆醉，不由自主地沉入音乐之中。



琴音而绝，宛然隔世。



音可载心，也可载物。



方信微笑，回首，凝视，这其中种种，风高浪急，胜似闲庭信步，对人弹琴，旁若无人，唯唯低语。



“方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对你来说，达到五阶和六阶，不过是时间问题。”音乐女师最先醒悟过来，开口说着。



大道已通，何况小技，方信笑笑。



萧冰却久久不能自己，等擦干了眼泪，“噗哧”的一笑说着：“真好听，等你回来，我也会弹给你听。”



就此一曲，已经不枉自己等候。



她的神态表情，透出一种喜悦味儿，看得方信怦然心动，兴致盎然地说着：“那好，到时候我一定聆听。”



再说了片刻，萧冰有些累了，方信和音乐老师就此而出。



才出了去，就见到萧红琴，音乐老师行个礼，就此退出，而这个年似三十，风姿动人的丽人，直望着走廊下阳光中的景致。



方信望着她侧脸，优美起伏的女性曲线，晶莹如玉的肌肤，深邃不测的眸子，稍加点头，说着：“妈妈你好！”



萧红琴凝望着一朵花儿，先是不出声，过了片刻，才柔声说着：“真美丽啊！”方信心中涌起莫以名之的感觉，虽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无数的深意。



再向下走了片刻，萧红琴下去折下花来，悠然说着：“萧冰是我的女儿，我爱她，总希望她能找到真爱，现在，却已经半忧半喜，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见方信无语，萧红琴回过瞧来，淡淡地说着：“方君，除了你的道路外，究竟还有没有别的事物令你真正动心和牵挂？”



方信一怔，坦然说着：“我爱她，也爱她的孩子。”



萧红琴点头，又摇头说着：“你何必欺我？你也许可以瞒得过她的女儿家的感觉，但是却隐瞒不过我的认知，你可知道，就是刚才一曲，就已经泄露出你的秘密。”



方信毫不辩解，洒然一笑，说着：“我自己还没有想明白，你可说来。”



“情在迷，不在清，爱在痴，不在纯，你演得此曲，至情至爱，实已经是无情无爱，你当我不知？”萧红琴不再向他看来，说着：“如不是无情无爱，何能演化至情至爱，情爱，如是能操纵自如，还是真爱真情吗？



方信一呆，失笑地说着：“原来你说这个，这是大爱，也是你我必经之路，冰冰只要有我的私爱就可以了，何必问私爱之外，大爱又是什么呢？”



萧红琴沉默，片刻之后，苦涩地笑着：“说的也是，这是我看不透了，大英雄大俊杰，总是别有道路和情怀，不是我能断言的。”



说着，又笑的叹地说：“你现在真是一道明，万法通，你的音乐和古文上，也都可以考五阶了。”



方信也自一笑，说着：“这又有何用，以前，我想着多多积分，但是，又何必考证呢？一个五阶已经足够，其他五阶，不必多说。”



“话是如此说，多考了也无所谓，你在那个片面写的五论儒，已经有人送了上来了，评价很高，你凭此可得五阶古文，以后，你总还要留在这里，继承我家议员的身份吧，多给萧冰留些时间，让她跟上你，好不？”说到最后二个字时，萧红琴，已经有些恳求了：“她是爱你的，自然希望和你在一起，这次，有了孩子，我就要她放弃工作，专心修炼了，你就多给她机会吧，只要再有十年就可以。”



可怜天下父母心，方信毫不犹豫，笑地说：“冰冰是我的妻，自然会给机会。”



“有你这个承诺，我就放心了，你这次回去，干什么呢？”萧红琴似乎很了解那个片面的情况，方信对此毫不意外，他笑地说着：“也没有什么，就是准备纯化一下，这里四个月，那里四年，也足够了。”



“不准备搞什么事情，那个位面上，还没有到转折的时候，虽然尽心一搏，还是有机会成事的，但是这又何必？皇帝身体的事情，虽然严格控制，但是也是有些传闻，如果皇帝驾崩，新帝不满七岁，再加上西南糜烂，天灾人祸，那大势就倾倒而下，然而，也不是数十年的事情，起码再过五十年，才是崩解之时，到那时再说吧！”方信淡然说着。



萧红琴默默点头，她已经发现，这个少年，已经成长到和她一样的高度，有些地方甚至有过之，再也不能随意指点了。



心中浮现出无限的感慨，有些事情，就算再强力量，也难以挽回，所以，世情如风啊。

第110章 吉穴



明文十九年二月。



清明节大约始于周代，就算在这个世界上，已有一千五百年。



历代，把一年分为二十四节气，以这种岁时历法来播种、收成，清明便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时在春分后十五天。



在墓前祭祖埽墓，这个习俗起源甚早，早在西周时对墓葬就十分重视，在前朝，就已经下旨，把清明埽墓定为“五礼”之一，而大楚立国，太祖也给予承认，下旨：“无论军民官，与清明之节，都可回籍埽墓，编入五礼，永为常式。”



因此，每逢清明节来到，“田野道路，士女遍满，皂隶佣丐，皆得父母丘墓。”



扫墓遂成为社会重要风俗，那些官员，除了实在太远，要夺情，如果仅仅数百里，也要回乡扫墓，国家允许的回乡扫墓期限，最高长达一个月。



方信也自扫墓。



马车上，方信自是看一物，这正是前二年，买到的铜叶子，本来一直平淡无奇，但是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手掌大的翠绿大叶，上头大，底下小，真是绿得喜人，绿色之中，又隐隐见得一些金光符字。



说也奇怪，这次回来，想到了此物，只是入手，那铜叶子，就自变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方信若有所思。



天下之宝，有缘得之，有缘莫过于功德，所以，无论它以前属于谁，入得自己手中，自然就化出原形，显出真身。



这是莫大的功德缘故，虽然第六本功德书还可以写，但是就是前面五本，虽然大部分被自己带走，但是就此一点余荫功德，也足于根基深厚至化龙了。



所以方信说，如是争夺天下，已经有这个资格，但是如是不争，那更是可福荫三十六世六百年世代富贵还有余。



清明节，春光明媚，谈不上花香柳媚，万紫千红，也是桃花开放。



李睿之父，早年清寒，薄棺入葬，这埋葬之地，就是从江府城外一座小山，取名青石山，那也是许多人家的墓位之处。



阴宅遍于山上，下面有一园，两旁大树柳绿松青。



细考此山形势，虽然山不高，但是也是个清静地方，四面远近虽有些村庄，但是并不稠密，自有一种明秀幽雅气象，因此许多人家就埋葬先人到此山上，数百上千，不可计数。



且说李家车队，甲士上前，不多时，就到了那阴宅门首，这些守墓的园丁，看见车马，已在那里迎接伺候。



方信先下车，然后扶着母亲下车，后面自有自己的妻子。



一行人，就转到墓碑，发觉这墓碑狭小，到处是草，当下陈设祭品，供在小小石碑之上，上了纸钱。



方信和诸人行礼，然后用火将纸焚化，母亲何氏也亲自祭拜，不禁两泪交流，思念先人清寒之惨悲，又念起今日富贵，不由愈哭愈恸，等到诸人连忙劝解，方止住悲声，站起身来，还是抽抽咽咽，向坟头发怔。



就在这时，一个老头“咦”了一声，直盯盯着众人看，又看着坟墓，显出迷惑不解之色。



府兵什长吴兴，见了，就很不高兴地说着：“你这老头，为何如此无理？见了爵爷，还不行礼，却是如此这端？”



“爵爷？”那老者听了，神色越发古怪，直直地看着，观察着方信的脸，方信略一皱眉，却见此人一点清气直上，似和大地相合，又见得红颜白发，身材魁伟，衣帽整洁，知道遇到了异人，也不以为意，摆摆手让周围的人不必多礼，说着：“这位老先生，有何指点，不如我们到了里面说来。”



这老者听了，望了望四周，也自说好。



守墓地园丁自有清洁之所，到了礼房，方信让周围的人退下，就余下了方母和他自己，然后，方信淡然说着：“老先生，你有什么话，可与本爵说来。”



“你是爵爷，是不是从江府李睿？”



“正是，不知有何见较？”方信说着。“是著五书而释圣贤意的榜眼公，难怪，解了我的迷惑，老朽见人多矣，但是爵爷之遇，还是千古未有几人啊！”老者感慨地说着：“功德之气化为顶花，这是阴德达到极限的象征，爵爷如不折去，无需修行，死后必上天受职矣，难怪祖墓之气，不能误了你的前途。”



这话对方信无所谓，对母亲何氏却是一个刺激，连忙问着：“老先生，这话何意，难道我夫之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老夫人，你当年埋葬你夫时，可是未曾请得风水师来看？”老者拱手为礼，问着。



李母何氏黯然地说着：“当日我夫死时，家中虽有薄财，但是也仅仅如此，薄棺简衣，勉强为之，哪还能请什么风水师来看呢？那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回老夫人的话，这青石山，论风水也是普通，就算是略有一些好，也都占了，其他的，都是贫乏之地，夫人埋的那处，虽非什么大凶之地，但是也是阴寒之地，你把你夫骨骸葬於其中，不但不会有福荫，反而有煞气，话说，三十行前运，三十后行中运，五十后行后运，这前运，实是祖上阴德和风水之气，原本道理，就算爵爷文才再高，也要三十之后才可起运中举中榜，五十之后才可行自运，不受前人牵连。”



李母何氏顿时大骇说着：“原来如此，难怪我夫入葬后，终日心绪不宁，家境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虽可勉强度日，但绝无余粮，只是……为何我儿可以十五中举呢？”



“这也是老朽的迷惑啊，莫非爵爷生来有莫大的厚命？但是，也不会如此，虽然爵爷现在位居爵录，官至六品，但是也不过数年，老朽还隐隐见得你原本的面相骨格，虽非坏相，也只是普通中略好罢了，安能扭转此运？”



方信微叹口气，说着：“也许是我家拜见后土娘娘之因！”



说着，又把当日早早祭拜后土娘娘的事情说了一下，并且说到为娘娘建殿，听到这里，老者不由脸色大变，骇然说着：“原来如此，难怪才能早早扭转大运，得以中举中榜，以后爵爷的所作所为，老朽也听说了，治政爱民，杀敌报国，著书教化，有此功德，今才信矣！”



李母何氏却担心地说着：“那家夫之墓，是不是还要牵连子孙？这如何得了？”



老者微笑地说着：“老夫人放心，老朽恰好於此时遇上，亦是注定，早年已觅到一处移葬祖宗的吉地，自家福薄，不敢下葬，寻来数年，也未见可葬之家，今遇之，知有真主矣！”



李母何氏一听，又喜又惊，忙说着：“多谢先生助我李家，还不知尊姓大名，也不知如何操办，如何风光移葬呢？”



方信这时，却淡然说着：“有进有出谓之德，先生欲给我家大福，又取之何物呢？”



老者拱手说着：“老朽姓夏，名盘，爵爷是深明之人，知有进有出方是德，老朽点其吉地，必可荫庇子孙，我夏家根基浅薄，不能大富大贵，不能收此地，还请李家照顾，有田有米有书就可，只要十世，万望爵爷答应。”



“母亲大人，您的意思是？”方信听了，不言，拱手为礼，问向李母何氏，其实，现在李家阴德之盛，已经足够荫护子孙三十代，不假外求，如果再得佳穴，那配合地利，反而爆发——只怕以后不取江山，也是不行，因为二者配合，非大位不可容也！



成者自可化龙，但是天数之下，最多不过五百年江山，而败者，原本积累的气数，自会在血光中折去大半，祖上再厚，也最多留得一线，保得一脉。



这对方信无所谓，是可是否，自然要问问真正的李家人——现在自然是李母何氏。



李母何氏听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却转忧为喜说着：“是，是，一切但凭夏先生吩咐便是，以后我李家富贵，也少了不你夏家！”



“爵爷？”李家绝大多数气数，都在于李睿一身，当然要问他。



“先生既有如此信心，母亲也答应了，那我也就答应了。”方信一口答应，顿时顶上那朵不可见的功德之花一转（鸿华是道，实际上无形，显塔不过权宜），那老者顿时受其一丝气。



夏盘顿时大喜，说着：“世间有等富户，为祖宗风光大葬，这本是自然，但是我为李家所点之墓穴，却必须秘密从事，以免泄露而惹祸，只要依我吩咐，诚心诚意办妥一切移葬事宜，运脉成功，就足可受此墓穴了，爵爷如果信得过我，今夜，我们二人就可办成这事。”



既然已经答应，那方信也毫不犹豫，说着：“善！”



密谈之后，方信就借口举行大祭礼，这附近自然有和尚道士，于是召之而来，举行法会，这对富贵人家，只是平常事。



更何况方信中举中进士后，虽已经三年，但是今日才算第一次清明祭祖，有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纸楼纸人之类，不必自己准备，洒下钱去，立刻就有。



靠近中午时开始举行，到黄昏才结束，连捐钱，花费了六十二两银，夜下，又请了酒宴，如此，各个参与的人，都有酒肉，吃的喝的大醉才休。



并且借故，安排了马匹在外面，而等到了夜深人静，一老一少，暗中出行。



先是到了原本坟墓，夏盘说着：“还请爵爷跪礼默祈。”



方信跪礼默祈，片刻之后，毫不犹豫，当下就拿手来挖开坟墓，埋下虽浅，但是山上，自是石泥混合，见方信只用手，就可挖开，这等武功，实是可怖可畏，把夏盘看得目瞪口呆。



片刻之后，方信就把洞穴中的李家先父骨骸，小心收拾，装入一个骨盒之中，然后，又小心地把泥土合上，洒上了水，这等天亮干了，自然就可掩盖痕迹了。



拿着骨盒，方信就说着：“那就前行吧，路还有多远？”



“不远，我们骑马去，不过一个时辰。”夏盘说着，当下，二人出行，到了外面，果然见到了二个马匹牵在了外面一树林之内，翻身上马，就自疾奔。



快马而行，就赶到了一座山峰，这座山峰平平无奇，甚至不比青石山高，方信有些迷惑，但是也翻身下马，等被夏盘领到一处，虽是夜下，但是方信还是见得山石秀润光洁，草木青葱，不过除此，并无其他异样。



夏盘却是满脸喜色，眉飞色舞，说着：“爵爷不要看得这普通，这实是平原卧龙，其地力龙气十分雄厚，如是下葬此地，当可贵不可言。”



说到这里，他端正说着：“爵爷，您欲速发？还是潜发？”



站在了此山之石上，方信笑了，说着：“速发如何，潜发又如何？”



“此点穴方法不同，如是速发，葬下三月就可见效，但是刺伤龙脉，性气刚烈，一往无前，如不化龙，自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爵爷有如此功德在身，当可汇合，也可成事。”



“如是潜发，却是徐徐运转，等五十年后，龙气勃发，自可飞龙在天，此龙脉成熟，其力更胜以上，又贵在纳柔百川，只是后世子孙，未必有爵爷这样的英明才略，要知道，化龙必先得人，才可成事，主事者个人才干，实是关键。”



“此二者，都有利弊，还请爵爷裁决。”说完，夏盘说着，然后闭息等待着。



“此时，皇帝对我有恩，天时也没有全倾，不可兴龙，就取潜龙吧！”方信毫不犹豫，直接说着。



这一决断一出，夏盘顿时露出钦佩之色。



皇帝至尊，谁不想上？为了皇位，父杀子，子弑父，也毫不稀罕，更加不要说现在了，如果这李睿已经年老，那留给子孙计，还算合理，但是此时，他才二十，风华正茂，作出如此决定，端是不容易。



当然，也完全符合夏盘的心意，他就应了一声：“是！”



计算了地位，找到一处，仔细算下，确定了地位，再三反复探察，决然对方信说着：“爵爷，现在就是吉时，可于此地挖穴七尺，放入令祖宗骨骸，再封土成坟。”



方信听了，也不打话，就依言在这地，开始挖土，虽有石块，但是用力而下，还是挖开了，只是石块到底坚硬，而武功也有所穷，挖到后来，就见得手指磨破，鲜血入内，夏盘望了过去，就见得鲜血入土，暗中就有一丝丝紫气升来，顿时心中大安。



要知道，越是大的龙穴，越是入土之人必须根基雄厚，不然，不但无效，反而横死，现在鲜血入土，紫气相应，显是龙穴接受了。



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才这样想，就见得方信已经挖出一个坑穴，他把骨盒放入坑穴，看了看夏盘，夏盘算了算时辰，等了片刻，然后就说“埋！”



这一说，顿时方信立刻填土封固，他动作很快，很快就完成了，再在外面堆土封牢，一座土墓便大致成形了。



墓的墓碑很重要，是灵眼，夏盘不知何时，早已经从某地拿过来一块石板，显是以前就准备好了。



方信拿过，按照指点的方位插入，然后，一丝剑气浮现，这剑气与指，当然不能持久，当下，就直划石板，上面浅浅的几个字“李氏祖宗之墓”六个字。



其他的，却什么也没有写，如此，自然少了暴露的嫌疑，虽然说，其实这山偏远，这穴也是，而且深入七尺，附近全是石泥，也不会有人误挖。



行完，方信都自喘息，却见夏盘沉声说着：“快，祖先入土，爵爷快叩拜祖宗先灵，以合地气，以承其运！”



方信听了，无奈，收摄心神和功德，就以人子的身份，依言跪在坟前，叩拜起来。



如是不然，只怕就算是龙穴，也受不得他拜。



方信第一个叩下，土墓上空，就冒出丝丝紫气，与他相应，这倒使夏盘顿时吃了一惊，以为这是速发了。



但是随之八个磕，紫气越来越浮现，凝聚在上空，化成一片紫云，久久凝聚，隐隐之间，却有龙形，这已经是龙脉的极限了。



真的化龙，却必须天地人相合才行，现在有这个模糊龙形，已经是大佳。



一见如此，夏盘又是高兴，又是伤感，甚至带着不可压抑的嫉妒。



方信三跪九磕之后，就自起身，夏盘就收敛了心神，说着：“爵爷，恭喜你，现在祖灵已和此龙脉龙气相汇，遂成气数，而且，和我想的不一样，就算是潜发，爵爷你也已经受了一些龙气，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这也是为未来确定根基。”



方信不由呵呵一笑，说着：“诚如斯言，必不忘夏家之恩，现在天色已快清晨，我们快回去吧，别被人发觉了，你现在就入我家，先成为我的家户吧，如何？”



“谢主上！”作了这事，当然不可能留在外面，夏盘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就当场跪下行礼，算是正式拜了主公。



才拜完，正准备下山，突然之间一声春雷，然后大雨淋漓而下，两人来不及防备，只有硬着受雨了，上了马，夏盘却笑地说着：“主上，龙起雨来，这是吉兆啊！”



二人策马夜奔，回到了那个庭院，这租的庭院深深，前后两楼各有五间房，二骑入内，却见吴兴迎接，持刀而卫，方信见了他，也不觉得怪异，吩咐地说着：“把马洗洗！我就入内睡觉去，这人已是我府上的人，你照应一下，等会让他来见我！”



“是，主上！”吴兴也不问方信到底去了那里，应了一声。



方信回到房间，就有人烧水，里面人没有问话的，烧了水，又洗了，进到屋内，只见桌椅虽然都旧，但是非常清洁。



过了一会儿，夏盘又穿戴整齐，前往拜见。



方信这时正在煮茶，见他来了，就打招呼让他坐下，却见夏盘有些拘束，方信倒了一杯茶，说着：“除我们之外，这三丈之内，不会有别人，现在到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不如我们来喝茶说说。”



夏盘就说着：“是，主上，正应该禀告才是。”



于是，就说了自己的家世。



原来，夏家是六代前作这个事情的，六祖跟着一位堪舆师，学到了一些精华，而六祖推演学习，并且以后五代都不断收集和求学，也差不多是这代，才形成了相对完善的寻龙法，当然，远比不上一些神秘的世家。



但是时运到了，就可寻到龙穴，这其实也是一种天意。



这个话题，就不说了，二人喝茶谈天，说话之间，老头纵论今古和经史百家，如数家珍，在具体内容上，也有独到之处，这让方信也有些吃惊。



不得不对他重新估计。



说着说着，就有鸡叫，天蒙蒙亮了，已经听见了仆人起来的声音，方信就笑地说着：“如此，也不多说，回到城中，我安排你府中居住，也给二百亩良田，当然，月俸还是少不了的，如何？”



“谢主上，不过，这田，还是慢慢赐吧，一次，恐不能消受，还有，小人家学堪舆，也有不少人知道，与其猜疑，不如，索性再来一次迁墓，望主上明断！”



方信听了，顿时赞说：“好，正应该如此。”



这青石山坟墓太小，就算是普通人，当了官，也要搬迁，不搬迁才是离奇，现在由夏盘主持再迁一次，才是正常。

第111章 驾崩



方信光明正大地收了夏盘为府户，又主持了迁棺仪式，这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三月中了。



这新的埋葬地点，自然也算是好风水，福荫子孙三代延绵富贵也总是有的，正符合了李家目前的身份地位。



迁棺之后，自然就必须办宴，这可是大事，因此有来往的人，都前来庆贺，方信文章名动天下，这种事情，就算是别郡来不及，本郡的学子总要前来庆贺，因此热闹非常。



此刻，府中正堂和二处侧房，都点上了巨烛，照得雪亮，各摆了十几桌酒席，随吃随换，正堂当然是自己人，或者亲近贵重的人，而侧房就是旁亲和庆贺的士子，加起来，来吃宴的，也有二百人。



方信是主人，自然在正堂，这时，李家府中，已经集了一帮人，吴杰改名为吴兴，作为府兵之长，也有权列席正堂，还有就是各官员和他们的夫人小姐，按照官位和辈份大小，分列在席上——一席正是一家人。



其实李母何氏，此时也只有四十岁左右，虽然是白喜事，但是还是带着喜悦。



方信带着三妻，伏身行了礼，由于是白喜事，因此少许音乐，并没有把新建的那群侍女班子带出来。



兰姬这时，却已经外人都可见的身子了，因此行了礼，李母何氏就立刻命起来，然后分坐列席，这时，正妻何瑶和平妻何容，钗环裙袄，叮当行礼，却是代替了方信和老夫人，下桌执酒挨桌相劝。



这也是正礼，方信笑着看着。



就在这时，一人慌慌忙忙跑进来，靠着方信低语说着：“主上，鲁府派了人来，有大急事呢，来的人，是严先生，现在在侧西六房中等候着。”



方信一怔，只是举杯向大家敬了一下，然后只是一躬，就起身，出了门，那人领着，就到了一处房中，走了进去，方信就笑地说：“严先生，怎么在这里，不去里面一起喝酒？”



见了人，却又是一怔，只见这人脸色苍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他平时本是风流雅俊的人，但是此时，却老了十岁都不止，方信甚至见到了他的白发！



却见严敏低声说着：“爵爷，皇上驾崩了！”



方信顿时一惊，连忙对着京城的地点跪下行礼，才凝声说着：“严先生，你这个消息是那里来的？”



严敏的声音有些恍惚：“是七日前的事情，现在明旨还没有发下来，宫中消息本是绝密，但是其实这样大的事情也隐瞒不住，据说圣上批着西南奏报，又有晏阳省奏报，忙到了深夜，突地就驾崩了，崩时还执着朱笔！”



说到这里，他就哭了起来，方信对这个皇帝并无多少印象，但是也只得陪着流了几滴眼泪，显示了一下臣子的哀悼。



严敏哭了半刻，才停下来，说着：“虽是秘不发报，但是其实已经有所传闻，只是普通臣民不知罢了，鲁侯也是要我来发消息给你，朝廷不可一日无主，太子虽然年幼，不日也会登基，那时自有明旨，爵爷知道了，以后就不必多办宴就是了。”



“我已经明白。”方信点了点头，说着：“今日不可撤了，这也太着形迹，那明日开始，自然要为圣上致哀。”



严敏点了点头，静了片刻，想说些什么，终没有说，苦笑的一下，起身说着：“那我就去了，爵爷如是还有照顾之意，可与东卷胡那里照顾一下纪家母子。”



这句话一出口，方信略皱眉，感觉到里面不吉之意，再凝神看去，却见得他已经黑气笼罩，甚有死兆。



略一迟疑，就见得他惨笑一声，出了门。



方信略一思考，也随手将那把潜渊剑取了出来，跟着上去。



只见严敏离开李府，却是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了二条街，转到了城根的一个荒废的园子中，这时，夜已经深了，四周无人。



巷内转过来一批人，为首的，竟然是鲁侯，其次，正是张艺，他脸色冷凛，带着二十个穿着黑衣，手按长刀的精壮大汉。



“竟然是侯爷亲来，正是我的荣幸。”严敏这时反而镇静了下来，说着。



“坐！”鲁侯温言说着。



严敏竟然还是行个礼，这才坐下。



“果然是不凡啊，不愧是张雪林的弟子，你这种气度，我到那时，未必有。”鲁侯似是不胜感慨地说着。



“鲁侯，小人有一疑，还请侯爷明示。”



“说吧，你都跟了我多年了。”



“侯爷，您是什么时候，知道小人的身份呢？”严敏问着，这是他心中大惑。



“一开始，自你入府，我就知道了。”鲁侯平淡地说着。



“那？”



“所以说，严先生你才略过人，武功也是一时之选，却走错了路啊，朝廷派你等入各府邸，其实，你当我们不知？只是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上欲知，臣配合，你的杀身之祸，其实不在这里，多少朝廷密探，在各府邸，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做事作人，糊涂些就是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鲁侯似喜似悲地说着。



“那还请侯爷指点。”



“你的责任，其实就是通报我鲁府中地大体上消息，你仔细想想，这些年来，除了一些秘密，府中大体的实力和动向，我可曾向你隐瞒？你通报上去，上面放心，那下面也放心，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反而上下都不好，这就是为政为爵之道啊，而各府邸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你说，至于造反吗？”



严敏顿时明白了，脸色苍白，说着：“不至于。”



“是的，不至于，造反不靠阴谋诡计，大体上的实力，你都报了上去，有没有图谋不轨，这很容易分辨，府邸有些秘密，那是留着万一时，逃命留脉用的，其实和造反无关，你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打探呢？就这一点，你就有死罪！”鲁侯说到这里，声音转寒。



“是，我的确有取死之道！”严敏喃喃地说着。



逃命，留下一线血脉，这都是各府邸最后一着，以延续家世，想把这个都搞清楚了，那就等于要逼人绝路，这种作法，当然是取死之道。



“圣上有了太子，太子年幼，加大了监督，这也很正常，我想各府邸，都会配合，可惜的是，你又有取死之道，我数你几点，葛元成的事情，本是招揽，但是你竟然反而在其中搞鬼，逼杀了他的父母妻儿，让他与本侯为敌，这点用心，实是险恶，本侯岂能容你！”



“李睿崛起，本侯自是为子孙计，结个善缘，不想你竟然也处处设计，要阻拦于本侯，这也罢了，你竟然敢于拿本侯之女鲁舒兰为饵，引得葛元成杀之，让本侯与李睿决裂，这等用心，是朝廷要你做的？还不是你私心所用！”说到这里，鲁侯眸中闪过冰凉的寒意。



严敏冷汗流下，不作声来，这样一说，的确是他自己取死。



“至于李睿，他为榜眼，迁于西南为县令，还不是你的密奏所至，你真当你所作所为，我等不知吗？如此种种，触目惊心，而小事我还不去说它，你自己说，本侯可会容你？”鲁侯冷笑地说着。



“是，是小人有取死之道，不过，小人承师门之令，虽是必死，还需搏一搏，还请鲁侯宽恕。”严敏惨然一笑，说着：“还请侯爷离开数丈。”



“你有此言，我也甚欣慰，你在东卷胡的纪家母子，本侯就绝不追究，对外，也说是你病死，有体恤的，还是应该给的。”鲁侯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顿了顿，回头说着：“你跟我多年，我还有一言给你。”



“你文才武学都是一时之选，如是走正途，不去干密谍之职，得秀才举人甚至进士，为官一方，封妻荫子，谁能轻易折你杀你？就算走武路，以你武功，也可在军中出头，说不定还有为将之福——下辈子，别当这种下职了！”说完，鲁侯的手就一挥。



如今，今上龙御归天，太子登基，严敏这样的棋子，就自然可随意打杀了，谅想朝廷，也只当没有看见。



张艺应命，他是队正，正九品官身，当下就手一挥，二十个士兵手持长刀，徐徐围上，张艺冷然说着：“严先生，就请上路罢！”



严敏惨笑，拔出剑来，顿时，刀剑之声而起。



片刻之后，一切宁静，方信这才慢慢走了出来



“见过侯爷。”方信拱手为礼，同为爵封者，无需跪拜，下位者拱手为礼就可。



鲁侯也不以为异，说着：“来得正好，你我谈谈。”



说着，就一挥手，周围的人都退了出去。



“侯爷，此人所说，皇上驾崩，可是真事？”方信满怀忧郁地问着。



“刚才严敏所说，的确是事实，本侯已经通过三种途径获得了消息。”鲁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以后，天下多事了。”



“恩，侯爷说的是，圣上驾崩是国之大事，只怕朝政要动荡一段时间，西南的局面，正打到关键时，如果一旦朝廷多事，钱粮兵甲供应不上，只怕……”说到这里，方信停口不说。



本来，古时，将军都有专断之权，大楚为了防止将帅割据，却规定粮草和兵甲，由朝廷供应，一次最多供应一月之粮，以掌握前线作战军队的命脉，这在平时还没有事情，但是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就不得了。



鲁侯沉重地点头，却比他直白多了：“这次顾命大臣，其他人也就罢了，内阁高明统，却有些不妥，这并不是说此人才能不行，而是此人原本是根基有些浅薄，刚刚被先帝委以重任，为了竖立自己威权，只怕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朝廷内阁争权上，这样的话，西南必糜烂，数年来的先帝的绸缪布局，都会化成流水啊！”



“而且，这几年来，西南战局相持不下，已经耗费了朝廷八百万两银子，朝廷国库为之一空，再加上天灾人祸，抚剿地方，就算是先帝，也举步艰难，因此太子登基后，内外交迫，只怕再难支持西南战事。”鲁侯说到这里，嘘出心中的一口寒气。



方信对此却早已经了掌如心，他蹙眉沉吟地说着：“假如这样，那西南必不可保，如果将断不断，欲撤不撤，只怕朝廷一半力量，都要拖在西南泥潭上消耗，这样再来几年，朝廷必被挖空了不可，这样的话，内外交迫，形式还要恶劣，还不如当机立断，在西南入口处驻扎重兵，转而防御，多出的力量，来稳定朝政和内地，等太子成年，修养几年，中原之大，自然可图收复，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朝廷在西南打一胜仗，逼得西南蛮司签下和平之约，许半省为藩国，臣服朝贡。”



“撤出西南，又谈何容易？大楚立国，从没有失了这样大的土地，谁上书言得撤退，谁就难以保住仕途，说到最后，还是必须以新君名义下旨，只怕对君威有损啊，等太子成年，体会过来，安能不怒？至于半省藩国，臣服朝贡，体面上是好些，只怕未必能做到！”鲁侯起步而走，在狭小的亭子中慢慢踱着步。



方信闭口不语，在这里为政多了，他才知道前世读的小说何等可笑。



前世小说中——开国时，君臣总是英明，而亡国时，君臣总是昏庸。



其实，开国时那批人，自是一时之选，应运而生，但是以后真当天下无人了？严格地说来，后世君臣，虽不及开国时有锐气，但是经验上更是丰富了许多，因此无论何时，相比较，最多是六四分开，断无很大差距。



真正的差距，却在于国家享国日久，盘根错节，力量稳固，就算是皇帝，也有心无力，实际上难以对抗庞大的阶级，以及国家的衰老。



其实前世历代改革就可以看见，改革者，罕见有好下场，大权慢慢旁落，再无偷天换日的力量，这才是最大问题。



而官吏腐败，军士松弛，却在其次了。



历代小说，以为一切都在君心，只要使皇帝明白问题，就可改革，实是天下之笑话。



历史的悲哀，就是明明白白，却挽回不得，就如人的衰老，谁都知道，可是又有几人能挽回得了？



挽回了，也就不是人，而是神仙。



鲁侯经代世家，秉性雍容，这时绕亭仿徨，可见其心情，方信正思量着，鲁侯已站定，望着星空，干涩地问着：“你有什么章程？说来听听。”



“没有办法，西南的事情，我已经说了，当断者断，就可保得二十年朝廷气数，只要太子成年，稳定了朝局，而等天灾熬过，如能体察民情，以民意为天意，兢兢颤颤如履薄冰，矫治时弊，那就有中兴之日，到那时，或可收复西南。”方信说着。



“我读过你的书，你那句——教者仁也，化者礼者，教而不化，罪也，化而不教，暴也——实是说到了要点上，西南如是再征下，必用此句才可太平！”鲁侯想了想，却笑地说着：“我想，你不久，就会获得朝廷重用了，最多三年。”



“教者仁也，化者礼者，教而不化，罪也，化而不教，暴也——我就是在这上面，就有大忧啊！”方信缓缓说着，似乎别有心思。



“哦，说来听听。”



“朝廷征了西南，眼下却难以维持，可是我朝的制度和学说，却已经流传在那里，如是蛮司不屑，自是万幸，如是蛮司也学我朝，分君臣，用法度，行政治，立郡县，举大军，那二十年后，我朝中兴，也难以收复，如是我朝再有什么，那……”方信犹豫了一下，又说着：“学生观得千古历史书，见得自晋时来，凉、卫、金、楚，都是一胡一汉之格局，深以为忧啊！”这一胡一汉之格局一说，鲁侯本是度步，却闻言心惊，几是一个跟头跌下，当下扶住了柱子，大声厉喝：“胡说！”



方信也自不语。



不过，鲁侯也是明白人，虽然呵斥，但是仔细一想，却真是如此，想罢，看了方信一眼，冷冰冰说着：“李睿你学参造化，洞察古今，自是不凡，却也不可妄言。”



“学生自然不敢。”方信回答地说着。



“那依你看来，这蛮司，反是大祸了不成？”鲁侯再走几步，问着。



“很有可能，就见其有没有效法中原，建官立制了，如是，必是大患。”方信回答地说着：“蛮司野蛮，一时建官立制，不但无有文弱之忧，反而集权之利，自是难以对抗。”



鲁侯听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着：“果是世上奇男子，李睿，你已经封爵，可得一妻三平，还有一平妻之缺，可愿意娶我之女舒兰？她对你可是情种深重呢！”



“李睿怎敢，舒兰是侯爷之女，安可为平妻？”



“本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平妻还是妻，不会要你休正妻，你我都是大丈夫，是否，可一言而决！”鲁侯断然说着。



方信沉思片刻，起身，跪伏：“李睿拜见岳父大人。”



“好好，本侯立刻就办，明日就举行婚礼，别等朝廷明旨下来，反而要等上三年！”鲁侯哈哈笑着，伸手扶起说着：“爱婿请起，有婿如此，本侯也不胜之喜。”



皇帝驾崩，驿马自然要向天下各省郡发丧，这是国之大丧，臣民三年要为之哀悼，是不许在其间有着结婚的事情。



等方信起来，鲁侯又叹地说：“爱婿，你还不知，现在安昌省已经有一半沦陷，安昌王已经自封登基了。”



“哦，还请岳父大人明说。”



“安昌王登基，多仿本朝，军政合一，编十二府，十户设一佐，有佐长，百户设一营，有营长一人，千户设一总，有总长一人，万家有一府，设一都督，而沦陷百姓，又设郡县，管理汉民，以作耕作！”



方信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这比地球上当初满族还要完备先进。



当下说着：“如此，就成大祸，不过，闻说安昌王，本无多少根基，为何还能上位？”



“安昌王原本就是西南最大族，朝廷征服西南，也只是分拆成三族，无能剿灭，而此人就是嫡系出生，又得三族之助，所以才得以成事，据说现在才二十有八！”鲁侯沉声说着。



方信点头表示明白，就听见鲁侯说着：“本侯大概不能亲去了，但是你大概会到危险地方去，你现在是正六品，估计先在内地当一知府，又转到安昌入口处为都督，当然，这也是本侯的估计，说不定还有特恩，本侯先给你提个醒。”



方信苦笑，只得说着：“为朝廷效命，自然不辞。”



这鲁侯，其实富贵荣华，全在于朝廷，自然忠诚于朝廷，但是如说全忠，也不尽然，比如说，皇帝一死，他就立刻斩杀严敏，毫不犹豫，自非纯臣——以后种种，也自然为家族和后世考虑，不过，这才是人之常情。

第112章 飞升



鲁府嫁女，自然不同。



金、银、玉、缎绸、书籍、墨盒等等，甚至还有四个丫鬟，以及厨役和杂丁二户。



甚至正规府兵正九品张艺，也前来亲自教导李府府兵，以把李府府兵训练成正规军士，毕竟以后方信可能到危地为官，这基本骨干还是必须有的。



方信心中清楚，这也是气数导致，不然，李家在二代之内，也断不可能羽翼丰满，有着夺取天下之机。



至于田产，鲁家陪嫁一千亩良田，也的确是大手笔了。



鲁舒兰得了所愿，自然欢喜无限，方信也立刻分了清楚——她陪嫁而来的田地，日后自然由她的儿女继承，以免日后有争端。



五十年后龙气勃发，但是要取得天下，也不是一时一日的事情，估计这必须是孙子辈手中的事情了。



种种甜蜜自然不必多说，结婚后十天，就有朝廷明旨下达，皇帝驾崩，年仅六岁的太子登基为帝，五个内阁大臣为顾命大臣。



其年，明文十九年三月，改年号为永安，是永安元年。



天下哀悼，三年禁红喜事，禁戏剧。



新皇登基的例行赏赐，方信晋升为从五品翰林秘书郎，并且赏了几件，其他并无消息，也没有叫他回京，方信也不以为意，谢恩之后，就自过自己的日子。



时光就快速而过，转眼，已经是四月初了，正是春光明艳之时，按照大楚爵令，伯爵以上，非诏令不得擅自离省，王爵更是不许离郡，但是对子爵男爵，并无限制。



方信就想春游，但是就在这时，一个预想不到的“人”前来拜访了，接到消息，方信有些吃惊，立刻召见。



且说，一个一身白裙女子，由着一个丫鬟引着进来，却正是五年没有见到的胡绿蕊。



进了一侧门，又至了内门，进入院中就见其正房和厢间，以及走廊，小巧别致，花木山石精美，穿过走廊时，一时遇到一些丫鬟，虽然丫鬟，但是却也可称得上丽服了。



这时，艾贝尔和已经五个月身子的兰姬，正在走廊中度步，见了此女，二女都是惊奇。



仔细打量，却觉得此女肌肤如雪，极为美丽，眸子幽黑，神色冷似冰霜，但是还是掩盖不了一丝出自骨子中的媚色。



至于艾贝尔更是一惊，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她根本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普通人，女体之内，隐含着强大到让她都震惊的力量。



“三夫人！”这丫鬟见了，自然要行礼，而胡绿蕊也微微折腰。



“你这是？”



“爵爷命我立刻把这位小姐带到书房去。”这丫鬟连忙乖巧地回答，“那你就去吧！”兰姬不是不懂事情的人，淡淡地说着，自正牌的鲁府小姐而来，她这个养女的地位就有些微妙了，总不能尊她而贬鲁舒兰，不过，有些商业的事情，也不是鲁舒兰愿意或者能做的，因此掌握的东西倒未必少上多少。



不过，她的夫君李睿，并不算的是好色之人，各个夫人贴身的美丽丫鬟都没有吃尽呢，也没有娶什么妾，难不成这个女子就是……兰姬联想翩翩，却没有注意到艾贝尔眼中显示的奇异之色。



丫鬟引着胡绿蕊继续前进，往东转弯，穿过一片小湖，才见得了一片小楼，两边厢房满满，进入楼前，抬头见了一个青色木匾，匾上写着三个字，是“养心楼”，再入得内，又见得满满的书籍茶具。



到了一间房中，丫鬟轻声说着：“老爷，人带来了。”



“恩，进来吧！”里面传来了声音。



声音一发，胡绿蕊的灵觉，才能发觉有人，心中已经吃了一惊，等才到了里面，张目一看，却顿时“扑”的一声，跪了下来。



原来，她眸子看了上去，只见眼前一朵七彩之花，开在空中，又有一团紫气围绕旋转，自上而下，又垂下无数细细彩光，真是霞光潋滟，彩气缤纷，顿了一顿，才发觉光中一人，正含笑地望着她，却正是方信。



“是胡姑娘啊，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快快起来罢！”方信笑着，他似乎觉察着什么，顶上之花就自隐去，诸光也消，但是仔细看来，还可以见得一丝紫气冲上。



这等功业，连功德圆满的三十万善行都比不上，胡绿蕊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丹都受到了压制，心中凛然，起来说着：“奉家母之命，前来拜见公子。”



方信笑，指着一张带着弹墨椅袱的椅子说着：“坐！”



这个丫鬟自是上茶，然后就静静地退出，府邸规矩，到这个时候，也算是慢慢形成了。



二人就此吃茶，方信也自打量，发觉她五年不见，功德之气又多上一些，而且，妖气已消，就算是异人也难以看出，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神光，这神光非常熟悉，正是后土之光，心中已经了然。



按照礼仪喝了一口，胡绿蕊就又起身，恭谨拜倒：“这次奉家母来，是拜谢公子，家母五年来，已经功德圆满，成三十万善行，彻底炼化了妖身，不日前，就成就灵仙，而且，成就灵仙后，这全是公子之恩！”



“哦，那就恭喜了，其实我也没有作什么，不过，不是还有三十年圆满吗？怎么五年就成了？”方信问着。



听了这话，胡绿蕊再次拜倒，说着：“家母于一百二十年前，就立此愿，开旅店，方便来往人客，才得了一些功德，来化此妖气，但是由于身属妖族，不敢大图，所以积累甚慢，得了公子后土之经，得了神佑，却是可光明行事，所以，家母拿出钱财来，用于修路、施粥、医药，去年大灾，也活命数百，上天因此降下功德，圆满三十万善行。”



“沿途也受到鬼神和异士的勘察，只是有后土娘娘之佑，因此一路放行，才得以成功，这全是公子之恩也，望公子念得我家难处，得以原谅。”



方信听了一怔，才想起当日要她们缓缓传经之事，不过，现在不同了，当下就不经意地笑笑，说着：“无妨，先前这事可解开了，你等可传经了，只要你等能虔心修炼，多积功德，自会获得庇佑，何惧之有，你快请起吧！”



“公子大恩，我等无以为报，只是，小女子还有一求，望公子答应，全家必感其大恩。”胡绿蕊却不起来，继续磕头说着。



“何事，你且说来。”方信心情比较好，也不以为异，说着。



“家母成就灵仙之时，还受到了娘娘启示，可得上天册封，拜受仙篆，列名玉册，白日飞升，不受散仙之劫，但是必须有一仙家天府凭证。”



“这是好事，不过，我拿来什么仙家天府凭证呢？”方信听了，哑然失笑，“公子也许不经意，但是的确有的，而且，似乎就在公子身上！”胡绿蕊伏在地上说着。



方信听了，细细想想，才说着：“是不是此物？”



说着，就拿出了一件东西，那就是原本的铜叶子，现在手上，显出翠绿大叶，上头大，底下小，真是绿得喜人，绿色之中，又隐隐见得一些金光符字。



胡绿蕊一见，顿时大喜，说着：“正是，正是，就是此物！”



“那你拿去，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上面符咒之字，又写的是什么？”方信也不可惜，给了她，就说着。



胡绿蕊恭谨磕了一下，才拿了过来，入手之时，翠绿大叶似乎有些不甘，还在手中转了几下才安静下来，她默看了，说着：“这上面是天府密文，小女子正巧识得一些，啊，这是第一天太皇黄曾天的凭证，得之可入，虽是第一天，但是已经足够了，家母必可凭此，在太皇黄曾天得一天职，非同一干无职散仙可比。”



说到这里，她满是喜悦之色，又深深拜见：“公子大恩，我家必有后报，虽然公子本身用不着，但是公子子孙，我等必来应报。”



方信听了，摆了摆手，说着：“也罢，起来吧，不过，我还没有见得飞升呢，不知道可否观看一番！”



“当然可以，这是我家荣幸，求之不得！”本以为胡绿蕊会有些为难，但是一听这话，却喜悦简直充满，连声答应着，见方信有些奇怪，就又说着：“大凡雷劫，如躲到功德深厚，或者秉命深厚者家中，就可免之，家母要飞升天上供职，还需经得最后一次雷劫，如有公子在场，无论雷劫程度，还是外魔侵袭，都可少上许多。”



“哦，原来如此，那你就去准备吧！”方信听了，却只是如此说着。



大楚法令。



三品以上，才可坐八人大轿，七品以上，就可坐四人轿，九品以上，可坐二人轿，但是实际上，二人轿并不算犯禁，有点钱的人，就可二人轿，一般不追究。



方信宁可乘马车来的舒服，当下二辆马车出门，却全部由胡家的人来驾驶，直向胡家所行，半途竟然遇到了雨，雨点纷纷，四月雨还稍有些寒意。



胡夫人飞升之地，却不是在胡府，而在城外郊区的一处田庄。



才到了门口，已经是晚上，就见得了胡夫人带着大小狐狸前来迎接，见了马车上方信下来，就下跪说着：“妾身谢潜龙前来！”



方信听了，却是一惊，不过附近田庄的凡人，都已经不在，全部是狐狸，当下也就笑着：“夫人真是多礼了，你已经非是凡人，不必拜我！”



仔细看来，这灵狐夫人，神光彻明，彻底转为灵仙，也就是说，她实际上不是狐狸了，也不会有什么打回原形的说法，而是彻底的灵仙之体。



其他狐狸，或许黄，又有黄中带白，其中高深者，甚至全身一片白，还有几丝黄尾，它们却还是狐狸。



此世界的狐狸，百年杂色，百年后到五百年，却是黄色，偶可化人，也不持久，更有诸多禁忌，五百年后，就可转白，常驻人形，许多忌讳也就没有了，但是只有满三千功行，才可真正化成人身，已是灵仙之道，不复回复到狐体。



见礼之后，进入内院，这田庄很大，也很古老，里面柏桧都有合抱之粗，碧幽幽黑森森显得格外幽暗深邃。



到了里面，分了宾主坐下，方信就问着：“夫人何时飞升？”



“子时一到，新旧革新，自是飞升之时。”狐夫人说着。



方信应了一声，也不说话，蜡烛上着，他取过一本书来，闲闲看着，等待着时刻的到来。



时光飞快流过，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子夜，这时，雨过天晴，一轮明月高挂中天，月光分外皎洁，夫人起身，略一行礼，就向外面祭着的后土经九拜，顿时，后土经生出一些白光，然后闭目坐于坛前，神态从容，到了此时，却真置生死于度外。



方信一笑，也就看了看，见得一琴，就拿了过来，一打量，这琴还竟然是雷击过的上好桐木所制，调了音，就自弹起。



这一弹，开始时群狐还吃惊，毕竟度劫之时，有干扰可不好，胡绿蕊一惊，就望向母亲，却见母亲神态平静，才勉强按捺。



但是一弹之间，却是给人一种神秘幽深的感觉，一种琴声，如流水一样传播过整个庭院，狐夫人身上，顿时一动，如水波纹样，泛起光色来。



方信置周人如无物，只是弹着，低吟着：“脱世之时，善恶自现，有功见功，有罪见罪，天道至公，由此而见！”



顿时，在众目睽睽之下，静坐的狐夫人，身上显出一只普通的小狐狸，这小狐狸出生后，自是求存，在山林之间奔驰和搏杀，时还有着奔人家中，偷得鸡来吃，直至成年，却渐渐对着月光凝视，吞吐宛然呼吸。



就在这时，庭院之上，月光之下，一团银光，缓缓落下，光华明亮，流芒四泻，照得周围天空和地下岩石林木清亮如画，这显是天劫和天路并显。



琴声不急不徐，继续弹着，狐夫人身上虚影的狐狸，对着月呼吸日久，毛色转黄，开始时具备神通，和数个成精狐狸一样，也曾入世做事，迷惑男子，吸取真阳，如此影像一显，肉眼可见的黑气浮现，而狐夫人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顿时狐狐大惊，在这个时刻，这可就了不得，胡绿蕊立起，拜倒在地，对着方信说着：“公子！”



方信听而不闻，继续弹奏，而这影象中的黄狐却也寻得书来，读着，久久，这黄狐慢慢通慧，不再吸取真阳害人，自是潜伏修炼，身上明光渐露，渐渐换得白毛，而狐夫人的神态也自平静下来。



换了白毛后，白狐有一日，发愿赎罪，并且立三十万善行。



影象中，一狐在世上忙碌着，随后，又有数狐跟随之，开店、度人、救人、修路、施粥、医药，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功德之事历历在目，而直到最后，狐夫人身上功德之光，与后土之光，更是打成一片。



最后，却是去年大灾，数十狐，全家出动，捧着后土经，载着粮药，到了灾区，活命数百，上天因此降下功德，圆满三十万善行。



这就是一生，影象消除，黑气再无，白光彻明，狐夫人露出微笑，三十万善功，化成一光圈，浮现在她的后脑之上。



就在这时，月光之下，一点雷光，落了下来，狐夫人若无其事一般，连头也不抬一下，而方信也同是如此。



胡绿蕊心急，方喊了一声：“母亲，雷劫来了！”



这雷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轰然一声，雷光红光四溅，恰似洒了一天火雨。



一雷而下，转眼又是一雷，连绵不绝，如斗大一样轰下，时上时下，火光火雨幻起云霞，五光十色，甚是美观，但是众人都看见，雷劫每起落一次，狐夫人身上护身神光，就被消灭一层。



九雷击完，中间一片彩光，而天劫似是还有些不甘，在空中徘徊，方信这时才抬起头来，凝视天空，头顶功德花生起，紫气直出亩许，而后土经也浮现出光来。



空中阴沉不定，而这时，那片叶子飞出，对着天劫一闪，天劫云化去，月光却越来越灿烂，大如垂线，连接天地，徐徐而降。



受这一光，凡质尽去，狐夫人身体在缩小，变成了一尺大小，漂浮在其中，顶上还有一圈功德光，向上飞去，初时飞行甚缓。



顿时，所有狐狸都泪流满面，悲喜交集，口中齐声喊得一声：“娘！”



然后全部跪伏在地，眼见她含笑而点头，徐徐上升，越到上面，越是快速，而光也在扩大，直如亩许，只是上升既速，那自然也看得小了，数十里外，只见一条光柱贯穿天地，与天上月光交相辉映，清丽壮阔，无与伦比。



眼看飞到半空，突见东面之地，升起一团清光，却是来势不善，轰的一声，击在了光柱之上，而光柱，竟然一摇。



片刻之后，又是一击而上，方信见了，顿时大怒，想了想，拿起后土经，只是向着光柱一丢，本是凡质的后土经，落到光中，化为灰浆，一团白光，却猛烈冲上，瞬间和狐夫人一合，这一合，就如天空又升起一轮明月。



明月迅速上升，眨眼之间，就速度飞快，直贯天门，入了天门，狐夫人凝在空中一个呼吸，一朵天花落下，然后才隐天门，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异类飞升，这次终获成功！



方信眼见天花落下，就是一接，接了，在掌上片刻，就自隐入了身体之内，却已经心中喜悦，果然，又是一个世界的座标啊。



而且，帝国政府，都是强行派遣五阶冲破世界之门，建立连接，类似殖民地，而其实也可缓和而入，比如说，按照这朵天花上的信息，符合要求，就可进入，这等于是和平签证进入，方信得此，下次就可自行进入了。



拿一金叶子换一朵天花，别人看来也许赔了，但是方信看来，其是赚了，才收得，又见群狐跪拜在地：“谢公子大恩！”



方信就淡淡地说着：“这是你母功德所致，又何必谢我？全部都起来吧！”



胡绿蕊却上前，说着：“公子有所不知，凡是一门，首要在第一次飞升，如无接引，难度甚大，有了第一个在天界，以后接引，自是转易，至少就用不着次次有天府凭证了，母亲这次成功，实为我们后辈飞升，开上一门，这都是公子之恩。”



说着，又命一狐进去，转眼之间，取出一个盒子来，胡绿蕊又捧着，跪上前，说着：“公子本是富贵人家，前途不可限量，本来这些区区田产房契，报不得万一之恩，不敢奉上，只是母亲飞升，固是大喜，但是也被人嫉，我等不敢在此居住，必远迁，这里薄财，无人管理，还请公子勉强接受。”



方信想起飞升时，有人拦截，心中明白，知道它们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也就不推辞，接了过来，说着：“也好，那就去吧！”



众狐见他接了，面露喜色，跪在地上磕了头，然后就退了出去，片刻，就见白光一闪，显是离去了。



方信也不离开，就坐在已经无人的田庄庭院中一石几之上，打开一个盒子，见是一叠田产房契，稍一翻，见田产分布全府，却有五千亩，当下笑着：“这些狐狸，这百年来，也积了不少田产！”



打开第二盒子，却见得是一团绵上，放着寸许大的夜明珠，光彩夺目，数了一数，十二颗，只怕每颗都有千两银子之价，闪闪烁烁。



方信也不由咋舌，不过，姑且收了就是，还不离开，等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二人闯入了房中，满是杀气，方信一见，就看见其中一道，正是数年前那个逃亡的道士。



三人会面，方信也不打话，直是拔出剑来，直逼了过去，那两人开始时还不以为意，说着：“你这人，怎么在这里？可曾见得什么？”



那个道士却觉得眼熟，想了想，说着：“师叔，就是此人得了天府之叶，我一直找不到他，想不到在这里！”



“等我拿下，再来询问！”那人就说着，才想施法，却脸色一变，只见紫气所至，功德圣光照耀，二人所有神通法力，全部施展不出。



方信也不理会他们的表情和求饶，上前，一剑一个，将他们杀了。



大功德者万法不入，而具龙气者，在此方世界，更是万法辟易，这两人不知根基，只是前来寻死罢了

第113章 五年平郡略



从天上而看，漫天云雾穿行于山峦之间，随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回旋，时而舒展，由而展现云海。



而船行于江上急流，一路上，风急水流，船乘奔御风，的确比快马还疾，一日可行三百里，沿途见得山峰连绵起伏，峰林如海，危崖土兀，幽壑纵横，美不胜收。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用在这里，也的确是恰当。



方信一身轻衣，站在甲板上，碧绿的江水直冲船舷，清波飞溅，高峻的山峰，汹涌的江流，清澈的碧水，飞悬的瀑布，哀转的猿鸣，给他以深刻的印象。



方信似是在观赏，但是实际上，却在体会着一段信息，那是从不可知的途径，传递到心中的景色——虚空之中，一点影子漂浮着，满满的，靠近了一处大陆。



似乎只是一瞬间，这个影子周围的虚空，变成了大海，离大陆有着三百里之遥，方信凝视前看，却居高临下，见得了这是一个岛屿，再拉近些，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庞大的后土光辉——突然之间方信明白了，这就是方信以前的片面，现在靠近了一个世界，成为了那个世界的一个岛屿。



方信甚至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黑暗伯爵布里曼，现在是巴尼尔大主教，似乎受到了牵引，两人都一起看向了大陆，那里，冲天而起的，是光明——带着强烈排斥性的光明。



渐渐地，方信从这些场景中清醒过来，全身一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世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方信伸欠了一下身子，回过来说：“各位夫人，在船里还好吗？各船情况怎么样？”



话音甫落，周围的吴兴就宣告地说着：“老爷，小人刚从船上各房巡查过来，粗粗看了，各个夫人都好，后面二船，也没有问题。”



“嗯，我知道了！”方信沉思着说着。



这时，已经是永安元年六月，方信接到圣旨，晋为晏阳省南云郡知府，升官是好事，但是升到这里当知府，却未必是好事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朝廷也没有向死里整，这晏阳省闹灾，这南云郡，还是边缘，而且又有水道，情况好上了许多，但是有一点必须说，那就是这郡，多是山地、丘陵、台地、平原交错，地理类型非常复杂，而且，虽然没有像西南那样多蛮司，但是也有着许多少数民族的部落。



其实就是一个小西南，看样子，方信的书和志向，已经上达天听，受到了朝廷的重视，而现在，就是试金石。



大楚正五品官，月俸5两银子，再加年禄550石白米，也算丰厚了，却必须带着家眷，当然，可以把身子八个月的兰姬和老夫人留下，掌管从江府的家业，其他妻子必须带着。



想了想，方信就吩咐地说着：“我为知府，这衙兵不同于县的规模，有一百，你以后就是正九品的领班，要为我守好这块！”



“小人明白！”吴兴带着一丝兴奋应声说着，现在十个府兵已经全部训练成军，以后就是贴身护卫，又可领着一百衙兵，可得正九品的出身，也算是权力大增了，当然，这正九品，可跟着方信转移。



“良种都还好吧！”方信又问着。



“都好，连工匠等人都还可以。”吴兴回答地说着。



方信前来时，曾查看过南云郡的情况，这里受灾不算严重，但是山峒豪强却是必须解决，后面二船，就带着种子，和中原先进工匠，以及二船粮食——这都获得了朝廷批准，是公款买卖所得。



实际上，方信一点担心也没有，想了想，他就回去，准备把方略都写上来，又吩咐说：“叫沈轩来见我！”



回到了方信的船房之中，就有丫鬟迎接，方信就吩咐地说着：“给我磨墨吧！”



没有多少时间，沈轩就前来了，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进了门，住了步，清癯的脸露出一丝笑意，从容拱手说着：“给老爷请安。”



“恩，沈先生来了，你请坐吧，我正有事与先生商量。”方信一笑，这人，是他特地在从江府中寻出来用的。



在府县中，抽出三个久经政事的小吏，而沈轩却是其中为首，并且这也是方信第一个师傅的沈同知的族人，也算是一种回报。



“不敢，老爷有何吩咐，我自当效力！”不说大人，而说老爷，显是以幕僚来自处。



方信一笑，他对自己眼光还是相当满意的，此人有二十年的官吏经验，可与原本固明县宋文晨相比，但是学识和才智，更是胜出，飘逸潇洒神态，让方信深是喜爱。



人才到处有，只在如何提拔，方信就说着：“这次，如是到任，还请沈先生为签押房首吏，如何？”



“谢老爷赏识，卑职必用心为老爷办事。”沈轩恭谨低头说着。



方信黑幽幽的眸子凝视片刻，点头微笑：“如此就好，那么，我们商量一下，到了郡中，又如何处置。”



“是，卑职也已经看过了郡中文案，郡中汉族，只有三万四千户，而广大各地，实是居住着土人，不过此地土人分化严重，并无领袖，不足为患。”沈轩对这个，其实已经早有思考，如今就直直说着。



知县的最紧要处，就是签押房，知府也是同样。



签押房，就是一县一郡之主的办公室，具有机要性质，一切公文都必须送到这里，又从房中发出，因此时人称签押房犹如朝廷的内阁。



而且，签押房又掌着知县知府的大印，官印之重要不必赘言，所谓“官凭印信”，郡县官无论实任还是署印，都以官印为凭，这是权力的标志，也是行政的凭信。



房内重要文件很多，不少是上面朝廷和省发下秘密公文，不可令人随意翻看，并且必须清点查看，防止小人抽换，权职自然重大，但是奇怪的是，这样重要的岗位，却还是无品小吏，这也是方便主官行政。



方信听了，点头说着：“那具体如何干呢？”



如此权重，自然要心腹之人担任，沈轩受此任命，看似从容平静，实已经心中如潮水一样，说：“老爷已经智珠在握，何需我来多说，不过，老爷既然有意，那卑职也猜度一二。”



见方信点头，他就断然说着：“我见老爷之意，必在于拦溪筑陂！”



这拦溪筑陂四字一出，方信就是一惊，就说着：“你且说来。”



“是，我也曾细研文案，发觉南云郡中，并非没有土地，而是溪多而流急，奔如野马，大雨大灾，小雨小灾，但是如是能拦溪筑陂，必可成良田，但是也因此，不太受天灾影响！”



“拦溪筑陂之法，在于因地置形，堰闸坝型并用，一者消其激流，二者冲排淤泥，再引于其下，灌溉农田，如此，必可开发出良田十数万亩来。”



方信听了，起身，上前握住他的手说着：“沈先生真正大才啊，本府思度一月之功，先生一言就点破，真恨没有早日遇到先生，还请先生助我！”



这些，可是他当年调查了许多历史资料，才定下的东西，想不到被他一言点破。



“士为知己者死，老爷待我是士，卑职自当效死。”沈轩受到鼓励，谦虚地说着，眸子直是发亮，方信也就趁机说着：“那还请先生细说，到底怎么样办理。”



“是，晏阳省大灾，对旁人也许是坏事，对老爷却是天大的好事，大灾而起，虽然本郡偏远，但是流民数万还总是有的，这些人，只要有口饭吃，就已经感恩戴德了，老爷要作这等全郡工程，平时还征不得如此多人力，多征伤农啊！”



“现在，数万流民在郡中，与其惹来祸端，还不如以工代酬！老爷上奏朝廷，必可得朝廷允许使用府仓之粮，这既可平息民难，又可作得工程，此是老爷大功德！”



“如是规划好，数万灾民一起动手，拦溪筑陂不必先扩全郡，选在一县就可，当年就可完成：一县之工，开辟的良田，就可让这数万流民安居乐业！如是来年，还有流民，依法而行，不消三年，全郡就可活民十数万，减轻其他郡县的灾民压力！”



“如此，郡中汉民就可激增二万户，对其他土人拥有大势，缓缓者可仁图，不服者可急征，谅土人也翻不出大浪来，五年后，全郡平定，再无忧患！”



方信听了，度步而行，几次之后，方信就大叹：“先生之才，真是如月照空，惜一直不得用其长，李睿不才，愿请先生为我手足，不离不弃。”



这句话，其实就出自《孟子·离娄篇下》，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因此实际上就是引为心腹的意思。



“主上如此信重，小人安敢不视君如腹心？”沈轩也是读过此书者，连忙跪下应着。



“以后全靠先生了。”方信抚其背说着：“本府正有此意，你看这奏章如何！”



说着，就拿出原本已经写好的一本奏章，递给他看，沈轩拿来一看，正是《五年平郡略》，翻来一看，虽然言辞有所不同，但是真正都说了这些东西，连忙大惊，说着：“小人苦思冥想，得此，本是洋洋自得，想不到主上都已有了，实是惭愧！”



“英雄所见略同嘛，先生大才，何愧之有！”方信笑地说着：“以后你和吴兴，都是我之心腹，新到一郡，这些政事，未必能够推行下去，我已经料及，必用吴兴，杀人立威才可！”



说到杀人立威，他语气平淡，却让沈轩顿觉一寒心中一个战栗，这才想起这位主子在固明县，曾关门打狗，亲身冒险，尽斩蛮司千人，一个也没有留下，立刻觉得自己刚才一时激动，说话说多了些。



两人坐下之后，方信又说着：“南云郡多是土人，朝廷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第，即使不得已要增加赋税，也很少在南云郡，这是善政，但是要想让山峒民众归心，还嫌不足！”



“还请主上指点。”沈轩恭谨说着。



“先前你之策，实是根本，根基厚了，才可用计，良田开发，人口增多，这都是根本，不过，山峒民众世居山中，一方面固是要引得下山，为良民，一方面，却也要以利诱之。”方信默想地说着。



“主上，何以用利？莫非指朝廷诰命？”



对蛮族，朝廷经常有些诰命，委任下级官员让其自治。



方信却笑了笑，说着：“朝廷诰命哪可轻给，土地更是谨慎，郡中虽开发，但是土地比起人来，总不会嫌多，就算现在有余，以后也会不足，我却要以工为利。”



“以工为利？”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方法，沈轩甚是不解。



“是，山林之中多宝，竹木也可大用，坡地如果利用得当，也可长藤养禽兽，甚至种得药草和茶桑之树，先前，本郡进贡的土产不过是竹皮、生姜之类的东西，本府，却要在五年之内，进贡百种药物、十种特产，丝绸、茶、青瓷等，都可自给，先由官府取其千金之骨，再以利诱之，让这些困苦山峒民众真正明白，只有配合本府，投靠官府，所得之利，远大于弊，如此才能让一个又一个山峒，率领其民众，主动投靠官府，受入教化。”



这策前所未有，沈轩听了目瞪口呆，方信见他之表情，就是一笑：“这策不以常见，也难怪你有疑惑，所以本府不写入奏章之内，对朝廷来说，先前之第，已经是至善了。”



“是，是，主上智深似海，这策虽然前所未有，但是细细想来，却大是道理，恩，主人曾经著书立说，说利者，仁之大矣——这就是现策了。”沈轩显然研究过方信的作品，对应地说着。



“是，就是利者，仁之大矣——只是也不是一味宽容。”方信冷声一笑，说着：“如本府有十多年时间，大可缓缓图之，但是朝廷最多给我六年时间，因此，哪允许有些人观望到底？有些不听话的，本府自然要几次血洗几处山峒，方让他们一面见利，一面见刀嘛！”



“是，主上说，刀者，礼之路，诚是如此。”沈轩唯唯应着。



“本府到了任上后，第一年拦溪筑陂如是成功，本府就请得大批童生入郡，这南方之地，学文者不计其数，几人能有功名，大多潦倒，本府出薪请得他们前来，虽路途遥远，也总有人愿意前来，自可传播儒学，推广圣书，以蔚然威风，如此就可教化一方，如这三策圆满，本府上无愧天地，中无愧君父，下无愧黎民！”



听到这里，沈轩虽然对方信的具体方法并不乐观，但是却为之感动，说着：“主上一片仁心，果如日月之明，卑职佩服之至，愿追随鞍前马后！”



“恩，这等话，就不必多说，你先细细想想，把这三策，立个前后章程出来，越细越好，如此，我们到府上，才好成竹在胸。”方信这样急着说出来，倒也不单是与这个交情还浅的沈轩交心，或者折服于他，实是因为他已经决定离开。



在这个世界，五书已成，功德已经得了大部，其他的，就是在这个世界为人打工，修修补补，赚些小钱了，现在朝廷还是未衰到底，对自己这等能臣，必是一方面戒备，一方面又重用，时而抬起，时而贬下，这五十年中，仕途上，不知道有多少次沉浮不定，雷霆雨露都是天恩嘛——这都已经预料在心，只要大势不变，任是自己才能智慧如何是深，又怎么样周旋，也免不了如此起伏，想到这里，也甚是无味。



与其这样，还真不如回到黑暗伯爵布里曼那里的片面，哦，现在已经是一个世界的海外岛屿，那个世界，看情况，是欧式大陆，正好上去见识一番，总比现在在这个位面上好上许多——而且，那个大陆，有光明，必有黑暗，自己正要了解一些欧洲黑暗力量的底细，才好以后与罗瑟斯和贝卡迪尔合作。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五年后，可是真身进入，不同寻常，万一没有死在敌人手上，反而被这些“同盟”暗算了，那才叫哭都没有地方哭。



说好了是四个月回到主位面，那就还有四年时间，现在只用去了四个月而已，这大把时间，正好去那个大陆游历个遍，也可以知道一些情况了。



只是自己的功德化身，虽然有着自己大部分记忆，但是终不是真正灵魂，因此机变上略有不足，还是自己先定下大略为好。



这三策，其实稍微转化一下，就可用在西南，虽然西南的情况不同，这个兵字要比现在更重要许多，但是功德体稍有守成，缺少锋利，其实也不错嘛，唯有守成，朝廷才能允许自己久镇西南，如果自己锐意进取，十年平西南，那倒反而无法享受胜利成果了，这叫功到雄奇必有罪。



种种都已经预算在心，方信想来想去，觉得人谋已尽，当下一笑，见得了沈轩在磨墨写章程，就说着：“你且写吧，我去休息。”



“是，恭送主上。”



方信就去看了正妻何瑶和平妻何容，她们正在一房中，却在计算着带来的丝绸和首饰，见过一些带来的管事，正在清点着，二女显是有些长进，能管家了，方信也就和她们说了几句，赞了几声，出了这门，去见了鲁舒兰。



到了那里，却见鲁舒兰正和一个中年妇女说话，见方信进来，两人各行礼，方信也不说话，只是听着，就听见鲁舒兰正和这个匠工头脑的妻子说些林园之事。



这妻子如数家珍，凡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一应点景等事，都能一一说明，鲁舒兰非常满意，说完了，就让她退下，说着：“夫君，可曾有事？”



“无事，只是来看看，你办得不错。”



“夫君要在南云郡住上几年，也不知道府衙院子怎么样，妾是女子，无能为夫君分忧，但是在朝廷允许的情况下，作些改善，还是可以，让夫君也住得舒服。”



“恩恩，好好，你真是我的贤妻。”方信也就嘉奖地说着：“这次李凝文已经满五岁，带来了，以后你也多教之，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家器行头等这些事，大可办之。”



鲁舒兰听了，却笑地说：“这个妾身可不敢贸然从命，这个事虽不算甚大，但是里头还有大姐在，如是大姐把这些事交给妾来办，妾倒是可以学习着办。”



这回答真是滴水不露，无论心中怎么样想着，至少表面上没有半点错，方信也就点头笑地说：“如此最好，不过，有些事情你帮着，也是应该的，哎，突觉有些疲倦了，我就在你地房中先睡会，等到要用晚餐时，叫我一声就是了。”



“是，妾来伺候夫君。”虽然还是白日，不太可能上床合欢，鲁舒兰还是红晕浮现，上前，为他解衣，然后抉了上床，方信躺下，江上寒气重，稍盖有薄被。



鲁舒兰还是算她的事情，片刻之后，她突地一惊，仿佛失了一种东西一样，连忙上前，却见方信还是睡着，沉沉连绵呼吸，也没有异样，心中奇怪，想了片刻，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当下回到桌前，继续做事。

第114章 新天地



弗里斯领——圣地。



二十年的修整，整座主神殿，以大理石建成，大理石柱上，已经雕满了对女神和救世主的赞美。



进入了神殿，那里是一尊女神的雕像，石雕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圣光，笼罩着整个神殿。



巴尼尔大主教，缓缓合拢了面前的《后土祷文》，结束了早祷，等待着祈祷的神职人员退了出去。



方信的灵，自神像前浮现，纯白色透明形态，散发出白光，与巴尼尔大主教的眸子对看——二十年不见，巴尼尔大主教眸子带着金色，强大的威严和黑暗自这片金色浮现。



“欢迎您，伟大的救世主，不朽的圣灵，我在您的身上，看见了无尽的神眷。”巴尼尔大主教用着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着。



“同样很荣幸见到你，巴尼尔大主教，你已经如此接近神。”方信回答地说着。



“您的前来，必有着女神的旨意，请问，作为神的仆人，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巴尼尔大主教略显恭谨地低下头，说着。



“我想看看那片大陆！”



“明白了，谨尊您的旨意。”巴尼尔大主教浮现出了然的笑意，说着，拍了拍手，就有着穿着白银盔甲的圣骑士，自神殿后面，带过来一个人，他们两个，恭谨地对半透明的方信行礼，方信的目光看到了这个年轻人。



一个身上还带着海水气息的年轻人，强悍而青春的身体。



“事实上，我们也准备去看看新大陆，自从海中浮现在这个世界，我们就知道战争必会来临，为了维护信仰，我们义无返顾，只是我们现在，才二十万人口，不是大陆的对手。”等圣骑士退了出去，巴尼尔大主教说着：“所以我一开始，就借助神的力量，隐瞒了自己的存在一一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民和土地，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这人哪里来的？”



“这是一条船，本是沿海而行，但是我已经用法力，使它迷失了方向，落到我们手中，总共四十六个人，我已经全部抽取了他们的灵魂和记忆，绝对不允许他们回去报告情况。”



“这片大陆上，海船还是相当盛行的，大陆分布上百个王国和公国，光明占领大片领地，而异教还是存在，失败的神被称为恶魔，在黑暗中潜伏，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不统一？”



“因为那个光明神不需要一个统一的皇帝。”



“那这个人？”



“汉布林，一个按照大陆计算，是五级的佣兵战士，才十八岁，年轻，强壮，有潜力，并且还读过一些书，喜欢去图书馆，精通贸易和航海——这些被他周围的人知道，能最大程度利用，是这船上最优秀的身体。”



“很好！”方信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数日后，新历一七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布西城了望塔上的了望员发出了信号，一条三桅帆船，后来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船，进入了港口之中，它本应该在半个月前就回来，但是现在能回来，就已经是大喜事了。



船渐渐驶近了，它驶近了港口。



船上扯起了三张主桅帆，一张大三角帆和一张后桅帆，但它驶得非常缓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以致岸上那些迎接的人，本能地预感到不祥。



船才靠上，就看见了一个中年人赶了过来，直接跳上船：“哎呀，是你，汉布林，发生了什么事情？”



船上这个年轻人，看见了来人，就鞠躬，他立在那里，虽然身材瘦长，年龄也只有十八岁左右，但是自有一种镇定和坚毅的感觉——这种气质是只有从小就经过大风大浪，艰难险阻的人才具有的。



“太不幸了，莫雷尔爵士，我们在塔比卡海峡附近遇到了大雾，并且遇到了海盗，损失了许多人，特别是失去了我们勇敢的维尔船长。”汉布林回答地说着，这人，当然就是方信。



“那你们这批货呢？”莫雷尔爵士焦急地问。



“货没有丝毫损失，非常安全，莫雷尔爵士，这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们甚至缴获了一批海盗的货物和武器，但是可怜的维尔船长就死了。”



“哦，是掉在海里了吗？”听见货物没有丝毫问题，这爵士就舒了一口气，他掩饰着自己的心情，带着点悲伤地问着。



“不，爵士，他是海盗连砍了十刀死的，死时痛苦极了。”才说着，就又有一个海员过来，他连忙对着爵士说些什么——在船上，他就是爵士的亲信了。



“哦，我亲爱的汉布林，我已经知道，是你斩杀了六个海盗，最后还缴获了一条海盗船，拯救了我的货物。”过了一会儿，爵士满脸是笑地说着：“我知道你和维尔船长的交情非常好，但是我们都是凡人，谁都免不了命运的作弄，这样吧，我会多给你一百银雷克，并且还会买下你缴获的这船和货物。”



“哦，我是如此为维尔船长悲哀，他是多么不幸的人啊，莫雷尔爵士，您只要出三千银雷克，就可把船带走，除了这副盔甲。”



“唉，是的，可怜的维尔船长，他的确是一个诚实的船长，我所见到地最好的船长！”莫雷尔爵士打量着那艘海盗船，估计了一下，又想了想以前对这人的印象，笑开了眼：“你也是一个一流的海员和战士，我相信就算为了你，这个价格也是合适的，希望你能继续为我家服务！”



这艘船虽然有些受损，但是主体完好，至少价值九千银雷克，更加不要说还有一些值钱的货物了。



“至于这副盔甲，天啊，这是一副完好的骑士盔甲，一点不错，我毫不会错认！”爵士这才注意到了这副盔甲，惊讶地喊着：“而且还是罗伊德王国产出的标准骑士盔甲——这些海盗那里打劫得来的？”



“亲爱的汉布林，你能不能卖给我？我愿意再出三千银雷克！”他观赏了片刻，就说着。



“抱歉，莫雷尔爵士，经过战斗，我觉得自己已经快突破五级了，如果成为六级战士，我就拥有成为骑士的资格，我想保留这副盔甲，并且准备举行一次旅行。”方信带着遗憾的神情，回绝地说着。



爵士露出遗憾又高兴的神色，他上前拥抱，非常高兴地说着：“啊，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快突破六级战士，可惜的是我家没有骑士名额，不然的话，我肯定册封你为我家的骑士，不过，年轻人想要追求前途，还是非常正常的，虽然我以后可能少一个优秀的大副和战士！”



他亲切地拍拍方信的肩膀继续说着：“那么，就让我们交割吧！”



忙碌着搬着货物上去，清点货物，又交割单子，没有多少时间，方信就获得了沉重的一袋金币，他雇了一辆车子，带着盔甲，向着记忆中的房子前去。



大陆上各国虽然都自己铸币，但有一套共通的铸币规则，因此各国钱币除了币面的图案或肖像不同，面额、大小、重量、质料都必须按照规定。



雷克是基本货物单位，重五克，方信这次总获得三千三百六十银雷克，折算成金雷克三百三十枚，又有六十银雷克，总重量也差不多等于二公斤了。



布西城虽然不算大商港，但是也少有名气，街道很是繁荣，各种各样的商店琳琅满目，还有大批的流动小商贩，兜售着他们的商品——大部分是日常货物。



方信一面观看着，一面回忆着从灵魂中抽取的二十人的记忆——这点，他还不能办到，但是巴尼尔大主教却是其中的能手。



眼前既熟悉又陌生，但是方信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他所雇佣的，就是货物马车。



既然是港口，自然以码头为中心，每天有无数货物来来往往，牛车和马车，就是最重要的运输工具，数十人的记忆中，就有这种货物马车的价格。



其实，买一辆货物马车，固然是一笔钱，价值高达300银雷克，但是，也有不少人能开支而买来，问题是，这受着城中货物运输公会的控制——城中各行各业，都有公会。



制革行会、制鞋行会、屠宰者行会、刀匠行会、手套匠行会、马鞍匠行会、马刺业行会、成衣商行会、木匠行会、铁匠行会等等，不可尽数，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行会。



虽然它们多数受商人行会的控制，而商人行会，又受贵族的影响——但是在这个世界，贵族已经不能一手掌天了。



行会主要是个经济组织，在手工业行会，成员的经济活动实行严格的控制和管理，因此想做哪一行，必须获得公会的许可才行。



方信细细地看着，沿途就看见了一些穿着绿色制服的人，他们装备皮甲，棍棒和短剑，货物马车连忙让开，他们可是城中的治安队。



再行一段路，就到了西部区，这里是略有财富的平民区，相比于进出大量货物，居住着大量普通工人，而且显得肮脏的港口区，这里安定了许多了，但是不要说比起贵族区，就是比起那些有钱的商人和小贵族北区，就逊色了许多。



到了一处建筑，方信喊了停，然后就到了战士公会，这个世界，可没有传说中的魔法网络系统，因此，战士会先在一地考取等级，而每到一地，基本上都要去当地战士公会报道一次，以确认是不是具备文件上的实力，当然，第一次考核最是严格，以后不过是确认罢了。



战士本身的训练，就非常严格，通常必须有一年以上的军事训练的成年男子，才具备一级战士的资格——大部分士兵都是此阶。



这一级，实际上和方信主世界的阶级，根本不是一回事，真要比较的话，主物质界的五阶初期，就等于这个世界的十八级左右。



按照这个世界的等级，方信大概是是十五级左右的战士，当然，仅仅是理论上的，因为怕这个世界发觉，所以方信这次，不带任何圣力和法力，甚至不能修炼华夏传统意义上内息，因此这个身体要达到这个等级，还早得多了——按照常规锻炼的话，起码必须五年以上，才可能产生质的突破。



由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同样，本来主物质界五阶才具备干涉现世的力量，在这里束缚大大减轻，基本上十一级以上，就会发生所谓的斗气了。



有了斗气，人就超越体能极限，身穿重甲行走自如，而不是和地球上一样，骑士如果跌下马来，会被沉重的盔甲压得爬不起来。



由于诸国林立，小规模战争层出不穷，因此战士公会是公开的组织。



“汉布林，你回来了？”才一进公会，就有人喊着。



方信过去一看，笑地说着：“比德尔，是你，怎么，完成任务了？”



这个世界上，魔法师罕见，牧师更是基本上不会和那些佣兵在一起吃舔血的饭——神的仆人哪会作这事呢？



所以，战士公会，就是所谓的冒险者公会，至于盗贼公会，就有许多种，这以后再说。



“已经完成了，这次跑了一次，赚个八十银雷克，来，我请你喝酒。”



“算了，还是我来请吧，这次我大概突破了，考核一下六级战士，如果成了，就请你喝酒！”方信以汉布林的口吻说着。



“真是让人嫉妒啊，我二十六岁，才四级，而你才十八岁，就成为六级战士，既然如此，那你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比德尔说着：“你要成为公会的银牌子了。”



战士晋级，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和要晋到的等级的战士对抗，比如说，方信现在晋六级，就和六级战士对抗，或者是和二个五级战士对抗。



晋升六级，其实已经是百中挑一的人，按照传统，有权被册封为骑士(当然实际上很少有这种事)，但是如果身份清白，一去军中，就当个三十人的队长不成问题。



在战士公会中，也是拿着银牌子，以后自然可接更高层次的委托，获得更高的待遇了，最特殊的是，以后就有完整的行动和完成任务的公会记录——这记录可以成为资历，具备官方文件的效力。



至于六级以下的战士，不计其数，谁有这个资源和空闲为你记录？又不是白痴到钱多没有地方花。



在众人的喧闹声中，方信进入了公会二层楼房，然后敲门。



“是汉布林吗？”随着一声苍老的声音，一个老者亲自开了门，虽然看他的样子，头已经秃顶，胡子也花白，但是方信不敢小看，规则束缚的减轻，导致的是许多特性的强化，别看他年老，说不定还可以保留一些战斗力量。



“是我，向你问候，瓦特沃会长！”方信笑嘻嘻说着：“这次我来，是来申请六级战士考核的。”



“好好，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不错，能杀掉六个海盗，看来你的确强大了。”老头同样笑着说着：“正巧，埃米森就在这里，你就和他比赛吧，能打平就算你合格，并且不算钱，但是如果不胜，你就要付300银雷克，知道吧！”



虽然说话客气，但是真正比赛时，除了会长外，公会还有四个观战员都到场，他们会在通过文件上签字，才能通过晋升。



在空地上，这个埃米森大概三十岁左右，带着一丝傲气，他已经晋升六级三年，身经多战，实战经验丰富。



“那么双方拔剑吧！等我手一放下，比试就正式开始。”瓦特沃会长示意双方准备。



埃米森抽出了长剑，方信也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拔出长剑。



会长的手挥下，这场比斗就开始了。



方信凝神，看到了对方的剑，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线。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是同样攻击极为精准，简单，有效，很少有花招，这种剑术，是标准的杀人术，与方信所说的越门剑术，有着异途回归的味道。



方信洒然一笑，但是这种剑术，还在他的掌控下，主世界的黄金圈的理论和演化，其实已经登峰造极了，不可能再有什么超越——除非是质量上。



不过，受体能和身体的局限，这场战斗，还延续了一些时间，两人剑来剑往，格斗之声不绝，五人都非常注意地看着。



但是战斗，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理论和意识来掌控，那就会失误，或多或少而已，因此，片刻之后，埃米森露出一处失误，方信立刻抓住，“噗”的一声，对方肩膀上就挂了彩，虽然不重，但是也负了伤。



“好，是汉布林赢了，恭喜你，已经成为了六级战士！”瓦特沃会长连忙喝止了比赛，这种比赛，可大部分是真剑真刀，出现死伤都不稀罕，但是公会当然会尽量来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埃米森有些懊恼和不愤，他觉得自己是偶然失误，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哼了一声，就自离开——他会受到公会的免费治疗，而且还是昂贵的神术治疗，并且还会获得一笔薪水。



四人签文件，存档，那老头就签字，然后就笑地说着：“你的银牌子，必须工匠打造，必须等三天才行，你先回去吧！”



到了下面，就自然受到了一些战士的恭喜，方信还记得自己雇佣的马车在外面等候，因此说了一些话，在公会所属的酒吧上点了五瓶酒，付了钱，就推辞着出去了。



到了门外，又命雇佣的马车前往自己的居点，渐渐的，到了潮湿泥泞的小巷中，这其实非常正常，除了主街道，谁有青石铺路呢？



到了一处小房子前，方信就下了车，才下车，就见得一个小孩兴高采烈说着：“汉布林叔叔，你回来啦，海上好不好玩，我以后也要当个水手！”



“好好，哈哈！”方信知道他叫汉利，是邻居一家的孩子，哈哈笑了笑，还没有多说，然后就见他的母亲喊了一声：“汉利，还不回来帮我干活！”



汉利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不得不回去，其实方信自记忆中，知道每次汉布林回来，会带点小吃给他，所以才有这个表情。



不过，现在方信也就不理他，点心的事情，明天吧！



让车夫帮着，把盔甲木箱搬到了家中。



城市中，房屋其实非常狭小，方信的房子其实已经算好了，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个二层小楼，底层是客厅和储藏室，楼上多为卧室，阁楼上还有些小空间放东西。



在这个世界，就算一般地中产阶级，居住得拥挤不堪，也只有主人夫妇能有自己地卧室，其他人则只能挤在一起，而且只有主人有床，大部分人只是睡在麦草上，盖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被子。



打量着房屋，方信打定主意，这个小楼，是危房，必须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必须卖掉或者丢掉，当然，太多变化会引人注意，那就搬迁到附近的英布城中去。



英布城规模比这里大上二倍左右，自己六级战士，在那里也足够找到工作了，而且，有些生活改变，也不会引人注意——虽然自己消化了汉布林记忆，但是本性却是难改，说不定就会被熟人发觉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去陌生的地方，过段时间，就算熟人发觉不同，也会认为是长进了。



按照记忆，卖掉这小楼，应该有600银雷克，如果加上里面的家具，粮食储备等等，可以卖出800银雷克，加上这次有的3300银雷克，以及以前存下的600银雷克，在英布城，都可以购买一座商人区的小楼了——上次看见那个小楼，要价不过5000，杀杀价，应该足够了。



每次都是新开始啊，想明白了，方信觉得浑身轻松，他到储备室，从木桶中倒了一大杯麦酒之后，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第115章 求职



新历一七一五年七月八日上午，英布城。



英布城是路斯郡最大的商业城。



方信缓步四看，他现在换上了新的麻布衬衫，身体笔挺，英气逼人，腰上带着长剑，显得格外精神。



但是城市格局，其实是类似。



东面沿海，有着巨大的码头区，优秀的天然深港，一眼望去，各种各样船只来往和停泊在码头港口中，而大量工人在码头上面忙碌着——码头区，因此是工人之家和仓库之家，也是整个城市标准的贫民区。



这几天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大陆，根本不是一块，而类似于几片叶子组成，只是相互之间靠得很近，靠着海洋来沟通，方信认为这几片是同样文明的结合体，具体程度上，虽然说光明神占有比较大的份额，但是并非没有其他神的空间，至少现在是这样。



而北部区，主要是有钱的中产阶级，小贵族(爵士和骑士)，官员，和经营有道的商人的家园，如果很富有，但不是贵族、魔法师或官员，那这里是理想的住处，方信本想在这里安家，但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还是放弃了。



城市中心，城政区，集中着城市中魔法师工会、光明神神殿、市政厅、图书馆、热水浴室、剧场、角斗场、大广场，这是整个城市最有钱的区域，是贵族的家庭所在地，更不是方信现在能插手。



南部区就是商业区，这是城市的商业精华所在，除了节日，这里从不歇业，夜晚，蜡烛、提灯、油灯照亮整区的街道和商店，城市中主要的行会在此设有总部，离他们服务或者拥有的行当不远。



西部是平民区，也是外来人员最适宜的地区，方信就在此买了一套新的小楼，二层楼，再加一个地下室，要价才3500银雷克，再加上补充食物和家具，方信现在手上，还有1000银雷克可支配。



城中新鲜洁净的水，来自几个途径，第一就是河流，其次就是井，这些井关系着城市着干净的水，随时由警卫成员护理，蓄意投毒、试图独占或填井者，依法就地格杀勿论。



再次是取自城中大多数建筑物屋顶和地窖蓄水池的“溢水”——不那么洁净的水用于洗浴和刷洗动物、建筑、物品，以及浇灌植物——城市的下水道制造得相当不错



而方信最感兴趣的，就是议会制度——这来自国王、领主、教会、工会的相互影响和牵制。



城市是财富的集中地，国王、领主、新兴的商人阶级、教会都希望插上一手，具体怎么样，方信不知道，但是很明显三三三一制的信息，给了方信很大的启示。



所谓三三三一，其实就是利益分配，国王派遣人当城主，而各部门又被领主控制，最后，商人联合会控制了基层，又有十分之一的利益，归教会所有，以换取教会的不干涉，当然，里面肯定有着激烈的斗争。



在城市中转了一圈，大体上了解了许多东西，方信才回到了自己的家，这是一座小楼，在平民区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下面是客厅、厨房、客房，上面西首是书房，中间是卧室，东首目前空置，就当成储备间好了，那副沉重的盔甲，就放在那里。



上了二楼来到书房，方信走了进去，里面极其整洁，新建的落地书架很是整齐，但是偏偏里面只有二本书，至于桌上，还有几叠文件——没有办法，书籍在这个世界，太珍贵了。



方信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取出一个微章，这微章上有一片叶子，闭目凝思。



这次到这片大陆，就不单是方信自主了，巴尼尔大主教出身于黑暗一脉，又精通宗教学，当然知道宗教战争的残酷性。



所以这次，当然不是方信一个人过来，巴尼尔大主教抽调最忠心的人，开始潜入大陆——进行调查，后积蓄实力。



要战争，先必须了解，其次在于据点。



巴尼尔大主教计划周密，深谋远虑，自然不肯动用任何异端力量，用的是最传统的魔法力量——魔法力量就算暴露了，也不要紧，总比暴露了女神的力量好。



所以，这微章，就是仿制了贵族家微，而进行联系的方法——能获知周围五十里内同族的信息——假如有的话。



方信仔细地体会着微章上魔力波动，希望能够从中感知到信息，但是片刻后，他放弃了。



转过来，研究着桌上的文件，这是冒险者公会(我觉得冒险者工会比战士工会好听些)中获得的文件，身为六级战士，自然可以开始接触到公会的一些文件了。



所谓的银牌子，记录六级以上战士的资历是没有错，但是同时也是一种监督——身为战士，长期空白肯定不正常，方信不会忘记这点，因此就拿来看任务。



其实，单人完成的任务基本上没有，大部分是组织化，小队化的任务，方信身为六级战士，如果一次性付500银雷克，就可注册冒险小队，人数在三十人以下，工会会帮助，到市政厅去办理手续，使之成为合法的小队。



当中最引起方信的兴趣的却是佣兵团的信息——和小说中当然不一样，作为武装性质的佣兵团，是至少有一个小队(三十人)规模，并且可以扩张的战斗团体，这样的组织，当然会威胁到领主，所以受到了严格的控制。



但是由于佣兵廉价，不需要长期供养，再加上领主之间，国家之间的小规模战斗不断，因此佣兵又大有市场，所以，才有所谓的佣兵团这种组织出现。



佣兵团，离不开当地领主的认可，也受到了重重压制，大陆上，基本上，规模从没有超过千人以上——超过了，就会威胁到一个王国的秩序了。



但是战绩斐然的佣兵团，大领主和国王，有时也会有心收纳己用，受封为骑士团，团长甚至可能受封贵族——这种事情也是冒险者的最高追求。



方信目光幽幽，巴尼尔大主教的计划中，这个佣兵，必是重要一环。



来自黑暗的巴尼尔大主教，对这个世界的黑暗界，自然有着一种本能，能迅速找到和建立联系，自己还是老实等待消息吧！



想到这里，方信拿起一份文件——很简单的一份任务，保护一位从曼达贝公国来的贵族——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在本郡的安全。



当然，也不是说接了就有了，有意者，可在今日晚上之前，前往北部区菲蓝路15号，与爵士会面，爵士会根据情况给予确定。



方信自己用热水洗了澡，穿上了新的麻布衣服，记得周围就有一家理发店，他就到那儿去刮胡子理头发了。



出了五分之一银银雷克，方信就按照这个时代最时髦的发型，换了形象。



理发师还拿出一小片镜子来，非常小心地递给了他，方信有些惊异这个时代的玻璃和镜子制造工艺，就拿来看看——不能算非常英俊，但是有着刚毅的轮廓，隐隐还有一些文质。



方信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整洁文雅，又带着长剑，形象上还是相当不错，当下付了钱，稍微在附近小店中吃了一些点心，就向着北部区菲蓝路15号前进。



很快，方信就已经找到了地点，沿途还看见了本郡的最高领主，也就是海比达伯爵的亲卫队在北区巡查。



再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方信找到了这个别墅。



在北区，这也是相当豪华的别墅，围拢着庭园是一片高高的铁栏杆——这就价值不少了。



铁栏杆爬着密密麻麻的碧绿藤，而大门是典型的贵族门，门很笨重，也很明显有些时间了，但是上面镶嵌的家微是新的——方信不由看了一眼，是美人鱼的标记。



庭园中栽种着葱郁繁茂的树木，把别墅都遮住了大半，外面根本看不清，但是这时，门已经开着，一个穿着礼服的侍从等候着，见方信上前，就说着：“先生，这是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的府邸。”



“我是汉布林，战士工会的六级战士，前来求职。”方信说着，递上一个银雷克，一个银雷克虽然不算什么，但是也是心意，那人不动声色地收了，说着：“哦，那请进，爵爷已经用过了中餐，正要接见呢！”



进了门，就发觉三条路，一条当然是正路，可容马车直接通过，还有二条侧径，方信就上前，发觉路上铺着鹅卵石。



穿过了丛林，进得别墅前，方信不由一亮，别墅前是一个美人鱼的喷泉，在阳光下灿烂发光着，经过时，方信竟然心中一动。



以前玉如意开发的力量，就有水的力量，而现在，他同样在它上面感觉到了水的力量，同性质的力量相感，方信不由感觉到很舒服。



别墅全部用砖，至于廊柱，都是用大理石，建筑美观但是非常昂贵，方信觉得很奇怪——有这钱，为什么不在城政区安家呢？



那里才真实是贵族居住的地点啊！



才想着，就看见六个人，都在那里等待着，都换上了新衣服，挂着长剑，尽量给主人一个好印象，见了方信，这六人就有些冷淡，新的竞争对手啊！



方信也自不理，度到最后，等待着，片刻之后，里面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铃声，然后别墅的门就打开了，一位穿着整齐板着一幅面孔的中年人出来说话：“各位先生们，请进，爵爷在里面等候着。”



这明显是管家，走了进去，地板也是大理石，光滑得可照人，六人都有些不安，小心在上面走着，而四周的装饰，很明显是装修过的，豪华、典雅、精细。



接见的场所，是在一楼地客厅，六人跟着管家走进去，就见得客厅中，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正坐在皮质椅子上看着文件。



这中年人，正带着一幅金丝眼镜，丝绸衬衫价值很高，显得高贵，七人只得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候着他看完。



客厅里因此静悄悄，但是方信却敏锐地觉得，那一丝诡秘的力量扫过众人，这很明显，还是水的力量。



扫到了方信时，方信心中一动，让水的本能与之同鸣，方信感觉到这扫描很是波动了一下。



“各位都是前来应征的吧！”中年人放下书来，说着。



“是的，尊贵的爵士，请允许让我们能有机会为您效劳！”在场的人都鞠躬行礼着。



但是片刻之后，七人中，有五个人带着懊恼和不满的表情离开了，而方信和另外一个中年战士留了下来。



“汉布林见过爵爷。”



“阿什林见过爵爷。”



“恩，你们两个，就作为我在这郡的正副亲卫队长。”犹豫了一下，爵士就说着：“汉布林为队长，阿什林为副，你们可以自行招募五级以下的战士，数目是二十人左右！”



“是，爵爷。”



“那就下去领你们的盔甲和衣服，以及去你们的房间，至于薪水，你们都是六级，就都领100银雷克一个月，再加上50和20的队长补贴，还有，你们有一笔1000银雷克的队中资金，可以根据情况来处理。”



“是，一定为您效劳。”两人一起鞠躬，见他再说什么，就退了下去。



见他们离开，管家才鞠躬地说着：“爵爷？”



“阿什林是工会特意介绍的，四十一岁，忠诚可靠，经验丰富，这我知道，但是刚才那个汉布林，却有着水的气息啊！”



管家一惊，说着：“难道他也是水的后裔？”



“很稀薄的气息，看来是哪支的远亲，具体也不知道是哪位的后裔，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是水的后裔，所以，在现在，我们多一个，就多分力量，这次能遇到汉布林，也算是他的一种幸运。”爵士平静地说着：“如果以后有机会，试着招揽一下，确定忠诚的话，可以为他举行引发潜力的仪式。”



“恩，这人以前是大副，经常在海上，上次杀了海盗抢了船回来，不错，显是祖上的天赋，是可以培养。”爵士又翻阅着工会送来的基本资料，说着：“具体调查一下，看他祖上到底是哪一支。”



“明白了，爵爷！”管家立刻明白了分寸。



方信和阿什林两人走着，被一个仆人引到了房间，穿过一条长廊，仆人一方指点地让两人熟悉环境——长廊右面是餐室，作为队长可以参与用餐，左面是朝向花园的客厅。



楼下还有着三个房间，可以让两个队长挑选，等挑选完毕，就有着仆人送来了二套衣服，这种衣服质地很好，靠近了骑士服，穿起来像军官，正是队长服——此外，还有着三只钱袋。



“两位，以后你们可以在餐室用餐，这是七月月薪，和队中资金，月薪会在月初五号，送到两人房中，衣服也由人来换洗，如果是贵重的物品，请放在柜子中，不会有遗失。”这仆人鞠躬地说着。



“我们可以随意在住宅中走动吗？”



“这个当然，如果要外出，还可以使用马车，晚上请两位参与爵爷举行的家宴。”



“请回报爵爷，说我们非常满意，我们会迅速办完事情。”方信回答。



等着仆人退出了房间，方信才仔细打量着对方，身材高大，严肃，浅色的头发，紧绷的嘴唇，这是一个严肃的战士。



“阿什林，很荣幸见到你，你以前是一支佣兵队队长吗？”



“是的，汉布林队长。”



“那请问，阿什林，你的队伍有多少人呢？”



“十五人。”



“这样吧，我们把队伍分成三组两队怎么样？”方信是久为上位者了，他坐下来，就从容地说着，一点也不被对方淡漠的语气所动。



“汉布林队长，您是队长，自然可以下达命令。”阿什林严肃地说着，方信看了他一眼，发觉这倒不是他有怨气，而是他本身就是那种死板强硬又服从命令的职业战士，也就直接下达命令了。



“队伍分成二队，这你理解吧，昼夜各一班。”



“是，队长，这是基本的护卫知识。”



“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就失去了处理危机的能力，假如特殊情况，需要机动力量的话，就很可能无法调动，或者影响换班，因此，你可以带着十五人，分成昼夜各一班，处理基本的护卫，而我带领五人，活动处理，并且这可以调休。”



“很合理，队长。”阿什林虽然死板，听见了这话，也露出一丝喜悦，这样的话，自己地队员都有工作了。



“那好，日常的巡查和保护，就由你来作了，我们一起出发吧，在今天晚上去见爵爷之前，我们就去把一切安排好，你在本城熟悉，你认为可靠的人，可以介绍给我，我补充完这五个人，我们现在就换上新衣服吧，以队长的身份去！”



“明白了，队长，那我们出发吧！”阿什林倒是很喜欢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于是说着，在两人迅速换上了笔挺的队长服后，方信也毫不客气地带着那一千银雷克的钱袋出了门，就对仆人要了一辆马车，赶了出门去。



马车才到了工会，穿着队长服的阿什林下来，就见一群人迎接上来：“队长，你成功了？”



方信冷眼旁观，发觉这里有着十来个人涌了过来，大部分是男人，壮青，其中二个男人已经四十多岁了，显是已经过了战士的黄金期，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看她的步伐，很是敏捷的样子。



阿什林看了方信一眼，其实他的队员，严格上说，不是很合格，方信却什么也没有说，点了点说着：“这就是我们的队员吗？清点一下人数，我们等会就回去。”



“是，向队长报道。”阿什林暗中舒了一口气，说着。



在场的人都是老战士，自然知道规矩，那种当场让上位者下不了台的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当下很快就摸清楚了情况，一一报道，贝拉、内尔、达布斯、本杰、麦卡菲……还有那个女孩诺尔莉——特别注意那个女孩诺尔莉，倒不是美色，而是她好象是盗贼职业者。



叫他们在外面等着，方信和阿什林就进了冒险者工会，上前和一个前台员说话：“我要二个弓箭手，二个战士，再来一个会识字算帐的人，要现在就在，不需要等待。”



方信还罢了，阿什林却是老熟人，有面子，因此前台姑娘很快就找到了对象：“雷西、丹尼森都是优秀的四级弓箭手，塔弗恩和韦马克是优秀的四级战士，都没有任何不良案底，至于识字还可以马虎，算帐，很难，有个女孩是普尔妮，勉强算得上一级，你们要吗？”



“叫他们过来吧！”方信说着。



叫过来很快，他们就在附近喝酒，来了之后，方信眼光一扫，就很满意，表示招揽了，而他们也爽快地答应了，至于那个女孩，档案上才十七岁，一级战士，据说原本是商人的女儿，破产父亲自杀现在讨生活，会识字和算帐。



普尔妮衣服很破旧，麦色肌肤，既然是黑发黑眸，正紧张地望着他，对于这点方信就比较满意，淡淡地扫过，方信就说着：“他们是一天1.5个银雷克，你每天只有O.5个银雷克，明白吗？”



“是的，先生，非常荣幸。”普尔妮立刻喜悦地说着。



“那拿好，这是100个金雷克，我们要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方信平淡地说着：“统一的制服，精神的仪表，都是必要的，这就是体面，今天起你来算帐！”

第116章 小队



马车和一行人在一座小楼前停下，这小楼二层，附近还有一些平地，还有一口小井，在平民区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这里是哪里？队长？”



“我的家，来吧，大家一起动手，我觉得你们都要洗个澡才行，附近还有一家理发店，大家一起洗澡并且理发吧！”



“哦，队长，您的家真不错。”在城市中有座小楼作为私人财富，的确已经算非常了不起了，临时队员都如此称赞地说着。



普尔妮很是乖巧，第一时间就跑去理发店里，经过讨价还价，让理发店中三个伙计一起动手，使20个人的理发的价格削到了3.3个银雷克。



而阿什林却说着：“没有必要用热水，我们都可以用井水。”



说着，就指挥队员吊起水，然后这些战士就当场脱光了冲洗，毕竟现在是七月，不必担心着凉了。



三个理发师快速地干了起来，将所有战士的胡子全部刮得光滑，头发也自洗过，削成了普通人一样长短，战士当然不必太讲究，因此一个半小时就完成了。



看着战士们焕然一新的样子，方信比较满意，他又问着：“普尔妮，你应该知道，哪个商店有着制服的仓库，就是那种士兵一样的制服，但是又不能完全一样。”



“队长，我记得哈瓦家的店铺，曾经进了一批制服，但是还没有能卖出去！”普尔妮眼睛一转，就说着：“在码头区，但是并没有多远，我们过去十五分钟就足够了。”



“那好，赶快去！”方信说着。



二十二人的队伍于是出动，走到了街道上，没有多少时间，就赶到了码头区——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没有见到火药和机械的影子，但是还是相当繁荣。



叶子一样的多片大陆，导致海洋贸易特别发达，城市中有三分之一的市民，就是工人，在码头上忙碌着——进出货物，运输和买卖。



矿石、木材、布匹、谷物、美酒、丝绸、毛毯、玻璃、武器，这些货物都堆积成山了，可见现在的经济繁荣程度。



这样繁荣的城市，对盗贼工会来说，也许也是生活的源泉——方信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穿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在仓库密集的一处小店前，这家哈瓦家的店铺找到了。



方信带着人，就进了这家衣帽店。



才进去，店主人就已经抬起头来，他看见了普尔妮，就高兴得说着：“啊，普尔妮，今天你怎么进来了？”



“哈瓦叔叔，我可给你介绍生意来了，你上次进的那一批制服，还在吗？”普尔妮连忙问着：“这是我们的队长，买制服来的，你看着尺寸吧！每人一套！”



“在，还没有卖出去呢，各位请到里面来吧！正好，有夏天的薄制服。”说着，店主就打开了后面的门，请所有人去后面的小仓库。



众人只得钻进身后那道小门，里面的仓库不大，而且阳光也不亮，但是还可以看得清楚，店主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那十箱子制服。



拿出一件来，方信仔细打量着，灰色的制服，式样和现在城中士兵穿的有些类似，但是又不至于完全一样，基本上还不错——方信点了点头，就说着：“大家按照自己的尺寸，挑选二套吧，这是夏秋的衣服，到了冬天我们再考虑其他。”



“好的，队长！”一行人就按照自己尺寸挑选，还别说，所有人基本上都找到了合适尺寸的制服，见他们都挑选好了，方信有些皱眉。



“叔叔，你这些已经积压了许多时间的衣服，多少钱一套呢？”普尔妮眸子闪烁着精明的光，问着，她非常需要这个工作，自然要表现一番。



哈瓦当然知道这些情况，和她很有意思地讨价还价的一番，确定为一套制服基本价格是2.5个银雷克，40套总价100个银雷克，又打折扣到了95个银雷克，最后，乖巧的她见到衣服上满是尘土，又要求店主免费洗干净，晒干，并且在一个半小时后送来。



附近倒是有足够的洗衣娘，而且这时，太阳正大，天气正热，太阳下半小时也就干透了，哈瓦也就答应了，命伙计把衣服送到外面去洗了又晒干。



看见这一些，方信对普尔妮非常满意，觉得自己的确找了一个伶俐的丫头，趁着有时间，方信又每人发了一点钱，命令地说着：“把自己的武器保养一下，等会制服都干了，我们就穿着去见爵士，还有，你们都练习一下排列的队伍，这会给爵士一个好印象！”



阿什林就说着：“队长，这交给我好了，我们以前也配合过军队，知道怎么样做。”



获得了许可后，他们果然就带队员，在庭院前练习了好一阵队形，等衣服送了过来，所有队员都大汗淋漓，又用凉水冲了身体，才换上新制服，这时，也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左右了，方信见大家都精神抖擞，很是满意，带着队伍回去。



当二十个精神抖擞，步伐整齐，制服一样的士兵开进府邸时，爵士正在二楼上窗口上欣赏着下面。



而管家，还是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虽然说，我们本意只是找些表面的保护，实际上还不需要这些人，但是这次，也许还真能派得上用途，不管怎么样，半天之内就把工作作完，还真是一个人才！”爵士叹了口气说着，这个时代，识字的人还不多，能完成这些的，虽然不罕见，也肯定不多：“而且，我给的钱，全部用得恰倒好处——我所需要的消息，还有几天能够送回来？”



“爵士，我们已经委托了盗贼工会，想必在三天内，就有着汉布林仔细的信息过来。”管家恭谨地回答地说着。



爵士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朝着管家说着：“今天就是特例，让他们所有人吃点好地，吃完后，让他们一起认识一下我！”



说完这些，爵士又说着：“如果这些人真的有用，可以把一些任务交给他们，就算损失了一些也不要紧，无非小钱，如果能培养一个水之后裔，值得。”



管家深深地弯下腰来，说着：“是，我明白了，会把一些任务交给他们。”



说着，就下去，而在这时，队员等候在门外，方信和阿什林正在侧间等待着通报，这里面的布置虽然远远比不上书房和大厅，但是还是远超过普通人家——透过百叶窗，阳光洒在了房间中，有两张小桌子，这以后就是他们的办公室了。



见得了管家进来，两人都起身，微微鞠躬，管家死板地说着：“爵爷吩咐了，你们先去侧堂吃饭，吃饭后，安排给你们房间，所有的事情完成，爵爷会召见你们。”



两人就应了一声，出去带着队员，穿到了一处小厅，面积虽然不大，但是足够容纳二十个人吃饭了，一个长长地桌子有一些简单的椅子，而且离厨房也近，管家就说着：“这里，以后就是你们吃饭的场所了。”



这你们，当然是指普通队员，队长允许参与爵士的宴会。



按照地位分坐了下，就已经闻到不远处，一阵诱人香味，今天这次，方信和阿什林也在这里吃，也坐到最前面的位置上。



片刻之后，一批厨娘端着食物过来了。



首先，就是小麦精制面粉所制的白面包，还有几碟黄油和甜酱，这已经立刻使队员满意了——这方世界的人，认为小麦是众麦之首，营养最高，售价亦最贵，贵族吃的面包是用精制面粉制作，而下等人只能吃一些粗糙干黑的面糠面包。



至于黄油和甜酱更是罕见的商品。



其次，就是每人一条的梭子鱼，这在沿海并不算是稀罕的食物，但是烤得金黄，也是美味，还有着生蚝、青口、带子混成的汤。



还有一盆蔬菜，里面生切着卷心菜、甜菜、洋葱，让方信不由皱眉。



但是众多战士，还是心满意足地享用着，大口大口地吃着。



吃完了，又被领着去看房间，这房间就不在主楼了，而在附近的建筑中，并且，也不是每人一个房间，而分成四人一个房间，除此，二个女人一个房间。



方信也当场把本月的款子发下去，毕竟搬迁到了这里，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十九个战士，当场发下去855银雷克，每人获得45个。



而普尔妮只获得15个，就算如此，她已经笑开脸，毕竟她已经知道，她平时可以吃住在这里，基本上不必花钱，而这15银雷克，就可补贴给家中——这已经足够维持家中母亲和一个弟弟的生活了。



还剩下27个银雷克？方信笑了笑，就把10个银雷克给自己，7个给阿什林，10个给管家，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意见，连管家也是，他虽然不在意，但是还是收下了——这本来就是这样处理的规矩。



这倒使普尔妮有些不安，因为这样她就没有算帐的工作了，不过，这时她也不敢说什么，然后，就一起去见爵士。



到了二楼一处门口，先是管家通报，然后就是正副队长先走进书房。



才进去，爵士就露出微笑：“二位，你们的工作很让我满意，就让战士们进来吧！”



书房其实极为宽敞，有着好几排书架，书架分成五层，上面的书籍，必须通过扶梯才能够查看，方信对此极为感兴趣。



这个时代，玻璃虽然没有二百年前这样昂贵到连一般贵族也难以问津的程度，但是无疑还是相当昂贵的商品，只是房间中都装了玻璃的话，其实已经相当接近地球上的现代公寓了——除了没有电器设备。



虽然一个又一个战士进来，但是书房里还是静悄悄的，战士面对贵族，都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带来不好的印象——这是这个世界上千年来的习惯，有着巨大的力量。



爵士微笑着，但是并不平易近人，带着贵族特有的神态，只是每个人简单说句，就让他们退下，对其中几个年纪已大，或者女人并无意见，这让阿什林最后舒了一口气。



最后，是方信代表全队，说了一些日常安排，特别是简单的分班制度。



“这方面，你是专家，你来决定吧，不过我很满意，以后对小队的事情，只管下命令就是，不必通过我，有不服管教的，驱逐出去就是了。”爵士说着，这平常的一句话，就使方信权力大增。



爵士又侧着头，对着阿什林说着：“你今后，就跟着汉布林，我允许明天放假一天，给你们一个安排杂事的时间，只要好好地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爵士朝着阿什林挥了挥手，示意阿什林出去，阿什林也就带着最后一个人，走出书房，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就这会面，阿什林就感觉到爵士的态度明显不同。



方信也有诧异，不过丝毫不惧。



门关上了，爵士的神态就更温和一些了，说着：“汉布林，你现在是我家的侍卫队长，不必太拘束，坐下和我说话。”



“是，爵士！”方信鞠躬之后，坐下说话。



在书房里面，爵士就拿着一本书随手翻阅着，一边和他说话，渐渐地，说到了汉布林的过去，方信也按照记忆，一点也没有说谎的，把过去说说。



“恩恩，原来你是祖父时搬迁到这里来的啊，那你知道以前是住在什么地方的吗？”



“爵爷，非常抱歉，我不记得上面曾经说过。”方信回答地说，他的确没有从记忆中获得这些信息。



“原来如此。”爵士点头，又把话扯开，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说到了书籍。



“你很喜欢书籍？”



“是的，不过书实在太贵了。”方信遗憾地说着。



“不贵，已经不贵了，新历一三一五年前，还是羊皮纸呢，那时书籍才叫贵，以后有了造纸术，并且传播到各地，书籍的价格，已经降低到原本的五分之一。”



“新历一四二一年前后，又有了印刷术，开始在各地普及，这更是使书籍价格减少到原本的二十分之一。”爵士有些感慨地说着。



方信应着，印刷术和造纸术的普及，必使这个世界的发展快速。



却又听见爵士说着：“如果你想看书，尽管来这里拿好了，我这里的书，也差不多等于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了。”



“是，多谢爵爷。”黑暗伯爵的那个片面，书籍罕见之极，方信很是满意这个待遇。



再说了一些话，见天暗了下去，方信就说出了最后的要求：“爵士，要府邸安全的话，我们还缺少几件。”



“哦，什么东西，说来听听。”



“第一就是猎犬，虽然猎犬很普通，但是对于盗贼和刺客来说，非常实用，还请爵爷考虑一下，养上几只，只要一组有二只，有两组，就足够了。”



听了这话，爵士不由看了他一眼，说着：“还有呢？”



“还有，就是一旦遇到强敌入侵的话，我们还缺少强有力的杀伤武器，爵爷可以买到中等弩弓，如果配上二副的话，那安全上更有保证了。”方信说着。



“恩恩，不错，你先去回去，明天我会给你答复。”爵士听了，不置可否地说着。



方信笑了笑，这其实是试探，现在已经得了答案，离开之后，就有一片黑影出现，将爵士惊醒，爵士看了来人一眼，既然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隐藏在角落之中。



这个黑农人，只是隐藏在角落中，就有一种深幽漆黑的感觉。



“维卡曼，竟然是你来了，你觉得我这个队长怎么样？”爵士说着。



“对付普通情况，还可以应付。”对方冰凉地说着。



“那我就买了猎犬和弩弓了，下次进来，可别被发觉了。”



“不会，身为潜影之神银叶信徒，十一级的我，怎么会被这种六级战士发觉，爵士，这是您的新任命书，总部发给您的。”对方说着，递过来一个卷轴。



爵士拿了过来，感觉到了卷轴上的淡淡黑暗气息心中叹息，五百年前，光明神强势扩大，开始清洗异教，结果几乎控制了七成大陆，但是现在，随着经济发展，文化传播，光明神的力量受到削弱，诸神开始复兴。



就算如此，这五百年来，潜伏在黑暗中，许多神脉都不自觉习惯使用黑暗力量。



停止了想法，他开始辨认着卷轴上的印记——的确是水的波动。



爵士手上的玺戒，发出一丝光，然后封印打开了，爵士阅读着，不由脸色一变，问着：“常驻特派员？怎么会？”



“爵士，这是总部新下达的命令，据说又有一支力量，联系上了总部，要在沿海发展，总部已经许可，要我们配合。”



“什么方面的力量？主要方面是什么？”



“什么方法的力量就不知道了，爵士，您也应该明白，光明神的敌人太多了，反对光明神的异端神也非常多，谁知道是哪一支呢？他们想在沿海盗贼工会中发展，所以这次我来是配合的，顺便给予观察。”



“那我们不参与？”



“不参与，看他们如何崛起，我们只要观察和销货就行。”



说盗贼工会，也许有许多人还含糊不明，但是说到黑手党组织，所有人都明白了，因此严格地来说，盗贼工会的高级形态就是黑手党组织。



英布城是这片沿岸地区最繁华的城市港口之一，繁荣富裕，当然是黑暗组织梦寐以求的理想根据地，从而汇聚了各色的盗贼工会，互相之间的争斗不可避免。



整个城中，有大大小小近百个盗贼工会，分割着附近街道和各种渠道，甚至有的和市政厅和贵族和关系，因此外来者想要脱颖而出，实不是非常容易。



爵士却有些迟疑，自己受到命令前来，却不想要长期在此地，想了想，叹息一声，又拿起了文件仔细阅读，最后一行交给自己的田庄和商会资产，使他脸色好看了许多。



十块小地产和当地罗林商会5%的股份。



小地产，在这个世界，对贵族来说，其实是指特有的土地单位，而不是名词，一块小地产，通常是指一个1000亩的小庄园，十块小地产，就是一万亩了，这很适宜自己的身份——世袭爵士。



至于罗林商会5％股份，每年可以为自己带来5000金雷克的红利，这也相当不错了。



“也好，那我们就看看这次能惊动总部的，到底是什么人罢！”爵士点头回答着说，这个回答，当然毫不出于维卡曼的预料，说着：“至于您原来的身份问题，总部已经完成了，重要渠道已经贯通，已经取得了在桑普尔王国也承认的世袭贵族身份。”



听到维卡曼的回答，爵士点了点头，说着：“那就好，替我向大人表示敬意。”



表示谈话已经结束。



维卡曼稍微鞠躬一下，就消失在隐影之中。



片刻之后，那个管家又出现在他的身边，爵士有些叹息，说着：“想不到我会在这里长住，这样一来，计划就打乱了。”



“爵爷，那要不要把小姐和夫人带来？”



“不必了，在公国，她们更安全些，毕竟那里是水的后裔的国度。”爵士想了想，说着：“既然要这里安家，那，也许要更加重视汉布林一些，等消息来了，立刻就给我看。”

第117章 工会序幕



夜中，英布城码头区。



每当康维巡查着自己“铜壶酒店”时，总感觉到得意非常。



说是酒店，实际上，随着时代的发展，不但提供着酒和食物，还提供旅店，以及赌场，甚至还有着漂亮的女人，这种上规模的“酒店”，实际上就和地球上的夜总会差不多。



虽然码头区地顾客都粗俗，层次很低，消费也不是很高，但是每天也可以使康维获得200银雷克的利润，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巡视一遍，康维得意地回到自己的楼上办公室，但是才走到楼上，他就是一惊，本能地感觉到不对，放慢脚步，狐疑地打量着四下，没有发觉什么，他有些迟疑地继续前进。



手推开门时，他突然之间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楼上静悄悄的，原本总是值守在门口地几个保镖此时全无踪影。



但是就在这时，后心就是一惊一痛，一段锋利而沾血的剑尖，从康维的胸口透了出来。



康维怒吼一声，猛地挣开，回过头，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一只强壮的狼人就挣破了衣服，虽然这对狼人也是致命伤，但是却不会立刻死亡，还可以有几分钟的临时反扑——他已经看见了那个背叛自己的婊子——他的副官克里西。



就是这时，空间中传来清晰的声音：“衰弱！”



说话的同时，一束绿光就命中了它，这狼人立刻发觉身体一软，临死爆发的力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长剑拔出，鲜血飞溅，狼人跌倒在地上，拼命挣扎着，但是就是无法凝聚起足够的力量来，慢慢地，它感觉到模糊，已经模糊的眼中，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经过。



“魔法，竟然是魔法，为什么？魔法师为什么会杀它？”这个念头，伴随着它沉入了黑暗。



衰弱，其实是一个一级死灵魔法，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几分钟而已，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动手的克里西这时才回过神来，望着死亡的狼人，却露出了喜色，她低声说着：“果然是狼人啊！”



盗贼工会都在阴影中运作，其领导者很少出现在日光下，这使得工会领导权威为异类用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极佳手段。



杀死自己的头目，这在盗贼工会都是忌讳，毕竟其他工会首脑绝对不希望看见这种风气蔓延，但是如果头目是怪物，这就无所谓了——她连忙扑到狼人身上，摸索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铁微章，上面有一片黑网，反面还有着上士两个字，然后送上。



魔法师把面罩拉下，露出了雪白的脸，他拿了微章，感觉到上面淡淡的魔法气息，皱眉问着：“这是什么？”



“是工会首脑的标志。”克里西连忙说着，刚才那个隐形，就使她杀了自己的老大，这使她对魔法的力量非常敬畏。



魔法师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解释，克里西也立刻解释了。



原来，从属于潜影之神的盗贼工会，其实任何人都可以建立(黑社会)，唯建立后要获得潜伏的潜影之神教会的承认，这承认一点也不难，基本上就是确定贡献关系就可以成立，一般来说，头目有四级——上士、少尉、中尉、上尉。



上士控制百人以下，康维就是这个等级。



少尉控制百人以上，实际上就是相当成熟的盗贼工会了，而中尉控制三百人以上，上尉更是必须控制五百人以上，它们在城市中，基本上只有几个。



至于副官，就是各头目的助手，是真正处理组织中的事件的人，他们直接接受头目的命令，组织行动，确保工会运作如他们期望进行，一般地副官都是在工会中工作了一段时间的人，通常有十年或更长，并且他们从不打算离开组织。



换句话说，现在夺取的，仅仅是一个街区盗贼工会，控制地区域不过是几条街，成员也只是一些混混，有着战士或者盗贼职业者很少。



“那么，你可以控制这个小工会吗？”



“如果老大不是狼人，有些难度，但是是狼人的话，我们很快就能说服他们，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但是要把这家酒店转移到您的名下，有些困难，我们必须和码头区和市政厅的官员打好交道。”克里西说着。



魔法师看了她一眼，说着：“这事就交给你来办，还有，你们有着走私渠道吗？”



“大人，我们只是走私渠道的下游，中游和上游，我们还没有办法涉及。”克里西又仔细地介绍着说。



城市会因为社会、政治、宗教等因素，而禁止某种特定货物的交易，或者对某些商品征重税，但是只要有需求有利益，就会有供应，在很多情况下，盗贼行会就充当了这个角色。



但是走私也不是人人可做的，走私通常分为三部分：采集、运输和出售。



进行采集，就需要和其他城市的人有着渠道；运输，又要负责将走私商品运到城内，沿途有着重重关卡；而出售最简单，下游的任何小型工会都可以是黑市的一部分，将这些违禁品卖出。



要想建立一个完整的走私体系很不容易，不但要打通这三点，而且，通常必须获得某个强有力的官员和贵族的支持，不然的话，很容易被官方打击。



“明白了，那你先去做吧，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帕克斯！”这个魔法师说着：“我希望你在三天之内，就把事情处理好，还有，我在房间里进行一些魔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帕克斯大人。”克里西回答地说着。



帕克斯就进了办公室，反锁上门，扫看了一眼，这办公室还相当不错，但是却非常庸俗，而最显眼的，就是一张桌子。



坐到了椅子前，他拉了拉抽屉，发觉上了锁，但是他只是默念了片刻，用手在整个桌子上一敲，整个桌子的所有小型机械陷阱和锁，全部打开了。



拉开一看，是各种文件和记录，更多的，却是金币和银币，粗粗看了看，帕克斯就握住一件东西，喃喃低语了几句，一片淡蓝色光影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时，他才真正安稳地坐了下来，从衬衣中掏出一枚微章来，如果方信在这里的话，会很容易发觉，这微章和他的一模一样，微章上都有一片叶子，唯一的区别就是，方信的是黄金叶子，而他的是铜叶子。



微章反面，其实有半个巴掌大，帕克斯闭目凝思，微章就闪出了光辉。



传奇的法师，可以制造一种微章，这种微章不但附带着多种力量，最重要的是，相同本质的微章，可以相互远程通信——当然，都必须是魔法师。



方信不动用法力的话，只能接受，不能发信。



而帕克斯，可以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写下留言，对方就收到了相关讯息，除非是距离过于遥远，或是有强大至极的结界力量干扰，否则一般都是可以联络的——至少在一千公里的范围内可以实现。



这已经可以横跨整个大陆了。



帕克斯神情有些凝重，轻轻抚着微章，用心念开始写字，而微章上，亮起一团光，并且随着帕克斯写字，而有节奏地呈现出明晦变化。



帕克斯的报告很仔细，因此用了半个小时才写完，他这时魔法力量，已经快消耗大半，因此他最后，发动了信息——一股魔力波动，顿时发射了出去。



而在这时，方信正在一家普通的酒店喝酒。



这也很是平常，成功找到了工作后的佣兵，平常，是与雇主喝上一杯，但是现在，自然不可能和爵士喝酒，所以，就和方信一起喝酒了。



而这家老恩林的酒店，却是以前那些佣兵经常在的地方，二十个人一坐，已经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在酒吧L型的吧台上，老板老恩林就站在那里，时不时为客人倒出一杯酒来，让伙计送去。



这里有特色的饮食，一大碗用肉和土豆煮成的汤，附送加了一大杯麦酒，要价五分之一银雷克，对于普通的佣兵来说，什么能比得上一碗香喷喷美味肉汤和一大杯麦酒呢？



不过，按照平常的收入，也不是次次可以点这些，实际上，阿什林本想自己掏钱买的，但是方信说自己是队长，按照佣兵的规矩来请客——22个人，差不多也是5个银雷克，这点小钱方信从没有放在心上。



5个银雷克之后，普尔妮却小心地收回了60个铜角子——还可以买上3套这种酒和汤呢！



清点完毕，她小心地放到口袋中，觉得自己有义务为队长算帐。



食物和麦酒送上了，普尔妮虽然不太喜欢喝酒，但是还是满足地喝上一口，又专注于面前的美食。



鲜美的肉块和汤，配上麦酒，是下层人最完美的食物了，好久没有吃到肉了，她顿时觉得无比幸福，却没有注意到眼前队长突然之间一变的神色——方信摸了摸衣服内的微章。



普尔妮还是很乖巧，在吃完了眼前的食物后，她就要来了纸和笔，说了几句，顿时，就有一些队员感兴趣起来。



成熟的佣兵获得了薪水，除了治疗费用、住宿和饮食，一般来说，都会把钱运回家，当然，现在已经有了银行，但是这时代银行是反过来要钱，所以没有佣兵会存在银行。



明天，有一天放假，如果家路途近的，自然会回去，比如说普尔妮的家就在本城，甚至等不急明天，晚上就会送回去——她只有15银雷克，但是也足够使家里的母亲和弟弟获得温饱的生活。



其他佣兵，每月有45银雷克，这种情况下，一般是会留下15个银雷克，30个银雷克送回家——冒险者工会有这业务，收费相对低廉。



不过，并不是人人都识字，能书写的更少了，因此免费的书信服务，自然使佣兵大是欢迎。



于是，就着酒店中的灯光，她就认真开始为队员写家信了。



“那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方信略有所思地说着，说完，他就打了个招呼，就走出了老恩林的酒馆。



在街道上，方信估计了一下时间，大概现在是七点左右，如果是农业社会，那已经休息的时间了，在这里，却还是开始——各家店铺，到处点燃着一盏盏油灯。



为了夜中的光明，城市甚至产生了专门的职业——点灯人。



他们每天到了黄昏，就开始推着装满灯油的小车在街道上叫喊着，不时就被店铺主人喊来修剪灯花，添上灯油，甚至修补坏的灯罩——富裕一点的商人，甚至有了防御风又明亮的玻璃灯罩。



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很华丽，马车上一个个先生和小姐，她们去看戏场或者参与宴会。



方信就在最繁华的商业街，四处闲逛起来，但是精神却深入了微章中，已经开始阅读着接受到的信——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发达的社会了，离社会爆炸性发展的临界点，只有一步之遥。



在主位面，走科技的道路，并且产生工业革命，这是一次巨大的飞跃——在方信看来，数个叶子形态的大陆联合体本身就具备了商业爆炸的基础。



更加不要说众国分立、印刷和造纸术的发展了。



相比之下，因为方信建立帕拉克公国，而被取名为“帕拉克岛”，那里无论经济还是技术，都逊色了许多——不过这种经济和技术很容易追上的，只要有三十年的时间。



方信眼神有些幽深，难怪巴尼尔大主教，第一步就是渗透到盗贼工会，这就是因为盗贼工会有走私的渠道，而其实岛上需要的，就是逆向走私——粮食、钢铁、武器、技术，甚至人口的进口，使岛屿上迅速繁荣起来。



当然大陆情报和魔法，是重中之重——巴尼尔大主教虽然本身是黑暗一脉的传奇领域者，但是却并不是完整的法师出身，它的力量更来于深渊和黑暗领主，因此魔法上，其实知道不多，偏向于死灵。



巴尼尔大主教并没有对方信隐瞒，但是也没有仔细说明，方信推敲出了这些，显是大体上明白了它的计划。



想明白了，方信看见了一家食品店，这店中其他东西都罢了，但是类似包子一样的东西，他还是有些注意的，记忆中，这包子，里面可多是新鲜的海鲜肉作的馅料，鲜美无比——附近就是海洋嘛。



方信随手上前，出了一个银雷克，那店中的伙计立刻笑容满面，直拿出一个小竹篮，里面放上了20只新出的热包子，又找回了三个银角子，附带五个铜子。



方信这才发觉银雷克还真是值钱呢，他笑了笑，收下了，20只新包子，他怎么也不可能吃下了，找到一个石墩子坐下，随便取出一只，就吃了下去。



才吃了一口，方信就敏锐地发觉了一种眼神——上次他也发觉了房间中那潜伏的黑农人，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本来眼神也没有关系，但是眼神带来那种奇妙的感应——那一丝微弱到难以觉察甚至的确存在的力量本质，却使方信感兴趣。



方信相信就算是传奇力量也未必能和自己一样，能一眼感应到对方的本质。



望了过去，却看见是一个小孩，方信的洞察力，是配合了某种直感，立刻知道她是一只罗莉，大概十一二岁，不过，饥寒造成的营养不良，使她像七八岁模样，她正望着包子，大口地咽着口水。



方信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已经如此靠近五阶的他，对许多事情都已经明白。



比如说，一旦达到五阶，力量就凝聚成所谓的“超自然力量”，理论上说，它的后代也会按照祖先的力量，而遗传到一些超自然本质(当然，这种力量，其实是物质，能量，精神的凝聚品，想靠着细胞分析或者输血之类来获得，那就扯谈了，这种力量其实是有本能思想，并且和源头有着连接)。



不过，五阶的存在，很难有孩子啊！



当然，在束缚低的世界，却很可能有着孩子，这就是所谓的“神魔裔”。



巴尼尔大主教的知识，缺少基础的那块，但是对于上层知识却不少——这神魔裔的知识，正好在其中，这个称谓是一种通称，用来描述血缘可以回溯到恶魔或者天界的对象。



不过在方信看来，任何达到五阶的人，都可以让孩子遗传这种超自然的本质，但是这种本质也不是永远延续的，五阶存在的孩子，大概只可以延续五个世纪，越是强大的存在，延续时间越是长久。



除非这个源泉(祖先)能跨越时间和空间成为无上造物主，不然的话，谁也没有办法永远遗传下去。



近亲结婚可以推迟这个过程，但是也无法避免消亡的命运，所以，任何神的后裔，终有一日也会失去它的神圣本质而变成凡人。



但是，只要有这一丝本质，加以训练，就可引发出潜能——上次那个爵士，其实也是一种水神的后裔吧！



这只罗莉，那一丝微弱到难以觉察甚至的确存在的力量本质，也许最多再过一二代，就会消失，方信却有了新的打算——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受自己的支配的力量，而且，她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实验品。



方信于是就对着那只罗莉一笑，然后就招手。



那只罗莉顿时吃了一惊，宛如受惊的小猫连忙缩了回去，片刻，又探出头来看看，见方信继续微笑，她就迟疑地出来了。



夜中，虽然有着油灯，但是远处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只有一片片暗淡的光和影，这只罗莉却被包子吸引着，虽然迟疑，但是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方信递过一只还温热的包子，罗莉这时，却毫不迟疑，一把拿过，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方信笑眯眯地，等她吃完，又给了二只包子，然后看着她吃完，方信觉得自己养了只猫，就说着：“你以后就跟着我，当我女仆好了，怎么样？”



罗莉这才抬起头来望着他，然后就点头。



方信起步而走，向着自己的小楼而去，罗莉就自动跟在方信身后，沿途，遇到了旧货店，方信就随意进去，花了刚才找回地三个银角子，就弄到了二套旧的女孩衣服。



方信回到了自己的小楼，对着罗莉说着：“自己烧水，洗个澡，换上衣服，这篮子中的包子，是你今天晚上和明天早晨和中午的食物！”



说着，方信就自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自己卧室和书房是连着的，方信还不太习惯着这样早就睡，因此就把那两本书拿来，然后就开始躺在床上，悠闲地读着。



大概过了半小时，那只罗莉就自动洗干净，换上衣服上来了，虽然是粗布衣裙，但是正符合她的身份。



方信看了她一眼，发觉既不漂亮，也不丑，有些面黄肌瘦，就问着：“你会写字吗？能够算账吗？”



“不会，但是我会打扫房间，我会作菜，我会洗衣服。”这只罗莉连忙说着。



“那你的家里，有些什么人？”方信听了，不置可否地问着。



“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都死了，弟弟也死了。”那只罗莉说着，却已经没有了眼泪。



“那好，你现在就是我家的女仆，你的名字就叫罗莉好了。”方信点了点头说着，他说着：“现在，你过来，闭上眼睛。”

第118章 会见



清晨，方信散步。



英布城，处于出海口二十公里地瑞比河，因此有着十分发达的航运业，而城外，又有着肥沃的农田，按照法律，英布城城墙外100米，就已经不属于英布城管辖范围了，而属于本郡的海比达伯爵，因此，英布城每年都要向海比达伯爵购买大量的粮食。



方信一边走着，一边观看着城市，从树枝间隙洒落的阳光，伴随着运动的轻风，都使他非常愉快。



方信才回到家中，没等到说话，已经在楼上楼下清扫的罗莉，就热情地行礼着：“主人，早晨好。”



小女孩有着黑发和黑眸，身躯虽然娇小，但是声音甜脆，并且神色中带着温顺，虽然相处才半天都不到，但是对她这样在街上讨生活的女孩来说，却已经对方信有了一个粗浅但是直观的了解：“随和、待人亲切，但是却非常神秘和强大！”



她想起昨天闭着眼睛之后，那弹到了眉心上的一指，那几乎是让她眉心炸开一片光，随之而来的，是一些知识，是的，虽然还没有消化，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具备了知识。



而她，却本以为这个男人想占有她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一种信念贯彻全部：想要获取就必须付出，人生本就是一场交易。



女孩子还没有初潮，就已经失身，并不稀罕，用肉体换取生存，这是许多贫穷女孩的选择，特别是对于她们这些在街头上流浪的女孩——她们甚至期待着有人会把她们变成女仆。



因为，变成女仆，女孩只需侍奉主人一个人，平时的工作，也不会算是非常辛苦，有食物，甚至可能还有医药——如果在十六岁后，还没有人要，那她的下场更加可怜——成为了妓女，甚至和流浪汉同居，挣扎在社会最低层，而那样的生活，哪怕再有潜力和美丽地女孩，也没有几年就会凋零——青春和美丽，是最容易消失的东西。



十二岁的罗莉，已经看多了这样的事，所以，昨天，看起来条件还不错，又年轻的方信，拿着几个包子，她就乖乖地跟了上去，把命运赌在这一线希望上。



但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她获得是难以想象的东西——就算是小女孩，她也知道，方信显示的力量，是不可思议的魔法。



方信对她的态度，也很满意，昨天，其实她就是实验品，实验在玉如意隐藏的情况下，是不是可以通过自己凝聚出的塔来实现自己的一些功能，结果很是令他满意，在消耗了一些储备力量的情况下，他可以将一些知识——经过删选，大体上是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硬是储备在她的脑袋中。



在以后地日子中，她会慢慢消化掉这些知识，最后演化成她的智慧。



所以，罗莉一下子，从无知识的女孩，变成了有着相当于主位面初中知识的少女——这在这个世界，已经相当了得。



小女孩有许多好处，乖巧好管教，养活需要的物质条件也不高，心思相对单纯……



方信就说着：“你过来。”



罗莉很是乖巧地过来了。



“你记得了我要你做的事情吗？”方信说着。



罗莉开始时还有些迷惑，但是转眼之间，就露出了明白的神色，她乖巧地说着：“是地，我想起来了，上下房间要打扫干净，东西要放整齐，小楼周围，要把杂草清除，并且种上小花小草。”



“恩，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让你完成这些，如果完成得好，我会给请老师——教导你基本的战士技巧。”方信说着：“这是100银雷克，我允许你每个月花费10银雷克改善生活，或者当你零花钱。”



“是，谢主人。”罗莉见到了银币，顿时眸子就发亮，女人都喜欢钱的，哪怕是最小最小的罗莉也是一样。



她心中充满了兴奋，虽然才十二岁，但是她懂得了生活的艰辛，和机会的难得，还有学习的机会，因此眸子中闪着希望。



“报酬，就是你以后彻底属于我，你是聪明的小姑娘，明白我的意思吧！”方信低下头来看着她的眸子。



罗莉毫不犹豫地点头，能有着卖掉自己，来获得人生的机会，她非常庆幸自己的运气。



方信笑了，他知道她明白自己的话，她是非常聪明非常早熟的小姑娘。



到底是这个时代，地皮不是那样紧张，所以小楼附近有一片土地，扎起篱笆的话，就属于私人所有了，那里可以进行各种锻炼——方信已经决定让这只属于自己的罗莉，学习基本战士技能和基本盗贼技巧。



具体的人选，当然是利用自己领导的佣兵中的成员，他们应该不介意每周到小楼中吃上一顿，然后传授小女孩一些技巧。



战士技能，更在于基本的身体素质，活动和锻炼肌肉和神经——因此熟悉人体的基本活动规律并且加以锻炼，掌握基本进击与防御的技巧，掌握力量运用和时机的把握……



而盗贼技巧，更在于尽量发挥光和影的变化，掌握时机发出致命一击，以达到悄无声息、攻其不备、来去自如的目的。



在方信看来，战士更在于发展自己的能力，而盗贼更在于利用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高，二者各有侧重，但是本质上并无区别——至于伪装、淬毒、暗器、弓弩、识别、篡改、盗窃等等技术，能学到也好，不能学到无所谓。



方信希望她能明白盗贼和战士的本质，只要把握这个战斗的本质，那前进就没有迷惑了。



在超自然力量存在的世界，有些人天生就具备与众不同的能力，方信相信罗莉也是这样，如蚌中的明珠，只要取出来，拭去尘土，就会绽放出光彩来。



不过，现在说还为时过早，吩咐和安排了一些事情，方信就准备去爵士的家。



至于这只罗莉卷款而逃的想法，方信根本想也没有想。



才回到了别墅前，穿过了宽敞的门廊，就看见外面停放的一辆马车，这很明显是贵族私人马车，光可鉴人，车窗上甚至安着两块玻璃。



由于自己还不是骑士，因此主人在会客，方信自然无权进去，在外面等候。



稍等了半小时，会客室地门就开了，二个人走了出来，立刻引起了方信的注意。



前面的老者，瘦削枯干，手中拄着一根拐杖，但是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穿着的衣服也高贵华丽，而跟在后面的一个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普通卫士，而是骑士。



佣兵和骑士的分别，是能感觉出来的，从衣服、举止、气质上，这样的话，这两人必是贵族和骑士。



方信略是行礼，虽然现在贵族威严，比起数百年前，相对平和了许多，但是还是不可忽视，别的不说，那个骑士，方信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体内隐含的强大力量一一是一个七级到八级的骑士。



两人只是扫过方信，并没有任何表情，对他们来说，一个区区的佣兵队长并无多少重视的地方，自行上了车，等他们离开后，方信才进了会客厅



才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茶叶味道，扑鼻而来，方信一闻，就知道是廉价茶叶，在原本主世界或者大楚世界，都不是贵族应该喝的，但是这个世界，这种茶已经很不错了，自然谈不上什么品质——喝茶，竟然还混着牛奶！



方信不是很喜欢这种奶茶，很没有品位。



但是很明显，爵士不是这样想着，见他进来，爵士就说着：“你来得正好！”



“是，您有什么吩咐？”方信恭谨地说着。



“今天，我要去码头区，你也随行吧！”爵士说着。



“爵士，码头区的情况，比较杂乱，如果您要去，还是请召集了卫士，我们再去。”方信立刻说着。



爵士露出了一丝微笑，对他的谨慎作风很是喜欢，却又说着：“这次去，不必带多少人，我们算是秘密前去，我相信你能保护我的安全。”



但是具体的，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方信躬身说着：“是，请您放心！”



许多事情，都是现在的方信，所无法获知的，但是他相信爵士不会在关系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上对自己隐瞒，应该知道的，还是会告诉自己。



“给你二十分钟，你换好衣服跟来，不必穿着制服，明白吗？”爵士说着，虽然说这其实仅仅是一个姿态，但是姿态有时还是必须。



“是！”方信就迅速回去换了普通的衣服，等到了外面，发觉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马车，很是普通，爵士已经上了马车，而自己却有一匹马。



这马不是骑士战马，但是对他已经足够了，也符合身份，看上去就好象是一个商人出行。



方信又致礼后，翻身上马，然后马车就向着码头区开了过去。



在英布城中，集市被分为两类。



第一，当然是专门的商业区——南部区，在那块区域，实际上是经营着专门的店铺、手工作坊，主要针对是外来客户。



而各区普通市民的生活所需，说实际的，南区物价费用还不是一般市民能承受得起，所以就有着自己的市场和建筑。



码头区也同样如此，其实同样有市场，有商店，有酒吧，只是档次不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方信见马车靠近了“铜壶酒店”，不由好笑。



但是爵士的马车，并没有直接从外门进，而是在后面一处偏远的走廊中停下，从后门进去，仆人等候在外面，而方信摸着剑，抢先在前面上去。



“欢迎您！”一个女人说着：“老板正等着您！”



方信谨慎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发觉这女人最多是四级实力，这种敏锐的感觉，目前是他最有效的力量之一，然后他向着爵士点头，表示基本安全。



爵士也就只点了点头，低沉说着：“你家老板在哪里？带我过去吧！”



“是，大人！”这女人虽然不知道爵士的身份，但是看气度也就明白，因此就用了大人的称呼。



引着穿过一处处走廊，方信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一些地方，那个女人就不自觉地渗出了一些汗来，这些地方，全部是陷阱或者隐藏的卫士。



虽然这些陷阱和卫士都很低级，但是却也防不胜防，相当有效，但是这人的目光中，似乎已经全无隐瞒。



爵士也注意到了两人的暗中交战，抬起头看了看，眼里流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



到了一处房间，这女人就鞠躬说着：“大人，老板就在里面。”



方信望向了爵士，爵士就说着：“你在外面等着。”



“是！”



说着，门就开了，一点眼光，方信就把里面一个脸色苍白，穿着黑袍的男子印入了自己记忆之中。



爵士就进了办公室，又反锁上门。



这时，那个女人说着：“你好，我是克里西。”



“你好，我是汉布林。”方信平淡地说着。



“汉布林，不如我们就在隔壁等候，怎么样呢？”克里西说着。



方信看了看她，点了点头，于是二人就进入了隔壁房间，克里西就出去了一下。



这时，方信的眼中，已经看见了那一片淡蓝色光影，这笼罩整个房间地，明显是一种屏障，但是巴尼尔大主教制造的微章，却是有权限之分，正因为里面的男人，是拿着铜叶子，实际上屏障毫无意义。



方信在五十米内，通过这个金叶子微章，就可知道那个魔法师在讲些什么。



方信闭目凝思，微章就闪出了肉眼不可见的光辉——此时，里面两人还没有进入谈话的正题之中。



片刻之后，克里西就送上来一碟东西——瓶麦酒、一块涂着黄油的面包、厚厚几片滴着油脂的烤肉。



方信只是感觉了一下，发觉没有什么问题，就道了谢，然后就拿着刀叉开始用餐，只是偶然和她说上几句。



十八岁的方信，身材瘦长，表情坚毅，偶然露出的肌肉，却精悍之极——而且，隐含着，还有着一种魅力，让她不由有点失神。



既然方信不太想开口，她自然也不很明显，只是陪着，闲闲地聊着。



方信于是端着杯子，慢慢地喝着新鲜的麦酒，其实这种所谓的麦酒，就是啤酒的一种，有些苦，更带着香气。



虽然是闲聊，但是她还是问清楚了一些东西：“啊，汉布林，原来你才十八岁，已经是六级战士了，真是了不起，你的主人雇佣你，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方信又喝了一口，微微一笑，说着：“克里西，你是当地人，想查出东西很容易，但是不应该是我说的。”



克里西被他这样一说，一时无语以对，当下就转移了话题，方信也就大口喝着麦酒，汉布林以前是海员，又是佣兵，自然好酒，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口中和她聊着，但是心神却在听着里面的谈话。



“……是的，我准备走私，希望能在官方获得一定的帮助。”



“走私物品有多种，您希望从那个领域开始呢？”



“我希望从走私酒料开始，其次是武器，我相信这两项，虽然是违禁品和控制品，但是却是大部分盗贼工会都参与的项目，因此作起来不会那样明显。”



“恩，但是走私需要相当的途径，以及船只和实力。”



“这些事情，是我的事情，我只希望能获得一部分官方的默许和帮助，不但是本城，更在于其他的城市和国家，当然，我们会缓慢地进行，每年，我们可以向您贡献十分之一的收入所得，或者是价值5000金雷克……”



走私是精密的过程，各个关节都有程序，这个魔法师并不故意掩饰他的实际目的是建立一个完善的走私渠道而不仅仅是获得利润，而爵士对此也心知独明。



方信一方面闲闲听着，一方和克里西说话。



秘密码头、海船、地下通道，还有执法者和间谍——官方的间谍，其他工会的间谍，最后又要建立一个完善的黑市。



方信不由津津有味地听着，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损失或者拥有，都并无多少实质意义。



等一瓶酒喝完，面包和烤肉都已经吃完，方信继续在房间中休息，这时，讨论已经结束了一个段落，并且还说到了魔法师私人的事情。



“……就如您所见，我是魔法师，所以，我希望能获得更多的魔法理论和法术书籍……是的，我知道这些很难弄得，所以我会出高价来买……”



“……是的，我是三级法师，但是要想突破，有些基础还是必须的……”



“我明白，我想，我可以弄到一些基本的书籍，这我会派我的队长秘密送来，是的，就是外面那个，一个六级的战士。”爵士对此表示理解，在魔法师愿意出高价的情况下，他爽快地答应了。



方信却敏锐地通过微章查觉到魔法师故意掩盖但是激动的心情，他一转念，就明白了。



的确，对魔法师个人来说，这很重要。



对于岛屿来说，走私渠道是重要的，但是，获得大陆的魔法教学课程，同样是关键和重要的，对已经进入传奇领域的巴尼尔大主教来说，只要获得那些零碎的资料，他就可以把它组合起一个完整的体系来。



这对培养大批可以进入大陆的力量者，很有好处，毕竟女神的力量者(牧师和圣骑士)，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但是，缓慢的暴露自己岛屿的存在，并没有大不了的，只要在这个过程中，就已经获得大量获得资源和人口而造成事实。



其实岛屿上实力还是相当不错——就算是等闲小国，也未必攻下来，除非是光明神教会的联合攻击。



对方信来说，运气也不错，爵士很明显不准备让自己嫡系和魔法师联系，以免牵连太多，因此方信以后会变成中介。



第一好处就是方信可以阅读这些魔法资料，相信也可以看到魔法的奥妙所在。



而且，方信还可以利用自己的权限，来对这个盗贼工会，发布一些命令——这些命令和巴尼尔大主教发布并无区别，也不会受到巴尼尔大主教的否认，因此可以暗中引导其发展。



方信正在细想这些事情时，两位的谈判终于也到了尽头，虽然知道谈判结束，但是方信还是坐在那里，和克里西说着话，直接门打开的声音。



克里西看见这个战士一下子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还在心中觉得他的实力的确是六级以上了，两人连忙出来，就见两人稍微说了几句，然后爵士就告辞了。



爵士出门后入了马车，而方信又自上了马，在后面悠闲地跟着，不时看着四周，这种感觉是方信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他心里有种别样的滋味。



回到了别墅，其实才是中午时光，方信于是去餐厅享受他的美食。



这时，已经有队员回过了，毕竟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宁可早些回来而让爵士更加满意些，这个工作可是难得的，不得不珍惜。



这些人，大多聚在一起，聊着天，见到了方信，也会打招呼，但是却到底没有这样热情。



这也难怪，他们本来是一个队的人员，虽然承认方信队长地身份，但是无论怎么样，却不会真正和他们的队长阿什林相比。



这是人之常情，方信如此心中暗想着。



队员的餐厅，提供着啤酒，面包，一些便宜的肉类，但是有时，会有一些点心出现。



方信看见了两个女人——诺尔莉和普尔妮，于是招手过来。



两个女人就上前，把盘子搬到了他的桌上，方信看了一眼，就说着：“你们每周有一天假期，有空吗？”



“什么事情？”两个女人面面相觑，问着。



“我有一个女仆，我想让两位教她一点东西，我自己没有空。”方信好整以暇地说着。



听了这个，两个女人似乎暗中舒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说着：“这个当然，队长这点事情，我们怎么会不同意呢？”

第119章 书籍



一周之后，在下午，爵士就召见方信。



“汉布林，你的工作很是不错，我看见你把宅院都安排好了，猎犬也买回来了。”爵士格外热情地说着。



方信很敏锐地发觉这点，有些奇怪，他谦虚地说着：“爵爷，这是我的工作，并没有值得夸奖的。”



“是的，但是现在能做到的人，就不多了。”爵士感慨地说着：“我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去办成吧！”



“是的，愿为您效劳。”方信鞠躬说着。



“你把这个盒子，交给码头区铜壶酒家的老板，他会知道这是什么！”爵士说着，说完，他从抽屉中，摸出一只盒子来，这盒子是银质。



“是，我这就去！”方信接过了银盒。



“噢，不必太急，听说你以前是大副？对海上很熟悉？”爵士问着。



“是的，爵士，我十二岁就当水手了。”方信说着。



“恩恩，说来听听。”



“是，我十二岁，就跟着马利特叔叔上舢板，十五岁时，马利特叔叔买到了梅丽号，在罗斯海峡附近活动，我成为了他的大副，锻炼了水手和战士的技能，还学会了伊顿根语、科尔伯恩语、曼利语。”



听到这里，爵士不由微微动容。



伊顿根以前曾经统治这片叶形大陆(有四片叶形大陆)，因此它的语言是最通用的，许多国家其实就是它的语言地变种，而有了科尔伯恩语和曼利语，更是可以完成大半个世界的交流了。



这些语言上的能力，使和人交换信息非常方便，处理事情也就容易多了。



当然，所谓的生意，实际上就是走私，偶然还担任海盗的角色——这点爵士很清楚。



爵士就问着：“那你能读写吗？”



会说，和读写，完全二回事，方信说着：“伊顿根语基本上会读写，科尔伯恩语和曼利语只能少量。”



其实汉布林原本并无这等技能，只是会上几句口语，方信等于把程度提高几级，这并没有关系，一般发觉不出来，毕竟语言是自己的事。



“哦，作些什么生意呢？”爵士又问着。



方信说着：“一般来说，从布西城中装上印花纱布是最大的生意，但是夹带一些烟草和酒类，也是相当不错的生意，而在加卡达沿岸，可以买到廉价的雪茄，以及葡萄酒，带回来也是一笔生意。”



“不过，我十七岁时，马利特叔叔和加卡达沿岸的海税船发生了冲突，叔叔当场战死，但是对方也死了一个官员，以及六个水警，后来这船就被全部水手卖掉了，我获得了里面的二成款子，后来我就为莫雷尔爵士做事了。”



“哦，这是你叔叔的船，你又是大副，为什么没有继承呢？”



“这船已经被海关记住，以后会很麻烦，而且，我当时才十七岁，没有足够的力量镇压全部水手，所以，拿到二成已经不错了。”方信耸了耸肩说着。



这个时代，贵族都开始从土地贵族转向资本贵族了，爵士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说着：“啊，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船长，你可以先去送东西了。”



方信的资料和他收集的资料相符合，由于搬迁，的确无法追查他的祖父之前的族谱，但是他的确十二岁就上船，十八岁就成为六级战士，进行着半海盗半大副的生涯，这很明显就体现了他的水族后裔的身份心中已经考虑让汉布林参与在英布城的海洋生意——他应该是一个好船长。



方信鞠躬，然后就带着那盒子出去了。



他出了门，雇佣了一辆马车，说了地址，马车就会送他到目的地——十五分钟就足够了，如果走路，那就要大半个小时以上。



太阳渐渐西下，夕阳洒下，但是这马车当然没有玻璃，用帘子，这使马车内有些昏暗，但是这正对着方信的意思。



盒子上，有着一个带着印记的符号，打开就会破坏这个印记，这是非常粗浅的魔法记号，这个法术，由于太普遍了，因此方信记忆中知道——魔法印记。



只要稍有点魔力的人，就能学会这个魔法，能在任意一件物体上留下自己印记，这个印记可以被别人看见也可以隐藏起来，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在物体上，印记持续的时间为一年，在生物上，能维持一月。



但是关键是，可以当成某种封条来使用，一旦打开就知道破坏了。



不过，方信却是例外，他毫不介意地摸了摸，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书籍，数了数，却是六本。



基础元素理论、实用0级魔法、实用1级魔法、基础魔法结构原理图、基础炼金术。



而这些魔法书籍，隐隐渗出魔法的气息，只有相应等级的魔法师才能翻阅它们，如果是普通人，胆敢翻开书，就会受到一些伤害，但是对方信来说，当然无所谓，他快速拿出翻阅着内容，并且迅速记忆下来。



经过了数千年的修正，基础元素理论实际上已经相当完善，很接近一些真相了。



实用0级魔法册中，有七个O级魔法，分别是——魔法印记、法师之手、侦查魔法、侦察毒性、阅读魔法、光亮术、修复术。



实用1级魔法册中，有六个1级魔法，分别是——魔法飞弹、隐形奴仆、一级召唤术、法师护甲、提取术、通晓语言。



基础炼金术却使方信有些惊讶，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些松动，导致了炼金术的存在。



而提取术，其实就是提纯，能从一些草药或者物品中提取一些东西，如果把多种植物、矿物、动物器官等原材料加以配合，可产生一些特殊效果的物品。



炼金术的前提，就是拥有法力，所以一般都是法师、术士、神职人员的领域，但是对方信来说，只是非常容易就解决的事情。



读完，方信又把盒子合上，手一摸，印记又恢复了，然后就陷入了沉思，以快速理解和整理信息，现在方信已经能和电脑一样分类存档信息了。



这些理论并不难，难度相当于主世界小学和中学的课程——但是必须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不能以魔法的角度来看，却学不会——对方信来说，大概也就是消化一周就可完成。



虽然说如此，但是配合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及宽松的程度，这些法术已经能发挥巨大的力量了。



片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已经到了铜壶酒店的门口，方信拿着盒子，直接进了门，目光一转，就看见了早准备迎接的克里西。



一周不见，克里西似乎精神了许多，而方信也能感觉到整个酒店处于一种秩序之下，看来，这个魔法师，已经控制了这个小小的盗贼工会



“哦，汉布林先生，非常高兴见到你来。”克里西笑地说着，她的确容光焕发，法师其实对付女人有一些办法，而且，她现在是实际的掌权人，自然非常高兴：“老板早已经等待着您啦！”



现在，她当然查清楚了底细，这本没有多少隐瞒的事情。



“是的，我家老板叫我把这个盒子送来。”方信虽然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身份，但是说话之间，还是不把爵士甚至姓名说出来，毕竟贵族和盗贼工会来往，并不是光彩的事情，虽然还不算不罕见——城中有些盗贼工会的后台就是某位爵爷。



“那让我带你去吧！”克里西引着他进入，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方信进入房间，就见到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眼神锐利，方信鞠躬，然后把盒子拿出来：“先生，这是我家主人带给你的盒子。”



方信将盒子托在手掌上，放到他的办公桌上，这时，他可以敏锐地发觉，对方法师正用某种魔法来查看——两者魔法相互接触，发出了淡淡，肉眼不可见的光晕。



这个魔法师很是谨慎啊。



魔法师查看后，就拆开盒子，稍微翻了一下，有些激动，浮现出几丝红晕，他然后就说着：“不错，就是这个，你的任务完成了，这是赏给你的！”



他随手丢过来一个小钱袋，方信一接，就知道里面大概是十五个银雷克，他无声地笑了，再次鞠躬，然后无声地退下了。



回了铜壶酒店，就立刻又雇佣了马车回去，来去也不过是半小时，爵士自然对他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



“汉布林，我已经获得了海比达伯爵私人顾问的职位。”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似乎很高兴地说着。



“啊，恭喜爵爷了。”海比达伯爵名义上，是英布城的领主，实际上也控制着包括城市警卫队和海关二项重要部门。



对于有爵位的人来说，当高级贵族的副手和官员并不是羞耻的事情，当然，家庭家庭教师或者私人秘书之类就太低了一些



能成为了海比达伯爵私人顾问，实际上就进入了海比达伯爵的领导层，毫无疑问，这使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从一个外来的小贵族，而变成了具备实际影响和权力的贵族。



当然，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获得的田产，也是重要的因素，一个外国贵族，但是受到本国承认爵位并且有田产，这种情况不多，通常代表着国际上的影响力——从这个角度上说，海比达伯爵和爵士，就是一拍就合。



这些，闪电一样地被方信分析过，他低声笑着庆贺，而爵士似乎兴趣很高，又和他一起用餐，说了些话，其他的话，也就罢了，只是最后，爵士还是说了一句：“明天会有一个客人前来。”



这话也是普通，但是方信的直觉，敏锐发觉和自己有关，心中就有些猜疑，不过无所谓，方信吃过了晚饭，就到了爵士的书房中看书。



书房中的书架，大概有二千本吧，书架显然有些历史了，却是用的黑檀木，这是质地极为坚硬的优质木材。



方信闲闲地读着，其实他现在过目不忘，这一周来，虽然每天才看二小时，就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一的书籍了。



这书房中的书籍，大部分是历史性地理性的书籍，像可以获得力量的书籍就很少，不过仔细查查，还是有几本的，一本关于战士的技能课程对方信无用，但是对一般人可能有用，并且还查到了一本关于入门冥想，最后，还附有一个最基本的0级魔法——法师伎俩。



这个法术，是大陆上最普遍的法术，通常魔术团表演，压台戏就是这个——可表演一些简单的戏法。



当然，也是考察人资质的方法，如果有资质的话，按照这入门冥想，是可以在一年之内施展这个魔法，理论上说就具备成为魔法师的资质。



方信略皱眉，虽然是爵士，但是出现这个也有点奇怪了，是某种试探？



方信无声地笑了，他光明正大地拿起了这本书，又拿起了一本厚厚的纹章学，回到了房间，拿起来阅读着。



纹章学——贵族才有私人的微章。



因此这其实就是家谱，这本书其实只记载着简单的三个国家的微章，但是已经厚厚近于半尺了，别地不说，就是本国就有二百五十六个贵族家族，全部是世袭爵士以上。



三个国家有一千零四十一个贵族家族，其形态非常复杂，但是对方信来说，扫过就已经记住了，并无半点难度，不过，方信决定，这本书看上一个月再还，这样就差不多了。



再看了片刻，方信就起身，检查着府邸的情况。



沿途看了过去，就看见了一名身材壮健，面容粗犷的三十岁男子，他穿着暗色制服，肩上还背着一副弩弓，看见了方信，就点头行礼：“队长。”



“是，达布斯啊，今夜是你来巡夜？”



“是的，组内人员全部在场。”达布斯也严肃地说着，他的背后，是七个队员，都穿着制服，而且带着猎犬。



“恩，那你巡夜去吧！”方信说着，他自行查看全府邸，看了好一会，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出门去。



他是队长，自然有权自由来往。



而且，他这次的确是有事——和布西城来的老朋友见面——这消息是从佣兵工会传来。



方信慢慢散步，走到了码头区，来到一处，这里房屋拥挤，街道狭窄，而且还有着污水在街道上，走进了一家旅店，也觉得这里很是肮脏和杂乱—但是这才是佣兵和水手能够住得起的地方。



方信和柜台上的老板娘说了几句，就知道了老朋友住在二楼东面的一间客房中，总共是五个人，方信于是吩咐了一声，叫了六份酒和烤肉，等会送过来，就走向楼梯。



按照正常人的步伐声上了二楼，发觉各个房间，也多是人，基本上都是多人一起住。有的人甚至太多，就在地上铺毯子睡。



这间房间中，传来了交谈声，但是当他脚步声靠近时，房间里地交谈声嘎然而止，方信就上前敲门。



“哪位？”门后传来了稳重的声音。



“莫茨特，是我，汉布林。”方信平淡地说着。



这个莫茨特，是马利特原本走私队的成员，实际上地第二号人物，马利特死后，他就带着人离开了。



门开了，果然，是记忆中熟悉的人，他见了方信，眼睛一亮，就笑地说着：“汉布林，看样子你过得还真不错呢！”



方信的笑容略有点尴尬，和他拥抱后，就进了去，只一扫眼，就发觉房间中四个人，只有一个劳森是认识的，其他三人都不认识，做这行，还真是难啊，二年没有见，就见不到几个老兄弟了。



莫茨特就介绍着队员，这些人个个粗壮结实，带着海上风霜，介绍完毕，老板娘就带着人送上六份酒和烤肉——虽然说这些人都已经吃过，但是全都不介意再吃，因此众人就围坐在屋中间的木桌旁，大口吃着，并且交谈着，气氛很快就融洽起来。



方信先说自己的，成为贵族的护卫队长，无疑是让大家羡慕，过了片刻，莫茨特就说起了自己最近的行动——临时受雇于一位贵族。



“欧格拉男爵？我们以前的领主？”方信问着。



“正是，就是他。”



“他不是以前只守着自己领地，并不跑海吗？”



“以前是没有错，但是现在每个贵族都参与商业，见到附近的贵族都发财了，他也熬不住了，这次，就是一笔价值六千银雷克的货物，由于他还没有专门的船队，因此就由我们保护着去。”莫茨特就说着：“我们在一个月前承接了这个任务，去的时候没有问题，回来时，在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死了三个兄弟。”



这时，劳森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阴沉：“死的人，就有着老锐齿，他没有活到四十岁！这次我们来，也是把薪金给着他的家人！”



方信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些哀痛，说着：“老锐齿的家啊，今天晚了，你们还没有去吧？那明天，我也要去看看。”



至于尸体，他问也没有问，在船上，不可能长期放着尸体，所以，久而久之，海上就形成了这个风俗——海葬！



海葬最早起源于海盗，并成为海上最古老而哀痛的仪式。



海葬最初的仪式十分地简单，它以小船载尸，挂上风帆，乘着落日的余晖，驱使西行，任其在大海中漂游。



后来，商船和海军都为之所用，舰上人员死亡的时候，为了防止腐烂和瘟疫，只要时间长达到三天以上，就会在海上举行海葬仪式。



海葬典礼通常在日出或日落前举行，无论商船、海盗、军队，当举行海葬典礼的时候，全体舰员在甲板列队，遗体包殓好，并绑上重物，放置于木板上，当告别仪式完毕后将木板稍倾斜，尸体随之滑入海中下沉——并将日期、时间、经纬度加载航海日志。



海上男儿，死于海上，葬于海上——这就是许多船员的宿命。



当然，如果死亡的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一样，比如海军上尉以上的军官，都可密封在棺材内带回地上。



气氛稍有些沉闷，但是片刻后，莫茨特就举杯，说着：“让我们为他干一杯。”



说完，他一饮而尽。



方信也同样如此，心中，却浮现出一些计划来。



这个身体，在六年海洋生涯中，认识许多许多的海员，如此的一些海上男儿，他们勇猛而追逐利益，都具有丰富的海上经验，以及战士等级，浪费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第120章 飞黄腾达



第二天上午，客人终于来了。



世袭爵士甚至带着管家来亲自迎接，进来的马车还带着铃铛，大门打开，马车开了进来，显然，这马车装饰典雅，不过不是内行人，并不容易看出奢侈，可见主人并不想炫耀自己的财富。



“博罗斯爵士，非常荣幸，你能够来！”爵士热情地说着，这种热情甚至有些太过。



马车上，下来一个老者，这个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瘦，这老者正抉着马车上特制的小梯缓缓而下，爵士亲自前去扶着。



方信是以一种无比震惊的眼神，来仔细地打量着这位老人。



老者的确没有丝毫力量，无论魔法还是斗气，但是，在方信眼中，折换成了功德的角度，他的紫气和四方连接，如此凝聚，表示他深刻地影响着社会。



方信也曾经阅读博罗斯·安修维的基本资料，这个爵士是一个男爵的私生子，在一个小镇长大，但是到了现在，已经是闻名的学者，曾获得弗索十五世的册封，虽然仅仅是终身贵族，别的财富不知道，但是在本城，有价值的产业只有两处——一处是伯爵赠送的住宅，一处是城外一个小小庄园。



可以说，单是从资料上看，无论是爵位还是财富，都是一般，只说他是伟大的哲学家、音乐家、画家，但是，只有亲自见到了，才感觉到这个老者伟大的力量。



开始时，方信还以为这是一个穿越者，但是他领悟的力量毫无疑问地告诉他——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土著。



“考尔森大主教，对您的身体状况深表不安，他要求我前来确定您还保持着健康，见到您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放心了许多。”爵士欣喜地说着。



“感谢考尔森大主教的关心，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没有多少遗憾了。”博罗斯用低沉的声音慢慢说着：“不过，在死前，我还是会看见注定的未来。”



老者的身体还相当健康，一行人进了屋，这时，阳光照到了房屋内，方信也恭谨地站着，这个老者的“力量”，在质量还比不上他，不过在这个世界，远超过方信千万倍。



片刻后，管家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上放着一套银质茶具，点心并不多，但是非常精美。



这时，正是上午茶的时间，是上流社交圈最重要的组成部份之一，奇怪的是，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所谓的东方，但是茶还是生产的，而生产的茶，却还是制成茶砖。



由于本地生产，当然没有真实欧洲茶砖的昂贵，但是却仍旧是上流社会才可喝到的精品。



但是具体喝的时候，还是让方信认为是野蛮和粗鲁的做法——小推车上有沸腾的滚水，管家小心地切下一小片茶，放到了精美的茶壶，又将滚水倒入。



推车上，还有着牛奶壶和砂糖罐，管家以相当熟练，相当文雅的姿态，稍等一下，再将一定比例的牛奶和砂糖放入了茶壶，进行搅拌，的确房间内满是香气，再倒到了两位爵士前面——就见得爵士面带微笑地啜饮了一小口，品尝之后，他显然是对奶茶十分满意。



博罗斯学者也如此喝着，表情也相当满意，只有方信见了眼皮要抽筋——严格地说来，这种方法，口味是相当不错，茶的味道和奶味相互中和，但是，这已经根本上失去了东方喝茶所代表的心境和意义。



想到这里，方信突然之间想到，自己的那个岛屿，其实缺少经济作物，而这个时代的暴利行业，首先就是烟草、蔗糖、咖啡、茶、香料，这些虽然没有一开始航海时那里暴富，但是还是巨大利润行业。



有相当肥沃土地的岛屿，可以规划种植，方信默然想着。



喝完茶后，爵士就说着：“博罗斯爵士，请允许我带您参观一下我新的住宅，您同样是建筑大师，应该能对我有所指点。”



老者表示同意，于是，就在二楼上先是四处看看——为了迎接他的到来，走廊和房间内挂满了各种各样画家的作品——对此，方信基本上不认识。



三分之二是风景画，有绘画田野的，上面有着青翠的树木，有着哞哞叫的奶牛。



有的是画着雨景，天空在雨中一片朦胧。



有的是庭院写真，画的花朵树木真的很是逼真。



当然，人物画也有，有画着穿着盔甲的骑士，他们互相战斗，那每一个表情和拼杀动作都清晰可见。



老者恩恩看过，一般不说话，随口点评的，却立刻被记录下来，以博罗斯爵士现在的身份，每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以决定后来画家的评价和命运。



最后，老者在一个画像前停了下来，画风是神话，背景是蓝色的海洋和天空，一个女神，穿着美丽的古典裙衣，她踏在了波浪上，凝望着大地。



房间里地光线不暗不亮，老者出神地凝视着这幅画，一时间沉寂了片刻。



“爵士，您的收藏很是不错！”老者用一种十分平静的声音说着：“不过，让我们还是回到休息室吧！”



“是的，您应该多休息。”爵士挥了挥手。



方信立刻明白自己应该离开了，于是他鞠躬了一下，向后退去。



“尊敬地博罗斯大师，能遇到您真是幸运，我们都知道您洞察秘密，那请问，汉布林是不是真的，是我们族类的后裔呢？”



只有一些人才知道，博罗斯没有丝毫力量，不能施展任何一个魔法，也不具拿着剑来作战的技能，但是，他具备着一种类似先知的力量——就是洞察事物的本质。



正是因为具备这种力量，所以他在任何选择的行业中，都能获得杰出的成就——唯一的弱点就是仅仅是看穿，而不能亲自获得力量。



当然，这个弱点也很必要，如果没有这个弱点，那就是接近神的力量了。



正是因为如此，这位老者的话，受到了知道内情的大部分人的重视，果然，这个老者回答地说着：“他拥有着水和风的力量，非常明显，但是还有一些东西，使我有些迷惑，一时没有看清楚。”



“水和风的力量？难道是塔布丝女神的后裔，或者是费恩比神的后裔？那他的命运呢？”爵士喃喃自语着。



“我感觉到，他是受命运之神垂青，功名和财富并重的男人，您如果能投资于他，会获得相当大的利益。”



这个回答，很明显超过了爵士的预料，他当然知道，能被眼前的老者如此说，那未来肯定会获得相当的成就。



“哦，原来如此，阁下，很感谢你的指点，我明白了，不过这仅仅是小事，我请您来，主要是为了那件事情！”爵士想了想心中已有定计，他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老者微笑，说着：“爵士，您的疑问，我已经了解。”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一个微章，顿时，一片光辉闪过，显然，下面是机密的谈话了。



在下面的方信收回了感应，现在他也可以强行窃听着，但是很容易被发觉，那就算了，他在阶梯外巡查着，忠于职守。



这一段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再过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老者就下来了，并且上了马车，而立刻就有他的仆人前来伺候着，方信带着最真诚的笑容，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伸手抉着老者上车。



等老者上了车，离开了车子，就听见爵士说着：“汉布林，你上来一下。”



“是的，爵士。”方信连上门廊处三个台阶。



走了进去，发觉爵士表情严肃，又带着笑容，他说着：“坐吧！”



方信恭谨地说着：“爵士，作为您的队长，我还是站着说话比较恰当一些。”



“哦，对于一个普通的队长来说，这的确是必要的，但是对于一个亲戚来说，这却是不必要的事情。”



“亲戚？”方信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是的，我调查过你地祖父，他是从欧特堡迁移而来的，却正是费克斯家族的一支，美人鱼家族的成员。”



见到方信那种表情，爵士又笑地说着：“因此，按照辈分，说起来，我们关系很密切，有着共同的曾祖，而你应该叫我叔叔才对。”



“叔叔？”方信显出欣喜，又有些狐疑的表情，这正合着爵士的意，其实，对于有天赋的水族后裔，无论血统有多远，只要有基本的忠诚，都会吸取到家族中去，只是考验的时间上可能长些，并且可能通过嫁女儿的方式，而老者的结论，其实是催化剂，让他更加重视一些。



“是的，叔叔，我调查后才确定，你也是我们家族的成员，因此，让我来拥抱你一下，哦，我们的家族人数不多，要更加亲密才是，你以后，就是汉布林·费克斯了！”爵士用着热情的音调说着，上前拥抱，并且又说着：“孩子，能找到你，真高兴，你以后就不再是佣兵队长，而是我们家族的成员，一个光荣的骑士！”



方信到了这个世界上，经过了实际的观摩，得了许多知识，改变了许多印象。



前世，地球上，许多中国人写西方小说，都可所谓无知。



这是因为他们习惯于中国式君主权威，有一种欧洲皮和中国心的爵位制度盛行——君主为了刺激贵族前进，而修改世袭制度，继承的爵位会降阶，到了最低一级时，如果没有建立功勋晋爵，去世后领地便会被收回。



而且过程中，也有许多这样描写——国王下旨册封贵族，赐予领地，或者剥夺爵位和收回领地，而反抗者就是谋反云云。



这种描写就知道对西方贵族制度理解不深。



其实，这是中国家天下制度，和欧洲股份制国家制度的本质区别。



所谓股份制国家制度，就是贵族占有国家，各有领地(股份)，而国王仅仅是董事长——谁听说董事长可以剥夺股东股份？



严格地来说，国王是无权剥断何一家贵族的领地，违反的国王就要被贵族联合起来打倒并且处死！



地球欧洲历史上，吊死的国王很多，但是国王清洗整个贵族阶级，倒一次也没有听说过。



这个世界，过程也是一样，因此，才有着宫廷贵族和实际贵族的区别——国王册封的宫廷贵族，也有骑士、爵士、男、子、伯、侯、男，但是实际上没有领地，或者只有一个庄园保持体面。



并且这个世界，走到了现在，已经相当成熟了。



本来，王国是没有官员的，也不存在官员的基础，或者说，大部分中国人习惯的郡守省长，以及大批官员，这些全部不存在——因为领地全部被贵族瓜分，根本没有公共管理的空间，你官员管理谁去？



人家的几百几千平方公里领地和上面的领民，是完全私人的，你国王连插手说话的权利也没有，这才是所谓的“风可进，雨可进，国王不许进”的本意——至于地球那些民主派厚着脸皮贴金把这句话来证明人权简直是胡扯。



但是随着经济发展的需要，就算不涉及领地，也有大批公共政事，所以，王权和国家职权，得以扩大，而官员制度也建立起来。



虽然现在领主的权威还根深蒂固，国王的权限毕竟获得了强化——在限制国王收税和册封宫廷贵族的权力后，国王也获得了补偿。



统一册封骑士，并且收取一笔钱，就是国王获得的特权之一，而不是由各地领主自己私封。



这集中册封骑士的政策，在二百年前，本意只是增加国王的一笔收入，但是情况演变到现在，却变成了国王的一种政治权力，而骑士从属于贵族的色彩淡化，从属国家的性质增加——这使贵族越来越不愿意册封骑士。



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当然有权向国王提名，并且交纳一笔钱后，就可册封方信为骑士，方信却不单属于爵士，虽然他对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也有一定的义务。



不过，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用意并不仅仅是增加一位从属骑士，所以对这个考虑并不是非常要紧——水族后裔的增加和强大，是符合整个水族的利益。



所以，爵士和方信谈话后，就告诉他，他已经向国王上交骑士册封申请，但是要等到年终时，才会有审批下来，而且，爵士还慷慨地将自己一个庄园送给了方信当作采邑，这在以前不稀罕，但是现在，可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事情，方信当然表示感谢。



虽然国王还没有批下来，但是在郡城中已经备案，也就是说，方信现在就可以以骑士的身份在郡中行事——出郡还不可以。



具体的册封，就不必说了，册封之后，方信就去自己新得的庄园——按照规矩，他可以自己取名字。



而方信这次出城，带上了罗莉、普尔妮，而自己招募而来的塔弗恩骑着马跟着，后面一部马车是世袭爵士的管家，以及公证官。



庄园在城外，出了城门之后，马车就到了乡间小道。



外面的路并不好走，因此马车行进得很慢，但是远处是一排排碧绿整齐的田野，这时是六月，田野中麦子一片绿色，随风摆动，让观看者心旷神怡。



由于马车和骑兵，一看就知道是贵族，因此沿途在农田中耕作的佃户，都停下来低头行礼。



庄园并不算远，离城门大概十公里左右，又穿过一片农田，就来了一片丛林，而一条小河正蜿蜒地流过，它不但给此地带来饮水，甚至也带来了一些小船。



“大人，这就是您的庄园了。”管家不动声色地说着。



“能带我看看地界吗？”方信询问地说着。



“这是我的荣幸。”管家和公证官都说着，然后一行人就下了马。



“大人，您的领地，就以此河为界，这一片都是您的领地，由于您的领地相当肥沃，因此年年少不了好收成。”公证官殷勤地说着。



方信扫眼看了过去，的确，这里地处平坦，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丘陵，除了河流、湖泊、丛林外，都开垦出了农田，只是稍一打量，就能估计出，这庄园大概是2平方公里，开发出的农田面积在1500亩左右。



不过，没有看见成片的森林，大概都被砍伐干净了，改造成了最肥沃的农田。



而农夫的小房子，点缀在其中，大概是因为没有外敌的缘故，因此整个庄园没有围墙，除了天然河，只有一些篱笆分出了界线。



但是庄园还是有领主居住宅，一行人就去看看，发觉里面就迎接出了一些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鞠躬行礼：“大人，我是您的管家巴卢，欢迎您的前来。”



管家是庄园地直接负责人，他无须凡事征求领主的意见和指示，许多事情由他拿主意，因此管家的能力和智慧直接决定庄园经营的好坏，也决定管家自己的命运。



在这个时代，管家这职，实际上已经开始经理化，许多是外来人，他们自然相当熟悉着庄园的运转。



方信点头微笑，说着：“那好，你带路吧！”



巴卢再次鞠躬，然后带着巡看，这个住宅，是由石块建成，相对牢固和高大，占地大概有着二十亩左右，里面有着相当多的房间，还有着地下室，足够住下几百人。



巴卢带着人慢慢地走着，听他介绍这栋住宅，历史、仓库、仆人、用途，一一描述着，这给方信带来了相对好的第一印象。



“大人，您的这个庄园，每年可为您获得1000银雷克的收入，以及一些粮食和肉食。”最后，管家巴卢总结地说着。



方信看了看，见爵士的管家和公证员的态度都相当认可，因此就说着：“好吧，希望你能继续为我服务，管理这个庄园。”



“是的，愿为您服务。”管家巴卢松了口气，自己的饭碗保住了：“我已经准备好中餐，那么，您是要现在用餐吗？”



方信点了点头，让所有人都吃过饭，吃过饭，转移了地产，公证官和那个管家都告辞了，而方信就成为了这家庄园的主人。



当然，这片庄园，年出才1000银雷克，还是相当肥沃的领地，在城中，作点生意就可能超过这个，现在是土地廉价，而蜂拥于商业地时代啊！



方信突然之间想起，地球上处于这阶段的贵族纷纷抛售土地而投资工商业的事情——如果在以前，根本不可能有贵族出卖土地，至于到了21世纪后，土地就是黄金，地产昂贵之极。



虽然情况不同，世界不同，但是许多经验可以借鉴，而现在，却正是土地买进的大好时机，方信想到这点，就决定购买田产，也准备把这个建议传达给岛屿上。



石制的住宅，不知道是哪代领主建造的，非常宽敞，几乎和一个小城堡差不多了，但是许多地方需要改造，比如说，下水道系统和通风通气系统——这里可是连一块玻璃也没有，因此整个房间就很昏暗，哪怕是在白天。



不过要是想研究什么，却是非常好的地点，这里有足够空闲而隐秘的房间来提供使用。



想到这里，方信看了看一脸羡慕神色的罗莉、普尔妮、塔弗恩，就决定建一个炼金室，这应该是领地腾飞的基石之一。

第121章 新的道路



受封为骑士的方信，对温迪拉·费克斯有着相当的义务。



首先就是方信不能做危害温迪拉世袭爵士之事，其次就是每年免费服40天役，也就是说，这40天，是不拿薪水的。



第三，在温迪拉的长子成年礼，以及长女结婚时，那方信必须送份礼金(其他儿女就不必了)。



第四，每年方信招待爵士四次(不能超过)。



而爵士，自己也有义务，第一是保护，也就是说，当方信受到不正当的攻击或受到其敌人的进攻时，爵士应出面救助，如果爵士眼睁睁地看着方信遇到危险(而他有能力拯救)而不拯救，那方信就可理直气壮地抛弃主子。



大部分国家法律敕令，都规定了假如主君想要杀死封臣，或者夺取封臣的妻子和女儿，或者剥夺了他的世袭财产，那封君，同样可以理直气壮地与之决裂。



换句话说，君要臣死，臣就有权杀君，君要夺财，臣就可以抛弃，所以国王敢于侵犯贵族的财富，那这个贵族在法律上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背叛国王。



从法律上及实际上来看，表现为主君和臣子双方承担和享有一定的义务和权利，到了后来，演变到公民和国家双方承担和享有一定的义务和权利——的确是一脉相承。



这的确是人权进步的象征，后世契约论的法理基础，换句话说，任何强调对国家奉献而不写明国家对个人的义务者，都可以简单地归纳成——奴隶主义学说。



但是这并不是西方独有，方信不由想起了中国儒家亚圣孟子凛然对君王说的话：“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文明早已经传下，只是沿途变形了。



这姑且不说，方信虽然继续担任爵士的护卫队长，但是他的薪水一下子跳到了200银雷克每月，但是一年之中，有40天是免费服务，并且真正有权和爵士同桌用餐，也可参与任何上流社会。



爵士很体谅方信，给了一个月假期，方信就开始招募自己的卫队，法律上规定他有权拥有十个士兵。



方信任命塔弗恩为卫队长，但是其他十人，却暂时没有招募，原因很简单，他准备叫来岛屿上的一批士兵，这些士兵更是忠诚可靠，但是名义上的队长，却必须是当地人，这就是谨慎之处了。



罗莉被接到庄园学习，普尔妮被任命为庄园地书记员，监督帐单，这使她如在梦中，真正是一日登天了。



方信在这个月中，故意日日冥想，用的就是那本在书房中的魔法教材——没有几天，城中爵士就知道他对魔法感兴趣了，并且又派人送来了二本书，其中就有着关于基础炼金术的书籍，比上次给魔法师的还要粗浅一些——这倒不是方信一定要学魔法，而是魔法是这个世界地知识界的高层建筑，接触了，才能接触这个世界的核心。



到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摆出这样姿态来，是必须，差不多一个月假期结束时，方信就建成了一个巨大的炼金术房间——房子足够，西侧一个大厅就可用。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把大厅照得明亮，方信购买了一个大理石工作台，这和前世在地球上的化学实验室，基本上是一模一样。



大批玻璃器具，彼此连接，其中有漏斗、烧杯、试管、天平、相对精密的尺子。



方信得意地领着罗莉和普尔妮来参观。



普尔妮看得有些无语，最后问着：“阁下，这些都是您买的？”



“是的，如果是二百年前，这批仪器，就相当于整个庄园的价值，但是现在玻璃制造工艺已经完善，玻璃价格跌到二百年前的百分之一，因此整套，也不过是一千五百银雷克，正好是我买得起。”方信笑地说着。



带着二个女孩看了一圈，方信就准备制造一个奇迹了。



方信站在大理石工作台上，小心地拿出四种女孩根本认不出的东西，先是在天平上称着分量，尽量使分量精确，然后使达标的原材料，拿着玻璃臼慢慢碾磨。



直到磨成非常细的粉末，倒入巴掌大小的小坩埚中，又加上了一种早已调好的溶液，下面是酒精灯，开始加热，渐渐地，本来是浑浊的溶液，冒起一串串的气泡。



此时，方信静静观察着坩埚内溶液的变化，用一根玻璃棒，开始缓慢搅拌，空气中，产生一种烟雾，很像化学实验的气味，慢慢地，液体颜色变成了蓝色。



这正是关键的时候，方信开始念动咒语，这是O级魔法中，最普遍的法术之一，也是上次送来的记载的魔法——光亮术。



这个法术，能使一个物体像火炬一样发光，相当于一支大蜡烛。



当洁白绚烂的光芒缓缓升起，二个女孩都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白光深入到坩埚的溶液中，当光明消失时，原本蓝色的液体，变成了半透明的液体。



“阁下，这是什么？”普尔妮问着。



“止血药剂，想不到一下子成功了，快，把准备好的人叫来。”方信高兴地说着。



“老爷，您叫我？”来的是一个妇女，她有些畏缩地进来。



方信毫不客气地令她用小刀在自己手上划开一个口子，然后就拿出一点，涂了上去，果然，整个伤口一下止血了。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方信随手给了3个银雷克，叫她下去。



“恩，连溶液是五种材料，原材料价格是O.18个银雷克，但是要施展一个光亮术，一个光亮术理论上可以催化10小瓶，恩恩，看来神殿中卖3个银雷克一小瓶，简直是十倍利润啊！”方信计算了下，说着。



“啊，阁下，这样便宜？那如果做个药剂师的话，不是就能成为富人了？”



方信听了这话，却是心中一动，想了想，说着：“这种药水，主要是光亮术本身能量快速刺激出了药物本身的药性，所以效果很明显，但是保持功效时间就很短暂，只能维持三天左右，并且一完成就在不断消退，所以很难大规模生产和买卖。”



“……但是，其实这种魔法要求不高，普通人也可能施展……”方信曾经计算过，0级魔法的难度，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其实就相当于主物质界小学生课本的难度，可以说，大部分人经过训练，冥想积累那可怜的一点力量，都可能施展出来。



这个药剂的本质，其实就是用光亮术中隐含的所谓一点正能量作为催化剂强烈地引发药草地药性，因此具备一定消毒和止血功能，现在医学还是被神殿控制，如果这个世界，能建立医生和护士制度，让他们具备这个技能，那就具备了全面代替神殿功能的革命力量……



方信顿时心中一动，他不顾二个女孩面面相觑的表情，度步沉思。



什么样的路，才是人类永恒之路呢？



方信从这个小小的角度，朦胧之间，似乎看见了一条，有违于科技的道路，但是方信坚信，宇宙进化之路，必是本质如一。



强烈的直感，冲击着方信的心，本来来到这个西方世界，方信是有些茫然的，但是此时，他敏锐地感觉到，进一步完善自己的道路的契机。



方信来回度步而走，视四周如无物，慢慢地，他露出了微笑。



“普尔妮！”



“在，阁下有何吩咐？”



“你把这些药剂，送给爵士，我想，爵士一定会非常感兴趣。”方信断然说着。



这个世界，有着魔法，但是魔法长期受到了光明教会的打压，这个世界，曾经有长达八百年的时间，有着“狩猎魔法师运动”。



拥有力量就可以反抗教会，光明教会将魔法师，称为黑暗的情人和仆人，目的就是为了铲除异己将教会的权耀立于每个人头上——最为人所知的就是火刑。



曾经有段时间，人们对魔法师都产生了莫名的惧怕和反感，人们之所以会对魔法师抱持成见，也当是宗教对异教的负面宣传所致。



但是，当新的叶子(就是新的叶状大陆，现在总共有四片)出现后，那片大陆信奉的是太阳神，因此光明神教会和太阳神教会进行大规模战争，并且都损失了大量的元气，而魔法师，作为掌握力量者，就开始具备了价值，猎杀魔法师运动因此消退。



魔法开始从灭绝的边缘开始恢复，直到现在，已经有300年，许多贵族世家，都培养着自己的魔法师，以获得力量。



力量始终是社会的主导，正是因为如此，魔法师拥有相当高的地位，方信能在一个月内，就完成二个0级魔法，毫无疑问被看成埋没的魔法天才——这比骑士更加有前途，虽然可能暗中得罪光明教会。



对此，方信坦然无惧，他又一次，想要以世界的未来，来证明他的道路。



方信把自己的领地取名为“银玫瑰庄园”，出了一百银雷克给郡中办公厅，他就如愿了，领地内有条小河，虽是小河，但是已经可容纳二条小船的同时进出，这对领地内是非常方便的事情。



毕竟，虽然城市的道路不错，但是一旦出城，大部分道路是土路，不但受到了尘土和泥泞折磨，而且在多雨天气时变得非常泥泞。



而水路运输，自古以来都是方便之途。



在河边，就有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一块木板，虽然比较模糊，但是上面还是隐约可看出“杜姆”这个字。



这家小客栈，处于路的左边，背靠着河，偶然有着旅客经过，就可在此休息，当然，同时也是庄园中的百货商店。



上午让普尔妮去了城中，下午，八月初的灼热阳光猛晒，方信带着罗莉，来到了客栈。



这家小客栈一直由一对夫妇经营着，男人就叫杜姆，是一个四十岁的人，身材高大强壮，看样子还有点战士等级，估计是某个冒险者退休。



他的妻子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待人相当热情，见了领主前来，连忙行礼，却有着几分不安：“阁下！”



在贵族制度下，想在领地上住下去并且开店，自然要向领主交纳一笔赋税，这还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领主愿意不愿意出这个许可令。



“阁下，欢迎您的到来，您请坐！”小客栈店主杜姆连连鞠躬：“领主，我在此听候您的吩咐。”



方信目光注视了一下，说着：“给我上二杯新鲜的啤酒，最好是井中凉镇过的。”



“是，听从您的吩咐，领主大人！”杜姆连忙说着，他的确正好有着井中凉镇过的啤酒，急忙跑去，倒出一壶，来回只花了五分钟。



“恩，不错！”方信喝了一口，很感兴趣地说着，环视室内简陋的家具和摆设：“生意怎么样呢？”



杜姆叹了一口气说，说着：“您已经看到了，我只是一个小店主，店中微薄生意，只足够糊口，阁下！”



理论上说，在领地上生活的任何人，都必须向领主承担义务——在现在，结婚税和初夜权，已经被取消了，但是继承税和人头税，以及相应的劳役，还是存在。



不过，由于分封的领主不大，直接控制着庄园，所以可以交涉，而且这些，实际上有默定的规则，连领主也不得随意增加赋税。



方信用一种锐利的目光看了看他，露出微笑，意味深长点点头，说着：“当然，我知道，上次你获得的许可令，还没有到期吧！”



“是的，还有二年，但是我愿意向阁下交纳正常的赋税，只要您继续发下许可令。”杜姆鞠躬地说着。



“那你把上次的许可令拿过来吧！”方信吩咐地说着。



“是，阁下。”没有多少时间，就取出一份文件来，方信粗粗地看了看，发觉就是赐予这个杜姆一块一亩大小自由地，属于自由民，并且允许他开店，每年交纳15个银雷克，有效时间是五年，上面有着上任领主的签名和印玺。



方信笑了笑，也就让他取出一张纸来，用墨水笔，重写了一份文件，条款也差不多，最后签名，然后把新造的戒指打开——这就是一个小印玺，盖上。



“多谢阁下，我立刻向您献上，本年度的赋税。”杜姆松了一口气，说着。



方信不经意接过15个银雷克，随手交给罗莉，说着：“你带回去入帐。”



15个银雷克，在以前也许不大不小算笔款子，但是现在经济发展，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就在这时，远处有点动静，方信望了过去，果然是见到了一条平底小帆船，船靠近了，很明显就要停下来，方信就上去，把一个微章戴在外面。



“阁下，我是特比，愿为您效劳！”船上跳下一个男人，看见了微章，就立刻鞠躬地说着，他身体不高，但是非常健壮，上下协调，但是显得极为有力，后面九个士兵也不起眼，但是方信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实力。



大主教非常理智，派来的人，平均在5级左右，并不算太离谱，并不会太引人注意。



“恩，不错，你们带来了什么？”方信问着，这平地小帆船，大概可以装上一吨半货物。



“奉大主教的命令，带上了这箱。”特比恭谨地回答，引着他，进了里面小船仓，里面有一个柜子，并且递上了一个钥匙。



方信接过钥匙，打开一看，却见得一片金光，果然，在里面，是一柜子金币，而且还是标准的金雷克。



方信在船仓幽暗的光线下，稍微摸了摸，金币上面有封信，方信就抽出，读起来。



这是巴尼尔大主教给他的信，说他的建议已经收到，会考虑而实行，这是五千金雷克，是岛屿上金矿炼成，奉给他作为经费，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可以考虑在海外购买小岛屿(就是面积在几十平方公里左右的岛屿)，以作为据点。



这个时代，岛屿并不值钱，五千金雷克，已经是相当大的巨款了，的确可以购买一个位置相当的岛屿，方信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又看下去，下面也就没有什么了，只是简单说了说岛屿上的情况。



这条船，价值500银雷克，也是赠送，可自由支配，当然，也不算显眼。



现在公爵，已经是第二代了，这个他一手创造的岛屿，现在只是客人，方信稍有些惆怅。



看完之后，方信纸上无火自燃，变成了灰烬，然后就说着：“那好，特比，你以后就是我府邸的队长了，把箱子搬到我的私人柜子中吧！”



“是，阁下。”十人立刻应命着。



这船也大有用途，从领地到城上码头不过十公里，船五个小时就可来往一次，因此虽然载重不多，但是完成运输任务绰绰有余。



到了府邸，把钱和房屋安排好，就召开了晚宴，这晚宴还算丰盛。



邻近海口，水产丰富便宜，宴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细腻鲜美的鱼类和虾蟹，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但是才吃到一半——就有着马车前来的声音。



“阁下，是温迪拉·费克斯爵士前来。”就有管家立刻上前通报。



“哦，快快请起，还有，赶快多准备些菜肴，从城中坐马车前来，肯定没有用晚餐了。”方信连忙吩咐地说着。



“是，我知道了。”管家立刻应着说。



方信就连忙带着人出去迎接。



等到了府邸外面，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吃了一惊，原因很简单，爵士不等待人扶，就跳下了马车，几乎和小伙子一样。



方信连忙鞠躬：“爵士，欢迎您的到来。”



“哦，我亲爱的汉布林骑士，听说您已经施展了二个0级魔法，并且还制造了止血药剂？”一下来，爵士就匆忙地问着，这很有失贵族的礼仪，让周围的人很是惊奇。



“是的，是的，不过，爵士，还请你入内等待片刻，不知道您要来，我还没有准备能款待您的宴会。”



“不不，不必理会这事，来，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夏西·诺德布魔法师阁下！”爵士对着后面才下来的一个人介绍地说着。



“欢迎您，夏西·诺德布魔法师阁下！”方信连忙点头行礼。



夏西·诺德布是一位老者，带着一种奇怪的帽子，而身上披着一件微微发亮的长袍，他一下来，就盯着方信，眸光中放着异彩，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说着：“你的确已经积蓄了一些魔力。”



“啊！”周围的人都发出了感叹。



方信对自己身心的控制，当然已经很完美了，他身体内的魔法力量虽然纯粹，但是的确只有着魔法学徒的浓度和水平。



他微笑地说：“亲爱的爵士，尊敬的魔法师先生，请允许我为您们引路，希望我能尽力地款待二位！”



“不，不必了，学徒，听说你已经能制造止血药剂，那请你在我面前，再施展一次吧！”这个魔法师却如此说着。



方信看了看爵士，却见爵士立刻说着：“好吧，汉布林，你就施展给夏西先生看。”



方信只得命令着仆人点上蜡烛，前去炼金术房间。



等到了房间，十支蜡烛点上，房间中顿时亮了起来，方信又重新开始用天平，称着精确的分量，然后把上午那次实验，重新演示了一次。



当光亮术照耀着房间，融入了药剂时，所有人都闭息而看——片刻后，就见到了半透明的药剂产生。



不必上前查看，夏西·诺德布就说着：“汉布林·费克斯先生，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学徒，向我证明了您杰出的天赋和潜力，您愿意成为魔法工会的一员吗？”



方信望向爵士，爵士立刻点头，方信鞠躬：“非常荣幸，夏西·诺德布魔法师阁下！”

第122章 完善



等完成了，诸人才静静地走入了餐厅就座。



这时，庄园中厨师和女仆已经很忙碌地，又准备好了新的菜肴，送了上来。



并且安排爵士的侍从也在侧厅就餐。



菜肴还可以，爵士和魔法师，这时也饿了，于是坐下吃喝起来，却很少说话，这样，宴会就进行得很快，半小时后，就结束了。



晚宴后，三人就转移到了小客厅，奉上了水果茶，这时天已经暗了，自然不会连夜赶回城中去了。



本来在这时，已经有着类似扑克牌的游戏，但是才一提出，魔法师就笑了：“汉布林·费克斯先生，您虽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学徒，但是显然在常识上还有些欠缺，打牌是一个很不错的游戏，但是魔法师从不参与，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方信一怔，喃喃地说着：“魔法？”



“正是，魔法师有太多的手段，获知对方底牌是什么了，因此没有人会和魔法师打牌，除非这个魔法师想赚点钱，但是这又何必了，魔法师在哪里都能获得钱，就比如说您吧，您区区一个魔法学徒，其实就已经可以制造一些药剂出卖了，不至于发财，但是生存不成问题。”夏西·诺德布因此就说着。



“哦，我的确不明白，还请您多多指点。”方信一边喝茶，一边说着。



“夏西·诺德布阁下，已经是8级法师，汉布林，您应该拜师才是，魔法工会中，您也需要一个引见人。”爵士说着。



“哦，是的，请容许我作一番自白，我原本是一个大副，最近又成为了骑士，但是对于魔法师的习惯和生活方式我一点都不了解，所以，请您在魔法上，作汉布林·费克斯的引见人吧！”方信特地以这个名字说着。



对于一个自学一个月就能施展0级魔法的天才，在大部分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招揽，因此，夏西·诺德布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两人的关系顿时就不一样了。



“说实际的，汉布林，其实我本想让你管理我们的船队，但是您已经成为了魔法学徒，并且表现出如此多的天赋，那当船长，实在太浪费了。”爵士有些无奈地说着。



“我亲爱的爵士，无论我成为什么，到那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典。”方信说着：“如果您有什么差遣，尽量说就是了，我以前在海上呆了六年，有着许多朋友和渠道，这些事情，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至于具体的船长，只要安排好，总有人能完成。”



“噢，汉布林，您的话让我非常欣慰。”爵士赞叹地说着：“您已经知道，我已经获得了海比达伯爵私人顾问的职位。”



“那在以后，我就要前去海比达伯爵的爱比堡，那庄园上还罢了，而我拥有罗林商会5%股份，每年就算不做事，也可以为自己带来5000金雷克的红利，这也相当不错了，但是文森特·曼利爵士，却希望我和他，利用商会的渠道，一起组织海船运输，我已经答应了。”



“文森特·曼利爵士？”



“恩，非世袭的终身贵族，本是一个商人，据说是花了钱，向着国王买来的。”爵士耸了耸肩说着：“但是他拥有相当多的财力。”



“那，爵士，您希望获得怎么样的利益呢？”方信说着。



“我有条大型三桅帆船，可装载150吨货物，可容纳船员20人，我希望靠这条船，能够每年给我带来2000金雷克的利润。”



方信这个身体当然熟悉着海运，知道这条船价值在10000金雷克左右，而希望获得的利润，也在允许范围内，当下就说着：“爵士，您可以把这事交给我，我会每年交给您2000金雷克的利润。”



“哦，汉布林，我并不希望耽误了您在魔法上的学习时间。”爵士说着。



“爵士，这点您可以放心，汉布林就算是进了魔法师工会，他首先还必须补上魔法基础知识的课程，这也许就要花上二年的时间，而且，魔法师的成长，都是金钱来累积的，学习和实验都会大量消耗金钱，因此，让汉布林有个资金来源，在很长时间内都是必要的，直到他能达到5级。”夏西·诺德布却这样说着。



“哦，这倒也是，我可以把这个渠道交给你来处理，你每年只要交纳2000金雷克就可以，多余的钱，全部由您自己来处理。”爵士想了想，就说着。



“是，非常感谢您，爵士，我以汉布林·费克斯之名来起誓，将以这生的忠诚来回报你。”方信很巧妙地加上了名字，以及时间定语。



既然没有娱乐，那喝完了茶，两个尊贵的先生就去睡了，方信回到了房间，却并没有睡觉，他把罗莉和普尔妮叫来，然后就开始编写着计划书。



“领地上，还有些空地没有开发，我准备对领地进行一些整理，空余的地上种上一些能种的经济作物。”



“大人，什么是经济作物？”普尔妮有些迷惑地问着。



“哦，就是香料、咖啡、可可、茶之类专门卖钱，而不是当成简单食物的植物。”方信解释地说着：“这部分，还是由管家巴卢来处理，我相信他能对农作物和领民，有着自己妥善的安排。”“是，大人。”普尔妮把这个定语写下来。



“其次，我会将住宅附近打下围墙，并且建造花园，而且，虽然是石制的房屋，但是许多地方还是要装修和打磨。”方信从来都是喜欢相对奢侈一点的住宅环境：“具体的钱，每年我会划个标准，雇佣领民来做，而发给薪水。”



“是，大人，已经记录下来了。”



“我已经拥有一条平底小船，这船只能在河中航行，但是也已经足够了，可以解决我们领地和城市的贸易来往，恩，由塔弗恩掌管，我会再招些人，领地上有五个士兵就足够了。”方信思考地说着。



本来他任命塔弗恩为卫队长，岛屿上来的士兵充实，但是现在计划不如变化快，那些士兵更忠诚更可靠，自然要用到刀口上——补充到新建的贸易航线上才是正经。



至于具体的五个士兵，自然招募汉布林原本熟悉的人，他想了想，就念出了一些名字，这些名字就有着上次遇到的莫茨特和劳森。



莫茨特却是要补充到航线上，至于劳森，他已经对航海厌倦了，那在领地上当个自由民，当个士兵，想必他非常愿意。



这些吩咐，普尔妮自然一一记录下来。



等商量了一些，方信就给了普尔妮200个金雷克入帐，这笔数目虽然比较大，但是还不会引人怀疑，而在领地内运转，也足够了。



等完成了，方信就说着：“普尔妮，我给你十亩地，你就把你的母亲和弟弟都接到我的领地上吧，这样就成为了领地上的自由民了。”



“是，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尽心侍奉于您。”普尔妮喜出望外地说着。



时间不早了，方信就让她退了出去，而罗莉却留了下来，方信用灵眼看了上去，就看见她已经比上次见的，要强了一些，就问着：“罗莉，你最近学了什么？”



“大人，我已经学了基本步伐和剑术，并且在阅读着书。”罗莉报告地说着。



“学习的情况怎么样？”



“我已经能背诵《第六王国》的前二卷。”罗莉想了想，说着。



到底不愧是有着潜伏血脉的人啊，等她这个世界的职业，在某方面达到五级以上，那潜伏的血脉才会正式苏醒，但是现在已经见到了她的潜力了。



只是还不知道她到底继承了什么力量。



“你在这一年中，尽量锻炼着身体，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是虚假，恩，只要你达到一级战士的标准，就可以不继续锻炼下去了，你也可以选择魔法。”罗莉对魔法非常感兴趣，这方信早就知道，每当方信进行实验，她就眼睛发亮地跟着。



“是，大人，我会永远跟着您。”罗莉高兴地说着。



听了这话，方信心中一动，他觉得，应该对属于自己所有的罗莉，进行某种程度上的改造——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在玉如意中，获得的“完善”的能力。



当然，“完善”这仅仅是指某种程度的进化和完善，但是对可口的小罗莉来说，那是不是应该改善她的容貌和身材，并且给予一定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呢？



这个结论，是明确的，方信就又说着：“罗莉，乖，过来，把眼睛闭上。”



说着，指尖上，已经点起一点黄金色的火焰，光照亮了她微稍耸起的罗莉胸脯。



短暂的旅行。



虽然没有山坡，但是此时，也是处处丛林绿意盎然，大片的麦田，是如此宁静，偶然见到几只悠闲在路边漫步的牛羊，还有勤奋劳动的人们。



这里确实是一个世界，从爱格郡到英布城，从过去到现在，这里生活着无数的人，光是坐在马车之上，就能欣赏到，感觉到这些。



阳光灿烂，几如仙境，只是这里有着魔法和奇迹，但是，还是真实不虚啊！



放开心，被迷人的自然风光，和人们劳作所感染的方信，进一步理解到世界的本意，谁会把这个世界，仅仅当成一个玩具呢？



穿入了英布城中，没有去爵士的家，而直接去魔法工会，魔法工会其实并没有冲天的高塔，而且也不挂牌子，非常不显眼，而且如果没有人引见，根本不允许进去。



厚厚的围墙，高达四米，遮挡了视线，面积很大，门口有着一扇铁制的大门，只是半开着，门口是一队士兵，手持着长枪站立在那里。



但是有着夏西·诺德布带路，自然就没有问题，穿入里面。



魔法师工会里面，有一个小广场，这小广场建着花坛，花坛盛开着鲜花，方信认出了几个品种，但是还有几个品种完全不认识。



在广场上，立着一个青铜像，这是一个穿着魔法袍的老者，长袍上刺绣着四颗星，这是传奇法师才有的力量。



夏西·诺德布带着二人进入，里面是一个小客厅，能来到这里的人，自然全都地位尊贵，或者拥有了力量。



一个穿着黑袍，但是并没有任何标记的人，迎接上来，请着入座，再奉上了点心和用着玻璃杯子斟酒。



不过，留下来的，仅仅是爵士，哪怕身份再贵重，不是魔法师，也不允许进入后面。



方信跟着夏西·诺德布，来到了一个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沙尼埃会长，我带了一位具备很高天赋的学徒。”夏西·诺德布进去，稍稍鞠躬，然后说着：“我想引进到我们的工会。”



看着后面的方信，老者皱了皱眉头说着：“夏西·诺德布法师，您已经是8级法师，自然有权引进学徒，但是还是必须经过考核。”



“这个是当然，汉布林·费克斯先生，请您施展一个0级魔法。”夏西·诺德布回过头来说着。



方信鞠躬一下，就当场开始念着咒语，感觉到自己引动着魔法能量流淌，空中隐隐产生一个魔法图形，直到最后一个音节完成，一片光亮自然而然就亮了起来。老者稍稍动容，然后点头，说着：“很不错，很流畅，你的确具备魔法学徒的标准。”



下面就是烦琐的登记，等登记完毕，当场发下去，是一个黑袍，和刚才看见的魔法袍一模一样，还要立刻出1500银雷克。



这已经受到了提醒，方信就取出了1500银雷克。



会长就说着：“庆贺你，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魔法学徒了。”



方信又鞠了一躬，但这次鞠得比前一次更低了，他恭谨地回答说：“阁下，以后还请您多多指点。”



其实这个会长，也不过是9级左右的法师，这是方信从他的魔法袍上的一颗星星和四条金边上认出来地。



如果是10级魔法师傅，就会获得二颗星星，这是基本的常识，夏西·诺德布已经说过了。



等出了去，夏西·诺德布就说着：“如果您以后来到这里，就应该穿上这袍子，它能使您获得基本的待遇，并且还可以阅读1级魔法图书馆。”



“阁下，这里有几级魔法图书馆？”



“目前总共是四级，更高的，就不会流传出去了，必须向魔法师工会证明其价值，而且还达到一定贡献才可学习。”夏西·诺德布说着：“还有，本来你作为学徒，是可以获得城中铜质徽章，这是荣誉市民的表彰，但是你现在已经是骑士，具贵族身份，还是用你的贵族身份更能享受特权。”



这很合理，也许主世界西方的魔法教材，就是从这里出来吧，至少是部分，方信如此想着，跟着他一一转了一下，认识了路途，然后就以爵士在等待的理由，告辞了。



爵士见他成为了魔法学徒，非常满意，说着：“我今天要为您庆贺一下。”



“爵士，如您所愿。”



“不过，现在我们先去码头区。”



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火辣辣的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街道行人来往，虽然比不上现代城市这样多人，但是连同外来地商人和冒险者，城中白天的人数也超过了十万，这些人有的悠闲散步，有地匆忙来去。



两人于是上了一辆马车，前往着码头区，方信一边和爵士说话，一边看着那些已经有许多岁月的建筑物，在没有工业革命，或者类似魔法爆炸的情况下，这个城市有着现在的规模，已经算古典主义的最顶峰了。



到了码头，又是一个老者迎接出来，那个老者微笑和爵士拥抱行礼，但是方信敏锐地感到他心中的冷漠和不快。



“爵士，这就是您的骑士？”这个老者说道，没有直接对方信说话，这明显就是文森特·曼利爵士了，一个商人出身的终身贵族，对于这种态度，方信丝毫没有感到惊诧——这是暴发户才有的特点，妄自骄傲，既过份自卑又过份骄傲。



“是的，文森特·曼利爵士，他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才。”爵士敏锐地觉得这点，他说着。



“我已经听说过了，以前是一个大副。”文森特·曼利爵士继续如此说着。



在他的后面，跟着近三十个仆人和侍从，全都毕恭毕敬地站立在那里，更显示了暴发户的味道——这只能使方信感到可笑和滑稽。



人家正牌的世袭爵士，也没有作这种派场呢，果然，方信从自己的爵士眼中看到了一丝鄙视和不快，他说着：“文森特·曼利爵士，这次来，是想让认识一下，这我的汉布林·费克斯，会全权代理我在航海上的任何事情。”



顿了一顿，又直接对着方信说着：“汉布林，让我们看看我们的船。”



这艘叫着破浪号的船，是一条半新半旧的船，但是可以看出，维护得很好，一行人上去，船长达25米，桅杆高达30米，果然是可装着150吨货物，还可以在海洋中穿行的船，一些水手等候着那里。



方信注意到了水手有些不善的眼光，立刻明白自己前来，导致一些人失业了，却也不理会，看了看船舱，除了船长室，还分成了十个房间，可容纳五十个水手。



“我亲爱的汉布林，你对此有何意见吗？如果没有，我当场就可以签下命令，让您拥有对这船的支配权。”爵士悠然地说着。



“是，我很愿意接受。”方信鞠躬地说着。



“温迪拉·费克斯爵士，您似乎应该考虑一下，我觉得亨利船长，更适宜担任船长，也更适宜我们之间的合作。”文森特·曼利爵士连忙说着。



随着这句，一个不善的中年人站上一步。



温迪拉·费克斯爵士顿时脸色阴沉了起来，这船是他向着文森特·曼利购买的，当时就不准备直接用原来的船长，这时，更是下了决心，他和缓地说着：“文森特·曼利爵士，您的意见当然是对的，但是我现在关于这方面的事业，由汉布林骑士来主持，也许您应该问问他的意见，由他来决定，怎么样合作，甚至是不是合作。”



“你说的什么呀，这会破坏我们的计划？”这位商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说着。



“我想，就算这次不成，我们以后会有机会合作。”温迪拉·费克斯爵士平淡地说着，早些日子，他还没有扎根的打算，也没有获得伯爵的合作，所以才会和他合作，但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和他合作了，方信听了，鞠躬说着：“我亲爱的爵士，蒙你的恩典，把船交给我，我只能够向您保证，这船每年能获得2000金雷克的利润。”



“至于这位船长，以及这些水手，请你们全部下船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是船上的人了。”方信直起身子，冷淡地说着：“还有，我不希望你们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袭击贵族的话，我相信城市警备队很愿意有生意。”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脸色大变，怒视于他，连爵士也没有想到他如此决绝，这等于是同时得罪了文森特·曼利爵士。



不过，考虑到他魔法师前途，爵士还是没有说话。



在场的人的确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动武，文森特·曼利爵士满脸怒容，冷笑一声，说着：“那就希望你不要遇到海盗和破产。”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连爵士也没有打招呼，显是恨上了。

第123章 赌博



三百年来，虽然光明神教会不再猎杀魔法师，但是受到影响的人们，还是推崇魔法的神奇，但是也畏惧这种力量。



一个魔法师，获得尊敬的同时，也获得了疏远——至少对普通人来说。



所以，虽然魔法工会，在许多城市存在，但是从不向外人显示，甚至大部分的市民都不知道魔法工会所在——当然，大多数法师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他们本质上，其实就是地球上的科学家，拥有一个可以任他们钻研魔法的安静环境让他们非常满意。



但是对方信来说，一个庞大而朦胧的计划，已经在形成，他这些日子，一方面阅读着魔法师工会的书籍，那里，就算是一级资料仓，也有二万卷书籍，都是有关力量，有关世界组成的知识。



虽然这些书籍并没有体系，但是过目不忘，自可以后慢慢来消化。



一方面，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样以一己之力，而操纵着整个世界，怎么样打破光明神占四片叶状大陆三分之一的局面。



但是在这时，一个预想不到的人前来拜访了——在方信的小楼上，这里已经成了他在城中的办公室和居住所。



来访问者是一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瞳仁黑色。



“您好，是潜影之神的牧师吗？”斗篷上的徽章，是一片黑网，这是潜影之神的标志——公开显示使方信有些诧异，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遇到其他神的牧师，他可以感觉到那一丝虽然不算很强大但是延绵不绝的力量。



此人把面罩拉下，完全露出了中年人的脸，他微微鞠躬，说着：“大人，我是凯西兰，潜影之神的牧师，向您致意。”



潜影之神，拥有着黑暗的力量，拥有潜伏、情报、隐影、盗贼四项神职，又称着黑蜘蛛，意思就是在黑暗中编织网络的存在。



理论上说，任何盗贼工会，都是从属于潜影之神，虽然实际上盗贼工会都是独立的，但是施展一些影响并不成问题。



“凯西兰先生，您是代表着教会，还是代表着您所属的盗贼工会呢？”方信又看见了他斗篷下面，还有一个标记，那是一把滴血的匕首，这在城中并不算秘密，那是血匕盗贼工会的记号，就如此直接说着。



“代表我个人，大人！”凯西兰脸色不变，微笑地说着：“听说大人已经接手了爵士的船只，我个人希望和你达成一定的联盟关系。”



血匕是城中强大的盗贼工会，但是不是唯一，事实上，方信觉得它很明智，毕竟当局可以容纳领地和城中有盗贼工会的存在，但是不会容忍唯一的盗贼工会。



而这个血匕，就拥有大批盗贼，这些盗贼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混混，而是有着职业的专业盗贼，从事着间谍、杀手、走私的工作，听说里面甚至还有着潜影之神的牧师组成，现在毫无疑问这是事实。



但是方信根本不在意，他也不问理由，说着：“想和我合作，很好，我现在正缺人，您到底想获得什么，又可以付出什么呢？”



凯西兰心中一惊，说着：“大人，我的力量不大，但是可以保证，您船上运输来的货物，可以获得相当的渠道销售，当然，购买也是同样，至于报酬，我希望获得你的领地作为货物的中转站。”



银玫瑰庄园，面积2平方公里，拥有着六百人的佃户，不过的确沿海，又通着河流，但是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不过，强者根本不问理由，方信问也没有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考虑了片刻，就说着：“好吧，不过我希望通过你获得一些情报和支持。”



“这个当然，我可以做主，给您铁级徽章的客人待遇，九五折优惠，如果以后合作多了，还会有更好的待遇。”凯西兰一怔，说着。



潜影之神强调情报，所以最好的盗贼工会，都是情报网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许多情报具备着最高的价值。



因此，高级的盗贼工会，甚至专门组织盗贼来渗透、收集、整理、出卖情报。



“铁级徽章客人？”方信有些感兴趣地问着。



“是的，我们针对有潜力的客人发布的铁级徽章，可以获得九五折优惠，而且对于这种客人，不会有任何欺诈行为，当然，下面还有铜级徽章，所有买卖可以获得九折优惠。”凯西兰介绍地说着：“而且，您可以发布和接受一些秘密的任务，就如您在冒险者工会发布和接受任务一样。”



“恩，我知道了，那你们有没有专门接管和过户的业务？”方信直接问着。



“接管和过户业务？您请解释一下。”



“也就是说，我对文森特·曼利爵士很是不满意，所以我想在一年内，就把他打垮掉，有价值的产业，我想接受下来，你们工会，能给我一份清晰的产业表，以及怎么样把它们转移到我的名下。”方信轻描淡写地说着。



“……也许您还不知道文森特·曼利的实力。”凯西兰虽然接到上面某些暗示，但是还是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人如此狂妄。



“你简单说说吧，我正在听着。”方信平淡地说着，他拿出一份文件，说着。



“……文森特·曼利原本是一个商人，他将全部财产变卖，买了一条船开始进行着商业投机，在二十年内，已经达到了相当的规模。”



“现在他的船队，总共有是十一艘大帆船组成，就这些船，价值就有12万金雷克左右，而且，在城中也有二处住宅，而且拥有多处商店，并且购买到了六个小地产，虽然不是因为出身太低的话，只要有着一丝贵族血统，他就可以向国王购买到世袭爵士的爵位。”



“他拥有一百人的卫队，在商会中也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平均每年，可以收入八万金雷克，这钱甚至让伯爵都羡慕。”凯西兰说着，但是很明显，他认为方信疯了。



“但是，他的根基，还在于船队，不是吗？”方信好整以暇地说着：“而且，你不必管我怎么样办到，我只问你，如果他破产，那你们能不能完成这个接管和过户的业务？”



“……当然可以，阁下，如果您办得到的话。”凯西兰微微鞠躬地说着：“我会在二天后，就把产业单和船队出行的记录表给您，这项业务，价值一万金雷克，您必须先付3000金雷克，或者以产业的五成来计算。”



“3000金雷克吗？”方信高深莫测地笑笑，说着：“现在就付？”



“可以允许您宽限三天。”



“不必了，就拿我的银玫瑰庄园抵押吧，这价值多少钱？”方信毫不犹豫地说着。



“……可以价值2000金雷克。”



方信的疯狂，简直让凯西兰吃惊，要知道，如果方信真的失去了这个庄园，那他就会彻底失去爵士的信任，甚至在贵族圈内名声扫地，这赌博实在太大了。



“我这个小楼，也可以抵押300金雷克，我骑士盔甲，也可以抵押300金雷克，我现在手上还有着100金雷克闲款，恩恩，现在就有2700金雷克了，还有300金雷克的缺口，您希望我继续抵押或者贷款吗？如果需要，我可以以骑士身份，以及魔法学徒的身份，向市政厅和魔法师工会借款，相信1000金雷克还是能借到的。”



“……不必了，如果你拿庄园，楼房，还有这副骑士盔甲抵押吧，我就可以做主，接下您的业务，不过，期限是一年，不过，如果您一年内拿不出3000金雷克来，这些都会被彻底抵押掉，不再属于您所有。”



“当然，先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签约了？”方信微笑着。



“当然可以！”凯西兰这时已经彻底镇定下来，鞠躬说着，当下，打开了墨水盒，然后两人就当场草拟合同，先是凯西兰写着，然后方信看了，又提出修改意见，有的意见被接受，有的意见导致争论，但是无论怎么样，半小时，一张合同就完成了。



方信拿起笔来，在上面签字，并且使用着魔法印记这个O级魔法，顿时，一个长着翅膀的圆环印记就出现在纸上。



如果印在纸上，这个魔法可以存在二年，对现在来说，已经足够了。



凯西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祈祷片刻，伸出手来，按在纸上，一片黑光闪过，等手上拿了上来，上面已经有着一个印记，这正是潜影之神的标记，代表着这合同受到了神的监督。



一式二份，方信收下一份，而凯西兰这时拿过一份，看了看，笑容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着：“愿神保佑您！”



时间过得非常快，三天后。



小楼地下仓库中，已经来了二批人，第一批当然是特比率领的十人队，第二批，就自然是莫茨特带来的人员。



不过，方信先接见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年，这个少年脸色苍白，似乎经常在黑夜之中生活，斗篷上，有着一个潜影之神的徽章。



“哈达克，潜影之神的见习牧师，受凯西兰大人的派遣，前来为您效劳！”少年鞠躬行礼地说着，他其实代表着潜影教会来消化可能有的战利品，这无论在哪个港口和城市都可以办得到。



牧师和法师不一样，牧师当然要学习很多，但是一旦完成基础训练，那以后就不必学习很多了，因为随着他的等级的提高，自然会从神那里获得新的知识和神术，而法师不同，法师必须继续学习才能进步。



方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才说着：“哈达克，你现在获得了哪些神术？”



“大人，我获得了制水术、净化术、微弱治疗、侦察毒性四种。”哈达克鞠躬地回答说：“每天，我可以获得二个神术。”



“说来听听，我要知道你的力量到底有多少。”方信说着。



“是，大人。”哈达克于是就介绍了起来，原来，所谓的制水术，并非真正变出水来，而是把空气中水凝聚出来，在陆地上，他一个神术可凝聚出1瓶水，但是在海洋上，可以凝聚出2瓶水。



方信暗暗一想，觉得这对淡水缺乏的船上也有些好处，不过，方信已经向魔法工会贷款了最大限额1000金雷克，购买了一些东西，在船上简单地完成了一个实验室，其中就购买了一套简单的玻璃蒸馏器，用太阳晒，每天也可以从海水中获得一些淡水，所以这项神术，只能铺助。



净化术是消除一定范围内食物和水的毒性，也是可有可无。



侦察毒性不必他施展，方信记忆中就有这个O级法术，效果也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就是微弱治疗了，大概可以使小伤口表面愈合（也就是皮肤连接起来不出血，但是还必须正常新陈代谢愈合）。



“那你以后就专门记忆微弱治疗，还有，你学了圣水制造没有？”



“大人，学过了。”



“那好，船上有个制造圣水的空间，平时不需要你参与任何劳动，也不需要战斗，只需要你治疗，如果你没有使用每日神术，每天可以把微弱治疗神术，制成圣水。”



“是，大人，但是制成的圣水，效果会减少一半，而且，只能保持一个月。”哈达克没有丝毫抗议地说着。



“知道了，你就跟着我吧，薪水是每月5银雷克！”方信没有任何意见地说着，魔法工会的书籍，当然有这个常识。



“是！”



两人就一前一后，进入到地下室的仓库中，这个小仓库，已经满是人，进了进去，方信扫了一眼，这次莫茨特带来的人员，有三十个，一半以上，是他认识的，这些都是老海盗老走私团的成员了，这使他相对满意。



“我是汉布林·费克斯，大家想必都认识我。”方信目光扫过。



“是的，我们都认识你，马利特的侄子！”有一个身形高大，眸光冰寒的男人说着，这是杰瑞，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向着方信扫视。



方信眸光顿时露出一丝异光，如针一样刺过，杰瑞只觉得眼睛一痛，心中一惊，连忙避开了眼睛，但是就算这样，也如吹进一颗沙子，眼泪都出来了。



心中顿时大惊，这本想来个下马威，但是反被方信来个示威了。



在场的人都是精明人，立刻发觉了小小的争锋，所有人都记起现在他是魔法师了（其实是魔法学徒，但是这群粗人不会理解这个分别）。



“汉布林，你现在是我们的老板！”莫茨特说着，似乎没有看见小小的斗争，开始一一介绍着其他成员，等介绍完毕，看了看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十人：“这些是？”



“这是我的卫队，还有，这是哈达克，一个牧师！”方信也介绍地说着：“有他在，有什么伤口就可治疗了。”



在场的人都是默然，能请到一个牧师参与计划，的确不一样，这个世界，神的牧师和魔法师，都高高在上，基本上不可能参与什么冒险。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方信在显示实力，但是实力的确存在，使他们无话可说。



“我想，你们赶到这里来，都是准备接这个任务，我就实话直说吧，这次，我们就是去做海盗，杀人，劫船。”方信冰凉地说着，含着杀机的眸光扫过。



众人默不作声，这时，莫茨特沉声说着：“这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战利品怎么样分配？”



“那我说说我定的规则。”方信望了他一眼：“条款非常简单，就三条。”



“第一，人人必须服从我的命令，违反者轻者鞭打，重者处死。”



“第二，凡是抢劫所得，船由我所得，其他所有战利品的一半分配给你们，按照你们的表现来分！”



“第三，战斗中负伤者，如果残废和死亡，可多分得一分战利品，并且可以居住在我的领地上成为自由民，我会每人送十五亩地！”



听见了第三条，在场的人都有些窃窃私语，又一次认识到，现在的汉布林，已经是一个贵族领主了。



沉默了一会，莫茨特的声音和眼神一样，显得有点阴沉：“我同意！”



随之，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很好，这次，我已经临时借来了一批军用装备，你们打开箱子。”



箱子打开，都是皮甲，以及一些钢制的武器，方信沉声说着：“这些装备，可以使你们在战斗中获得保护，大家挑选吧！”



在场的人都是熟悉兵器和装备的行家，但是军用装备也很难搞到，因此都开始一一看过，讨论着，试穿着。



方信耸耸肩，这时，当然不必说话。



半小时后，这批人才算都已经完成了，方信满意地看着四十个全副武装的人。



“我们的船，已经装上了货物，就等你们上船了，但是你们不能这样穿着出去，把这批武器当作货物来处理吧，这船货物所赚的利润，和你们无关，不过也不是重点。”静了一会，方信就说着：“重点就是我们要抢劫的船，以及上面的货物。”



“这个当然！”莫茨特理所当然地回答着，就算要去抢劫，也不会光明正大，装上货物至少像个商船，不然就让人一看是海盗。



“那你们分批到船上去吧，明天早晨，我们就出海。”方信吩咐地说着，等所有人都前去了，方信望向了哈达克，说着：“哈达克，你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吧！”



“知道，大人，如果您抢劫到了船和货物，在沿海的任何港口和城市，都有潜影教会来接应，但是货物和船，我们按照市价六成来购买。”



“我还需要一份完美的盈利交易名单。”方信说着。



“这个当然，务必使您的合法货物，赚到四成以上利润并且使任何税务官都查不出问题来。”哈达克鞠躬地说着：“只要您的货物超过1万金雷克，您就可以获得铜徽章，超过5万就会银徽章，超过10万就会获得金徽章。”



哈达克有句话，没有说，这样大的利润，他也有功劳，因此间接的对教会有功，对扩大神的影响有利，这很明显，会使他迅速获得神的赏识，而提升等级，毕竟牧师除了本身的素质外，影响晋升最大的因素就是神恩。



这就是洗钱了，方信想了想，觉得交出四成利润，也完全合算，因此就点头说着：“那这次，我们的目标，就是黄金羊号，哼，羊毛、银器、茶、香料，还有制式武器，如果我们成功，那他就损失大了。”



“是的，出产地和目的地，价格相差三倍左右，但是扣除本地缴纳税收，以及商业公会收取的行费，以及目的地的交易税，还有船只的保养和水手的工钱，再加上合理的损失，普通商人只能获得三成的利润，而这人就算打通关卡，利润也只有六成左右，因此如果一船被您占有，就可使他损失惨重。”哈达克是知道内情的人，知道选择那条船，说着。



“是，就是如此。”方信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失败，如果失败了，在海上，所有海盗都可以不经司法而处死，哪怕他有魔法学徒和骑士身份也是一样，不会有任何人来追究。

第124章 毒气



一个房间之中，方信将数种材料倒入坩埚内，下面燃着酒精灯，一片片蓝色的轻烟升起，穿过了玻璃，停留在壶状玻璃管道中，就算密封着，也隐隐有着微微的辛味。



不多时，下面的液体都已经煮干净，整个玻璃管道中充满着蓝色烟雾，方信低声颂着，片刻之后，一道蓝光射入，顿时，蓝色烟雾冻成了液体状，沉淀在玻璃底中。



这是“冰冻射线”，方信学会的第四个0级法术，能造成短暂的寒冷气息，方信不敢怠慢，立刻把酒精灯熄灭，然后拿出三个小玻璃瓶，并且取出一个玻璃小勺。



方信快速地打开盖子，将那些冰冻的液体，勺入了瓶中，然后又盖了上去，最后，连忙用清水注入原本的玻璃管道进行清洗，但是就算这样，时间也到了，一丝蓝色烟雾又生出，虽然早有防备，但是方信还是感觉到一阵晕眩。



方信连忙打开窗户，让外面的气进来，那种晕眩感慢慢消失。



方信得意地握着这三个玻璃瓶，露出了笑容。



话说，大陆之间海贸盛行，那海盗自然应运而生，号称有船只航行以来，就有海盗的存在，特别是航海发达的今天，更是海盗的黄金时代。



大陆上百条航路的之间，各地游曳着各种各样满载黄金和其他货物的船只，这不但导致了商人的参与，甚至导致了各国的参与，国家发布的“私掠许可证”的出现，更是使海盗活动“合法化”。



在这个海船无数，自由、荣誉、利益并重的时代，一批批著名的海盗涌现出来，黑色镰刀、黑色男爵、血玫瑰等等，都成为了传奇，甚至有着靠海盗而获得贵族身份。



因此，在这个时代，任何船只都注意着战斗，文森特·曼利能纵横大海二十年，不但本身和海盗群有着联系，和各城官员有联系，自身组织的水手自然也是强悍可战，甚至可以说，在这个陆地战争消退，海洋战争盛行的时代，集中了大陆最精锐的战士——汉布林以前跑海路，当上大副，就是五级战士！



黄金羊号，上面有五十个水手，那一半以上是三到四级战士，而其他甚至是五到六级战士，方信也毫不觉得希罕，毕竟纵横海洋二十年，自然会积累出大量精锐，不是一般船队可比喻的——甚至出现二个或者三个七八级的战士也可能！



方信的实力，受限于这个身体，也就是六到七级的水平，当然，他相信自己可杀死二个同级的战士，但是其他人呢？



如果直接知道进攻文森特·曼利的船，莫茨特和他的水手绝对会退出，四十个平均是三级的战士，怎么对抗五十个平均高上一级半的战士？



魔法工会有个介绍魔法的书籍（当然仅仅是介绍），其中有一个法术就是死云术，这个法术，能制造一大片烟雾，这烟雾具备剧毒，能使吸入者，在几秒内晕眩，在半分钟内就可能死亡。



如果在风小风平的情况下，一个施展在船上，由于船的面积小，那样的话，一个就可以使大部分人失去战斗力。



但是这是五级法术，连阅读也不允许，更加不要说施展了，不过，在方信看来，这根本无所谓——不就是毒雾吗？



炼金术和魔法基础配料工艺这样发达的情况下，找出一个迅速致命的烟雾配方虽然不算容易，但是也不是很难，通过炼金术提炼出，然后装入瓶中，到时候炸开就是了。



虽然实际效果比死云术差上许多，但是三瓶一起放，也差不多等于一个死云术了，而且就算有着非魔法云雾容易吹散的缺点，不过，使用恰当的话，也不成问题。



法师是什么？法师就是靠智慧吃饭，方信深得其中的精髓，一夜工夫，配出了三瓶，虽然稀罕的毒药原材料用掉100金雷克，但是完全是值得的，嘿嘿冷笑了片刻，方信小心地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棉花，把三个瓶子小心放入，以免碰撞时意外泄露。



换上了衣服，方信走出了小楼，上了一辆马车，这马车当然是简单的，阳光直照了进来，但是由于是早晨，而且空气相对湿润，因此减少了炎热。



英布城本是商业大港，八月更是繁忙，此时虽然才是早晨，已经充满了嘈杂忙碌的声音，在每一条街上，在广场上，已经能看见忙碌的工人，以及一辆辆马车。



马车带着方信，来到了码头上，这是一个大港口，拥挤着无数船只，码头的引渡员来回指挥着，让这些船整整齐齐排列，并且有秩序地进出。



通常，检查、许可、过税、引导，一条船进出还是很麻烦的，但是方信现在的身份，毕竟已经不一样，所以，当方信赶到了码头，就见得莫茨特迎接了过来，说着：“船长，出港许可已经办好了。”



这些经常在海洋上的人，自然是船长最尊贵，所以，当出海了，就不叫方信爵士，而称呼他为船长，至于他自己，自然就是大副——船上第二号人物！



“恩，我们上船吧！”方信点头说着，他赶到了自己的船，果然，船仓中已经放满了货物，沉甸甸，吃水比较深，方信跳了上船，就立刻下达命令。



果然，很快，在引导船的指挥下，前面的船连续出港，就轮到它了，船开始运行，沿着那条狭窄的航道出港。



出港当然很缓慢，方信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那整齐，由青条石和花岗岩堆砌而成港堤，不得不承认，这港口已经是现在技术条件的极限了，不过，这并不是他的目的，他看着沿港的船只，虽然视野并不是很开阔，不过很快就看见了自己的目标。



那四只船同时停靠在码头上，自成一格，上面水手和工人忙碌着，方信眸中闪过寒光，找到了目标了。



等船员出了港口，方信才来到船长室，这间船长室甚是宽大，对船上狭窄的空间来说，已经颇为豪华了，而且还有着一个小小的实验台，固定着。



方信拿出一卷东西，在桌面上摊开，这是一张巨大的地图。



“这是军用海图！”跟随而来的莫茨特，一打量，就直直地盯着这张地图——这张海图，是两片大陆沿海全图，地图制作得非常详实，沿途各岛屿，沿途各城镇，甚至补给的村落，都有着标记。



而沿海的主要河道、森林、丘陵都有绘制出来。



虽然海盗很熟悉海洋，但是那靠着粗制的海图，已经几十年的经验，也许可以熟悉局部，但是无法熟悉如此大的区域，这种海图，买也买不到，只有贵族和大商会才有。



“这个是我买的，花了100金雷克！”方信说着。



“100金雷克，值！”莫茨特凝视着海图，咬牙切齿地说着。



这种军用海图，自然是极珍贵的东西，一个船长有着这个，就安全了许多了，方信笑了笑，说着：“你可以抄录一份，但是我要50个金雷克。”



50个金雷克就是500银雷克，自然是一笔大钱了，不过，莫茨特凝视了片刻，终于说着：“好，我抄录一份！”



他当然不会一个人出，别人不敢说，他的核心队员肯定会支持他。



方信点了点头，冷漠地说：“这以后再说，我说说计划。”



方信指了指海图上的一个点：“这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五天半之后，我们会到达沙克港，这是沿途最后一个补充点，因此肯定有许多船只，在那里最后补充一次淡水和粮食……我们就要在那里等待，然后选择攻击的目标。”



“在沙克港里面吗？”



“当然不，出港之后！”方信断然地说着。



莫茨特想了想，默然点头，觉得这个方法不错，沙克港是一个岛屿，本身并无多少实力，因此在港口中闹事，为了维护其生意，自然要拼命，但是出了港，它肯定就不管了，哪怕在它家门口打来打去。



甚至，只要没有在港口内打，你夺了人家的船，照样可以进港休息补给。



“接着……如果我们胜利了，我们最多在沙克港休息二天，牧师会治疗你们的，然后就继续穿过伯谷海峡，继续向北，预计在半个月后，抵达对面大陆的西刺城，在那里我们交割货物和船只，然后我们再运载着货物回来，以上路程我们尽量在一个半月内完成。”方信仔细地说着。



“恩，船长的计划，我同意。”



“那就好，你就出去指挥吧。”



又对着哈达克说着：“哈达克，从今天起，由你来记录航海日志。”



“是，大人！”一直没有说话的哈达克应声说着。



所谓的沙克港，就是沙克岛。



这个岛屿面积不大，方信自船上扫描了一下，就觉得此岛面积不超过1000平方公里，但是有着一个灯塔，以及有着一个港口。



下午三点左右，方信的破浪号渐渐驶近了，而港口上一条领航船正引导着船入港口。



等船靠上了码头，一个青年上前，看见了方信，就摘下帽子，鞠躬地说着：“先生，欢迎您来到沙克港，请您登记一下。”



对靠港的船只，沙克港按照船的大小，收取赋税，一吨收取一个银雷克，因此破浪号收取150个银雷克，收取之后，可以任意在岛屿上的淡水湖中取淡水——船只最多可以在港口中停留一周，过期又会收费。



当然，其他交易就不包括在内了。



方信也没有说什么，简单地给予登记，然后交出了150个银雷克。



“现在您可以自由在岛上行动了，请您能遵守岛上的规定。”这个青年再次鞠躬，说着，然后就离开了。



锚抛下，扎到了指定的位置，然后就是大举清洗着甲板和船仓，船长期在海中航行，自然有些不卫生，所以每到一个港口，就有这套程序，等这些工作完成了，这些水手，才允许上岸去。



但是船长自然不受此限，上了码头，就有块铁牌，方信稍感兴趣地上前，就看见了上面写着：“卡里尔王国，亚历克郡所属，伊尼戈·基尔福伯爵领地沙克岛，按照国王和神所赐予的权责而作出如下法律！”



下面的几条，方信也只是粗粗看看，无非就是港口内不许杀人和抢劫之类，在港口内交易的货物收取15%的赋税等等。



走了几步，就是一个大木房子，外面爬满了野生的藤，门上面挂着一个酒瓶，很明显，谁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方信走了进去，就见到了幽暗的房子中，里面有批人一起望了过来，不少人眼睛几如狼一样发着绿光，不过，这对方信来说，根本不在意，他目光扫过，就知道屋子内所有人的大概等级了。



“老板，来杯格尔啤酒。”



老板就拿出一个巨大的木杯子，给他倒上了泛着泡沫的啤酒，方信随手给了一个银雷克，说着：“我到处走走，等会再来倒酒。”



说完，他拿着酒杯，就在街上走着，这才发现，以来这个岛屿其实还算蛮大，但是实际上开发的程度很低。



就是围绕着码头，建了一片房子，都是木结构的小房子，上面甚至铺着草，这些房屋的风格很是奇怪，估计了一下，发觉大概有着三百间房子左右。



就在巡看了一遍之后，莫茨特就赶了过来了。



“莫茨特，这里人口不多啊！”



“是的，船长，大概就是二千多人吧，这岛上本没有人，由海盗来控制着，后来王国海军把这处海盗给围剿掉了，而伊尼戈·基尔福伯爵就把此地购买下来了，不过，不要看人少，这里每户原本都是海军出身，很能战斗，而且，王国海军不时也在这里巡查。”莫茨特介绍地说着。



他的意思，其实方信明白，不过方信另有打算，他说着：“真可惜，我还没有见到多少农田，这里不种庄稼？”



“不种，但是养些牛羊猪，为岛屿和船上提供肉食，恩，也种了一些水果和蔬菜，至于粮食都是运来的，这里每天都有十条船来停靠，一天就可收到1000银雷克，当然，养着大批港口警卫队也是很耗费钱的，而且，还要上交王国和海军三分之二，就算这样，伯爵也获利甚多，听说一年至少有60000银雷克的收入。



方信不由咋舌，真是好生意啊，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发觉的确是，虽然岛屿上只有二千人，但是男人都身上带刀，可战之人起码有500以上，也有着二条战船和二条引导船在港口巡查着。



看完了，方信想了想，黄金羊号，按照他获得的情报，是二天后出发，也就是说，最多三天，就肯定会赶到这里来，再看了看岛屿附近的风向，觉得这风还不大，心中就有了决定。



到了实践的时候，方信才明白，原来船在海上航行时，就算扔了毒气瓶，也很容易穿过形成的烟雾，毕竟船在运动，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港时发动突击。



“那好，你去喝酒吧，也约束一下他们，别让他们闹事。”方信凝视着远一点的丛林，以及围着的牛羊栏，说着：“还有，把哈达克给我叫过来。”



“是，船长！”



在船上，方信也时时和哈达克交流，方信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和极强的理解力，他已经在消化从魔法工会获得的知识，并且加以整理起来，而来自教会地某些知识，也很大补益了他，当然，哈达克也得益非浅。



虽然魔法师和牧师不是一回事，但是都属于不为大众所知的力量和知识，所以，两人这些天来，都觉得亲近了一些，方信甚至把自己计划告诉了他，在看过了毒气瓶后，这获得了他相当的认可，当然，他也默默地记下了这事，准备事后汇报给教会。



哈达克慢慢地走了过来，他扫看着房屋，以及卫兵，陷入沉思，到了方信面前，他就不由自主地感叹地说着：“唉，船长，如果没有哨兵，那是多好啊！”



“晚上也有一支巡夜队的，我刚才已经问清楚了，深夜时，酒吧会关门，因此水手会回船睡觉，因此夜中袭击，用您的炼金术的毒气瓶的话，拿下船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只要稍有声音，惊动了警卫，就又会惊动整个码头，那时，就是几百个士兵了，而且，就算是我们能来得及离开港口，您也会定罪，这样我们就在王国内举步为艰了。”哈达克说着。



“所以必须引开警卫队，不是吗？只要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了，要指责一个骑士，并且定下海盗的罪名，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必须有实际的证据才行，甚至过往的人偶然看见也不算，因为法庭会考虑到污蔑。”方信冷笑地回答地说着：“不过，引开警卫队其实很容易，我们就放一把火吧，现在是夏天，丛林失火虽然不是常见，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在丛林上放把火，为了扑火和拯救他们的牛羊，自然第一时间会赶到那里去，我们只要这片刻没有人就可以了。”



哈达克的眼睛顿时亮起了光，他默然上前，看了看远处的丛林，和丛林周围木栏中牛羊，点了点头，说着：“这事就交给我吧，不过，攻打船只，您准备带多少人？”



他是潜影之神的牧师，自然有一套本事。



“只要有十个就可以了，船上一般只有二个值夜班的人，我可以解决掉，然后就向船舱中放毒气就可以了，半分钟就可以使人昏眩甚至昏迷，因此再上去十个人也就足够了，杀掉他们之后，立刻开船出港，十人也勉强可以操纵船了。”方信冷酷地说着：“到了外面，我们再汇合也不迟，然后我们直去西刺城，我相信到了那里，你就可以给我安排得很好吧！”



“如您所愿，大人。”哈达克鞠躬地说着。



进船，是下午三点，稍加以活动，就到了黄昏了，方信在岸上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就回到船上，这时，船上都已经清洗过了，很是干净。



站在了船舷旁，就可欣赏着夕阳沉入大海的迷人的美景，这的确让人赏心悦目。



随着太阳缓缓沉入大海，夜幕降临，天上就闪烁着星辰，清爽的海风吹了过来，远一点的码头上也亮起了灯。



方信就在甲板上弄了个座位，舒服着躺着，地球上可没有这样好的空气，他闭着眼睛，又开始整理着脑海中的知识。



所谓的魔法，实际上和科技很是类似，都是通过一条条公式，和一种种组合图形来发挥着看似神奇的力量。



魔法也分成好多系，其实，真正的魔法师，大部分是选择一系给予精通，原因很简单，各系的基础都不一样，比如强调逻辑的思考的，就很难理解预言系，更加不要说，深入下去的话，太消耗精力了，没有人能精通所有的系统。



就算是方信也是如此，但是他主要是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因此他选择把所有能看见的书籍全部记忆下来，再挑选喜欢的魔法给予研究。



他现在会的0级魔法有——魔法伎俩、冰冻光线、光亮术、魔法印记。



准备学习的0级魔法有——魔法侦查、侦查毒性、辨识阅读、法师之手。



这四个魔法，想必到达了西刺城就可完成，然后就可以研究着一级魔法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大举抢劫和掠夺的话，许多人还是会怀疑到自己身上，那只有加强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让人没有办法通过非正常手段。



想到这里，方信露出了微笑。

第125章 夺船



转眼就是第二天。



就在黄昏时，看见了黄金羊号，进了港口。



并且看见了长期呆在船上，而急于大吃大喝的水手，方信顿时明白，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毕竟哪个水手不喝酒？到半夜回来，肯定会呼呼大睡。



立刻下令召集来自岛屿上的十个士兵，他们都是五级战士，特比甚至是六级战士，这批实力已经足够用事了，而且无条件忠诚于方信——哈达克也早早着等待着。



但是，这种情况，引起了莫茨特的警惕，他和一些老水手，都觉察到了不对。



整个船上没有灯火，方信召集的人都一声不哼，团团坐在甲板上，外面根本看不到船上有着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久，夜已过半，海上微风轻拂，但是这风已经低到了最低的程度，只使港内水面泛一圈圈波纹。



方信心中一片宁静，他向上看着，漆黑的夜空上，月亮和星辰，洒下淡淡的清辉。



“船长？”一人摸了过来，低声说着。



“莫茨特啊，你现在也知道了吧，现在就要动手了，目标就是黄金羊号。”方信看也不看他，说着。



明显听见了到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片刻之后，已经到了半夜，喝着大醉的水手陆续从酒吧中摇摆地出来，各自进入自己的船上。



“可是港口上？”莫茨特压低了声音说着，看这些情况，他也知道为什么选择这时进攻了：“如果被警卫队看见的话……”



“这你不用管，如果你不想参与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睡觉了，如果想参与的话，带几个核心的手下过来。”方信冰凉地说着。



莫茨特沉默了片刻，见得水手都陆续进了船上，没有几分钟，就隐隐只听见打呼的声音了。



累了一天，又大吃大喝之后，不睡才怪。



“是，船长，我这就带人来。”莫茨特也想明白了，自己有什么，出事也是船长担着呢，而且，靠了港口，只有这十人没有上岸，因此不被港口记录着——方信一开始就准备用这个奇兵了。



片刻之后，又有五个人摸了上来。



“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了片刻，哈达克说着，在星月的光下，他的身体也带着淡淡的阴影，模糊看不清楚脸——他的神本是潜影之神，在夜中自然力量最大。



“恩，火要放起来，但是又不必太大，明白吗？”方信吩咐地说着，太小了无人注意，太大了全码头醒来也不好，只要能吸引那一队夜巡队就可以了。



“明白，大人，您放心好了。”哈达克自信满满地说着，他竟然立刻就顺着阴影下了船，如果不是盯着他，竟然难以看出来。



片刻之后，远处起了一团火，这火不大，但是的确引起了夜巡队的注意，那队人立刻向着那面跑了过去，显是去看怎么回事。



方信立刻起身，他敏捷地跳下了船，也隐藏在阴暗之中，直接向着黄金羊号前进。



就算在港口上，夜中还是有人值班，这是老成船队的规矩，但是方信如一只猫一样潜伏，迅速爬上了黄金羊号，果然，看见了两个人，正打着哈欠，在甲板上偶然走来走去。



方信想了想，就在后面船尾上“啪”地一声，果然，前面甲板中，两人就望了过来，但是又看不见什么，一人就咕嘟了一句，沿着船边向后面走来。



虽是查看，但是很明显并没有多少放在心上，才走了过来，正要打量，就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就被按住了口。



方信静了一分钟，就把已经放软的这人放在地上，然后就坦然地向着前面走去，脚步声也无所谓，但是才走到甲板上，就听见对方“咦”了一声，显是闻到了血腥味，方信对此早有预料，一个疾扑，匕首一扫，半边脖子又被切开，那人想喊，口中喷出鲜血，拼命想动，虽然制造出一些声音，但是这声音并不足以惊动人，片刻之后，扶着他的方信，把他放到了甲板上，然后，他取出三个瓶子，冷静地敲碎，放到了船仓、船间缝隙中，一股烟雾，顿时就漂了出来。



方信也不敢呆下去，直接跳下了黄金羊号，远远避开三十米。



而近二十人，已经赶了过来，见他示意，就躲到一处角落，船上，月光下，如是仔细查看，才可看见这团烟雾，虽然有些微风，但是浓郁不散。



船舱中，偶有一些声音和模糊的喊声，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只有方信冷淡地看着，并不为之所动，任凭声音传递而出，但是这时，微微涛声，诸船并没有任何动静。



再过几分钟，风终于把雾气吹散了，方信一挥手，就带着人爬上了黄金羊号，这时，哈达克都已经跟了上来了，见到这情况，眸子激动得发亮。



“上，把里面的人，全部补上一刀。”方信命令地说着：“打开船舱门时，先不要进去，散了气再进。”



“是！”十几人都低声应着。



方信好整以暇地在甲板上找到了座位，坐了下来，看着这些人进去，哈达克也想进去，却被他拉住。说着：“我们不必进去了。”



“是，大人，你的战术真是巧妙。”哈达克停留下来，赞美地说着，不管怎么样，他虽然是牧师，但是也是二十岁不满的少年。



船舱里传来了清晰的闷哼声，以及刀撕开皮肉的声音，偶然有着喊声，虽然沉闷着，但是也传达出来，哈达克一惊，看了看，见方信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立刻心生敬佩。



方信的力量，能使魔法被他消化，这时用灵眼看了上去，就见得船舱中数十个生命亮点，在迅速的消失，并且看见了灵魂漂浮了上来，这些灵魂，有的还迷糊着，显是睡梦中被杀的，有的已经发觉自己死亡，而狰狞地扑向了敌人——当然，它们对人根本没有意义，而方信看都不看它们。



再过了片刻，下面的声音消失了，片刻之后，莫茨特上来了，他满身是血，一手握着还在滴血的短刀，方信清点了一下人数，无一死亡，只是有三人负了轻伤。



“特比！”



“听您的吩咐，大人！”他低沉地说着。



“立刻开船，出港，在港外三十公里，岛屿那边等我，并且把船弄干净！”



“遵命。”十人驾驶一船，有点勉强，但是也足够了。



“我们必须回到自己船上，明天再走。”方信说着：“不过，现在所有人，不要上岸，直接从水里游到我们船上，我看见码头上有猎犬！”



“啊，是！”所有人顿时明白过来，如果从码头上走，说不定就有鲜血滴着一路，而且也会被猎犬发觉，现在游过去，什么都没有了。



“各位，回到船上，我自然会为各位治疗，保证表面没有任何问题。”哈达克作为潜影之神的牧师，自然懂得怎么样掩饰。



在场的人，都是精于游水的，当下一个个扑入水中，只几分钟，就游到了自己船上，到了船上，所有染血的衣服，全部烧掉，所有伤口，先用圣水止血消毒，再以神术来愈合表皮。



由于只有三人负了轻伤，因此表面愈合就完成了，每人发了半瓶酒，喝了，然后就自回到自己房间中睡觉。



方信，却是向码头上望了过去，就见得黄金羊号，静静地开船，虽然速度不快，但是片刻后，出了港口，而那边失火的，火也被扑灭了，隐隐听见了上面的咒骂声音，不过，黑沉沉的港水声中，这群巡夜队，竟然没有发觉一条船已经消失在港口中了。



这时，天上漂浮着云，黑暗笼罩了下来，随着黑暗的，还有着港口特有的潮湿空气，方信打了个哈欠，说着：“哈达克，你也睡去吧！”



说着，他就回到自己房间，片刻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而哈达克回到自己房间中，却由于着兴奋，久久没有睡着，折腾了一会，他起身，点了一支小蜡烛，拿出一卷纸来，开始记录着此事。



作为潜影之神派遣来的牧师，他比方信还清楚着黄金羊号上的实力，那里面有着一个七级战士，二个六级战士，三十二个五级战士，十六个四级战士，这种实力，已经足够和城中一个三个主要盗贼工会相比了。



但是一夜之间全部被消灭，连半点反抗也没有，简单而有效的工具和战术，就达成了这个效果，这让哈达克大开眼界，心灵都为之大开，他兴奋地一一记录下，忘记了时间流逝，直到蜡烛熄灭，他才不舍地放下了笔。



清晨，黄金羊号的失踪，才被港口的警卫队发觉。



当下，港口派遣警卫队，一家家上前询问，当然，暗中也是清点着人数，其中今天早晨准备离开的船，受到了重点的观察——毕竟谁也不是傻瓜！



“阁下，您在夜中，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警卫队长上了船，见得水手忙碌着，而大副正在动作敏捷地打着手势，不时发号施令，作着准备起航的准备。



“没有。”方信简单地说着，其实这才是最好的方法，在许多人要想理由时，他直接一个没有就干脆利落了。



警卫队长皱眉，他扫看四周，发觉海员差不多都在，偶然几个上下进出着，并无异常，但是长期警卫的敏锐直觉，觉得这船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氛。



“啊，阁下，您对昨天的事一点也不知道吗？”他鞠躬地说着。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要把这船安全来回就可以了。”方信冷淡地说着：“还有，队长，你还准备在我的船上呆多少时间呢？”



警卫队长再扫看了几眼，他虽然有着感觉，但是却没有任何证据，基本上对方海员都已经在位，打量上去，也没有见到明显的伤员，而对方，却是骑士身份，他迟疑了会，只得说着：“当然，阁下，您可以起航了。”



说完，他缓慢地转身，上了岸，方信就对船员喊到：“全体注意，准备起锚！”



船员立刻按命令行动起来，有的在主帆的索子那里准备，有的在三角帆的索子那里准备，有的控制转帆索和卷帆索，还有地，就开始拉着沉锚，当沉锚起来之后，方信又喊着：“注意，升主帆，后帆和三角帆！”



他的命令立刻被执行了，帆升了上去，靠着一点风力，船就在向前滑行。



片刻之后，船就出了港口，出了港口，自然就不再属于港口所管辖了，岛屿相对比较大，方信绕了半圈，直接上前，徐徐而行，不久，又有一只船上前，在海洋中汇聚成二条船只——这时，许多水手才知道了这次行动。



“有参与的拿二份，没有参与的拿一份！”方信立刻宣布地说着。



“船长万岁！”顿时，这些水手都欢呼了起来。



方信对此也有考虑，虽然说，找几个平时就半海盗半水手的人，就想证明他有罪基本上不可能——这样的话，谁不能找不出这些低贱的人来污蔑高贵者啊！



除非有合法人员或者大人物的指证，以及强有力的物证——但是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他们也获得一小份，自然就心安了，而且，拿到一份，法律上就是同伙，二条船四十个水手，单是操作船只的话，在人数上，却是正好，经过了一夜，特比已经清点出了货物，具体的货物，比如烟草、酒、蜜蜡等等，对这些，方信并没有特别注意，他注意到了由于黄金羊号上，才进港，没有补充就被占领了，因此船上只找到了应该有的一半食物储备量。



不过，破浪号上，本来就有四十人的储备粮和水，所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方信就命人把两条船上的淡水和食物统一管理，而目的地，也偏远了原本航线，以免发觉了黄金羊号，神奇失踪后，有海警来巡查——海警的范围自然不远，航行一天后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事实上，他猜想得没有错，黄金羊号的神奇失踪，五十个精锐战士无声无息地被歼灭，这日后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穿过伯谷海峡，继续向北，在长达十六天的航海日期中，抵达对面叶形大陆，但是，不是西刺城，而是附近的科林城，并且没有直接去科林城，而是在离港口不远处，只有五公里的一个小岛上停留了。



这时，正是下午时，而海面很是平静。



“哈达克，你能靠着小帆船去城中吗？”方信询问地说着。



“没有关系，已经是海边了，就是游也可以游过去。”哈达克跳了这个长舢舨，这长舢舨可以容一个人站在那里掌舵和拉下帆索，船舱虽然小，但是也可容得下三个人在里面睡觉，上面还放着一些食物：“阁下放心，我会在明天天亮前，就带着人前来完成交易。”



他自然去潜影教会联系，在那里，他会获得接应，以消化掉抢来的船只和货物。



靠到了岛屿上，岛屿几乎被火一样的太阳染成了血红色，岛屿大概只有二十平方公里，山中林木茂盛，景色秀丽。



“阁下，这里我们来过。”莫茨特说着。



“哦，岛上情况怎么样？”方信询问地说着。



莫茨特似乎有些熟悉这个小岛，说着：“岛上有些野羊，可以打猎，没有毒蛇或者其他野兽，很安全。”



“有没有淡水？”



“岛上有湖，应该有些淡水吧！”莫茨特回答地说着。



“那好，我们今天打猎，然后在沙滩上举行烧烤。”方信说着。



莫茨特并没有反对，他带上了几个人，进去打猎了，大概半小时后，就打到了二只野羊，于是就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当下，从船上拿下各种各样的工具，立好架子，对野羊进行剥皮，清洗，去内脏，忙碌地准备着。



方信甚至下达了命令，把一箱酒打开，每人获得三分之一瓶，虽然方信知道这箱酒立刻可以获得一倍的利润，但是他毕竟不是专门为了钱的人，而且这点酒，也不至于使这些已经习惯于酒精的人醉了。



时间迅速流过，夜幕降临了，远处城市的灯塔也亮了起来，在沙滩上，烤羊肉已经是香气扑鼻，水手们都取来了岛屿上的淡水，并且煮着喝，然后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甚至连面包也打开了一箱。



当大吃大喝完毕后，所有水手都上了船，唯留下了几个人在沙滩上火堆上守夜。



方信端坐在那里，似是冥想，而特比和二个士兵也留在他的周围，现在船上都知道，这十人是他的心腹了，也知道了这十人的实力——虽然说十人，但是基本上和三十人的水手相当！



更加不要说六级战士，又掌握着神秘力量的方信了，莫茨特看了看方信，他现在对他很有一些尊敬了：“不愧是老船长的侄子，竟然走到了这步，不过，还没有最后胜利，最后胜利必须等到了把货和船清出去，让大家都分到的时候。”



作为走私和海盗的船长，办事自然不能和商会一样，一般来说，获得的利润，都是当场发下去的，不会有什么欠着到年终发的道理。



而方信，却在融合着魔法的知识，这些知识其实就是力量的运用，方信却能把它们变成了自动化的力量，就好比玉如意的一样，储存在那里，只要有足够的能源，想发哪个就发哪个——这自然与众不同。



夜幕不断加深，直到下半夜时，方信突然之间醒了过来，他起身凝视着远方。



“船长？”



“叫所有人起身，预备，我们的客人来了。”方信冰凉地说着。



莫茨特惊疑地看了他一眼，看了看海面，虽然有着月光，但是也没有看见什么，不过，他没有反驳，上了船，开始把水手叫了起来。



十分钟后，所有水手都已经醒来，穿好了衣服，带上了长刀，并且这时，月光下，水上二个黑点就已经出现了。



所有人都立刻紧张起来，方信冷静地发布命令，准备作战。



船越来越近，这才发觉，是一大一小二个长舢舨的人，带上了近二十个人，而哈达克是站在最前面的人。



等船靠了岸，方信等人冷眼旁观，并没有立刻过来。



哈达克后面的一个人，明显是一个神职人员，同样是一身黑袍，戴着黑帽，虽然在月光下，但是还是可以看见他身上衣服上的金边——这是正式的潜影之神的牧师。



十七个人停留在沙滩上，而哈达克和这个牧师前来，方信带着莫茨特和特比，迎接了上去，“很荣幸见到您，牧师。”



“我也是如此，见到您很高兴，阁下。”这个牧师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时间比较急迫，请让我们进入正题吧，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处理好货物和船。”



“是的，如您所愿，船和货物都在里面，不过，价格上？”



“不是已经说好了嘛，市价六成？”



“是的，不过确定一下更好，您可以上去看看船和货物了——现在它属于您！”方信简单地说着。



牧师点头，他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人点上了火把，然后一半人，就各拿着一份已经准备好的单子，去里面清点着货物，这牧师自己，在船边巡看着这黄金羊号，还有一半人，仍旧在沙滩上，沉默不言。



半小时后，里面的人出来了，为首的人向着牧师点了点头。



牧师满意地笑了，说着：“阁下，这船，价值一万二千，全船货物，价值八千，总共二万，我出一万二千金雷克，怎么样？”



方信想了想，觉得这价格虽然有些低，但是并没有差多少，当下说着：“十分荣幸，就按照这个价格来吧！”



牧师点了点头，丢过来一袋东西，方信略皱眉，果然，特比上前，拿起袋子，然后，打开一看，又送给了方信，方信这时已经看见了，是几颗珠宝，方信有些为难，因为他不懂珠宝的价值，但是心中冷笑一声，如果敢于欺骗，自然不吝啬杀戮，想到这里，他就收了起来，当然，后面贪婪的眼神，都直盯着这袋。



牧师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没有说什么，直接命人上船，然后开了出去，他们要在天亮前，处理好这船和这货——交易因此完成。



回过头来，方信命令召集着水手，这时，火堆上火光，照得许多人光暗不定。



“大家听见了，货物是八千，拿到是四千二百，我拿一半，参与行动的，除了我之外，总共有十五人，拿三份，其他人等，总共有二十五人，拿一份，因此总共是七十份，每人拿三十金雷克，明天到了岸上，兑换了，就发下去，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方信扫过众人，说着。



不少贪婪的目光，遇到他的眼神，不由退了下去，但是片刻之后，就有人说着：“船长，不但货物要分配，按照海上规矩，船也要分配才是。”



这一说，顿时，就有十数人响应，方信目光扫过，发觉就是二副杰瑞。



“莫茨特，你是大副，你怎么说？”方信冷笑地问着，顿时，气氛就已经紧张了起来。



莫茨特迟疑了一下，终于说着：“船长，我听你的。”



“很好！”方信冰凉地说着，突地命令：“杀，把杰瑞这些人全部杀了。”



顿时，特比毫不迟疑地应声而上，方信也拔出了长剑，直扑了上去，两伙人顿时相互杀了起来，才一交战，就完全显出了不同，二方人数只是差不多，但是特比这群，平均等级高上一级半，而且，他是军队作风，组成三人一组。



片刻之后，杰瑞这批人就连声惨叫，在沙滩上血肉横飞，见势不好投降者，也一一斩杀。



这不过是五分钟左右，稍一迟疑就已经分出了胜负，看得莫茨特是一脸冷汗。

第126章 分金



次日，科林城，索辅斯大教堂。



教堂耸立着一个大穹顶，外观庄严、简朴、粗拙。



从外面看，教堂呈平面长方形，中央穹窿突出，四面体量相仿但有侧重，大厅高大宽阔，可以容纳二千人同时祈祷。



就算从外面看，也可以看见厅入口处，饰有金色底的彩色玻璃镶嵌画。



但是更吸引方信注意的，是纯粹、强大、排斥异己的圣光，这教堂建立已经数百年了，因此积蓄着强大的光明圣力，几乎渗透到每一块石头上。



哈达克却露出了厌恶和仇恨的神色，他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了车中，而方信也没有多看，让着马车达到了一家银行。



才从马车上下来，进入银行门口，就见到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穿紫色外套的人迎接而来：“阁下，您请进，我是弗姆奇，雷尔赛银行方面处理您的帐户的职员。”



方信点了点头，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客厅。



以前银行，不但没有利息，而且还要收取存款费，但是现在，由于银行的增加，许多人注意到银行能收到大笔的钱来做生意或者贷款，从而获得巨大的利润，已经开始有大批银行诞生，竞争的激烈，使许多银行开始提出给予存户利息的措施，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基本上也没有超过百分之一，不过，潜影教会能安排着这家银行暗中洗钱，这已经使方信惊讶了，说明在新兴的行业中，许多异神教会渗透得很深——这也理所当然，毕竟光明教会的教义和既得利益阵营导致它们并不那样灵活。



方信没有出声，拿出了那袋珠宝，这人鞠躬着，拿过来看了，进行短暂的评估，就说着：“这些宝石，价值一万二千五百金雷克，您有什么要求没有？”



“先换出二千一百金雷克，其他的钱，请你制定一个合法的程序。”方信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也就是在沿海折腾来折腾去，买进买出，然后就在帐户上，使方信这新得的一万金雷克，变成了合法收入。



虽然方信对这方面并不是很明白，但是毕竟是后世成熟的行业，就这只字片言，就使二人听得佩服不己，暗自记录下来——毕竟现在虽然有这事，也是雏形。



不过，只要点破了关键，怎么样操作，自然很容易的事情，这个看上去就很精明的弗姆奇说着：“阁下，您放心，我们会组织一些商会进行买卖，您只要在此地呆上一个月，一切都查不出任何痕迹来，您需要付出一百金雷克的业务费。”



这个时代洗钱，可不必这样谨慎，也就是帐户上先买些什么，然后再卖出什么，实际上不消耗物资和金钱，而且，这实际上，是潜影教会的工作，因此才仅仅只收名义上的一百金雷克的业务费，方信对此表示满意。



当下，签了合同，弗姆奇把方信送出，当场就取出一大袋金币，其他的全部存在银行，给了方信一万零三百金雷克的金票，凭这个时代的金票，就可在英布城的银行，甚至有关的商会中提取，然后说着：“阁下，只要您前来，雷尔赛银行愿为您继续服务。”



一万零三百金雷克的金票，又要交给潜影教会三千金雷克，算起来，方信做了这票，所获得的利益，结果有65%落到了潜影教会的手中，方信想了想，很是郁闷，冒着大量的风险，又要回去孝敬一下爵士，起码要花一千金雷克，落到手上的，只有六千，这算什么事？就换了一个潜影教会的铜徽章？以后所有买卖可以获得九折优惠？



不过，谁叫他们掌握了消化的渠道呢？



也许是看见方信有些郁闷，上了马车，陪同而来的哈达克就低声说着：“大人，教会对您的行动非常赞赏，让我送来这个。”



这是一个小盒子，方信打开一看，先拿起一封信，这是感谢信，没有任何签名，看完了，方信随意烧了，下面又是一份文件，这取出看了，方信才露出一丝笑意。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货物单，季节变化导致的商品大致波动，以及进出货的渠道，换句话说，这是来往海商要摸索十年才可能获得的关窍和心得，虽然未必很准确，但是按照这个来，每次航海赚上50%的利润，还是有。



看来，潜影教会吃了一大块肉后，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投资的，而那个铜徽章，也可以获得许多方面的优惠，获知许多相对秘密的信息。



怎样一算，倒也未必赔了多少，方信就说着：“这次我们在破浪号上，载来的货物，价值多少？能赚多少？”



“大人，您在破浪号上的货物，购买价值是六千四百金雷克，按照现在市价，卖出价格在八千六百金雷克，扣除了关税，赚利是一千五百金雷克。”哈达克想了想，就说着。



大陆贸易，一年最多来回四次，沿途还有海盗、风浪、关税，海员的工资和抚恤，这样算来，按照现在的情况，也最多赚4000金雷克，爵士一年要2000金雷克纯利润，也差不多合适——斩杀了杰瑞的十四人，回去还是要以“抵抗海盗死亡”，或者“海上生病”等理由来报个档案，并且发下一些抚恤。



“那好，我现在有一万八千金雷克，我想再买条和我的破浪号差不多型号的船，然后装满船舱回去，你觉得这要多少钱，能不能办下来？“大人，请问买新船还是旧船？”哈达克问着。



“能航海的旧船。”



“那要一万一千，至于货物，二船按照最适宜的商品，装满，大概要一万三千，总价二万四千，您欠了六千，不过，您现在已经是教会的铜徽章会员，你可以一年一次，短期借三千金雷克的无利贷款，其他三千金雷克，以每月百分之五的利息来算。”哈达克一本正经地想了好一会，才说着。



“很好，那就这样办，我们一个月后回去，现在是九月十六日了，到家，也要十一月十六日了吧！”方信想了想说着。



“是的。”哈达克恭谨地回答地说着，片刻之后，他又说着：“大人，我有个请求。”



“哦，什么请求，说来听听。”



“我想去本地潜影教会去学习一段时间，以更好地为您服务！”办完了这事，为教会增加了一笔资金，有助于教会的发展，哈达克已经感觉到身体内的圣力的蠢蠢欲动，这是晋升的信号，也许没有多少时间，他就会真正成为一个潜影之神的一个1级牧师了。



“我能参观吗？”方信问着，潜影教会一直是潜伏在暗中，相当秘密。



这个问题很明显使哈达克为难，他想了想，说着：“按照制度，您作为宾客，只有在获得金徽章时，才允许进入，不过，如果您是我神的信徒，那现在就可以了。”



方信不置可否，哈哈一笑，然后就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了，而说着：“那好，你去吧，希望你在能在我们归途时就回到船上。”



哈达克略有些失望，他应着一声，然后马车就前去。



新租的楼，是一家小楼，有上下二层，现在租期正是一个月，方信到了门口，就见得了莫茨特，莫茨特有些紧张，现在方信掌握的实力，已经使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要悔约了。



方信这袋金币，足足有十公斤，因此从马车上拿下来很沉重，莫茨特一看见，就立刻亮起了光来。



他殷勤地在前面开门，打开了楼梯拐角上的一扇门，到了会客室里，然后喊了一声，片刻，所有人都进来了，进来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方信把那袋金币沉重地丢到了桌上，顿时吸引了在场二十多人的目光，但是片刻之后，特比和自己那批人，不愧是岛上训练和挑选出最优秀最忠诚的战士，他们收回了目光。



“你们想的没有错，这是二千一百金雷克！”方信说着，他把袋子一拉，顿时，黄金倾泻而出，二千多枚的金币堆积在桌子上，所带来的刺激，对这群海盗和水手来说，简直难以用言词来形容，“二千一百金雷克！”莫茨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可以明显看见着下咽口水的动作。



“是的，现在是分配的时间。”方信故意沉默了一会儿，观察着众人拼命咽口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表情，然后才继续说着：“杰瑞那批人，我们回去，如果不想惹麻烦，还是必须按照与海盗战死的待遇来抚恤——就按照行规，每人20个金雷克，怎么样？”



听到这段话，特比当然没有意见，而莫茨特点头说着：“可以给30，毕竟我们都赚了钱！”



方信立刻有些欣赏，毕竟他们都拿了这样多，抚恤更是应该配合，望了他一眼，说着：“很好，那就如此决定着。”



15人，每人30个金雷克，那就是450个金雷克，方信亲手清点而出，放着一叠，金光闪烁，还余1650个金雷克。



还有25人，其中15人拿三份，10人拿一份，总共55份，每份30金雷克，于是当场发下。



没有参战的，拿到30个金雷克，参战的，拿到了90个金雷克。



30个金雷克，是150克黄金，而90个金雷克，是450克黄金，诸人都把黄金放到了自己袋子之中，喜笑颜开。



30金雷克已经足够了普通一家过上10年了，90个金雷克，可以过上30年，不愁吃穿，可所谓巨款。



“各位，现在大家钱已经拿到，我有二个建议。”方信说着：“第一，就是大家回去都搬迁到我的领地上，为领地上自由民，我免费给10亩地，如何？”



和普通人家不同，既然一起为海盗，那自然不能由他们乱走乱说，为领民是最起码的事情。



“唉，这个当然，我们都愿意回去后，迁移到大人的领地上。”莫茨特就抢先说着。



“恩，很好，第二点，就很简单了，以后不愿意再做这行的，可以退出，我再给安排个营生就是了，愿意的，各位，还是要去佣兵工会专门训练一下，以提升各位的技能，这个大家都理解吧！”方信眼望着众人，说着：“我在本城中，会停留一个月，这期间，还希望大家能多多锻炼，毕竟上次容易是罕见，以后可说不定了。”



“这个当然，领主，我回去后，就想退出了。”和方信这个身体，原本熟悉的劳森，分到了90个金雷克，想了想，说着。



“恩，当然可以。”方信虽然生杀予夺毫不迟疑，清洗队伍更是时时放在心上，但是却不会在这上面搞什么引蛇出洞的把戏，安排手下者的后路，本是领导者的基本责任，没有后路的组织永远只是临时性组织，不具备凝聚力。



说白了，一切如要有凝聚力，长治久安的统治之道，就在于有幼而养，有壮而用，有用而利，有老而养，这前后二个养字，已经贯彻了组织学不朽的精华。



有了劳森开头，又有二人表示退出了，方信也自答应了下来。



“很好，莫茨特，我现在交你一个任务，就是挑选二十个水手，以补充我们的人手，当然，你知道挑什么人。”方信对着莫茨特说着。



莫茨特顿时心中大定，他笑地说着：“船长，我会办好这事。”



这很明显就是安抚，要不然，根本不会给这权让他招人。



方信笑笑，自己不可能在海上当长久的船长，还是必须让人代替自己开船队，其他的不说，这莫茨特起码可以当上一船之主。



不过，不是这次。



“好了，你们就可以出去了，小心点花钱，别回去时就什么也没有了。”方信拍了拍手，宣布会议结束，莫茨特带着人鞠躬，然后退出，并且笑地说：“大人，你放心，我们这里没有这种人的。”



只有最年轻的水手和冒险者，才会肆无忌惮地挥霍，对这些老水手来说，花点钱买点酒，改善生活是可以，但是绝对会把大部分带回家中，毕竟他们有家要养，而且，他们也不算很年轻了，这种生活干不了几年。



“特比！”



“大人，我在。”



“你是优秀的战士，但是还不算最优秀的海员，更不是合格的船长，所以，你们要努力，明白吗？一个月后，你就是一船的代理船长了，所以，这个月，你们就继续在破浪号上操作，就在附近几个沿海城市来回跑，不需要赚什么钱，培养你们的能力。”



“是，明白了。”特比沉声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表示命令结束，他已经通过远程魔法徽章，对巴尼尔大主教发了信号，巴尼尔大主教很快就表示，在一个月内，二队二十二人的士兵，就会前来听候调遣，并且还派来了一个能管理商业的人，辅助他完成具体的组织工作。



方信对此很满意，也许普通人会觉得有夺权的嫌疑，但是方信却不在意。



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啊，那就是在二个月的时间内，学会第一个1级魔法，回去就可以成为正式魔法师。



三个半月学会第一个1级魔法，已经算是天才了，得了正式魔法师身份，那回去就算有点不和谐的声音，也就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了。



虽然方信还不知道魔法工会的内幕，但是四百年前与光明教会长达百年的战争，虽然现在文献上，都是教会的胜利——净化和焚烧了多少巫师巫女。



不过，能和光明教会长达百年的抗战，本身就意味着实力，更加不要说，三百年后，光明神和太阳神大战，而魔法工会趁势崛起，现在虽然相对低调，却光明正大地在各大城市建立魔法工会——没有杀戮没有实力，怎么可能？



所以，如果能靠上魔法工会的大腿，一个靠着买来不世袭爵士称号的商人，就算有点钱，又怎么能动摇于他？



而且，还有爵士那方面，那里的力量也很深厚。



当然，现在他不局限于此，想到这里，他就闭目冥想。



海洋和风的力量，浮现在他的周围，方信头顶之上，隐现一个朦胧的塔形光晕，它自动吸取着一丝丝风和海的气息，而一点点渗透到了这个身体的血脉中。



方信始终记得，当初窃听，爵士之所以大举赏识，原因就在于水的共鸣，只是爵士是来自身体内的血脉，而方信掌握的是本质——因此，这段时间以来，方信已经不断地把本质化成力量，与世界上的风和水一起脉动，然后交融，渗透到身休内。



不知不觉中，身体内的运转，就多了点水的深邃和包容的特质，又带着风的运动，到了现在，这些力量，已经和他血肉相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随着时间的增长，这种结合越来越深刻和强烈。



爵士的本事并不怎么样高，所以他看不出区别，但是以后肯定会遇到强大的水族，因此，人造水族血脉，是必须的，等以后就有用途了。



冥想无声无息，似乎只有短暂的瞬间，上午本来还很多的时光就过去了。



到了中午，方信收起冥想，出了楼，方信举步而走——向着此城的魔法工会。



虽然是九月半，但是阳光还是很明亮，照耀在了街道上，街道二周的树木生长得茂密繁盛，投影在地面上叠出阴影，在下面走着，让人感觉到凉爽之极。



中午秋天阳光，透过枝叶，洒着一些光斑，方信体会着这种感觉。



经过一段时间思考和进步，他在这个世界上，要实验的，正是无私之道。



换句话说，所以，这次起点，不必很高，更不必事事亲为，而且，方信也不准备单纯站在后土女神的立场上看问题，话说，无私者才可获大利，方信就想验证这点，以此来使整个世界获得升华，这是无上功德，相对于少少杀戮来说，当然是大海与一滴水的区别。



掌上宇宙，心中乾坤啊。



等找到了魔法工会时，时间刚好过了正午，这是因为魔法工会虽然不宣传，但是也不特别隐藏，凡是具备法力者都可感觉到，方信的视线，移到了门口，高达5米以上的墙和门，猛地映入了视觉神经里，从门口向里看，也只看见一座塔，但是并不太高，毕竟许多教堂和贵族建筑，都有着高耸的钟塔。



运起魔法力量，略一点在门上，就有一种无形波纹，片刻，侧门打开了，一个少年探出头来，打量着方信一下：“您是谁？有什么事？”方信取出一枚徽章，说着：“我是魔法学徒，前来法师塔。”



“哦！”少年很是惊讶，毕竟本城的魔法学徒他都认识，只是这徽章当然也是货真价实，他仔细看了看，说着：“请进。”



方信踏步而进，发觉魔法工会都大同小异，有着花园，这其实不是花园，而是药物之园，种植着魔法，特别是炼金术，常用的植物。



“请你登记一下，才可以进去。”少年说着，门口就有个小房间，正是守卫间，方信微微一楞，笑了，如果自己是魔法师，就不必这个程序了，不过现在还是免不了，他拿起笔，开始写着自己的身份和地址。



“来自对面大陆的学徒啊！”少年很是惊讶，不由多望了他一眼：“你可以进去了。”



方信笑笑，走出了房间，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整个魔法工会，发觉魔法师工会，其实占地极广，但是人数很少，能够穿着魔法袍，甚至魔法学徒袍的人，寥寥无几，下午的阳光下，一片宁静，偶然有着几个穿着灰衣的人清理着，这是魔法工会的分派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等等工作的人员，毕竟，魔法工会不可能让法师来干。



顿了片刻，他就直上魔法塔，准备在那里获得一个魔法修行房间。



魔法塔最下面，自然有一个空间法师早就离开了。



法师塔上面分成了六层开放的，方信首先来到了图书馆，图书馆和魔法训练区，是同时的，方信可以借着魔法资料，去训练区练习。



“学徒，你来此何事？”图书馆也有一个法师，有些诧异地问着，他没有看见这个学徒。



方信说明了来意。



“借阅一个魔法，在魔法塔区域内，1个金雷克每天。”



“我要借阅魔法飞弹。”方信微微一笑，一级魔法，这是最常选的一个。



“学徒，这是你的魔法书籍。”那人也是无话，交了3个金雷克的钱之后，就取出一本给他，方信再鞠躬，退下——魔法工会真会赚钱。

第127章 绸缪



密封的房间，粗大的蜡烛，方信在静心抄录卷轴。



所谓的魔法卷轴，就是以特制的魔法纸，来积蓄着法术，但是最高只可能承受三级魔法——这是魔法纸的质量决定的。



方信在这个月内，一心研究，以他现在的智慧和力量，一个月内，竟然已经学会了三个一级魔法。



第一个，当然是“魔法飞弹”，方信试过威力，这种魔法飞弹，按照魔法师等级不同而稍有上下浮动，1级魔法师射程只有10米，完全比不上弓箭，所以，稍大一点的实战中，就基本无价值——不过总比没有好，方信已经洞察其结构原理。



其次学会了“通晓语言”，这种魔法非常奇特，方信现在还没有能完全解析其原理——能直接听懂和读懂所有的语言，但不能说和写。



这是一个相当有效的魔法，方信现在，不依靠魔法，直接使用这个力量，就可以直接接触对方的心灵而达成类似效果，却不能读懂书面死物的书籍。



第三种是“魔化武器”，非常容易理解的魔法，能使武器临时性获得魔法属性，在攻击伤害时获得加成，这是相当实用的法术，也已经消化入方信的力量体系，而成为固定的神通。



方信试过效果，一把钢制的长剑，如果获得这种力量效果，那可轻易斩开皮甲，斩断同类武器。



又抄录了一张“魔化武器”的魔法卷轴，方信查看了一下，发觉已经有着五张，非常满意，就伸伸胳膊，又从炼金术台上，取下了五瓶药剂。



三瓶是毒气剂，二瓶是魔法力量参与的酸液——魔法硫酸，方信嘿嘿一笑，想想着二瓶与魔法飞弹配合，炸开四溅而哀号一片的结果……魔法如果阴毒起来，真是厉害呀！



“大人，您出来了？”推门出去，一个魔法学徒鞠躬地说着。



自方信施展着一个1级魔法飞弹后，就很容易在魔法工会中注册登记，成为了一个1级的魔法师，可以穿上魔法袍，自由出入魔法工会。



为什么不等到英布城再考核呢？原因很简单，夜长梦多，虽然可能有点使英布城魔法工会不喜，但是总比出些问题和麻烦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方信不相信魔法工会和当地各势力没有关系。



因此，与其在英布城受到钳制，不如直接在这里成为魔法师，毕竟这里没有人和自己有利益冲突，不过，因此在这里也有些义务，这是在成为六级法师之前，无法避免的事情。



“恩！”方信平淡的点点头，随手丢了个金币。



出了魔法工会的门，这时，已经是十月二十日了，炎热已经走到了尽头，晚秋已经降临，沿途街道的树木已经有大片叶子变黄落下。



早晨的阳光照耀着，一些人，在街道上来回走过，他们的口中不时说着话，讨论着生活，物价，工作，还有着一些抱怨和希望。



方信静静地走在街头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他同时在放松着身心，所以走起来很慢，一小时后，才到了自己的租的小楼门



“大人，您回来了。”莫茨特看样子等了许多时候，连忙迎接上来，说着，后面跟着三十五人左右。



后面，特比上前，后面跟着三十人左右，而有二个大汉，一个看样子就知道是懂得点知识的人，踏前一步，四人恭谨上前行礼：“大人！”



方信目光扫过，点了点头，对着莫茨特说着：“莫茨特，新来的船，准备好了吗？”



“船长，已经准备好了，都满载着货物等待着您呢！”莫茨特回答地说着：“我们也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好，我们到了船上再说话。”方信说着。



早晨的太阳，这时正是温暖，才升上天空，到了码头区，就见得港口之外，连接着平缓的海面——海波起伏，浪花翻卷，碧蓝的海洋和蔚蓝的天空，几成一片。



两条并排的大型三桅帆船就停在某处，船上的几个人迎接而来，方信看见了一处船舷铜牌上所刻着的文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光——玫瑰号。



如果是海盗也就罢了，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那船一出船厂取的名字，是不修改的，长期海上生活的人，他们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迷信——认为修改船名是极其不祥的，会有翻覆、触礁、遭遇恶劣天气、海盗的危险。



不过这名字还不错，一行人上前，有人介绍着船舱中的货物——香料、棉花、烟草、桶装蜂蜜……



方信只是点头，见到了从船舱中出来的哈达克，才露出满意笑容——他穿上了1级牧师的黑袍，当然，潜影之神的圣徽会隐藏在里面。



“大人！”身份不同了，哈达克只是稍欠欠身，说着。



方信也不以为意，走到了甲板的第二层，然后就说着：“现在我分配一下。”



所有人鸦雀无声，等待着分配，方信也毫不迟疑地，将特比和莫茨特同时任命为大副，一只是破浪号，一只是玫瑰号，但是把两人的人手都交叉分配了一下。



船长自然是方信，由于两条船一起走，因此基本上没有问题，玫瑰号会紧跟着破浪号，有关船长职权的事情自然有方信处理，至于日常指挥，有大副也足够了。



而新来的那个有知识的人，叫考埃尔，方信立刻任命其为书记员，也就是管理两条船的所有记录和帐单的人。



“给你们半小时熟悉，然后就清点货物、食物、淡水。”方信命令地说着。



“是，船长。”现在特比、莫茨特、考埃尔应声说着，立刻开始执行了下去。



哈达克和方信，进入了船舱，就算在舱室，还是散发着海水味，到了相对宽阔的船长室，方信坐了下来，就笑地说着：“恭喜您成为了正式牧师，哈达克！”



“这一切，全是神的恩典。”哈达克先是凛然说着，然后又笑地说着：“感谢您，大人，这是我方的海图。”



船长室，自然有着会议桌，周围还有着藤制靠背椅，哈达克在会议桌上徐徐展开，这是一张庞大的地图，三分之一的大陆和海域都已经在内了，地图制作得相当精细，比上次方信购买的军用地图还要高级一些。



真是一份厚礼了，方信点头笑了，说着：“哈达克，多谢你了。”



顿了一顿，方信收敛了笑容，说着：“刚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想问个情报。”



“大人，您请说吧！”



“文森特·曼利在本城，有没有势力？”



“没有，他最多只稍有些人认识而已，谈不上什么势力。”哈达克立刻回答地说着。



“虽然查不出证据，但是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总是可以吧，毕竟我们在这里呆上了一个月，目标固定啊！”方信一挑眉，说着。



“这个，也许可以，您的意思是？”



“没有什么，文森特·曼利纵横二十年，不大不小，也算个人物，他吃了这亏，官方姑且不说，毕竟没有证据，但是如果不怀疑到我身上，就太无能了，毕竟当日黄金羊号失踪，在港的船只不多，有嫌疑的更少。”方信坦然说着：“海上的人，谁会真正找到证据才问罪呢？是我们最好，不是，也可以弥补损失，我如果是他，必会调集船只在海上反其道而用之，也来个海盗，你觉得，我们回去，会遇到什么困难呢？他可以调多少船，有多少人？”



哈达克顿时渗出了一些细汗，他仔细想了想，说着：“大人，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他最多调来三艘，人员上可能多些。”



说到这里，他就镇静下来，在海图上，一一描绘，表示其人有四条路线，总共也只有十一条船，现在损了一条，最多十条，这十条，不可能抽过来专门对付，毕竟信誉和海路更关系他的生命线——最多临时抽出三条。



但是三条船上，可能抽上一些好手，每条船人数达到七十以上，是非常可能的，方信见他分析如流，真正是参谋的好苗子，心中大赞。



“那就是三船二百人了，这可真是大敌啊，我方最多只有对方四成的实力，加上你是1级牧师，我是1级魔法师，也最多弥补到对方一半的程度。”方信皱眉说着。



“大人，您已经是1级魔法师？”哈达克吃了一惊，说着。



“是的！”方信嘴上说得轻松，随手拿出了一个徽章，这正是魔法师统一徽章，各城只是略有差别。



哈达克心中震惊，心中却思考着，片刻之后，他说着：“大人，如果您愿意出一笔钱的话，我在城中，还可以临时雇佣10个刺客，都是六级。”



“多少钱？”



“150个银雷克/月，算双份来回。”



10人，来回一次，就是300银雷克，等于300金雷克，方信想了想，就说着：“好，我雇佣了，还有，你给我买来一批弓箭，大概二十副，四百支箭就可以了，如果钱不够，我以魔法师身份担保。”



计算了一下实力，还是觉得有所差异，但是海员可不能随意雇佣，方信又说着：“有没有回到英布城的船？我们可以同行，最好是有点身份的人。”



“大人，这容易，我上去查查码头区记录就可以了，很少有人愿意和陌生人同行，但是对您来说，不要紧，谁会拒绝和一个魔法师同行呢？请大人稍候，这些事情，一小时后就可完成了。”哈达克微微鞠躬地说着，立刻退了出去。



方信眸子一片深深，邀请一条船同行，不但可以加强了实力，而且，也是证人，所以才要有身份的人。



方信安坐在椅子上，右手支在桌面上托住左腮，闭目沉思休息。



一小时后，哈达克带着十个人进来了，他们带着十个箱子，方信是在船长室中接见他们的。



“做得好，哈达克。”方信稍稍看了看箱子的弓箭，说着，自己自岛屿上来的士兵，都是精锐，虽然不算专门箭手，但是却也是熟练射箭者。



有此，队伍实力可激增，再加上眼前这批刺客——方信注目而看。



盗贼其实不擅长正面作战，而更擅长于隐藏作战，甚至更在于刺探情报，但是刺客就不一样了，刺客，盗贼转职的精英，虽然不是牧师和法师，但是同样由于刻苦的修炼和虔诚的信仰，而获得了特殊力量。



眼前的这批刺客，穿着黑衣，虽然在面前，还是有着模糊的感觉，正是隐藏的超自然力量，而脸上显出阴沉冰冷的神情，眼中闪烁着邪恶和狡诈的光芒——方信从一见面，就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血腥味。



“很好，我会安排你们住宿，如果遇到袭击，我允许你们自由作战，这是一些毒气和药剂，你们拿去自由选择何时使用。”论到使用这些东西，方信都比不上这些专业的刺客。



为首的刺客稍鞠躬，接下了那些魔法药剂。



方信又接过了哈达克的一封信：“来自奥尔索普商会的介绍信？恩，戴夫·巴纳姆男爵？”



“是的，戴夫·巴纳姆，他算是此方大陆相对没落的贵族，也投资作生意，这次就是去英布城，有一条船，船上的贵族护卫也很不错，有50人。”



“很不错，再怎么样没落，他还是世袭贵族，是男爵。”方信笑了，叶状大陆是没有错，但是相互之间称呼却很乱，方信就决定按照自己命名，把自己原本大陆称为一叶大陆，现在大陆称为二叶大陆，下面以此类推：“哈达克，你办事真正不错，你给他们安排住宿吧，我去拜访一下男爵，然后就可以出发了。”



“是！”



男爵的船并不远，方信打量一下，取出一张帖，写上自己一些东西，然后一边穿上了魔法袍，一边先命令文质彬彬的考埃尔，前去拜访男爵一下。



片刻之后，男爵在船长室内见了考埃尔。



考埃尔穿着相对体面，文质彬彬，很像是一些贵族家族旁支出身。



男爵望了一眼，然后打开了拜柬。



“桑普尔王国银玫瑰庄园领主，汉布林·费克斯骑士……”



桑普尔王国在一叶大陆，算是中等以上的王国，拥有50万平方公里领地，而且是他的目的地，这男爵自然知道，不过，区区一个骑士也没有什么，只是费克斯这个姓似乎有些熟悉，拥有庄园说明是合法的骑士，不是哪里随便弄来的骑士。



男爵稍有些不屑，但是转眼之间，就被下面魔法师三个字，所震动了。



“您的大人是魔法师？”男爵疑惑不解地问着，既是骑士又是魔法师，很是罕见。



“是的，主人是魔法师，费克斯家族的一员。”考埃尔进一步解释地说着。



“费克斯家族，哦，是曼达贝公国的大公。”男爵突然之间想起来了，曼达贝公国，一叶大陆的一个独立公国，面积大概是5万平方公里左右，三面靠海，航海上拥有相当大的力量。



这几个身份结合起来，男爵立刻热情了许多：“欢迎汉布林·费克斯骑士前来拜访，哦，你刚才说，你的主人就是破浪号和玫瑰号的主人？”



“哦，男爵阁下，一条船是家族的，还有一条船是我家主人的。”



“哦，当然，当然，费克斯家族素有航海上的天赋和才能。”男爵变卖了五分之一的领地，也只购买到了一条船，以赚些利润，现在知道汉布林有二条船，自然就是闻名的航海大公家族的一分子，热情地说着：“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欢迎他的到来。”



“是，男爵阁下。”



片刻之后，方信就到船上，而男爵亲自迎接。



方信一身魔法师袍，却显得英气逼人。



“哦，汉布林·费克斯骑士，欢迎您来到我的船上。”男爵赞叹地说着。



“哦，向您致意，戴夫·巴纳姆男爵，我刚才在商会中，准备起航事情，却得知您也要去桑普尔，对于您这样尊贵的绅士来说，我怎么能不拜访呢？”方信心中暗喜说着，他似乎连商会地介绍信也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怎么，您也要起航吗？”男爵问着。



“是的，男爵，我已经满载了货物，其实，如果不是知道您在这里的话，我们已经起航了，您看，我们二条船都已经准备好了。”



“哦，真的想不到，我也准备今天起航，看来，我们可以同行。”男爵诚恳地说着，确实，海上很危险，能结伴同行自然最好——前提是和可靠的人同行。



“男爵，这是我的荣幸，请允许我邀请您来我的船上参观一下。”方信说着。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男爵对方信的建议还是相当喜欢的。



一行人就转移到了方信的船上，满载的货物使男爵赞叹不己，等着方信考虑了下，还是把商会的介绍信给了男爵，男爵更是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惑和担心，同意一起起航，然后前往着对面大陆的桑普尔王国。



当然，方信也了解了男爵的底细，四十八位战士，都是五级左右，其中有二个已经是六级，显然，这次男爵航海，为了安全，还是把领地上的战士都召集起来了，甚至可能雇佣了一些战士。



这对方信当然相当有利。



一声命令之下，三条船同时起航，划破了海浪，出了港口。



但是，就在这时，一艘小艇远远望着，这船，是小帆船，虽然不能在海洋上航行，但是可以在沿海十里内操作，能以方信破浪号三倍的速度航行。



这是海上最快的快船，不过，稍微大一些的风浪，就可以让它翻转过来，因此，就算是沿海航行，敢驾驶它的，全都是精于水性的老水手。



这船靠了上去，又询问了片刻，然后就赶到了码头区的一处隐蔽的船上。



靠到了船上，船上一个老者已经远望着三条船的离开，直到桅杆已然消失，他才回过头来，如果方信在这里，就会发觉，这正是文森特·曼利爵士。



“爵士，我已经观察过了，二条船上，有着七十人，而新同行的，是戴夫·巴纳姆男爵，船上有五十人，总共是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人，看样子，这个汉布林很狡猾啊，似乎闻到了什么风声，“爵士，由此可知，我们的船就是他劫的，虽然还没有探测到用了什么方法。”一个中年人沉声说着：“不过，我们有三条船，二百人，都是老水手，绝对可以拿下。”



文森特·曼利爵士凝视着海水，感受着船只，随着波浪微微的摇晃，水的波纹，在阳光下，始终在不停地变幻着。



他收回了眼神，说着：“再加条船，附近，还有谁的船？”



“有丹尔号，但是，要运输前往艾恩斯。”有人小心翼翼地说着，临时调过来，那就损失太了，钱还是小事情，信誉的问题……



“调过来，损失再大，只要拿下这三条船，也可以弥补了。”文森特·曼利立刻决断地说着，眼睛眯着露出了寒光：“我们先启航缓行，等其他二条船，以及丹尔号都汇和了，就立刻追上去。”



“是，爵士！”既然决心已下，那就自然执行，片刻之后，一条船出了港口。

第128章 海战



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在阳光照耀下，连绵到远方的波浪一片片涌现，撞了船头上，溅起好几米高的浪花，与吹拂而来的海风一起，带着无数细碎的水珠，扑在了脸上。



方信闭目沉思，现在，人造的风和水的血脉，在大海的环境下，已经成形，只要再等上一些时日，就会获得一些特殊的力量。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钟声，打断了他的冥想，这是海上的警报。



方信略吃了一惊，他朝着四周张望，只见一群人涌向了一个方向，而桅杆上，那个了望员还在尖叫：“有情况！”



方信毫不犹豫，说着：“命令，所有船靠拢在一起，立刻通知戴夫·巴纳姆男爵。”



在没有大炮的世界中，所有船只都靠人来战斗，实际上，靠拢在一起，更容易集团防御着敌人，听到了命令，船上的水手们立刻忙了起来。



有人紧急下帆，相隔数十米的船靠近，铁链和跳板相连相搭，人人准备着武器。



先是方信二条船，再过了片刻，男爵的船也靠上了。



“怎么回事？骑士？”男爵从船舱中出来，喊着。



“您看，有海盗！”



这段时间，原本只有桅杆上可见的船，现在已经在可见的海平线上出现，一只，二只，三只，四只——随着四条船的接近，渐渐能看见它桅杆上飘扬的黑色骷髅旗。



“是海盗！”见多识广的水手们高声喊着，这种旗帜被海盗广泛采用，是一种通用的行业标志，最多在黑色骷髅旗附近增加些标志——比如说血玫瑰之类。



“啊，海盗！”男爵顿时吓得脸色发青。



“男爵，请立刻连成一片，请由我来统一指挥。”方信说着。



“当然，这个当然。”男爵立刻吩咐地说着，长期的传统，本是职业的军人——骑士来指挥着战斗。



发布了命令，让三船联合，并且组织着防线，以别人更远的视线，方信仔细端详着这四艘追上来的海盗船，熟悉的感觉，使他知道判断并没有错误。



“不过，四艘啊！”方信喃喃地说着。



“大人？”哈达克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升起战旗，准备应敌！”方信大喊着，顿时，红色旗帜升上了桅杆，迎风猎猎。



回头看了一眼，特比已经带领着他的士兵，手持弓箭，占领了船上的高地，并且还有着遮掩物，这批人是自己精锐，能发挥弓箭最大威力——可惜的是，弓箭在海上很容易受湿受潮而失去作用，自己这批，运到一叶大陆就可能失去三分之一作用，因此基本上海战无弓箭，自己这批就是专门针对性的。



想必，可以使对方大吃一惊吧！



等到了船靠近了，放眼看去，四条船上，点点红色的灵光就显示出来——红色灵光，就意味着邪恶，这群人没有少杀人，方信开始冷静地清点人数。



船已经靠近，对面的海盗战士，已经跃跃欲试，突然之间，一支箭猛地穿入，直接从他的胸口穿入，他又没有盔甲，立刻洞穿到了后面，他露出不可相信的神色，扑地倒在了甲板上，眼看是活不成了，方信顿住。总共有238人，比自己多上一倍，恩，看来第四艘船，并没有六七十人，而是正常的四五十人左右。



“好！”这干净利落的攻击，迎来了一大片喝彩，而对面也是一怔，显是没有想到海上还有弓箭，但是片刻之后，似乎有人发号施令，立刻有海船靠了上来，同样用铁链扣住。然后就有海盗顺着跳板攻了过来。



而方信早已经有准备，数个攻上船的海盗，都被毫不犹豫地射死在当场，就算冲了过来，也是孤零零一二人，立刻被乱刀当场砍翻在甲板上。



对方自然也不是白痴，其他三条船，立刻也冲了上来，强行扣上小铁锚，搭上跳板，从四个方面同时进攻。



而且，数个强大的战士，手持长矛，一声呐喊，奋力投出，顿时，二个己方的水手，被钉死在当场。



“噗！”弓箭也立刻还于颜色，一个战士才抛出长矛，数支箭就猛地射中了他，身上连中数下，只哼了一声，就滚到了甲板上，并且落到了海中，一大团鲜血从海中冒了上来……



才一接触，双方就已经横尸在地，哈达克在后面，看得毛骨悚然，脸色略是苍白，才知道真正生死搏斗的恐怖。



“哼，我倒要看，他们有多少长矛！”方信冷笑地说着，只听着扑扑扑和噗噗噗连声，这是长矛和弓箭的对射，但是长矛毕竟麻烦，而且数目也少，几个来往，对面已经有十数个战士阵亡，而己方除了第一次死了二个，以后只有一人负伤。



海盗明显看见了这情况，一声号令，四条船都立刻出了穿着盔甲的海盗头目，手挥着巨剑，沿着跳板，率领海盗扑了上来。



有长箭而射，这些人手持小盾，竟然能格挡住。而且所到之处，勇不可挡，片刻，就有己方拦截的三个水手重伤或者当场死亡。



“六人一组，对南、西、北，进行重点射击，东方的交给我好了。”方信立刻高声喊着。



“是！”



方信直接拔出了长剑，露出了冷笑，扑了上去。



正扑上去的时候，一声轰响，那个东面来的海盗头目，已经扑到了己方的甲板之上，方信直扑了上去，剑光一闪，就发动了攻击。



这每剑都又狠又准，扑上来的那个海盗，一时间就失了先机，连连格挡，不断后退，不由怒吼连连，这时，突地一个踉跄，已经到了船边，这时，方信寒光乍现，一剑已经贯穿入了他的胸甲缝隙，直贯入，拔出来，鲜血飞溅，这人呆了一下，轰地倒入了海中，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但是，其他三处，三个身穿盔甲，又带着小盾的，虽然有一个肩膀中箭，被射杀，堕落到海水之中，但是其他二人，已经冲入甲板，船上的局势顿时发生微妙的变化——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重点攻击无甲者！”方信立刻命令着。



自己转身，扑向了最近的穿着盔甲战士，在这时，他已经提出目前达到的最高战斗力量——七级半战士的实力。



格开了一把重剑，就救下了那个已经负伤，鲜血淋漓，染红了大片的衣服的战士，而那人仓皇后退，这时，一道微光落到他的身上，伤口鲜血立刻缓解。



这是哈达克的功绩，可惜的是，0级神术，自然效果不是很好，而像哈达克这样一个1级牧师，每天最多有五个0级神术，二个1级神术。



方信也不理会，接下来，就连连攻击，如果是一对一，方信掌握的剑术精要，可以在十招内杀得了他，但是此时……却是非常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之间浮现，拿的是短剑，就此一插，正好插在了那人一处薄弱的地点，入体一寸，虽然伤不是很重，但是立刻被方信抓住机会，长剑一闪，直从他的一处盔甲缝隙中穿入，直没半剑，然后拔出，鲜血自是飞溅。



“就此配合！”方信命令地说着。



那人也没有应声，但是的确游走于方信的四周，凡是方信正面对抗，他就伺机出手，一旦露出了破绽，方信立刻一击必杀。



虽然没有内息，但是方信一剑在手，快狠准，从无任何错误，所到之处，连连杀人，顿时就倒下了七八个冲上来的海盗。



杀得了诸人，方信又冲向最后一个盔甲者，那人正斩杀了一人，还没有来得及收回，一把长剑，已经狠狠地刺入了左肩——鲜血顿时涌出，手中小盾再也拿不起，垂了下来，这次不用方信，数把长刀趁机，硬是刺入，将他杀死在地。



开战才是片刻，从对方甲板处，到跳板，到己方甲板上，已经密集地分布着一片片血肉模糊的尸体，鲜血已经变成了小溪，从甲板上流下……



海面之上，更是有朵朵红色冒出，血腥气开始四散而出……



虽然杀得了盔甲战士，但是海盗已经开始占领了跳板处，大群的海盗扑了上来，就在这时，突听见“蓬”的一声，一片绿色液体飞出，精准地泼洒在一群冲入的海盗，顿时，凄厉的惨嚎响起，而顺风而来，就是熏人欲呕的腐烂味传来。



方信迅速望了过去，不由喊了一声“好”，顺手，长剑而出，将一个海盗砍翻在地。



这当然是他用魔法炼制的强酸，虽然一大片时，不会致命，但是可以立刻腐化皮肤，使人感觉到剥皮一样的痛苦，如果落到眼睛中，更是会失明，在现在的情况下，无论哪种，都是致命的打击。



果然，稍等绿雾飘散，就见到惨叫的海盗，遇到了绿雾的肌肤，都直接腐烂着，对这些人，己方一拥而上，就立刻将其乱刀斩杀。



这种变故，顿时使后面的一个老者脸色阴沉起来，开战到现在，已经折了四个六级战士，以及五十个战士，虽然他不是专职战士，而且好久已经战斗了，但是他的眼光还在，方信的战斗力量，只怕已经有八级了，而这种绿雾，更是让他心一跳，想起来了魔法学徒的传闻。



“爵士？”周围一个人低声说着。



老者犹豫不定，就在这时，对面船上，猛的一声传来：“文森特·曼利，你竟然敢当海盗，袭击王国骑士和他国男爵，我要让王家法庭吊死你，没收你的所有财产！”



这一声入耳，老者立刻脸色铁青，他记起了与方信同行的那个男爵，冷哼一声，说着：“杀，把他们全部杀了。”



这一声命令，顿时四条船上，还留在后面的精锐战士，全部扑了上去，进行你死我活的彻底搏杀。



“蓬”，战斗了一刻之间，又是一团绿雾。



但是方信已经来不及观看了，他迅速用剑作战着，一剑一人，连连杀死蜂拥而来的海盗，而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刺客，虽然手持短剑，但是快、狠、准，步法灵活诡异，与方信配合，掩护他的后方和侧方，使方信得以连连杀人。



可惜只有两瓶，方信如此想着。



但是，从船舱上面射下来的箭，使他非常满意，虽然五箭未必杀一人，射到现在，也至少有四十人已经死于非命了，不过，很明显，一处已经冲上了船舱上空，特比等人中，已经有一半，开始放下了弓箭，拔出了军刀进行战斗。



“噗”的一声，巨大撞击声从方信背后响起，一个战士飞了出去。



方信急速地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粗壮，拿着硬头锤的壮汉，直向他扑了过来，方信怒吼一声，回身疾冲向对方，双眸中放出了冰冷的寒芒。“临时抽取力量，风加持行动，水加快鲜血循环，力量和速度增加！”开战到现在，方信终于开始使用着风和水的血脉的力量。



硬头锤带着尖利的呼啸而下，方信长剑猛地格了上去，碰的一声巨响，长剑折断，但是硬头锤也被强力飞出，方信身体不退反进，猛地扑入，只听一声惨叫，半片断剑，已经直刺入了他的心脏，这人惨叫着跌在地上。



见得了方信没有武器，两个海盗扑了上来，但是方信虽然赤手，不过，却丝毫不惧，只是一进一出，就避过了斩过的长刀，又是一脚踢在了对方肩膀上。



对方猛地飞出，但是很明显，这不致命，就在这时，后面一把剑送了过来，方信没有说谢，直接接过，长剑一动，就侧刺，将一个海盗穿入内脏。



片刻之后，诸船上的厮杀声，明显减弱了下来，甲板上到处是尸体，鲜血已经变成了小河，在缺口处如喷泉一样的从船上流到海洋中，而船四周，已经多了许多鲨鱼，这些鲨鱼具备着最敏锐的嗅觉，它们能闻出数公里外的血腥味，并追踪出来源。



世界规则的束缚减轻，使它们更是强大，十数头大小鲨鱼围绕着船只，疯狂地吞噬着海中的尸体甚至还没有死亡的活人——没有任何水手，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去，至少现在这批人中没有。



甚至它们不时跳起，锋利的牙齿直对着船上的人。



所有还在作战的战士，都握着滴血的武器，手和脚都在微微颤抖着，喘息的声音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已经非常疲倦，体力已经严重超支了。



一扫眼，发觉经过了战斗，两方面都损失惨重，方信灵目扫过，发觉对方还有五十人，而自方只有二十八人还站在甲板上。



这亏了弓箭和刺客，以及准备好的圣水和神术，而魔法硫酸也杀得了二十余人，当然，杀人最多的是方信，他一人就杀了三十七人，占全部数目的一成五以上，现在，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已经彻底明白他的战斗力量了。



感觉到了主船只上，开始出现异样，对方到底是冲锋，还是撤退呢？



方信冷笑，对着已经身上几处负伤，半身染红的刺客说着：“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别跟着我了。”



虽然只是一场同行作战，但是他对这个刺客很有好感，战斗中，已经体现出他的精湛武艺，所以不希望他还继续作战，这已经超过了他的极限，下面就是无意义了。



刺客犹豫了一下，退了下去，方信冷然一笑，拿出一张卷轴，撕开，只是一抹，顿时，剑上闪出了光来，这就是准备好的魔化武器”，能使长剑具备更强的杀伤力，虽然时间只是10分钟左右，但是对他已经足够了。



然后，他就直跳上了那条主船——虽然那条船上，还有近二十个战士，但是他不允许文森特·曼利有着撤退的机会。



“杀，杀了他！”



就在这时，上面传下了命令，果然是文森特·曼利的声音，但是方信很明显，感觉到了他声音中的恐惧。



方信猛地扑了上去，他第二次发动了风和水的力量，以全面提升自己的速度和力量——虽然这会使他的身体受到损害，但是没有关系，回去还有半个月路途，足够他恢复了。



顿时，他的身体几乎变成了一抹残影，随之，甲板上响起利刃撕裂肉体的声音，以及鲜血飞溅和悲号的声音。



片刻之后，通向最上面甲板的路途已经打开了，转移视线，从方信背后望去，长长的甲板上，密集地分布着一片片血肉模糊的尸体……方信抬眼望去，已经看见了文森特·曼利那扭曲的脸。



“真是强大啊，汉布林·费克斯骑士，您已经快冲破十级了吧！”文森特·曼利背后转出一个战士，他好整以暇地说着：“如果您这次能活下去，我想，一二年后，城中又有一个白银骑士出现了。”



“但是，您还有力气继续作战吗？”



方信这时，身上也已经多处负伤，鲜血直流，作战到现在，体力早已经枯竭，二次强行刺激出身体的潜力，已经使他再也没有丝毫力气，上来的脚步都在颤抖。



手中的长剑，也已经过了魔法有效期而出现了腐朽。



方信听到对方的问题，知道对方想打击他的信心，防止他临死反扑，微笑着回答说着：“是的，但是你忘记我是魔法师！”



说着，他猛地拿起一张卷轴，只是一撕，轰的一声，一颗魔法飞弹就已经飞出，对方吃了一惊，突然发出震耳的怒吼，以惊人的急速猛冲向方信。



魔法飞弹射程不远，只有1米左右，但是它最强之处就是基本上无视躲避，只要眼睛看见，就可命中，只听轰的一声，这人顿时身中一记，胸口血肉模糊，但是只是退了一步，又冲了上来。



方信毫不迟疑，又撕开了第二张，同样一记，轰地击在他的身上，又中在原处，顿时听见肋骨破碎的声音，那人挣扎着，又扑上来。



等方信拿出第三张时，他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轰的一声，被击中，翻身跌在地上，鲜血从伏处渗透而出，一动不动。



方信冷笑一声，把手中的剑猛地丢了过去，顿时把这人钉在甲板上，那人身体突地挣扎而起，朝着方信走了一步，轰然而倒。



有灵觉的方信，是死是活，还不清楚？这点垂死挣扎的把戏，自然瞒不过他。



“我不信你还有卷轴！”文森特·曼利拔出一把匕首，尖叫地说着。



“是没有，但是我自己有。”方信口中快速念咒，1级魔法无需多少时间，才几秒，就已经接近尾声了，如果是战士，这几秒时间早就扑上来了，但是对他来说，吓得一迟疑，这时间就没有了。



“不要杀我，我是爵士，我可以出一大笔钱！”文森特·曼利尖声叫着，反而后退。



“可惜，死人对我最有利。”方信眸中寒光一闪，魔法飞弹轰出，顿时，文森特·曼利半个脖子炸开，鲜血直对着下午的太阳而喷出，一瞬间，血光中甚至带着彩虹，然后，轰然倒在地上。



所以杀他，是有考虑的，虽然可以带他回去，但是文森特·曼利毕竟根深蒂固，说不定官司还有变数，不如直接杀了。



没有人会为死人出头，而且有着男爵的指证，这才是明智的乱刀斩乱麻的方法。



方信吸了口气，在地上找出一把剑来，把文森特·曼利的首级斩了下来。



然后就手持着，走了过来，高声喊着：“文森特·曼利已经死了，你们投降，就可免死！”



还在杀戮的二方，顿时静止了下来，见到了满身是血的方信，以及身后横尸遍野的甲板，还剩余的十几个海盗，面面相觑了片刻，终于“啪”的一声，放下了武器。



“大人，您真是太强大了。”哈达克也中了一刀，但是已经止血了，上来说着。



强忍疲倦，方信命令地说：“快，把他们解除武装，还有，对负伤海盗给上一刀，用圣水给我们的人止血包扎。”



虽然自己方面，站的人，勉强还有十七八个，但是冷兵器战斗，除非高手，很少一下子就致命，因此实际上躺在地上的人，至少有一半还没有死。



“是！”哈达克应着，他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圣水，一一洒到战士伤口上，并且包扎，而躺在甲板上的人，是海盗的，就直接丢下海去，无论死人活人，因此不时传来扑通的声音，而且还有没有死的海盗落到海中，发出毛骨悚然的惨叫。



己方的战士，只要没有死的，立刻洒上能止血的圣水，并且包扎，而在这时，藏在船舱的男爵，也跑了上来。



“神啊！”男爵哪见到这种情况，吓得脸色发白。



“男爵，您安全，我就放心了，这次我们胜利了，你也可以获得一条船。”方信指着四条战利品，说着：“但是您请作证，我们受到了海盗袭击。”



“这个当然，我要吊死这群海盗，吊死，吊死！”受惊的男爵大声喊着，虽然这次他的人，几乎损失光，但是能获得一条船作为补偿，也不算亏了。



“大人，我方还有四十六人活着，只是其中有十人左右未必能挽救过来，他们伤得太重，很危险。”片刻后，哈达克上来说着。



方信看了看，发觉自己嫡系损失最轻，其次，莫茨特也没有死，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而且，把船联成一片，慢慢等着水手们恢复，如果加上投降的十个海盗，这五十人左右，也可勉强把船开回去了。

第129章 据点



水手的恢复比想象的要好。



这得益于牧师的存在，不得不说，虽然才0级和1级神术，以及一些圣水，但是有效地解决了伤口感染的问题，并且止住了大出血。



再加上俘虏的船只上，有着足够的粮食和水，现在人这样少，足够着三百人吃的食物就可放开了肚子了，所以，除了二人死亡外，其他人，在缓缓航行中，就愈合了起来。



由于人手不足，七条船联成一片，缓慢而行，但是在第十三日，就遇到了风浪，由于人手不足，所以无法对抗，只有只得让船乘风逐浪飘流，听任命运的摆布。



大风刮了一夜一天，才停了下来，这时，已经是黄昏，夕阳西照，暮色渐来。



“大人，不如我们找个岛屿，先休息吧，在岛上住个十天，基本上就可彻底愈合了，这样操作起来就更是顺利了。”哈达克上前说着，他的功劳很明显，因此迅速扩大了威望，隐隐成为了第二号人物。



这个建议不错，方信立刻采纳了。



而且，就在找着岛屿时，在彻底夜前，竟然找到了一座岛屿，就着最后一丝夕阳，船在岛周围转了一圈，方信发现这岛大概二十平方公里左右，当下找了一处凹入的地点，上前扎了营地，上了锚，毕竟这可避风。



岛屿由于不处于海道主干，并无人迹，森林几乎占了大半。



凹点北处，有一沙滩，大概有300米长，砾石大如鸡卵，小如弹丸，以灰白、灰黄为主，间有红、棕、黑等色，环境幽静。



方信发觉这里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喝了一口，发觉是淡水，当下心中很是满意。



查了查海图，发觉其实自己差不多已经来到了桑普尔王国的附近，这岛其实是无人岛——这种情况非常普遍，在大航海时代，除了岛屿在航海主干上有价值，其他的岛屿，除非大面积容易开发，不然基本上无人问津。



原本地球上，方信看小说，基督山伯爵，也就是买了一座岛（其实就是向国王贡献一笔钱，然后就这岛就合法算他名下了），因此得了伯爵的位置。



这岛屿实在太小了，但是弄个世袭爵士，应该不难吧，方信如此想着。



这么一想，方信就借着修养的机会，命令已经二十个相对康复的水手，拿着斧头下了船，船上木工工具有，这是为了出现危急时，修补船只所准备，因此砍伐了树木，开始建屋。



当然，不是全部是新建的，先放火烧出一块地来，船上本来就有坚固的木排，直接搬上去，以几个小树的树干为支架，把木排钉在四周，然后盖上顶，简单的木屋就有了。



把船上的伤员，搬到了陆地上木房中，这有益于他们修养，当夜大家简单吃过了东西，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早晨的太阳才出来，方信就醒了，天气很好，蔚蓝色的天空上，有海鸥飞来飞去，方信没有打搅着别人，就命令着特比与他一起，带上四个士兵。



先是乘着一条小帆船，仔细围绕着岛屿来查看，又登到了岛屿上最高的一座山，居高临下而看了下去。



在下午三点左右，小岛的面目就已很清楚了，这个岛屿有着港口的潜力，有着一小片平地可以开发，虽然开发出田地最多三千亩左右，但是也足够了，毕竟附近渔业资源非常丰富，而且，不收益农业，也适宜其他产业嘛！



虽然偏远着主航道，但是并不太远，如果在此有一据点的话，那航海上就方便了许多了，特别是许多秘密信息。



想到这里，他就对着特比说着：“特比，你觉得这个岛屿怎么样？”



“大人，有什么命令，您尽管吩咐！”特比毫不含糊地说着，经过了血战，后来的二个队长战死了一个，现在三十三人中，剩余了二十一人，损失很大，但是比起其他人，已经算不错了，而特比也已经提拔成了中队长。



“恩，这次，你们全部出动，在那片小平地上，建立据点，按照河流来分布，原本那地，离海太近，地势低湿，不是良好的居住地点。”



“要按照正式的木屋来建造，十天内，你们能建二个木屋就足够了，但是周围要安插上木桩栅栏，在木屋中，我会留下食物、酒，还有一些药品和武器，你留下二个人看守。”



“少者半个月，多者一个半月，我就会派人前来，至于牧师，这就要看巴尼尔大主教的意思了，必须统筹安排。”方信略有点遗憾地说着，他估计巴尼尔大主教不会派遣牧师，原因很简单，现在是摸清楚四叶大陆情况，并且大量进口各种各样物资和技术的时候，而不是卤莽出击的时候。



“是，大人。”能够派遣出来的，自然全部是精锐，并且忠诚，早就有牺牲的准备，特比毫不犹豫地回答地说。



“那好，这事由你来办，我们就回去了。”方信说着，于是一行人就回去，回到了沙滩上，就发觉晚上的盛宴已经准备好了，七条船上，有得是灶餐具，搬了下来，打鱼的打到一些鱼，还打到一只野羊——男爵那个侥幸没有死的私人厨师，不愧是贵族的厨师，做得香气扑鼻了。



“啊，亲爱的骑士，您总算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使我们行程耽搁了。”才一回来，就听见了男爵在热情洋溢打招呼。



男爵这次人手上损失很大，五十人只有四人活下来，其中只有二个是战士。



“恩，是的，男爵，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但是偏离航线并没有太远，我们休息几天，等着水手们全部治愈了，就可以迅速回到了英布城了。”方信说着：“您也可以赚上一笔，以弥补您的巨大损失，而且，您作证的话，可以在那个商人的产业中获得一份来弥补。”



经过了海盗战斗，二人的关系近上许多，男爵顿时应着：“是的，这该死的海盗，不过，您真的不把那些投降的海盗交出来了吗？”



“没有办法，那些海盗为了求生，一下子改信了哈达克的神，哈达克提出，以他的那份收益来换取他们的生命，我就答应了，只会交出二个倒霉蛋，这样吧，他的那部分，我分您三分之一。



按照海盗法，受到海盗袭击的人，只要有证据，就有权索赔，当然，不是人人有这权利，在船上，方信是一个，而男爵是一个，甚至哈达克，虽然他的牧师似乎不太好公开，但是法庭也是知道的，因此也有权获得一份。



“不，骑士，您给我一条船，已经足够弥补了，我怎么可以再拿您的东西？”男爵推辞着，但是经过了讨论，男爵满意以“现金来换取地产”的协议。



文森特·曼利已经死了，按照海盗法律，他的绝大部分产业都会充公以及赔偿给损失的人——他的财富当然很多，三分之二在于商会和海船，但是对方信来说，他宁可要他的六个小地产。



相对于总资产20万金雷克，这六处小地产，价值大概只有2万金雷克，按照常规，估计三分之二，会被城主、法庭、商会瓜分，但是当事人应该可以获得三分之一左右，这是为了鼓励打击海盗，总价值是7万金雷克，因此方信个人拿到这价值2万金雷克的六处小地产，并无多少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方信就有着七处小地产了，就算不配合这个岛屿，那向着国王取得一个世袭爵士的称号，并不算很难。



骑士还是太低了一些，世袭爵士，才算是真正进入了这个世界的贵族之门。



至于船，当场俘虏的海盗船无需经过法庭直接属于方信个人所有，就算给了男爵一条船，但是方信的船队，已经有了四条船，再加上一条世袭爵士的船只——已经算规模很大了。



和男爵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喝着酒，喝着蛤蜊汤，吃着海鲜，拿着烤肉，当方信拿着考埃尔统计和预算的资料，宣布每人再发一百个金雷克时，所有人发出了欢呼。



不过，晚宴之后，莫茨特过来了，说着：“大人，我想这次回去，也不上船了。”



这次战斗，莫茨特的老兄弟只剩了三个人，想着回去就退休的劳森也战死了，很明显，这大大出于他的估计。



“莫茨特，如果你不退出，那以后就是一条船的船长了。”方信说着。



这个消息，很明显使莫茨特有些犹豫，但是片刻之后，他还是说着：“大人，我已经老了，不是做这行的年纪了。”



方信有些遗憾，说着：“这实在太遗憾了，不过，既然你想退出，我肯定答应你，另有任命就是了，还有，其他人员，照样搬迁到我的领地上，我会作出安排。”



莫茨特有些苦笑，但是也没有办法，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彻底退出，他就应了一声，说着：“是！”



方信见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着：“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你长期在海上，有什么朋友，也可介绍来，我正是用人。”



莫茨特想了想，自己不能彻底退出的话，那招揽朋友也是一种保证，应着：“这个当然。”



十天之后，已经修整完毕的七条船移动，开向英布城。



就连方信也不知道，二百公里海洋路线上，在蔚蓝的大海上，二条船正苦苦地守候着。



海面上十分平静，渐渐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船身在波浪中轻轻摇着，甲板上，都没有任何声音，只是望着甲板上那个少女。



一个正在吸着烟的少女。



渐渐的，海面上又开始有雾，并且在渐渐地加浓，水气和烟交错，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正想说话，这个少女就抬起头来。



“不必说了，我知道水和粮食开始开始不足了，我们去萨斯特王国吧！”少女微微苦笑地说着。



“小姐，我们不回去一次？”



“不了，爸爸的准备不可说不充分，四条船二百四十名最精锐的战士，又怕损失过重，叫我们接应，不想还是遭遇不测，而且，我们人多帆多，一路追来，都回去了一次，又出来守在必经路上，还是没有等到，这次我们彻底失败了。”少女苦笑着，扫了一眼船上二十余个壮汉，说着：“我已经尽力抽调父亲的老部下了，甚至已经带走了所有存款和可以快速变卖的财产，其他的，我也顾不上了。”



“是，小姐，柯克比勋爵是您父亲的老朋友，一定可以获得接应。”中年人点头说着。



少女却没有这样乐观，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说着：“起航吧！”



“是，小姐。”



方信七条船入港还不算特别希罕，但是半小时后，英布城唯一的一支骑士团都出动，甚至海军也全部出动，封锁了港口，使所有人都知道出了大事情。



这些，暂且先放下不谈，且说方信正在一个小房间和温迪拉·费克斯爵士说话。



“哦，亲爱的汉布林，你应该和我商量着这事。”爵士有些担心地说着。



方信略感动，不管有什么用心，自从爵士把他当成水的后裔后，对他一向不错，他低声说着：“爵士，您知道，戴夫·巴纳姆男爵受到了袭击，非常愤怒，一上岸，就已经向城中法庭报警了。”



“哦，可怜的男爵，他的人损失了多少？”



“几乎全部损失掉了，连同他的管家，自出海时的五十个人，现在只剩余四个人，其中只有二个战士。”方信呐呐地说着。



“哦，难怪男爵如此愤怒！”爵士表示理解，又说着：“那到底是怎么样呢？说来听听。”



方信于是开始说着，当然，他并没有说自己先抢劫了对方的船队，而是怎么样倒买倒卖，赚到了钱，自己又成为了1级魔法师，而连同利润加贷款购买了第二条船，准备满载着货物回来，出港时邀请了戴夫·巴纳姆男爵。



“哦，你可真是非常幸运。”爵士意味深长地说着，似乎看着一个卤莽但是又有潜力的年轻后人，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问着：“你成为了1级法师？”



“是的，已经在科林城成为了1级法师，我因此对那里的魔法工会有着一定义务。”



“说来听听。”爵士对其他的并不在意，对着成为魔法师，却非常关注，连连追问，当方信仔细回答时，他听得非常满意，最后说着：“我亲爱的汉布林，你让我非常惊喜，是的，非常惊喜，你真是魔法上的天才。”



之后，才又询问着海战，在听见对方带来四条船，二百四十人时，他仔细询问着情况，方信自然一一描述，使战斗更加紧张激烈，到了最后，方信说着：“……其实那时，我已经非常疲倦了，但是突然之间，我获得了神奇的力量，使我终于战胜了敌人。”



“哦，什么力量？”爵士非常感兴趣地说着。



“您看！”方信只是一想，风就起来了，本来这房间中，半封闭着，几乎感觉不到有风，可是现在，房间的风就自动产生。“哦，天啊，你没有用魔法？”爵士开始时有些迷惑，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连忙问着。



“爵士，我没有用魔法，还有，你看，这是第二种。”方信伸出手来，果然，手上开始闪烁着微光，然后，从无到有，一小个水团出现在掌心上。



“神啊，这是神圣遗传，而且还是二种！”爵士目不转睛地望着，直直的眼神让方信都有些不自在。



等片刻之后，爵士才平静下来：“哦，亲爱的汉布林，你真是让我震惊，哦，这些力量，有什么用处吗？”



“风可以使我更快的运动，这水的力量，似乎具备着一些安抚作用，也可以使我临时增加力气。”方信回答地说着。



“哦，本能御风和本能御水的力量，真不可思议，难怪你能迅速成为魔法师，这是伟大神明的恩赐啊！”爵士才平静下来，又激动地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露出了笑容：“好，你继续说下去。”



方信也只有继续说，等说完了，爵士点着头，似乎根本没有疑问地说着：“恩，你做得非常不错，夺了四条船？”



“是的，夺了四条船，但是一条要给戴夫·巴纳姆男爵，还有，请允许我，向您贡献一条船，以表示我的心意。”



“哦，亲爱的汉布林，这根本不必，我难道还要你的船？不，这都是你胜利的徽章，你要保留下来，哦，甚至连原本的破浪号，我都会赠给你。”爵士说着，说到这里，他看见了方信惊讶的神色，也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太过于激动，于是就说着：“哦，你不知道，你的爷爷，和我的父亲是兄弟，是的，关系非常亲密，而且，你本是费克斯家族的一分子，得条船，又算得了什么呢？等你正式回归费克斯家，我相信家主还会委任你更多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甚至意味深长地扫了方信一眼，方信心中一惊，这才把握住了现在自己身份的重要性，幸亏着自己已经人造了水和风的血脉，不然就有些问题了。



“至于那个商人，你办得不错，死人会减少许多麻烦。”爵士微笑地说着：“你想要什么呢？我会帮你争取一下。”



方信谨慎地说着：“我亲爱的爵士，我现在已经有了五条船，已经足够了，再多，也一时找不到忠诚和合格的船长和水手了，至于商会的其他股份和店铺，这也不是我擅长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获得那些地产——您觉得怎么样？”



“地产？哦，我明白，我明白。”



其实这个时代，由于大航海的盛行，海贸和商业的利益远大于田地产出，所以不少贵族都开始从土地贵族转为商业贵族，甚至出现了抛售祖传领地而从事海贸的事情。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获得土地而成为贵族还是梦想，爵士自觉理解方信的心情，因此说着：“当然，如果你要的话，我肯定会帮你争取，不过这六块小地产，也只有2万金雷克，我会帮你争取到其他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音：“爵士，法庭的霍尔丁先生来求见。”



“请他进来。”爵士恢复了贵族的那种淡然之中傲慢，说着。



这位进来的先生，很明显不是贵族，他向着爵士和方信鞠躬和脱帽，然后爵士才客气的请他坐下，说着：“哦，霍尔丁先生，你怎么快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是的，法庭已经有初步判决下来了。”霍尔丁先生说着。



这使方信和爵士都吃了一惊，爵士说着：“哦，想不到法庭的判决如此神速，真是不可思议啊！”



“爵士，这自然有原因的，接到了戴夫·巴纳姆男爵控告，法庭当然要立刻传人，但是传令官发觉，文森特的女儿，竟然提前几天，已经把许多可变卖的财富变卖了，并且重要的人，已经都跑得净光——这自然不必再审问了。”霍尔丁先生干巴巴地说着。



“哦，是那个卡梅琳小姐吧，真是了不起啊，啊，她变卖了多少东西？地产有没有变卖？”



“她变卖了所有值钱的货物，以七成出手，还带走了所有存款——从商会中借口大买卖而提出来了，还有，她家原本还拥有六条船，三条在航线上，她带走了二条，其中一条都变卖了，但是地产没有动，这变卖起来太麻烦了。”霍尔丁先生回答地说着：“初步统计，大概她带走了价值七万金雷克，占了所有财富的三分之一。”



“哦，我已经明白了。”爵士稍松了口气，在知道法庭明天正式开庭的消息后，他就点头示意，赏了霍尔丁先生十个金币，等他退出后，爵士就笑地说：“亲爱的汉布林，你放心，你要的地产不会少，而且，你还可以获得他家在城中的一处价值一万五千金雷克的别墅，以及一个价值五千金雷克的店铺，还有整整五千的金币！”



说话之间，充满了自信。

第130章 判决



新历一七一五年十一月六日，英布城，王家法庭。



文森特·曼利的案件已经轰动了整个英布城，传说甚至连国王都有所耳闻，由于他过去二十年，财富积累得相当庞大，结交了一大批相识。



对这笔财富的去向，许多人都有一种抑遏不住的好奇心，有资格的人，更是思考着如何瓜分这笔财富，并且填补着空白。



当然，许多平民也暗中喜欢，虽然他们得不了多少好处，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拥有财富常常会引起别人的暗中怨恨和嫉妒，所以，哪怕是没有好处，人人都想到法院里去亲自看看见曾经的大富人的堕落——可惜文森特·曼利已经死了，不然的话，有当场的审判以及绞刑，那就更好了。



因此，早晨七点钟起，在开庭前一小时，法庭里便已挤满了那些人，他们打着招呼，相互谈话。



方信自然要参与，他特地穿上了骑士服，显得英气逼人，而温迪拉·费克斯爵士，特地穿上礼服，作为特邀贵宾而列席。



当然，少不了异国的戴夫·巴纳姆男爵。



戴夫·巴纳姆男爵已经从上次的海盗事件中恢复了过来，他穿着体面，精神抖擞，凑上来说着：“汉布林，听说您活动着要地产？”



“是的，不瞒您说，我至少希望获得一个世袭爵士的爵位。”方信低声说着：“骑士和爵士，毕竟不能真正传下子孙。”



“恩恩，这个当然，我明白您的意思。”男爵很是理解地说着：“不过，贵国的封爵还是太严格了一些，如果是在本国，您不需要地产，如果有人推荐，就可直接向国王册封到一个爵位。”



方信笑了，他说着：“男爵，毕竟有着领地才算贵族啊，这是传统，啊，至于您，已经是男爵，专于产业也是应该。”



一叶和二叶大陆都非常相似，一般来说，骑士拥有庄园，事实上世袭，但是无贵族爵位，男爵，一般来说，在郡中都拥有庞大的地产，面积至少在五十平方公里以上。



子爵，其实已经是郡中势力根深蒂固的家族，面积起码在一百平方公里以上，是实力强大的诸侯。



伯爵一人治理一郡，所以又被称为“方伯”，也就是统治一郡的主宰。



侯爵，是统治二郡到三郡的真正大人物。



至于公爵，是仅次于国王的最高级贵族，在贵族中鹤立鸡群，威势不凡，几可建立独立公国的强大存在。



长期以来，贵族称号以及相应的财产权和政治特权只是由爵位领有者本人所拥有，其家属虽为贵族家庭成员，但政治地位只是超过自由民，当然，爵位的继承人（长子）也属于贵族，在二片大陆上，基本上都称为“勋爵”！



当然勋爵不单是爵位的继承人，建立功勋的军人和政治家都可获得此称号，差不多与爵士相当，但是不世袭。



在以前，爵位的赐予不但考察其领地，而且也要考虑家世血统，现在虽然松了一些，但是按照本国传统，国王册封贵族爵位，受封的人数每年大约在10名之内，其中大部分是非世袭的爵士和勋爵。



“啊，是的，爵位只要有了就可以了，产业才是真正体面，您能想象一下一文不值，但是仅仅有着爵位的贵族吗？”男爵的思想还是相当开放的，说着：“那实在太可悲了，我宁可看见一个市民的富足，也不愿意看见一个潦倒的贵族，哪怕这潦倒的贵族比富裕的市民多上十倍的家产！”



就在这时，法庭司仪出现了，他敲着榔头，然后就喊着：“开庭了，诸位，请肃静！”



诸人都闭口不再说话，而王家派遣的法官，在一片肃静中入座，至于那些来自贵族、商会、市民三三制的陪审员，也纷纷坐下。



审判长宣读起诉书，那份起诉书占用了很长时间，但是对方信来说，根本不想听下去，事实上，审判的结果，早已经决定，现在的起诉、辩护、审判，都是程序。



漫长的三小时审判后，至于到了决定性的时候了，方信这才勉强提起神来，而法庭里，也是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屏息静气地等待。



“以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的威权，结合陪审团的结论，我在此宣布，文森特·曼利犯有走私罪、施赂罪、杀人罪、海盗罪，宣布罪名成立。”



顿时，法庭上的人骚动了起来，人们开始相互议论着，交谈着。



而法警努力地恢复肃静，片刻之后，才又安静了下来。



法官继续念着：“按照王国法令，文森特·曼利所有财产，全部没收，对有关人等，作如下处理……”



一批批和文森特·曼利有关的人，受到了处罚，最重的绞死，但是绞死的只有三个，两个是海盗中的倒霉蛋，还有一个是本地找出来的替罪羊，毕竟重要人员都已经撤离了，还有的，有些人受到了数年的监狱，或者流放，最轻的是罚款——当然，方信知道，许多人是无辜被牵连的商会职员。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过，下面就是具体的利益分配了。



“……估价总价值十四万六千金雷克，五分之一归于国王所有，五分之一归于本地领主伯爵所有，五分之一归于市政厅所有……具体受损和建立功勋者，汉布林·费克斯骑士，所获战利品不受分配之列，并且按照海盗法，获得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而远道而来受损的戴夫·巴纳姆男爵，获赔百分之十的比例，还有百分之五分配给商会……”



下面长长的单子并没有宣读，只是当场送到了各个要员的手中，方信坦然地拿过，微笑着点头，然后翻开阅读着。



果然，六处地产归于他的名下，总价值一万九千金雷克。



一处在北部的别墅，价值九千五百金雷克。



一处南部区的丹蓝街三十一号的商店门面，附近不远处，就是城市商业行会总部，也价值着五千金雷克。



除此，还有二千五百枚金雷克的银行金票，随时可提取黄金。



相当不错了，方信满意地合了上文件，这时，男爵也满意地合上文件，他没有要地产，但是要了丹蓝街六十号商店门面，同样价值五千金雷克——这使他在本城有了据点。



又要了一处小楼，不是别墅，价值三千金雷克，这是前来时有个休息的场所，并且还获得了六千五百金雷克的银行金票。



“两位，你们有什么意见吗？”法官隆重地问着。



“没有，法庭的宣判非常公正。”两人都如此回答地说着，并且都立刻签字，而当场就有市政厅的其他官员，给予签字认证，使产权转移。



“诸位，上帝和国王的法律是无可置疑的，如果没有意见，就此结束。”法官见事情已经结束，就宣布地说着。



当众人，还在议论着慢慢出去时，城市的记者（这个时代还没有普遍发行的报纸，多半是自治城市的区域报纸）已经拼命赶回去，半小时后，多份报纸就大举报道此事，叫卖的声音在街头响起，许多人，都不惜三个铜子的价格，购买着报纸，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而看热闹的人，更是参观了三个人当众绞死的过程，至于那些被囚禁和流放的人，也纷纷被议论着。



等人走完了，方信才上前向爵士道谢，向法官行礼，然后才和男爵一起出去。



“哦，亲爱的男爵，你的人手都已经召满了吗？”方信问着。



“还没有，水手还可以找，但是合格的船长可是相当难找，现在又有二条船，哦，我已经到魔法工会，出了一笔费用进行远程魔法通讯，要求家里赶快找几个合适的船长和大副搭船过来。”男爵说着。



所谓的魔法通讯，实际上就是类似地球早期的电报，但是非常昂贵，必须借于一个城市一个城市魔法塔，才能远程发送。



“哦，不过，赚的钱还不错吧！”



“是的，亲爱的汉布林，不谈赔偿，我带来货物，也给我带来了二千金雷克的利润。”男爵说着：“相当于我的领地一年的收入，所以说，海贸虽然有风险，但是还是赚钱的，您的，也赚了钱吧！”



由于这次，是法庭判决，官家操作，只要付清三千给潜影教会，自然无需再付一万金雷克，所以方信现在已经很有资产了。



从二叶大陆返回一叶大陆，欠计六千五百金雷克。



但是二条船，赚利就有五千一百金雷克，而且，有条船上，还有货物，这也属于方信所有，又获得了总计七千二百金雷克。



这次法庭上，获得二千五百枚金雷克。



现在有的现金，总计是八千三百金雷克，又发下抚恤和奖金，消耗了一千七百金雷克，加上其他的余数，现在方信现金有六千八百金雷克。



但是有船五只，别墅一座，七处地产，一处商店门面，一处小楼，总价值八万五千金雷克——短短一段时间，方信在这个世界的资产，已经超过了九万，靠近十万。



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更加不要说魔法师身份和骑士身份了。



不过，这对大陆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土，只是，转眼之间，就已经半年了，出门的方信如此想着。



现在还不是去向国王求个世袭爵士的时候。



七块领地，虽然都在城外，但是并不算在一地，中间还隔着六块领地，显得有些支离破碎，方信盘算着，怎么样把这些领地取来——十三块领地就形成城外沿海一片了。



这十三块领地形成一块领地，就有二十五平方公里左右，由于多是繁荣的领地，足有一万二千亩，佃户一千，无论治理起来，还是开发，还是抽取力量，还是以此向国王致意，都容易多了。



现在就是找到船长，以及让五艘船上填满了货物，来回赚钱，并且向上次找到的岛屿，送上一二百人——不需要太多人，不需要开发，只需要小小的几百亩地，以及一些牛羊，还有一些工匠，有个简单的港口，能补给和修理就是了。



如果发展得太好的话，也许，这个岛屿会被那些大人物看中，这可不行，至少在取得世袭爵士，以及合法领地所有权前，不行。



只有愚蠢的凡人，才会破坏自己的规则，话说，曾经有个人，说着：“下棋的人，最大的力量就是能随意修改游戏规则。”



这有一定智慧，但是只是最低级最粗拙最可笑的智慧。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商人、头目、官吏、将相、神祗，轻易修改自己的规则的话，就离灭亡不远了。



自己破坏自己的根基，还有什么未来可言，本来规则就已经最大程度地照顾到了上位者的利益，如果在这样情况下，还要靠无赖破坏自己规则来取胜——那离别人彻底不陪你玩了，或者一心革命破坏规则的日子就不远了。



契约论啊，含着如此朴素的真理，对上对下，对人对神，都如此重要——方信如此想着，笑而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在遥远帕拉克岛，一处新建成的庞大港口上。



满载货物的船只已经靠入了港口，才到了港口上，一个青年就说着：“啊，终于到家了，大家注意，收下主帆，后帆和三角帆！”



他的命令立刻被执行了，船缓慢的靠上了港口，水手熟练地抛下了锚。



船才上去，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就迎接了上去：“啊，你回来了，艾西格！这次又带回来什么？”



“原来是马洛里先生，这是香料种子，以及铁块，还有就是制造先进农具和武器的这批新来的工匠！”这个艾西格回答地说，虽然彬彬有礼，但是很明显，带着一丝冷淡。



“哦，这都是迫切需要的，艾西格，你这次又立了大功了，也许没有多少时间，神殿和大公，就会提拔和赐予你爵位吧！”马洛里看到了那些从船舱中出来，满脸迷惑的一些人：“还有着许多钱可以获得，你们能够出海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艾西格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仅仅是为了女神服务罢了，如果您有着虔诚的信仰，自然可以获得这些机会。”



“哦，这个当然，这个当然。”马洛里有些尴尬地说着，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这是什么？马匹吗？”“是的，专门用于作战的纯种战马，这种名马能负担着沉重的盔甲和骑士，又刻苦耐劳，最重要的是，对鲜血和死亡不会惊慌，我们耗费了很大力气，牺牲一些人，才带回来了这四匹纯血马，以后就可配种了。”艾西格有些黯然，又有些得意地说着。



“是吗？但是就这四匹，有什么用？就算是繁殖，也很难吧！”马洛里惊讶地说着。



“不，虽然才二对，但是据说是来自于大陆那边战争之神赐予的宝马，延续了一千年了，由于世代亲族通婚，所以保持着当年的血统。”艾西格说着：“而且，还可以和其他马匹杂交，虽然会减少着能力，但是后代也是强悍的战马，这次我们实在是机会凑巧，才弄到了四匹啊！”



“啊，怎么弄到地？”马洛里问着。



“啊，这我就不能说了。”这个青年从回到家乡的兴奋中醒悟过来，发觉自己说多了，立刻就闭嘴不说了。



才登记了完毕，码头区的神殿，已经用圣水洗过了所有的异乡人，这自然有些用意，片刻之后，就有人通报：“接到了总神殿的命令，艾西格，你立刻带着工匠和马匹，前往总神殿，巴尼尔大主教会召见你。”



“是！”艾西格立刻应着。



这里码头，就属于弗里斯领，也是圣地所在，所以，前去总神殿，大概只要一天就可以了，但下，交割了货物，他就带着人出发了。



第二天，当晨曦照亮大地时，艾西格已经来到了总神殿。



总神殿的圣光，就算是黎明也无法掩盖，这是神力在这个世界的源泉。



到了门口，艾西格谦卑地低下了头，这里实际上已经是公国的最高结构所在地。



在神的救世主返回神国后，大公的后裔并没有获得神裔的称呼，事实上，力量全在救世主一身的利科克家族，太过弱小，并无控制公国的力量，所以，很快，教会就取得了大权——虚弱的贵族阶级甚至无法对抗。



这个岛屿划分为八个郡二个独立领，公室占有二个郡的私有领地，贵族和骑士总占有两个半郡的领地，一个独立领是宗教领，也就是弗里斯领，还有一个独立领，是商业领，建帕尔城，这两个独立领的面积，都大概五百平方公里左右。



还有三个半郡，为公共领，本来由大公、神殿、贵族联合管理，但是实际上，现在都是由教会直接管理，因此教会掌握了一半以上的实力。



经过了二十年以上，二十万信徒祈愿，后土女神主殿的神像上，已经永立着一个光柱，这光柱贯穿着上下，似乎延伸到无限。



而在神殿前，是一口圣水井，井中不但有点点圣光渗入，自动产生高品质的圣水，而且，镜子的表面，浮现的影象，此时，赫然就是整个岛屿。



当然，这不局限于岛屿，有时甚至能显露出其他世界的影象。



巴尼尔大主教经常借着它，来获知许多奥妙，完善自己，时至今日，它对整个岛屿又恢复了统治权——以前是黑暗领主，现在还是这片岛屿的最高领主，在岛屿上有着不可思议的控制力。



外面传报的牧师，到了门口，等候着，没有说声——大主教自然知道，无需出声，什么时候召见，就随着他的心意了。



巴尼尔大主教似乎在冥想，片刻之后，他望向了神殿上的一个钟。



这个钟非常奇怪，只有二十个格子，现在第一个格子上，燃烧着火焰，但是火焰并不大。



“二十年，已经过去了半年，以女神之能，也只能隐藏二十年吗？”大主教喃喃地说着，越是随着深入，他越是感觉到女神近于无限的威能，无法测度，深如渊海，相比之下，自己简直是渺小一尘。



片刻之后，他的眸子又清明了起来，阅读着一份情报，笑了：“单枪匹马，半年就已经有这基业，还真了不起呢，不过，对急迫的时间来说，还是太慢了！”



笑完，他起身，然后出了主殿，才出了门，所有牧师恭谨行礼。



“传艾西格来见我吧！”他淡然地说着，战马、武器、技术、战士，都要储备，但是这些还不足够。



而在这时，正静静等待的艾西格没有半点不耐烦，能派出去做事的他，已经是八级战士，但是在这里，他又会感觉到渺小——就随意经过的牧师和圣骑士，是多少级？也许单是主殿的卫队和牧师团，已经可以在一周之内扫平公国上任何势力了。



听到了召唤，他立刻应声，跟随着一个牧师进入里面。

第131章 开发



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岛屿，以及小小的平原，还有着忙碌的工人，以及在临时港口处，那停泊的七条船只。



指挥者，就是一个身形高大，但是肤色黝黑，至多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这是英布城的泽布伦·博特尔，其实这个姓名，就已经代表了一些时代的特点，本来有着姓，是贵族的特权，但是却已经在自由民和商人中发展出来了。



“泽布伦先生，港口建设，你有什么设想？”方信说着，他是城中的建筑工会的行家，而爵士知道后，对他建设这个岛屿乐观其成。



泽布伦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和方信热情地握着手：“是的，我已经有了设想，您看，城堡不应该建在平地上，而应该建在这座小丘陵上！”



城堡的建筑本是属于王家的特权，但是日后，贵族也获得这个权利，城堡一般建立在险峻的小山峰上，以示防卫。



“您是专家，您说的是，但是现在可没有钱来建城堡。”方信说着。



泽布伦笑了起来，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说着：“这个当然，只是先要请您确定一下位置就可以了。”



方信也笑了起来，说着：“好，泽布伦，那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事？”



泽布伦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很严肃，他思考着，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说着：“首先，当然是建港口，你看，从这块小平原到那个天然小港，还有一段距离，因此，首先就是砍伐沿途的树木，而这些木材，少部分可以作渔船，大部分只有作家具或者燃料，不过，目前最大的用途，就是建码头的用材。”



“我们已经考察了全岛，能作港口木柱的树木不多，但是也足够了。”他指着一片天然林说着。



“据说新鲜木头造船十几个月就会散架，可是？”



“是的，因为会变形，使船板船架松散。”泽布伦立刻回答地说着：“但是就是附近的渔船，还临时可用。”



方信默然点头，听着他继续说：“码头区建成后，会有仓库、修船坊，以修补船只，当然，也可造些小船，其次就是码头区管理处，收得入港费，再次，就是酒店和旅馆，以及临时的市场。”



“大人您带来了六十六个男人，以及四十九个女人，也仅仅足够建成码头区，并且一半人手维持着运转，您二个月后过来，就可以见到一个初步运转的码头区，至于小平原，还需要大量砍伐和焚烧荒地，以开垦，但是至少还需要一百个男人和与之配对的女人，有家庭，才能稳固。”



方信默然点头，说着：“那需要多少钱？”



“全程需要2万金雷克，才能建成，还不包括城堡，但是首期只要有2000就可以了。”



方信说着：“2000已经交给你了，您是专家，您看着办。”



“这还要多谢您给我机会。”他鞠躬地说着。



方信微笑，顿了一顿，展颜说着：“因为您的薪水比较便宜。”



两人相视而笑。



行会组织在这个时代，已经大兴，制革行会、制鞋行会、刀匠行会、手套匠行会、马鞍匠行会、马刺业行会、成衣商行会、木匠行会、铁匠行会……不可尽数。



当然建筑行会也有自己的规矩，对成员的活动实行严格的控制和管理，行业的最低级，就是学徒，学徒基本上无工资，其次就是帮工，有着工资，通过考核的帮工，若有足够的资金能够独立开业，便成为行会的正式会员。



泽布伦说着：“我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未曾受过任何教育，我父亲却出生于一个学者的家庭，所以我获得了机会学习，但是如果没有您的照顾，我至少还必须十年时间，才能正式成为工会的成员，有资格主持整个建筑。”



方信笑着说着：“对于这一点，不必怀疑，您具备着成为建筑大师的潜力。”



泽布伦听得方信那样说，笑得十分高兴，连声感谢。



等着感谢完了，方信又对着他说：“您还必须主持二家神殿的建筑，塔布丝女神，以及潜影之神的建筑。”



泽布伦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这一叶大陆，百分之七十信奉光明神，三百年前，甚至几乎统一了一叶大陆的所有信仰，就算三百年来徐徐消退，其他神的公开神殿也很少，而且塔布丝女神作为航海女神，受到水手的崇拜也就罢了，潜影之神的神殿，却几乎是秘密的。



泽布伦当然也是光明神的信徒，虽然不是那种虔诚的，他于是苦笑地说着：“大人，这个我无能为力，就算不谈信仰，我也不能为其他神建神殿，以免为我和我的家族，带来许多许多麻烦！”



说到这里，他的声调有些黯然。



方信想了想，笑了，说着：“您的考虑有道理，您只要在规划时，留给他们建筑的空间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都不必你来做，至于潜影神殿更是在地下，又是小型的祭坛，不占有多少空间的。”



当方信要获得这个岛屿时，爵士就表示，可以帮助，但是又语重心长地让他明白自己根源——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塔布丝女神的后裔，天生的船长，并且还派来了一位女神的牧师——塔迪夫。



至于潜影教会，也和他联系，表示只要允许暗中建立神殿，那就可以直接把方信提升到银徽章成员的等级，并且有许多优惠和特权。



对于这两者，方信都答应了，那现在，船上就有二个牧师了，面对他的意志，泽布伦苦笑了起来：“是！”



他从公事包中找着，找出了一张纸来，递给了方信看——这就是港口的示意结构图，虽然相当简单。



方信也就看过，选择了二个地点。



塔布丝女神作为航海女神，是可以谨慎公开建筑的，至于潜影教会自然要潜伏起来。



确定了地点，方信就说着：“那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今天就必须带着船队出发，不赚钱，可不行啊，事情就拜托你了。”



说着，就握手，然后就下了山，回到干得热气冲天的码头区——船上的粮食已经卸了下来，而且，船上已经画上了新的徽章。



一条美人鱼在水中，上面还有一只鸽子，这就是方信选的徽章，当然，虽然现在用了，不过还必须他真正获得世袭爵位时才会受到广泛承认。



到了船下，就数人迎接过来，这数人，自然包括了莫茨特、哈达克、特比等人。



“莫茨特，你既然不愿意再出海了，那我就任命你为码头区警备队队长，如何？”方信直接就说着：“负责码头上的治安。”



“是，大人，非常荣幸。”码头区警备队队长的薪水已经相当不错了。



至于五条船，特比当然是一条船的船长，而上次一个没有阵亡的分队长安蒙兹也占了条船，爵士介绍了一个船长，还有二个船长是从海船工会雇佣而来的。



这时的航海，没有通讯设备，没有雷达，一旦出海，茫茫大海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航海是彻头彻尾的冒险，外因内因都有，方信略皱了皱眉，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要靠时间来证明了。



当下一一分配和检查了货物，命令各船长立刻上船准备。



塔迪夫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他是三级牧师，而哈达克是一级牧师，由于信仰不同，这使两人之间有些不自然。



方信和他们握手，把建神殿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两人都立刻喜笑颜开，都点头说着：“大人，我想，这已经足够了！”



一个神殿，哪怕是最低级，也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这和法师拥有一个法师塔，科学家拥有一个实验室一样，都是非常有利的条件，所以对牧师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那就上船吧！”船长室，已经改造过了，靠着舱壁，是一张单人床，这就是方信休息的空间，中间，是一张长桌子，这是会议室，附近还有简单的玻璃制品，这是炼金术的必须工具，还有些海图和文件，也分堆在舱中。



到了船上，方信就发布命令，立时启程，这时他统一指挥着整个七条船，因此，在方信才到了船长室，七条船，受到命令，缓缓地掉头，然后，向外驶去，片刻后，就脱离了岛屿的范围，来到了大海之中！



拥有着七条船，三百个战士，就算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庞大的舰队，因此旅程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唯一可以记述的，是方信开始磨合了自己队伍，彼此之间熟悉了起来。



在技艺上，方信在消化着魔法知识，他的魔法自然与众不同，别人是记忆魔法结构和能量感应，方信却是在理解——为什么有如此效果，在其他世界可不可以重现，可不可以用别的体系来重组这些法术效果？



进程还是相当不错的，已知的0级法术中，基本上都可以在任何世界施展出来了，1级法术，也有三分之一消化掉，可以在任何世界施展出来，又有三分之一，在借鉴了其他情况下，可达成类似效果，还有三分之一无法彻明，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特性——把法术换成神通，这实是方信的唯一选择。



方信这个身体战斗技能也在缓慢上升，自上次激烈战斗后，方信这个身体的战斗技能，已经开始增长，预计在稳定后，就可达到八级的水平。



而魔力，也已经徐徐上升，这种上升的速度已经到了2级魔法师水准，当然，方信如果动用本体的神通力量，不局限于此，但是这又何必？



二十六天后，到达了目的地，去了西刺城、科林城、还有伊克特城，将货物抛售一空，顿时，赚到了一万一千五百金雷克。



男爵的二条船，赚利四千八百金雷克，这使他非常开心。



“汉布林·费克斯骑士，您愿意来我的领地参观一下吗？”戴夫·巴纳姆男爵，彬彬有礼地邀请地说着。



“这是我的荣幸，男爵。”方信鞠躬说着。



戴夫·巴纳姆的男爵领地，面积有八十九平方公里，据说是他变卖了一些土地的结果，有一座古老的城堡，当然，男爵已经不居住在城堡中了。



“哦，骑士，实际上，没有多少贵族居住在城堡中了，您知道，城堡大部分建在险峻的小山峰上，上下不方便，由于城墙太高太厚，又没有窗户，因此房间黑暗、阴冷，而且还非常潮湿，所以我们都住在了镇上了。”戴夫·巴纳姆看出了他的迷惑，说着。



湖卡镇。



这是一座小镇，不远就是海岸，只是男爵并没有获得出海口，毕竟以前的男爵并没有在意沙滩那块收入。



方信坐了马车上，目光扫过，这个时代的镇，人口也有四千了，镇也有着街道。



当然，百姓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木制房屋，偶尔可见一两栋砖制的房子，这都是镇上的富人，或者是商会在这个镇上的据点。



“哎呀，戴夫老爷回来了！”马车所到之处，镇民都鞠躬地说着，男爵毕竟还是他们的领主，虽然领主的权威，比起三百年前，稍有下降。



太阳神的教堂，与光明神性质相近但是还是有些差别的神圣力量波动，方信扫了一眼，也许正因为太阳神和光明神的神格性质太接近的缘故，因此不但组织方式相似，而且策略和步骤也差不多——因此导致了几百年前激烈的世界宗教战争。



虽然在冬天，但是这里的气候似乎不太冷，镇民们还是忙碌着工作，见到马车就和善地打着招呼和鞠躬，这种情况很让男爵舒服，他点头微笑。



“男爵，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方信赞叹地说着：“您是如何办到的？”



“哦，也没有什么，只是所谓宽厚点就行，骑士，我们还是去一下银行吧，提取一些现金，还是需要一些手续的。”



这家银行，在镇上也算是老字号了，但是也只有一个石制的门面，不过这个时代，银行和商会没有彻底分清楚，因此在这种小地方，不但存取款，而且兼营着商会物资的商店。



“哎呀！尊敬的男爵，您回来了？肯定赚了大钱吧！”才进去，一个中年人就笑眯眯地迎接了出来！



男爵点头微笑，说着：“还好，来兑现一些金票，啊，骑士，这是萨丁福，算是我家的亲戚，在商会中当行长，每年也能获得八百银雷克呢！”



——对普通人来说，这笔年薪，已经是数目可观了，这个世界萌芽的职业经营人，还有，不同国家有不同货币，但是这里就直接折算成金银雷克来计算。



又说着：“这是汉布林·费克斯骑士，拥有五条船的船主啊！”



“哦，阁下，非常荣幸能见到您。”萨丁福脸色略一变，殷勤地说着。



方信微笑，和他握了握手，就让男爵和他交割金票。



现在金票，异地时都要进行专门处理才能提取同价值的黄金，所以当男爵拿出了八千二百四十的金雷克金票时，萨丁福就忍不住羡慕的神色：“您竟然赚了这样多？”



“啊，这也是机会。”男爵倒未必有太多的欢喜，他想了想说着：“把六千转存一下吧，还有，提出二千二百四十来。”



“男爵，您一下子要提取这样多吗？”萨丁福有些为难。



“是的，其中有不少，是抚恤，跟随我去的那批人，都是我家的老仆人了，但是只回来几个，还有的，也要交给我的妻子。”男爵有些黯然地说着。



当知道了阵亡的名单后，萨丁福沉默了，他想了想，考虑了一下，说着：“我这里只有二千金雷克的黄金，您也应该足够了，等后天，去了城中银行就可补足资金。”



男爵想了想，点头说着：“好，就这样，晚上到我家来过宴，这消息先不要传出去。”



这时，方信说着：“萨丁福先生，男爵，也给我兑换一批当地货币吧，没有，还真是有些麻烦呢！”



“哦，骑士，您不必担心，您在这里全部开支由我处理。”男爵立刻说着。



“感谢您的盛情，不过，总有些开支比较方便吧，这样吧，我只要100金雷克就行。”方信说着。



虽然是客人，但是总不能处处麻烦主人，的确需要钱，当下商量了之后，就兑现出一大袋当地黄金出来。



男爵的一千九百金币，足有9.5公斤重，而方信的一袋，也有着1公斤重——银行体贴地将最后10个金币换成了10倍数量和重量的银币。



当然，方信的虽然有点沉，但是拿在手中还不算什么，男爵的就必须专门人拿了。



上了车，男爵简单地说了几句，萨丁福是他祖父那代的外支，当然早就没有贵族的特权了，但是也学到一些知识和算术，他因此得以获得这份工作，他的妻子是个贤内助，两人在镇子上，通过积蓄来买到几十亩地，靠着出租和建房，以及一些稳妥的投资，这家的生活还不错，有着二个孩子。



就在说话之间，马车就来到了镇上的中心，这里座落着一幢别墅。



这别墅显是砖和上等的杉木建成，黑红的砖和白色的木质，使别墅相当显目，而在别墅四周，是一大片草坪和花园，整个别墅的面积，竟然有十亩左右，周围又有着铁栅栏围着，虽然外面可以看见，但是无法进去。



这就是男爵的家了，马车前去，别墅的人显然已经看到了，两个仆人从房子里面走了出来，拉开了门，而后面，一个女人迎接出来。



也许是因为乡下的缘故，所以穿着都比较朴素，并没有城中富豪的那种模样。



这女人就是男爵夫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见了礼后，就被迎接入了客厅，在客厅中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沙发厚厚而柔软，在现在的天气极是适宜。



片刻之后，有人进来，在墙壁上的那个壁炉中，点上了火，稍一会儿，壁炉里的炉火，就烧得旺起来，一股热气，开始充满着房间，沿海冬天的别墅，原本笼罩在一股冷湿气之中，现在就温暖如春了。



“骑士，请您稍等，容我处理一些事。”又送上了一些点心以及一瓶酒，男爵有些黯然地说着。



“男爵，您请便。”方信稍稍鞠躬，就是片刻的印象，方信也知道男爵以前的经济情况，并不算太好，虽然地产可以保证生活，但是无法奢侈，如果在二百年前，还是体面的时候，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稍落后了，显得朴素。



男爵点了点头，出去，客厅的门虚关上了，没有多少时间，就听见了嘈杂的脚步声。



虽然没有看，但是那一个个人上楼，又有着压抑不住的痛哭声，以及细微的安慰声，然后又从楼上下来，方信安坐着，不语。



男爵的作法已经不错了，已经算很有人情味了，但是生死离别，岂是这样容易割舍？金钱的补偿，只是一种安慰。

第132章 短暂的和平



报了让人哀伤的消息后，男爵一一分派着抚恤，还给送给每一个人一件礼物。



这些礼物，价值不大，由萨丁福的商会中带来，因此，有些家属出去而死亡的仆人，还是完成了工作，召开了晚宴，虽然有些人眼睛红肿着，显是哭过。



经过长途跋涉，方信显然真的有些饿了，因此就坦然地上了座，处于第二个位置，这时，男爵的一家人都来了，包括两个一男一女的小孩，以及萨丁福和他的妻子。



虽然太阳还有些余光，但是客厅的顶上，那两个黄铜灯盘上的蜡烛，已经插了上去，并且一一点燃了。



灯光照亮了桌子，壁炉中的火，熊熊地燃烧。



所有人落座，仆人开始上菜。



“今天都是自家亲戚，只有一位客人，这位是汉布林·费克斯骑士，魔法师，费克斯家族的成员，来自桑普尔王国，拥有五条船，七处地产，这次我遇到海盗，活着回来，并且能赚到钱，全靠汉布林骑士了。”



在以上的这段时间里，男爵显然化了一番口舌来告诉自己妻子和亲戚，方信是何等人，现在在场的人都行礼表示感谢，方信也只得回礼。



“这位是萨丁福，也是我的家族的人，我和他同一个祖父，现在是奥布林商会的成员，也是在本镇银行的行长。”



萨丁福和方信相互打了个招呼。



“我叫萨丁福，很荣幸能为您服务！我刚才已经听说您的事迹，真是太了不起了。”萨丁福说着：“你不但是一个骑士，一个合格的船长，还是一个魔法师，一个成功的商人。”



“哦，并没有什么，只要能度过了海洋上的风浪和海盗，任何合季节的船，都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方信谦虚地说着。



“是的，海上的风浪，符合季节和物品的需要，还有着海盗，哦，前二者还可以解决，海盗问题就真正难以解决了。”男爵对着萨丁福说着：“不是吗？你是商会的，应该比我更知道情况才是。”



“是的，就是如此，港口上，玻璃、陶瓷器皿、装饰品、酒、武器、铜铁，以及糖、烟草、香料、宝石等不断贸易，使金钱源源不断地来往，很多人在短时间内变得非常富有。”萨丁福回答地说着：“但是因此，海盗就如鱼得水，抢劫一条船，虽然不得不廉价处理，但是连船带货物算在一起，一次成功就可以发财。”



“最可恶的是，王国之间争斗，使这种海盗贸易更上一层，王国为了获得财富，甚至默许船只进行掠夺战争，而王国码头来消化赃物，从中获得大量利润，正因为有着方便的销赃渠道，所以海盗就再无后顾之忧，不少王国贵族都参与这些行动。”



“是啊，海上贸易大，也非常危险啊！”男爵听了，感慨地说着：“但是一次来钱，就相当于领地上全年的收入。”



“不过，亲爱的男爵，您有了本金的话，实际上可以去投资，现在各个行业都在发展，您只要谨慎地投资，一般来说，每年的利息都在百分之十呢！”萨丁福说着：“现在各个银行，都在推行着存款利息制，以吸取大量资金来满足需要，您在银行中投资，就可以获得每年百分之五的利润，这风险就比较小了。”



“把钱交给商会，哦，一个随时可以破产的商会，还没有什么抵押，这个主意实在不是很好，你说是不是？”



“是的，男爵，当然，商会会破产，但是您应该相信有信誉的商会，至少几年之内，商会还不会有问题，您说是吧！”



“这倒也是，亲爱的汉布林，您说呢？”



“是啊，您觉得怎么样？”



“好吧，好吧，我来说一点吧！”方信沉思着，说着：“商会和银行的投资，还是可以有一点的，但是不能集中在一块。”



“大家应该明白，几百年前，借款很大程度上都会获得收回，是的，特别是借给了有着爵位和领地的先生们，但是现在，一家商会很少能延长到百年，谁知道它什么时候破产呢？所以，如果要听听我的想法的话——那就是拿出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这样的话，可获得利益，又不至于亏了老本。”



很明显，这段话很符合在场人的心意，因此男爵热情洋溢地说着感谢，在下面的时间内，就讨论怎么样投资，很明显，这次虽然赚了些钱，但是由于要购买货物，因此这次就没有多少钱了，不过萨丁福毫不介意，最后敲定，下次如果赚钱的话，就可真正存入银行2000金雷克，存期一年。



在吃完了饭后，没有打牌，当方信说着旅途累了，主人都有些暗中欢喜——他才是真正累了，因此，就宣布解散，而方信就被一个女仆领到了房间中。



这个女仆穿着带着花边的女佣服，啊，有点必须说明，其实一般贵族家庭，都有这标准的女佣服，虽然不是不变动的，但是这种服装，已经有200年没有变化了。



房间中，还有着书架，女仆送上了奶茶、点心、甚至还有着雪茄，而且点了蜡烛，鞠躬说着：“大人，我就在附近，您有事可以叫我。”



“知道了。”方信瞟了一眼蜡烛，恩，这蜡烛可以点上一小时。



踱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了一本书。



哦，是宗教书籍，恩恩，再摸一本，是历史名人传记。



——这个时代，知识已经相当普及了，至少在贵族阶级中，那种骑士和贵族都不需要识字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当然，下人能识字，还非常罕见，所以，这个时代大部分需要知识的行业，就由着贵族的旁支和次子来担任。



翻阅着这名人，啊，还真算个名人——艾萨克！



据书上描写，艾萨克长着一双深陷的充满野性的眼睛，有着浓密的大络腮胡子。



二百年前，他出生于一个骑士家族，当时，布里斯王国动荡不安，与作为宿敌的雷西牙王国正处于长期的交战状态。



十六年后，才十六岁的他就进入了军队，开始了他一生传奇的生涯。



由于作战勇敢，很快，他就被所在的王国第十一团团长麦基弗任命为十人的小队长，他忠心耿耿地跟随麦基弗转战了两年。



后来在一次战斗中，他杀死了敌国的骑士，这使他获得了晋升，成为了百人大队长，这次晋升，迅速为他的军事生涯铺开了道路。



在以后的五年内，他屡建战功，迅速从一个队长晋升为将军，并且统帅大军作战，个人实力不断强大，最后获得了黄金骑士的称号，成为了王国最强的战士和将领之一，但是此人性格残忍，对贵族和议会无礼，而凡有俘虏全部杀死，甚至猜忌和杀死自己的部下，在一次战役中，他中了陷阱，然后就被杀死。



事后，艾萨克身上总共发现有30处刀伤，而二十年后，国王追封他为王国元帅。



方信看了，只是冷笑，没有说什么，这种故事太过平常了，只是当事人的愚蠢而已，他甚至不想追问到底真相是什么，所以，打了个哈欠，将窗帘拉开，顿时，月光撒了进来。



走到窗前向下看，不远处有着花园，当然，现在是冬天，基本上没有什么花开放着。



恩，这样的日子，按部就班，还真有些无聊，方信如此想着。



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那在五年内，自己就可赚到相当多的钱，爵位说不定可以爬到男爵的位置——只要肯花费钱来买田产就是。



也幸亏这个时代，田产相对廉价，这是因为商业初步发达，而地产却没有足够开发的缘故。



至于魔法，五年内大概每年可晋升一级，达到7级左右，而战士等级大概要停留在10级左右啊，这段时间，岛上不会发动任何事，只会向大陆暗中渗透——一段相对和平的日子。



这样想着，方信一笑，就关上，然后睡去，他并不是神，并不知道，在远处的布英城中，一位老者已经到达了城中，并且受到了爵士的招待。



这人，将打破方信目前的生活，带来了壮丽的传奇。



曾几何时，光明神在一叶大陆是占绝对统治地位。



光明神崛起一地，首先是从当时占有三分之一大陆的伊顿根帝国的下层百姓中崛起，当时的奴隶和贱民，是信徒的主力，虽然屡次受到了帝国的绞杀，但是还是无法断绝。



原因很简单，符合了百姓的需要，在帝国没有相应的思想和宗教来竞争的情况下，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根本上扭转。



其后，帝国和教会联盟，各掌王权和神权，向大陆扩张，帝国需要土地，而教会需要信仰，在当时，魔法工会实际上是联盟——魔法工会并不占有信仰。



曾几何时，帝国轰然而倒，而光明教会也对魔法工会举起了屠刀，以独占信仰和知识，更要垄断一切超自然力量。



二叶大陆的凭空浮现，导致了光明神和太阳神的激烈战争，一叶大陆光明神教会组织严密，实力庞大，但是偏偏由于新摧毁了帝国，使一叶大陆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而太阳神教会在教义上，在组织上不及光明神，但是却是一个庞大的帝国。



这次灭绝性的战争，导致二个庞大教会都损失大半元气，两片大陆都轰然而倒，再其后，就是诸国林立，诸神信仰和魔法工会的恢复……



三叶大陆和四叶大陆的出现，更是使世界局面日益复杂化，也使经济和贸易盛行，进一步削弱了垄断的力量。



但是，就算是到现在，光明神教会仍旧是一叶大陆最庞大的教会，占五成以上的信仰。



英布城中，清晨，钟声响遍全城，侍奉光明神的牧师聚集在神坛前，表情虔诚而庄重，向着神祈祷，而一般人看不见的光点如雨一样淋浴着神殿。



等祈祷完毕，一个六十岁，穿着主教袍的牧师起来，向着内殿走去，而后面数个牧师无声地跟着，一队穿着盔甲巡逻的士兵，见到他们，都是行礼。



内殿，是一个大理石砌成的高大建筑，柱子上雕刻着简洁的花纹。



“主教大人，这是新来的情报。”一个牧师，向着主教低声报告着，递上了一卷文书。



主教慢慢地阅读着，许久没有说话，而所有牧师都恭谨地等待着，片刻之后，主教才说着：“连帕西富尔都来了？看来很重视这个年轻人啊，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是，已经调查了上来。”牧师低声地说着，又想递上文书，主教不感兴趣地说着：“你说说吧！”



“是，汉布林，祖父时迁移到本郡，其祖父和父亲都没有特殊的地方，十二岁，跟着马利特上舢板，十五岁时，成为了梅丽号的大副，十七岁时，马利特在加卡达沿岸的海税船发生了冲突，当场战死，汉布林转为莫雷尔爵士做事，十八岁，遇到海盗，后转到了英布城，受到了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的赏识。”



“温迪拉·费克斯，费克斯家族成员，四十六岁，于去年五月转到了桑普尔王国，在本国获得了世袭爵士的称号，目的不明，长期定居，现在判断可能就是为了此人。”



“就为了这个人？”主教稍有些惊讶。



“是的，我们调查过，温迪拉·费克斯活动范围不大，与盗贼工会有些联系，但是不至于专门为了这个，除了汉布林别无解释。”



“而且，汉布林成长的速度相当快速，现在已经是魔法师，并且获得了多种力量的投资，很明显，他是伪神的后裔，而且还是有相当潜力的那种。”牧师简单地说着。



虽然还是有些不能解释之处，但是主教也找不出其他解释，想了想，就说着：“既然连帕西富尔都来了，看来就是了，恩恩，岛屿上，建了新神殿？”



“是的，是伪神塔布丝的神殿，还有，是伪神潜影之神的神殿，这些，都已经查知了。”



“恩，明白了，现在他在什么地方？”



“大人，在太阳大陆作生意，现在应该回来了。”



“他现在已经是魔法师和王国骑士，公开逮捕和审判实在太麻烦了，而且，在陆地上，也许会引起帕西富尔的干涉，这样吧，你派遣一队，就在岛屿上等待，把他结束了吧！”主教想了想，就说着。



“是，大人！”牧师应命着，主教的意思他当然理解，如果在三百年前，光明教会无需任何顾忌，就可逮捕和审判，但是现在，众国都已经相对独立，直接冒犯王权的事情会受到很大打击，而且魔法工会也今非昔比，一直深潜不露，积蓄着实力，贯穿诸多大陆。



当然，假如没有方信的话，那个在努力扩张的铜壶酒店的老板，肯定会被查了出来，现在就是方信受到了特别注意了。



方信现在当然不是神，他还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在男爵的家中住了几天，又赶到了码头进行贸易检查，五条船进货完毕，交还了所有的贷款，身上还多了六千金雷克的金票——毕竟这是利润，进货的钱，实际上是来船的本钱就差不多了。



六千金雷克啊，回去就可以买上二块地产了，方信如此想着，又去了科林城的魔法工会。



“您要考核二级魔法师？”热情接待的一级魔法师听见了这个，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怎么，不可以吗？”



“不不，请原谅我的失态，我没有想到您才几个月，就进阶了，实在失礼，抱歉了。”这个魔法师说着：“我这就通知上面，主持你的进阶。”



片刻之后，一个标记着三级法师的中年人过来，他说着：“你要进阶二阶？”



“是的。”方信鞠躬地说着。



“那就去实验间吧，你只要施展四个一级法术就可以了。”中年人打量了他一眼，说着。



魔法工会内部，贯穿着图书馆和实验间，似乎总是那样的幽暗，偶然见到几个穿着魔法袍的人，在走廊中匆忙行走，方信跟随着，来到了一个大厅。



那个魔法师，只是按了什么，顿时，大厅中就徐徐亮了起来，不少的字符闪烁着光芒。



“这是监督阵，任何不是你本身力量者，都会记录和排斥，所以在这里，你只要依靠你自己的力量，施展四个一级法术就可以了。”魔法师最后说着。



“是，阁下。”



方信走了过去，站在了魔法阵的中央，轻声念动咒言，对着数米外的靶子，片刻之后，一道光闪过，这个靶子立刻被炸开。



“一级法术魔法飞弹！”



方信又是轻声念动咒言，片刻之后，他的身体上突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辉，虽然肉眼看得不仔细，但是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大圆，包围着方信，形成了一个力场。



“一级法术法师护甲！”



具备力场效果，能在几十秒到几分钟内，相当于一个相当牢固的盔甲，魔法师点了点头，这个和上面一个，都是低级魔法师最好的选择，一个防御，一个攻击。



没有等待法术效果消失，方信就颂着第三个咒语，片刻之后，房间中一动，在魔法阵的照耀下，一个本来应该隐形的形态出现了。



“一级法术隐形仆役！”



这个法术，也只可维持几十秒到几分钟，但是可以召唤一个隐形的灵体，恩恩，就相当于小鬼之类，虽然力量不大，它也可以拿起匕首茶杯之类的小东西。



而在这时，方信原本的法师护甲的效果也消失了，说实际的，这个阶段的法术，实战的效果并不好，主要是杀伤力不大，而且法术时效的时间太低了。



再过片刻，方信把手一推，手上顿时飞出一团火焰，这团火焰是锥形，在空中燃烧着，但是又不会烧着了法师的手。



“一级法术燃烧之手！”魔法师记录着。



“庆贺您，汉布林先生，您已经成为了二级法师，请您出来，跟着我再登记一下，您可以换上新的魔法袍和徽章。”



魔法袍和徽章并没有多少区别，就是比一级魔法师多了一条金边，以显示是二级魔法师，但是并没有多少本质变化。



“汉布林先生，现在您可以去二级魔法图书馆借阅了。”魔法师最后说着。



这正是方信想听的，魔法工会的制度很简单，就是下一级有权借阅上一级的魔法书籍，在四级以下，都是不受限制的，四级以上，必须经过考验了。

第133章 杀戮



二级魔法图书馆的数目并不是很多，如果要一一消化，需要很长时间，但是如果仅仅是记录，对方信来说并不算是大问题。



在诸人看来，他就是花费了几天，全部看了一次，这也是经常有的事情。



无非就是浏览一下，以确定到底有什么法术而已。



已经得了二级法术的方信，很是满意，这时，七条船，都已经满栽了货物，开始向着一叶大陆行驶而去。



沿路正是顺风，速度比较快。



由于有着第一级法术的底子，现在学习新的魔法快速了许多，就在船上十多天，方信已经消化了三种二级法术。



首先就是“隐形”，原理是用能量和光线折射的原理使人无法看见，这立刻被吸取到了神通法力之中。



其次就是“蛛网术”，能凭空制造几十平方米的粘性蛛网，就算没有被缠住，也移动缓慢了，这可是相当有效的法术。



最后就是“致盲术/致聋术”，能使人永久变瞎或变聋，除非获得了神术的治疗。



对自己的进度，方信非常满意。



当二十天后，靠近了自己的岛屿，方信更是非常满意——虽然粗拙，但是港口已经建立了起来，带着寒意的夜风吹拂着，稍远处，码头上明亮灯火随风晃动着。



但是才靠近，方信就敏锐感觉到了危机，他立刻下令：“慢着，全舰停止行动。”



虽然对着方信的命令感觉到奇怪，但是由于一个月来的指挥，所有船都听从了号令，风帆调整降下，船队徐徐而减，直到码头前数百米而停下。



“大人，怎么了？”周围数人都上前问着。



黑，渐渐深了，无数的星星点缀在夜幕上，海的潮气和轰鸣在一声声传来。



方信并没有说话，只是凝望天空之上，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让其他人退开，只让两个牧师上前，方信这才说着：“塔迪夫，哈达克，你们感应一下对面岸上的灵光，是不是有问题？”



两人都是面面相觑，片刻，各自祈祷，然后感应着岸上的灵光，代表着二位神祗的灵光触角，才一上去，顿时，岸上二十三点白色的灵光就再也隐瞒不住。



“是光明神的信徒，不，是牧师或者圣武士！”两人立刻脸色大变，这浓烈的光明圣力，是怎么样也隐瞒不了的。



“能够分辨是几级吗？”方信问地说：“我感觉到了杀气，哼哼！”



“五级十二个，六级十个，还有一个七级。”



“不算很强嘛。”方信说着，现在他已经是8级战士，可以说，如果没有内息之类的加成，已经达到了战士的巅峰状态。



人体的肌肉、神经、力量，都已经达到某个巅峰，就算没有修行任何法门，其五感六识也会非常敏锐，身体的生机处于巅峰状态。



“大人，您不要小看，看这情况，肯定是圣武士和牧师。”



“圣武士和战士有什么区别？”方信沉声问着。



“大人，圣武士具备战士的一切力量，关键区别就是，能获得某些神恩，不过，在他们目前的等级上看，他们有多种力量。”哈达克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说着，无论是对太阳神，还是光明神，都是潜影之神的死对头。



“哦，说来听听。”



“首先是光明灵光，具备一定的防御和加成效果，但是主要针对异己的能量，对普通的武器基本上并无效果。”



“其次就是侦测邪恶——当然是他们定义的邪恶。”



“再次是破邪斩，目前他们程度只能使用一次。”



这些力量都对方信无效，方信首先是战士，也不是邪恶，自然就无效了，他问着：“就这点吗？”



暗中杀心顿起。



“不，对我们有效的，主要有三项。”



“第一就是神恩，能在一段时间内增加各方面素质。”



方信顿时皱眉，这种力量，他以前也用玉如意使用过，当然知道在实战中的可怕。



“还有就是圣疗，可以治疗自己，或者他人，虽然以他们的等级，每天只能治疗一次，相当于治疗重伤。”方信又是皱眉，这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实战中意义完全不一样。



“还有就是士气灵光，能在战斗中没有丝毫恐惧，奋战到底，至于其他神术，以他们的标准来看，基本上没有。”



听完了，方信脸色都变了。



这等于是强化、无惧、双倍生命的狂热士兵，这种力量最是可怕了。



“至于牧师，按照我们对他们的理解，参战的大概有二位牧师，其中一位在四到五级左右，还有一位在二到三级左右。”



两个牧师，方信自然知道牧师的可怕，他沉吟地想了想，说着：“你们二个回去，有多少人敢于对光明神的神职人员动手的？召集过来。”



“大人，不至于如此吧！”塔迪夫这时开口说着：“也要问问他们来意才是。”



“哼，半夜埋伏在那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哈达克冷笑地说着，信仰的对立，使他知道根本没有半点余地。



“召集吧，虽然同样是信仰光明，但是太阳神的信徒和光明神的信徒，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吧，嘿嘿，我记得我们船上，似乎有上百名那边大陆的水手呢！”方信冷笑，他是敏锐感觉到了杀气。



“是，还有着我方的信徒和刺客。”



“调集过来，只要我一声命下，就给我杀个精光！”方信看也不看塔迪夫。



片刻之后，水手就已经调集了过来，个个抽出自己的武器，迅速寻找好有利的战斗位置，面对着码头，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是战争。



“大人，船上动静不对，已经发现了我们，是不是？”在岸上，本来准备好的圣武士和牧师，见到船迟迟不进来，就说着。



五级牧师埃卡视着眼前的黑暗，他本想着等方信下船，就上前逮捕，带二十个圣武士并不是他大意了——谁见过军人或者警察去逮捕人还需要重兵压上去？对方的水手，谁敢对光明神的仆人动手？



但是此时，他也敏锐感觉到不对。



就在这时，对面船，终于徐徐而靠近着，并且船上亮起了火把，一个人上前，他穿着斗篷，冷笑地看着码头，说着：“出来吧，何必隐藏在黑暗中呢？”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战士，杀气已经透了出来，埃卡的眸子猛地一缩，然后，他就上前，跟在后面的圣武士，这时，不用火把，身上就亮起了光，使水手们一阵骚动。



“你就是汉布林·费克斯？请你跟我们走一次。”埃卡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方信，说着，暗中就使用了侦测邪恶能力——眼前的人，身上一片白光，这使他非常惊讶，这表示着这人深受善良原力的眷顾。



而其后几人，有着中立的光，以及代表邪恶的红光，这使他立刻沉下心来。



“你们是什么人，有权叫我听候？”方信不屑地说着。



这话一说，顿时人人变色，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是光明神的牧师和圣武士。



“我们是光明神的仆人，汉布林·费克斯，请你配合，不然，后果自负。”



“哼，按照条约，什么时候，教会能直接带走贵族和魔法师了？”方信冷笑。



“这个问题，你可以跟我回去，亲自和我们的主教说明。”埃卡严肃地说着。



方信不由冷笑，冷笑了半刻，说着：“杀！”



虽然这次并没有任何弓箭，但是十瓶魔法硫酸和毒气，猛地就砸到了码头上，顿时，一片浓烈的绿色雾气，从码头上迅速浮现，圣武士群顿时一阵慌乱，他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地反抗，并且发起了进攻。



方信拔出剑来，在瞬间直冲入了雾气中，杀意已定，再无迟疑。



首先第一个，就是要格杀了那个牧师，不给予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因此瞬间，他也迅速提升了自己的速度和体能。



八级战士再加上增幅，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



就算是圣武士有着某种程度上抗毒耐毒力量，但是也无法抵御这种程度的魔法硫酸和毒气的攻击，绿色液体烟雾迅速弥漫，所到之处，就响起来了凄厉的哀嚎，以及血肉腐烂的熏人欲呕的味道。



魔法强酸，几滴就足以蚀穿盔甲，更加不要说落到肌肤上了——的确是致命的打击。



事实上，这对任何人都是打击，就好比现代警察去查岗，结果遇到了生化武器和机关枪一样，哪怕再善战的人也没有用。



更何况，方信局限于自己的立场，以及对杀机的敏锐反应，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下杀手——而牧师虽然准备好下杀手，但是却希望方信不战而降，哄骗着俘虏再下杀手。



就这点区别，已经决定了命



如果是魔法师，面对这样的情况，一个“造风术”就可以了，但是对没有风领域，只掌握了太阳和秩序领域的牧师来说，根本没有有效对抗的手段。



由于牧师特有的敏锐性，埃卡立刻身上法袍灵光一闪，作为五级牧师袍上所有的基本圣光防护立刻施展出来——虽然对毒雾之类并不专业，但是也阻挡了一些。



朦胧中就见到了汉布林扑了上来，一团小型的旋风包围着他，不但使方信避免毒雾，而且使方信的速度加快。



“天赋微风术，果然是邪神的后裔！”虽然光明教会已经数百年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了，但是作为牧师，埃卡有着敏锐的直觉和坚毅的心灵，他立刻发动了神术，低声发动念起了祈祷。



果然，虽然呼吸困难，肌肤腐烂，但是首当其冲的圣武士，还是记起了自己的责任，两个圣武士怒吼一声，停止了挣扎，一手持圆盾，一手持长剑，向着那迅速扑过来的方信进行拦截着。



但是对于达到某个巅峰的方信来说，这种步伐已经迟缓的拦截，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效果。



长剑如毒蛇一样，从两人身边闪过，两个圣武士已经被腐烂的脸容剧烈扭曲，张着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中鲜血飞溅。



方信趁着风势，迅速上前，但是就在这时，一束淡紫色的射线，猛地从埃卡手中闪烁：“束缚！”



这是一种二级神术，名称：束缚，或者又叫人类定身术，能使一个人类，或者类人的生命无法动弹，虽然束缚的时间并不长，只有数秒到数十秒之间，但是埃卡相信，只要这点时间，不但自己安全了，圣武士也可从突然打击中醒悟过来了。



神术和魔法，某种程度上就是有着自动瞄准命中的力量，而方信也扑过来太快，因此二者一迎，这束光线立刻射到了方信身上，眼见方信身体一顿，一丝喜悦才从埃卡心中浮现，他已经准备好施展第二个神术了。



就在这时，本来一顿的方信，突然之间不停反进，一道寒光闪过。



“啊！”一声惨叫，埃卡的人头已经飞在了天空之上，本来准备祈祷的口中露出了牙齿，但是表情已经扭曲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有的是痛苦和不能置信。



随着杀戮，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哈达克，他和光明教会是无法并存的，因此立刻下达了命令：“杀，杀上去！”



虽然上次地刺客队伍已经回去，但是由于他已经是正式的牧师，按照制度，就有着五个盗贼和一个刺客在他身边保护，现在就是发挥力量的时候了。



刺客第一个出击，和一般盗贼不一样，能转职为刺客的，都是信奉潜影之神并且获得力量的人，他直接扑了上去，一个圣武士挣扎着逃离绿雾的影响时，他就突地出现在他背后，用着锋利的匕首在他的喉咙上猛地一划。



哈达克却没有立刻上去，他的一把匕首滑到手上。



虽然是牧师，但是在艰难中求存的教会自然没有太过安全的环境给予牧师，因此牧师也受到着刺客的基本训练。



这把匕首，闪着幽暗的光辉，正是受圣力祝福过的匕首，他侧耳，听见了祈祷，或者说，与其说是听见，不如说是感觉到，作为牧师，他对祈祷时引起的力量波动实在太敏感不过了。



在那里，在那里，这时，夜风徐徐，绿雾将散，不过如果进去，却也无法避免受到伤害，哈达克一咬牙，扑入了绿雾之中。



虽然已经淡化，但是立刻还有着尖锐的刺痛传达到了肌肤和脸上，他却似乎根本没有觉得，闭着眼睛迅速靠近。



现在是夜中，而且潜影之神本来就擅长夜中作战，自有一套方法，因此就算闭着眼睛以保护视力，还能迅速躲过人并且向着目标靠近，而且，身体几乎和绿雾以及黑暗融和，化成了淡淡的黑暗。



一团圣光在不远处浮现，淋浴到了对方的身上，这个牧师欣喜地感觉到被腐朽的肌肤和脸在再生。



“真是太愚蠢了，这时为自己治疗！”哈达克心中如此闪过，瞬间，找到了机会，身影由虚转实，一把匕首就直显出，在对方不可相信的眼神中，刺入了对方的胸口。



相反的圣力立刻打断了对方的治疗，对方发出了惨嘶，本来只是微小的伤口，立刻炸开，鲜血飞溅而出。



就在杀死这个牧师的一瞬间，哈达克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喜悦从心中泛起，这不是他的喜悦，是神的喜悦，哈达克直感觉到身上的圣力在猛烈地扩大，一下子从1级牧师水平跳到了2级牧师水平——这是神对他越级杀死敌对牧师的赏赐！



目的已经达到，哈达克不顾伤痛，迅速撤退，这时，夜风也开始吹散了绿雾。



就在片刻，二十三个光明教会成员，已经死了十一人，而时间才过了一分钟而已，清醒过来的水手，有的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有的连连后退，有的不知所措，但是来自对面大陆的水手，却立刻蜂拥而上，对着剩余的圣武士进行杀戮。



片刻之后，剩余的圣武士就被全部杀死，血腥气漂浮在码头上，刚才还存在的凄惨的哀号隐隐浮现。



“不，神啊，你干了什么？啊，你是魔鬼，是魔鬼！”码头上传来了哀号的声音，本岛的主持建筑的泽布伦嘶叫地说着。



而这叫声，引起了许多水手的骚动，虽然说水手有不少人信仰水神，就算是光明神的信徒也比较淡泊，但是并不意味着就没有着对光明神和其教会的敬畏。



“哦，汉布林，你干了些什么呢？”赶过来的男爵问清楚了情况，也有些失色，他是太阳神的信徒，自然不对光明神和其教会有着敬畏，甚至可能还有着解气——三百年前的战争还不算遥远，那场战争夺去了双方太多的生命，积累了太多的仇恨，但是，这和杀人又是两回事，作了这事，那就很难在光明神的控制区作生意了。



哈达克却醒了过来，立刻命令二个盗贼，当场把哀号的泽布伦拉了下去。



而方信也不理会，找到了那个埃卡，在还有余温的尸体上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一份文件，虽然已经被血染红，又有些腐蚀，但是字迹还是相当清楚的。



“……命立刻将汉布林·费克斯逮捕并且处决……”下面就是主教的印记。



方信冷笑地拿给了男爵看看，男爵一看，就立刻哑口无语了，等了片刻，说着：“那怎么样办？”



“没有什么怎么办的，派人立刻回去报信就是了，我们去别的城市把货物先卖了——我就不相信英布城的主教，就能动员所有沿海城市来通牒我，就算通牒也不是一时间能做到的事情。”方信平静地说着：“更加不要说你了，你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估计不会引起大事件而对你动手，而我，只要把这份处决令传给魔法工会和费克斯家族，就已经足够了。”



男爵听见暂时不妨碍生意，脸色就立刻好上了许多。



再过片刻，远处传来了哀号和呻吟的声音，稍后，哈达克赶了过来，他低声说着：“是这个泽布伦回去报告了我们消息，而且引着光明教会的人来埋伏。”



“恩，他是光明神的信徒？”



“是的。”



“那就处决他吧！”方信冰凉地说着。



“是！”



三十秒后，一个声音就立刻断绝了，再过三十分钟，月亮下的海面，一团鲜红地颜色在水上浮现出来。



“你们听着，凡是愿意跟我走的，就上船，不愿意的，就下船！”



方信高喊地说着。



顿时，本地的船上三百水手都犹豫地下了船，只有三十个信奉水神又没有家累的水手继续跟着，方信扫了一眼，也不打话，就把这一百三十人安排好，然后就起航，向着其他航海城市前进。



方信当然采取了一路销售的政策，也就是每个城市靠一靠，销售部分商品，这样虽然比正常销售要少些利润，但是不会损失太大。



所获得的金钱，立刻转成了无记名的金票，虽然无记名金票数额不大，也容易丢失，但是无所谓，至于船和庄园，自然由那边爵士来负担——就看魔法工会和费克斯家族有多少能量了。



当然，无论魔法工会和费克斯家族有多少能量，杀了这些人，绝对要避风头，这点，方信是相当清楚的。

第134章 选择



卡多克城。



这是一座临海地山城，既临海，附近又有山地，夜风习习，一股属于海的味道扑入鼻端，而楼前的小林曲径错落有致。



方信正在抄录着卷轴，细长特制的钢笔，注着特殊的墨水，而落在厚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的声。



一个个神秘的符号在纸上显出，当最后一个字符写完后，一丝光一闪就消失，只有着一种魔法力量在上面缓缓流淌。



抄录卷轴，作为一个施法者，抄写和使用卷轴是在低等级时很有用的弥补施法次数不足的途径。



虽然对方信来说，根本没有记忆失效的问题，也没有提前建筑法术的必要，某种程度上，他更像术士，只是可以人为地把法术印到魔法血脉中罢了。



储备着大量卷轴的魔法师，就好象带着军火箱的军人一样，再说，如果缺钱时，还可以把卷轴卖钱——卷轴是魔法工会收购的，其数额已经足够法师生活了。



满意着看着新的卷轴，片刻后，准备再写，却心中一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立起，然后就去开门，打开了门，外面却是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人，他惊讶地望着方信。



方信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后走，那人也跟着上了楼梯，很快就来到一座房间中，方信安坐，示意他也安坐，说着：“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大人，我带来了男爵的信息，全部是口述。”



“恩，那你说吧！”方信说着。



这人就说着：“信已经接到，并且传到了魔法工会和家族，魔法工会和家族已经联合向教会施压，由于这份处决令，已经占有了明面上的主动，教会不会再公开通牒和审判您了。”



“恩恩，很好，暗中呢？”



“暗中，魔法工会表示，您可以直接去魔法工会，由工会安排工作和去处。”



“家族呢？”



“家族也同样如此，您可以直接去公国。”



光明教会吃了这亏，虽然明中没有发作，但是暗中绝对会调遣人手将其杀死。



方信沉思着，没有开口，这两条路其实就是一条，彻底托庇于某个势力下，以逃避光明教会的暗中截杀，当然，以后也要长久地受其差遣，而不是现在具备一定的独立性



片刻之后，他抿了抿嘴，突然笑了，说着：“那庄园和船队的问题？”



对方似乎早有所料，他沉声说着：“大人，庄园和船队都可以变卖，也可以托管，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回去。”



“这样吧，庄园就保留下来，船队可以变卖，多少钱？”



“一万金雷克一船。”这人立刻回答地说。



很公平的价格，稍低一些也属于正常，方信立刻答应了，说着：“那就这个价格吧，金票你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他拿出了一叠无记名金票，都是一百个金雷克一张，可在多处银行兑换。



数出了五叠，放到了桌子上。



方信偏了偏头，注意到他淡漠的神色，也不以为然，自己变卖出货物，总共就有三万一千金雷克，现在总数就有着八万一千金雷克了——这无论到什么地方，都算是一笔款子了。



“很好，爵士想的非常周到，我很感谢，不过……”这时，方信停顿了一下：“你对爵士说，我正想去各个大陆旅行一次，所以，好意就仅仅心领了，只要他们接收我的船队，照顾好我的人就可以了。”



说到这个时，方信露出了微笑。



那人先是一呆，然后点了点头然后对方信说：“是，我会把话转达。”



望着他离开，方信继续回到桌上，写着卷轴。



当这张卷轴快要写完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过方信执笔的手丝毫没有为之动摇，笔尖在最后画了个符号，魔法的光辉又一次显示，满意地放下了笔，方信才说着：“哈达克，你来了？”二月，自然是寒冷的季节，一旦抛售完了货物，方信就抛下所有人来到这里了，以表示和他们无关。



这是一个立场态度问题，虽然未必有效，但是也尽力了。



“是的，大人，我带来了教会的问候。”哈达克从门口进来，脚步轻而软，很明显，他又有了明显进步——前几日越级杀死3级光明牧师的赏赐就是他成为了2级牧师。



“你方教会怎么说？”



“教会会支持您的情报，并且以八折的价格来卖给您物资。”哈达克说着。



作为潜影之神，自然一直和光明神对立，哈达克以及背后的潜影教会，可以说是相当可靠的一群，无他，利益再大也难以和信仰对立相比，因此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但是却有七八成安全性了。



而现在这个条件不出方信意外，他在楼上凝视着下面，天空堆满了云层，寒风中带着冰冷的雪花。



片刻之后，他说着：“好吧，希望你现在就带来了货物。”



“是的，如您所愿。”哈达克打开了一个盒子。



首先，盒子中是一套魔法袍。



这件魔法袍是灰色的，上面有着银色咒文。



“大人，这件魔法袍，能自我清洁，所以无论穿多少时间，都不会污秽，而且，袍子本身就可以抵御一些攻击，上面有一个魔法。”



“恩！”方信摸了摸，发觉魔法袍很是合身，带着兜帽，而一个魔法就是“防御远程攻击”，可以防御一般的弓箭，可以充能，但是充了能只能使用一次。



就算如此，这也是难得的魔法袍了，一般来说，必须是五级以上的法师才会获得魔法工会中这样的魔法袍。



方信越看越觉得喜欢，说着：“多少钱？”



“二千金雷克。”



“恩，买了。”方信毫不迟疑地说着，这价格是很优惠，就算是五级魔法师购买魔法工会内部的价格也不过如此。



检查了魔法袍并无问题，方信就当面穿上，才穿上，就觉得一阵温暖，看来魔法袍还有一些保温的小功能。



其他的，还有两件魔法物品，一把长剑，这把长剑晶莹，又稍放着黑色光芒，却是有着永久性黑暗力量加持的长剑，对光明神教会成员自然有着非常大的杀伤力。



其次就是一个戒指，这个戒指有着六个角，角中间镶着一颗着透明的水晶，一种魔法力量在其中隐隐存在——这可以加快施法速度。



三件东西都是难得的魔法物品，虽然算不上太珍贵，但是也不错了，方信非常满意，说着：“总报价是多少？”“一万金雷克。”



“恩，买了。”方信毫不迟疑地说着，他戴上了戒指，拿起了长剑。



“还有一件事情，大人，请允许我能追随您，连同我的刺客乔西曼。”哈达克鞠躬地说着。



“恩？这是？”方信有些诧异，跟着他，立刻会遇到光明教会的杀戮。



“大人，这是我个人的请求，请允许我能追随您，连同我的刺客乔西曼。”哈达克并不解释，再次鞠躬地说着，眼神凝毅。



“是吗？如果这是你的决心的话。”方信见到了他的眼神，若有所悟，淡然一笑：“那我们就走吧，半天内，我们还是安全的，进山吧，我想在山中，和他们有来有往。”



跟着他，当然会受到重重拦截和杀戮，但是也会获得许多机会，除了招募到新的信徒外，没有什么比杀死敌对信仰的神职人员更能获得神的喜悦了。



很明显，虽然哈达克现在是二级牧师，但是离他主持一个神殿一个教区的距离实在太远了，那唯一的机会就是投入到杀戮中——只要不死，几年后绝对可以获得快速的等级晋升，以及大量的神恩。



而这意味着什么，当然都知道。



这时，是新历一七一六年二月十日，也是方信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二年，虽然下面肯定是疯狂厮杀，以及大量的鲜血，但是鲜血和杀戮并不是方信的目的，仅仅是一个开始——改变世界，就在这个起步中。



方信胸有成竹。



二月中雪已经过去，空气中的湿度，似乎意味着春天的来临。



清晨，带着淡薄雾气，阳光已经从东方升起，一名身着灰色法袍的法师，带着二个人，正在越山，脚步踏在地面的枯烂的树叶时，发出沙沙地响动



兜帽之下，方信抿着嘴，三人都是拥有强横体力的人，穿越这些并不成问题，现在，方信站住了，目光投向山下……



远处，丘陵下的乡村，就好象一块块的方格，不用多少时间，田野中绿色的嫩芽，就从地面破土而出，带来了丰收的希望。



小锅，架上，火在燃烧着，里面放上了干粮。



方信取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这就是光明神的神圣法庭记录。



方信默默地读着，他在沉思着神圣法庭的力量和规则，以及其土壤。



事实上，哪怕是光明教会最强大最巅峰的时刻，也总有着触角不能达到的地点。



作为分封制的大陆，国王和贵族，永远不是教会控制之下亦步亦趋的傀儡——作为控制凡世的阶级，自然不断渴望和尝试获得某种程度上独立——甚至操纵和控制光明教会！



这种神权和王权之争贯穿始终，当年，光明教会最强大时，全大陆的国王都不得不前往教廷听候差遣，但是这终是昙花一现。



分封制本身就决定着利益和立场的分割甚至对抗，除非实行大统一帝国，而大统一帝国本身就是对神权的威胁，所以这是一个无解题。



至于政教合一，这只是一种笑话，政教合一的下场，只是同时面对凡世和精神世界的责任和反作用力，所以，对教廷来说，现在也许是最好的制度——只是就算如此，教廷还是努力地扫清障碍。



此书上，就明显记载，二百年前，虽然与太阳神教会进行大战，损失了大半的元气，但是才恢复百年，教皇就曾经努力恢复对大陆的统治权——试金石，就是发布了对雷卡特王国讨伐令——宣布凡参加讨伐异端的神圣军不受国家法律约束，他们过去以及将来所犯的一切罪都将为教会赦免，其所欠债务免付利息。



战争进行了二十一年，战争非常残酷，繁荣城市在彼此交战中，变成了废墟，而富饶的乡村，在拼杀之后变成了荒芫野地，至少有一半人，被烧死、绞死或斩首。



甚至有些城市，由于无法分辨光明神教徒和异端，教皇传达来的指示是：“只管把他们统统杀死，让神去分辨，谁是他的子民。”



最后，雷卡特王国的国王屈服了，他被迫袒露上身跪倒在教皇特使的面前，任凭荆条雨点般地抽在他的身上，但是，二十一年的长期战争，教廷虽胜还败，宣告了发动这种战争带来的沉重代价。



这是两百年来，光明教会，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讨伐异端战争。



“……看啊，我今日立于各民各国之上，去拔掉和打碎，去毁灭和推翻，并去建设和树立……”这句光明神的教典，是神圣法庭的根本，其中要意，让阅读的方信心领神会，甚至露出了微笑。



一块木头爆出一个闪亮的火花，打断了方信的思考，肉汤已经好了。



方信取了木碗，喝着，露出了有所思的神色，片刻，他把目光转到了丘陵下，那里，风刮过茂密的丛林，摇动树枝。



收回了目光，方信不急不徐地喝完肉汤，然后又吃完了食物，最后才说着：“等到了现在，他们终于来了。”



两人都是一惊，但是刺客乔西曼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继续吃，而哈达克稍有些变色，呼吸一下，也继续吃完，只是吃完后，就问着：“现在到哪里了？有多少人？”



“你应该知道，我继承了风和水的力量，我只是从风中感觉到了他们的信息，至于有多少人，还不清楚。”方信有保留地说着：“不过，我们可以去看看。”



说到这里，他有些遗憾地说着：“我忘记了一点，竟然没有买小型弩弓，或者弓箭也可以，不然现在容易多了，弓箭是现在情况最好的选择。”



“下次到乡镇，我会通过教会购买这些。”



“恩！”方信点点头，就起身离开着，他的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雾气，因此身影就朦胧了起来。



“这是隐雾术！”哈达克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隐雾术是一级魔法，当然，拥有着风和水领域的牧师，也可施展此术，刚才方信并没有念咒，很明显，这是风和水领域的体现，一种类法术。



能够自由操纵风和水，并且已经发挥出一级领域法术，看来这人的确是神的后裔——这可不是普通魔法师能够做到的



但是片刻之后，哈达克就下达着命令：“乔西曼，你设下陷阱吧，我们就要在这个地点，迎战着我们的宿敌。”



“是，牧师！”乔西曼严肃地说着，片刻之后，他消失在林地中。



方信飞奔而下，不但雾气始终跟随着他，而且，人和风结合，似乎化作了风的一份子，和自然界那些风合为一体。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无需特别力量，身体就的确轻快了许多，而且，身上培育成功的风之血脉，在缓慢地增加着，几乎可以和风精灵同行。



在这个世界上，这种力量，是属于神所有，又可以遗传给了后裔。



片刻之后，就已经奔到了一处树林的角落，在落脚处，一处溪流缓缓流过，发出叮当的水流之声。



似乎和风融合在一起，成为了自然一部分，方信的目光，闪过了杀机，化成了风的暴虐部分，使风刮过了树林。



就在这时，一百米外，一行人中，一个光明牧师突如其来的感到一阵心灵悸动，这股心灵悸动感觉，立刻使他身上，带起一阵圣力的波动。



“哈蒙，我刚才感觉到了一种很奇特的存在！”这个牧师轻轻地说着。



“是的，尼尔大人，这种感觉，很像是德鲁伊。”又有一个牧师沉思地说着，作为牧师，自然不但要有着虔诚的心念，而且也要有着敏锐的感知。



“德鲁伊？有这可能，但是不大，我们这次要净化的对象，却有着风和水的力量。”



“是的，看来我们已经靠近了他，尼尔大人，是不是要下令警备呢？”



“当然，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圣武士，已经知道了。”



的确，听着牧师的话，圣武士已经拔出剑来，向着神和牧师敬礼，战斗的气氛立刻就蔓延了出来。



很强大的组合，虽然才十二个人，但是圣武士平均在六级以上，而牧师也在五级以上吧！



不太可能超越五级，因为六级以上，都可以担任小教区的主教助理，或者是一个中型教堂的主持，当然也不排除六级牧师为了尽快当上教堂主持而参与这次任务。



而自己，一个是2级法师／8级战士，一个是2级牧师，还有一个是6级刺客，对方派遣的阵容，已经是理论上的十倍战斗力量了。



方信露出了冷笑，魔法的力量，虽然依靠着等级，但是实际上，也取决于魔法师的提纯和控制，越是强大的魔法师，越能把魔法力量提纯到可怕的程度，因此低级魔法也会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十二个人，首尾相连，形成战阵，缓缓而行，直向上去，但是，丘陵林地，自然复杂，不可能永远排成连接。



当左侧的一个圣武士，跨过一块石头时，突然之间，几乎在他同时，晨雾中突然显示出人形来，神秘的咒语轻轻在他唇边吟唱着，这几乎化为风，不为人所听，而且快速无比。



这个圣武士立刻反应过来，全身一震，反身持剑，气势凌厉，身上盔甲，手中长剑，开始浮现出圣光——“荣耀武器”，这是圣武士达到六级后，最实用的技能——能使武器和盔甲获得神圣化，自然具备许多神秘而强大的功效。



几乎同时，其他的圣武士，都立刻反扑而过，一旦靠近，就是雷电一样的攻击！



而最近的那个圣武士，圣光才泛起，咒语已经完成，方信一指，一束黑光，就猛地冲入了圣武士的脑袋，顿时，圣光漂浮不定。



这就是惊怖术！



这是一级魔法，能抽取黑暗能量，并且攻击其精神，在对方就会受到麻痹和惊吓，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已经足够了。



当然，也不是对任何人都有用，但是这实际上是质量的对比——以方信抽取的负能量之纯粹性，自然有着不同地效果。



只见这个圣武士，全身一呆，然后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黑光闪过，那是带着负能量的长剑，顿时，一股血雾激飘而出！



几乎同时，二束淡紫色光发出，一前一后，但是都以不可掩盖的速度，直射到了方信身上。



“束缚！”



二级神术，名称：束缚，或者又叫人类定身术，能使一个人类在半分钟内无法动弹。



方信虽然命中，但是根本没有丝毫受到束缚的迹象，猛地穿入了林中，风时刻包围着他，使他迅速远离。



在背后，牧师尼尔脸色铁青，而哈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种战斗，是光明教会标准的低级牧师战斗程序——用束缚来定住敌人，而使圣武士将其斩杀。



在大部分场景中，这套战术都非常有效，可是，现在二次束缚，都全部失效，这使两个牧师在今天准备好地三分之一神术，就因此变得无用。



那个被切开喉咙，鲜血飞溅的圣武士，扑在地上，哈蒙牧师只上前看了一眼，就自摇头，这种伤势，是无法挽救的，神术治疗，并不是万能，基本上只有着伤口简单愈合的功效，无法修补精密神经，更没有所谓的复活之事——那也许是神的使者才具备的力量。



初战，折损一人，明了战局。



“尼尔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哈蒙回过头来问着，他是五级牧师，虽然只比尼尔低上一级，但是在教会中，五级和六级，完全是二回事，六级已经处于新的阶级了。



不受束缚神术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和看见，虽然历史上也有过，不过那都是高级战役，面对的敌人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风的力量，但是风领域和自由领域，还是有些差别的。”作为六级牧师，尼尔已经有权获知一些中级牧师的信息，他喃喃低语着。



风自然有着摆脱束缚的一面，可毕竟不是专门的自由领域，而现在己方六级和五级牧师施展的束缚，竟然无法对对方起作用，这就非常奇怪了。



思考到这里，尼尔脸色阴晴不定，对方的诡异，超出了他的想象——上次报告，只说了对方偷袭用毒雾，可没有说免疫这个能力，要不然，姑且不说派遣的人员，就是准备的神术，也完全不一样。



不过，片刻后，他低声祈祷：“神啊，愿你的旨意实现，直如在天上。”



眸光坚毅，已经决定继续搏杀。

第135章 歼灭



“噗！”一个圣武士踏到了一根树枝上，突地，触动了机关，一支木箭穿空射来，但是这个圣武士，长剑一斩，将其斩断并且拦截住。



几秒钟后，这人上前找到这个临时削就的木箭——虽然木削尖了，但是威胁不大，可是上面一点蓝色使他有些恐惧——显然涂抹了剧毒。



后面两个圣武士冷哼一声，第一次他们根本就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结果却是立刻毒发——圣武士的灵光庇佑是能缓解毒性没有错，但是也看是什么毒，这种潜影教会刺客专用的致命的毒药如果能这样化解才怪。



结果，不得不使两个牧师各浪费了一个神术。



见众人小心翼翼地在雾气林中缓慢行动，尼尔心情沉重，对方的策略很明显，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来进行各个击破的暗杀，以及用防不胜防的手段来消磨己方的体力和精神——圣武士和牧师也是人，他们也会疲倦。



本来神术中，的确有侦察陷阱这个神术，能自然能检查出这些陷阱，但是一个就是神术延续的时间很短暂，只有几分钟，在静室有限空间检查倒是可以，但是在这山林中简直是无用，其次是根本没有准备这个神术。



至于非常有效的“统一指挥”，这却是四级神术，姑且不说他现在不能施展，就算能施展，能同时加持10米所有队员，使他们心意相通，战斗和指挥直接上一个层次，但是持续的时间也很短暂，只有几十秒，在关键时当然可以扭转全局，在现在就无用了——对方不会傻着等着围攻。



想了想，尼尔又默默地祈祷，拿出一张卷轴撕开，顿时，一片神圣的光辉闪过，一只带着圣力的天界鹰顿时浮现出来，这是二级神圣召唤——天界鹰顿时飞出，这种来自光明神的天界鹰，已经受到了彻底的同化，自然就对邪恶和异端的生物特别敏感，得到指示立刻就盯着某个方向，扑了上去。



二十米外，出现了骚动，一个人形浮现，然后就迅速后退。



“追上去，不要管了，直接搏杀。”本来有些迟疑的尼尔突然抬起头来，狞笑地说着：“以光明神的名义，一切都是为了神！”



他已经识破了对方的意图，决定不惜代价直接追上并且袭杀。



他以队伍的最高领袖发号施令，并且以光明神的名义，圣武士都是一凛，这种情况下有进无退，否则的话，就算是活下来，就算没有彻底剥夺神恩，也会导致神恩大幅度减低——这就等于是削去圣武士的力量和荣耀。



就算如此，但是圣武士也是相当有组织，十一人分成三队，三个圣武士一组，两队还有一个牧师——对方只有三人，那就分开也可以擒杀。



“四个啊！”再远一些，方信身上漂浮着微风，露出了冷笑，他是队伍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个，自然要对付最强大的组合。



寒风不断地由山顶吹下来，雾气和山林使初生的阳光被遮蔽，当尼尔一队在最后，跑了几步时，突地，从一处隐蔽的丛林中传来了魔法的波动——和隐形术一样，隐雾术也会受到魔法干扰，失去部分效果。



顿时，早已经有准备的尼尔，一声不响，弹指就是一下。



而几乎同时，方信指尖，已经爆出了紫色的光，这正是惊怖术的开端。



两方面几乎同时发出，都立刻命中了目标，靠着最近的那个圣武士，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还是一模糊，而几乎同时，方信身上一闪，也中了一道法术。



“是封魔术？”方信立刻感觉到了身上所有的魔法都立刻封住了，不但是魔法师的力量，甚至连着天赋血脉的魔力也无法渗透而出。



当然，这种法术，仅仅能封住几分钟左右，但是在战斗时，已经足够了，不过，对方明显是瞬发——这真是付出了好大的代价呢，毕竟瞬发的代价就是消耗三倍的圣力。



瞬间闪过这些思考，方信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长剑飞出，在这生死的一瞬间，对方的圣武士在千钧一发之中醒了过来，长剑圣光直露。



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方信直扑上去，剑光再闪，无情地刺入、搅拌、拔出、穿过。



几乎同时，最近的两个圣武士已经直扑了上来，长剑直刺，异常快速，方信反手相格，人影乍合乍分，方信直扑出去，半空之中，身体就扭转，长剑借着大力，直劈下去。



剑虽然用刺，但是斩也是极厉，剑光恰砍入，那个圣武士脸门中剑，半片脑袋竟然被切下，鲜血和脑浆飞溅。



落到地上，腾身而起，方信向着最后一个圣武士扑了上去。



刚才剑术，正是越门剑术之中的奥秘，帝国二千年传统，并且在进入高科技社会用力学进行分析产生的剑技。



“铛，铛！”才两下格战，一点剑尖一闪就没，没入圣武士的心口，这人只是一呆，轰然而倒，手脚开始人体垂死的反射性的抽搐。



三个六级圣武士，在没有任何机会施展神术的情况下，在3秒之内就被杀死。



一瞬间，尼尔心中浮现出恐惧。



牧师的价值，更在于对付不死生命或者异界生命，对于凡人战斗反而作用不佳，事实上，牧师本来就不是完全的战斗职业，更在于对信徒的教化，在作战中，也是辅助作用大——特别是低级的时候。



更加不要说，任何神术都有一个祈祷的过程，这几秒时间，已经足够5级以上的战士杀死他好几次了。



尼尔浮现出死亡的领悟，他低声说着：“主啊，愿你接纳我的灵魂！”



才说完这句，长剑斩过，他的两腿二手，全部斩下，虽然信仰坚定无比，但是肉体的剧痛也使他发出了哀号，鲜血飞溅之中，他的主干身体扑倒在地。



方信徐徐而进，将斩下的手脚踢得远远的，然后踏住了这个牧师的脸，手一翻，换出一把匕首，直从嘴上插了进去，用力一搅拌，顿时嘴唇和舌头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不再理会着哀号翻滚的牧师，方信起步前进，牧师长期淋浴在圣力中，这点伤还死不了，但是也不可能接上手脚——破坏他说话的能力，是无法彻底消除他的神术力量，但是至少可以削去一半。



稍远处，传来了格斗的声音，方信直扑入去。



在那里，乔西曼正用着灵活的身手，和三个圣武士战斗，他不正面对抗，而是通过步伐和手法在纠缠，方信很是点了点头，开始动用法术。



对圣武士来说，魔法飞弹效果不大，而其他影响心智的法术也作用不大，唯有黑暗能量组成的惊怖术有着作用，这个身体，不动用特殊力量的话，还有二发。



方信默然，低声颂着咒语。



三个圣武士立刻发觉了异样，一个圣武士拼命与乔西曼战斗，两个圣武士快速祈祷，圣光终于弥漫了上来，顿时，盔甲上，剑上，都闪烁着神圣的能量——荣耀武器是有时间限制的，当然要用在刀口上。



一把长剑落下，堪堪擦过乔西曼的身体，带起的风吹动他的衣服，接着，就是圣武士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一束紫光命中了他，然后，乔西曼立刻以一种平时不能完成的速度，直扑上去，黑色的匕首，直从盔甲的缝隙中刺了进去。



圣武士退了一步，面带不甘，张开嘴，死死地盯着快速后退的乔西曼，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向后扑倒在地。



“异端，在神的面前，接受审判吧！”完成了神圣荣耀的圣武士，大喊着，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神圣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方信迎接上了一个闪烁着光明的圣武士，这时，战斗就完全不一样了，方信估计，他的平均基本素质增加了二成。



“可笑！”姑且不说八级战士和六级战士的差异，单是两人的系统战斗技巧又有着层次上的差别，方信蓄力，握剑，眸中浮起白光，整个人体在瞬间，化作一抹闪光，然后，就是剑光在一个圣武士的胸口刺入——他能加持，方信也自然能，风和水的力量，可以全面活化他的速度——这配合越门剑术，已经足够。



“哇啊……”伴随着痛苦至极的惨叫，鲜血飞溅，方信后退，拔出剑来。



还有一个圣武士，方信和乔西曼一起上前围攻，那个圣武士拼命作战，但是只是片刻，他的肩膀已经中了一剑，虽然有着神圣能量的保护，不过方信的剑上，同样有着黑暗之力。



盔甲裂开，鲜血直流，方信就没有再动手，直向更远处扑了上去，而乔西曼立刻就明白了意思。



刺客，就是潜影之神的盗贼转职，必须是虔诚信徒，其性质也类似圣武士，所以，杀死敌对教会的圣武士，可以获得神恩，有助于快速晋升——这是方信故意让给他的。



本来二人的等级就差不多，但是中了一剑，本来就一只手无法动弹，再加上由于黑暗之力，伤口血流不止，所以这个圣武士，自然就难以维持。



在短暂的交战后，这个圣武士就已经又中了一下，这个圣武士的眸子爆发光芒，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快决定。



“神啊，请你接受我的灵魂吧！胜利必将最后属于……”他嘶声大吼。



可是就在这一秒中，乔西曼扑了上去，“噗”的一声轻响，只匕首自他的脖颈所在的位置划空而过。



鲜血飞溅，下面的祈祷被血冲去，他竭力想要念出最后的祈祷，含糊不清的咕嘟了几句，终是扑倒在地。



才杀死了二个圣武士，乔西曼又连忙跟踪了上去。



转过一片林地，见得一个圣武士已经横尸就地，而哈达克，已经躲避在一边，有些狼狈，身上有鲜血，但是他正低声祈祷，然后浮现出黑光，伤口在愈合——任何神都有着基本的治疗神术。



乔西曼松了一口气，作为刺客，他必须服从着牧师，至少在没有超过10级前，是如此，所以如果作为他目前的守护者哈达克被杀，那不但会失去很多神恩，而且会被教会惩罚。



方信正面和二个圣武士战斗，处于相持状态，乔西曼立刻扑了上去。



其实按照职业，应该是乔西曼游击骚扰，而方信做主力，但是这时，却反了过来，是方信给予侧面杀伤，而乔西曼给予主力。



那个哈蒙牧师，不时将一个神术落到二个圣武士身上，但是他才五级牧师，实际上也没有多少神术可言，特别是杀伤力巨大的神术，只有辅助型的，而辅助型，对方信威胁不大。



一方面方信也有临时强化，而且他虽然是八级，但是战斗力可比十级，这里差距就大了，稍等片刻，哈达克就扑了上来，才二级的哈达克，更没有什么神术可言，但是他有着基本的刺杀训练，这比哈蒙强多了。



三人对三人，实际上方信一人实力就可相当于敌人，更加不要说有着辅助了。



一刻时间后，一个圣武士就被乔西曼杀死，死了一个之后，剩余二个更是不济，才二分钟后，又一个圣武士被杀。



二人退下，虎视耽耽，哈达克狞笑地拿着匕首，上前要杀了这个牧师，以获得自己的神恩。



“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哈蒙墓室见到这个情况，竟然哀嚎地说着：“我愿意改信，我愿意改信。”



才说完，还笼罩在他身上的灵光，就瞬间熄灭，而哈蒙在地上翻滚着，他身上残余的圣力，立刻造反了起来，在体内如火一样燃烧，使他痛得在地上打滚。



哈达克目瞪口呆，高达五级的光明牧师竟然背叛光明神，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且，他难道不懂得，改信也是讲究方法的，受到神恩越多，改信越是难，原因很简单，身内凝聚的圣力会造反，而凝聚的越多当然伤害越大，如果是1级以上的，直接就会被身体内的圣力杀死——火焚、冰冻、变成植物、变成石块等等，这看是哪个神了。



因此，改信一般是必须立刻有着新的神祗的眷顾和引导——这种情况下，就不一样了，新神可以吸取和转化这些圣力，而赐予新的牧师资格。



就这一犹豫，哈蒙已经折磨得死去活来，他拼命哀号着：“我愿意改信，伟大的潜影之神，我愿意改信。”



哈达克思考了一下，立刻跪下，手握着圣徽：“潜影之神，我的主，您卑微的仆人禀告您一件事……”



片刻之后，一种神力的波动自他的身上传出，他神色恍惚，直立而起，对着哈蒙：“你愿意投身于阴影之神，行走神的道路吗？要知道，你是无法再次回头的，你准备好了吗？”



改信，虽然受到了投靠神的欢迎，这代表着诸神信仰争夺中又取得了胜利，但是，并不是说能多次改信——多次改信的那种随时变心的信徒，自然谁也不要。



哈蒙到底是牧师，立刻跪在他的面前，忍着痛苦说着：“是，我愿意信仰潜影之神，行走他的道路。”



哈达克稍稍点头，用着一种神秘的语言歌唱着，随着这声音，一股黑暗的能量从虚空中浮现，并且在周围激荡着，从方信的角度看过去，这竟然形成了一个虚拟的圣坛。



然后哈达克，就继续问着问题，而无论什么问题，哈蒙全部都以“是”来回答。



“如此，我以神的名义，来接待你的进入！”才说完，哈达克的手中，一团暗光就落了下来，顿时，哈蒙身上浮现了一片残余的白光，与黑光相互交战。



哈蒙顿时大汗淋漓，在地上翻滚了起来，不过，哈达克有着神的支援，而残余圣光毕竟没有了来源，片刻之后，白光就被黑暗吞噬。



痛苦结束，但是哈蒙也几乎虚脱了，他大汗淋漓。



不过，仪式并没有立刻结束，哈达克把匕首丢给了他，说着：“一百米外，还有一个光明牧师，你杀了他，才可以蒙受神恩。”



这方信还没有来得及说，但是他已经从某种途径上知道了。



哈蒙一咬牙，感觉到身体内空空，于是他就拿起匕首，方信也就没有过去看，虽然这是准备给哈达克的，但是现在他们内部处理自然不必干涉。



片刻之后，猛地一震，立在那里的哈达克和乔西曼都是全身一震，方信灵眼中，可以看见黑光自虚无中浮现，落在两人身上，变成了一团黑暗的火焰，使两人宛然在火焰中燃烧，片刻之后，火焰消失，而两人迟迟没有动弹，露出了无比舒爽的表情——这就是晋级。



再过了片刻，丛林中走过来了哈蒙。



“大人，我现在是潜影之神的二级牧师哈蒙。”他恭谨鞠躬地说着。



“哈达克，潜影之神三级牧师。”哈达克回答地说，并且立刻找到了自己包裹，把一套牧师服递给了他，而哈蒙也立刻脱下原本的光明牧师服，穿上新的服装。



有着哈蒙的指点，一行人自然把这批光明神教会的成员带的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走。



武器和盔甲就算了，又笨又重。



但是一些魔法物品，圣水，卷轴，还有金银，自然都要了，总计也有一千金雷克的小票。



然后把尸体全部火化了。



忙完了这些，已经靠近中午，终于，浓郁的雾气就散了。



“大人，我们去什么地方？”哈达克问着。



“继续前进，山脉哪边是什么？”方信问着。



“还是本国，但是再走一片，就是詹金森公国了。”



“詹金森公国的情况怎么样？”



“大人，詹金森公国，现在的大公是亨利十一世，在位已经八年了，面积有25000平方公里左右，人口大概是45万，大公所在，是卢迪希堡，分为三个郡，其中卢迪希郡是公室直领，因此大公领地不错。”



“最重要的是信仰问题，大公信仰泉水女神，这是他的祖先，因此对宗教信仰并不执着光明神的教义，虽然光明神的信徒还是很多。”



“恩，我们继续前进，就我们这点事情，谅也不至于，让光明教会，弄个大陆通牒。”方信说着。



所有人并无异意，特别是哈蒙，他因为怕死而改信了，但是他的家族还在，现在光明神不会因为一个牧师而株连家族，但是也要在那里发信回去暗中通知家族，以免被动。



其次就是詹金森公国，的确比较适宜生存，他一下子改变了信仰，也改变了生活，虽然保住了二级牧师的等级，这使生活和安全受到了一定保证，但是也要从新开始。



于是四人就一起前行，这片山脉，常年无人到来，只有森林和野兽同在，还但是冬转春，蚊虫毒蛇之类，还没有出来，不然，就算有着驱虫驱蛇的药剂，也很难保证安全，沿途，方信默默地冥想，以提高自己的魔力等级。



这对他来说，当然不是很难的事情了。

第136章 毁灭之初



爬到了山岗，下面就是一片平原，平原之初，周围还是一些低伏的丘陵，现在立足的地点，就是其中之一。



“大人，下面就已经靠近丘陵了，由于我们偏离了山脉，现在大概直接到了詹金森公国的领地内了。”哈达克说着，经过几次战斗，方信的战斗力，已经很明显了。



和山脉不同的是，丘陵的坡地比较平缓，没有大的森林，到处是矮灌木丛和草，这时，已经到了三月中了，春温花开，野花不断，宛然星星点点。



“恩，有村子了。”不远处，就看见了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只有十几间草屋集在一起。



但是可以看见一些开发出来的农田，以及在山坡上几只雪白的羊。



一缕缕炊烟正冒上天，飘散在天空中，这个景色，使四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四人虽然都有各种各样的力量，但是在野外还不好受，见了人自然就大喜。



“我们顺着这条小河下去吧！”方信说着，望了望诸人，众人都没有意见，都急迫需要着一个安稳的房间。



春来的小溪，丁冬而下，发出阵阵潺潺流水的声音。



走在了溪流附近，就感觉清凉的水雾飘落在身上，这种感觉，使方信非常舒服，毕竟他这个身体，有着水的流动，时有山风吹来，令水雾飞出，在阳光下变成彩虹。



到了丘陵下面，就看见了一个湖泊，看到一片绿水，清澈透明的湖泊就停在眼前。



那片湖泊大概有数十亩，漫天水雾，而在附近，却有一个废弃的建筑，看样子，还是石制的建筑呢，虽然不是很大很宏伟。



方信也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跟上，然后就到了门口。



门应该是原本木制的，但是现在已经落在地上了，走了进去，哈达克才进去，就是一声“噫”的声音。



“怎么了？”



“大人，似乎是泉水女神的神坛，只是被废弃了很多时间了，神灵都不再关注这里了，但是还保留着一些能量痕迹。”



没有牧师，又没有信徒，那一个圣坛，在经过了数年后，就会灵光失去，直到彻底切断。



方信点了点头，抬头扫了一眼，发觉这小小的神殿，实际上很大，分割成数个房间，而主殿中，甚至有着大理石圣坛，但是上面的圣徽和名号都已经不在了。



“很好的据点，我们正好在这里休息一下。”方信看了看，他非常满意神殿前的湖泊，于是就问着：“不如我们在这里住上几天，我感觉到，我有着晋升着第三级法师的迹象。当然，当我成功晋级后，我就准备去大公的卢迪希堡，之前，我希望能调查和摸底一下情况。”



这句话一说，各个面面相觑，成为了二级法师，只有二个半月，又要面临突破了吗？这深度也太快了点——这可不能和牧师等级相比，牧师等级的提升，一半在于人，一半在于神，获得神恩的话，快速提升并不算是稀罕。



“也好，我也想巩固一下吾主赐予的知识和力量。”不知道受了什么命令，总之，哈达克立刻就答应了：“至于其他，我会下去一次，和当地盗贼工会以及教会联系上，情报会很快就送上来。”



哈达克答应了，自然乔西曼也答应了，至于哈蒙，现在他还谈不上说话，而且，他也迫切需要对潜影之神给予了解和祈祷。



“那么，我们去再远一点村子中看看吧，他们应该有些物资。”方信说着，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这对法师来说，根本没有多少障碍。



一级法术中，就有着通晓语言，可以听懂和读懂所有的语言，但不能说写，现在方信更是可以反过来利用，使对方也理解自己的意思。



四人行走到村中，很容易就看见了中间那栋建筑——和其他用草泥建的有点不同，这是木造的，房间周围，还有一个谷仓，庭院周围，又围着小栅栏，里面是鸡和猪。



村舍附近就是田地，全村二十多个成年男子正在田里工作。



看见有人进来，这个小小的村子就开始吃惊了，一个女人喊叫着，片刻，田里的人都出来了，一个中年人有点畏缩地走了过来，说着什么，目光落到了四人那与众不同有衣服上，以及所拿的刀剑上。



方信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他直接默念了一句，指上浮现出一点光来，这光照耀着，使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当一束光射入中年人的脑袋时，他吓得连连后退，而其他人也立刻轰地躲避到了房间中。



方信毫不犹豫，又施展第二个法术，这也是一级法术——魅惑人类。



在方信看来，这对普通人简直是逆天的法术——能影响人，使之充满好感，似乎就是老朋友一样，而且效果也能延续几小时。



一小时后，方信就满意地出来了。



“这个村由于人口少，又太穷，失去信仰已经十多年了，因此都几乎是无信徒了，所以没有任何对抗法术的力量，要不然，还要多花费手脚。”方信满意地说着，信仰的最大好处，就在于那一丝丝圣力滋润着灵魂，所以虔诚信徒，就不太容易受到这种低级法术的影响了，要不然，魔法师岂不是天下无敌？



“村长是坎特，他已经把那个神坛送给我们了，并且我已经付了一百银雷克，他们会为我们购买到粮食、衣服、餐具，并且为我们在神坛附近修上一道木栅栏，也会派人来打扫房间，我们只要这几天辛苦些就可以了。”



果然，就见得那个村长，开始招呼着村民，虽然村民有些迷惑，但是在熟悉的村长指挥下，也就稍加犹豫地来了。



他们拿着清洗的工具，一起去了神坛，先是用木桶，一桶桶提了，然后清洗着房间，大量污秽的水流了出去，又扫着污秽，而使房间内变成的干净。



神坛并不大，男女再加上可以帮助小孩，大概有六十多人，一起动手的话，速度很快，刚才喊人的时候，是上午，到了中午，就基本上扫干净了，到了下午，就已经把木栅栏钉好了，并且按照吩咐，挖了水沟。



至于床，更是容易，就是木板钉好就是了，四人各一间都足够，还空下了主神坛的房间，床上暂时铺着晒干的羊皮，虽然这种羊皮有些味道，但是暂时也可以了。



而多余的铁锅也带来了，并且把村中的储备的鸡蛋、二只鸡，以及精干的面粉，都送了过来，顿时，香喷喷的食物使四人都咽了口水。



“我先去洗个澡。”方信说着，说完，就跑到了不远处的泉水中，虽然春寒水凉，但是对方信自然就没有什么了，方信脱去身上的衣服，把魔法袍洗了洗，虽然魔法袍号称着不染污秽，但是实际上，在山里跑了近一个月，也脏了。



长剑放到了岸上，方信落到了水中，那种血脉和水的力量，一下就不分彼此了。



方信清洗着身体，梳理着杂乱地头发，这时，想必清醒过来的村长，很是恐惧吧，但愿他手中的银币使他能清醒一点。



方信开始思考着，到了这个世界上，他一直本能在观察和认识着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少作为，但是现在，已经和光明教会对立，这使他的计划受到了障碍。



对掌握了社会本质的他来说，这只要一个起点就足够了。



“……看啊，我今日立于各民各国之上，去拔掉和打碎，去毁灭和推翻，并去建设和树立……”在太阳落下，把黄昏的光洒在小村的房子和田野上时，方信做了一个决定，他低声念着这句话，露出了微笑。



“我必须进一步了解魔法，以及这个世界的魔法能量的规模，如果可以话，那改变时代，甚至让光明教会轰然而倒，不过是随手的事情。”方信如此想着，他深深地了解，怎么样来使世界改变。



虽然要达到这个目的，并不需要太强的力量，但是至少要达到魔法师六级，能具备一些社会影响，能调遣一定资金，能使某些人重视。



当然，在一般人看来，别说是六级魔法师，就是一个十六级法师，对于大陆来说，对于光明教会来说，只是渺小的尘土，但是方信微笑，这已经足够了，无论光明教会有多少神，有多少人，有多少人才，结果都是一样。



思考完毕，洗完衣服，用了一个0级魔法，就把衣服烤干了，然后就穿上，回到了神坛，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以及哈达克的话：“大人，这里已经没有信仰，请允许我填补上去吧！”



“可以！”方信毫不在意地说着。



虽然说是询问，实际上，哈达克当然有自己的意见，就算方信不同意也会进行。



只是方信不以为意。



时光很快就流逝，情况也清楚了，这的确处于詹金森公国的领地内，并且理论上处于顿伯林郡，之所以说理论上属于，因此王国从无大公和领主达到这个由于逃亡建立的只有十八户人家的偏远村子。



村里的村民都是很纯朴的一群人，所谓的纯朴并不是善良，而是指他们很实在的意思——实在于屈服于实力，实在于斤斤计较。



田地里有规模不算大的小麦和蔬菜，当慢慢地交流后，这些村民很是实在确定了“以食物和劳动换取神术”的规矩，虽然他们也会在改造好的潜影之神的神坛上祈祷一下，但是谁能相信农民会理解盗贼和特工的教义呢？



哈达克下山去了一次，报告了自己的成绩——杀死这批圣武士和光明牧师，可是一个非常大的功绩。



平时，哪个人能杀一个都会受到教会的赏赐和奖励，当然，这不能单由哈达克说，必须等潜影教会证实了才行。



回来不但带来了有关情报——英布城的光明教会是发了通牒到了当地教会，所以要避避风头，过几个月换个名字才可以再行动。



其次是带来了一批简单炼金用具，这不但方信会用到，而且制造圣水也可以用着。



哈达克在随后，工作很忙，他要教导着哈蒙成为一个真正潜影牧师，虽然两个教会的牧师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但是具体学习的功课，包括理解的教义，行动的章程，都完全不一样，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磨合。



转眼之间，就是五月了，山林和丛林，枝叶茂密，一片郁郁葱葱。



“大人，法术成功了？”哈达克跟随着方信，边走边说着。



“是的，已经成功了，首先成功的是蛛网术——这个法术你听说过吧！”



“是的，大人，我听说过，二级法术中最有效最实用的法术之一。”哈达克说着，这个大名鼎鼎的法术，当然听说过。



能发射一个半径10米左右的粘性魔力蛛网，这可以力量小的人固定在那里，力量大的人也不得不缓慢挣扎，对狭窄空间内的小规模群体战非常有效。



方信点头，两人来到了波光粼粼的湖岸，然后方信就开始默念咒语，片刻后，手一挥，整个空地上都布满了略带白色的丝网，笼罩了上百平方米，这就是粘性魔力蛛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辉。



湖边，有一棵巨大的树木，这棵树木大概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了，高10米，上面有一根缠绕着的粗绳，方信拽了拽，就这么爬了上去，而哈达克也跟了爬上去。



高大的树木，可一望周围环境，甚至远离湖泊，这样的话，就没有人听见说话了。



两人就坐在了枝杈间，向下望去，整个小湖尽收眼底。



“教会能不能帮我在公国运动到一个职位呢？”方信问着，虽然才十木高，但是似乎附近就已经尽收眼底，远处的农田也可以看见。



“这我已经问过了，可以，会有人在大公面前运作，但是不能以原来的名字出现。”哈达克看着方信说着：“还有，要一万金雷克。”



“恩恩，这个条件还可以接受，不过，还真是花钱啊！”方信感叹地说着。



“这是教会的规矩，已经延续了快八百年了。”哈达克毫不尴尬地说着：“您是知道的，我们可不像光明教会，以前直接收着什一税，现在也有着大量捐献和田产。”



“为了教会的维持和发展，我们只有确定这种收费方法，不像现在光明教会，虽然失去了直接收什一税的权利，但是却又发行着赎罪券这种方式来获得财富。”哈达克半是羡慕，半是仇恨地说着。



“听说你们教会，有着功绩来折价的情况？”



“是的，您现在就是铜徽章，打九折。”原本，方信建岛屿时，潜影教会，也和他联系，表示只要允许暗中建立神殿，那就可以直接把方信提升到银徽章成员的等级，并且有许多优惠和特权。



但是现在，当然就没有了，还是铜徽章。



银徽章价钱上打八折，金徽章打七折，方信问着：“金徽章之上，可有着其他等级？”



“有，白金徽章，六折，只是基本上没有人能获得。”哈达克也没有说着到底是谁获得，这绝对是潜影教会的大顾客甚至后台了。



潜影教会，为客人服务，实际上也不过平均五成利润，打六折，如果有着其他的额外又很难避免的开支，基本上就是白送了。



“那好，如果我对付光明教会，可不可以折算成贡献呢？”



“当然可以！”哈达克立刻毫不犹豫地说着，甚至露出一丝喜色，如果说潜影教会的最大敌人是谁，自然就是光明教会了。



“标准呢？”



“斩杀一个5级以下的神职人员，得铁徽章，斩杀五个5级以下的神职人员，或者一个5级以上神职人员，得铜徽章，斩杀二十个……”



方信冷笑地打断了他，说着：“小家子气，假如我能让光明教会的神职人员相互残杀，死者成千上万，信徒死以百万计，那又算何功呢？”



想了想，又说着：“当然，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也可使光明教会财政萎缩，损失十分之一的收入，这又算何功呢？”



退一步，这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个世界，可能有着西方的穿越者的影响，虽然到现在也没有遇到——这正常，如果一来到这个世界就遇到才叫奇怪。



哈达克顿时吃了一惊，盯着他说着：“如果您能办到，那您不但可以获得教会的最高待遇，而且也可以获得神的恩泽——哪怕您不信吾主！”



方信一笑，他的保证当然没有任何作用，不过也无所谓，他就说着：“好，那我就直接说了，说了之后，你带回三份，一份给魔法工会，一份给费克斯家族，一份就给你的教会！”



“您请说。”虽然觉得太夸张了，但是哈达克还是说着。



“赎罪券，你知道吧！”



“是的，是光明教会的特产，宣称教徒购买这种券后可赦免本身的罪罚。”哈达克回答地说着，有点不以为然，以为他的主意就是攻击这点——这，潜影教会早就已经做了，可惜的是用途不大。



看见了他的神色，方信也自冷笑，说着：“赎罪券，自三百年前，与太阳教会进行大战时，为了凑集经费所用。”



“是的，当时教皇，宣布所有参军的人，可以获得减免罪罚，并为每一位圣战军人发放赎罪券，不但能减免自己的罪，而且能减少亲人的罪，甚至可以使人从地狱中提高。”哈达克立刻回答地说着。



“是的，我猜你们，是直接指责光明教会，神职人员生活骄奢淫逸，而以售卖赎罪券为筹款的财路。”



“是的，难道不对吗？”



“当然不对，赎罪券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很大部分信徒，还相信教会有着赎罪的权利，并且畏惧死后的审判，所以你直接攻击，就没有打到点子上……教会奢侈浪费，骄奢淫逸，并不足于摧毁信仰。”



“当你购买赎罪券的银钱叮当落在箱子里，你的亲人就从炼狱的火焰中出来了——这句话你听说过吧，只要他们还相信这个，你的攻击就没有任何意义。”方信在树枝上立起，远望着远方说着。



“而且，虽然很大部分，的确是浪费了，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流入到教廷的圣库，以培养神职人员，甚至积累着实力准备第二次圣战……这些努力，被教会有识之士看在眼中，你的直接攻击，既不能动摇教会的基础，也不能动摇教会的骨干。”



“那您的意思是？”



“否定教会有着赎罪的权力，把它归于光明神！”



“否定教会有着赎罪的权力，把它归于光明神？这不是强化了光明神的荣耀，纯粹了光明教会了吗？”



“哼哼，愚蠢啊，虽然理论上说，否定教会有着赎罪的权力，把它归于光明神，是可以部分纯粹光明教会，并且荣耀了光明神，但是问题是，教会和神，是不可分割的。”



“教会失去了什一税，自然要取得新的财富来维持庞大的体系，并且筹集着圣战的资本——它可没有忘记第二次圣战，把所有光明统一在光明神的名下。”



“因此，世俗和精神就如此尖锐对立起来，你想想，光明教会如果失去了教廷统一的赎罪券发行权，为了维持教会的存在和发展，它就不得不放权给各个教区，让其自己筹款，这演化下去，到底意味着什么？你可知道？”



“啊，是的，各地教会进一步独立，把持教区，教廷大权受到削弱。”哈达克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眸子闪闪发光。



“不仅如此，而且，各地教会为了筹款，就不得不与世俗合作，甚至受到世俗政权的影响和控制，我相信各地贵族和国王，都会很欢喜看见这样的局面。”



“是的，的确是，的确是，您的计划的确非常好。”神权和王权的斗争，已经延续了上千年了，就从这点上说，已经受到了各地贵族和国王的本能支持——哪怕他们不知道这个计划，也会本能的明白。



如此，就等于获得了全大陆的国王和贵族的支持，这可是非常强大的力量。



“这仅仅是初步而已，要想真正否定着教会的赎罪权，可不容易，但是，一个教会中，总有虔诚的信徒，总有着热血的信徒，总有着一心为神考虑的信徒——甚至神职人员，而不满意教会的奢侈和篡权，你说，是不是如此？”



一道灵光闪过，哈达克顿时感觉到身体内圣力一阵波动，这种欣喜不是来自于他，而是来自更高的存在，他几乎是迫切地喘息着，眸子闪起幽暗的光：“是的，原来如此，是的，教会中总有着虔诚的理想的全心为神考虑的信徒和神职人员！”



方信只当没有看见，背诵着说：“……看啊，那些蒙神的恩的人，神命他教化和牧养百姓，他们因有贪心，要用捏造的言语，在你们身上取利，使许多人随从他们邪淫的行为，因他们的缘故被毁谤，他们的刑罚，自古以来并不迟延，他们的灭亡也必速速来到……”



这句话，就是光明神圣典中的一段，如今说出来，顿时使对面的“人”眸光一阵闪动。



就见得方信一字一字地说着：“以神之名，向着那些篡夺神的权柄，亵渎神的荣光，使神受到毁谤的人开战吧，把他们全部打入地狱，并且焚烧，让教会的虔诚信徒和神职人员，为了主的道，而奋斗和抗争吧，如是在此中牺牲，必可获得神的恩赐！”



“我称之为净化运动，必可让大地起刀兵。”

第137章 布局



“如要发动宗教运动，外人万万不可直接插手，这点却是重点中的重点。”方信立在树上，凝视着远方，侃侃而谈：“如是有人直接插手，特别是早期，自然就改变了性质，使光明神有着借口直接干涉。”



“就算没有外人直接插手，光明神也可下达神喻。”哈达克立刻就说着：“如果是小事，必不至于干涉，但是如果是大事呢？”



“这也是一样，外人不直接干涉是前提，但是核心就是光明神本身的权柄和根基。”



“现在是赦罪权在于教廷，但是光明神却从没有真正说过，把救赎的大权交给教会，这点最是重要，现在是含糊在这里。”



“可是一旦矛盾尖锐了，撕破了面纱，就有一个让所有信徒都必须慎重考虑和争论的真理——到底这个救赎的大权属于谁？”



“如果属于教会，那光明神开口承认，那就是自取灭亡。”



“如果属于神，那兴起的宗教改革，就是虔诚的表现，光明神又有何理由，来打压这次宗教改革运动呢？不怕虔诚信徒离心离德而失望吗？”



“神不是万能的，一切都必须还按照规则来，但是无论光明神选择哪点，宗教动荡，必会到来，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内耗期。”



方信坐了下来，把他如何削弱和分裂光明教会的计划说出来。



虽是一人，举世都敌，但是镇定从容，笑谈之间，谈论天人大事，胸怀必胜之心，这种神态，甚至使哈达克都震惊。



“那具体，又如何作呢？”



“首先就是选择一个恰当的地点，要离教廷远一些，但是又必须是繁荣的城市，能使影响迅速扩大。”



“这点可以办到。”哈达克立刻回答地说着。



“其次就是从神学院中挑选人选，必须是儿童和少年时受到许多苦，受了苦，自然有不平之气，自然对公平和真理更加追求，需要的人选，就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为了理想而奋斗到底的品质，如此才能承载大事。”



“在年轻人中，就算是光明神的见习牧师中，也有大批人，对教会和神职人员的腐败和贪婪感到非常失望和无奈，我们要暗中使他们志同道合。”



“至于什么思想武器，很简单，因信称义，否定一切除神，除了圣典外的权威，而直入主的道路。”



“这点，无需挑拨，只要暗示一下，他们就会明白。”



“适当的时候，就只要举行公共演讲，就可使他们上台争论，一旦争论发生，就可迅速用着印刷术，使传单和报纸，迅速把这二点矛盾，传播到全大陆，奠定运动的基础。”



“我们的候选者，一开始，肯定仅仅是希望改革教会，而不是自立门户，但是这由不得他。当教会传统的利益受到了威胁，必会受到许多神职人员的批评、挑战、打击，甚至威胁和刺杀，这必激起他的愤怒和反抗，如果有鲜血和死亡，那就再好不过，将矛盾尖锐化！”



“作到这步，就已经足够了。就算教会和神，第一时间就消灭掉他们的肉体，但是影响已经传播出去，最多只是延续一段时间，而矛盾还是会浮现，并且尖锐化。毕竟，对赎罪券的事情，实际上还是有相当的神职人员和信徒不满，只是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反对，现在有了，就再也掩盖不住。”



“事实上，现在教会危机本来就存在，一些王侯和市民阶层对现状不满，下层人民苦难更为深重，教廷的威信明显下降，教会内部的改革派已多次发难，这正是天赐之机！”



“最好的结果就是，光明教会大分裂，彼此兴起杀戮，以后分裂成二支甚至多支的教会，其次也可让教廷的权威受到严重的打击，不复统一的力量，最次，也可以使教会动荡，使赎罪券消亡，使光明神的信仰受到打击。”



“以此契机，本来已经独立的王国和公国，会进一步脱离光明教会的控制，正因为各地贵族和王室历史悠久，所以当光明教会内乱之时，他们更会拼命抓住机会，以巩固这种局面，如此，光明教会损失三成，已经成为了必然，如此，大陆摆脱光明神的思想束缚，百花齐放之势，就已经定局。”



如此一分析，整个大陆，似乎就在掌上——翻手之间，上百个教会，十数万骨干，数百万信徒奋斗了几百年，都无法办到的事情，似乎就是如此容易。



就算神也无法阻挡。



哈达克的眸子幽暗，一丝丝黑暗在其中旋转，但是片刻之后，他就看见了那虽然只有一丝，但是源源不断，几近无限的光——它立刻释然了。



原来如此，是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吗？时到今日，您也忍耐不住了吗？



自以为获得答案的它，眸光一敛，说着：“好，非常不错，我这就通知教会和魔法工会，以及您的家族。”



“新时代必会来临，大人！”哈达克稍稍鞠躬，就跳下了树，喊着：“我回去报告了。”



就是一些时候也不愿意等待了。



方信笑笑，只有打破了光明神一神束缚，大陆才会进化，才进入文艺复兴，才会有日后的大发展，当然，对各个其他神的教会来说，也会获得一个快速传播发展的历史阶段，以及相应的土壤。



但是这不过是小术，要真正改变世界，靠的可不是这种智慧和权谋。



智谋通天，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来作种子，也不过是通天，始终变不了天。



方信是最理解智慧的极限所在，对他来说，刚才一次谈话，还比不上现在研究的魔法资料重要。



“蛛网术完成了，下面就是识破隐形？恩恩，蛛网术要在别的世界使用可不容易，毕竟魔力粘性在别的世界可不容易，但是识破隐形，却完全可以同化在我的神通之内，使之成为随时可用的本能。”



识破隐形是二级法术，可以看到隐形的事物，包括星界体/灵界体，这种法术，可以转化成符咒传授出去，方信默默地想着。



“至于侦测思想，也是如此，看来，凡是所谓的预言系的法术，都可转化到神通里，至于其他类别的法术，就未必能如此了。”



所谓的侦测思想，实际上感应着对方的总体感觉——比如善还是恶，是敌对还是友善，但是这也足够了。



“黑暗术效果不错，我喜欢，但是似乎只有在本世界可使用，当然，在其他世界，找到类似原力，也可以部分办到，这个我再想想，恩恩，现在是可以向魔法工会，申请三级魔法师晋升了，小心些，想必没有问题。”



三级魔法师，就已经受到了权贵的支持和投资，地位比一般骑士还高上一些，虽然只有达到六级后，才能真正被各地贵族，甚至大公重视。



一切外来都是虚妄，唯有本身的实力真实不虚。



水和风的血脉，发展也相当迅速，拥有了二个天赋法术——云雾术和风墙术



一级的是隐雾术，只能让云雾笼罩自己，但是现在，可以在指定的位置产生云雾，并不需要局限于自己，而且范围也有所扩大。



至于风墙术，使身体周围旋转着一层薄薄但是强烈的风，能使射来的箭矢偏离，至少减少部分射能，当然也不受毒气的影响，可所谓相当实用。



回到了神坛，这神坛还是没有多少灵光，很明显，这里的信徒不够。



要想使一个圣坛启动，至少需要50个以上的信徒，但是这里人虽然足够，不过农民怎么会真正的信仰一个盗贼之神呢（在他们看来）？



回到了圣坛，就见得了房间内已经人去楼空了，只留下了哈蒙。



对哈蒙，他既不鄙视也不反对，毕竟当日，不投降转信，只有唯死而已，自古艰难唯一死，有这种选择也算是不希罕。



虽然牧师理论上说，应该不畏惧死亡才是，毕竟他们和神直接连接着，但是谁能保证呢？



他正在发呆，见了方信也就笑笑。



消息已经传了回去，结果就是他的家族已经传来消息，与他放弃一切关系。



这是必然的，除非哈蒙日后在新的道路上，站到高位。



“对了，再过几天，我也要去下面城中，进行魔法师升阶，你现在有钱没有？”方信想到了一件事情，问着。



哈蒙稍稍苦笑，摇头。



“那好，这是五百金，你省着点用，应该就可以了。”方信说着，然后，他就不理会他的感谢，准备着一些事。



三日后，在顿伯林郡城，方信从冥想中醒了过来，这家旅店在郡城中也算是上等，木窗上甚至有着玻璃，望出去，天气刚下过雨，夕阳下一片明净，才生长出来的树叶，更是绿得发亮发嫩。



“阁下，您的马车到了。”



才到了下面，就有人正好进来，鞠躬地说着。



方信点头微笑，表示知道了，这邀请来自于本地的领主。



詹金森公国自大公而下，并无侯爵。



其国三郡，除了首郡为公室所有外，其他二郡各有一个伯爵，世袭郡守的位置，而顿伯林郡的首脑就是沙达罗伯爵。



沙达罗伯爵的领地有六百五十平方公里，占全郡8%的土地，并且还有着许多商业产业。



沙达罗伯爵是个很喜欢招待客人的主人，三月25日，他又发帖邀请一些客人前来宴会。



方信身穿着魔法袍，袖子上有着三条金线，这代表着他的等级，朝着门外走去，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上了马车，里面空间很的啊，有着镶着玻璃的门窗，才坐好，马车就缓缓地驶动起来，在街道上驾驶着，直奔到了贵族区。



沙达罗伯爵的府邸，和郡守府还是有区别的，郡守府属于市政厅，自家府邸就是私有。



在马车上停下来，发觉这家宅邸，规模就非常宏大，门是铁门，厚厚大大，现在已经打开了，而门口已经有着许多马车了——门外有一大片场地，足够停靠马车了。



贵族、学者、甚至包括一些大商人，就一一下马车，除了一些特殊的人员才可直接进去。



伯爵的侍从，身穿带着家徽的礼服，在门中迎接着所有到来的来宾——这种衣服叫号衣，穿着这种衣服，就是正式的家仆，甚至可以代表主人的部分荣耀和面子。



指挥者是一个管家，捧着名册，登记和对应着每一位来宾，这既是为了安全问题，也容易就近照顾。



方信倒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他走到了门口，报了名号。



“丹尼尔·费克斯，魔法师阁下！”这个管家立刻翻阅着，在最后一批客人中找到了他，并且划了一条线，表示已经到了：“您请进。”



虽然才三级魔法师，但是魔法师本身就意味着力量，因此倒也不会太看轻，再说，方信年纪看起来，才十八九岁，很年轻，自然前途不可限制。



而且，一身魔法袍，灰中隐隐带紫，又有着银色符咒在上面，别有一种神秘感。



就有一个仆人上前引路，高贵者自然直接引到里面，一般的客人引到了花园中，当然，你自己要进去，也没有谁拦你。



方信看了看，觉得在外面也不错，许多小姐和年轻人都在外面，他们一边说笑，一边聊天，而不少侍从拿着浅度的酒类和其他饮料，穿来穿去。



很快，方信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顿伯林郡日报的主编——埃特格先生，是沙达罗伯爵的第三个儿子。



和东方不一样，在严格的贵族制度下，只有长子，才能继承爵位，在没有继承前，有着正式爵士的爵位，其他儿子，都不具备正式爵位，也不能继承家产，因此，贵族其他儿子都必须自谋生路。



当正在谈话的埃特格看见了他时，他就夸张地说：“啊，我的朋友，亲爱的丹尼尔，您终于来了。”



说着，还相互抱了抱，方信很满意一千金雷克的效果——作为魔法师和埃特格的朋友，而被介绍到上流社会中。



“我的朋友，我亲爱的主编先生，自我一来到这里，我就来拜访您了。”方信笑着说。



周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特别注意到了方信那英俊的脸和魔法袍——一个年轻的魔法师，这使周围人立刻记下了他。



“埃特格，这位是谁？怎么从没有听说你提过呢？”一个稍胖的年轻人笑着说。



“是啊，埃特格，您还没有介绍呢！”又有一个漂亮的小姐说着，她穿着低胸的礼服，那雪白的高耸使人不由注视，她低笑地说着。



“呵呵，失礼了，这是丹尼尔·费克斯，来自费克斯家族的魔法师，上次我们在多卡森林打猎时遇到，就成了朋友。”埃特格笑地说着，又指着胖子说着：“这是我的好朋友，伊尼戈子爵的次子巴德，这是帕斯克男爵家的小姐克拉丽莎！”



“啊，费克斯的家族的人！”二人都有些动容，他们和方信见礼，不管怎么样说，费克斯家族也是强大的家族，掌握一个公国，并且在各国都有族人和田产。



而且，无论什么时代，直接掌握者都是强者，魔法师掌握着神秘的力量，而自然拥有着与实力相当的礼遇——严格地来说，如果单纯用于战斗，魔法师的确比牧师强多了。



不过，牧师影响着广泛的人众，有足够的随从，这又超越了魔法师，不管怎么样，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受到礼遇也是应该。



毕竟，对于一个贵族一个家族来说，爵位和领地（实力）的晋升是极为困难，通常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是一位法师攀登到高峰也许只要十几年二十年。



“您才十八岁吗？真是了不起，这样年轻就已经是三级魔法师了。”稍微交谈了几句，二人都惊讶地说着。



“啊，我在家族中还不算杰出，比如说，卢拿巴就远远不是我所能及上的。”方信谦虚地说着，又转移了话题，说着：“啊，刚才，说了什么呢？您看，我前来就打搅了你们了。”



“哦，我们正在说，凯布科地区正在大打出手，好不激烈！”巴德回答地说着。



“是的，我亲爱的朋友，我们正在说瑞比亚王国的事情，由于哈米什伯爵的意外死亡，又没有儿子，导致二个有继承权的女婿正在凯布科郡战斗。”



“战斗？”方信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瑞比亚王国是附近的王国，面积大概是四万平方公里，比公国稍大一点。



“是的，您也许不知道，我家和大公家，都在这个临郡有着领地，因此不得不卷入着这场战斗之中。”埃特格说着：“大公和父亲都在准备召集着私雇军，您知道的，我们不能以公国的名义出战。”



“哦，原来如此，我亲爱的朋友，感谢您告诉我，那有什么想法呢？”方信说着。



“有什么想法呢，如果我是一个骑士，也许会参与雇佣军而建功立业，虽然对外称着雇佣军，但是实际上肯定按照正规待遇来的，去争个庄园以取得一个骑士甚至世袭爵士的位置——可惜的是我并不擅长战斗。”



“哦，我的朋友，这您可想错了，现在，还有多少是骑士单对单的战斗呢？现在都是队伍的战斗和阵列啦，就算是您，也可以指挥上百人，取得功勋！”



方信立刻就说着：“我亲爱的朋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愿意以魔法师的身份，来为您效劳！”



“啊，这我可从没有想过，的确，我们可以雇佣一批人参战，听说这次指挥就是您的父亲，这可太好啦，我也愿意出一份，总要为我们未来争点家业才是。”胖子巴德立刻响应地说着，似乎非常感兴趣。



“咳，您有多少钱呢？雇佣一位职业佣兵，至少需要每月5个银雷克吧，100个就是5000银雷克每月，如果加上一些额外的补贴和给养，起码也必须1万每月啦！”克拉丽莎抿着嘴笑地说，不过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想了想，又说着：“但是我也觉得，巴德，您赚点功勋也是好事，您的父亲毕竟已经年老了。”



巴德略有点尴尬，他与哥哥关系不但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一旦他哥哥继承了爵位和家业，他基本上只有扫地出门的下场，那时，就没有如此快乐的生活了。



“是的，如果有您加入的话，我认为，我们还是可以认真考虑是不是组建一个队伍。”埃特格面露微笑地说着：“不过，这要等到今天宴会之后，您看，现在宴会都开始啦——假如您不赶着回去的话。”



“这个当然，我想，我也不介意为自己争取到新的家业，我们的处境都是差不多。”方信用着一丝忧悒情绪说着，这神色很容易引起在场人的共鸣——哦，别看我们现在风光，实际上都是一无所有的可怜人，谁叫我们是次子次女的身份呢？



果然，宴会开始了，大概里面的大人物已经交谈完毕，因此众多客人，就随着随从，来到了客厅，客厅铺着地毯，两侧是青铜雕塑。



“伯爵大人！”几乎所有的人都深深地鞠了个躬，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表示敬意。



“哦，你们都是我的客人，不用客气，请坐。”



“谢谢。”



客厅的地面，以及餐桌都是用大理石，只是下面是灰色带着花纹，上面是白色而已，光滑雪白，窗口打开着，周围姹紫嫣红。



身着仆人衣服的男女，来来往往，为客人服务着，方信也就一笑，自顾入座，与埃特格等人坐在一起。

第138章 来者



宴会之后，方信获得了召见，来到二楼。



这还是一个书房，一排木架，是用上好的檀香木精心而成，就看其精美的花雕，以及其木质颜色，就知道这起码有着百年以上的时间。



“哦，是丹尼尔·费克斯阁下啊！”伯爵从书房的桌子上抬起头来，说着：“请坐吧！”



方信微微鞠躬，坐在了对面。



只见伯爵仔细打量，特别注意到了他的年纪和三级魔法师徽章，过了一段时间才点了点头说着：“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有什么打算呢？”



“伯爵，我只希望获得一块世袭爵士的爵位，以及相应的领地。”方信恭谨地回答地说着。



“你原本是骑士吧，升这一级，说难也不难，但是说容易也不容易，如果是平常，麦雷克介绍了，我想我也能够答应他，但是你触怒了光明教会，这事就比较尴尬了。”不知道怎么样运转的，伯爵非常干脆地说着。



“是，还请伯爵大人明示。”方信站起来，深深鞠躬地说着：“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为您效力。”



“不错，很好，麦雷克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就直接说了。”伯爵说着。



“首先，我可以卖给你一块领地，就是那片偏远的丘陵和村子，虽然人口不满百人，但是面积就可划个三十平方公里，你就出价二万金雷克吧！”伯爵面无表情地说着，注意着眼前少年魔法师的表情，实际上，这块领地根本不属于公国，至少没有直接控制，所以他是白赚了。



“是！”方信连反驳也没有，直接说着。



“恩，第二步就是，以丹尼尔·费克斯的名义，加入我方国籍，注意，是主国籍，你在桑普尔王国的骑士头衔和庄园自然可以保留，但是这是附属，明白不？”



“是！”方信也干脆地应着，贵族在别的国家拥有领地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您要求获得世袭爵位的话，只有通过建立功勋，您现在想通过政途大概是来不及了，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参战。”伯爵说着。



“伯爵大人，这个，我已经和您的儿子埃特格说过了，他似乎有意组织一支佣兵团，参与战争，他邀请我加入，我已经答应了。”方信再次干脆地回答，参与正规军，可不是好事，那里，一道命令就可使他进退两难。



军队就是消耗人命，关键是看消耗谁——自己处于什么位置。



这个回答使伯爵一怔，打量着这个少年法师，片刻之后，他说着：“哦，如果参于本方正规军，你可获得直接跟随我的随军法师的职位，如果参与佣兵团，就算有成绩，就只有一半功勋了。”



意思就是别担心，不会让你当炮灰。



“伯爵，您的好意我非常感激，但是我已经答应了您的儿子了。”方信说着。



“哦，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想了一下，伯爵的语气，就变成很随意，其实上，帮他儿子也是帮他，帮公国，而且对个人来说，还更有利些，这人的事迹，他也知道一些，深受一些实力强大的教会支持，不可小看。



“既然如此，那我先封你为骑士，以及赐予你领地。”伯爵直接把二份文件拿过来，并且签字，盖上郡守的权玺。



“是，多谢伯爵大人了。”方信取来一看，就是一张骑士证明书，上面甚至安排好了新的家世，就封骑士的也变成了去年。



还有一张，就是三十平方公里山的领地权。



方信也就当场，抽出一叠银行金票，递了过去，欧洲贵族自然不会客气，伯爵立刻接过，扫了一眼，露出一丝笑容，说着：“很好，那你可以退下了。”



方信有七万金，一下子去掉了二万，当下也不心疼，鞠躬了一下，退下了。



下了楼，就见得了埃特格，埃特格很是开心，说着：“丹尼尔阁下，您已经获得了庄园和骑士头衔了？”



“是的，已经获得了。”



“那就好，按照我国的法律，骑士才可组织百人的佣兵团，贵族子弟非世袭贵族最多组织五十人，现在我们三个，就可组建二百人的佣兵团了。”埃特格说着。



“是的，埃特格阁下，愿为你效劳。”方信微笑地说着，这个佣兵团，还是必须以埃特格为首。



只要作出杰出的成就，那自然还是少不了方信，虽然理论上说，没有爵位没有骑士封号的埃特格，地位还在他之下，但是当然不可能如此分。



表了这态度，埃特格立刻就笑了起来，说着：“好好，我和父亲要钱去，回头再和你来讨论着佣兵团的事情。”



方信稍稍鞠躬，既然把团长让给了他，那自然佣兵开支由他出了，他不会傻到自己拿钱出来，这就反而使人觉得他愚蠢了。



出了门，还没有上马车，就看见有人等着他了，一看，却是哈达克。



哈达克迎接上去，鞠躬：“大人！”



态度比以前更加恭谨。



“有什么事吗？”方信温言说着：“上了马车再说吧！”



坐在马车里，外面已经夜上了，远处已经看不清，马车开始启动，碾过道路，轻轻晃着，缝隙中稍有风，但是也不再是凛冽寒风，反带了暖意。



方信悠闲地坐着，相当喜欢这种享受，却见得哈达克把一个盒子拿了过来，说着：“大人，这是教会给您的。”



方信取来一看，就见得一个黄金徽章，心中就是一赞。



金徽章，可以接着大部分任务，有着很高权限，所有费用也可打七折，对现在来说，也算是可以了。



“这次，我可以作什么？”方信就直接问着。



“您可以获得我们黄金贵宾的情报权限，基本上只要教会知道的，您都可以查阅。”



“立刻要进行的瑞比亚王国凯布科郡战斗的情报也有吗？”



“是，这个当然，而且，教会特别指示，这次活动您封爵的费用，就不收取了。”



“哦，那就多谢了。”方信说着，取出文件，查阅着教会对他开放的特权，发觉的确相当强大相当广泛了。



“人手方面呢？”



“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和哈蒙都将直接归您指挥，为你效力。”



“很好，欢迎你和哈蒙加入，还有其他吗？”



“有，除了乔西曼，还有五个盗贼听从您的吩咐。”



“恩，那我就直接任命为我的情报官，管理着情报和刺杀，您明白吗？”



“是的，愿为您服务。”



简短几句，就达成了契约，片刻后，方信又问着：“你那里，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有关于我的情报？”



“是的，一位大地和冥界女神的牧师，将于数日后拜访于您。”



“大地和冥界女神？”方信有些诧异：“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恩，那好，其他的不管，你先回去接管我领地，我相信你拿着公文，会做得很好，弄批建筑师和工人，并且把村子给我全部重建——按照统一的规格来。”方信随口说着：“就以岛屿上那个标准，还有，给我再找些佃户来，不要多，至少要有户左右。”



“村子重建我明白，领主别墅又有什么规格呢？”



“就以一千金雷克的标准吧！”方信随口说着。



“请等一下。”哈达克的记忆很好，很快就拿出一张纸来，在上面画上草图，草图上，计划中三十户，呈标准十字木屋排列，以后也可延伸出去，这是方信的老习惯了——他喜欢整齐标准的房屋和街道，哪怕是在乡村中。



虽然这会浪费一笔钱，但是只要他承担得起，就可以了。



见方信无意见，又在形成的街道的空白处，画上了仓库、磨面坊、商店，而在中心，又画上领主别墅和广场，这模型就大了，一千金雷克，足够建个面积二十亩的豪华的别墅了，虽然在这个荒野有点不伦不类。



“建个养猪场，规模就在于二十头猪左右，这需要一户专门管理。”



“建个养鸡场，规模就在于一百只鸡左右，这也需要一户专门管理。”



方信吩咐着，在那里住的话，那吃的东西可不能长途去买，自然要自给。



“是！”哈达克记录下来。



“我还要个酿酒师，不必多好，酿酒工会学徒就可。”这个时代，已经有所谓的啤酒，酿酒可制，口味也不差。



“菜园，可由我家仆人来种植，恩恩，仆人先定为二户，一户是管家，同时他的家人干着清洁的工作，还有就是管厨房和菜园。”



“工人就地取材，烧砖制墙，围墙面积先定为二百米正方形，高只要二米就足够了，门口可设一个岗亭，恩恩，看有没有战士，愿意投靠我家的？连家迁移来，可以是退休战士。”



“虽然附近有湖泊，但是还是打二口水井，一口在村里，一口在别墅中，以关键时备不测之用。”



“所有田地重新划分，恩，建一马厩，分战马和耕马二种，购买战马一对，而耕马四只，耕牛四只，进行轮种三田制，三分之一播种冬小麦，三分之一播种燕麦、大麦、豆类，还有休耕。”



“那管理您的兽厩，也需要一户。”



“是的，一户，再增加一户，就是管理果林，主要种上石榴、柠檬、葡萄就可。”



“是，大人，还有其他吗？”



“基本上没有了，哦，神殿也要修整一下，可惜的是，你在普通平民中获得不了信仰，始终建立不起圣坛，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顿了一顿，方信又问着：“您说，我们能吸取到多少人口？”



“大人，实际上，您想吸取多少就有多少。”哈达克有点郁闷，但是的确在普通百姓中很难推广所谓的潜影和情报之神的信仰，这离得太远了。



“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方信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很难获得人口呢！



“大人，是这样的，三百年来，大体上没有大战，人口增加很快，因此虽然不断开发农田，农民份地也不断分配分割，但是还是不足为用。”



“实际上，农民要进入领主领地，分配到土地，还必须交纳进入费，您的土地虽然穷乏，但是实际上，取消了进入费后，应该可以招募到一批佃户。”



解释了一下，方信才知道，原来在西方世界，人口扩大，土地饥渴的情况，还是存在，造成无地少地农民数量的急剧上升，遇有荒年则常有饥馑发生，死亡率也很高。



“那好，我查看过了，我们的领地，开发出亩良田不成问题，丘陵坡地就另算了，那就以户标准来计算和安排吧！”方信才知道自己太保守了些。



“好的，大人，一个月内，这些都全部会办好。”哈达克说着：“只要您有五千金雷克，一切都为你建成。



盗贼工会，目前已经分化成三个层次。



第一级层次的，自然就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包括大部分直接盗窃和走私的组织。



第二级层次的，自然就是受到了贵族和大组织集团雇佣的组织。



第三级层次的，就是参与新兴的国家性质的情报特工工作的组织。



可以说，哈达克目前所做的事情，只是牛刀小试，当然，也和他调遣的资源有关系，方信就全权委托之。



方信端坐在了自己租的庭院里的一片草地上冥想，就算不依靠着自己的本质，也有方法来吸取和转化着力，天上一片月光洒下，一股丝丝的凉意从大地传来，说不出的舒服。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方信睁开了眼，而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正不请自入推门进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是安丽罗，您是丹尼尔·费克斯吗？”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把斗篷脱下，露出了里面的牧师服，这种牧师服带着奇异的信息，开口的大腿裙摆微漏春光。



“是的，我就是，您是？”方信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一接触，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那种气息，有些混淆，但是本质还的确是某种非常熟悉的力量。



“我是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的牧师安丽罗。”女子鞠躬着，这个女子很是特殊，淡紫色的长发，黑色的眸子，牧师袍有着纯白的丝质，带着淡淡的圣洁。



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突然之间灵光一闪，这种熟悉的感觉，使方信顿时明白了，他默念了几句，用眸子凝视着对方。



只是一瞬间，这个女子立刻感觉到体内的圣力，竟不受约束地冲出体外，但是并不爆发，只是淡淡漂浮在她的周围，而方信的身上，却有着一团圣光火焰，先是炙烈白光，又转化成带着淡蓝的光泽。



只是几秒而已，安丽罗却有着被穿透燃烧的感觉，但是随之，一切异样都消失了。



“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后土？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后土，难怪岛屿会被牵引到了这里来了。”方信喃喃地说着。



安丽罗却是无比的震惊，她是神职人员，自然对她的主的光辉特别敏锐，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刚才笼罩的是纯粹无比，女神的光辉。



“进来吧，安丽罗，女神的仆人。”方信有些惊讶和欣喜地说着。



“是，大人，四级牧师安丽罗向你致敬。”虽然明显感应到了，但是按照教会的指示，安丽罗还是说着，并且拿出了一个徽章：“这是我方教会给您的标记。”



是圣徽，被一个圆环包围的大地。



方信知道这是考验，这种圣徽，只有神职人员和某些特殊的人，才能激发，方信随手接过，才注入一丝能量，就见得圣徽上顿时浮现出一团圣光，并且开始浮现出一个被一个圆环包围的大地的景像。



相当于十一级牧师，安丽罗于是见到了景像上的标志，她自然可以分辨出对方的实力和神恩所在，态度顿时彻底改变了：“阁下，四级牧师安丽罗向你报道，听候您的差遣。”



“恩，我对教会的情况不清楚，你能给我说说吗？包括起源、经过、现在！”方信把玩着圣徽，把她带到了房间，两人坐了下来，他有点意思地发觉了当自己召唤来的后土神力到了徽章内，就可激活圣徽中的神术——虽然永远只有一个治疗术，但是已经相当了得了。



“是，阁下。”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她还是应着。



“教会可查的历史是二千年，早期是伊顿根帝国三大教会之一，当年光明神崛起，也曾经走着下层路线，只是当时的教会并没有在意，导致光明神崛起。”



“光明神崛起后，就联合帝国上层对我方教会清洗，时间延续数百年之久，教会几乎中断传承，三百年前，甚至变成了三百人的教团。”



“太阳神和光明神大战后，我方获得了喘息之机，如今得以发展。”



“请问一句，那现在教会的情况怎么样？”



“大人，女神教义拥有广泛民众支持的基础，因此现在，已经恢复了许多元气，考虑到了当年缺少直接武力，现在已经成立了护教骑士团，以及战斗牧师团，并且在各个国家秘密流传着，信徒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三百万，不算很多，单是一叶大陆，就有六千万人，不要说其他大陆了——潜影教会的信徒都可能超过这个数。



“那你们有没有在各个大陆发展？”



“这个当然，我方已经在四个大陆全部设点发展，以防不测，只是，发展还不过百年，因此规模尚小。”安丽罗回答地说着。



“那现在你们可以公开传教吗？”



“在本大陆中部核心地区不行，在偏远地区可以存在。”



“噢，这里呢？”



“这里也算是地处偏远，但是可以吧！”安丽罗有些不敢肯定地说着。



“那好，去我的领地吧，我那里正需要一个神殿，至于其他，嘿嘿。”方信冷笑地说着。



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安丽罗就应着：“是，大人。”



见了来人，第二天，方信就又去拜访着埃特格，得知他正在筹办着佣兵团，方信也只是交了3000金雷克表示了一下，就告辞了。



作为伯爵的儿子，他有足够的行政和军事资源。



到了下午，方信就和安丽罗回到新命名的——阿里巴巴领（这个名字当然是方信的恶趣味所在）。



回去时，已经是四月初了，阳春使附近的平原和丘陵充满了生机，望过去，数百里一片青翠，虽然丘陵地带，树木大部分是丛林，时而看见岩石，而野地经常点缀着繁如星辰一般的小花，而野生蜜蜂在上面旋转着。



“大人，这片领地，可开垦的平原还不算多啊！”安丽罗说着，她看着一条河流，这条河流是领地内河流主干，沿河附近可以灌溉着农田。



河流并不算大，但是冲力很大，水光在阳光下摇曳。



“是的，但是如果想做，实际上还有办法的，而且，现在，有100户人家，也足够您开始最初的神殿启光了。”方信说着，这地形实际上，和他在东方世界担任县令，以及太守时遇到的环境差不多——真要做，无非就是拦溪筑陂和建生态梯田。



拦溪筑陂，因地置形，堰闸坝型并用，就可开发出更多田地来，不过，并没有这个必要，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必弄个根据地一样的起点，更在于借力打力，至于建设这个领地，只是需要一个基本的补充点和名义，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哈达克请的建筑师是属于泉水女神信仰的人，他自然就宽容了许多。



当方信回到自己的领地时，就发现以着湖泊前的神殿为中心，开始建着村子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工地。



一个土窑建立了起来，一批人忙碌着烧制泥砖，大量的砍伐下的无用木材被放入其中焚烧，使附近都灰蒙蒙。



附近的地方全部焚烧过，露出一大片黑焦的地面，大量男丁用铲子把这块地铲平，街道的白线已经划了出来，很宽，十米，而神殿就在街道线上。



在街道两边，规划好的地区内，100户砖木房已经开始建了——房间当然狭小，不过按照方信的品位就是统一式样。



仓库却是第一个建成的，方信走了进去，看见的就是沉甸甸面粉包，这是所有人勤奋工作的动力所在。



“大人，您回来了。”哈达克迎接过来。



“恩，看来做得不错，你觉得，民房什么时候建成？”



“大人，民房还需要十天左右就可建成了，还有，我想请求建立吾神的圣坛。”



“不是信徒还不足嘛？”方信有些为难，说着：“您看，我已经决定把这个神殿，给了大地和冥界女神。”



“是的，本地招募信徒是有些不足，但是大人如果允许把领地作为一个训练据点的话，我相信教会更会支持，新来的训练者，也会服从您的命令，这样的话，就可建立一个圣坛了。”哈达克似乎接到了新的命令，说着：“至于圣坛建造，我可以在镇内再找个地点，不会打搅日常生活的。”



“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话，那我就允许了。”方信想了想，并不介意，这些人也是很好的消费者和商人——这却使安丽罗有些惊疑，一个受神眷者不应该如此，她忍不住又用神术观察了一下方信——还是浓郁的圣光。



“多谢，大人！”哈达克鞠躬地说着：“你放心，一个月内，所有建筑都会建完。”



方信微笑，他却想到了岛屿上的巴尼尔大主教，虽然名号不同，但是神的确是一个，这的确应该和他说一说，至于名号和教义性质差异的问题，这就是他们考虑的问题了。



如果能联盟并且合作，那彼此的实力都会大幅度的增强，这也许需要某种神喻吧！



想到巴尼尔大主教变色的情况，他就笑了起来。

第139章 出兵



五月。



天空响起了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打在了砖制的别墅房顶上，方信从深沉的冥想中醒了过来，此时，又不是晚上，是下午吧，但是天昏沉着，雨水很大。



方信开始念着神秘的咒语，片刻之后，手只是一指，对面的桌子就漂浮了上来，在空上下浮动着——这就是二级法术浮空术。



又一个解决了，不过这似乎也没有多少实效，方信打了个哈欠。



片刻之后，雨水又变小，再过一些时间，阳光就照了出来。



方信出了门，由于准备了水渠，所以，水很快就消退了，沿途的人还在忙碌着，见到了，只是鞠躬：“大人！”



出了门，就见到了街道，街道很宽，铺着青砖，两边是新种的树木，而街道两面，居民的房子已经排列整齐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丝丝淡淡的圣光从神殿中漂了下来，散落在地上。



原本神殿，现在已经完全修整过了，小小的围墙，熟悉的圣光在里面回荡着，对农民来说，大地和冥界女神，很符合他们的信仰需要——从大地中获得食物，死后又从大地中获得安眠和生活。



因此才短暂的一个月，神殿内外都已经充满着神的灵光了。



在这一片熟悉的圣光中，方信蓦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惆怅的感觉。



沿着那铺满了青砖的街道缓缓而行，发觉餐馆、酒吧、商铺都已经建了起来，这实际上，是给新进培训的盗贼所服务的，在那一片用围墙围着，里面又种着树木的房间，这就里面就是潜影教会的据点了，同样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但是只局限于这个空间内。



用灵目而看，周围闪烁的数百个光点上，都染上了后土女神的圣光，光色有深有浅，但是客观上存在，当然，也有闪烁着暗色灵光的人，那是潜影之神的信徒。



方信直接朝着潜影之神的圣坛走了过去，这附近都种着树木，虽然潜影之神，并不擅长于植物领域，但是哈达克还是请了安丽罗施展了几个使搬迁树木迅速恢复的神术，因此附近搬迁来的大树，长的还不错，郁郁葱葱，一般外人不会进入。



感受着灵光，方信径直到了圣坛前，圣坛前，一批人正在祈祷，点点灵光就落到他们的身上，领头的人，正是哈达克和哈蒙——方信没有打搅，礼貌旁观。



“大人，您来了，请进。”哈达克祈祷完毕，把其他的事情交给了哈蒙，自己领着方信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间房间并不宽敞，房间内也没有多少东西，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周围有四把椅子，上面有水壶。



靠着西侧的墙壁有衣柜。



“建筑的情况怎么样？”坐下后，方信就问着。



“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街道、神殿、民居、别墅、围墙、还有着岗哨等等，包括果园都种了下去，牛羊猪等也到位了，只是春小麦稍过了些时日，也许收获不是太理想。”



“犁田的铁器和牛马都已经足够了吗？”



“足够了，附近先开发出500亩，明年就可完成2000亩，不过，虽然说田亩不足够，但是可以种植蔬菜，并且挖着壕沟，清除镇内外的灌木丛，而且，很快就是六月割草的季节，山坡上的青草已经长成，就可砍倒，晒干，运回仓库中储藏，当作牲口的冬季饲料。”



“恩恩，很好，我没有想到您竟然对农业也这样精通。”



“大人，这不是我的功劳，老康恩，您知道吧，他以前很精通这个。”



“恩恩，是的，老康恩，说到这个，以后有盗贼和刺客，如果退休了，就可来我的领地，只要不犯法律，就可安全和平稳的活下去。”方信记起了这人，说着。



“是，感谢您的慷慨。”



“说到这个，我就有条法令，在我领地上，任何人不得强迫信仰，选择权属于个人，明白吗？”方信想起一件事情，说着。



“是的，我已经接到了领主公告。”



“恩，好了，那施工队伍就要回去了？”



“是的，如果您没有什么要建的话，那他们全部要回去了。”



“回去也好，还有什么事情吗？”



“大人，并无多少消息，只是，埃特格的召集和训练，已经完成了，想必很快就要求您去汇合，准备作战了。”哈达克说着。



“那我原本的领地内呢？”



“大人，您原本在桑普尔王国的庄园，都现在由温迪拉·费克斯世袭爵士代管，里面人员也获得了保护，并没有被光明教会审判。”



“恩恩，很好，很好，这我就放心了。”方信说着：“这次，你们人员上怎么安排？”



这就说到了重点了，安丽罗本来是跟随方信的，但是有着一百户信徒，她就脱身不得了，现在才开始传播信仰，并且巩固，根本无法再脱身——只有等派遣一个牧师，或者从本地中提拔一个。



前者，不太可能，后者，她已经开始注意着新来的少年少女了，但是通过信仰感受神恩，并且获得基本的神学知识，这起码有二年时间。



“是的，本地由哈蒙留守，我会和您一起战斗，并且有着乔西曼，还有十个盗贼听从您的吩咐，“关于瑞比亚王国凯布科郡情报呢？”



“已经全部收集来了，您稍等。”哈达克说着，他把一本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小册子放在了桌上，进行祈祷，片刻之后，小册子上透出一片暗光，倏地增厚变大，转眼间变成了一本厚厚书本。



“这小册子不但已经缩小了，而且，不经过神术启封，是无法解读。”哈达克说着，把书给了方信，方信翻看那叠厚厚的文件，哈达克静静地等待着，听着纸张翻动时的沙沙声，在房间中响着。



“很仔细，大体上各势力的兵力和据点情况都有了。”方信看完，合上了书本，把书交给了哈达克，微皱着眉：“你说说，如果要封爵，哦，我们三个，正副三个团长封爵，到底要多少功勋？”



“大人，您有着足够的领地了，因此爵位相对好取得，不过，要三人全部封爵，哪怕是最低的世袭爵士的封号，还是相当不容易——根据我的估计，至少要打败对方一个千人团，甚至夺取一座城堡，然后就可以城堡和领地来换取爵位。”



“恩恩，看来还是有些难度的。”一个城堡，至少是半个男爵领的控制中心，而整个郡内的战斗，实际上局限在于哈米什伯爵的领地内进行。



“是的，您看地图，伯爵有二个女婿，对方王国的是森卡达子爵，已经占领了八座城堡，而我国的夏贾森男爵只占领了四座，当然，协议不会赶尽杀绝，会留有余地，因此，打到只剩余最后一座城堡时，战争就结束了。”



哈米什伯爵的领地面积很大，有12座大小不一的城堡，但是两个继承者已经分割占领了，所以，夺取一个城堡，不容易。



按照贵族规矩，贵族为了一块有争议领地的归属发生的冲突，法律上只能在争议领地之内解决，任何攻击贵族本身领地的行为都是非法，当然，攻击其他贵族更是有罪。



“是的，大人，实际上，您不需要如此，您现在已经是三级魔法师，只要你成为了六级魔法师，你就算没有功勋，在有着领地的情况下，我相信大公也很愿意封个世袭爵士的爵位给您吧！”见到方信思考着，哈达克又说着。



六级以上的魔法师，远比同级牧师和战士强大，所以，无论是贵族还是大公，甚至国王都愿意花费一定代价来招揽这个级别的魔法师。



所以方信的确不用太急，只是方信并不愿意再等上二年，于是笑地说着：“战斗可以刺激我成长，而且，一个经过战斗的法师才有最大的价值，如果我能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实力，不但可以获得爵位，也可以直接获得公国的注意。”如果这样考虑，的确是如此，一个只会死读死研究的法师，用途当然远不及能战斗，能办事的法师，哈达克对此无话可说，只有继续研究着计划，并且准备启程。



队伍中有三匹战马，其他人跟随，顺着路而到城中去，方信望着一路的景色，一面发着呆来思考着。



在这个世界上，四片大陆刺激着商业的发展，而自由城市如雨点一样建立，比起地球的历史上，甚至这时的工商业阶级已经非常强大，不过，是融合在贵族中的——新兴的工商业贵族阶级。



可以说，这个时代本身就积蓄着风云跌宕的能量，关键是怎么样引发和引导。



同时，也不知道那个宗教改革计划，到底处理了怎么样了，方信知道，虽然出了这个主意，但是掌控绝对不是自己——成败就由自然不需要关心了。



现在，家族改了，姓名改了，徽章当然要改，这出自于城中徽章设计大师丹尼森的精湛的工艺——大地上藤蔓的纹样。



就在若有所思之中，一天就过去了，在临时找了一家休息后，第二天清晨，就赶到了城中，穿过圆拱石桥，相当繁忙的景色出现在眼前。



按照情报，他直接去了临时的兵营，这时，上午的阳光照在城河上，才到了那里，就看见了一批骑兵，这些盔甲鲜明的骑兵，正在悠闲地训练，为首的人，是一个穿着甲胄的强壮骑兵，眸光冰寒。



只是一相见，方信就心中一凛，感觉到这队只有十人的骑兵的凌厉之处，“啊，丹尼尔阁下，我们的副团长，您终于来了。”立刻就有着一人笑地说着，迎接了上去，后面紧跟着一个人：“这后面是您的追随者？”



“埃特格团长，巴德副团长，非常高兴能见到你们。”方信笑地说着，伸出了一只手，和两人握手，才一个月没有见，这两人就似乎变了一些，多出了几分英气——当然，方信知道，这两人这个月内，吃住都在兵营，这份毅力已经相当不错。



“这是我的朋友，后面是他的追随者，他是三级牧师！”方信笑的介绍地说着，甚至没有介绍着名字和到底是谁的牧师。



但是对面两人也没有问，哈哈笑地说：“很好，快进去，有法师有牧师，我们实力就大幅度的增加了。”



再扫了一眼营地，发觉的确有了二百人，按照军队编制，只是武器和衣服杂乱，还看出是佣兵出身。



当下，两人就到了房间内，上了茶点，方信只喝了一口，就说着：“刚才那人是谁？”



“是我父亲的一个骑兵队长，这次如果胜利，他就可能获得一个骑士的头衔。”埃特格回答地说着：“人数二百，已经都整编完毕了，不过，现场指挥，也许靠他了。”



“这个我当然可以理解。”方信点头，说着：“好吧，现在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埃特格作了个手势，就有一个人，在桌子上放下了一大张军用地图，上面是相对清晰的凯布科郡。



他一指着一个偏远的城堡说着：“这是个小城堡，费耶堡，已经被森卡达子爵占领，这城堡不在主干线上，附近又多是森林，附近领地规模还算大，但是人口不多，森卡达子爵也不会太注意，我们只要攻下这个，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埃特格难得地严肃起来：“我觉得，森卡达子爵虽然不算是兵精良将，但是要收拾我们小佣兵团，还不是太难，因此我们第一要想办法攻下此堡，第二个要想办法守住。直到战争结束或者和解。”



方信扫视了房间中几人，发觉这方法的确是对路，想必已经讨论和研究多次，甚至可能请教了专家了，当下说着：“我对这个计划，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我想询问一下，就是守住城堡期间，可不可以临时拥有领主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要想守住城堡，就必须具备一些权力，如果没有领主权的话，那我觉得守住的把握不大。”



埃特格猛然抬起头，注视着他，片刻才笑地说：“不错，至少要弄个临时领主权，如此我们才可能守得住。哪怕我们拿些财富所有权来换，也是必须。”



方信几乎要鼓掌，这个主编出身的伯爵三子，还真是有些天赋。



临时领主权，就可以这名义调遣物资进行守城，必要时还可以招募新的佣兵充实，这比单是洗劫城堡合算多了——这种小城堡里，没有多少财富，也许城堡本身和土地有财富，但是又不能搬走。



想了想，埃特格又说着：“我会要我父亲，以及夏贾森男爵要张临时授权令，这应该不是很难，那我先去了。”



“团长，我也要去魔法工会一次，购买一些东西。”方信稍稍鞠躬地说着。



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借口，去了魔法工会，只是拿些好东西而已，上次那个计划，分成几份传达，魔法工会也会知道一些内容——当然，这是潜影教会来主持，所以，地方魔法教会应该不知道具体内容。



不过，一些奖赏，还是会发下来。



把战马放在营内，登上了一辆马车上，说了一个魔法工会附近的地点：“出发吧。”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就驱动了，不久，魔法师工会就已经到了，当然，这个虽然巨大，但是也相对隐秘的地点，被高墙围着。



出示了魔法徽章后，他进入了工会内部。



“欢迎您，阁下，请问您有何事？”一个魔法学徒礼貌地说着，他穿着学徒礼服，脸上带有着使人愉快的笑容。



“哦，我是丹尼尔·费克斯，据说有个属于我的包裹？”方信说着。



“哦，您就是丹尼尔·费克斯阁下？是的，有个属于您的包裹，在储备室内，您可带上钥匙自己去，配合您的魔法徽章。”魔法学徒立刻回答地说着，从柜子内拿出一个准备好的钥匙，递了给他。



方信点头微笑，随手给了一枚金币作为小费。



进入了里面，和一个魔法师看过徽章和钥匙，就分配到一个小房间。



这小房间非常小，桌子上就放着一个魔法包裹，上面有魔法封印，方信也就直接把封印打开，却发觉了一个盒子，再把盒子打开。



这是一个黑色长袍，上面有着魔法力量，还有一张说明书，读了，却使方信哑然失笑——这是伪装的魔法袍。



魔法袍上，附加着幻术，能使穿戴者受到一定程度的忽视，与周围环境合成一体，如果有意识地使用，甚至可以使容貌和形体发生很大的变化。



这对方信并无多少价值，但是可以当成伪装迷彩服来穿，想了想，方信还是收下了，毕竟别人考虑到他受到通牒而特为他准备。



其次是一个一封信，是介绍他去某个地点学习更高法术的地点——五级法术甚至更高！



这倒非常有价值，方信立刻笑纳了。



最后，还是一个文书，这是任命他为D级魔法工会公派员的身份——靠这个，可以在购买工会魔法物品时受到九折半的优惠，并且还可以从工会中雇佣人员，当然依靠现在的等级，他大概只有雇佣魔法学徒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就属于魔法工会的公职了，以后，就算有什么罪，也要通过魔法工会来处理，不然魔法工会绝对是会为了自己的独立和尊严，而给予严厉的打击。



防微杜渐这个道理，魔法工会自然知道，为了防止有人切香肠一样来削弱自己，原则性问题是绝对不会退让的，虽然可能按照性质严重情况，走了程序，还是交出去，但是至少不会有未经审判就杀死的情况。



不过，想了想，他觉得招募魔法学徒的事情，还是放弃了，那些人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于是在房间内，检查了这魔法袍，没有发觉有什么问题，换着穿了上去，然就出了门去。



拿着这个文书，再去魔法工会，把D级魔法工会公派员权限登记入自己的魔法徽章内了，以后就可接着工会任务，按照贡献来积累着资历了。



新历一七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经过调解无效，瑞比亚王国森卡达子爵，和詹金森公国的夏贾森男爵，为了争夺哈米什伯爵的爵位和合法领地继承权而宣战。



两方国家都派遣军事观察员进行观察，并且确保战争不违背正道，当哪方夺取到12个城堡中的11个城堡，战争就结束，获胜者，将获得哈米什伯爵的称号。



十八日，两方的巡逻队在伯达堡附近遭遇，双方发生小规模冲突，这是两方对立以来的第一次武装冲突。



而五月二十日，作为骑士性质的佣兵团，与公国、伯爵、男爵签下协议，开拔进入凯布科郡，开始了方信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军事性质的活动。

第140章 城堡



小雨星星点点落在林间。



二百个战士，默默地在林间穿行，其中只有十数骑兵。



出兵后，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袭击，到底是朝中有人可做事，在大笔兵力牵制的情况下，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路线和目标并不难。



如果是普通队伍，说不定早就打上“消耗品”的标签，然后安排到激烈冲突的地点了，别的不说，二百人说不定至少已经去掉了四分之一。



费耶堡，周围颇多森林和低矮丘陵，行军第三天，到达了费耶堡50里外，这就可能接近了对方骑兵斥候的巡逻范围——假如有骑兵斥候的话。



虽然已经是四月，但是春雨还是有些寒冷，作为主事者还有着帐篷，但是对于一般士兵来说，有着粗麻布单子就已经不错了。



火生了起来，一阵擦刮声随之传来，锅子被敲打着就架了上去。



天下着雨，朦胧的雨滴不断打在身上，方信有些皱眉，不过，行军打仗，并不是他的事，说白了，这次他仅仅是参与——当下吩咐了盗贼和刺客，在附近巡查一遍。



没有多少时间，各个大锅里水就开了，大批人拿着白面包，围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堆的温暖烤松了面包，然后大口地吃着。



偶然有些人有些咸干鱼之类，默默地传递着，分着吃了下去。



转到了一个角落，就见得哈达克握着圣徽，在细雨中一动不动，默默地祈祷着，方信可以看见灵光在他的身上闪烁着。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佣兵，自然有着各种各样的信仰，而且，为了生存，他们愿意接受任何神的牧师的治疗——不愿意这样的人早就死光了。



扫视着这些佣兵，方信略有所思，这些佣兵当然相当落魄，衣服必是脏兮兮上，胡子必是满满的，但是，那身上的杀气，以及对死亡麻木的眼神，还有那娴熟的武艺——方信露出了微笑。



贵族非常不满意佣兵，因为佣兵经常无视君主和领主，他们掌握着刀剑，流浪不定，自然领主权很难对他们生效。



但是，就算是其他人，也对佣兵评价不高，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地朋友，也不讲究义气，只要你再也没有利益可以给他们，你会发现他们的友情像夏日里的冰雪一样在瞬间无影无踪——他们关心的只剩自己。



不过，对方信来说，这实际上很明白，因为佣兵没有基地。



没有基地，就没有凝聚力——谁不想有着安稳的家，受伤了，老了，病了，能够回去，死后也有人将他埋葬呢？



天色渐晚，雨水渐停，佣兵们在布置好了基本防御，就开始休息。



方信也回到了自己的小帐篷，开始冥想而积蓄着魔力，他的施法不需要记忆，也不会失忆，但是仍旧受制于魔法等级和魔力程度。



直到明天天亮，号角声起来，方信就也起来，全队人员就出了林地，向着不远处的城堡前去，到了中午，就到了城堡外。



由200名战士组成的队伍，集中在一处小山丘上，而骑兵这时充当着传令官。



方信皱着眉头站在了山丘上，很难相信城堡里会出兵相战。



但是，某种程度上，的确是方信还没有彻底理解这个大陆地战争，因此稍过了片刻，就看见城堡大门打开，里面大概有着二百个战士冲了出来，甚至城堡内还留着几十个人——这些方信无法理解，集中兵力是最基本的要点吧！



仔细抬起头观察一下战场，随即发觉的确是如此。



这时，所有佣兵都充满了严肃，久经战场的他们，自然知道，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放下一切杂念，专心致志于眼前。



方信打量着他们，对自己无能为力，魔法必须等到五级以上，才能真正在这个战场上发挥作用，这是非常明显的事情。



在方信看来，飞行术使魔法师超越了普通战斗的范围，而火球术又具备着小型炮弹一样的功能，所以无论是哪级贵族，重视六级法师这是必然的事情。



现在，他只有看着队伍的实际指挥——那个有着甲胄的强壮骑兵队长——克朗肖在指挥着战斗。



“克朗肖，等会我会参战。”方信说着。



“大人，在战场上，我可不能保护您！”克朗肖瞟了一眼，说着，队伍中，三个正副团长包括牧师都是不参战。



“这个当然，我也不需要你保护。”方信只是稍一动念，顿时，他的身上就浮现出了小小的风墙，在方信的周围旋转着。



“既然如此，那就随您的意思。”克朗肖见了，就说着，他紧张地看着两团靠近着，直到一声命令：“攻击！”



这声吼叫，陡然划破了宁静，紧接着就是呐喊声，两方的队伍，就直扑了上去，开始搏杀了起来。



两支队伍一对撞，顿时，刀枪插入了对方肉体，砍杀声，哭喊声，惨号声，人体被打碎和刺穿的闷响声，顿时就充斥着现场。



方信一顿，顿时他的马匹长嘶，马蹄踢起泥土，星星点点的飞溅，就直冲了下去。



“冲下去战斗的法师！”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



“蛛网术！”



一大片蛛网顿时凭空出现，在上百平方米的区域内，数十个正在搏斗的士兵顿时陷入了泥潭之中。



这蜘蛛网，就算是方信也会受到粘性，但是这效果已经足够了。



这块区域的敌人，不但不能支援，反而阻挡了后面的敌人的步伐，这就等于分割了敌人。



顿时，战斗就一面倒了，上百个己方的人，对着前面十几个敌人进行围攻，惨叫和哀号声连绵不断，连续不断的肉体被刺入的闷响，甚至夹杂着重棒击下，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



“噗！”有弓箭对着方信射击，但是射到他的身边，就被强大的旋转偏离了方向，不过就算如此，也在方信的身上擦了一条血痕。



在这种战场上，魔法飞弹的效果基本上不如弓箭，方信抽出了放在马袋侧袋里的长剑，绕过了蜘蛛网，杀入第二线的敌军。



借助马匹的冲力，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长痕，所到之处，敌人纷纷被斩杀。



“天啊，他还是一个法师吗？”巴德惊喊着，而克朗肖满脸是不敢相信的神色——这种战斗技能，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办到。



埃特格最先醒悟过来，只见下面又一个蛛网术，顿时又把一块区域的敌人，深陷在泥潭中挣扎，而方信配合着步兵，对小股敌人进行包围打击。



“杀吧，再不下去，他们就要把敌人全部杀光了。”



“是，大人！”最后一批骑兵，从丘陵上冲了下去，开始着攻击。



受到这个攻击，对方的阵形顿时就崩溃了，不少士兵，士气崩溃了，恐惧使他们失去了理智，他们开始抛下武器，离开队伍……



方信直冲到了城门口，拦截着逃往这城门的道路，不少士兵纷纷跪下，以表示投降，但是方信的主要目标，就是那个敌方的骑士。



方信策马前冲，转瞬间就来到了敌方骑士的面前，这时，对方的一个骑士侍从，猛地扑了上来，方信只是稍一剑，就把这个年轻的身体刺穿，余势未尽的强大冲力，让长剑一下子深入到最后，直到对手的尸体撞到长剑的护手上。



只有几厘米的间距，方信看见了对手的面容和表情，那是一张非常年轻，又带着不敢相信表情的少年，鲜血在泉水一样喷着，直到那具尸体脱离剑，又跌到地上。



前面就是那个骑士了，那人竟然拿着长矛，这需要骑士冲锋才可发挥强大的力量——方信当然不会给他机会，直接一剑斩下，对方的长矛顿时一分为二。



下一刻，沉重的剑背敲打在他的身上，让这个骑士扑倒在地上，方信跳下马来，将对方的头盔打掉，露出了三十多岁的脸，他满头是血，但是却没有死，顿时，周围的人，发出了欢呼的声音，这就意味着战斗胜利，对方骑士被拿下，城堡就不会有着抵抗力量，不然，里面几十个人，实际上防御也绰绰有余了。



城堡正前方，士兵正快步穿梭着。



一百五十个俘虏，被解除了武装，全部跪在地上，周围有着骑兵在看守着他们。



雨过的晴朗阳光，不但没有使战场上少去一些血腥，反使血肉分外明显，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脚步踩碎了郁郁葱葱的芳草，嫩绿的汁液却混杂着鲜血的红色。



战斗结束后，就是打扫战场了。



首先，就是对战场上武器的清点和收集，除了内衣，所有的东西都算是战利品，战士把死者积累起来，却把伤者分成两堆。



圣水洒在伤口上，就可消毒和止血，然后就是包扎。



而重伤者，才会获得宝贵的神术，来治疗着伤口，使之不至于致命，但是，那些敌人就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了。



受伤的勉强获得包扎，而基本上不会获得圣水，更加不要说神术治疗了。



唯一的，当然是那个骑士。



虽然是敌方的骑士，但是按照贵族的规矩，他不但可以免死，还会受到治疗的待遇。



“这是亚历克·达罗骑士，已经是五代的骑士家族了，您刚才杀死了他的儿子，也是他的长子和骑士侍从。”埃特格走了过来，说着。



“哦，他还有儿子吗？”



“有，还有第二个儿子，这也算是不幸的大幸。”



“那他的骑士，会被剥夺吗？”



“应该不会，当新的哈米什伯爵产生后，他就会向新伯爵效忠，而新伯爵也不会剥夺他的爵位——他勇敢的表现和失去儿子的代价，足够保住他的家族了。”埃特格说着：“因此您可能获得一位敌人，当然，这不是您的错，而且，您还可以获得一份赎金。”



贵族规矩，被俘虏的人当然要出钱买回自己，价格按照爵位和财富的不同而不同，但是一位骑士，至少值一百金雷克。



“恩！”方信点头，没有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有人上前报告了：“大人，俘获的锁子甲2件、皮甲12件、弓10把、长剑235把…………城堡中找到了一些金银物品，价值大概是1000金雷克，至于粮食和草材就不计算了……我军总共战死13人！”



“嗯，成果还不错，幸亏了有牧师在！”埃特格应了句。



然后，他又对一旁等候的书记员说着：“你亲自去检查一下武器装备，能够用的先不变卖，毕竟说不定以后还要有战斗，至于金银物品全部变卖掉。”



“还有，检查着粮食和货物，看能不能坚持三个月，如果能坚持的最好，不能坚持的，就到附近村子收集，或者买批进来，还有，俘虏全部给我干活，把城堡修整一下，特别是城墙和箭塔。”



埃特格井井有条地吩咐着，将城堡控制和转化。



“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每个阶层都有自己应当肩负的责任，就好像上帝让男人在外劳作，女人在家治理一样。”方信不由想起这句话来，这虽然肯定是片面的，但是在这个时代，贵族和贫民之间差距的确非常明显。



在欧洲，浮夸贵族子弟，虽然有，但是远不是普遍的现象，因为长子要继承家族，次子们必须自谋生路，为了以后生活，也不会如此。



埃特格吩咐完了，又对着方信说着：“丹尼尔阁下，您觉得怎么样？”



这时，核心几个成员，都把视线看上了方信，等着他的发言，刚才地战斗，方信已经获得了相当的威望和尊重，毕竟强者自然有着特权。



方信露出了微笑，望了望四周没有人，在心里稍稍的整理了一下语言说着：“现在，我们夺取了城堡，实际上，我们只要守而不战，就算森卡达子爵出五百人，也难以攻下吧！”



“什么？”周围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片刻之后，连连点头。



“因此，问题就不在于守没有守住城堡了，假如夏贾森男爵被打败了，那我们就算守住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想我们很难获得实质的嘉奖吧！”



“在协议书上，我们只要夺取并且守住这个城堡，就已经达成目标了。”巴德说着。



埃特格却沉思地向他点了点头说着：“的确，我们能够封爵并且获得一小块领地，那是建立在公国能获得胜利的情况下。”



“夏贾森男爵成为了哈米什伯爵，对扩大公国势力有一些好处，但是并不明显，作为交换，我想，男爵至少会把原本的领地交还，大公，我父亲，以及我们都会获得好处，甚至还可能割一些伯爵领地。”



“因此，的确，首先要夏贾森男爵获得胜利，不然就没有意义，其次就是我们必须建立更多的功勋才能保证，一个男爵领，可封十个世袭爵士领，但是并不是只有我们一个啊！”



“也许我们可以再夺取一个城堡，这样的话，我们不但促进了胜利，而且也使我们的封赏获得了保证。”



果然是一点就明，埃特格连连地说着。



于是，诸人望向方信的眼神里却更是复杂了，有赞许，有欣赏，也有些懊恼。



之后，核心就开始讨论起来，周围有三个城堡。



罗厄斯堡，这是肥沃领地的城堡，有五百人保护着，难以攻下，但是一旦攻下，就会获得大量肥沃领地。



迪厄斯堡，正前方，深入敌境，取得关键性战略要地。



普西堡，地处边缘，地理位置和费耶堡差不多。



分歧很大，所以争论也非常地激烈。



这时，方信就不多说话，只是听着，埃特格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攻打普西堡。



“各位，攻打罗厄斯堡，我觉得我们并没有这个力量，至于迪厄斯堡，虽然城堡也不大，但是我们深入的话，就变成我们是先锋了，会受到森卡达子爵的全力攻击，只怕我们反而成为了牺牲者，因此我们能选择的，只有普西堡。”



“普西堡地处边缘，人口不多，而且多山，森卡达子爵支援不利，因此我们大可坚持三个月以上，以我们的兵力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普西堡和费耶堡加起来，就是一个半男爵领地，我们三个都可以因此获封为世袭爵士，甚至分出几个骑士，这功劳已经足够了。”



非常清醒的埃特格，方信立刻表示赞同，而其他人稍加辩论后，也同意了这个要求。



等别人离开了，埃特格却又对着方信说着：“亲爱的丹尼尔，我会再利用临时领主权，招募二百佣兵，但是也只能分出三百攻打普西堡——普西堡可未必出城攻打，守着城堡就麻烦了，那时，还依靠您了。”



方信有些苦笑，说着：“埃特格，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能够施展的法术并不多，我现在是三级法师罢了，只有到了五级以上，才可能具备这些力量。”



“亲爱的丹尼尔，您不必妄自菲薄，只要合理利用，我想，我们还是可以胜利的！”埃特格却不以为意，说着。



方信刚才只是推辞一下而已，现在也就不多说了，至少毒气瓶就很不错，这对固定地点的打击很是厉害，几乎和死云术差不多了，当下说着：“你完成这些工作，要几天时间？”



“伤员的愈合，招募佣兵，实际上应该要一个月的时间，下个月，我们再作战，您觉得怎么样？”



“对于攻城，我的确有些想法，我要批货物和物资，以及调遣一些魔法学徒，这个消耗就大了……”



埃特格想了想，一咬牙，说着：“您放心，我就是把我的财产全部拿出来，也会支持您的行动。”



按照贵族体系，实际上，贵族称号以及相应的财产权和政治特权只是由爵位领有者本人所拥有，其家属虽为贵族家庭成员，但政治地位接近一般自由民。



而贵族爵号和封地按照相当严格的长子继承制传递；若长子早殁，依次由长孙、次子、幼子或其他家庭成员依序递补，所以，他实际上就是自由民，特别是当他的父亲死后，把爵位传给了他哥哥后。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下代，就变成了普通市民的一员了，不再属于贵族家庭，因此为了获得爵位和土地，他愿意搏一下——他有这个魄力，方信也自答应，当下，就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禁武条例，魔法毒气瓶的作用可是相当不错的，想必对方城堡内，也应该没有法师吧！



至于牧师，没有风领域，也无法吹开这些毒气。



对法师来说，牧师就弱小了许多了，他受制于神的领域，事实上许多事情难以办到，更在于牧养信徒，治疗信徒，引导信徒。



谈话结束，方信就已经决定，趁这个月，好好修行，在这次战斗结束后，就晋升到四级法师，至于现在，就是利用D级权限，指令魔法学徒制造毒气弹的时候了。

第141章 愤怒的火焰



几乎同时，在凯尔迪王国，凯多雷城。



城市中最吸引人的，是一座巍然耸立的巨大石铸建筑物，那是光明神的神殿，也是王国最大的神学院之一。



三千根白色大理石立柱环绕在神殿周围，雪白石柱上，雕刻了各种不同的图案，有天使，有神典，还有那些歌颂神，赞美神的故事，以及过去的圣贤和英雄。



神殿的核心，是一个大圆顶下的空间，在神圣的祭坛上，一道金黄色的圣光，从上而下，在空中漂浮着，三百个学生正跪在地上，跟随着一个老者在祈祷。



神学院本身是一个超大的神殿，在外面，还有着提供给普通信徒祈祷的教堂，浓郁的信仰之力，使整个神殿充满了神圣的力量，在这样的环境下修行，自然效果就完全不一样。



神学院分成五年制，新的牧师学徒，在学院的第一年，主要是养成三次正式祈祷的习惯，并且有着相当繁重的课程修习——主要是圣典和教规的学习。



一般来说，在第二年，牧师学徒都会和神建立联系，并且不断地加强，因此第二年开始，就学习神术，同时又学习宗教心理学，历史，组织学之类。



第三第四年，甚至根据着牧师学习的进度，开始分专科传授恶魔学、伪神学，以更好地完成推广神的信仰，打击其他伪神的功课。



“万能的主说，你如向我许过愿，现今你必可获得！”



整齐的祈祷声，带着精神波动，来回激荡着圣坛上的神光，空中不时有着白光闪过，神圣地气息充满了殿内。



祈祷完毕后，功课完成，克利夫·雷丁从地上爬了起来，向老者行礼后，就直接向外面走了过去。



“克利夫，换身衣服吧，和我去喝一杯吧！”他的朋友弗兰诺赶了上来，说着。



“怎么，今天又有钱了？”



“是啊，我的父亲今天给我寄了二十五个银雷克，足够我们本月先去吃顿好的。”



两人因此就在神学院的宿舍内换了衣服，就在在不远处的一家酒店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很古老的酒店了，围墙上的岩石缝里甚至生长着青苔，附近又种了几株橡树。



两人就要了一份面包，一些酒，以及一只烤鹧鸪，没有多少，食物就上来了，两个年轻人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就是他们吗？”在楼上，一个暗角中，在打好孔的地方观察着这两人。



“是的，大人，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旨意，进行挑选，克利夫·雷丁是最恰当地人选。”



“哦，说来听听。”



“是，大人，克利夫·雷丁出生在森亚曼郡的斯德里男爵领……他的父母都是有着小块份地的自由民。”



“农民？他又是怎么样当上神学院的学生呢？”有人惊讶地问着，小块份地的自由民，离牧师阶级可是相差很远。



“是的，据说受到了领主斯德里男爵的赞助，很明显，他是男爵的私生子吧，他名义上的父亲叫路特，对他非常不好，经常打他，一次甚至用马鞭打十五下。”



“十五岁时，年轻的他，受到了男爵的赞助，在当时一个地方学校上读书，但是男爵给的钱只是一次，以后要维持他的生活，就必须回家拿，他的父亲路特很是憎恨他读书，不肯给他学费，因此他必须时常到街头去行乞。”



“他又是如何进入神学院？我们需要的性格上呢？”



“大人，据说他有着一个机会帮着一个老牧师，您知道的，牧师尽管有着神术，却无法为自己增加生命，甚至无法彻底切除自身的病患，之后，老牧师就推荐他进入了神学院了。”



“在神学院，他已经对神职人员的奢侈，感到非常失望和痛恨，但是对光明神的信仰却非常虔诚，这两者已经形成了尖锐的冲突，在性格上，脾气暴躁，容易发怒，但是又容易放纵自己，出身贫民的他，粗野狂暴，很容易走极端，而且非常固执，不听人言。”



“这种性格，吸引了几个类似背景的朋友，但是却受到了大部分牧师学徒的排斥。”



“恩，心怀着理想，虔诚信仰，有着愤怒的火焰，性格固执狂暴，缺少自制力，很好很好，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人。”听着这些，主持的人很是满意地说着：“那么，就安排着计划吧，上场表演的人，没有任何力量属性吧！”



“大人，是的，没有任何力量属性，他们都是本色来演出。”



“很好，让我们看看他的悟性。”黑暗中，就是这一句话来结束了。



而在下面，两个虽然没有出神学院，但是已经是1级牧师他们，还在喝着廉价的酒，吃着面包，分享着一只烤鹧鸪。



“怎么样，你去当家庭老师，待遇怎么样？”克利夫问着他的朋友弗兰诺。



“还不错，那人是位爵士，请我去教导他的儿子，当然，也会邀请我他一同用晚餐，可惜的是，我们现在神术非常有限，而且，还必须为神学院完成任务。”



现在两人，每天最多只有二个或者三个神术，并且每天必须为神学院制造圣水和治疗药水，美其名熟悉功课，也使许多学生无法用神术来谋利。



“哦，看来你的新雇主，倒非常客气，你可省得一把笔钱了。”虽然牧师阶级上下都很奢侈，但是偏偏神学院的学生非常清贫，据说是为了锻炼学生的意志，虔诚其信仰。



“噢，是的，我还有二年，但是听说你已经差不多要实习了，第五年实习的话，就有着教会给予的待遇了。”弗兰诺安慰着他说着。



克利夫苦笑地摇头，说着：“虽然我已经是一级牧师，但是也许就是派去成为一个乡下圣坛的副牧师吧，您也知道，这个位置上，我可能熬上好多年。”



牧师的晋升，不但在于个人的虔诚，也在于对神的事业的推动作用，因此如果没有获得发挥才能的机会，那在乡下圣坛副牧师位置上熬个几年才晋升为二级牧师，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是的，如果有一大笔钱贿赂的话，也许一出来，就可安排到主教的身边学习怎么样主持教会，再过几年，就可以下放主持一个圣坛，这样的话，无论是教职还是我们的圣品都会迅速提高，真是羡慕啊！”



“噢，难道真的是钱来决定在神的面前的地位吗？这也太不公平了。”克利夫想到和他一起的牧师，也许几年后，就因为主持着一个圣坛甚至一个神殿，就获得快速进步，而自己只能在村下混个十年二十年，勉强成为三四级左右的牧师，就已经充满了愤怒。



“嘘，别说了，如果给别人听见了，你又要受到呵斥了。”虽然对神来说，不可能事事关心，只关心着对它的虔诚，基本上不会影响到神恩，但是教会同样掌握着牧师的前途。



能够成为牧师，都具备着一定的虔诚，但是要成长，就必须传播神，荣耀神，而传播神荣耀神的机会，可是掌握在教会手中的。



听了朋友善意的劝告，克利夫冷哼一声，但是还是闭口没有说话，只是向着最后一点食物进攻着。



就在这时，门开了，二个人就进来了，扫看了一眼，发觉里面没有多少桌子，只有二个穿着普通的桌子上还多上了一些空位。



于是就坐了下来。



克利夫一眼扫了过去，就发觉是二个商人，顿时就生出不愉快的心情。



特别是当两人财大气粗地点着满满的菜时，当烤羊肉等等端上来，就显得两个牧师的菜肴非常寒酸了。



“希米亚，你这次又赚了许多钱吧！”其中一个商人殷勤地说着。



“是的，这次运输面粉去里斯郡，就已经赚得了一大笔钱，你知道翻了几倍吗？三倍啊！”这个商人得意地说着。



听着这话，顿时，克利夫怒火上涌——他当然知道里斯郡闹了旱灾，粮食无收。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两个商人，还在发着灾难财，并且得意无比，这使他想起了圣典的话，他不由故意说着：“看啊，那些在地上拥有财富者，想进入天国，其路比针缝还小。”



这立刻使商人过来看他，看见是两个年轻人，顿时就冷哼地说着：“哼，天国的大门，早就对我敞开了，你看这是什么？”



他鄙视地抛下一个，悍然是一个金质的徽章，反面还有赦免二字，他得意地说着：“看吧，以神的名义，以及历代教会的善功，来赦免了我的罪——这可是金质的，连同我的家人全部赦免了。”



“教会怎么有权赦免罪，只有神才能赦免……”克利夫终于忍耐不住。这句从心里的话就吐了出来。



“什么，你竟然敢亵渎教会，就是亵渎神，我要向宗教法庭控告你！”商人立刻跳了出来，这种样子仿佛就是圣徒。



“你别说了。”弗兰诺连忙拉住了自己朋友，这种话被教会知道了，就算不剥夺圣职也会受到惩罚。



教会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杀死那些并没有失去神恩的牧师，这种行为并不会受到神的谴责——就如当年的一句话，为了战争需要，曾经对无法辨认的信徒下达全屠的命令：“尽管把他们统统杀死，让神来分辨，谁是它的子民。”



对神来说，凡人的生死根本不重要，神也理解，在地上生存和发展，自然必须按照地上的规矩来——神不需要钱，教会需要，神不需要地上的权势，教会需要。



为了巩固作为教会的利益和地位，那杀死一些不听话，不识时务的牧师，甚至包括火刑，这实在是最普通不过的作法——就好象国家政治中，杀死的人，并不都是真正叛徒一样。



克利夫还想说些什么，弗兰诺连忙凑到他的耳朵边，说着：“南希·基兰斯！”



这个名字，顿时就如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下来。



教会学会在世上生存，自然在许多信徒眼中就开始逐渐堕落俗化，因此，实际上，上千年来，虔诚派信徒的抗议，就实在太多了。



八百年前，就有人提出信徒参与教会事物，提倡圣灵与灵恩，勉励信徒离弃奢靡生活。



六百前年，反对教会分裂帝国的人员，声势相当早浩大，但是遭到教廷视为异端，予以除名，改职和征伐。



二百年前，南希·基兰斯身份，还是一个教区的主教，因严词指责出售赎罪券是违反圣典的可憎的行为，结果被教皇定罪，并被处以火刑——死时都没有失去神恩，但是还是被毫不犹豫地杀死了。



而对方也似乎看出一些，知道附近都是神学院的学生，因此也拉了拉朋友，表示不要再多说了，那个商人哼哼地不依，要求着他道歉。



克利夫涨红了脸，拒绝道歉，却直接起身，不再说话，就此出门去，商人也骂咧咧的，被旁人劝了才坐下吃饭。



“克利夫，别多想了，你快毕业了，分配下去当副牧师，你也会获得教会相当高的薪水和补助。”朋友弗兰诺追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克利夫勉强一笑，说着：“我没有事，我想随便走走。”



朋友弗兰诺下午，还有着家教的课程，对这个工作比较珍惜，而且，对方是位爵士，虽然不算很高的贵族，但是却有着钱，如果能结合起来，相互支持的话，那说不定就可以双赢双利，以获得更好的机会，因此他想了想，就说着：“那好，等我回来，再和你说。”



克利夫心中更是失望，他再次勉强笑了，说着：“没事，你去吧！”



当他的朋友离开时，他又深深地懊恼，因此，他就徘徊在了街道上——这时，凯多雷城也是新兴的自治城市，历史很是短暂，但是充满了生机。



街道上，到处是货物马车来往，上面一直各种各样的商品，包括羊毛、地毯、玻璃等等，运输到各个商店或者仓库中。



而市民在街道来充满着来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而不时，有着富有的商人，穿着华丽的衣服，志得意满地坐在了马车上，他们马车上的任何一件货物，都可能超过克利夫一个月的生活费三倍！



而大街两旁，那些各式各样的店铺，拥有着精美的漆器招牌，里面豪华的装饰，甚至可以使克利夫感觉到自己衣服极为寒酸。



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价值不菲的货物，他想起了自己乞讨的过程，一种愤怒就冲了上来，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忍耐住心中的痛苦。



“啊，城市！你是怎样学会迷醉与颠倒人的灵魂的？在你的城墙之内，色情的网罗，邪恶的陷阱，地狱的箭矢，使纯洁无瑕的心灵堕落……”他低声念着：“神啊，请你惩罚这些恶人吧，把他们丢到地狱中，直到焚烧！”



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光明神的信仰是最高的存在，也是黑暗的世上唯一的光，因此他经常把心神潜在了圣典中，但是，今日，虽然祈祷了几遍，可是心还没安定下来。



鲜明的对比和商人嚣张的话语，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使他无法按捺住痛苦，他在街上走着，直到看见了一个小小圣坛。



一个城市中，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神殿，事实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神殿和圣坛，以提供给信徒祈祷——这也是一个小小的圣坛。



虽说是小小的圣坛，但是也可容纳上百人一起祈祷，这时，圣坛中，有着十几个人，而里面的一个牧师正在布道，也就是讲解着圣典的内容。



这个牧师也就是1级牧师，克利夫有些恍惚地进去，找了一张座位坐下听讲。



听了几句，克利夫就没有听下去了，因为布道的内容是“一丝光也能证明神的无所不在”，老实说，这个故事早就说的太熟了，一点新意也没有。



但是这位牧师口才好，而且，说话之时，与背后的圣光隐隐相合，因此带来了煽动性，所以有些信徒听得甚是感动！



片刻之后，所有信徒一起高声赞美主，他也恍惚地跟上，这圣歌已经唱得再熟不过了，因此哪怕不在意，也会合上去。



合着圣歌，克利夫低着头，他对光明神的信仰并没有动摇，但是刚才的痛苦又泛了起来，歌声一次次带来了他的回忆。



鞭打、乞讨、淡漠、冰凉，他甚至忍耐不住，低声祈祷：“神啊，看啊，你的荣耀被玷污，那些人用金钱来开门，用金钱来确定圣品，用金钱来污染着正信。”



心中痛苦无比，就在恍惚之中，突然之间，他听见了一句，这句话顿时使他一个激灵。



“神说，义人必因信得生！”



这本是平常的一句话，平时克利夫也读过许多遍，但是却没有一日和现在一样，如此给他带来巨大的震动。



“是的，神立义人为君王和牧师，而将赦罪的恩典，赐给人，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神，只有神的话，而不是世俗的教会。”



他喃喃地说着，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信仰立刻坚定了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来到了神的天堂。



他如疯子一样地跑了出去，一时之间，他闹出的动静把唱诗都打断了。



圣坛上的人都非常愤慨，纷纷以鄙视的眼光狠狠地望着他，可惜这时，沉在思考中克利夫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思考越来越清晰，最后，凝聚出了四个字“因信称义”！



当“因信称义”这四个字，清晰无比时，他甚至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狂喜，他对自己说着：“啊，我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生，经过敞开的门，进入了神的国度。”



然后他就拼命地向着自己的宿舍奔了过去，由于虔诚的信仰，他甚至敏锐感觉到自己获得的圣力都纯粹了许多，他迫切需要把自己的思想记录下来，并且找到了自己的朋友，以倾吐着自己的喜悦。



远远的，一行人正望着他，然后就有人问着：“神学院辩论会又要开始了吧？”



“是的，大人，要开始了。”



“那我们的准备有没有作好了？”



“大人，已经完成了，本城两家报纸，附近城市的二十三家报纸，以及印刷作坊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重点注意的十三个人选，只要有一个能发表出足够的言论，我们就可以把这些言论，在二天内传遍全郡，在二周内传遍全国，在二个月内整个大陆都会知道。”



“很好，那就如此实行。”主事者说着，他拿着一张纸条说着。

第142章 开始



夏贾森男爵控制区，哈福特堡。



这是哈米什伯爵领内最大的城堡之一，几乎是一个小城，因此，也有一个魔法工会。



魔法工会处于内河的堤岸上，沿岸，树木葱郁，草地茵茵，以石板为路，而在中间，一座宏伟的塔形建筑。



方信已经在里面二十天了。



这是特别租用的魔法工会炼金室，大室宽敞明亮，有着玻璃窗户，中间是一个大理石的光滑长桌，上面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玻璃制品、酒精灯、蒸馏器、提纯锅。



方信坐在一张木椅上休息，长桌周围，却站着六个魔法学徒，其中有一个是少女，大部分十八九岁左右，他们忙碌地将炼金程序分成几道工序。



有的人专门用天平，称量着各种各样原材料，并且把它们配好，这是一道工序；有的人专门将配好的粉末，在磨臼里碾磨，直到它们完全混合在一起，还有人专门调制着反应用的溶液，这也是一道工序；最后，是那个少女，将粉末倒进专门的蒸馏管中，加入调好的溶液，动作要快而轻，虽然如此，但是已经有一丝丝蓝烟开始浮现，少女不敢怠慢，又封闭住管道。



她擦了擦汗，对着方信勉强一笑，然后才又点上酒精灯，在蒸馏管下面加热，顿时，一片片蓝色的轻烟升起，穿过了玻璃管道，停留在壶状玻璃管道中，就算密封着，也隐隐有着微微的辛味。



下面的液体都已经煮干净，整个玻璃管道中充满着蓝色烟雾，这时，一个学徒念着咒文，一道蓝光射入，顿时，蓝色烟雾直接受冷，冻成了液体状，沉淀在玻璃底中。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立刻把酒精灯熄灭，然后就拿出多支小玻璃瓶，用玻璃小勺将那些冰冻的液体，勺入了瓶中，然后又盖了上去。



大家一起动手，基本上在烟雾解冻之前完成，就得了三瓶，又用清水注入原本的玻璃管道进行清洗。



“行了，现在有多少支毒气弹了？”方信连忙打开窗户，让外面的气进来，但是六个学徒还是有些晕眩。



“是，阁下，已经有15瓶了。”这个少女似乎是头目，连忙应地说着。



“好，不错，已经足够了，把盒子拿过来。”



“是，阁下。”少女连忙取过一个专门的木盒子，里面有海绵和棉花内垫，这就使玻璃瓶在里面相对安全许多，放完，方信也露出了笑容。



死云术，这个五级法术，能制造一大片烟雾，这烟雾具备剧毒，能使吸入者，在几秒内晕眩，在半分钟内就可能死亡。



自己这个廉价版的炼金药物，大概只有死云术三分之一的效果，而且有着非魔法云雾容易吹散的缺点，不过，已经足够了，当然，在魔法工会做这个，也会被魔法工会记录，这点就无所谓了。



当然，原材料称量、磨制、提纯，溶解液的合成，最后融合……这就是流水线工艺。



如果方信一个人干，起码必须六小时，但是现在，五次十五瓶，如此一整套，也只要六小时左右，而且还安全了许多，聪明的法师一看就明白这个好处，这已经带给他一笔功劳记载了——可惜的是没有数字化。



“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来吧，我给每人在资历上记一笔，而且，发给你们工资。”方信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袋金币，按照原本说好的，每人发了二个——这是方信规定的，有毒液体，有伤身体，每人一天工资二个金币。



为什么这样发呢？原因很简单，这种技术说不定军方会看上，而向魔法工会订购，大量生产的话，作这个药剂的主力，自然是魔法学徒了，他可不愿意弄个廉价雇佣又毒害魔法学徒的名誉。



六个学徒都喜笑颜开，接过，对领班的少女，方信又多给了三个。



“啊，太感谢您了，阁下！”她连忙道谢地说着。



“那，卷轴和程序记录，以及事后的报告，就由你来写了。”方信说着，魔法工会就是这点不好，租用了要写记录报告：“还有，我租的是一个月，还有十天时间，你们可以自由使用，但是打碎打破了，可是要自己赔偿的。”



“啊，是，阁下，交给我好了，太感谢您了！”少女说着，其他五个也露出喜悦的神色，对魔法学徒来说，并无权使用魔法工会的专门设备，而不少知识都是要实践的，因此这实际上就是六人大好机会。



当下，这六人就决定睡在这里——炼金术室的确有一间套房，是一间简单的卧室，空间有些紧凑，这是提供给法师休息的地点。



对六人来说，有些紧张，但是就算睡地板也是一种机遇，至于吃饭，简单套餐算在租费中。



方信也就笑笑，说着：“等会，我洗了澡，你们再用。”



说完，就去洗澡，魔法工会有水管，当然没有加热，但是方信自是不怕冷，洗过，换上镶着金边的黑色法袍，柔软轻薄，全身舒服，就在六人告别中，拿着15瓶毒气瓶的盒子，出门而去。



出了魔法工会，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树梢上是一只鸟在鸣嘶。



方信适应了一下阳光，笑了，实际上，他的快速冥想，精神在快速增加，离四级法师，还差上一些了，想必二个月肯定可以完成。



才出了去，在路上走了几步，后面就有一队队飞驰而过的骑兵。



骑兵由骑士带领，十骑有一个骑士，大概是一百骑左右，才从方信面前驰过，就有一个骑士看见了他，停了下来，顿时，上百骑，忙而不乱地停下，按照各自队伍，列成十个队，十个小队又变成三个中队。



看见来人，方信微微鞠躬：“夏贾森男爵，您好！”



夏贾森男爵今年三十岁左右，他是哈米什伯爵的女婿，穿着盔甲，也可以看见其身体极为健壮，目光深邃锐利，这是久经沙场、武艺不凡的骑士所拥有的特质。



分封制度下，贵族年轻时，基本上都是按照骑士来训练，其次才是知识和技能，因此贵族都有一些武艺，但是，贵族毕竟是上位者，许多贵族都停留在骑得马，拿得剑，打得猎的程度上。



但是这个夏贾森男爵，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哦，丹尼尔阁下，您已经完成您的修行了？”他礼貌地回答地说着，并无太多傲慢的气息，而显得高贵又和缓。



“是的，男爵阁下，已经完成了，但是我想，修行不是短时间的事情。”



“这个当然，您才十九岁吧，如此年轻啊，已经是三级法师了，哦，您的药剂已经制成了？”男爵询问着，在魔法工会实验时，这威力留给他深刻的印象。



虽然说，这种魔法药剂，由于规模太小，基本上无法对城市作用，但是对只有几百人的小城堡，却是很好的武器。



“是的，但是具体怎么样，还要在战场上实验，我就想回到费耶堡，在攻打普西堡时，真正见其效果。”



“是的，您的主意相当不错，还有，丹尼尔阁下，你在上次攻下费耶堡时的表现，已经上了报告，我想，您不但是一个优秀的法师，也是一个强大的骑士，很荣幸在我的旗帜下，有您这样的人存在，我想，就算为了表彰你上次的功绩，也可以把尼南领交给您。”



这一句话一出，方信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尼南领地和方信现在取的阿里巴巴领相连，面积并不大，不过也差不多有着十平方公里，而且，这可是肥沃的土地，这手笔就大了。



就算男爵和公国有约，会把原本的领地交给公国，他提前册封也不过是给个人情，在具体分配时偏向方信，但是也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多谢您的恩典，男爵，丹尼尔·费克斯将是您的家族的朋友！”方信严肃地说着。



“哈哈，这就好，我就先去军营了。”男爵很是高兴，原本公国支持他获得哈米什伯爵领的前提就是分封一些王室骑士，但是这是默契，把一些土地分给新的朋友却也是合算的事情——丹尼尔·费克斯值得投资。



男爵继续上前，附近呜呜的号角声一阵阵地传了过来，不时见到一些军队的身影，显然一次大战的序幕就要拉开了。



想到这里，方信露出一丝笑意，他决定立刻赶回费耶堡，在那里，埃特格想必，已经招募好了士兵，并且加以简单训练了。



找到了自己的马匹，方信带上了干粮，就夹了一下马肚子，纵马向着远方奔驰而去——一天之后，可以到达目的地。



方信喜欢太阳，特别是清晨初升的太阳，那一层又一层温暖而充满力量的阳光，直入身体和心灵，使人感觉到身心舒爽。



方信已经很少回忆起地球上的日子了，因为主世界也是充满了绿色和清新的空气，有时，甚至就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从来就是这里的土著。



穿过了一条河流，河流静静地流入了小村，再奔了过去，就是费耶堡了。



到了前面，就看见大批人的操练着，有二十骑兵，其他的全部是步兵，骑兵跟随着二个人观看着，而领导步兵操练的，却是那个克朗肖。



方信奔驰而上，靠入了骑兵队伍，而埃特格和巴德，点头微笑，却没有说话，大家把视线注意到了操练的步兵上。



克朗肖在一处旗子下面，指挥着步兵操练，二十天没有见，他似乎又瘦了一些，脸上的棱角，因此就像刀刻一样风霜和坚韧。



他看见了方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想什么呢？



想着自己就算如此辛苦，也不过得一个骑士的头衔，而眼前的方信，却至少可以得个世袭爵士的封号从此可以正式加入世袭贵族的行列？



但是这表情转眼就没有了，他开始大声发号施令，指挥着军队，他昂首阔步，声音洪亮无比，身上的铠甲随着他的脚步作响，士兵服从着他的命令，来回地操练着，虽然有些不熟练，而且武器也参差不齐，但是总算已经磨合好了队伍，知道自己的上级是谁了。



骑兵穿着皮甲，戴着尖形盔，虎视耽耽，他们是天然的督战队。



“丹尼尔阁下，您觉得我们的队伍怎么样？”



“很不错了，可以战斗了。”方信回答地说着：“您真是一个指挥天才。”



这句恭维使埃特格一笑，他越来越有着指挥官的气质了，他笑地说着：“那好，您回来肯定没有休息好，操练要到中午，我们先回城堡吧！”



方信的确没有吃早餐，因此也不矫情，直接点头应是，一行人就向着城门而去，到了里面，翻身下马。



到了大厅，自有仆人送上洗脸水，方信擦了擦，觉得舒服了许多，又有人送上了早点——酒、面包，奶酪，还有一块肉干。



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方信举起一杯，倒满葡萄酒，唇边的笑容扩大，说着：“现在有什么消息没有？”



走时，他吩咐过哈达克，而使埃特格通过哈达克，获得了临时盗贼和刺客的调遣权，这可以刺探情报，注意形势的发展。



“普西堡果然已经接到了命令，不出战了，缩在了城堡内，城堡内有二百人，有着足够的粮食，可以吃上五个月，如果没有特殊的武器，那我们这四百人，就算全部耗死，也不可能打下这城。”巴德想了想，就说着。



“可以理解，毕竟森卡达子爵的战略是集中兵力，一举攻破夏贾森男爵，我在后方看见了主力在集中。”方信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葡萄酒，说着。



“哦，男爵有多少人？”



“骑兵大概一百人，公国的支援也难以明目张胆，因此总兵力大概是一千五百，而森卡达子爵的兵力在二千左右，但是却是正规军，比佣兵强上许多，看这样子，两方正面决战的时间并不会太长了。”



“这不是处于劣势？如果主力失败了，我们就算获胜也没有意义了。”巴德不由喊着。



“是的，是这样，但是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就算主力失败了，我们占领二个城堡，也表现在众人的面前了，想必大公会看在眼中。”埃特格沉稳地说着。



方信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有了表现，自然有机会，而且，说不定有着贵族会招他们当女婿——就算是在贵族内部挑选，也希望挑选好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就不必多说了，方信狼吞虎咽地把早点吃下，又把剩余的半杯葡萄酒慢慢地喝着，闲闲地问着：“还有什么消息没有？”



“哦，还有一个，关于赎罪券的事情，这是凯尔迪王国凯多雷城发生的事情，竟然传到这里来了。”埃特格漫不经心地说着：“我的报纸也转载了消息。”



他原本是主编，如果在以前，说不定会炒热，但是现在，却已经不在意了，这对他来说，毕竟是远方的事情了。



但是方信听了，却是一惊，也没有多问，闲聊了几句，又把毒气瓶拿了出来，说着：“这种毒气，一次性放出就可，想必就算那城堡面积大，发散性强，死不了人，也可以使大部分人眼泪鼻涕直流，而且呼吸困难，全身无力，那时就是进攻的时候了。”



“啊，果真如此？”两人顿时眼睛发光，把盒子拿了出去，爱不释手，方信不由警告地说着：“你们两个别乱动，在房间内，跌破的话，我们几个如果不能在半分钟中逃出去，就可能中毒死亡。”



“啊！”听了这话，两人更是欢喜，虽然手越发小心翼翼。



“那何时出兵？”



“既然主力要决战，那我们明天出兵吧！”埃特格说着：“如果能很快就攻下普西堡，那我们说不定还可牵制森卡达子爵一部分兵力呢！”



“好好，那就如此决定，啊，我要休息了，你们就请回吧！”方信喝完，见正事已经完成，就毫不客气地说着，把他们赶了出去。



城堡的房间，比较潮湿阴暗，里面的布置，当然远远比不上城市中的别墅，房间位于城堡的西侧，三面都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窗口又处在西面，黄昏时也许有点阳光，现在，甚至还必须点上蜡烛才能读书。



方信坐上去，就问着哈达克：“具体情报怎么样？”



哈达克也毫不意外，小心的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然后默默祈祷，片刻之后，这小册子变大，变成了一卷书籍：“大人，具体情报就在这里。”



“哦！”方信望了他一眼，把蜡烛点亮，开始翻阅。



新历一七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凯尔迪王国，凯多雷城。



主要人物，光明神一级牧师克利夫·雷丁趁着每年毕业时神学大辩论的机会，将其写的三十一条贴在了公告牌上。



方信把目光落到了下面的条款上。



“……钱币落入钱柜底响叮当，灵魂瞬间脱离炼狱升天堂，赎罪券不仅可以预先豁免当事人过去、现在、今后犯的罪行，而且可以使已死者的灵魂脱离炼狱、升入天堂……这是何等悖逆而狂妄的事情，这是人篡夺神的权柄的大罪……那些因购买赎罪券而确信自己得救的人，将因此而背离神的路，那些贩卖者，将受到永罚！”



就读到这一条，就使方信眉头一跳，这人说话如此激烈。



“……谁有权赦免，只有光明神，谁有权获得赦免，只有那些虔诚信仰神，行神的道路的人，而这，就可称义，而进入神的神国……”



“……教皇作为教会的继承人，可凭自己在地上的权柄给予惩罚和赦免，但是对于灵魂的归属，神国的永居，他怎么有权免除人的罪孽呢？这是单属于神的权利！”



“……用金钱就换取着救赎，那把虔诚的信仰，把义人的血泪，把先贤的牺牲，又放在何处呢？这无疑是无知而邪恶的典范……”



“神亲口说，义人必因信得生，这就是神的道路，我们必持此而获得救赎和永生！”



方信读着读着，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方信的计划核心，就是关于神之权柄的争议！



是因信而称义，还是拿钱就可换取道路真理永生，这点矛盾是非常尖锐。



假如光明神承认可用钱就可换取道路真理永生，那光明神崩解陨落之日就不远了，但是如果承认因信称义，那虔诚信徒造成的内战和清洗将无比的激烈和残酷。



最重要的是，光明神亲口说，义人必因信得生，这点实际上就是神和人的契约，光明神如果想违背，自己也必须付出代价——说不定还会导致神性的分裂和损失。



所以光明神最好的选择只有沉默，在这个问题上，光明神无论有多少大能，也和普通人一样无可奈何。



这篇文章发表后，神学院中，竟然始终无人敢于和他来辩论这个问题，而这篇文章，却已经在当天内报纸刊登，又迅速流传到了全国，甚至向大陆迅速扩散，现在，已经有许多激进派神职人员和信徒，给予欢呼和支持。



大势已成，谁也无法扭转，下面就是光明神阵营的内战了，而且，不止如此，发展到一定程度，世俗政权也会加入，这就是全大陆的一次全面战争和洗牌了——方信放下报纸，心中一片沉静。



翻手为雨，覆手为雨，谈笑之间，信徒遍于大陆，拥有三十万神职人员的光明神教会，就因此而分崩离析。



知道内情的哈达克，卑谦地低下了头，不敢正视于他。

第143章 轻易



早晨，方信醒来。



营地也已经醒来，已经有着忙碌的声音，由于要作战，因此，营地内都配着足够的食物——未必丰富，但是足够。



行兵作战，自然从简，虽然方信可以弄个侍从，但是何必呢？



方信于是起身，穿上魔法袍，感受着身体内积蓄的魔法力量，就差一点，就可以突破四级了，这种进步自然神速。



佣兵们已经早早起来，穿着衣服和自制的皮甲，并且干净利落地整理了营地，而袅袅的炊烟也自生起。



吃着足够分量的食物，佣兵个个默不出声。



今天就要攻打普西堡了，虽然佣兵们一旦成功，将获得许多财富，但是却这场战斗，很可能是他们人生最后的战斗，哪怕再老练，也有些紧张。



方信也自凑上去，吃点早点，身边传来的异响让他抬起头来，克朗肖在他的身边坐下，他这二个月，主持着战斗和操练，年轻的脸，已经写满了疲惫，仔细看来，既然有着一丝丝的白发。



晋升到骑士阶级，对他来说，就是奋斗一辈子的目标。



虽然没有多说话，但是方信还是很欣赏他，这个人有着战斗的天赋和才能。



“给你这个，你小心些吧！”说着，方信就摸出一个小瓶，丢了过去。



克朗肖敏捷地接过，扫了一眼，却见得这个小瓶中，闪烁着淡淡的光，他立刻明白了，这是圣水。



“这不但是圣水，是初级治疗药水，这应该是我们在这次战役中最后一场战斗了，正面战场，我们帮不上忙，所以，只要这次战斗能活下来就可。”方信淡淡地说着。



听着，克朗肖本想说些什么，立刻停止了，对治疗药水的功效，他可是真正知道。



一个真正的牧师，一天也不过是几个治疗神术，能做成治疗药水的更少——这和药水的时效性有关，基本上只能维持一周时间。



对战场上的人来说，这就是可以保命的珍贵物品。



方信察觉了这个男人的窘迫和犹豫，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浮现，他继续吃饭，语气轻描淡写地说着：“我可以问问你的信仰吗？”



这个问题让克朗肖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还是回答地说着：“我信仰伟大的泉水女神。”



“那佣兵，你基本上熟悉吧？”



“是的，我基本上熟悉，大人，您有何吩咐？”



“我的领地上还没有多少领民，战斗结束后，佣兵再等一个月就会解散，你可以和佣兵接触一下，看谁愿意迁移到我的领地上，我信仰的并非是光明神，所以主要是其他的信徒，不要给我惹麻烦。”方信说着。



“是的，如您所愿。”克朗肖暗中松了一口气，说着，这的确是小事，顿了一顿，就说着：“大人，我要集中队伍了。”



“你去吧！”方信说着，见得这个男人起身，然后开始发号施令，将佣兵集中起来，远一点的地点，虽然是阴天，但是也可以看见了普西堡的影子。



再过一段时间，其他二个团长都已经过来了，也略显得有些紧张。



片刻之后，四百人就已经开发，直到了普西堡前。



普西堡，拥有着石制的城墙，虽然长五米左右，但是光滑和厚实的程度也使人伤脑筋。



克朗肖指挥着佣兵，已经来到了城堡前，不断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一时间各个小队都开始排列，十人一组，五十人一排，分成四排。



而在城堡的上面，一些守卫已经都站了出来，点了点，人数的确差不多就是二百个，但是其中还有一些明显是才训练的民兵。



“丹尼尔，这就看你了，如果就这样上去，可是不行，佣兵不会送死。”埃特格上前，低声说着。



的确，四百人攻城堡，开玩笑，哪怕这个城堡不大，哪怕里面的人不多，也只是送死的份，说不定全部死光了也没有攻下，“恩恩，可以了，不过，直接丢进去，也很麻烦啊！”方信感受了一下，发觉今天是阴天，而早晨并没有很大的风，这就可以了。



这类毒气，最怕的就是有风，其次就怕空间太大。



五米高，二十米远，还可以试试，方信说归说，那先是对着自己施展着一个二级魔法“防护箭矢”，这个魔法是防护系，能在身上制造着一个能量屏障，可维持数个小时，或者直到被攻击后能量消散。



评估了一下，对手枪可能还获得部分防御力量，但是对步枪就难以抵消，不过，对这个世界目前的弓箭，还是相当有效。



魔法防护罩，一经浮现，连肉体也可看见，城堡上的人顿时大惊，说着：“有魔法师，快，射箭！”



立刻有人就弯弓射箭，不过，姑且不论准线，就是二十米外这个距离就可使大部分弓箭失去一半以上的效能，所以方信理也不理。



“隐雾术！”无论来自风领域，还是来自水领域，第一个领域法术都是隐雾术，同时具备着两大领域天赋，自然对这个得心应手，所以，才是一念，一个半径10米左右，面积上百平方米的云雾，立刻笼罩着方信，在战场上，就再也看不见方信了，这雾气几乎连到了城堡门边上。



十数支弓箭射入云雾之中，也不知道到底射在那里，毕竟这是上百平方米的空间，方信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



方信好整以暇地向前几步，由于是阴天，本来可见度就低，又有浓雾的话，就可以使弓箭无法找到他的人而失效，偶然碰到一支二支，也会被能量屏障抵消——“防护箭矢”虽然好，但是同时中十几支箭也要破开了，现在才安全了许多。



再说，下面的施法，方信也不想让人看见，几声短暂的咒语，魔法就开始准备和完成了。



首先就是他新得的水领域二级天赋法术云雾术。



隐雾术只能以施法者为中心制造云雾，但是云雾术可以在指定地点制造浓雾，方信只是一指，顿时，城堡墙为中心，产生了大片浓雾，虽然只可以维持半小时左右，但是已经绰绰有余了。



连城堡都已经被浓雾笼罩，没有法师的城堡中人，都惊慌起来，大声喊着。



方信也是不理，拿出了毒气瓶，又开始念着咒语。



有个0级的法术，叫射矢术，能把手中一件小型东西（特别是箭）射出去，相当于用轻型弓或者大弹弓来发射，在方信看来，这种0级法术，就等于是弹指神通了——如果用绣花针来发射的话，在近距离内也可杀人。



只听“曝”的一声，手中法术可以作用的三瓶毒气弹，就飞了出去，如大弹弓所发，越过五米的城墙，落在了城堡里面，顿时，一片绿色的雾气散了出来。



方信默不作声，在雾气中连连发出，如果有魔法师看见，肯定会非常惊讶，因为这种速度，已经接近是瞬发了——虽然才是0级法术，所以才要迷雾来阻挡。



五个连发，各个不同，又以风的天赋来调整坐落点，因此基本上15瓶在十秒之内，全部落到了城堡之中，并且释放出大量的毒气来。



顿时，暗绿色雾气充满着城堡，又和云雾术的雾气结合，使雾气的浓度更高，毒气散去的速度更慢，因此城堡内顿时响起了咳嗽的声音，以及惊慌的嚎叫，欧式这种小城堡，面积并不大，15瓶产生的浓度就相当高了。



任务完成，方信连连后退，退到了五十米外的安全区，身上浓雾才自散去，而“防护箭矢”的能量层，还在他身上闪烁，只是因为中了几箭，能量度已经黯淡了许多。



“丹尼尔，怎么样？”



“效果应该非常不错，我的毒气，闻到就会眼泪鼻涕全出，半分钟内就可产生呼吸困难，喉咙红肿的效果，如果呆得很长的话，就会导致昏迷或者死亡。”方信说着，他刚才连连施展了“防护箭矢”、隐雾术、云雾术，并且用五个0级魔法射矢术，导致的效果比想象的还好，毒气和云雾的粒子结合，在城堡中久久不散。



“那，雾气什么时候散？”



“恩，看这情况，稍有点风的话，大概10分钟后就散了。”方信轻描淡写地说着，他也对魔法师的力量，感觉到非常强大。



如果对方没有法师的话，就凭现在，也可导致对方一半以上失去战斗力了。



时间过得总非常快，到底是城堡，10分钟后，雾气被吹散，里面传来了连连的咳嗽声，但是能站着的，已经寥寥无几了。



克朗肖立刻抓住了机会，他拔出自己的长剑发出命令：“准备，上前！”



面面相觑的佣兵，这才上前，普西堡作为一个小城堡，并没有足够的防护河，当佣兵靠近了城堡后，上面有人挣扎着爬起，向下射箭，但是这箭既没有力量，也没有准线。



才射了几箭，就使久经百战的佣兵立刻发觉到了虚实，顿时，士气就大震了起来，这时不知道是哪个佣兵高喊了一声：“冲上去砍下门呀！”



顿时，一大群佣兵上前，扑到了城堡门口，开始用着斧头之类的玩意，敲打着大门。



“简直是一场游戏。”在后面，巴德咕嘟地说着。



埃特格也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惊讶，的确，如果天气和环境配合的话，适当地使用魔法，并且对方没有法师和相应领域的牧师的话，那根本就是一面倒的战斗——难怪光明教会当年要下决心铲除魔法工会，并且开始“消灭邪恶的巫师”的运动，拼命向人民灌输巫师都是邪恶的，都是魔鬼的化身的思想。



光明神能给牧师提供的领域神术，也只有光明领域、秩序领域、救赎领域、火领域、战争领域、善良领域、力量领域七个领域，实际上，单靠牧师，对许多类似于这种的情况，也难以对抗。



牧师的优点更在于比法师批量出现，只要神有力量，并且信徒有着虔诚的信念，就可批量产生牧师，并且还具备着治疗这种法师难以获得的力量，而一个法师要培训和成长，艰难了许多——但是相对于战斗，一个优秀的法师，战斗力远在牧师之上。



也难怪，在圣战结束后，各国王权和贵族都不约而同地支持和吸取魔法师来参与政权和王室，使本来已经处于灭亡边缘的魔法工会迅速发展，直到现在已经控制了庞大实力。



和地球上，类似游戏完全不一样，游戏讲究平衡，而在这里，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平衡，现实从来没有平衡，只有等级的金字塔，法师职业的强大性是这个世界地任何职业都无法正面比喻——唯一可惜的是，法师产生太艰难了。



目光中，佣兵用着斧头砍伐着城门，甚至用着链锤敲打着，门一声又一声地闷响传来。



不过，还没有敲打几下，城墙就扑出了一个人，他用着嘶哑的声音喊着：“投降，我们投降了。”



这喊声使许多人都面面相觑，特别是佣兵们。



“丹尼尔？”埃特格忍不住一声喊了出来，期待他的意见。



“团长，既然他们要降，那就降吧，毕竟以后这领地，还是伯爵的，多杀伤也不好。”方信想了想，说着。



“好，那就如此决定了。”说着，他还给了方信一个拥抱，然后就策马就前进。



下面的事情，就不用方信来作了，没有多少时间，城门就打开了，然后，里面就是横七竖八的人倒在地上，未必死了，但是大部分人呕吐着，昏迷着。



方信扫了一眼，终于确认，到底城堡外面空间大，不同于小房间，所以毒气还没有达到毒杀的程度，就命令地说着：“把他们全部拉到外面空地吹风，能活的就活了，不能活的，就埋了。”



作战地点在城堡外部，毒气也主要集中在那里，里面的家眷之类，虽然也受到一些影响，但是影响不大，方信看着佣兵把城堡内室的孩子和女人都拉了出去，心中想着——要不然，体弱的女人和小孩，绝对会大批死亡，她们可没有成年男人的抵抗力。



说也奇怪，等过了片刻，云层就慢慢散去了，天气转好，而这数百人拉到了城堡外的空地上，被风一吹，被太阳一晒，大部分人都呻吟着，开始恢复部分活动力。



佣兵开始检查着城堡内的货物，按照协议，这大部分属于三个团长所有，但是佣兵也可以获得战利品的十分之一。



“大人，里面竟然有一个牧师很是健康呢，靠着圣坛的保护没有事。”没有多少时间，埃特格就回来了。



“什么神的牧师？”



“光明神。”



“那我就不见了，省得麻烦。”方信淡淡地说着，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办法杀死他的，而且，方信也不是见了光明神牧师就杀的敌对信徒。



他也认为，只要人民一日向往光明，那光明神的信徒就基本上不可能断绝，他只要的是打破光明神垄断的地位而已。



“我检查了下，普西堡内的物资还真不错，特别是有二百人的武器，按照协议，这都属于我们了。”



“恩，我要六十份的武器，等会运回我的领地内。”这可省了一大笔钱，领地内卫队的武器就不用买了。



“可以，我立刻封存，就运回去。”埃特格说着：“粮食和酒都难以运输，而金银之类，都已经统一管理，现在还在清点，但是可以说，我们这次雇佣的花费，都赚回来了。”



“爵位也赚回来了，埃特格，你觉得我们会获得什么？”



“现在领地和爵位实际上很难配合了，特别是赏赐下来的领地，夏贾森男爵在公国，原本就有的领地，大概可以封七十个骑士领，当上伯爵的话，也会稍微割些领地给公国——这大概可以封五十个骑士领吧！”



“我的就不用算在里面了吧？”方信说着，他的领地基本上是自己买的，不需要赏赐。



“恩，现在领地和爵位不配合了，我觉得，我们都可以获得一个或者两个庄园，并且可以获得世袭爵士的爵位。”埃特格对这个问题，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虽然领地少些，但是爵位有了，以后我家就可自立分支，世袭了。”



王国领地，早就被瓜分了，国王根本赏无可赏，要赏的话，就要从王室领地内瓜分了，这可不行，这样下去，王室领地很快就会瓜分完毕。



所以，产生了宫廷贵族，就是单有爵位而没有领地的贵族，当然，如果是永封的话，也会赏个小庄园来表示毕竟还有着采邑，不完全是空头贵族。



本来，特权来自爵位，实力来自土地，宫廷贵族，受到了历史悠久的真正土地贵族轻视，而随着商业经济的发展，贵族的实力开始转向了经济商业领域，这空头贵族就吃香了起来——有特权就可。



至于方信，实际上，他买的是丘陵和荒地，出的价钱也非常高，这个时代的人基本上认为这是赔本生意——连伯爵也不认为这些土地值这个钱，只是一种保护费，“恩，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主力决战了。”



“怎么，丹尼尔，你想参与？”



“当然不，埃特格，我们毕竟是佣兵，正面和骑士团对抗只有败得彻底，但是，我们现在毕竟掌握了二个城堡，而普西堡，也可以威胁着森卡达子爵的腹地了，我们只要出兵，在沿途试探性出击，森卡达子爵就不得不分兵防御，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使他分些兵，减少正面战场的压力，至于其他，胜负，就由神来决定吧！”方信简单地说着，他可不准备继续参与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也就是说，出而不战？”



“恩，就是出而不战已经足够了，至少可以牵制二百人吧！”方信点头微笑：“我相信我们现在的成绩，已经足够使大人物们对我们另眼相看了。”



这句话使埃特格下了决心，他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立刻就又说着：“丹尼尔，听说您准备招募佣兵？”



“是的，我才来此地，领地内既没有骑士也没有卫兵，不得不补充些佣兵来守卫领地。”



“佣兵可不是很好的选择，您没有想过接受一些优秀的骑士次子吗？”埃特格问着。



“哦，您请说。”



“您获得爵位后，也可以接受一个或者二个骑士了，一些优秀的骑士家族，他们的次子三子也受到了严格的骑士教育，但是由于金钱的问题，却难以获得正式骑士的册封，所以，你完全可以接受他们的效忠，把他们变成您的家臣。”



以前骑士都有着采邑，现在情况变了，未必都有着庄园，但是册封正式骑士，也需要出一大笔钱，以及全套骑士盔甲，所以许多优秀的骑士一辈子只是见习骑士，无法转正。



“恩恩，您的主意不错，但是我对本地的优秀骑士并不了解。”



“丹尼尔，这个，就交给我好了，我给你介绍几个，保证都是最优秀的骑士——您要几个？”埃特格凝神问着。



“那就要三个吧，您觉得怎么样？”世袭爵士最多可拥有十个骑士家臣，但是当然不可能，这负担太大了。



“很是恰当，那这事就这样定了？”



“恩，可以，就请您多费心了。”方信轻松地说着。

第144章 大师



攻下了普西堡，方信在第三天，就接到了一道命令——来自魔法工会的命令



再过一日，方信就站在了哈福特堡魔法工会的门前，略调整了一下心情，他大步走进了魔法工会的大厅，才到了大厅，就有一个魔法师看见了方信，立刻上前，说着：“您就是丹尼尔·费克斯？”



“正是，您有何见教？”方信见到他的等级，竟然是五级法师，于是行个法师礼。



“请跟我来，乔迪·梅特兰大师要见您。”这个法师点了点头说着，就上前引着路，方信稍一迟疑，就跟了上去。



乔迪·梅特兰这个名号，他听也没有听说过，但是大师这二个字，可不是容易获得的，这起码是十五级以上法师，才可能获得此称号，而达到这个层次的法师，都已经处于世界的巅峰了。



前面的法师，毫不迟疑地推开了后面一个房间的大门，但是方信已经敏锐地知道，背后却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一片虚空，再迟疑了一下，他也跟着进去。



踏进门后，果然，发现自己没有出现在房间中，而是瞬间来到了一片草坪之上，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小小空间。



地上，是泥土，面积大概一千平方公里，高十米的天空上，有着人造的日月，发着光。



而不远处，是一个宏伟的建筑。



方信于是上前，等到了这建筑的前面，看见了下面，都是大理石，而且毫无缝隙，似乎天然长成，上面篆刻着复杂的灵符。



方信看见了中间盘旋而上的石梯而上，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中带着郑重：“法师丹尼尔，上来吧，我在最顶层。”



方信踏上了石梯，慢慢走向去，整个建筑都无处不在雕刻着符咒，魔法的力量无处不在。



走到了顶层，石阶停在一扇白银制的大门前，大门无声地开了，这是一个宏伟的大厅，面积非常大，到处是各种各样的书架，这些书架，几乎有一种延绵不绝的感觉，是一册又一册的书籍和卷轴。



这些卷轴和书籍，都有着各种各样符咒，它们隐隐渗出强大的气息。



方信仔细地看着这些书，毫无疑问，这里的每本书，都代表着这个世界的高端魔法，甚至记录着一些规则。



收回了视线，看到了中间的桌子，中间的桌子上，用着一种不知名的木材精工雕琢，桌面上刻着咒文，桌上放着几本书籍和卷轴，以及墨水瓶和笔，特别吸引人注意的是，是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上，柔和的光芒，充满了整个房间，照亮了一个老者。



“乔迪·梅特兰大师，非常荣幸能见到您。”方信上前恭谨的行礼，自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探测，自己的魔法力，素质，甚至血脉，都显示无遗，但是，方信凝聚的后土圣光，抵消了关于本质的探测。



“坐吧，年轻的法师。”乔迪·梅特兰笑了，后面一门无声开了，一个女仆推着银车来了，在银车上，有着咖啡壶和咖啡杯，还有糖罐和奶罐。



女仆将黑褐色的醇香咖啡倒入两只杯子，用银质调羹匀速搅动，浓郁的芳香就充满着整个房间。



“您加多少奶？几块糖？”女仆问着。



方信笑笑，说着：“放三分之一奶，一块糖，多谢。”



女仆加入，恭谨送上，方信喝了一口。



“味道还好吧！”乔迪·梅特兰微笑着。



“还好。”方信平淡地说着，也许原本这个身体的男子，不懂这些，现在已经露出一些问题，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强者不需要解释，方信虽然在这个世界上，力量还不算强者，但是拥有的一些特殊的东西，完全可以让自己获得安全。



所以，根本无需解释，无需心动，更无需掩饰。



听着方信平淡的话，以及那淡漠的表情，乔迪·梅特兰也心中一跳，打消了一些试探，毕竟，这根本没有意义。



再喝了一口，方信放下杯子，平视于他，说着：“乔迪·梅特兰大师，您今日召见于我，又有什么事情呢？”



“我想见见我们魔法工会新出的天才。”乔迪·梅特兰微笑不变地说着：“你学习魔法，也不过一年整吧，现在已经是四级魔法师了，以后，肯定可以成为大师。”



方信端正了神态，恭谨说着：“我是自学的，还请您来指点一下，以后的魔法之路。”



这种从容、虔诚、肃穆的神色，乔迪·梅特兰心中一动，这种神色并不希罕，在真正的学者身上，都可看见这种近于狂热的精神，他开口说着：“法师，你知道术士与法师的真正区别吗？”



“是的，据说术士是有着天生魔法能力的施法者，而法师是通过学习来获得魔法。”方信想了一下，说着：“前者拥有着魔法血脉，他们随着力量的觉醒，天生就能使用一些法术，但是相对的，他们学习和自己属性不同的法术要花上更多的时间，甚至始终无法学会。”



乔迪·梅特兰点了点头，说着：“不错，至少现在是这样，但是，实际上，法师和术士并没有区别。”



“并没有区别？”



“是的，因为来自同一个源泉。”



“还请您来指点。”



“你拥有水和风的血脉吧，风和水的力量，就流转在你的身体内，据说你是塔布丝女神的后裔？”



对这个问话，方信只是一笑，说着：“我的父亲和祖父，并没有这样对我说，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那你，具备着一些天赋法术吧！”



“是的，大师。”



“这就是了，实际上，在远古，世界上并没有魔法，至少没有成系统的魔法，但是那时，是神和人共同居住在大地上的时候，上古神话，你读过吧！”



“上古，神和人，同时定居在大地之上，而且还有后裔传达下来，但是在当时，似乎他们都是英雄。”



“是的，那时，没有法师和术士的区别，甚至也没有骑士这个职业，神的血脉流传在神的后裔中，他们因此拥有着强大的天赋，根本不需要学习和训练，就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因此，神的后裔纷纷建国，成为了许多国家王室祖先。”



“力量来自血统？”方信询问着。



“正是，力量来自血统，但是神的血脉，也会在传承中不断稀薄，力量减少的现实，使王室和贵族开始研究着怎么样最大利用天赋的力量，因此就产生了魔法系统和知识，当然，再到了后面，由于混血，力量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混杂了，但这并不全是坏事——不再局限于祖先神的领域，而能全面发展着力量。”



“这就是法师？”



“是的，这就是法师的来源，只要有一丝这种特质，就可感应到天地中的魔法元素，而开始着魔法之路。”



“至于术士，实际上，是神裔的弱化版，是没有彻底消失祖先神的痕迹的后裔，所以说，术士和法师并无多少区别。”乔迪·梅特兰最后说着。



“恩，那实际上，经过了三千年的历史，上古的血，已经向着下层阶级流传着吧，也许连一个农夫的孩子，也可能成为魔法师？”方信想了想，敏锐地问着。



“是的，所以说，魔法师的土壤，已经相当肥沃了。”说到这里，乔迪·梅特兰的眼神顿时就亮了起来，燃烧起一种火焰，直盯着方信：“当然，单有土壤还不够，还需要阳光和雨露，以及种子，这需要所有法师的努力。”



“推广知识和魔法，是所有法师的愿望。”方信认真地说着。



这个回答，使乔迪·梅特兰非常满意，他觉得，相互之间说到这里，也已经差不多了，因此就说着：“说得不错，丹尼尔·费克斯，你愿意不愿意，成为我的弟子呢？”



“非常荣幸，以丹尼尔·费克斯之名，我愿意成为您的弟子，大师。”方信立刻应着，他站了起来，深深地鞠躬。



魔法工会很早获得消息，但是直到了现在，大陆宗教运动已经有不可遏止的状态，这无疑是打破了光明神的垄断地位，对传播魔法，有着“阳光和雨露”的条件——因此，方信才真正受到了赏识，提拔成了大师的学徒，开始介入魔法工会的运转。



“那好，你现在就是我的弟子了，把你的魔法徽章拿出来吧，它已经没有用了。”乔迪·梅特兰笑了，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慢慢打开。



盒子是由丝绸垫子，中间放置的是一枚魔法徽章，这个魔法徽章，由一种神秘的银色金属所制，形态像一种六瓣之花，花叶舒卷着，隐含着魔法力量。



乔迪·梅特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这枚魔法徽章，眼中流露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似乎在缅怀一段历史，良久，他才开口说：“好了，现在它归你了，这是我的老师传给我的，现在又可以交给你了。”



说完，乔迪·梅特兰拿过了方信原本的徽章，只是一动，这个六瓣魔法徽章就发出一道光，直接落到原本的徽章上，随之，六瓣魔法徽章上就浮现出印记。



“丹尼尔，你可以把自己的魔力注入了，然后这就单属于你了，这是这个法师位面的钥匙，当注满了魔法能量后，就可启动它，来到这里，这里有着最完善的魔法书籍和实验室，想必可以使你迅速提高，当然，也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乔迪·梅特兰说着：“并且，这也是一个上好的魔法物品，上面恒定了一个法术无效结界，每天能使用一次，对你的安全也大有好处，至于其他在魔法工会的权限，这就无能为力了，你必须按照规矩来提升。”



“是，多谢老师，这个徽章叫什么呢？”方信接过，说着，当场注入了魔力，顿时徽章就闪过了一片光，里面浮现出信息来，恩，还是D级魔法工会权限，看来魔法工会还想着自己多作贡献了。



“六瓣徽章，代表了六大元素能量的徽章。”乔迪·梅特兰见他已经注入了魔力，就意味深长地说着。



“恩，我明白了。”方信点了点头。



“那好，我的学生，你可以退下了，这里的魔法书籍，还远不是你能阅读的，当然，也可以去其他房间，你的徽章已经给了你权限，你可自由阅读着其他房间内任何魔法书籍和使用里面的物品——当然，物品消耗还是要算钱的，内部法师的价格，至于魔法书籍就不必了，我的学生，等你达到十级后，你就在这个房间有一席之地了。”



“是，老师。”方信稍稍鞠躬地说着，想必这个房间内的书籍和卷轴，都是五级以上了吧，这当然不是他现在所能涉及的，他离开了房间，准备去阅读三级魔法。



看着他离开，乔迪·梅特兰露出了一丝狡黠：“丹尼尔·费克斯，我的学生，真期待你的秘密呢！”



六瓣徽章有着引导，因此毫不费力地，就来到了一个房间，这里就是三级魔法师的精华所在地。



可以明显感觉到，房间内本来是暗的，但是一旦进去，房间就自动亮了起来，方信也注意到，在进去一瞬间，几个雕像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任何举动——这肯定就是防卫的力量了。



首先看见的，就是一个同样庞大的图书馆，上面密密麻麻地有着卷轴和书籍。



图书馆中央，也是一个办公室，但是很明显，不是实验的台子，而是读书和抄录卷轴的地点，图书馆的侧面，才是炼金术的房间，走了过去，最显眼的就是一张张大理石桌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



另一片走廊，就是一个个小房间了，推门进去，发觉的确是一个小单间，这间单室，布置的简单又舒适，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衣橱用着玻璃，床上还有着被单。



但是并没有灰尘，想必自然有着清理的魔法或者魔仆，方信没有多注意，他转回身来，又面对三级魔法书架，一排排带着符咒的法术书和卷轴在等待着他。



稍微打量了一下，方信就开始阅读着书籍，他的六瓣徽章在闪烁着光辉，他现在不必考核自己的魔法等级了，只要等级提高了，在魔法徽章上，就会自动浮现出相应等级的标记。



当然，方信也心中清楚得很，戴上这个魔法徽章，实际上就处于魔法工会的时刻监督之下，甚至可能连自己的每一次进步，都记录在案。



方信可以感觉到，徽章上有着神秘的能量波动，远超过了这个身体四级法师的层次，忠实地记录着身体和魔法的数据，但是却被方信故意召唤来的后土之光，遮挡住了心灵和本质的活动。



至于这个空间，就是传说中的半位面吧，有着这个，魔法工会才能保住了传承，毕竟这个半位面，能随时移动，不经允许的人根本进不来——而且，肯定不止一个，这个位面估计就是半公开式。



那么，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反正在城堡中也无聊着，方信如此想着。



他坦然地拿出一本，坐到了桌子上，开始阅读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飞快地漂过……



几乎同时，大陆上的某地，一片精美花园后，一行人来到了偏殿。



柔和的地毯平铺在大理石上，两侧宽大的走廊上，是一座座天使的雕像，走到了里面一个房间前，这行人，整了整祭袍，轻轻的敲了敲房门。



“是谁？”



“枢机大主教阁下，我是蒙尔多，我有事求见。”



“是蒙尔多啊，进来吧。”门内传来了命令，这一行人才得以进入，房间并不算大，但是厚厚的地毯，甚至让人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天花板上，绘制着赞美神的画。



一个向着阳光的窗口，安装着玻璃，阳光半透入房间，一张书桌后面，是一个老者，穿着光明祭袍，祭袍用银线所制，又有着金边的标记，显是枢机大主教的身份。



枢机大主教，已经是教廷的核心成员，离着教皇也不过是只有一步而已。



蒙尔多恭谨的行礼，低着头，没有先开口说话。



枢机大主教似乎在处理着文件，片刻后，才说着：“哦，蒙尔多，愿神给予你们守护，你们带来了什么消息？”



“感谢主，我们在魔法工会的暗线，只知道魔法工会高层记录，多了一个代号X的人。”



“代号X的人，和这次事件有关吗？”



“没有查到任何痕迹。”蒙尔多回答地说着，他当然知道，如果是其他组织，根本不需要证据，就可生杀予夺，但是对于魔法工会，还是谨慎些好。



“那这次事件，有无其他教会参与？”



“阁下，没有，几乎所有的宗教组织，都保持了沉默，没有对大陆上这次运动表示任何意见，虽然我们有证据，表明多家受到各个教会渗透控制的报纸在报道着那份东西。”



“单是报纸，这完全不够啊，不过，这次异口同声，采取同一立场，就证明了有着阴谋的存在。”枢机大主教感慨地说着。



没有人应着，所有在场的人都缄默着，这可不是他们能插口的事情，一句说错，就可能上火刑架上，无论建了多少功劳也是一样。



“你们继续观察吧，还有，传达我的命令，今年清理的异教徒的名单上，以潜影教会为第一处理顺序。”枢机大主教吩咐地说着。



“是，大人。”在场的人，立刻就应着，但是见他并没有示意出去，就恭谨地等待着。



枢机大主教发出了命令后，并没有立刻让他们出去，他在思考着，实际上，这次宗教运动影响日大，教廷第一时间当然明白其严重性，自然要求取得神喻，但是降临的神喻，有着相当含糊的地方，甚至连这次事件的源头也没有明示。



作为最高级神职人员，他明白，这是有某种力量，封闭了光明神的感知，使神无法跟随着命运之线而追查到根源——这可是相当严重的事情，这意味着有着不下于光明神的神力存在出手了。



唯一可查的，就是两点，第一点就是潜影教会似乎参与很频繁，其次，就是大陆南部。



想了想，他下达了命令：“你们重点注意大陆南部地区，有什么大事件，注意里面有什么特殊的人物。”



“遵命！”在场的人都应着，虽然大陆南部并非光明神的核心区，但是他们答应，毫不犹豫，光明神近千年的强势地位，使就算在薄弱区，也有着非同小可的影响和力量。

第145章 册封



新历一七一六年八月三日，从门口出去，那属于夏天的阳光，本是炽热的，但是照耀在魔法袍上，只有着温暖的感觉。



阳光下，四条金线闪闪发光，这代表着四级法师。



方信适应着光线，片刻后，才继续前行，魔法工会，对面就是湖泊，虽然只能算是小湖，但是碧波荡漾的湖面映衬着岸上的树木。



对外通道，是用青石板铺成，两边的树木茂密，早晨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权，投射到地面，斑斓点点。



非常安静的地点，出了门，却立刻有着人喊着：“噢，丹尼尔，我亲爱的朋友，您终于出来了，快，今天就是册封的日子了，幸亏您赶上了，我的神啊，我真无法想象，如果你没有参与册封，会怎么样。”



方信看了一眼，发觉是埃特格、巴德，还有克朗肖。



他们都穿着华丽，埃特格和巴德姑且不必多说，满身传统的贵族衣袍，至于克朗肖，也穿着骑士的礼服。



“哦，怎么，战争已经胜利了？”方信问着。



“哦，我看见什么了，您已经是四级法师了？”埃特格却顾不得这句问话，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方信的魔法袍：“您难道进去一个月，就是为了法师晋升？”



“是的，就是为了法师晋升。”方信见他们这样想，也就顺口说着。



“哦，神啊，您真是一个天才！”巴德夸张地高喊着说，引着路上许多人观看着。



“不必如此夸张，哦，埃特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请原谅我太惊讶了，要知道，您的进步实在让我目瞪口呆，哦，是的，我们的战争已经胜利了，真想不到，夏贾森男爵，哦，不，现在已经是哈米什伯爵了，他还真是一个善战的将军。”埃特格这才回答地说着，说到这个，就眉飞色舞：“虽然有着我们的骚扰，但是在费瑞领决战时，森卡达子爵还是拥有着一千八百兵力，而男爵才拥有一千二百，两方投入战斗，相持三小时，哈米什伯爵亲自率领着骑兵冲入敌阵，使对方阵列破开，而获得了最后胜利。”



“经此一役，哈米什伯爵的亲卫骑士团，立刻闻名，毕竟以百骑冲破千人，可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巴德也补充地说着。



“嗯，那我们的爵位和领地怎么样册封？”



“亲爱的丹尼尔，我们上马车吧，去城政厅，在那里，我们会受到册封，至于情况，我们就在路上说好了。”



说到这个，方信才注意到一个金碧辉煌的马车，这辆马车由四匹马拉着，车厢非常高大，外面雕刻着华丽徽章，以及装着昂贵的玻璃。



进了车厢，才发觉，里面放着牛皮靠背座椅，车内镶嵌着包金浮雕，玻璃窗照入了阳光。



三人上车，至于克朗肖，却翻身上了一匹马，显得英姿焕发。



马车驱动，马蹄整齐地踏在地面上，发出了声音，靠在柔软的椅子背上，方信又等着他们的话。



“战争胜利了，夏贾森男爵正式获得了哈米什伯爵的爵位，并且拥有着四百五十平方公里的领地，虽然森卡达子爵战败，但是由于他还是前任哈米什伯爵的女婿，因此保留着费尔里堡和相关的领地。”



“至于交割出的男爵领地和一个原本哈米什伯爵所属的潘克领，总共册封了八个世袭爵士和九十一个骑士。”



“你们呢？”方信笑地问着。



“我获得了世袭爵士的爵位，并且获得了三处庄园，我已经看过了，这两处庄园相当不错，每年都有好收成。”埃特格说着。



“哦，我也获得了世袭爵士的爵位，并且获得了二处庄园，也不差。”巴德说着：“但是，你不但获得了世袭爵士的爵位，并且获得了五个庄园，啊，真是难以想象，他把尼南小领，全部划给了您。”



“哦，难不成，我最多？”



“不，当然不是，您排第四，但是第一是夏贾森男爵的弟弟，他继承了十个庄园，其次是他的首席骑士，这次也获得了七个庄园，而大公派来的哈迪曼勋爵获得了六个，但是，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作为伯爵的三子埃特格，也只获得三个，这就非常突出了方信的获得了。



“不过，丹尼尔有这个资格，他现在已经是四级法师了，哦，十九岁的四级法师，真难以想象，我想，就算大公，也会觉得，赏赐这些庄园并不过份。”埃特格说着，虽然他的口气中也有着一丝酸溜溜的意味。



“是的，丹尼尔不必穿着贵族礼服，我想，穿着四级法袍，就非常合适了。”巴德也如此地说着：“不过您要当心，现在您已经出名了，要小心那些夫人，我想，她们会非常欢迎您加入上流社会。”



说来也奇怪，贵族传承，总有一些家族，慢慢的后裔不盛，儿子渐少，女儿渐多，因此小姐实际上，难以找到同等家族同等身份的贵族儿子，只得与次子三子结婚，甚至还有着与自由民结婚的例子。



方信微笑不语，他们也就是发泄一下嫉妒，这种嫉妒基本上还是友善的，而且，城政厅，也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这个建筑的主要特点是简洁而严肃，与负责接待的人见过，就被引到了大厅里面，走进里面，发觉里面已经有着大批的贵族，和贵族的夫人和小姐们。



四人的进入，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巴德说的没有错，的确，不少夫人和小姐的目光注意到这四人，特别是穿着魔法袍的方信。



当然，这注视并没有很长时间，因为，号角声响了起来。



才进入大厅的人，就排列起来，大门被打开了，八个骑士，穿着铠甲，这盔甲闪亮的和镜子一样，红色的披风飘散在身后，随着脚步而荡漾。



在八个骑士的中央，是夏贾森男爵，哦，现在已经是哈米什伯爵了，他容光焕发，穿着雪白的礼服，袖子上，用金线勾勒出花边。



“哈米什伯爵，欢迎您的到来，您准备好了吗？”同样是伯爵的沙达罗伯说着。



“谢谢您能够来参与，沙达罗伯爵，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哈米什伯爵还个微笑，说着，他转身，对着下面，向着所有的贵族示意。



顿时，大厅中就静默了下来，在今天，他才是主角。



哈米什伯爵又向着神职人员致意，他也是泉水女神的信徒和后裔（据说），所以，在场的，大部分是泉水女神的神职人员，穿着白袍，上面有着泉水的标记，但是也有一个光明神的牧师在场——他是准备给就封贵族和骑士中的光明神信徒祝福。



在这种场合，其他神的信徒，也就罢了，受到祝福并不算什么，但是光明神不允许他的信徒接受其他神的祝福，哪怕是名义上，仪式上。



泉水女神的牧师，手中捧着水盆，里面波光粼粼，这是经过祝福的圣水。



贵族们自动分别站立在大厅两边，方信就跟着埃特格站好。



“人都到齐了吗？”哈米什伯爵问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稍一鞠躬，说着：“伯爵，就封的人都来了。”



“那很好，把大公已经签署的文件都带上来吧！”



“是，伯爵。”这个中年人实际上是大公派来的，他点头，手一召，就立刻有着几个人，将一叠叠文件，放到了高台上的长桌上。



“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那我们就举行册封仪式吧！”新任的哈米什伯爵，很有些雷厉风行的样子，他扫视着所有人说着。



“是，伯爵，您的意思，就是我们的命令。”中年人鞠躬说着。



“今以詹金森公国亨利十一世的名义，册封昆西·夏贾森为世袭爵士，并赐予封邑。”哈米什伯爵说着。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骑士上前，他单膝下跪：“我起誓，我必将忠诚于我的主君亨利大公，作为封臣我将是您忠诚的助手，只要我的知识和力量允许，在伟大女神的帮助下，我将以我的职责和我本人来给予您以劝告和帮助，决不欺骗和反叛，以使您能够维持和实行女神所赋予您的权威！”



时代发展到现在，由于贵族统一封令的盛行——也就是所有贵族只有一个主君，就是国王和大公，因此誓言差不多了。



说完，他没有立刻起身，等到了泉水女神牧师上前，用圣水给予祝福建，才起身，接过文件，这里面不但有着册封爵位的任命，也有着领地的地图，以作为世袭的凭证。



昆西，夏贾森之后，就是一个中年骑士，方信却特别注意于他，原因很简单，这个骑士的目光深邃锐利，身上隐隐带着某种节奏感，这种情况，方信当然明白，这是久经沙场、技艺高超，已经冲破了十级大关的骑士才具备的力量。



小小的男爵，竟然有这个家臣，也难怪可以抓住这个机会一下子成为伯爵了。



“今以瑞比亚王国国王乔迪三世的名义，册封艾萨克，伯勒斯为世袭爵士，并赐予封邑。”哈米什伯爵说着，他对着自己的首席骑士态度温和——由于这块领地在瑞比亚王国内，自然程序和名义上不一样。



艾萨克，伯勒斯一丝不苟的按照程序，行礼，受祝福，然后起身。



第三个就是大公的特使了，这个中年男人，表情苍白而冷冰，脸型棱角分明，这位先生已经有了爵位——子爵，因此仪式就有些变化了。



就不是册封，而是单纯的赐予采邑，伯爵报出了名号——查利，凯南子爵，而这个子爵就上前，鞠躬，给人沉稳和干练的感觉。



世袭领地神圣不可侵犯，也是后世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萌芽，就算是一国之主的大公和国王，都无法剥夺世袭贵族的领地，而赐予亲信，因此这个虽然有着子爵爵位的男人，也许是只有一个庄园的宫廷贵族，而现在，通过这次机会，才补上一些领地，也可谓大公的用心良苦了



前面三个人，都已经经过，下面，就等到了方信了。



穿着魔法袍的方信，非常之年轻，又与众不同，当他起身上前时，所有人都注目着他，包括那个大公的特使。



“今以詹金森公国亨利十一世的名义，册封丹尼尔，费克斯为世袭爵士，并赐予封邑。”哈米什伯爵微笑地说着。



方信单膝下跪：“我起誓，我必将忠诚于我的主君亨利大公，作为封臣我将是您忠诚的助手，只要我的知识和力量允许，我将以我的职责和我本人来给予您以劝告和帮助，决不欺骗和反叛，以使您能够维持和实行神所赋予您的权威！”



说完，他也接受了泉水女神牧师祝福，才起身，然后再向伯爵鞠躬，接过了系统的文件。



就算是光明神教会极盛时，王权也争取到相当的特权，规定，凡是有着世袭爵位的贵族，不受宗教审判法庭的直接逮捕和审判，除非经过长老院。



贵族不受直接审判，这是国家存在的基础，如果贵族都可以直接逮捕的话，那全大陆所有贵族和国王都会人人自危，甚至导致国家正常秩序的崩解。



对东方帝国来说，所谓的贵族，只是一个朝代的贵族，并且许多情况下，依附于皇权，而且还很难从开国到灭亡的二三百年内都存在，因此他们无法凝聚起贵族共识。



但是对于这片世界，少者百年，多者五百年以上的贵族家传，使他们具备相当的智慧和共识，不经贵族议会，直接逮捕一个贵族，这无疑是在和大陆所有贵族为敌——这个恶例只要一开，那贵族的生命和领地都不可保。



这绝对是不能容忍的，无论是光明教会和国王都一样，至于什么公正的司法云云，贵族是一个也不相信，——一被逮捕，一进司狱，有多少公平可言？特别是在法官、起诉人、陪审员、律师、监狱长都是一体的情况。



所以，当方信接过世袭爵士的头衔时，他就等于加入了一重安全保证，当然，世无绝对，这重保护并不是牢固的，如果光明教会感觉到巨大的威胁时，任何人都无法保证其安全。



这时，方信只是鞠躬，然后就退下，下面还有四个世袭爵士的册封，埃特格和巴德自然在里面，他们代表的是本地领主的利益。



等二人激动的接受册封后，又走回了方信周围，片刻之后，就是骑士的册封了。



骑士册封才是重点，这些骑士都会获得一个庄园作为采邑，基本上就等于世袭贵族，只是没有正式的世袭爵位名号。



由于骑士的人员多，因此分成三批来，每批三十人左右，哈米什伯爵拔出了一把没有锋利的剑，上前，一一用剑身敲击着骑士的肩膀，一边说着：“你们当谦卑，对领主和神充满谦卑，可以使你们获得恩典，你们当重视荣誉，人们的称赞和感谢，是骑士的最高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你们要持这些而行，愿你们时刻牢记。”



骑士的册封，也有在册封令和地图册，以表示隆重，克朗肖是在第三批中受封骑士，当他收封时，他的身体甚至颤抖了起来，充分表现了他的激动程度。



整个册封程序，进行了三个小时，等全部册封完毕，已经是中午了，中午有着盛大的宴席，这不但是以示庆祝，也是新进贵族融合到上流社会的必经程序。



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了大厅，十张长长的餐桌，已经摆了上去，这当然是按照爵位来安排的。



虽然并不怕陌生，但是方信还是选择了和埃特格以及巴德在一起。



这两人容光焕发，和周围人交谈着，当然，也和方信交谈着。



说实际的，宴会上的菜肴，方信根本不认识几只，听着埃特格的介绍，才知道上面有着野生鹿肉、鹅、大马哈鱼、鳗鱼、鹤、野鸭、苍鹭、阉鸡、雉、鹧鸪、天鹅等等，甚至还包括了孔雀肉和一些珍贵的水鲜……



据说这还是比较普通的饮食，而在外面，烤牛和烤羊就在现做，仆人会把最肥嫩的部分切下送到里面。



贵族开始大吃大喝了起来，这点谈不上什么优雅——在贵族中，贪婪饕餮几乎占了一半以上，因此大腹便便满身肥肉的贵族并不罕见。



吃了一些，埃特格就说着：“哦，丹尼尔，我已经为您挑选了三个见习骑士，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骑士，已经有6级了，而且会识字，会礼仪，会战术指挥。”



“哦，非常感谢，那您在明天能带着他们来见见吗？”



“当然可以，我相信他们会很高兴获得这个消息。”埃特格想不到方信如此爽快，因此高兴地说着：“您不必赐予他们庄园，只要为他们主持骑士册封就可以了。”



乡下骑士可以自己册封，以薪水来代替，向大公报个案就可以了，至于这次的骑士，虽然名分上一样，但是实际上属于王国骑士，有着自己的庄园。



“这个当然！”方信一口答应，说着。



“丹尼尔爵士，听说您准备大举建设领地？”这时，坐在附近的人开口说话，方信打量了他，能坐在这里的，自然都是贵族，点了点头说着：“我的确有这个打算，不知您有什么意见呢？”



这人是一个中年人，他笑了起来，缓缓说着：“您新获得的五个庄园，属于尼南爵士领，那里相当肥沃，不需要开发，但是您的其他领地，都很荒芜。”



“十年前，我也曾经想购买下这片领地，毕竟那里的河流如果经过妥善的疏竣也能通达小船，那就可以运输了，山上的木材也是不错的商品，其次，可以修建一些堤坝和水渠，这样又能灌溉大量的土地，但是要开发这些资源恐怕需要相当巨大的资金支持，爵士，也许您需要一些合作？”



才听到这里，方信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他笑地说：“抱歉，还没有问您的姓名呢？”



中年人没有丝毫不快，他笑地说着：“我是博尔加爵士，格利什商会会长，也是格利什银行的行长。”



现在银行的主要业务就是高利贷，对一个新任领主来说，银行金钱借贷，可以是帮助，也可以是沉重债务负担。



任何一块领地的建设，当然首先必须消耗大量财富进行基础建设，然后才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当然，老牌家族有自己的渠道和资金，新进贵族才可能接受并且受到银行和商会的影响——方信现在已经有着六万金雷克的资金，主持整个领地的全面建设，不能说满足，也大体上有了七八成了。



在这个基础上，风险就少上了许多，因此方信并没有拒绝，说着：“博尔加爵士，很高兴能听见这个消息，我们可以在明天继续交谈？”



不管怎么样，商会和银行，现在已经开始掌握巨大的实力，能搞好关系自然更好，至少，物资买卖和流通方面，会获得相当大的方便。



当宴会结束后，方信就又去拜见了下伯爵，受到了他的勉励和示好，方信也自表示，当领地内建设告一段落后，将去新的伯爵领拜见伯爵。



如此，自然就告一段落了，方信并没有参与下面的狂欢，不得不说，魔法师的身份还是相当有用的，可以借着这个来避免许多麻烦。

第146章 魔法专业选择



方信获得的临时居住室，处于魔法工会附近的一个小别墅，别墅并不大，但是建造得颇为精致优雅，门廊上用着白漆，并且绘画着图卷。



方信就在一处小客厅内，接见着来宾，这个客厅并不大，但是非常整洁，现在已经是七月，那客厅的四周安放的，不再是沙发，而是藤椅。



藤椅附近放置着茶几，自然奉上了相对昂贵的奶茶，使客人相当满意。



埃特格、巴德、克朗肖，还有着博尔加爵士，以及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恭谨地坐着，但是个个充满着一丝精悍的气质，这是骑士的气息——戴蒙、凯尔、文森。



方信已经答应着将这三个年轻人收为骑士，从此之后，这些骑士就成为了他的家臣。



在形成了上千年的封君封臣关系中，基本上，骑士的忠诚还是可以信任的，毕竟，奋战到底的骑士，在完成义务后，还可以获得尊重和信任，比如说，上次攻打费耶堡时俘虏的亚历克·达罗，由于他奋力作战，因此他不但不会杀死，而且受到优待，并且在新的哈米什伯爵产生后，他就会向新伯爵效忠，而新伯爵也不会剥夺他的爵位——他勇敢的表现和失去儿子的代价，足够保住他的家族和爵位。



而如果背弃主君的骑士，将受到整个社会的谴责，在现实中，这类罪行是极少见，根据大部分主流神学的思想，这将堕落黑暗和地狱，不会受到赦免。



但是就算是家族骑士（就是不封领地的骑士），义务也是相互的，方信作为主君，也有着必须尽的义务。



主要义务有两项，第一项就是保护，保护就是指当封臣受到不正当的攻击或受到其敌人的进攻时，封君应出面救助，因为，他是封君之人，自然不能听任外人的欺凌。



其次就是维持，维持就是维持封臣的生活，这里面就比较细致了，方信就和博尔加爵士在讨论着这个问题。



“博尔加爵士，三副骑士全套盔甲连同战马，现在要多少钱？”



“爵士，盔甲层次分成三种，但是按照我们现在实际，一套符合地位的盔甲，大概价值一千五百金雷克左右。”博尔加爵士说着。



三个骑士有些尴尬，没有说话，而埃特格却说着：“家族骑士，就算是伯爵，也只购买一千五百金雷克的骑士盔甲，以上的就不多说了，那是大贵族和王家骑士的装备。”



在场的人都知道，克朗肖就封时，获得的盔甲，就是三千金雷克的档次，这就是公国特别赏赐下来，处于第二层次，至于第三层次，那只有子爵以上的贵族所用。



方信表示赞同，他虽然买得起更好价值的骑士盔甲，但是并无意义，他就说着：“那我们就购买三副，博尔加爵士，您的商会，有着储货吗？”



“当然有，这是公国标准骑士盔甲，您随时可以取得。”博尔加说着。



“非常感谢您，爵士，我们将效忠于您，以及您的家族。”三个骑士都立刻行礼，三副正式，可传承的盔甲，价值就已经快到五千金雷克了，这几乎抵得上二个庄园，由此可见付出的代价——因此明白为什么他们虽然也是贵族的后裔，但是却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骑士，不得不停留在见习骑士的阶段，就是因为付不出这笔费用。



“坐吧，这是我的义务，骑士们，我有一个事情要吩咐您，就是我曾经让克朗肖骑士，挑选了五十个佣兵，他们会搬迁到我的领地上，以后就是你们的部下，我会组织一支领地警卫队，你们自然就是正副队长了。”方信温语说着。



“是，爵士，愿为您效劳。”三个骑士都立刻应着，世袭爵士的最大编制，就是五十人，而且，五十个士兵的装备，正好已经有了——那是战利品。



而克朗肖也表示，这些人都等待着，只要获得肯定，随时可以搬迁。



“至于您，博尔加爵士，你们商会有涉及着领地整改和建筑建设吗？”方信询问地说着，虽然哈达克办的非常不错，但是毕竟比不上专业的商会，而且，哈达克代表的潜影教会，太敏感了，事事出头不好，这不是什么过河拆桥，而是定位的问题。



“当然，我方商会有专门的这方面的人才和专家，只要您允许，就可全面建设着您的领地。”博尔加笑地说着，当他知道方信有着六万金雷克时，他就明白这个新贵族，不太可能被他的银行控制。



不过，就商论商，结交一个新贵，也是不错的生意。



“恩，那第一个业务，就是帮我疏通领地内的那条河吧，只要可以让小船来往，并且让砍伐下的原木通行就可以了，恩恩，再给我建三个骑士住宅，就在我的领地上。”



“还有，丘陵和山地，可建有伐木场，先不要多，先建三个吧，砍伐下来的原木，可以沿河直接而下，并且请在下面大河入口处，建个小码头，以收集着漂流而下的原木。”方信吩咐地说着：“码头上，必须建有着仓库，以存放原木，我会统一买卖原木，甚至我准备在那里建个家具和成品木材的作坊



听了这个，博尔加顿时有些变色，统一买卖木材，自然就不至于低价出售木材，而对木材进行加工，哪怕是粗加工，都会带来五成的价格和利润。



眼前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倒也不是真正可欺的人啊，他盘算了一下，说着：“疏通领地内的那条河，大概需要半年时间，以及动员200人长期参与，大概需要九千金雷克费用，至于伐木场、小型码头，以及仓库，再有一千金雷克就可以了，三个骑士地别墅，就算五百金雷克好了。”



连同盔甲的费用，一下子，就去掉了一万五千金雷克。



至于佣兵的房子，自然不用商会来建了，自己就可利用领地内的木材和砖建起来。



方信思考了一下，觉得商会赚了三成利润左右，但是这也是必须的，因此就没有多说：“您和商会的信誉，我当然信得过，具体再商量，但是大体上我可以答应了，不过，也不仅仅就这就几个项目。”



“砍伐清理后的土地，如果是平缓的山坡，请您的专家看看，是不是适宜种植果树，又适宜何等果树，我希望获得优秀的果树品种。”方信缓缓地说着：“那时，就可通过小船，把水果迅速地运到城中，也可以酿造酒类



“河流清理后，我还准备在沿河的地带，修建一些堤坝和水渠来开垦土地，并且建立相应的村子，这些，都必须谨慎考虑，希望您能拿一个章程出来，费用、计划、时间、人工以及步骤，如果我觉得恰当的话，就可开工。”方信说着：“博尔加爵士，您对此，有什么意见没有？”



听得有些呆的博尔加爵士摇了摇头说着：“不，不，您说的相当好，的确是应该如此，我们商会，会给予评价和安排，在您的领地上考察后，我们的专家会给您一份意见书。”



“恩，相当好，不过，现在，我们也许去您的商店中看看盔甲的时候了，我想，我们三位骑士，都想着趁着现在许多贵族在场的情况下，尽快完成册封典礼吧！”虽然此册封非昨天的册封，但是也是必须走许多程序，有多位贵族参与的话，也是方便的事情：“而且，我会对盔甲进行一些改造，虽然不可能增加太多的功能，但是稍微增加一些性能，还是可以的，因此也要一些时间。”



三个骑士听了，顿时喜笑颜开，博尔加爵士也理解他们的心情，当下就表示，可以立刻带着他们去看盔甲。



听得目瞪口呆的埃特格、巴德、克朗肖三人，也准备一起同去，他们又一次感觉到，魔法师的力量所在。



魔法物品是梦寐以求的物品，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普遍的物品，自然非常昂贵，这三个骑士真是太幸福了。



对方信来说，现在的魔法物品制造工艺，已经相当成熟，但是却不太符合他的希望，药水制造、卷轴抄录，方信都已经会了，作为一个四级法师，方信下一步，就可以选择专业专精了。



专业专精，当然不会导致其他领域无法学习，只是没有这样多时间和精力而已。



对下一步，方信已经决定选择塑能系和炼金方面专门发展，这关系到他的下一步目标。



个人作战力量虽然不可少，但是对社会影响不大，而想翻云覆雨，彻底改变世界，左右历史的命运，还必须扎根在哲学和技术的源泉——广谱力量领域。



一行马车前往格利什商会。



格利什商会座落在了街道之上，这是一个相当大的门面，虽然不是专业的武器盔甲专卖店，但是大商会自然与众不同。



店铺之中，一个中年人飞快地奔出，向着博尔加深深地鞠躬着。



“罗卡，这是丹尼尔·费克斯世袭爵士，这是真正的贵宾。”博尔加对着自己的掌柜说着：“现在，带我们去武器仓库。”



那个中年人，已经看到了方信，连忙上前行礼，一些礼仪之后，迎接入了商会内部的武器仓库。



进入了武器仓库，发觉架子上到处是锋利的剑，以及一副副骑士盔甲，前后有十副左右。



方信扫了一眼，发觉这些剑都是真正的杀人利器，隐隐透出了锐利寒意，至于盔甲，也和真人差不多一样的架了起来，于是就对着三个骑士说着：“你们挑选吧，挑选完毕，就和我说一下。”



看到方信如此说，三个骑士立刻扑了上去，开始端详着骑士盔甲，这些盔甲都是上等工艺所作，相当精良，又非常实用。



骑士盔甲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全身甲——带活动面罩的头盔、胸甲、护臂、护腿，并且各部分之间，用整体甲叶保护。



这套盔甲当然价值不少，现在一套，就差不多等于20头成年公牛的价值，这就是一般骑士家族难以承担了。



毕竟骑士家族，一般只有一个庄园，而一个庄园也必须有1000亩以上的土地，才能维持着一个骑士体面的生活，毕竟骑士是专职习武和作战，而不从事任何生产经营事务。



因此，骑士家族的次子和三子，通常十二岁就会送到上级贵族的城堡中去，以为上级贵族服务，来获得生活费用和练武费用——但是想获得一套盔甲正式成为骑士这基本上不太可能，除非建立了巨大的功勋。



这些盔甲，以前都是梦寐以求的，现在就已经在这里了，他们自然要仔细挑选，这可是以后传承家族的武器。



“爵士，您要不要挑选一把武器呢？”博尔加说着。



“这里的骑士盔甲和长剑，都相当不错，不过它并不适合于我，毕竟我是一个法师。”方信说着，他并没有准备把自己战士等级说出来，而且，学习魔法后，就算是战斗，也不需要穿上厚厚的盔甲和铁手套——这会使许多法术无法施展。



并且，在方信来看，这里所谓的骑士长剑，其宽和长，实际上就是巨剑了。



听到这话，博尔加毫不意外地点头，但是他早有准备，立刻说着：“这个当然，但是我有一把来自沙恩大师之手的而制的短剑，其品质非常高，只是没有附魔，您是一位法师，您可以为它附魔。”



“哦，那拿来看看。”方信也稍微感兴趣地说着。



“是，您请稍等。”店里的掌柜，立刻鞠躬说着，他退了出去，片刻之后，拿出了一个狭长的盒子。



“您看，剑身长度是一米二，薄而锋利，里面加入了一些稀有金属，非常具有韧性。”掌柜介绍地说着。



方信拿过来一看，虽说是短剑，实际上已经非常符合着方信的使用习惯，感受到了它的锋锐和品质，顿时就有几分喜欢，想了想，觉得可以试着，把武器上加上初级的魔法，当下就笑地说着：“好，我买了，多少钱？”



“爵士，您只要出三百金雷克就可。”这价钱也相当不便宜了，方信略皱眉，想了想，还是说着：“也好，那就这样吧！”



“是，爵士，我这就为您包起来。”掌柜说着。



埃特格和巴德，这时也商量了一下，就上前说着：“丹尼尔，我们也准备买上一套盔甲，您也能帮我改造一下吗？我们的钱不多，现在可以出500金雷克一副。”



这时，三个骑士，都差不多选中了自己的盔甲，方信扫了一眼，就笑地说着：“魔法恒定术是非常罕有的法术，我还差得太远，我所谓的魔法物品，实际上就是通过雕刻和魔法阵，稍附加一些魔法力量，实际效果不大。”



“丹尼尔，您觉得不大，我们可觉得很大了，您有什么想法没有？”



“就是微型风魔法阵，能使盔甲重量减轻五分之一左右吧！”方信掌握了风领域，因此才有把握这样说。



“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愿意出这钱，您就帮我改造一下吧！”埃特格和巴德连忙说着。



只有魔法师才会这种技巧，但是基本上，五级以下魔法师是不太可能学会这种固化工艺，而五级以上的法师，就算是大公，也只能以贵宾的身份聘请几个，他们这些身份当然不太可能遇到。



“既然你们这样想，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那我就答应了，不过，仅此一次哦！”方信说着，又转过来，对着博尔加说着：“看来，我们的买卖完成了，这样吧，我今天就向伯爵的郡守府发送公文，以完成骑士册封的登记，恩恩，这些盔甲也必须登记在案吧！”



“是的，公证人会把徽章、法律文书、盔甲式样都登记完毕，以完成册封的一些手续。”博尔加说着：“当然，您不必太费心，这些公务上的事情，我来帮您处理好了，免费，愿为您效劳。”



方信点头微笑，表示同意。



一行人都出来了，上了马车，马车就缓缓地驶动起来。



此时，在不远处的街道上，一辆装饰典雅马车，正停在一处，看着方信的马车缓缓地离开，过了片刻，一个老者，又从马车上下来，继续看着方信离开和方向，眼睛半闭，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伊特布鲁大师，您感受到了什么吗？”过了片刻，他入得马车，马车内，一个穿着华贵衣服的中年贵族问着。



“艾萨克子爵，对方的身上，有着强大的魔法力量，那是魔法师的力量，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他身上的徽章散发出来的魔法波动。”这个老者魔法师说着。



“您没有感受到他有着家族的血脉吗？”这位艾萨克子爵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好消息。



“不，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除了徽章外，他的全身流转的，是纯粹而强大的水和风的力量，可是太纯粹了，太强大了，微薄的血脉，本不应该有这种力量。”老者魔法师皱着眉说着：“如果要我说，这几乎已经和嫡系的血脉差不多了。”



艾萨克子爵脸色略变，神血传承导致的稀薄化，使许多强大的神裔慢慢地消散在传承中，而想传承强大的力量，不得不进行族内结婚。



费克斯最值得庆贺的是，当年出生的是双胞胎姐弟，而一开始就结合诞生后裔，当然，这种父女母子兄弟姐妹之间的婚姻，太过夸张，使外人觉得道德沦陷，幸亏嫡系也可分枝开叶，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百年后，同样保持着纯血血统的家族，已经分成了几支，彼此辈分已经相差五代之上，因此不但可以公开结婚，也可以维持着嫡系的血脉纯粹，也因此能建立公国，而不受外人的指责。



至于那些非纯血的旁支，也许会遗传一些力量，但是不太可能和这维持了九百年之久的嫡系血脉相比。



“伊特布鲁大师，您认为，为什么会如此吗？”



“一种可能就是新的神裔。”



“这完全不可能，神早已经五百年都没有降临了，怎么可能有新的神裔。”这句话一出口，艾萨克子爵就立刻跳起来说着。



新的神裔当然更会受到神的喜爱，这会转移家族的神眷。



“这仅仅是可能，艾萨克子爵。”伊特布鲁魔法师有些不开心地说着。



“哦，抱歉，伊特布鲁大师，请您原谅我的惊讶，您请继续说。”艾萨克子爵立刻发觉了失态，道歉地说着。



新的神裔，会带来许多问题，但是未必就是坏的，毕竟补充入家族内，这会是非常有价值——就算亲族结婚，完全是纯血，不过遗传的力量，也随着时间再减弱，现在只有全盛时的四分之一左右，如果能获得补充再好不过，而且，新神裔的神恩，也会转移到家族中。



艾萨克子爵想到这里，就平静了下来。



“第二种可能就是突现，也就是祖先的神血，在非常小机率中显示出来，这种情况虽然非常罕见，但是由于基数很大，有一些例子。”



“是的，大师，这非常可能。”费克斯家族的艾萨克子爵喃喃地说着，这也非常可能，这种也非常有价值，也可补充家族的潜力。



“第三种，就是获得相当高的等级，以不断地唤醒和扩大祖先的血脉，最后达到神子的程度，不过按照他的等级来看，这基本上不可能，除非他接触到了什么圣物，或者特别受到女神的眷顾。”伊特布鲁魔法师平淡地说着：“而且，我感觉到了，他的身上，充满着圣光，但是并非是塔布丝女神的光辉，因此不太可能是塔布丝女神的特别眷顾，以上，这就是我的全部意见。”



艾萨克子爵听完，默默地点头，说着：“大师，既然这样，就让我们先不要下结论，继续观察吧！”

第147章 回家



每当方信来到魔法半位面时，他总有些感慨，魔法是典型的力量型知识。



第三级的魔法已经全部阅读完毕，一般来说，这是一个瓶颈，哪怕天资再好的人，也不得不在五到六级的关卡上停留一些时间。



在方信的眼中，魔法半位面，实际上由不同的能量组成，紫色、红色、黄色、蓝色彼此交叉混合，形成了庞大的能量流。



方信闭上了魔法灵眼，视线恢复正常，水晶球的光亮，照亮了整个房间。



凝视着手中的几张卷轴，方信唇上不禁滑过一抹笑容。



这几张卷轴，解决的是雕刻在金属表面的问题，那是一个微型的魔法阵，如果加上一颗宝石的话，就可以吸取风的能量，使盔甲部分变轻。



这在魔法上，并不算是很高的技巧，但是对方信来说，已经踏上了一大步。



凝视着五个整齐放置在半位面一个大型魔法阵上的盔甲，方信站立着，开始颂读着咒文，片刻之后，魔法阵散发出红色的光线，将整个地上魔法阵，清楚地勾勒出来。



这是半位面才有着魔法灌输魔法阵，就单从精细浇注的秘银符记就可以知道其价值了，如果不借于这个，方信还完成不了呢！



等魔法阵全部亮了起来，方信一一撕开了卷轴，每道卷轴，都发出了一道光，直射入了盔甲上面，“下面就看结果了，我可无能为力了。”方信暗自想着，他将程序分解成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卷轴，第二部分就是利用魔法半位面原本存在的魔法阵来灌输能量，第三部分就靠魔法之间的相互自然磨合了。



一瞬间，魔法阵猛地亮了起来，方信明显看见盔甲上那蓝色的符咒就印了上去。



片刻之后，魔法光辉散去，整个炼金术室就暗了下来，只有魔法阵和盔甲上的符咒还闪耀着微芒。



“好好，丹尼尔，你真是有天赋，竟然能把五级以上才能施展的魔法刻印分解成三级就可使用，恩恩，很不错的构想。”这时，他的导师乔迪·梅特兰大师出现在门口，赞许地说着。



“老师，这并不算什么，只是简单的分解而已，而且，没有老师的魔法设备，我也完成不了这些。”方信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鞠躬地说着。



“不，天赋就是天赋，你很让我惊讶，丹尼尔。”乔迪·梅特兰说着，他的声音低沉：“我觉得，是我们谈谈的时候了，关于你以后的学习方向



“是！”方信点了点头，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个小客厅，自然有人送上了茶点，“我的学生，在五级以后，就可以选择专业了，你想学习什么专业呢？”乔迪·梅特兰说着，见到方信在思考，就说着：“魔法浩瀚无边，想精通所有，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没有必要的事情，这是前人留下的经验。”



“老师，我并没有狂妄到要选择所有魔法系统，只是我在思考着怎么样选择，您能简单的给我说说吗？”



“也好，魔法目前主要分成八个系，防护系、塑能系、咒法系、预言系、附魔系、幻术系、死灵系、变化系。”



“顾名思义，防护系法术是以防护为主，它们可以制造物理或魔法障壁、消除物理或魔法能力、伤害入侵者或甚至驱逐来自异界的生命体。”



“咒法系产生物体、生物或某些能量，本质上说，是召唤类的法术，也涉及着能量转移而带来的所谓创造。”



“预言系通过魔法来获知秘密，附魔系可以影响他人心智，控制其行为，塑能系法术可以操弄魔法能量，是魔法领域中能量路子的一系。”



“幻术系可以欺瞒敌人，使人看见不存在之事，或看不见存在之事，甚至影响心灵，这是精神系的魔法。”



“死灵系是操弄死亡力量的法术，变化系是可以改变事物的性质的法术。我的学生，各系的原理和思想模型相差很大，你觉得你学习什么类型的魔法呢？请谨慎选择你的道路，这会决定你在魔法上的成就！”乔迪·梅特兰简单地说明后，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烁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方信先不做回答，冥想着，片刻之后，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老师，我愿意选择塑能系和变化系……”



塑能系和变化系，这是战斗和改变物质方面的法术，乔迪·梅特兰先不给予评论，说着：“我的学生，你能说说，为什么选择这些吗？”



“很简单，塑能系是物理破坏最大法术系，也和魔法能量有着最直接的联系，变化系是我想研究的炼金术的基础和深入。”方信只是如此说着。



“我的学生，你可选择好了？”



“老师，我已经选择好了。”方信猛地抬起头，用坚定而沉稳的语调说着。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吧，有什么不懂的课题，在自己研究无效的情况下，可以来询问着我，乔迪·梅特兰说着。



“是，老师，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告退了。”方信微微曲身朝着他行了一个法师礼，见他没有什么话，就退了出去。



等退到了门外，他的腰就挺立起来，对许多法师来说，他们鄙视着把魔法当成炮台的粗鲁家伙，不过那些自以为高贵的家伙，根本不明白世界的本质。



世界的本质，只有二个，一就是能量，其次就是变化。



死灵系很强大，发展到极限，是可以干涉生死，但是能改变社会吗？



——当然不能。



附魔系也很强大，一个一级的魅惑人类的法术，不知道使法师度过了多少难关，但是它能改变社会吗？



——当然不能。



防护系、预言系、幻术系……他们都对社会帮助不大，甚至无助于彻底改善魔法在社会上的地位。



能改变社会，提升魔法在世界上的地位，一就是赤裸裸的暴力，二就是获得使社会前进的力量，这二者，在魔法领域上，差不多就只有塑能系和变化系了，当然，咒法系也部分涉及到了能量转移而带来的效应，日后可部分研究。



对此，方信已经了如直掌。



历史上，二千年来，这个世界产生了无数的魔法师，数千个大师，他们掌握的知识和领域，无论深度还是广度，都不是方信所能比喻的，但是方信可以说一声，二十年后，他们的历史贡献全部加起来，也不如方信十分之一。



这就是在思想和本质上的层次差距了。



不过，离这点要求虽然不高，但是也不是几年时间能达到的，方信认为，要改变社会，只要十一级魔法师就可以了，但是要想主导社会发展，必须达到十五级晋升到大师的程度才可——这至少需要十年以上时间。



是时候了，只要这个身体积累的知识和身份足够，就可随时天翻地覆。



知识积累，用不着自己在这里，虚拟灵魂就足够了，毕竟这不用创新精神，只要循规蹈矩地学习和修炼就可。



命令魔像把五副盔甲带到出口处，方信不再思考，他默念着咒文，片刻之后，一片闪光而过，已经来到了地上魔法工会的房间中。



在魔法半位面，似乎只是几天，但是却已经过了二个月了，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九月了，这已经是初秋的开始。



方信走出门时，气候正是微雨，天空中飘着细细的雨丝。



他粗略的看了看四周，叫了一辆大型的马车，略一思索，说着：“把盔甲搬到货车上，然后去格利什商会会长。”



如此沉重的盔甲，自己搬运当然不方便，可是为什么要自己搬运呢？格利什商会会长自然有着专门的人员。



是时候，回去了，先回自己的领地，解决掉虚拟灵魂的问题，再回家去。



就这一想，就有着一种想家的感情，慢慢浮现出来，他很是享受着这种感觉，摸了摸自己的魔法徽章——之所以先回领地，因为魔法徽章记录着他的一切活动。



只有在后土女神的祭坛前，在进行宗教活动时，才能屏蔽它的运转——这非常正常的事情，神力的波动本来就可以隔离探测。



趁这个机会，建立虚拟灵魂，以及回去，才不会引起怀疑。



九月，虽然是初秋了，但是气候还相当温和，草木也还繁茂着，碧绿着。



尼南领，面积大概十五平方公里左右，是丘陵区域外的平地，因此相当肥沃，总共分五个庄园（或者说村子），但是人口是普通庄园的二倍。



平原上，到处是一片片田野，不过，现在干草和小麦，都已经收获了，所以，大地露出了泥土，农夫们开始犁耕耕地，准备下个月进行冬小麦播种。



看着这种情况，方信终于明白伯爵送给了他多大的礼物，他这就决定，让自己的虚拟灵魂以后结好伯爵。



时有一些羊，还趁着有草时，在缓坡上徘徊着。



再远处，就是丘陵地了，这里面就是方信的阿里巴巴领了。



丘陵地绵延起伏，延伸到远处，丘陵上布满了一丛丛矮小的灌木，秋天，还有着野花，层层地点缀着。



丘陵并不高，翻过一处，就见一个低谷，类似平地，再远点，就是高山了，不远处，就看见了伐木场，有不少工人在砍伐着，把原木砍了滚到河流中去。



就在这时，一些雨丝打了下来，淋到了大地上，在马车上，方信感觉到很舒服，把窗户打开了，继续观望着外面。



丘陵地的路不太好走，小雨造成了丘陵小路的泥泞，马车非常缓慢，不过，阿里巴巴领面积并不大，就包括这处丘陵和这个低谷一样的平地，平面面积是三十平方公里左右。



但是转到了低谷平地上，就见到了自己新建的村子了。



走近了，不由眼前一亮，烧制的土砖，高二米，已经围成了一个小镇，在镇内是蔬菜和果树的地区，在镇外面，也整整齐齐地开出了一片空地，这片空地很大，一条清澈地河流将空地一分为二，不少人已经耕地，准备种上冬小麦，十数头牛在劳动着。



马车靠近，就有着一队卫兵在岗哨上示意，知道方信在车中，又恭谨地打开了大门。



进入了镇区，发觉镇内的土地上，已经开垦出了许多田地，在上面，蔬菜长得相当丰硕，一些女人和小孩在上面忙碌着。



到了镇上，立刻平稳了，街道上铺着砖，两边种着树，这树是搬迁来的，但是有着大地和冥界女神牧师（拥有植物领域），当然移植不成问题。



“爵士！”才进了去，就已经见得里面有人前来迎接，哈达克、哈蒙、戴蒙、凯尔、文森、博尔加等人都在。



这时，雨水又不知不觉的停了，太阳出来，随着秋风吹拂，世界就映照在夕阳地余辉下，方信也就出来了，砖铺街道，很容易就干了。



“丹尼尔爵士，您的小镇真不错啊，规划得相当好，我们都学到了不少东西。”博尔加身份最高，他笑地说着。



“您夸奖了。”方信回礼，又对着三个骑士说着：“三位，盔甲已经带了。”



“啊，太感谢您了，爵士。”三个骑士顿时喜笑颜开，让车队立刻把箱子搬了出来，当场就打开了，一打开，那在盔甲上的魔法印记，就使他们欣喜不己。



连博尔加也自注目，就是这种简单的盔甲，就可以使盔甲价值增加1000金雷克不止，魔法师，特别是达到一定级别的魔法师，还真是来钱啊。



骑士的别墅，处于中心地带，并不算大，但是，一座二层小楼，小楼附近还有着马厩和平房，那想必是养马和仆人的居住处，周围又有着草坪，整个外面，又围上了木制的栅栏



比方信的主居当然小上了许多，但是整个也清洁大方，看着这些，方信竟然回忆到了地球上的情况，那里，这空间这小楼，已经是非常昂贵了吧？



收回了一些思考，看着骑士的家属从小楼中出来。



“大人，这是我的妻子乌尔丽，三人中，也只有我结婚了。”戴蒙说着，那小楼中，出来一个女子，有二个仆人跟着出来，向着方信鞠躬，“乌尔丽夫人，你好。”方信点头示意，又对着其他两人说着：“你们呢？如果结婚，我会奉上一份礼物。”



“爵士，这个当然，我们已经有着未婚妻了。”凯尔非常满意地说着：“只是，现在她们还没有来呢！”



“佩欣丝小姐来了，现在在神殿中。”文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原本，一直是见习骑士，自然很难获得同一阶级的小姐为妻，现在就已经是正式骑士，自然有人愿意结亲了。



“好，把东西搬下来吧！”方信说着，车队上，可不单是盔甲，还有着一些礼物，包括布匹、酒、餐具，甚至还有着糖果。



这些礼物都是给各个骑士，给哈蒙和哈达克，甚至给潜影教会捐了一些地毯。



诸人连连道谢，都非常满意，三个骑士连忙指挥着仆人，把自己的盔甲搬回家，顿时就少了许多人。



“现在镇上情况怎么样了，似乎多出了一些人口？”



“是的，现在定居在镇上，有一百户，五十户是佣兵队，他们已经在此有了房子，并且把家人带过来定居了，还有七十户，是附近工匠、工人、伐木工所搬迁来。”博尔加说着。



“恩恩，很不错，那工程呢？”



“河流还在疏通中，不过，伐木场和下游的简易码头，已经建成了，仓库还在建，您回来真好，我方已经对土地开垦和水渠，有着计划了。”



“恩，好的，我们在晚上宴会时谈。”方信说着。



博尔加也很见机，得了这个答复，就告辞了。



路上只剩下了哈达克和哈蒙，三人就自动沿着道路前进，潜影神殿前面，有着树林，并且有着一个青石板的道路。



“哈达克，哈蒙，你们现在情况还好吧？”



“还好，相当不错，潜影教会已经正式把神殿作为一个据点，会有不少学员前来学习，本地也有几家信仰了神，神非常满意。”哈达克回答地说着。



“很好，请允许我向神殿捐上五百金雷克。”方信说着：“还有，晚上我希望能拜访神殿。”



“是，多谢您了。”哈达克也客气地回答地说着，顿了一顿，又说着：“神和神殿都永远向您打开门。”



说完，两人也告辞了。



不远处，就是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的神殿。



才进去，就见得许多人在里面祈祷，按照这里的习惯，是黄昏时向女神祈祷的时间。



神殿，已经整理过了，中央的祭坛，已经磨地光滑，上面雕刻着女神的徽章和教义，地板也打磨过，清洁的地上，安放着地毯，这是祈祷时跪坐所用。



四周的墙壁，还没有打磨干净，可见着粗糙的石层，上面已经挂着六盏大灯具，擦得如此亮晶晶。



“尘土归于尘土，灵魂唯您接受，您的荣光照耀着大地，无论是生出还是回归，都是您的旨意……”这实际上就是后土的教义，整齐的祈祷声，在神殿里回响。



在方信的眼中，随着祈祷，祭坛上，白光不断闪过，如泉水一样喷在神殿中，神圣而慈悲的气息充满了殿内。



而这时，安丽罗正跪在了祭坛上，大声念着祷词，突地，她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觉，然后就反过来看着。



眼前的情况，使她睁大了眼。



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浮现出强烈的圣光，这圣光是如此的强大和纯粹——接着，就和圣坛上的圣光相连接着。



再片刻后，她甚至不能直视了，无法再看见他的精神和灵光。



很好，方信想着，他感觉到，后土的神力，和这个世界的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本质融和为一，然后按照他的心意，已经隔离了一切探测，甚至包括命运的痕迹。



方信从容地进入自己的内部。



天地人三书，都隐隐可见，宝塔也是，但是都似乎在变化中，并没有多在意，方信开始抽取原本的功德——这个世界的结果还没有完成，暂时不论功过。



功德顺利地形成了人形，这灵魂实际上不存在，只是功德所化的一个虚拟态，然后大量记忆就涌入其中。



完成后，这个虚拟灵魂，就接替了身体，方信没有再犹豫，跨前了一步，走到了圣光中。



瞬间转移，就此进行。

第148章 凭证



主世界，三月，春来之期。



今年，方信十八岁，萧冰已经二十岁，怀孕四个月，而吴嫒嫒，也是十五岁。



又是春来梅雨的季节，微雨洒落了，雾一样雨，丝丝缕缕不断落下，如牛毛、像花针、像细丝，方信与萧冰一起在庭院中走着。



虽然春意还带着凉，但是此时，也不是寒意了。



萧冰穿着孕妇装，青丝还是结着发髻，以玉簪固定，转过一个弯时，一点细雨飞溅，如细丝一样荡漾在空中，迷濛一片，打在了她的脸上。



“冰冰，我们回去吧，别受了寒？”方信踏前一步，说着。



“也好，再走这段就可以了。”萧冰说着，握住了他的手，手略有些冰，再走几步，就见得走廊一处，不知名的花正开着，小小的紫色，在雨中分外的美丽，方信就伸手摘下，把它细心地插到她的发髻上。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随之，方信低吟地说着。



“这诗正好，是你在世界中找到的吧？”萧冰赞许地说着，但是她宛然之中，带着淡淡的抑郁。“冰冰放心，今年基本上，我是不会再出去了。”方信此时，何等敏锐，说着。



“恩。”萧冰只是低声应了一声，眼神有些迷离，望着外面，而雨点似乎有些大了，打在草叶上，庭院深深，劈劈啪啪。



方信见此，也不由产生一些茫然，在地球上，李商隐曾经著了《锦瑟》，就有此诗留下——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四个月不见，不能说感情有裂缝，也可以说，感情有了惘然。



只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方信轻轻地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到了，随着她的脉动中，还带着那一丝胎动。



雨丝形成的烟蔼，渐渐浓郁，春意几如恍惚。



此时，就算怀孕了，但是萧冰那种惊人的丽色，似乎不但没有削弱，反而使那种融和的女人味，深入骨髓。



方信闻着她淡淡的体香，一时间，低下头来，吻着她，这时，萧冰才抿嘴一笑，随口说着：“今天你准备去学校？”



“恩，考试，把学业结束掉，拖着，也不是事情。”方信挑起一角眉毛，说着，心情平静：“弄个五阶就可以了。”



五阶学历，无论在那里，都的确足够了。



“恩，妈妈说，稍等一些日子，你就满十八周岁了，希望你开始加入市议员行列，你觉得怎么样呢？”萧冰也收拾了心情，闲闲地说着。



政治上，满十八岁，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当然，市一级，郡一级，省一级，中央一级，都各个不同。



曾几何时，选举只局限于下议院，上议员由贵族把持，但是现在，改革法律，两院都由选举产生，就算如此，一些传统的政治家族，也几乎代代从政。



对于市议员来说，任期为四年，这是许多人踏上的第一步，方信虽然并不真正在意，但是有这个身份，也可以获得相当的便利，再说，市议员，除了每年一次开会时间外，其他的，都相当自由。



对选民来说，方信何许人也，谁也不知道，但是以萧家的实力，通过宣传结构的力量，在小小的市区内，争取的也不是市长，而是议员，基本上有些把握可以获得。



并且，一旦满了十八岁，就要登记结婚，离现在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作为丈夫的方信，如果没有职业，那就有些不太好了，所以，如此办理，先放出风声来竞选六月的议员，也是大善。



“恩，当然可以。”方信也体会着良苦用心，答应着，顿了一顿，又说着：“结婚典礼安排在何时呢？”



萧家小姐结婚，连内务府都要派人来处理，因此根本不可能简单。



“这件事情，已经在筹备中了，不用你操劳什么，都有人在做，到了你生日，你去领成年身份卡时，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来的人很多，但是实际上你我仪式也很简单，毕竟我都五个月的身子了，妈妈不许我累着。”说到这个，萧冰幸福地摸摸腹中，那里是爱情的结晶，也是她的骨肉。



“而且，我们结婚后，我就会搬迁到妈妈家去，我想，你还没有合适的别墅吧？”萧冰说到这个，抿嘴而笑，此妈妈不是彼妈妈，是指方信的母亲孟迁迁。



方信有些感动，虽然早已经有了暗示，第一个孩子，如果是女孩，就姓萧，作为萧家的继承人，但是法律上，还是按照正常结婚程序，跟着夫家走的——帝国传统到现在，有些思想自然开放了，有些思想却还是保留着，入门女婿，平时无所谓，但是对竞选议员的话，就有些影响了。



所以说，萧家还是很是用心良苦的，对这情意，自然领了，方信当下就一本正经地说着：“是啊，房子很贵，我要努力工作，才能赚得起养家的小别墅呀，这不知道何年呢！”



两人就扑哧而笑，气氛顿时融洽了一些。



片刻之后，方信就说着：“我今明二天考试完了后，就要大定三日左右。”“怎么？要晋升了？”萧冰一惊，不可思议地问着。



方信点了点头，回来之后，实际上积累的能量和功德已经足够了，只是一回来，又闭关，当然不好，因此陪了萧冰二周，才说这话。



“是的，我感觉晋升五阶，就在这些天了，大定三日，就有突破，之后，就可在家与你一起，顺便巩固一下，估计到了结婚那天，应该完全正常了。”方信平淡地说着。



而这语气，无论怎么样平淡，落在萧冰耳中，也如惊雷一样，或者说，落在任何人的眼中，也是一样。



十八岁的五阶，帝国有史以来第一人。



无论领悟什么样的法则，都可所谓惊才绝丽，世所难得一见，正因为她所处的地位和环境，才可以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她甚至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片恍惚。



幸亏这时，雨水渐少渐平，不远处，就有一个声音：“哥哥，姐姐，差不多是上学的时间了呀。”



走廊远处，一个少女出现了，这就是吴嫒嫒。



十五岁的她，在自己领域，也已经是二阶了，现在，她也满了十五岁，正式也加入了方信所在的学校。



萧冰这才清醒下来，看见了吴嫒嫒，举起了手向她致意。



当下，方信就笑笑，又吻了吻，说着：“那我就去了，晚上见。”



“恩，好的！”萧冰心中猛地一跳，说着。



方信就松开了口，走过，他看见了吴嫒嫒黑白明亮的眸子，正从对面凝视着他，方信也就打个招呼，就向前而走。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了。



“吴嫒嫒，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吴嫒嫒就如一只猫一样，乖乖地跟了上去，虽然走了几步，但是以萧冰的耳朵，还是能够听见他在教训着她说：“吴嫒嫒，现在你的工作和学习怎么样？赚得的钱，有没有乱花呢？”



“没有，哥哥。”



“没有就好，这一笔款子，我会汇到你的帐号上，你可以买你想买的东西，但是不许浪费，你要知道什么可以花，什么不可以花，还有，你的小朋友，无论是谁，都不要轻易借，她们又知道些什么呢？只知道玩，这方面不许借钱，要借，也要借急！”



就听见她低声回答：“是！”



对待吴嫒嫒，方信真的如对自己女儿或者妹妹一样，这种情况，使萧冰失笑，也使她有些憧憬，不管怎么样，看来，他还是一个很关心孩子的父亲。



对她的家庭来说，这点，已经足够了，那已经是莫大的福缘了，有得有失，在获得了许多东西的情况下，有些东西，也显得分外珍贵。



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携手共进，一瞬间，萧冰下了决心，一旦自己生了孩子，恢复过来，就要跟着他一起前进。



宁可抛弃这个世界的权势，并且走遍天涯海角也不怕。



还是这个校园，树木成荫，林间曲径错落有致，不少学生在其中出没，穿过园林区，进入教学区，遇到的同学，已经全部不识，转到了教学楼，直接找到了自己的导师林嫣然。



当敲门之后，获得允许后，就来到了房间，方信微微行礼，报上了名字，然后说着：“导师，您好。”



正在忙碌的林嫣然，听见了声音，抬起头来，也看见了方信，似是有些熟悉，又非常陌生，想了想，才从屏幕上调出了这个学生的档案，而找到了一些熟悉感。



但是，这熟悉感，是何等的稀少，几乎是恍然隔世的记忆，使她怎么也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一年前，还曾经有过记忆的学生，片刻后，她才醒了过来，说着：“哦，原来是方信同学，你有什么事？”



“导师，这次我来，是申请毕业考试，就选五阶古文好了。”方信向着她说着。



听了这话，她凝视着他，点头说着：“我想也是！”



这个男人身上，那种飘然出尘，凝然不测的气质，再也无法掩盖了，这样的男人，社会上已经少见，何况在学校？



她办事相当认真，而程序也相当简单，绝不拖泥带水，办理毕业考试程序，也只有二十分钟就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高效率，但是这基本上，是无法学习的。



这不但是高速度的网络处理能力，更在于权威变化，以及松散的人事关系，文明社会对个人权限的宽松才带来了这点。



办事有二，一是办事本身所需要的时间和资源，二是办事过程中体现其规矩权威，三是人事关系。



当然，第二点和第三点，实际上是一回事。



所以在古代，以“礼”为统治核心，哪怕是会见，不同身份，也有不同的规矩，并且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和资源，来使这个固定化。



可以说，办一件事，真正花费在这事本身所必需时间和资源上，不足于整个事情实际消耗的十分之一，越是要维持自己统治的结构和组织越是本能地把它秩序化和程序化——这就是所谓的官僚程序。



综观社会发展程序，除了原始社会，就可以发觉，资源投入在官僚本身上的比例，决定了这个社会的文明程度——越是独裁的组织，越是官僚化。



这是大方面来说，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上，也可以看出，在开创阶段，组织充满了朝气和自信，用在维护官僚性方面就少上许多，但是一旦走到晚年，恨不得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在维护其官僚性上——不如此无以喘息，可越是如此越是腐朽。



资源分配决定了一切，没有投入哪有收获，总必须把资源投入到开源上，才有生机，投入越多，越是年轻，这本是最简单的道理，可惜许多人不明白。



从一家人到另一家人，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区区二年，似乎已经是几辈子的轮回，方信看到听到，思考着，是普通人的百倍。



如此思考着，一转眼，方信就苦笑，自己何必为这个费心呢？现在是在主位面，不需要努力洞察社会规律，从中摸到大道的边缘。



“方信同学，这是你的考试单，你今天下午就可参与考试，明天还有二场，祝你考试顺利，前程似锦。”学期结束了，师生关系也结束了，林嫣然还是礼貌地微笑说着：“你稍等，我再为你办理学习卡的退出和转存到社会教育体系。”



感受着这种气氛和服务，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方信还是略觉意外，有些惊喜，真是如浴春风，他连忙点头回礼，说着：“多谢您，导师。”



“恩，不知道方信同学，以后有什么去向呢？古文方面工作似乎不多。”一边忙着，林嫣然也就说着，看来她并不是很清楚方信的生活。



“哦，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



“啊，结婚？”这个消息，还是使她很惊讶，她一惊，抬起头来，又狐疑地在屏幕上看着：“你才十八岁吧？”



“是的，导师，下个月我正式成年，因此就结婚了，毕竟，我的孩子都有了。”方信突然有些幽默，故意如此说着。



“啊……如此恭喜你了。”林嫣然张开了口，半刻才合上了嘴，片刻之后，她就说着：“孩子已经生了？你的女朋友是哪个同学？几岁了？”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女方是未成年就生子，肯定就要发信给有关方面，这明显就是不负责任啊，而且，绝对要监督孩子的养育问题，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成熟，但是十八岁就能承担教育下一代的责任吗？



她怎么也不相信，也许，社会介入，才是对孩子最好。



没有使用读心术，方信也无法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已经准备拆散他和孩子了。



方信诚恳地说着：“恩，她早毕业了，比我大上一些，今年二十，哦，这次我们结婚，希望您能参加。”



“方信同学，我会参与你的婚礼，来看看你的妻子和孩子。”虽然林嫣然听见他的妻子已经二十岁，暂时打消了主意，但是她还是决定，去婚礼时看看，以观察这二人，具备不具备养育孩子的能力。



“听见你这样说，我非常高兴。”的确是人心隔肚皮，方信还很高兴听见她的话，接过了办完的卡，然后就稍稍行礼，出门而去。



看了看卡，下午一点半，正插入进去考试，现在时间还早，方信无事，也就到处走走。



教学楼对面不远，有一个三层建筑，这就是集超市、餐厅、咖啡水果店为一身的建筑，是平民建筑，里面的价格相对便宜，和地球上一样，如果是独立的餐厅和咖啡室以及茶室，价格就贵上许多。



就算是大众场所，地板还是光洁无比，下面架子上，放着琳琅满目的货物，而蔬菜区，也有着生果蔬菜，包括鲜花盘栽，都非常新鲜干净。



方信一看就很喜欢，高度文明的结果，使以前奢侈的享受，渐渐社会化。



到了一处侧门，就有人踏着滑板出来，在方信前面停住。动作非常熟练，他开口就笑：“这位同学，你要什么？”



这是一个相貌端正的少年，轻松的笑容使人感觉到非常舒服。



方信不由微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桌上那插花，淡淡的香气弥漫着，音乐如水一样流着，说着：“这位同学，给我来一客A餐好了。”



学校分餐制，D餐保证营养，是免费提供，C餐有些花样，廉价供应，B餐实际上已经相当不错了，色香具全，在地球上，起码是五十元一客，A餐就特别注意了口味了，那个同学说着：“好，请稍等。”



说完，他就滑着前进，瞬间消失在对面的取餐间，他也是打工的，赚些钱来消费，学校大部分商业系统，都聘请学生参与，这已经和学生家庭不大，而是社会某些影响——既是培养学生早早参与社会的力量，也是鼓励那种自己赚得零花钱消费的风气。



片刻之后，他就带着一客回来了，虽然在滑行，但是木盘上，所有的菜汤都点滴不泼，这也是本事啊，而在其后，一个少女也同样滑着，拿着A餐配置的饮料。



“哦，这位同学，真少见啊，你是第一次来吗？”少女看见了方信，就眸子一亮，放下了餐具，也不离开，说着。



方信心里一怔，这个少女，清丽的面孔，长挑的身材，这些都还罢了，方信在几个世界，已经看多了女色了。



可是，哪怕再美丽的女子，她们身上也没有她这种透明的气质，那不但是没有经过人生的疾苦，更没有经过社会的艰难。



在其他世界，哪怕是没有生活压力的贵族小姐，也有着朝夕不保的隐隐恐惧，所以，一言一笑中，总带着一些世界所有的苦涩味道，而眼前的少女，她洋溢的无忧无虑的青春，使他甚至都感觉到羡慕。



方信于是点点头，说着：“是，我还是第一次来。”少女于是笑了，说：“我名叫刘桐桐，今年十六岁，你长的真英俊，比我崇拜的卡卡都好，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恩，我叫方信，不过，我已经死会了。”



“死会，哦，你已经有了女朋友呀？”少女明白过来，她很是遗憾地转身滑走，说着：“帅哥，如果以后你们分手了，来找我吧！”



哦，如此坦诚认真地女孩，方信一下子觉得轻松起来，就从她的笑容，就可知许多努力并没有白费。



一世一国之民，能生活到这个地步，多大牺牲也不算浪费，方信笑笑，吃着A餐，下午还要考试呢！

第149章 惆怅



第二天下午，考试是最后一场，写完了这些题目，就算是毕业了，正在看屏幕检查着课题的方信，偶然有感，转过头来，隔着窗户，就看见了胡珍珠。



就这一看，就稍有些惊讶，胡珍珠原本是个快乐的人，很少看见她苦恼的样子，但是此时，他看到了她的忧郁。



胡珍珠坐在不远处的小花园附近的长椅上，半年没有见，蓄着长发了，整张小脸，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红着眼，沉思。



方信按了按键，光脑就发出声音：“方信同学，您确定交卷吗？”



方信直接按了确定，结束了这场考试。



出来之后，他走到了她的身边，声音柔和：“珍珠？你累了？”



“哦，竟然是方信同学，真是好久不见。”胡珍珠立刻从恍惚中醒来，她是学生会干部，早已经习惯于从不喊累，即使非常疲倦，面对别人时，也要提起神来，容光焕发。



等片刻之后，她才真正清醒过来，说着：“怎么，真的好久不见，这次来有事？”



“恩，毕业考试了，还有，下个月，我要结婚了，希望你能参与，恩，到时候，我发贴子给你，还有，夏语冰。”方信随口说着。



说到了夏语冰时，胡珍珠就眼一红，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怎么，夏语冰有事？”方信立刻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有些诧异地说着，由于不想绕圈子，他低声说着：“恩恩，我是你们的好朋友，你告诉我好了。”



“她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也经过了几次旅行吧，现在她的灵魂困在一个位面了，特勤组是在寻找她，但是希望不是很大。”胡珍珠一阵模糊，就说着。



听明白了，连方信也倒抽一口冷气：“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当然深知这种事情的可怕。



“按照这里的时间，上个月就发生了，现在身体还在照看着。”胡珍珠清醒过来，但是她无暇理会其他，说着：“身体，会有帝国来照顾，几年内不成问题，可是灵魂，特勤组虽然找了，可找回来比例不大，找回来了，也有个恢复的过程。”



“恩恩，明白了，可以说说是哪个位面吗？有没有坐标？”方信问着。



问到这个，胡珍珠犹豫了，这虽然不是绝对机密，但是也不能随便泄露的，她欲说又止。



“恩恩，我知道你有些为难，如果你想找我，就和我通消息。”方信等了等，就说着，他把腕上的光脑，与她的对接一下，留了一段信息，说着。



虽然，他愿意帮助她，但是如果她不肯说的话，也不会眼巴巴地上去。



“好的，那以后再说。”胡珍珠犹豫了一下，说着。



方信微笑，就在这时，腕上的光脑亮起，这是一个寻人的信号，方信一看，就按了一下确定，然后小屏幕上就有二个小光点。



一个小光点确定了目标，飞快地靠近着，片刻之后，一只已经快脱离罗莉阶段的少女，快步走了过来，很明显就是吴嫒嫒。



“吴嫒嫒，考试结束了？三阶数学？”



“恩，我想，我已经通过了。”



“好好，想不到你竟这样聪明。”方信夸奖地说着，摸了摸她的头，她也和猫一样，非常温顺地受了。



方信于是向胡珍珠打个招呼，然后就带着吴嫒嫒离开。



“方信！”到了门口，竟然又有一声传了过来，两人在门口站住了脚，朝着声音望了过来，方信发现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男人，正在向着走过来。



“梅长田，你好，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方信找到了记忆，客气地说着。



“恩恩，是啊，很长时间没有见了。”梅长田说着，二人都握了握手：“今天来学校干什么呢？”



他那英俊的脸上，已经有着习惯性的笑容，在他的身后，是一辆白色高级轿车，一个司机正在等待着他。



“哦，来毕业，今天考完，你呢？”



“恩，我去年就申请毕业了，现在我已经换了工作，最近我在张文杰先生的选举办公室中做事。”他略有些得意地说着。



“真是不错，呵呵。”方信也就笑笑。



“那你呢，毕业后有何打算？”他问着。



“恩恩，也许也想在政治领域参与一下。”方信淡淡地笑着。



“哦，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打算，那就一起来吧，这次，张文杰连任，应该不成问题。”梅长田听了，一展眉，迟疑下又说着。



“不必了，我家人已经有了安排。”方信说着。



“那好，你家人安排的，自然会很好，那我走了。”他似乎有点忙的样子，说了，就上了车，挥了挥手。



方信淡然一笑也挥了挥，片刻之后，一辆房车徐徐过来，两人上了车。



“听人说，你现在学了厨艺，已经二级了？”方信靠在沙发上，于是对着她闲闲说着。



“恩，是的。”吴嫒嫒赧然地说着，她早早学了厨艺，虽然那种要套住男人的心，先套住男人的胃，有点太夸张，但是无论怎么样，美食是大家都喜欢的，能作一手好菜的人，总是会得分一些。



只是她没有说，自己已经快三级厨艺了。



“那好极了，回去，我也想试试你的手艺，恩恩，也给你姐姐作一点。”方信笑眯眯地打趣说着。



顿了一顿，他的笑容转淡，又说着：“吴嫒嫒，你现在关于力量方面，达到几阶？”



这时，在夕阳下，街道上染如金黄。



“我和后土的连接，算是二阶吧，至于我的天赋是心灵感应，能远程感应，按照阿姨的说法，我现在已经是三阶了。”吴嫒嫒说着。



“啊，真是强大啊，到了明年，你也十六岁了，我应该带你去去了，你可要作好准备。”



“恩，哥哥，我一直很努力。”



“好，吴嫒嫒真乖，恩，这次哥哥回去，要闭关几天，你就和姐姐一起陪着。”方信吩咐地说着。



虽然突破五阶，就在眼前，可是这时，连方信也不由有些恍惚。



一些记忆就从他的脑海中流转，萧冰和他相处的日子就似乎在眼前，不得不说，她还是真正爱着方信的，尽管方信不明白理由。



可是，自己取代后，再怎么样努力，也许也无法达到心灵相通如胶如漆的境界吧！



但是，就算这样，自己也太冷淡她了。



所以，虽然早已经打了招呼，但是回去，还要专门和她说一声——有没有说这一声，效果完全不一样。



只是莫名地，他感觉到悲哀，是对自己，也是对她。



跑车迅速地驾驶着，在公路上驶过，整整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的时速，这开车到萧冰的家，也不过是二个半小时。



方信靠在了沙发上，就开始假睡，但是吴嫒嫒一眼都不眨地望着他。



在她的眼中，方信的身上，已经笼罩着一尺左右的光辉，而在里面，三本书在旋转着，又有一个隐隐的塔，最后还有着半透明的玉如意的影子。



吴嫒嫒虽然不明白，也知道，方信必须有着一次大清理才行。



看了一会，她才闭上了眼，而车子继续奔驰着，直向着目的地前进，这种卫星导航的公路系统，每部车在高速公路上，都有着自己的路线，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通事故发生，毕竟总系统光脑不会安排这样的路线。



二个小时，快速而过，这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而车也到了城市区，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不时可以看见一些大厦。



这些大厦是办公楼所在地，基本上都是通体白色，格调非常雅致。



车继续前行二十分钟，终于到了萧家，门口，是一个喷泉广场，水花正在趁着最后一些阳光而发出彩虹。



这当然是天然的停车场，不过，这部车自然不必等待，车子所开之处，门就无声地开了，到了里面，靠到了主宅前，方信就醒了过来，他下了车，就是一笑：“走吧，吴嫒嫒，我们就进去！”



吴嫒嫒应声跟了上去，并肩向着门口进去。



一路上，萧家的工作人员，见到了，都点头问好。



才来到了住宅前，一个女士就说着：“方先生，小姐在安凌楼二层接待一些客人呢！”



“哦，知道了，谢谢！”方信说着，心中稍有诧异，毕竟这时，已经是夜幕降临了，这时还有谁在私宅接待着？



直朝着安凌楼而去，似乎不经意中，就已经是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萧家各处，灯光已经亮起，从各楼各处射出光来，路灯也自亮起，特别是花坛、喷泉、阶级和走廊之处。



虽然灯光灿烂，可是人却很少，走在走廊上，静静的。



转过一处，就来了安凌楼前，这家小楼上面有着阶台，总共六级，上阶，门就自动开了。



进了门，方信并没有直接上去，在沙发上坐下，人到了这里，上面自然知道，系统会通知萧冰，方信还没有直接闯上去的打算。



果然，片刻后，楼上一行人下来，萧冰自然在内，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礼服，后面随从的，是一男一女两个跟班。



“您就是方信先生吧，幸会，我是许同乐。”这个青年，一看见了方信，就伸出手来，热情地说着。



“幸会，我是方信，很高兴见到您。”方信也伸出手来，微笑地说着。这个青年握了握方信的手，稍摇了摇，两手分开。这时，正巧古董钟敲响了，他随势抬起了头来，说着：“那，我就不打搅了，我们以后再仔细谈着合作！”



两人送到了门口，就见得他带着人离开。



“许同乐？何许人也？”方信有些疑问。



“许家不算世族，但是和我们的关系还不错，虽然家里也不过是稍有些资产。只是他十五岁就开始海产业，现在资产十五亿左右，也算得是年轻俊杰了。”萧冰淡淡地笑地说着：“这次来，也是看看，其次也是表示一下，捐三万块给你选举议员。”



“哦，原来如此。”方信只是嗯了一声。



“那，用餐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我也只是来看看你。今天夜中，我就要闭关了。”方信说着，上前吻了一下，还拿出一朵花给她插上：“没有买什么礼物，刚才我见一朵花开得灿烂，给你插上。”



萧冰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凝神望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之间无语了，欲说还休。最后只是说了一声：“你小心些！”



“好，我大概只需要三天左右吧！”方信说着，顿了顿，再吻了一下，转身离开。



才踏步而下，整个人就似乎一空。



本来压制的诸多力量，从玉如意获得的诸多力量，魔法的诸多力量，还有天地人三书代表的法则，玉如意，还没有成形的通天塔，这些，都一瞬间放开了许多，在顶上旋转不休。



在这一瞬间，强大的力量，甚至隐隐冲破这个世界的束缚，使之普通人肉眼，都可以看见着这些痕迹。



踏步而行。方信带着一些久违的喜悦，就如脱去了束缚，在一片漫无边际的世界中浮沉不定，或离或就，一轮明光，就此浮现，一尺见方，笼罩着他的身体。



这片明光，甚至照在了后面萧冰和吴嫒嫒的脸上，见着，萧冰表情流转，片刻之后，摸了摸着她自己那小腹，嘴边是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略带惆怅。



“哦……妈妈，你什么时候来了？”才转过身来，萧冰就惊了下，在她后面，萧红琴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凝视着稍远处，就这样走到夜中的方信。



“才来！”萧红琴收回了视线，脸色隆重之极，就直接说着：“主系统光脑。”



“在，主人，有何吩咐？”空中就有一个女声回答的说着。



“通知萧宅中所有人，全部撤出，无论是谁，时间为半小时，并且向政府系统备案，萧宅警卫队出值，封锁萧宅区域。”



“是，立刻发送系统。”光脑回答地说着。



“妈妈？”萧冰再问一声。



“嗯，你也撤出吧，晋升五阶的动静，可不小呢！”萧红琴这才笑吟吟地说着。



“嗯，但是至于这个程度吗？”



“是的，晋升五阶，冲破普世规则的束缚，领域现实具现化，当然会形成许多变化，虽然不知道他领悟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呆在里面也太危险了，特别是你还有着身子。”萧红琴虽然解释，但是语气坚决地说着：“吴嫒嫒，带着你姐姐立刻撤出去，除了我，其他的不满四阶的，全部退出去。”



这时，萧宅中的广播，已经开始，顿时，人人都有些诧异，开始有秩序地撤退，整个院子，倒有五十人左右。



萧冰见得她的表情，也就不争辩，她点了点头，对着吴嫒嫒说着：“走，我们一起出去。”



到了门口，已经有小型院内车，上了去，车就按照程序，向着门口开去，这次，萧红琴也陪着出去，她同时在用着小型光脑，传送一封正式文件。



才发出去，数秒之后，一封直接申请对话的申请就出现了。



“萧女士，您申请A级——G-165号？”对方的声音中，虽然平静，但是有着无法消除的震惊之意。



“是的，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萧红琴说着：“给予备案。”



“明白！”对方这次，干脆利落地回答了。



丹阳省，九里市，一处办公楼。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阅读着文件，脸清瘦，相貌平淡，只是眼神锐利，薄薄的嘴唇显示他的意志坚定，他正在吸着一支烟，阅读着屏幕。



突然之间，一个号码在屏幕上浮现，他略有些诧异，也有些不快，但是能直接接到他的屏幕上，自然是特殊的事情。



他按了按，选择了接收，顿时，一份消息就出来了。



才阅读着几下，这人就碰地立起，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神，等仔细看去，还是这个消息，反复读了数遍，他就立刻按键。



“嘟，张副总，您有何吩咐？”



“立刻给我准备飞机，我要去这个地址。”他直接把一个地址发了上去，然后就关上屏幕，把手腕上的光脑戴上，直接拉开了门。



门拉开，外面是一条大理石的走廊，只是空无一人，匆忙地走出，就见得有一个白领女士匆忙出来迎接。



“张副总……”她正想说什么。



这个男人就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直接地问着：“飞机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联系上了，我们先开车去信延大厦B停车场，就有飞机在十分钟后准点降临。”白领女士一看他的表情，就立刻乖巧地回答地说。



“很好，其他的不必多说，你立刻抛下一切工作，跟我前去。”这个男人如此说着，快步前走，来到了电梯上。



这些年来，很少见得他这种形态和表情，白领女士知道出了大事，也不作事，直接跟上。



电梯自八十六层而下，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但是他却觉得慢，闭上了眼睛，似是养神，心潮就在汹涌。



“晋升五阶吗？世界上又出了一个了。”他如此地想着，不由带着羡慕和嫉妒，也有着赶快赶去的心情。



许多人天才横溢，也停留在了四阶顶端，而无法突破这个关键。



不能突破，就是凡人，就无法获得帝国给予的特权。



一步之差，就是天涯。



不过，帝国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次，虽然晋升五阶时，带来许多危险和变数，但是也同时是许多停留在四阶迟迟不得突破的人的希望。



如果能近距离观摩五阶晋升的话，对任何一个有志于五阶的人，都是非常宝贵的机会。



当然，不是四阶，连观摩的资格也没有，而且，观摩也是要付出的，但是对许多四阶的人来说，付出多大牺牲，都是愿意，想到这里，他就开始拨打。



“喂，您好，萧夫人，我是张阳关，我希望获得近距离观摩的权利，对，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他沉声地说着。



电梯快速而下，而他的神情却是刚毅不动。



几乎同时，这种消息也迅速传递到帝国大地，特别是五百公里内一些特殊地点和人士，而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

第150章 开道



小林，小楼，萝丝上爬而来。



一个冰肌玉肤清丽入骨的少女，正坐在了厅前小桌几边。



这时，水煮沸了，稍等片刻，烫杯。



水壶对准茶壶低泡，随即抬高，从高处冲下。



香气充满，少女拿起，凝视着稍远处，天空已经是一片黑云，只是喝了一口，雨点就已经落下来了，水花蒙蒙。



阳台上，夹着浓浓水气的风，直直吹了过来，一个女士上前，低声说着：“伊爱思小姐，是不是把门关上？”



“不了，就这样吧，今天我要安静，你就先去休息吧！”这个少女说着。



附近几个人面面相觑，女士是她的经济人，已经跟了许多时间，见得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虽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她突然之间抛下已经定的日程，来到此时，但是也是无奈地说着：“小姐，那我们下去了。”



伊爱思没有说话，只是点头，慢慢喝茶。



她今年已经十九岁，十五岁就出道，《女仙外传》《银河漫步》《女神海路》三部重量级的电影中扮演女主角，都极为出彩，至今而来十二首歌，也各个不凡，使她拥有了东方天后的称呼。



当然，这仅仅是影视圈的称呼。



喝完一杯茶，她站了起来，望着外面，在那里，一种波动正从无到有，慢慢清晰。



雨下得很大，方信正漫步在萧宅之中，此时，身处在一个淋浴在雨水中的小林之中，树林在雨中闪着幽幽的光，沙沙发出了声音。



稍走了片刻，就见得一支不知名的藤，茎是碧绿，宛然翡翠，叶子椭圆，在上面，几朵小巧玲珑的红花，呈铃铛形。



如此多的生命长在一起，彼此攀缘，在雨点中相互呼吸，却给着他一种无比寂寞的感觉。



这种感觉，惆怅与寂寞，如是在以前地球小说上，据说是避之不及的事情。



但是这个世界，不专于心性，而专于体系，心终是人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不自不觉中，甚至遥想到了在地球上的那些日子。



平庸的大学生，偶获得了超越现实的宝物，那反复证明后的狂喜，以及随之就立下的雄心壮志。



方信想到那刻，不由露出笑意。



可惜的是，分享错了人。



不过，方信这次，并没有收敛着笑意，过去的影象，浮现在了眼前。



“轰！”一声爆炸，把这车炸开，重重冲了上天，将车库顶都炸开，而那靠近的车子，也炸了飞出来，冒着火光和浓烟，炸得支离破碎，而在车后面的一个女子林素素，也炸得流血不止，意识渐渐模糊……



林素素气若游丝，死亡前的哽咽，以及最后瞳孔渐渐放大，最终没了声息的过程，都清晰在目。



方信俯视着自己，品味着那种痛苦和愤怒，但是并无更多。



漫漫人生，悠悠岁月，转眼之间，已经几番风雨几度夕阳了，只是，如此痛苦的过去，不再回避，反倒是敞开了心灵去细细品味，体会当年的心情，这本身就意味着解脱和超越。



一瞬间，他彻底明了，的确已经恍然隔世了。



从不是故意的舍弃，而是自然的淡泊，当鲜明的记忆，变成黑白的图片时，就知道了时间和转世的力量。



纵然来时心依旧，如今也不复旧颜。



方信的思考，慢慢转移到了自己的力量上。



一念如此，一个玉如意，浮现在他的面前，方信摸了摸。



这东西虽好，毕竟不是自己所有，真不知是何人之造，何道所化。



人类，区区三尺之躯，但是能占有世界，创造辉煌文明，这和人类本身那种俯仰天地，揣摩道理，明辨是非，都是和思考之力，分不开。



无限的世界，万古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杰，以绝代英雄之姿，大成不缺，而傲视古今，方信摸了摸，心中浮现出感慨。



一切有智慧者，都可称人乎？方信开始思考着自己的道。



他的道，从功德开始，那什么才是功德呢？



目光所视，自己身上的功德之光浮现，这光是全彩，来自这个世界整体，莫名地，方信想起了地球上的五德传说，以及刘邦的历史。



史记称：高祖（刘邦）数让，众莫肯为，高祖乃立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廷，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也。



而到了一定阶段，又称：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於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



此间种种事，都可借鉴之，功德者，实是天地人合一之道。



天地之中，暴风雨转大，虽然是四月天，但是巨大的闪电，将天空撕开，惊雷于无声中炸起，轰然转响，连绵不绝。



方信一身白衣，与雨水中悠然而行，静看四周，凝神思考。



他的思考，无人打搅，但是有许多人等待着。



伊爱思，就放下杯子，直入到雨中，虽然雨水淋浴而下，衣裙湿透，几露春光，而她却是不觉，在她的眼中，远处，那雷雨之下，就是最耀眼的存在，强大的力量波动，在那里演化和盘旋着。



风雨猛烈，只是外表，那里才是源头。



感应着一波波力量，她伸出手来，眸子闪烁着光——人生的舞台，对他们来说，世俗世界的约束已经达到极限，再突破，就是海阔天空了。



雨水越来越大，水流自整个天幕而降临，滴滴哒哒，哗哗哗的，永不停息。



方信继续度步，玉如意能转化万物的根源，就在于功德本身是一种共有体。



与天有益，得天之功德；与地有益，得地之功德；与人有益，得人之功德。



而得人者，进化和和谐，实是功德标准，但是具体来说，又有区别。



一叶而知天下秋，只举一例，就可想明白——比如说牛。



人道演化，自原始部落而开始，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法律和风俗。



在远古，牛并没有成为生产的必须工具时，杀牛也不过是食物，而到了所谓的封建社会，在机械没有产生前，牛就成了重要的生产工具。



杀一牛，就等于使不少耕地减产甚至荒芜，这导致的影响就大了。



所以，当时社会，就以杀耕牛者百过为计，但是到了现在，牛的作用早已经被机械代替，牛又变成了单纯的动物和食物来源，这点法律就不能这样算了。



所以，阴司之法，本质上，就是人道法律的投影，一世之法，自有一世对应，无论阴阳，都随世而易，人道功德也是如此——它本质是维护人类的发展和进步。



想到这里，功德之光，转为无色，淡淡的波，象潮汐一样缓缓荡开，与天地人都起共鸣。



方信的灵识，就趁着这波而与世界接触，很平淡地，整个世界就立刻显示出来——原来功德就是天地人的本质交流和循环。



所以大功德者，自然和天地人合一。



所谓的修炼，无非就是进化和和谐，与天地合一，得大能，解脱生死，现在明了这点，功德道就已经有了根基——凡人就算不修炼任何法门，单是有益天地人，也可通过这种天人合一，进化自身，塑造神性，甚至解脱生死。



这就是开道了，功德道，自此而开。



一明如此，方信心中一种喜悦就扩散了出去，显出一种便有自在。



一点光，从冥冥中显出，自心神向内外扩散，瞬间就遍及了身体，改变了人体的节奏，又随之，整个世界也产生着波动，反过来直接在自己身体内扩散。



如此往返，波动越来越强烈，开始大放光明，生死轮回，也无有畏惧，等到了数个呼吸之间，就听“噗”的一声，似乎整个人，整个心，整个世界，就戳了个洞，一下子，所有的东西，全部合一。



顿时，天地变色，斗转星移。



片刻之后，天地人三书就真实显示，彼此旋转。



方信默然片刻，伸出手来，先摸到了天书，对着它说着：“你应该是虚空。”



说着，用手一合，书自淡去，变成了一片虚空，这片虚空在他面前旋转着，方信随之，就摸着地书，说着：“你应该是大地。”



同样，虚空之下，大地显示，漂浮在空中。



这时，又拿起了玉如意，玉如意中，还是浮现出黄金色的光辉，十一颗行星已经打开了，这十一颗行星，都在旋转着，一些光环围绕着它们，越到里面，光环越是明亮。



行星之间，探出若干条螺旋状的光带。



观看着这个，方信有些微笑，抚摩了片刻，又是一合，这玉如意，顿时就化成了一片片洪流，停留在了天地之间。



最后，人书入手，方信看着手中的人书，叹了一声，也自一合，人书化成了隐隐的众生，落到了其中，至于其他的魔法力量等，更是等闲地化入其中。



“功为一切形，德为一切心。”



“功德就是天地宇宙的生生之意，得功德者，自得造化。”



“与天有益，得天之功德，与地有益，得地之功德，与人有益，得人之功德，天地人共举，是万物具备哉。”



“又见于万物根源而定之，开功德之门，有进有出，有得有舍。天地降功德而人自回，人自回而使其万物共化，万物共化得以演化众生，直通大道。如此，功德道开也，这是万物之路，由此可进。”



这四句话一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化成一珠，在一片宝光生出，方信闭目而坐，一颗明珠就自他的顶上照耀而下。



雨水淋漓而下，方信已经沉静一片，其他就不必多言。



细雨朦朦中，许多人露出失望的神色。



此时，在一处不远处的小楼前，站在窗前。看着万千雨丝的萧冰，不由有些七上八下。



晋升五阶，按照道理来说，都有异像而出，可是刚才还有点谱，风雨雷霆大作，但是现在，除了连绵的雨，更无异样。



现在是梅雨季节，这雨就是下个几天，也不足为怪。



“妈妈，你说他……”萧冰有些不安地欲言又止，望向了一直有些神色淡淡的母亲。



萧红琴眸中异光闪过，说着：“他成功了。”



“成功了？”



“恩，都具现化了，自然就是成功了。”不管任何一种法门和规则，五阶的标志就是不再停留在飘渺的存在中，而能在现实具现化，并且能作用物理，被普通人看见，并且切实转化着人体。



在她的眼中，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具备，现在无非是初步稳定和涵养。



如果从天上看，一个旋涡还在，导致了降雨云，笼罩了以方信为中心的上百公里区域，雨连绵下着。



站在了一处高楼上，就见得雨水不断地下着，偶然有道闪电，照亮了玻璃墙，也照亮了站在了玻璃墙边的两个人——他们都没有说话。



直到夜幕降临，一人才开口说话：“波动已经开始稳定，显是内敛的开始了。”



“恩，是的，孔兄，你收获了什么？”又一人开口说着。



“很少，和我的体系不太切合，因此并没有领悟许多东西，只能算是略有所得罢了。”开始说话的这人，眼中明显露出疑惑的目光，喃喃地说着：“石兄，你呢？”



“我也是！”



这句话后，两人就没有再说话，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了连绵的脆响，夜幕降临了，自然是一片昏暗——虽然收获不大，但是就算一点点也好，毕竟具现化本身，就是大有研究和借鉴的过程了。



两人无话，直站着，时间又不断地推移，直到天亮，这时，波动和雨水，都已经转为轻微，雨虽然没有停，但是已经是一种惯性的细雨了。



两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一人就“啪”地一声，启动了光脑系统，光脑系统自动照明。



在沙发上坐下，都露出了一丝疲倦。



站上一天一夜，并不成问题，不过时时集中精神感应，这完全是二回事了。



灯光照着两人，片刻之后，就有服务员上前，奉上了早点和茶水，然后就恭谨地退了出去。



两人默默地吃着，吃完，才舒了一口气。



孔姓的人，看样子四十岁左右，双目有神，而对面这人，也差不多这是年纪，举手之间，不自觉的产生一种威严。



“听说方信，还是要竞选议员。”



“恩，他如有意仕途的话，大门就向他敞开着。”



“他太年轻了，据说才十八岁吧，现在他至少可再活三百岁。



“恩，就算是无意真正专于仕途，事实上也不可能，但是这样也可以积累出巨大的实力，可以使家族翻一个甚至几个台阶——方家肯定这时要哭了，多好的人才，竟然放走给了萧家，哈哈。”



“这也难怪，早期，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吧！”



雨丝终于停止了，朝阳将云染红，宛然燃烧的天空。



方信睁开了眼，前所未有的感觉涌来，他切实地感觉到了自己不再局限于人体，相交的波纹一圈又一圈，“这是……这是具现化！”就算没有专门走着某个领域，已经获得的领域却收发由心，只是随着一念，在他的手上，就浮现出一片光，这光自虚无中产生，又真实地降临在大地上。



方信举起了手，放在身前，注视着它，在上面，力量真实不虚，而且，如果冥思，通过某种联系，他感觉到了所有曾经去过的世界。



片刻之后，他起身，现在已经成了，就等着一段日子的稳定和巩固了。



萧宅之中，人还没有回来，雨丝混合着略带凉意的清凉，萧家的亭台楼阁，格外的清秀，特别是树木和竹林，那枝叶上清新翠绿。



当然，现在道路，都是以青石铺成，合适的通水道非常完善，走在小路上，可不染半点泥。



波纹来时，动物都跑个精光，现在，却已经有雀鸟在竹叶枝头间欢快跳跃，并且发出了清脆鸣叫。



渐渐地，一丝花香都渗透而出，方信双手略向后，饶有兴趣地走着，他直接已经感应到了远处的力量。



在整个城市中，有五个强大的波动，宛如黑暗中的火具一样，其中一个就是萧红琴。



帝国藏龙卧虎，果不虚言。



至于其他的强者，不是五阶，那只是萤火虫，这数目就多了，别的不说，不远处的那个大厦中，望了上去，里面竟然有数十个四阶，对五阶来说，虽然算是微弱，但是各有根源，控制力量也非常高，非常稳定，让方信暗赞不已。



帝国繁荣到某个顶点，由社会到个人的过度就很明显了，在经历了历史的风霜之后，修炼所追求的本来真意，就呈现在世人面前。



各种流派，各种根源，都自兴起，社会学校和教育，也就没有以前严格和控制，因此，才有着今天的局面。



才思考着，方信就已经到了萧家的门口，就在这时，对面也迎接过来。



刹那间，阳光直照，落在了对面的女人身上，萧冰和萧红琴，几如姐妹，青丝飘动，身上隐隐流光。



萧红琴的身上，那是喷泉一样的力量，某种力量直接和她结合，从源泉中喷出，又转化到了她身上。



这点，现在方信也具备，就不再深看，转过来，萧冰正有些紧张地望着。



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以及她的腹中那丝血脉联系，方信一笑，他张开了怀，顿时，萧冰立刻就笑开了颜。



这是期待终于获得回报的笑容，也是心中隐忧被消除的笑，她直直地扑到了他的怀中，拼命地把身体与他合在一起，闻着他的气息。



方信微笑，此时，他才真正把所有隔膜，全部消除，以真心来容纳她的存在。



见到这个，萧红琴暗中松了一口气，许多领悟了五阶的人，都有离世的趋向，而方信似乎反而转浓了一些——这当然是大好事，作为萧冰的母亲，她感觉到高兴。

第151章 见面



这个世界还有出租车存在。



公交系统已经完善到四通八达，光脑处理系统也可在城市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五分钟内叫车到达，虽然可以自动驾驶，但是却还用得人来做，这是给一些人安排的工作。



雨哗哗地下，打在了玻璃上，一辆出租车的灯亮了，屏幕上，闪过了一道信息，司机按了按，接过了这条委托。



到了目的地，司机很有些迷惑，那个地点是一片大住宅前——那里应该有自己的私人车子和司机。



不过，屏幕上的两个红点，都指示了地点，车靠近了，车门自动打开，外面的水气就扑了进来，一阵凉爽。



一把伞撑着，里面有两个年轻的男女。



“来，我们偷得一日闲。”就听见这个男人说着。



那个女子，微笑，轻轻抬起头来，望向了车子，正与司机打一个照面。



司机就立刻呆住了。



他做这行，许多见过不少女子，清丽、美艳、气质都有。



但是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也就罢了，穿着一件长外裙，眸子如黑夜一样，从身中浮现出的那种妩媚，真是婉约动人。



直举步之间，她移动一下身子，才见得她已有了孩子在腹中。



就见得这个男子，把她扶了上去，然后也上了车。



她有些疲倦，一进车子，就靠在了车内靠椅上，幸亏这时，车都宽大，可容纳她的身体。



男人只说了个地点。



过了半晌，才又听见这个男子说着：“冰冰，怎么了，有点不舒服？”



她一笑，低下头，车内静寂一片，等了片刻，才说着：“阿信，这个住宅，我已经住了二十年。”



说完了这一句，话并没有继续下去。



但是那个男子，已经明白了，他只是点头，车内一片沉静，只有雨点与玻璃相碰，轻轻发出了“啪啪”的声，再过几分钟，他也只是笑：“也只是找个房子罢了，又不是禁止你回去，当然，搬家也是一件大事。”



她听了，缓缓说着：“虽然知道只是搬个住宅，但是离开熟悉的房子，总使我有点感伤，在那个宅里，我度过了少女的时光。”



这两人，自然就是萧冰和方信了。



此时，交通方便，路宽着，司机一直在听着，却把小车开得不快不慢，稳定地向着目的地而去，显得得心应手。



“总要有个过程吧，你的同学和朋友，也有出嫁的吧？有无作陪娘？”



“没有，我没有作这个。”说到这里，萧冰扑哧一笑，说着：“你读历史，可知陪娘本来是作什么？”



“哦，原本是陪嫁的人吧，什么时候演变成了现在意义上的陪娘？”



“是，演化的时间还不算长，就三百年吧，出嫁的新娘用未婚的少女来担任陪娘，不过，西方也有类似的风俗，早上许多。”萧冰哑然失笑说着。



“现在她们的情况怎么样？”方信随口问着。



萧冰笑：“她们心不在于修行和发展，故成绩略差，可是很懂得享受生活，当然，这次结婚，不准备大操办，所以，她们就没有受到邀请。”



车子转向，转到一处住宅区，那里绿树成荫，却是目的地已经到了。



“走吧！”方信卡一划，付了钱，先出来，萧冰也踏出车门，站住，深深吸一口。



蒙蒙的细雨还是洒下，现在多有雨廊，就是为下雨时让人走，上了台阶，就到了走廊中，附近一片竹林，走廊在竹林间蜿蜒伸展，曲径通幽，特别是在今日，雨丝细细中，很是引人入胜。



“这地方不错！”萧冰这时，也说了一句。



这个住宅区，提供的别墅套房，位于城东近郊，一个湖泊穿过。



以方信如今的存在，感觉到整个住宅区，都若有若无地形成一种场，气息在循环，蜿蜒分射又组合，与湖泊连接在一起，这还真是用心了，是风水之术吧，方信心中若有所动，注意着这隐隐的气流循环。



“先生，夫人，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自走廊而到接待处，就有一位女子迎了上来：“我是这里的销售经理张叶。”



这个女子化着淡妆，清丽动人，裙至膝中，落落大方，之所以说夫人，自然见得萧冰怀孕的模样了。



方信淡淡地说着：“听说这里新建了住宅，我打算在这里挑选一个。”



“非常荣幸，先生和夫人请进，请问想要挑选哪一栋别墅呢？”张叶说着，她稍一引导，就到了里间。



空中浮现出别墅的全景图，清晰无比，而人可在其中漫游，一草一木，一花一阶，都与真实的无异，这就是全息图卷了。



“先生，你看，凡是红色，就是没有出卖的别墅，您可自由选择，恩，点中，可入内细看别墅内部结构。”张叶说着，然后就退到了一边，等待客人自选。



方信看了看，就对着萧冰说着：”你觉得那一栋好？”



萧冰倒也是第一次亲自挑选房子，这以后是她新居的地点，自然要用心，所以，她仔细观看着，并且不时地查询资料，最后选到了一处。



“夫人，这栋别墅，三层楼，建筑面积就五百五十坪，而所属花园有九百坪，地处东角，最是幽静，向西直通林区，向前侧走，来到湖前，您可入内看看房子结构。”张叶眼睛一亮，就算同一别墅，也有上中下三等，而这套却上等，连忙解说：“小区有着专门的保安系统，并且直接雇佣着卫士巡查，安全方面很是可靠，不会有无关等人闯



方信稍看了看，点了点头，萧冰却是抿嘴一笑，知道他有所不在意，却点了点别墅，顿时，全景图转化成了别墅内部。



一楼是客房，大厅，厨房，二楼是主卧房所在，分成三部分，有完善的配间，三楼却是健身室、书房、大露台，至于装修，当然精美豪华。



萧冰又问了问，才知道，小区不但有着定时清理的服务，而且，还包括为小区房主提供各色食物，有着三级厨师，甚至还有一个四级大厨主持——预前订购的话，主持一定规模的宴会也不在话下。



总之，虽然现在时代，当宅男宅女很方便了，但是在这里，宅男宅女才可以真正足不出户，而样样具备。



实际上，附近还有更好的选择，但是这里，离萧园只有十分钟路途，很近，因此萧冰想了想，就对着方信说着：“也好，就如此罢，具体的装修，会有人来作。”



“那好，就如此吧，我们下午就去政府公证处，恩，五天后就在此宅中来个小宴？”方信低声问着。



“好！”萧冰回答说。



于是就当场拍板，方信拿出了卡来，卡上满十八岁自动变化信息，具备成人权限，因此在卡上一划，这价值一千四百万的别墅，就到了他的名下。



“先生，夫人，请您稍等，我们在半小时内，就会处理完所有程序。”见得当场付款完毕，张叶非常高兴，说着。



现在程序，虽然已经快速无比，但是这样大的别墅转入，也需要通过多处程序系统，所以半小时还是需要。



此时，雨点更是绵密，十数里烟雨浑和，似是无边无际。



“冰冰，我们去外面转一转，看看吧！”方信柔声说着，虽然外面有雨，但是雨廊无雨，而且萧冰此时，也不是普通女子。



“也好，是要看看。”萧冰也觉得要实景一看。



两人就自出来。



小区以湖为要，湖中又叠石为山，总共有着三座，三座山连接着湖泊，也连接着小区三个部分，湖泊上建有走廊相连，又有各亭点缀其中。



观赏着美景，步过廊桥，缓缓而行，方信目光看向一亭，稍是一停，然后又不徐不疾地朝小亭走去，那是必经之路。



到了小亭，里面一个少女就站了起来，对着方信微微行礼：“方先生，冒昧前来打搅，万望您切介意！”



这个少女，穿着米黄色长裙，虽是无比简单的款式，但是身体却显出优美的曲线，高耸处自上而下，直到纤细美妙的腰部，端是动人之极。



但是她又是如此空谷幽兰，那种清意就如静静绽放的暗香。



“萧冰，真是好久不见！”对方信说完，这少女又对着萧冰说着，她的目光扫过萧冰的小腹，于是抿嘴一笑：“听说你要结婚了呀，连我也不请嘛？”



“伊爱思！”萧冰喃喃地说着，表情有些复杂。



伊爱思嘛？



方信扫过了这个少女，说真的，萧冰已经是绝色，但是伊爱思更是胜出一分，这胜出，更在于那明水一样的波光，这种光甚至已经开始初步显示在肌肤上，因此相与辉映，越发显得宛然天女一样。



四阶高段啊，方信评价地说着，他淡淡说着：“伊小姐，你好，我是方信。”



两人轻轻握了握手。



握手之后，方信就稍退开几步，看着两女在说话。



从这表情神态，就可知道，这两女肯定是认识，甚至不止认识，而且还是熟悉。



方信眸光幽暗，扫过了伊爱思，五阶之能，自然可透视于她，衣服之下，任何一处都可清晰感知，而且，还可部分洞察着她的波光性质。



伊爱思说话之间，似有所感，半点红晕浮现，却只说着：“萧冰，几时结婚？”



“大概就是五天后的二十一日罢。”萧冰也只得说着：“今天买的房子，就是我们的结婚房居，下午先去公证处登记，晚上就要去他家拜见。”“拜见之后，就要回来吧！”伊爱思低声地说着。



“是的，这个当然。”



帝国风俗，还是必须有几天分开，然后再迎亲。



“那我也想跟着你，然后回去见见阿姨。”伊爱思亲热挽起她的手臂，以老朋友语调，就如此说着：“真是好久没有见到阿姨呢！”



顿了一顿，又说着：“萧冰，可否让我和你的男人说话呢？借我片刻。”



听了这话，萧冰先瞥方信一眼，心中微有所悟，微笑地说着：“好的，就借你片刻。”



伊爱思目光移往方信，见他打量自己，报以微笑，起步上前，柔声说着：“方先生，实在打搅你了，不过，还真是有话说呢！”



方信先是向萧冰点头，然后才跟了上去，轻松地笑说着：“你和萧冰是老朋友了，伊小姐有甚么话，就请直言，而且，陪着伊小姐如此绝色，我当然很高兴。”



绝色当前，如是无心，只是虚言，但是方信如此坦爽，却反而见得了强大的控制力，伊爱思稍稍动容，不过，她当然不会靠着魅力来吃饭，当下微笑地说着：“方先生夸奖了，听说方先生，想竞选议员？”



“是的，不知伊小姐所说何意？”方信走在了雨廊中，对方既然等着他，那自然有话说，不过，他不想纠缠，所以直入主题。



点点滴滴的雨水，噼噼啪啪落下了，充满了整个天空，天地之间一片水花，远者蒙蒙，近者透明，形成雨世界的层次浓淡。



“以方先生之能，取这位置当然手到擒来，方先生以后，是至少进上议院的人，但是我也还是愿意为方先生锦上添花。”伊爱思微笑地说着。



伊爱思到底属于哪家，拥有什么力量，方信还不知道，但是就凭自己眼见，就可知道她背后必是有着大能者。



而且，就算没有任何力量，单凭着她的影响力，就也是很大的帮助了。



不过，上议员，方信稍有些诧异，上议会原本是贵族世袭，但是二百年前就已经废除，虽然如此，想进上议会也不简单。



自己又不在法律上入得萧家，无权继承爵位，一般来说，要进也只有进下议会比较方便。



虽然二院权责上，是基本相当。



“哦，方先生还不知道吗？一般来说，五阶成就者，帝国都会赐予国士的称号。”伊爱思见得他的诧异，立刻会意地说着。



国士？



这本是爵位的最低一级，本是帝国流传下来，对杰出人士的奖励，现在自然已经转化成了奖励那些为帝国甚至整个人类做出过贡献的人士。帝国到了现在，基本上不会再册封世袭贵族了，因此国士，就成为了国家级的荣耀称号，并且附带着相当多的权利。



按照规定，国士候选人推荐的标准是，在各自的领域作出非常重大贡献。



在皇权基本上只局限于象征性的帝国，授予国士还是天子和皇室掌握的重要权力之一，帝国虽大，但是拥有这项荣耀并不算多，物以稀为贵，每年授予的国士之位，只有20人左右，由于这个称号不能世袭，因此通过自然新陈代谢，帝国实际拥有国士称号者，一直保持在二千人左右。



以帝国六亿人口来论，这二千人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某种程度上说，国士这个称号，现在就算不能比贵族爵位珍贵，也相差不远了，这毕竟代表着社会各界的最高精英层。



当然，无论从那个角度上说，五阶存在者，的确可以授国士。



方信于是欣然地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两人转上了一处走廊，雨点下得更大更密，落到地上水中，白茫茫一片。



“这是迟早的事情，虽然方先生由于太年轻，与名不显，可能稍缓，但是帝国和天子，总会授予你的！”伊爱思稍有些感慨地说着。



以前能授予国士者，都是各个领域已经声名崛起者，所以授予是水到渠成，并无多少困难之处，就算是修炼一途，达成五阶者，必是惊才绝艳，不太可能不显山不露水，唯有这个男人，真正是一鸣天下惊。



如此少年，授国士岂不是惹人说话？



才有可能稍缓的猜测。



方信听了，只是一笑，在一处桥上停下来，双手按栏，不准备继续走了：“虽说如此，但是伊小姐如此厚爱，不知有何求呢？”



无论怎么样营造气氛，但是对方信来说，都不算。



伊爱思露出一丝苦笑，说着：“方先生也许还不知道价值，能以十八岁就晋升于五阶，帝国历史上唯有你一人，就算无所求，能结交先生，也是幸事，如果不是先生准备结婚，不敢多打搅，不然早有许多人来拜访了。”



“哦，是这样吗？”方信不经意地说着，他伸出手来，一个雨点落到了他的掌心。



“是如此，小女子如说有愿，只望能跟随先生，游历诸世界罢了，先生能以十八岁就晋升五阶，以后成就自然不可限量，我也是贪得此心罢了。”伊爱思回过头来，认真地说着：“就不知道先生，可曾愿意接受我呢？”



方信先是默然不语，让雨打在了走廊和水面上，急雨之势许瀑布，落地之声比碎玉，大自然的韵律，都清脆可听，晋升五阶，才知道这点点之中，也是难得的旋律，这就是天籁吧！



难怪，古时，号称五脏动生天籁，天籁者，闻自然之旋律，与人身气血甚至运程流转相应，庄子说“合于桑林之舞，是中经首之会”，实是古人合诸人身，天人合一之道。



这就是以音入道之法吧，就此一悟，方信音乐之道，也可出神入化，响应天地之机。



如旋律发自身心，而于天地合，人各相似而不同，本五音七律之辩，动五气阴阳之机，是以浑然一体。



我自歌唱唯自听，于无声处见惊雷，此因缘，是唯我在故！



雨点落在桥上，浮漾点点流光，淡而温柔，迎光则明，背光则幽，其声由远而近，轻轻重重重重轻轻，是以自然。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这词来自北宋秦观，字少游、太虚，号淮海居士，扬州高邮人，三十六岁中进士，曾任蔡州教授、太学博士、国史院编修官等职位，在新旧党之争中，因和苏轼关系密切而屡受打击，先后被贬到处州、郴州、横州、雷州等边远地区，最后死于藤州。



其词风格婉约纤细、柔媚清丽，情调低沉感伤，愁思哀怨，向来被认为是婉约派的代表作家之一，对后来的词家有显著的影响，但是对方信来说——秦观领悟的东西，只是婉约情伤，而他此时念起，却已经是——遍看虚空落，人却自来笑。



说者不同，同句不同意。



方信不由低声笑着，然后就对着这个立于他侧的她说着：“既然你要来，那就来吧！”

第152章 我心不变



领结婚证，只需五分钟就可，等出得公证处，上了车，只见雨水已停，阳光洒遍，城中葱绿一片。



坐在车上，这车就还是自家司机开来，相视而笑，此时在法律上，他们已是夫妻。



大房车内，阳光从一面窗中斜照进来，落在了萧冰身上。



萧冰完成这事，就觉得疲倦，她咕嘟了一声，方信自然会意，就让她躺下，说着：“去我家，大概要二个半小时，你就先睡一会。”



在方信附近，一片柔和的光洒在她身上，真是说不出的舒服，萧冰立刻打个哈欠，勉强说了几句，就躺下睡着了。



阳光透入，点点光子清晰可见，宛然大海，洒在了车内空间中，方信心灵一片宁静，他摸了摸萧冰，然后也就闭目，不过，他并不是在休息。



成就五阶后，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心！



而心，又依记忆而来，因此真实不虚的记忆整理，才是第一件要事。



沉入了心的世界，就见得无数的光点和网络，似是丝线织成，以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在运转着，每片网，似是相同，但是又有微妙差异，并且它们既是独立亦是互相在影响着，连成了一片。



这就是他的识海了。



方信随意接触一点，顿时，眼前一暗又一亮，先是暗，当自己意识进入了这个记忆时，整个空间就慢慢亮起，呆了片刻，他发觉自己处于一个小庭院中。



这套小别墅，是一栋公寓楼，有个小小的院子。



在院子向外看，远处道路两边，植有大树，遮道成荫，而院内，有一颗青翠苍翠的老榕树，叶子在风中娑娑响，枝繁叶茂，异常壮观。



光线，声音，树上牌子，一切都清晰无比，稍加踌躇，他就听到嬉闹声，似是幼孩轻微的呜哇呜哇的嬉闹声。



方信稍加快步伐，他注意到了自己可穿行，不必开门。



入了一套房子的客厅，他停住脚步，就见得一个女人，正和一个幼儿在地上玩，幼儿手舞足蹈，爬来爬去，而这个女人正在陪着幼儿作游戏，把一只小球滚来滚去，虽然单调无比，但是女人丝毫不以为苦，满脸是笑。



清晰地看见，在她眼中，这孩子此时就是他的珍宝。



和影子一样飘过，方信注意着这一切，虽然地方算得上宽敞，但是远不如现在，这两人，他知道，是小小的方信，是方母孟迁迁。



方信在沙发上坐下，仔细观看着方母孟迁迁和小小方信在玩。



突地，小小方信一扑球没有扑到，小头扑在地上，就哭了起来，就见得孟迁迁连忙上前，抱祝“不哭，妈妈在这里，给你吹吹。”



小小方信紧紧勾住妈妈脖子，呜咽着。



孟迁迁含着笑，似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满是爱怜。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来，叫她：“怎么，又哭了？”



只见孟迁迁抬起头，笑着对小小方信说着：“爸爸回来了，来，不哭。”



小小方信这时就不哭，见得爸爸，哑哑地伸出了手，而其父亲方敬田也笑着，上面抱着，在脸上亲了一口：“今天有没有乖呢？”



这时，孟迁迁起身，为他松得领结，脱去外衣，并且倒上一杯冰饮：“今天很高兴，事情很顺利？”



“恩，是的，事情终于顺利了。”方敬田神采飞扬地说着：“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现在，终于事业上了正规了，这样你就可以轻松些了。”



说着，望了望房子，说着：“过一个月，我就去买房子，住在这里让你委屈了。”



从地球的角度上看，这套房子也有二百平方米，可所谓宽敞明亮，但是在这个时代，自然就是贫民居了。



“敬田，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委屈的呢？”孟迁迁坐上前，仔细聆听着丈夫的话。



在爱妻的面前，年三十的方敬田神采飞扬地说着，公司有什么项目，项目又有什么竞争者，而又怎么样使他成为手下败将，而某某人本是远观，现在也示好，关系大进，说明的确是掌握了机会……诸如此类。



方信注意着孟迁迁一直含着笑。



当年，他们也有这些奋斗和努力，也有着如此亲密无间的感情，只是，这已经是十数年前的事情了吧！



就算如此清晰无比，每一丝光，每一个场景，每一句，每一个表情，但是也不复现实。



方信坐在了沙发上，沉静不语，整个世界又渐渐变暗，整个场景变成了一片黑白色的照片，凝聚在那里。



然后，世界又转亮，他坐在了车中，看了时间，才过了一分钟。



“这就是心世界了，也是神的初步。”方信从未想过，记忆也是那么耐看，并且充满了生活的味道。



在开动时，那嗡嗡的电动机之声在响着，车子以一百五十公里的高速在行驶。



就观看着车外快速掠过的场景，方信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片刻观世界，恍然如一梦。



这种过去，他必须一一观看，然后给予分类分档。



一月一日的全息记忆，浓缩成黑白记忆，不复有任何感情因素，但是一旦注入神识，又一切恢复到原来，和现实一模一样。



一月二日的全息记忆，浓缩成黑白记忆，里面有什么特殊的记忆要提取和连接。



一月三日的全息记忆……



自己虽然还不算是神，但是却也已经初步具备了神之心，原来根本不是冷默和残酷，而是能将出生到现在，一切记忆全部如此经过。



任何一个时间点上的感受，那些早已经忘记，不复存在的少年时的心态，甚至第一次恋爱的感觉，都如此清晰可见，永远可以分享着感受。



所以，永不忘记，也永不犹豫。



当明白一切都可以追忆，甚至可以再现时，也就不再有犹豫、迟疑、痛苦、牵挂了。



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所谓的心魔。



是的，当自己的一切记忆都清晰无比，又浓缩成黑白相片时，任何思感网络的运转都已经完美地光脑化，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甚至包括每个念的产生、演化、结束。



外来的任何影响，都无法影响自己的心灵，当然，从这个角度，对着其他人，大可传输着精神力量，刺激着对方的大脑，产生着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真实幻境，并且把这记忆切入他的资料库，让假成真，这就已经是天魔手段了。



所有记忆，分成物质层记忆，灵魂层记忆，甚至本心层记忆，彼此结合成一个网络而循环，这种情况自然不会有问题——帝国科技再高，影响思想的仪器也对此无效——因此可号称“我心不变”！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五阶都具备这种力量，但是至少自己，是拥有的，正是这种“我心不变”，才算真正入得了五阶的大门。



无论何法何门，如不能识得自己的心，那就不可避免为外力左右，而若是如此，就算再多工夫，一切都是枉然罢了。



方信笑了笑，闭上了眼，继续进行这种工作，他希望在正式结婚前，就把所有的记忆全部分类分档，随时存取，那时，他觉得自己，才算是真正的五阶存在者。



在车内一觉醒来，萧冰既然不觉得有丝毫酸痛，她感觉到，自己丈夫的身上，随时有着一股力量，在为她按摩和循环，使她的状态处于最好。



她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这时，夕阳黄昏照耀，入得车内，就是一见，也知道进了城中，快到了方家了。



她连忙取出一些小东西，将自己衣服和头发整理一下。



等一切完成，车已经相当缓慢下来，在街上奔驰着，一个目的地的亮点已经亮起，上面还有着一千多米就到了。



她因此看了看还在沉思的丈夫——方信穿着相当朴素，就是一套礼装。



但是，在夕阳的阳光衬托下，他双眼微闭，整个看上去，还属于少年才有勃勃青春英气中，那一种超乎凡俗的气息，就此浮现。



就在萧冰还在思考时，车已经到了方宅门口。



才到了方宅门口，就见得大门自动打开，而从里面迎接出人来。



首先，当然是方父母孟迁迁和方敬田，后面还跟着一个少女，已经十六岁的方诗欣。



再后面，却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为首的一个，保养得也非常好，五官端正，皮肤光滑，还没有见得褶皱，但身上的气质，却流露出与众不同的味道。



方信睁开眼，车门打开，他先下去，然后又把萧冰扶了出来，直接上前：“爸爸妈妈，你们好。”



萧冰虽然已经见了许多次，但是这次，却有些红晕，上前，也低声说着：“爸爸妈妈，你们好。”



孟迁迁和方敬田顿时大喜，连声说好，又对着两人说着：“这是金阳宴会公司的代表郑先生，将主持你们的宴会。”



两人也自点头表示一下礼节。



“方先生，方夫人，很荣幸能主持着两位的婚礼。”三人非常热情地说着。



而那个女士，更是直接上前，握住了萧冰的手：“哎呀，久闻萧家小姐人儿非常，但是还是第一次真面见到呢，真是名不虚传。”



“您实在太夸奖了！”萧冰微低螓首，笑意如沐春风。



再说了几句，一行人就向里走，这个时代，再有钱的人，也很难有所谓的固定仆人，毕竟人权高涨了，不过这时，自然不一样，全部由金阳宴会公司人员来处理，已经开始准备着一些了。



到了门口，一只大猫抬起头来，懒洋洋地对着方信“喵呜”了一声，猫的寿命，在这个时代也不过十五年，而这只猫已经有八年了，已经算进入了老年期。



到了客厅，就有人送上毛巾和热水，两人都擦了擦手和脸，就舒服了许多。



虽然小小的晚宴，早准备好了，但是也要让两人，特别是萧冰稍微休息下再开宴，当下，就有人送上茶来，然后就和萧冰说笑联系着感情。



客厅之内，方信心情平静，坐在那里，喝茶，悠然自得，看着婆媳在那里说话。



目光扫过了这三位，这三个都是二阶左右的程度，二阶已经是人体达到某个鼎盛程度了，肌肉纤维已经并无乱丝，精气神已经相当强盛稳定。



但是这些，当然不足于让此时的方信在意，如果说四阶已经可吸取外来能量进行交换，那五阶就是打开稳定的渠道，并且使神秘的力量能干扰现世而具现化。



这就超越了现实，也是五阶之所以能某种程度上傲视帝国的最大本钱。



并非所有的五阶都必须自己开道，事实上也不可能，凡能开道者，必是无上大宗师，而大部分人可沿着以前的道而进入五阶。



“哥哥，你好久没有来看我了。”说话的，是有点不乐的妹妹方诗欣。



方诗欣目前的程度，是二阶，很明显，这个妹妹天赋还是相当了得，不过对此，方信并无半点在意，他还是对小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是吗？是我不对，我给你礼物作为赔礼，怎么样？”



才见得她眉开眼笑，要说什么，就听见孟迁迁说着：“别，她又是要钱，诗欣最近很不像话，天天和狐朋狗友，消费如流水，你是她的哥哥，别又宠坏了她。”



“哦？诗欣现在每月的零花钱是多少？”方信笑地问着。



这个时代的教育，强调自力更生打工赚钱，而且自己家庭企业规模也不过三亿，能抽出的活动资金也不过数百万，零花钱当然不可能太多。



“一万一个月，和你当年一样，可是，你还能存上许多钱，她就当月花光还不说，还要伸手问我要！”



方信也不由笑：“妈，也许是学习上用的。”



“如果是学习上用还好，你看是学习用的嘛，整天跑去玩！”孟迁迁说着：“所以你别再给她钱，也不要给她买东西！”



也许是儿子的出息，使她不自觉抬高了对女儿的要求，这使方诗欣坐在沙发上，郁闷起来，低着头一声不响。



有新媳妇在，孟迁迁说了几句，也就是了，方信笑了笑，没有多说。



休息了一下，就是开宴，按照习惯，萧冰是要回家的，当然不可以太晚，终于宴上也没有什么特殊，就是精美一些的菜肴，总共也只有十一道菜，也不浪费。



宴后，一家人送着萧冰出门，这几天就不能见面了，直到婚礼上。



回到家中，连宴会的人都告辞了，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方敬田以尽可能的轻描淡写的口气，问着：“听说你，已经晋升了五阶？”



方信认真地说着：“是的，爸爸！”



“呃……那个，我从没有想到我的儿子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你是怎么办到的？”方敬田问着。



“噢，爸爸，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现在我来说给你听，您还记得我受到袭击的事情吧！”方信说着。



“是的，我还记得。”



“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方信开始描述着第一个破碎位面的事情，当然，他把危险夸大了点，以突出对自己的锻炼。



说实际的，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故事，虽然知道方信现在安全，但是听到了种种危险的事情，也使父母都感觉到心跳着。



“呃……第一次杀人，感觉不好吧！”方敬田没有参与旅行，却还没有杀过人。



“是的，第一次，我都呕吐了，但是在那里，不杀人，就要被杀，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不想死的话，就只有杀人了，只能说，我还是相当幸运的，还能保住自己性命。”方信淡淡地说到了那个在乡村的战斗，包括身体受多处伤，战后甚至立不住脚，滚到了地上的感觉。



“……”家人都是无语。



母亲甚至哭了起来：“我的儿子，你受苦了。”



“所以，我回来后，就拼命地训练自己，当我疲倦和懈怠时，我就会想起当日生死一线的情况，就会继续锻炼下去了。”



“你以后，还多次参与了旅行吧，特别是参与了萧家的组织的旅行？”



“嗯……是的，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从中学到了许多东西，包括历史、军事、政治、经济，甚至更多！”方信也就描述着自己的生涯，他的故事在口中自然非常精彩。



淡淡的口气，却似已经几度为人了。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你经过和看过的，还真是多！”方敬田感慨地说着，顿了一下：“不过，现在你准备怎么样？还要参与这些危险的旅行吗？”



“我想，三年内，应该不成问题，萧冰已经怀孕了，孩子生下来，也要照顾，这点时间不会有人打搅我，但是成为了五阶，享受权利的同时，也承担着义务，三年后，参与位面的探索和开发，这是我们无法推辞的事情……”方信淡然说着，手指摩挲着杯子，闻着香气：“不过，也不必太在意，基本上，十次有一次，已经算非常密集的任务了，而且，开发位面获得的利益也相当高，对于我来说，危险不是很大，当然，前提是继续进步。”



“呃……你长大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爸爸没有办法帮你了。”许久，方敬田说着，他有些骄傲，也有些悲哀：“不过，你还是方家的人，明白不？”



“我知道！”方信说着，话题就转向了轻松的方面。



妹妹方诗欣强撑着，不时打个哈欠，她本来应该睡了，不得不说，这个时代，一般来说，夜生活反而没有地球上频繁，许多人接受了正常的休息时间。



但是她这样坚持，自然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果然，等小小的会议散去，方信才走到了走廊中准备回房，她就跟了上来。



“怎么，的确要钱？”方信很是诧异，但是还是温柔地问着。



“恩，是的，哥哥。”方诗欣稍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回答地说着。



“要多少？”方信想了想，记得自己除了慈善帐号外，私人帐号上，还有着一千五百万，有的是原本自己的，有的，却是萧家发的冒险队的队长薪水，也相当丰厚，但是自己很少用到，因此就爽快地回答地说着。



“十万！”方诗欣说着。



“这到底是花在什么用途上，我亲爱的小妹妹？”方信温柔地问，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不能这样随便用：“说吧，只要有理由，我就会给你。”



“……我只是想请同学，一起出去玩玩。”方诗欣嘟着嘴说着。



“……好吧！”方信如此说着，他这就打开手腕上的光脑，联上网络，进入帐号，想了想，转了十五万给她，心中却打定了主意，决定查查她到底怎么样用。

第153章 或许天真



五月，万缕黄金的阳光，照映着这处碧波，湖光潋滟。



此处小区，临着湖泊，就多上几分清幽。



这个小区，总面积不过2万平方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不得很奢侈高级的地点，但是也算不得中产了，总也是上流社会的住宅区。



湖面波光荡漾，湖岸上微风宜人，一个年轻人正在凝神走着，他面带微笑，脚步不快不徐，但是心思却不由自主的回到了三小时前一番对话。



“……帝国历史以来，能于十八岁晋升五阶者，从无此先例，方信此人，也多半在其他世界，在此世界行事很少，很难判断其性格，但是能达五阶者，都坚毅果敢，从无例外……”出发前，语重心长地说着：“郑云，这次你去，他吩咐的事情，你只管去办，只要备案就行，其他的事情，你不必去管，一切按着规范办，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拥有上尉级军衔，都是精干之人，但是还是专门叮嘱，可见其重要之处。



五阶，如果按照以前的说法，就是破碎虚空的等级，事实上五阶的确可以破碎虚空离开这个世界，这已经初步涉及到时空的力量了，在冷兵器时代，这就是接近于神，可以随时扭转天下的局面，当然，过去，由于各方面的条件，历史上也没有出过几个，并且由于没有坐标之类，古人离开，基本上找不回来了。



而在近代，随着科技的进步和发展，大量培训和教育普及，反而使五阶开始多了起来，不过这时帝国的武力也有着天翻地覆的发展。



就算如此，五阶还是有着相当的力量和重要性。



本来，由于结婚和生孩子，帝国有关方面，不想立刻就派人过去，但是方信据说婚后，立刻准备参选议员，这自然要组织班子，虽然班子一半以上由萧家来掌握，但是方家，还有其他方面也会派遣，而政府也会派人参与，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并且，方信这次，似乎有着提前组建一些班子想法，所以，就趁着招聘，就来了。



郑云想到此处，不由加快了脚步，片刻，就来到一处幽静别墅，一眼望去，就见得一个少年，正在湖前长椅上坐着，似是悠闲地享受着这水景和清风。



郑云心里一沉，上前。



五六月间多阵雨，特别此的是南方，虽然这时天晴，但是二小时前就下一阵小雨，因此树木和竹林之间，就带着雨后的气象，格外清新，穿过青石铺成的小路，郑云见到了方信。



“方先生？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真不好意思。”见到来人，方信起身，这让郑云稍有些惊讶，他于是快步走上前去，连忙握手示意。



“郑云郑先生？”方信握了握手：“不，是我来早了，今天下午也就是过来看见，看看装修得怎么样了，你请坐吧！”



郑云微笑，礼貌地与之说话，也坐了下来。



对于五阶存在者，关键还不在于人体的力量，说实际的，五阶人体再怎么样强大，还是属于物理的范围，而所谓的具现化，到底局限性不少，因此真的要行动，帝国有数十种武器可以置于死地。



但是五阶存在者具备的时空转移，特别是肉体毁灭后，灵魂具现化之能，使“灵魂”能直接在世界上停留一段时间并且给予破坏和杀戮，这种无形无体可以直接干涉物理的能量形态，瞬间就可千里来回，虽然不是不可战胜，但是只有在实验室里才可动用先进科技进行破解——现实中，基本上很难有这环境。



瞬间千里随手杀人的存在，才是五阶最可怕的力量，它这种形态受到了世界某种时间和空间限制，而且帝国许多地点的力场效果就可抵消这种入侵，但是就算这短暂的时间，也可以造成巨大的破坏了。



几乎同时，五阶的价值也相当高，无论是常规和非常规领域，而在最近，五阶的价值更是不断高涨，这和位面有关，因此五阶对帝国来说，是财富，也是一种威胁，对五阶研究，是一门大学问，这里面当然包括五阶的具备共性的心理模型，以及怎么样与之交流。



内心含着一丝紧张，谈话却相当顺利，无论哪一方都采取了礼貌和亲切的谈话，郑云发觉到对方虽然有些天然的淡漠，但是态度却相当柔和。



“恩，郑先生，您作为专家，我是相当欢迎您的加入的，我初步建立的班子，郑先生就担任我的办公室情报组长，如何？”方信根本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底细，说实际的，修炼者最大优势就在这里——一切组织的力量，都来自组织，组织是人组成的，所以具备社会性，因此可以分化、渗透、控制。



但是对于修炼者来说，一半以上的实力都来自于自身，这是无法控制和分化的，因此才拥有如此宏图的气魄，当然，这也和方信的性格和阅历有关，如果是久经社会的人来做，就算有这个考量，也不自觉会加以一些习惯性的考验和所谓高深莫测的手段来。



“这是我的荣幸，方先生。”郑云想不到如此顺利，也就欣喜地说着，虽然有准备受到一些考验，但是没有还是让人高兴。



想起一件事情，方信就说着：“郑先生，我这就拨款给你一千万，你给我建立班子，并且基本上调查一下本市的竞选情况。”



“方先生，你放心，我会立刻去办。”这早就有准备，资料都厚厚一叠放在那里，只要等几天就可奉上。



“还有，我还有一件私事，让你去作。”



“方先生，您请说。”



“我的妹妹，我很少关心，最近花钱花得很多，出于关心她的立场，所以请你调查一下她的社交……”方信说到这里，就点到即止。



郑云立刻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方信的意思，他说着：“方先生，这放心，您明天就可获得我的报告。”



方信微笑的望了望郑云，说着：“那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这已经表示结束，郑云立刻会意，说了几句，就告辞，才走了几步，方信又叫住他，与他一起走着。



花园式的小区，空气清新，不时间见得雀鸟在欢快的跳跃，清脆鸣叫宛然铃铛，在复古的青石道路上走着，方信一路走来，望着四周，表情非常感慨，不时若有所思。



而郑云跟在后面，稍有些不自然，当然，脸上没有丝毫的泄露，充满了耐心等待着方信。



“还有，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尽快知道，其他五阶与帝国的互动和交流的情况。”走了好多时间，方信才说着。



“您的意思是？”这种情况，基本上没有预料在内，郑云忍不住惊讶。



“在我时间和精力，以及我的原则允许的情况下，我可以为帝国进一步工作。”方信淡淡地说着，眸子中冰凉，淡漠，深邃。



虽然年纪才十八岁，但是他当然不是热血分子，天真幼稚。



在其他位面，也明了政治的本质。



而且，萧家和方家，甚至政治领域其他方面，特别是由于选举制度，使财富和地位，都可得到，真的要权力，大可选举上位，不必专门和所谓帝国政府有关方面进行某些合作——那是得不偿失。



在这个世界上的五阶，习以为常，并没有特别的感动，但是来自地球，才知道眼前这个世界，是何等来之不易，这种几乎是理想中人类天堂了，方信是感慨万千，每想起地球上一些事情，也有一些淡淡的悲哀。



所以，他才愿意说这个话，虽然这意味着许多责任和麻烦，甚至可能意味着好事变成坏事，但是，对他来说，他只想作自己想做的事情。



郑云片刻后，才醒悟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方信的打算显然超出他的预料。



他这才显得有些敬意地说着：“是，我知道了。”



“恩，那你去吧！”说了这句，方信没有多加于解释，停住了脚步，望着他离开着，片刻，徐徐走到了湖边，湖泊似乎从没有被污染过一样，清彻见底，如果说有，也只是微风吹落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在方信俯身后，他就看见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一个少年，有着英俊的容貌，但是眸子幽黑而深邃，流转着淡淡的空性。



方信微微一叹。



成为了五阶，许多人在默默地观察着他，包括萧家。



方信之所以做些事情，也是一种试探，不过，虽说如此，他和萧家的连接，也根本没有想破坏过，是人不能无争，是人不能忘情，在此时，方信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他拿出了久违的大灵通，拨了号码。



“喂，是妈妈吗？我想和您聊些事情。”号码拨通，里面传来了萧红琴的声音，方信如此地说着，片刻之后，他微笑：“好，我这就过来。”



说着，方信挂断大灵通，不再观看美景，起步上前。



天气温暖，树木葱茏。



赶到了萧园后，无需要任何人引见，就凭着五阶之间的感应，也可知道萧红琴的方向，方信踏入了一处草坪，草坪略见疏落杂乱，一小片地上，就有着点缀，而萧红琴，今日竟然有空在里面忙碌着。



三十岁，穿紫衣裙，春夏之衣渐薄，曲线玲珑，眉目如画，眸子黑白分明，几是萧冰的姐姐一样。



不过，自她身上，那稳定的能量甚至法则的循环，使她笼罩在一片空间中，让方信凛然。



“方信，来，有些早熟的草莓，已经可以吃了，你尝尝吧，以前和我冰儿一起在这小片地上种的，我再忙会。”萧红琴见他过来，说着。



“好！”方信顺手在附近，拈了一颗早熟的硕大草莓，退后几步，把它含在嘴里，咬碎，汁水淋漓而出，这种品种似乎改良过，非常清爽甘甜——这香甜，甚至把方信的思绪，引向那开始淡忘的地球生涯。



地球上六七月，也是草莓最盛的时光。



曾几何时，在大学的时光，也会买几颗草莓，放在冰镇的饮料中，交给自己的女朋友。



花钱不多，但是却很浪漫，使她不由笑。



可是，现在不是六七月，这里也不是地球，似乎地球上的时光，只不过是一种幻觉！不过凝神想去，眼前这蔚蓝的天空，数千平方米的院子，以及点点的红色草莓，甚至眼前的佳人，都反而更像梦一样……



方信收敛了思考，地球上的时光已经已经一去不返，它虽然曾使他痛苦，也使他欢快，但是已经一去不回了——这就是还没有把思想完全整理，分档，系统化的结果。



看了过去，却见得萧红琴，正把草莓藤蔓的端头的小植株剪下，上面有差不多4片叶子，种在另外的平地上。



方信也就不在意，在旁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以及刚才的承诺。



萧红琴继续采摘，并没有出声，她拿出水壶，仔细地洒水，注意着不洒在草莓上，因为湿淋淋的草莓，很容易腐烂，并且把已经熟的草莓，全部摘下，放到篮子中，等完成了，转过身来，就听见萧红琴说着：“来吧，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将草莓一个个分解，萧红琴似乎只是手一动，就捧出了水，淋洒在草莓上，把上面的泥土之类全部洗尽。



五月，还不是草莓成熟的季节，那必须六月，因此采下的成熟草莓并不多，就十多颗，吃了一颗，她才说着：“你有自己想法是好事，不过，你可知道结果？”



“结果嘛？拥有我这样的力量，如果参与人类的政治，那按照手段和方法不同，也有不同的比例结果。”方信也拿起一颗草莓吃着。



“在原始社会，我会成为神或者祭司。”



“在相对成熟和完善的农业体制下，结合各种各样因素，不好的结果是百分之七十左右，如果是东方帝国制度，那不好的结果是百分之八十以上！”



“在科技初步发展，国家力量空前强大的那一个阶段，不但是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九，恩，也就是三百到五百年前这个阶段。”方信平淡地说着，科技教初期必带着科技万能思想以及膨胀的控制力和欲望。



“在现在，民选制度，人权制度，社会平衡制度，选择论思想下，甚至包括着五阶并非我独有的情况下，参与这种性质的政治，不好的结果也在百分之四十以上。”



“之所以说百分之四十，还在于我谨慎的保持原则，并且不破坏默契和规矩——政治的本质是压迫和生杀予夺，以及得寸进尺，这我理解。”方信长长叹一口气，带点一些惆怅的味道，承认了此事，虽然理解，但是那一丝淡淡的悲哀却拂之不去：“我已经准备好了好事变成坏事，有善始而无善终的结果了，那时我自然会退出，或者战斗，不过，目前我还想尽我的一些力量。”



“恩，你明白就可。”萧红琴也把一颗草莓放到嘴中细细体会，然后说着：“其实，我对你并无多大的一定要求。”



她就这样边吃边说，语气平淡无比：“萧家，已经不需要更上一层楼了，我现在希望的，仅仅是冰儿尽可能的获得幸福，至于其他，你以为我真的会在意吗？你只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人事上也是如此。”



“你还非常年轻，只要不迷失，尽管去做就可以了，实际上，我看见这个消息，更是让我高兴。”她拿出了一份报纸——在现在，纸张报纸的发布很低了，只是保留着象征和纪念意义，大部分是在网络上发布。



方信拿了过来，看到扉页角落的一则小小启事：“我俩情投意合，谨定于五月二十一日，举行结婚典礼，于郡古后土神殿，特此通知，方信萧冰和启。”



短短一句话，使她心中快乐。



方信听了，向她点点头，这次谈判和交底，就是这样了，他说：“谢谢妈妈的理解！”



“我希望你对冰儿好，也是尽人事而已，你知道不，前几天，我去了南涧台，那是我自幼长大的地点，当时经常和祖父在附近的湖边散步，前几天，去探访故居，人事皆非，茫茫然似做梦一样，感觉十分寂寞。”萧红琴叹地说着：“现在寿命，才是一百二十年左右，我们可活三百年，就这点区别，已经是沧桑难言，回想以前的心，虽然和光同尘，到底意难寻，渐渐的，自然尘缘消除了。”



“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帝国虽好，容纳五阶已经到了极限，所以，许多东西，逼着我们往前走，不思回头，我也只希望，你给冰儿一些美好的生活，让她终觉得不虚此生罢了……”



怔怔地听着这些话，方信不能说话。



“你看，这就是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好母亲，好妻子，而终有一日，这些身份不复存在，说不定那时，我会觉得轻松，漫长的时间中，向着真正的永恒前进，我们能够保留多少自我？”萧红琴再吃一颗草莓，说着：“所以，你尽管做你的事情，能够帮你的，我会帮你，让冰儿留个幸福的记忆就可以了。”



“冰儿也许可以赶上来。”



“赶上来，也不是现在了，各人有各人的道，同在一起，数百年也许不厌倦，那数千年数万年呢？一切身份和关系，终是惘然，不朽者无亲可言。”



听着这些话，感受着眼前女子部分真实内心，方信怔了片刻，笑了，此女也许是寂寞太多时间了，这时却对他如此说，但是他还是说着：“妈妈，你想得太远了，太多了，凡人一出生就会死，可没有人会因为知道这点，而不长大，不恋爱，不追求，不经过痛苦和快乐。”



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说，方信转移了话题，问着：“五阶之上，六阶是什么？”



“五阶，只是获得稳定的渠道，如天地之间本没有路，现在看见了路，六阶，就应该是彻底具现化了，不复再有人的弱点可言，罗瑟斯和贝卡迪尔之前的约定，就是为了这步，你还年轻，如此天姿，只怕迟早可以走上这步了。”



“夺取神格？不过，不会这样容易罢？”方信冷笑地说着，到了现在，他越发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想了想，他说着：“而且，这等于是开发一个新位面，何必我们单独去呢，如果能成为帝国政府的行为，那我们胜算会大上许多吧！”



“方信，罗瑟斯和贝卡迪尔想要秘密行事，神格的事情，并不想帝国政府参与其中，这是五阶者之间的秘密，也许政府会知道一点，但是却没有谁会真正与之交流合作。”



“就算如此，秘密行事，也不是这样的作法，到时候，是请他们仔细商量一下了。”既然是五阶者的秘密，方信也不坚持，就如此说着。



“这个当然，你已经是五阶，有权与他们谈判了。”萧红琴不以为意地说着：“不过你现在，还是专于结婚典礼比较好……你觉得选择的地点好不好？”



“很不错，八百年的古老神殿，附近这个就很不错了。”方信对这点并没有多在意，说了几句，他就告辞了。

第154章 婚礼



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间是一条幽静中道，前后有两百米长的青石道路。



后土神殿，是东阳十八年年建，至今已经有八百年。



这座后土神殿，已经是全省后土系统的主要神殿之一，占地5000平方米，后土神殿，是整个建筑的核心。



周围的树木，古木森森，拥有8万株树木，似是林海，把环绕四周的城市隔离开来。



这座后土神殿，只是后土圣职人员学习和修行的地点，充满着幽雅古朴的气息，一般不对外开放，而此时，却打开了大门。



方信这次婚礼，由于五阶的特殊性，采取是相当古老的仪式，前后渗透着古朴的味道。



林嫣然上午就来了，这天，朝阳阳光灿烂。



到了目的地，她略有些吃惊，她虽然只在学校工作，不太理会外事，也知道这个神殿，等闲不会开启。



“这位女士，是来观礼的吗？”就有人礼貌地说着。



“是的，我是！”



“那请进！”那人客气地引入。



帝国建筑，水陆相应，虽然小小后土殿，也有小湖，不过这当然小湖，只有半亩见方，一条青道，入得数百步，直通入内殿。



青石之道，两路种植着一些芸萝松桂，向上，浅浅的回廊，不过九阶，到了里面，却见得两面，已经有着茶席，里面已有二十余人，各有姿态不同，说话之间，也极是细声，并不有着喧哗。



入得之内，诸人望来，林嫣然就感觉到那凝重的压力直扑而来，才一恍惚，才看见有人在招手，一望，是胡珍珠，连忙上前。



“珍珠，你也来了？”林嫣然坐到了上前，这是藤椅，才不自觉的低声说着。



“恩，已经来了，你要不要看看今日新郎？”胡珍珠问着。



“哦，他已经来了吗？怎么不出来迎宾？”林嫣然很是奇怪地说着。



“嘘，他自然不同，走，我们去看看。”胡珍珠拉着她的手，两人就向里走，一路并无阻拦，穿廊过院，到了一处内殿。



门并没有关着，就着空气，鼻端已觉得馨香细细，让人舒服，一片清光就倾泻而来，开始时林嫣然还不以为然，但是望了上去，却是大吃了一惊——方信一身白衣，盘膝垂帘，端坐在一处蒲团上，而身上，那三尺透明的光，就一波波地散发而出。



林嫣然几乎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不由揉了揉眼睛，这的确是真实不虚的光彩，从方信的身上，散发而出。



其光明丽，清清如许，按照某种旋律喷涌着，响应着，幻为光波，宛然琉璃，又在无时不在地涌动。



“这是……”她不由出声。



“嘘，我们出去说。”胡珍珠拉着她出了门，到了外面，才埋怨地说着：“老师，你怎么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这里面是什么？”林嫣然还在吃惊中，这使胡珍珠不由有些晕，过了片刻才明白她真的不知道，因此有些好笑说着：“老师从来不关心修行吗？”



想想也是，这林嫣然勉强算得二阶修行，却未必集精神在修行上，当下仔细说着，过了半刻，她才明白过来，喃喃地说着：“的确是看过五阶的描述，但是我总觉得有些虚妄，所以就没有在意，想不到是真的。



“一开始我也吃惊呀，想不到他竟然达到了五阶！”胡珍珠满脸喜色，却是为了夏语冰，有此一诺，夏语冰就大有生机了。



两人各有所思，走回了前头继续入席等待，林嫣然震惊之余，再打量着来宾，的确看见了几个熟面孔，一时间不觉得，仔细想想，却有几个经常在媒体上露面的大人物来，并且也认识了二方面的父母。



徐徐喝茶，再等了半小时，外面传来了马蹄声，还有几声号角。



在座的人就迎接而出，而到了门口，只见前面四骑，后面四骑，又有马车前来。



“明光甲骑！”林嫣然是老师，对这方面知识却是知道，立刻吃了一惊。



只见这八骑，在朝阳之下，反射出一片绚丽的光，其甲前后，打磨如镜，太阳的照射，将会发出耀眼的“明光”，故以此为名。



头盔、护颈、护耳、身甲、膝裙、披膊有两层作虎头状。



历代以来，虽然民间不禁刀剑，但是却禁盔甲和弓箭，诸藏私禁兵器者，刑一年半，多者依法而加等！



所以，历代还是贵族才有一定限量的明光甲骑，难道方信娶的，还是贵族女子不成？林嫣然如此想着。



才是靠近，就见得奏乐，这种神殿的乐曲，是钟鼓齐鸣，深阔澎湃的宛然天地大海，而反度奏鸣，又充满着纯净的旋律，宛然天籁共鸣。



随着来队的渐渐临近，在旋律中，方信换上了一身新郎的红衣，总算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时，当然不会身带三尺明光了。



骑士翻身下马，挺直了身体，明亮的盔甲华美亮丽，手按着传统的长刀。



没有任何陪嫁，方信打开了门，伸出手来，就搭着了萧冰的手，萧冰就穿着嫁衣出来了。



到了门口，两人拉着走，而进，所有人都分在两边了。



踏上台阶上时，就见得后土神殿中有圣光倾泻而下，如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方信并没有丝毫动容，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萧冰也只是手一紧，表情也并无异样。



一步，二步，三步……直到九步上阶，进入后土殿中，后土祭坛上，圣光如泉，清空流出，宛如不朽的源泉。



主持的祭司，似乎也没有动容，他并不在意着下面宾客的吃惊和变色，只是说着：“以至仁的后土女神之名，来见证你们的婚姻，你们可有异意？”



方信和萧冰，并无异意。



只是不由自主的，方信想起了当年，梅长田和李梅的婚礼。



如果说神恩，此时两人，自然远在他们之上，但是说婚姻的本质，却反而不如梅长田和李梅的婚礼。



方信和萧冰，只是简单的婚礼仪式，而梅长田和李梅的婚礼，却是最本质的结合。



以爱来验证彼此，然后再以爱为桥梁，同气连枝，荣辱与同，与子携手，使两方面福祸气数，合为一体，这在本质上，是最高级的典礼。



但是对于方信和萧冰来说，举行这种典礼，是不可能的事情，许多东西，是不能分享，至亲也不例外，所以道者无亲。



“后土化六道，行大悲大慈，大悲理生死，大慈为爱故，今日以爱的名义，后土见证，你等两人结成夫妻，礼成！”这主持的祭司，就如此说着，顿时，泉水一样的圣光，直落到两人身上。



随之，肉眼都可见的圣光消失，而古雅音乐奏响。



非常简短的仪式，但是很适宜方信目前的身份，这时，观礼的人，才发出了欢笑和庆贺声，并且一一上前。



而结成夫妻的两人，就一一与来宾见礼，特别是两方面的长辈和亲人。



此时，方家的主持人，方盛学也来了，这是一个中年的男人，方信带着萧冰，淡淡与之见礼，就并无多少话说。



随之，就是开宴了，宴会却是当地神殿自己作的。



宴会的地点，是在一处小殿，正临着那个人造湖泊，由木制小桥而进，殿堂之上，有三十席，正好满足上百个宾客来设。



曲名《春之贺》，也自演奏，这种音乐正好在此时，也非常切合现在的场景。



到了宴上，先上茶点，然后再上前食，四式点心罢了，并且斟上开胃冰叶酒。



二十分钟后，即奉上正餐，有八色菜肴，分别是炖菜，烧菜，又上了得新鲜的海鲜，其中，有新娘新郎向诸席贺酒，特别是两方面父母。



到了一小时后，又上尾菜，多是清爽之物，这个时代的后土神殿之宴，不忌荤腥，因为教义上，在人类还没有达到吸取日月就能生存的时候，吃动植物，都无功无过，不过，毕竟是神殿宴，味道偏向清淡，虽说如此，诸贵宾都非常满意。



这等神殿宴会，很少有人能使拥有八百年历史的后土神殿专门制作，特别是后土显圣，不少人已经重新估量着方信与后土的关系。



婚礼之后，其他闲人散去，而一些至亲就转移到了方信现在的住宅。



这住宅现在已经登记在选举人的地址上。



下午时分，一些不足资格的人在楼下享用茶点，而萧冰、萧红琴、何沐、方敬田、方盛学，甚至包括了伊爱思。



书房非常简单，就古色书橱，腾椅，桌几。



方信呷一口茶，稍稍与之说些话，然后就坐在了一边，静静地看着大家在聊天，这几人，也基本上代表着方萧两家了，至于伊爱思，她也若无其事地说话，很是自在。



闻着与之而坐的萧冰，淡淡香气渗了出来，一般怀孕女子，实是有些体味的，这是内分泌的必然结果，但是四阶身体，的确与众不同。



他望着众人，见他们相互联系感情，知道这些不是一时间就结束的，轻声对着萧冰说着：“怎么，来我心里聊天？”



萧冰稍有些诧异，然后点了点头，在她没有反抗的情况下，方信只是一拉，就使她的精神进步了他的领域内。



由虚见实，萧冰落到了一处，稍凝神，只见身处一间大殿之中，这大殿极是宏伟，但是也极是清幽雅致。



与上次演化的场景差不多，这里是一架架紫檀书架，上面满满的，全部是一册册的书。



而方信正立于此中，身上半尺光场，却反显得透明，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的心？”萧冰非常惊讶。



“恩，这就是我的心，至少是能够显示的一部分，你仔细看来。”方信拉着她的手说着，只见最近的一排书架上，上面标签着5年。



“这是我5岁时的所有记忆，以及所有心情。”方信突地一笑，说着：“我在里面找到了好东西呢！”



说着，随意在上面一点，就见里面一本标签是七月十一日的书浮现而出，渐渐地，在大殿空中，演化出一个场景——两个小孩正洗澡，一个五岁的小孩，正是方信，而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正是萧冰。



最特殊的是，两人都清晰感受到当时两人的真实心情——五岁的方信，明显对赤裸裸的萧冰有着好奇，不时摸摸她，但是当然不会有情欲的感觉。



而七岁的萧冰，当时却已经懂得点了，有着玩家家的感觉——这使现在的萧冰红了脸，并且也是大是惊讶，这场景她朦胧记得，却无法细想，现在所有一丝不少的表现出来了，与真实无异。



“连当时感情都可记录？”她大是惊讶。



“是的，不单是记忆，当时一切心，一切情，都可记录，所以往昔之世，无有遗漏，以此当知我心。”方信随手关闭了，这场景就消失了，又变成了一册书，归于书架上：“五岁见到的东西，实际上和我现在见到的并无区别，当时五岁是单纯，但是看见的东西可不单纯。”



萧冰表示理解，环顾四周：“这是你出生来的所有记忆？”



“恩，差不多吧！”方信说着，这是他的世界，自然显隐随他，那地球上二十三年的时光，也同样全部整理而出，并且同样凝聚着所有的心情，但是虽然摆在那里，却不会被萧冰所看见。



“你别看书架分立，以一年为一架，以一册为一天，实际上，它们本是一体，有着无法切断的联系来紧密联系，因此外力如果修改和安插记忆，或者增删心情，都立刻可辨识而出。”方信仔细介绍着说着：“帝国修法，由体而入，由能而进，实是上善之法，四阶已经是体修之巅峰，而突破五阶，无论追随何道，或者开创何道，都必须完成心识。”



“心识？”



“恩，对自己一切心的完全掌控。”方信淡然说着，在地球上YY小说，曾有斩三尸之说，但是对于他来说，何必斩得三尸，一切思想都进行归档整理就是了。



“还有，你看，这是众生意识海，里面有无数思想，有空时，也可去看看，取些有用的存放在起来。”方信只是一挥手，却见整个大殿，浮现在虚空之中，周围无数点点如星辰一样浮现着。



“能够知道别人的心？”



“理论上如此，心之识下面，就是时间识，最后是空间识，但是这可能就是六阶和七阶的程度了。”方信又挥手，一切恢复原来，萧冰感觉到大窗口，阳光照了进来：“如是有时间识，就可一定程度上知道过去现在将来，如果有空间识，更是可以体察本源。”



“但是，知道，也仅仅是知道而已。”方信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只有在自己虚拟的世界内才能把它变成现实。”



“就算有人能尽心识，时间识，空间识，某种程度上，也不过是YY罢了，识尽一切，还是识啊！”方信说着，见得她似懂非懂，他也就不再解释，说着：“走，我们出去看看。”



大殿外的花园，绿草如茵，有些可以认识，有些根本无法认识，但是无一例外，都非常美丽，萧冰于是笑着说：“外面的花，倒开得颇好。”



天上有一个太阳，照耀着世界，出了大殿，才知道世界无限，又有一种音乐，隐隐传递而出来，远处是一片大湖。



“这个世界，也是你创造的？”萧冰很是惊讶，但是方信还没有说话时，他若有所觉，将她一拉，顿时，两人都落在了现实中。



“哦，具体的政治选举操作的过程，实在不太懂，就由大家安排罢！”萧冰就听见方信说着，定神一看，才知道是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定论，询问着方信，方信就如此回答地说着。



本来作为一个政治家，他就算不懂，也必须学习，不会如此坦白说来，但是方信现在的情况，自然不一样。



谁也不会真正认为，一个天才的五阶，会耐着性子来做这些——只要他们能操作就可以了，只要方信“明白”就可以了。



“那你有什么总体规划没有？”



“市议员任期是三年吧？”帝国中央议员，是五年一届，方信想了想，说着：“既然如此，那我就熟悉一下帝国的许多程序和现实好了，就当成一次学业。”



在场的人，顿时就大为满意，方信现在的地位和身份，怕的不是作不出功业，而是在没有熟悉的情况下，就急功近利来表现——表现无所谓，但是表现差了就不行了。



伊爱思笑了：“方先生，我很赞同您的想法，别人耽误不起这三年，对您来说，却反而是必要的！”



“至于具体的事情，还请诸位起个章程，我看了，会与大家一起商讨。”方信说着。



大家都相对满意，这样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再商量一会，就下了决定：“那就正式参选吧，今年的八月市议员选举。”



“十八岁虽然太年轻些，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就算有几成选民感兴趣，也可以当上市议员了。”最低的是镇长选举，据说最年轻的是一个在校的学生，他就靠着几个同学，跑去宣传，结果也当选了。



至于怎么样操作，怎么样投资，怎么样绕过选举的资金限制，怎么样宣传，这些，方信现在只有听的份——人家才是老手。



同时，不动声色中，也达成了班子的比例，萧家当然掌控了六成，而方家一分为二，族内和家里基本上各占了一成半，而伊爱思的人占了一成——零星几个政府人员当然不必多说，这是实际上是编制外。



等商量好了，吃过了晚宴，将客人送了出去，也算是结束和开创了人生的一阶段，在回来的途中，方信才问着萧冰：“冰冰，那个伊爱思，到底是何许人也？似乎与你很是熟悉？”



“你不知道？”萧冰白了他一眼。



方信拉着她的手，这时拍了拍她手背：“的确不知道，我还没有调查她呢，而且，何必我来调查呢？你可以告诉我。”



萧冰讶笑，最后瞟了方信一眼：“不知道背景，就让她参与，你还真是太自在了。”



想了片刻，她又说着：“不过，你的确是选对了，伊爱思的家族还不算太强，但是她的传承和背景，却是相当强大，严格地来说，她是普世佛门的一支，在历史上曾经有相当多的作为了。”



“在历史上有相当多的作为吗？”



“恩，唐太祖之前，至少如此，在唐太祖时，似乎站错了队，受到了严重打击，后来传播四方，又起了相当多的作用，帝国边境，特别是邻国，有着相当的力量，几次在历史变革中出现，虽然现在到了帝国，大部分这种力量也随之消退，但是还有着强大的力量，伊爱思得到了这个传承，才能声誉日起，坐上了东方影乐女王的宝座。”萧冰说着，仰起脸，注视她的丈夫。



方信听了，低头，向她微微一笑，心中却并无多少在意。



此一时彼一时，再强的力量也要经得起历史和时间的考验，用手一拉，萧冰就靠到了他的身上，方信拥妻入怀，回转到家中。

第155章 海产



方信从冥想中起身，打开了窗户，夜中最后片刻月光照射进来，外面是开放花卉的清香。



方信徐徐而出，注视着天上那半轮快被初阳而黯淡明月。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现在是九月了，而萧冰也怀孕八个月了，至于市议员，已经到手了，说实际，区区一个市，法定议员也有105名，得一个市议员的位置，这种层次用不着他来担心处理——也不过是挂个名罢了。



想起一事，方信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手掌平伸，一点白光由掌心升起，片刻之后，就在掌心显出一个人形，仔细看来，却与方信有相当高的类似。



这个小人，就在掌上，随着方信的意志，或者动或跑。



身外化身，本不是五阶所拥有，五阶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就是神和形的合一，这个阶段反而难以分神出体，这对方信来说，也是规律，但是却有一些特例。



对方信来说，本体无法轻易出行，但是类似灵魂的功德体倒也不是难事，难就难在，不分神而与本体无二。



这就必须洞察本质了，看来还是必须用在同气相感的道理上了，虽隔远时空，而无所不至——当然道理是这样，实际上控制还是有相当的局限。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种同步感应的灵魂体，无法承载多少力量，不过，强者自然懂得，怎么样迅速强大起来，而不借于本体的力量。



二个月，方信已经基本上消化了五阶的能力和状态，现在就有二件事，第一件当然是获得了一个顾问的头衔，第二件事就自然是胡珍珠的事情了。



这两件事情，实是一件事，顾问这职，也不是强迫性，方信自可在秘密栏上接着任务，然后完成后，可折算成功勋点。



接与不接，接什么，自然由方信说了算。



想到这里，他就回到房间，随手打开了光脑，点了一个屏幕，屏幕一点，先是一片黑暗。



方信没有说什么，抽出一张卡，插入卡槽，屏幕立刻恢复光明，显出了密码行，方信将一组非常复杂的密码打了进去。



以某种权限进入一个网站，方信没有到处浏览，所谓的秘密，对他根本没有多少意义，直接点了任务栏，稍一扫描，就找到了一个任务，正是夏语冰的事情。



点开，方信仔细端详。



上面有着夏语冰的资料，这资料本身就必须是某种权限才可阅读。



从上拉到下，方信开始仔细地阅读着她的人生。



从幼时，到儿童，到少女，到学生时代，到第一次参与旅行，直到最后失陷，短短几篇字，就已经介绍完了一个人的人生。



根据资料，失陷的人，最好是在那个空间下一次转生就找出来，如果在三次转生后，就基本上已经不可能追回。



夏语冰事情，到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月，如果是一比十的区域，那就是六年，如果是更高的话，那就……



毫不犹豫，方信按下了接下任务。



“滴！方信，H-B25顾问，您要接下这个任务吗？”



方信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按了确定。



“嘟，位面坐标，已经发向你的保密邮箱，您可在任何一处政府机构所属的位面仪中进行出发。



“嘟，由于您的特殊权限，您可使用私人位面仪进行操作。”



方信打开了保密邮箱，一个编码就落入了眼中，随之，他关上操作，这种近于大众旅行位面实际上已经半公共了，许多人参与，保密程度不高。



知道了坐标，并不意味着就可以直接旅行了，数字和位面根本就是二回事。



此时，他处于萧家的位面基地上空，当下，又沿着走廊而下，直通地下电梯，输入了目的地，电梯开始深入。



所到之处，一重重门都自打开，直到了中央。



如今方信，已经具备了基地A级权限，这是除了萧红琴外的最高权限。



到了里面，就有人迎接出来，方信没有多说话，就报出了位面数据的目的地。



“嘟，位面坐标已有记录，您要激发吗？”



方信稍有惊讶，点头说着：“凝发和锁定位面。”



“是！”



屏幕上，能量标在迅速凝聚和提升着。



数分钟后，在屏幕上，一个类似黑洞一样的空间开始出现：“能量坐标已经确认。”



身为五阶，方信感觉到了位面和时空的变化。



打开入口必须花费巨大的能量，方信不再犹豫，直接用五阶感应，将准备好的那个微型的光形送入了时空点。



“取消位面干扰，任务结束。”三秒之后，方信淡然地说着，起身前去。



刚才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无限的空间，那只有二个字可形容：浩瀚。



只有真正明白这点，才知道宇宙的广大，方信哑然失笑，这时，太阳光洒遍了大地，方信打开了普通的信息栏，阅读了片刻，又打了大灵通。



“喂，是方议员吗？”办公室传来了信息。



“是我，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



“今天上午八点半，参观六林水产公司放牧区。”



“知道了。”议员也有一定的义务，方信关上了大灵通，就有车子前来，他上了车，说了地址。



片刻之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士，上了他的车。



方信微微笑：“邱安，我休息会，事情就由你安排好了。”



邱安是他现在的秘书，是他随意招来的，这种很奇怪的事情，他作起来，似乎就理所当然了。她听了，也就闲闲地说：“好的，老板，交给我好了。”



区区一个市议员，还不是大人物，现在到六林水产公司参观，也不会有什么总裁之类的人来接待，也就是参观一下，然后举个小宴，喝些冰叶酒，再回去作个报告。



邱安对她的工作很满意，市议员的秘书不忙，也就是去各地跑跑，看看，接见一些人，或者拿些议案来炒一下名气——一般下午就可自由，难得有几次加班。



薪水不错，福利很多，工作轻松，她自然非常满意。



到了六林水产公司，邱安与人联系，有着一个公司副总前来接待，说了一些，就转到了水产公司的水产区域。



“欢迎来到六林水产区！”



一行人走到了沿海的水产区域，面积高达十一万亩之多，是沿着水下管道进行参观。



“方议员，您看，这是海麦区。”有人指着上面，望眼而看，只见一片细纤维架上，类似藤一样的水产植物在生长着，浮在海面层。



方信也就听着介绍，原来这处海域，处于沿海大陆架范围，风雨日少，光照充足，海面空气层相对稳定，这自然大大有利于海麦的繁殖和生长。



海麦是新时代重要标志之一，这意味着传统农业从陆地转向海洋。



粗粗听了几句，才知道海麦有着藻类的基因，生长的最适水温在25左右，光照度也有要求，对海水透明度的要求自然比较高，产出的所谓海麦，蛋白质的含量居谷类粮食之首，所含氨基酸种类全，而且比较平衡，脂肪含量也很高。



海麦的生长周期在3个月左右，产量相当高，这使海麦一旦诞生，成为了粮食类的主要来源，而陆地上的农田才可转化成大量森林果林，这大大改善了陆地生态的情况——毕竟人生活在陆地上，何必让陆地农业和人类争夺空间？



海麦下些水层，又可养殖着各种各样的水生动物，这是一种立体形的海洋农业体系，为人类提供着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食物来源。



在自动化的海渠中，看到周围透明如水晶一样的海景，成群的鱼类在海中嬉戏，而深不过五十米的近海水底礁石在走廊道上的光照下清晰可见，不时可见礁石上，那呼吸着的珠蚌，以及不时跳着的虾类，对别人来说，这是最普通不过的场景，可方信就算在这里生活了数年，还是禁不住为这个世界所感动，这就是新技术的力量了。



海麦可亩产千斤，一年二熟，当然，亩产千斤的需要，使人工培养的海麦几乎无法自然生存，必须在人类海洋生态架上攀爬以承担沉重的压力——哪怕有着海水的浮力。



海洋生态架实是一种特殊的建筑，细而坚韧，能自动漂浮在水面，而达到一定年限，又可自动被自然分解——类似于可自然分解的塑料。



理论上说，在任何海面都可漂浮以提供给海麦生长的空间，但是在种植的实践上，由水浪、阳光、收割等等因素，因此多半在沿海十五公里内是天然的牧麦区。



海麦的藤属藻类，一旦生长期结束会自动腐朽脱落，并且极易被自然分解，成为了下面鱼类丰富的食物来源，这也是牧鱼区三分之一的食物来源。



新时代有几种标志型发明，其中之一就是陆地农业转向海洋农业。



陆地上，人类先也只是采集野果，对动物进行打猎，而获得食物，这是原始采集业，而农业的开端就是人类在陆地上开始种植植物养殖动物。



不过，直到地球上21世纪早期，人类实际上对海洋，也处于原始采集业的状态，大量的污染不但破坏了海洋系统，而海洋滥捕更是导致许多鱼类枯竭和灭绝，这在这个世界也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不过，自这个世界，海麦诞生后，海洋农业开始迅速发展，并且由海麦扩大到了海鱼领域，人类因此腾出了4/5的陆地农田，转化成生态林，才得以上百年间，总体陆地绿化覆盖面达到78%以上，从高空向下看，世界大陆都一片葱绿，这大大改善了陆地生态。



海渠四周，大群艳丽的鱼类在游泳着，方信微笑着听着，若有所思，而不知名处的空间中，同性感应，开始进入了角色了。



原理很是简单，同一个粒子，假如切成了二半，彼此就算远在银河系两端，一半在动，另一半也在动，这就是同性感应的本质——那里，新的世界在展开。



……夏雨绵绵，就算是官道，也成了泥沟，就算是有着坐骑的人，如果在这种路上奔驰，一刻时间都不到，就会变成泥人，因此基本上，除了朝廷紧急的驿使，不然路人车辆，全部停在驿站或者镇上，等候着天气放晴。



东升镇，就是上陵江北岸，连接着官道，直至三道营渡头，这条路的旅客络绎于途，因此集中着大量想过河又被天气所阻的人。



方信满是泥水，进入了东升镇，所穿的麻布长裤，已经沾满了泥水，脚下的草鞋全是泥，却背着一个小包裹。



一望眼，方信进入了一家小客店，这是下等人住的地方。



一个店伙上前招呼，里面没有掌灯，环境幽暗。



“客官，要些什么？”



“给个单间吧，就住上一宿。”方信说着，他为了免麻烦，已经把包裹着最好的衣服穿上了，因此看起来，还不至于太贫穷。



“好，这就领你去。”果然是一个单间，非常狭小，方信也就不在意，洗了，又把衣衫脱下来，洗了。



“很不错，找到了才死的人。”方信关上了门，想着。



的确很幸运，路上滑，这家伙就跌到水里了，才死掉，方信就附了上去，花费了一点宝贵的力量把机能唤醒，虽说如此，这家伙的大脑缺氧也受到了一些破坏，又没有灵魂，因此翻阅记忆起来就有些支离破碎。



查知的记忆也很让他满意，这家伙是个小佣，家里除了远房，也没有人了，口袋中有八贯钱，是因为他下乡取账，本应该送到县里张家店去。



现在自然被方信贪污了。



这种远程寄灵，几乎可同步思考，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无法承载多少力量，除非突破了五阶，达到六阶，因此才具备分身的威能。



不过，这次，只是寻找夏语冰而已，虽然这次来的，仅仅是一种不成气候的投影，但是毕竟是五阶，只要在十里范围内，如果遇到她的转世，就会感应到，而且，可隐隐感觉到方位——因此对力量根本不必有很高要求。



在这个位面做什么事，方信根本不考虑，这个位面是最早开发的位面，到了五阶后，有些资料就知道了，当年，帝国位面队，可是大摇大摆地干涉世间，甚至准备移民之类——因此和这个世界产生的冲突也最激烈。



本世界神祗直接干涉，本世界道士团出击，帝国自己组织，有史来规模最大的开垦团，一千六百三十二人经过血战，只有三十二人幸免，而战死者的灵魂，只有三分之一撤退回帝国，几乎使帝国二十年内元气为之大伤——当然，这个世界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二位神祗陨落，大兴皇朝覆灭，继而是现在的大真皇朝。



许多位面规则就是经过这场血的教训而确定的。



现在，既达成某种默契，又暗中不断发生着战斗，方信不想在这个世界做什么，这实在有点愚蠢了。



不过，基本的升级还是必须，方信检查着身体。



这个身体的素质并不高，但是半年内，强行升级到三阶还是可以，这已经能自保了。



绵绵细雨已有停的迹像，被雨阻挡的人不少，远一点大客店中，吃完饭的旅客无事，三五个人集在一起，天南地北高谈阔论，方信吃罢了馒头，见雨停了，就出店。



这里南北交通要道，不远处就是驿站，几个神色剽悍，佩着长刀的人进进出出，不时扫看着四周，这是要道的驻军，虽然不多，只有一队十人，但是必要时，却可支配当地村勇。



这个身体的残余记忆告诉方信，这里村勇，很是强悍，有专门的练武场供本镇的镇勇来操练，规模高达二百人，在这里搞事，被绞杀的可能性很大。



附近更有巡检司驻扎，不时有公差而过，看了几眼，方信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吞吐天地真元炼化身体，虽然有点急功近利，但是无所谓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方信就出钱五十文，上了一条船，船驶离码头，溯江上航。



目的地就是上面八十里岑溪府，那里才能搞到一笔钱。



虽然是溯江上航，但是风对路，非常快速，因此到了下午时，这船就已经到岑溪府。



岑溪府，相当繁荣的商埠，这个世界的历史名城。



到了码头，就见得了河泊所衙门的人在巡查着，方信不动声色地上了岸，夹杂在人群中，走向了码头外的西区。



他又打着了从杂货中捞钱的主意了。



大凡繁华点的城市，有衰有盛的人家不计其数，至于毫无学识不识家宝的人也多得是，因此百般货物在旧货摊上买卖，里面说不定就可淘出一些好东西来。



虽然每个世界的玩意不相同，但是大部分可通用，就算找错了东西，也不要紧，最后只有做笔无本买卖了。



当下，就混入了西区，这里人山人海，又不时见得几个老爷，带着一两个长班出来，步走游看。



方信也自随便看看，他的本钱才七贯，买不到什么好玩意。



等到了一个摊位上，却见得了几本残书，方信也就上前看看，诸世界的文字都大同小异，倒也看得明白，见上面是《尔合集》，拿来一看，见得纸发黄，墨色倒还漆黑可辩，订线都有些朽了。



当下就问着：“大娘，这书怎么卖？”



“本来有九本，我家小三不懂事，撕了三本，你就出个五十文一本……”卖摊的女人望了望，说着。



稍微摸了摸，就知道这书起码有二百年历史，虽然不是全套，但是如果识货的，也可卖些价来，当下就笑了，说着：“好，就这个价。”



一本五十文，六本就是三百文，方信取了钱，就拿了出去，然后就又在旧货摊位上看看，又花了五十文，买了一套还没有功名人穿的儒衫。



这套旧儒衫，显是已经浆洗多次，但是这才显得真实，而且现在也很干净，方信找了地点，就把它穿上，又把头发洗了洗。



方信本是读书人，自然有种气度，对着河边一看，就觉得很像那种落魄但是有才气的读书人了，这种气质是别人难以模仿的。



然后他就卷了这套书，在东区找了个文雅点的当铺，就上前了。



才进了门，就见得这家当铺的店主望了上去，他年过五旬，虽然瘦弱，但是目光却精，一看这个少年，心中就是一动。



方信也不多话，把六本书放到上面，默默无语，却用着来自西方的法术——侦测表感觉。



这种法术，一般来说，只能感觉对方的善恶赞许否定之类的感觉，而高深者，可捕抓对方的表层思想——当然，对象必须是普通人，稍强大点的人，就可免疫这种力量。



店主也不多话，拿来仔细打量着，片刻之后，他心中就有了定义，说着：“你这个货，要当多少？”



“这是二百年前印刷的《尔合集》，当时印刷就才三千册，如今存者不多，虽然这是残本，但是残本配残本，也可凑全套，全套市价也要八百两银子吧？你开个价好了。”就凭着几句思想片段，方信就如此说着。



店主一惊，他开始时，就觉得这个少年虽然粗布衣服，但是气质上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而且还是那种有才学的那种，现在一言说破他心中的价位，更是不敢小看，沉吟了片刻，说着：“你这要当，还是死当？当的话，我出二十两银子，死当的话，我出三十两。”



“死当，五十两！”方信一口说着。



这又说到了店主的心里数字，他不由再打量了少年一眼，见得方信淡淡一笑，也就再次讨价还价，最后，就以四十五两地死当。



签了文书时，方信上前，用毛笔写上了方信二个字，拿来一看，这店主顿时呆了一呆，这书法，当是了得，当下就没有出声，收了这些，就命柜台上取出四个十两地元宝，又取出一些碎银。



方信收了，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哎，这拿回去，正好和以前的残本配上一套。”等走远了，店主就说了一声。



“东家，四十五两是不是太贵了些？”有个侄子应了一声，却又问着，上次也收集的残本，却只花了六百文。



“你懂什么，人家是读书人，识货！”这店主扫了他一眼，稍稍提高音量说着：“以后你要跟着我学点怎么样看人！”



听了这话，这个侄子也就不多接话，加快动作，把残本拿回了里面去。



而方信拿着银子，离开那店，四十五两银子，足够小户人家有荤有衣过二年了，现在米价，一石百斤，一两银子可买三石！



买些好点衣服，就算旅行，也可花费上半年了。



方信如此想着，至于半年后，那时应该把身体各方面都提升上去，做点什么也容易得很，不必为钱担心。

第156章 麻烦



一叶小舟沿河而上。



说是小舟，船篷也高可容人直立，船舱，里面有一床，并且还可放上一张桌椅。



方信穿着月白儒衫，这不是青色，因此表示还没有功名，脚上穿着千层布鞋，这时他再无半点饥寒之色，显得飘逸。



稍远点，船公和船娘，都是四十岁左右，正在忙碌着，船公穿着短杉，忙着船行，而船娘忙着洗切着鱼，在船尾煮着。



天近着黄昏，河水清澈，可见游鱼，船流过，就见得岸边，一些妇女和女孩，正揎袖挽裤，裸露着雪白小腿——淘米、洗莱、捶衣，时哼着小曲儿。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就是半个月，方信在这半个月中，搞定了许多事情。



首先当然是找家孤寡人家，出钱五十两，就认了亲戚，通过里正，又到县中注了户籍，获得了合法的身份、户籍、路引，并且成了一个还没有考取的读书人。



大真皇朝地方上，自然设有巡检司，大批捕快和巡兵巡查着，因此拥有合法的身份路引，就少了许多麻烦。



这家船公张老五也是如此，家中二个儿子已经成年，出了五十两安家费，就把命卖给他了，跟着他走遍天下——至于钱怎么样来，与公与私与黑与白，自然有办法，就不必多说，现在看来，就和一个乡绅人家的子弟带着老仆出行。



这种当然是平常事，就听见张老五说着：“公子，夜了，是不是停着休息？前面正巧有块小舶岸。”



这时行船，夜行不利，方信点头笑着：“好！”



当下，船划了上去，那里原本就有一条中等行船靠了上去，到了小岸上，就有一人迎接上去，那张老五上前，与之说了几句，丢了二条鱼，就算了结，回来笑地说：“公子，这里是孙家庄，附近还有个酒家，不如上去？”



“好，把煮的鱼带上去！”方信吩咐地说着。



酒家并不远，门前挑出竿子，挂着酒旗，里面一看，也就是四张桌子，有一张已经坐了五个穿着儒衣的人，其他一张桌子坐着二个人，稍打量着，就坐了一张。



里面就有店主上前：“这位公子，要酒菜不？”



方信坐下，就闻到了草烧着味道，这是驱蚊所用，说着：“上点好酒，还有，有什么菜，弄干净点，点上五六只端上来。”



“好，公子稍等。”店主立刻喜笑颜开，先上了酒，方信喝了一口，是黄酒，也算可以入口了。



张老五和他的婆娘，也把鱼端上。



“你们也坐着吃吧！”虽然名义是上主仆，也是一同吃饭，这本是外出的规矩，除非到了大地方，或者本身是大家族大贵族，不然也不会在旅行中搞着太明显的分派。



没有一会，五只菜就上来了，吃着也算可以，方信慢慢喝着，就见那五个文士正喝酒，又在说些风花雪月和文字，听过几句，对方信此时来说，也就是水平也是一般，也就罢了。



这五人也扫过方信，不过见得他少年模样，儒衫虽新也不算很好，以为是一般乡绅子弟，就不在意——他们五人穿着青衣，是有功名了，看不上没有功名者自然正常。



默默吃完，突听外面有马蹄之声快速奔了过来，在场的人都是一惊，这时已经入夜，夜中奔马，非急事不行。



方信一听就知道是三骑，也不在意。



果然，片刻之后，翻马下来，为首的，却是一个国字脸，颇具威严的中年人，后面跟着两人，配带着长刀。



一进来，这人的目光，就凌厉地扫过了店中，那种具有生杀予夺的威严神态，立刻使方信知道他具备官方的身份，不过，此人看见店中，那五人全部穿着青衫，而方信也是一副乡绅子弟的模样，也就收回了目光。



而店主显是明眼人，立刻上前伺候着，没有等说话，那个二人就立刻站起来，表示吃完了，店主立刻引着坐下，收了碗筷，擦干净了，又上了茶酒。



方信毫不理会，只是略有些皱眉，他明显感觉到有些麻烦会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门口一黑，一人就进来，才进来，正在吃饭的三人立刻脸色大变，立了起来，摸到了刀柄。



这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灰袍，腰悬长剑。



“林仁宏？你竟然敢在本官面前出现？”那中年人怒喝着说。



“徐巡检，你要策划着抄我的家，我怎么敢不来。”这中年人冷冷一笑，阴森森地说着：“破家的巡检啊！”



巡检是从九品官，实际上就是县公安局局长，官位虽小，但是权势却大，虽然巡检正式手下的巡捕不超过百名，但是必要时，有权动用地方民壮义勇。



“你想怎么样？你敢抗捕？”巡检呵斥着。



“嘿嘿，我知道你执公如法，对以武犯禁的江湖人向来都要置之死地而后快，不过，本座金盘洗手，迁移此地五年，可曾作过犯法的事情，你还图谋要抄我的家，灭我的门，我岂能容你？”这中年人阴森森地说着。



“哼，林仁宏，你三十年来杀人如麻，有案可查就有百条人命，十年前更是杀得公差，皇法如天，岂能容你善终！”这时，徐巡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当政数十年，见其神情，就知道不好，举手一挥，三人就一起拔出刀来。



这时，对面五个文士，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个个面如土色。



方信听了这话，对此并没有任何意外，大体上已经了然。



对一件事情，既要从组织性来看，也要从个人角度上看，有公开社会，就有黑社会，有白道，就有黑道，某种程度上说，军队和政治派别也不可避免，所以才有私兵和结党这一说。



不过，从小的角度上看，朝廷和黑道也是并存，本质上说，黑社会的存在，就取代了朝廷的部分控制力和职能，这是无法容忍，因此几乎所有朝廷都对黑道进行打击。



不过，朝廷也知道，这种黑社会基本上难以断绝，因此不办大案，不集人众，很少直接引起朝廷的注意。



而具体办案的巡检和捕头，虽然理论上属于朝廷一部分，但是毕竟不一样。



逼急了那些亡命徒，杀公差，十步一刺，甚至对公差家人下手，都是家常便饭，毕竟朝廷对付罪犯，几乎都用其家人来威胁或者牵连，而黑道当然也会如此。



所以具体办案，法律上的证据是一部分因素，保护伞的利益分享是一部分，而具体办差者，对黑道的忌讳也是一部分，因此一些黑社会才得以生存土壤，话说，入了真正的黑道，只能一条路走到底，用黑道的势力来与公差隐隐对峙——公差本身也是人，自然有人的弱点！



直到势力越来越大，引起朝廷注意而给予雷霆一击！



不过，如果半途退出江湖，没有势力了，除非有人庇护，不然，公差就立刻会扑上去，以前的案子，对方积累的财富，都是公差死盯的对象——公差也是人，既能打击黑道，又能升官发财，还能满足他们一些隐秘的心理——向来就要痛打落水狗。



这次事件也是如此，不过，似乎撞上了铁板了，就看这中年人的杀意，就知道这种老江湖，非常知机，杀戮果决，一见如此，已经准备迁家并且杀官。



方信木然坐着，也不说话，就静观事态发生，这种木然，深使对峙双方所忌，中年人和巡检都暗中看了一眼。



方信感觉到如此，伸出筷子，去吃那尾鱼，对全身发抖的张老五看也不看。



这已经表明了态度，顿时，中年人长剑拔出，隐隐剑吟。



“胆敢杀官造反，必诛你满门，连同其党羽！”巡检厉声说着，向前逼近，望过了方信，方信目无表情。



这种官，你就算救了他，他也会觉得你武功厉害，是防范对象，要调查清楚才行，所以想来就腻味，如果你不救不帮他，立刻就是罪犯的党羽，这种心态他非常理解，突地，三人刀光乍闪，联合起来，发起可怖的攻击，朝廷公差杀人，才不讲所谓的规矩，对出其不意突袭学有专精。



一县巡检，随从必是精锐，公门中也自然有大批高手。



这个中年人冷笑，直冲上去。



“铮”一声，刀剑相交，火星直冒。



无论是公差，还是走老了江湖的人，其刀法剑法，都狠辣简洁，所以搏杀这是一瞬间，片刻就分开，只听“砰”的一声，两个公差栽倒。



中年人也中了一刀，鲜血自衣上渗出，但是不重，而那个巡检直立着，低下头来看着。



一剑贯穿腹部，隐隐看见肠子流出。



“不，我怎么会死……”这个巡检不敢相信，身体轰然而倒，在地上挣扎，但是片刻后，气息有出无进，渐渐气绝。



中年人徐徐收回了剑，阴森森的目光扫过方信，眼神阴晴不定，上前检查着三人的尸体。



至于那牙关哆嗦的五个文人，以及店主船公，不放在他的眼中。



方信平静看着他，没有说话，顿时，整个酒店，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走过了方信，检查完毕，中年人阴森地说着：“各位，如果你们不想死，就别乱说话。”



说完，就向门口走去，顿时使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松口气，当这个中年人，走到了方信身边时，突地，长剑倏然出鞘，直刺而来。



这时，双方不过相距四尺，以他的速度来说，这点点差距，在剑出鞘的瞬间便可刺杀。



几乎同时，方信吐出一个字，作为书生配剑拔起，只是一瞬间，鲜血飞溅。



“怎么可能……”中年人咕了一声，对方的长剑刺入他的心脏。



方信冷淡地拔出了剑，其实，以他的身体的武功，勉强恢复到了二阶，还远不及对方处于三阶巅峰，但是方信现在对武道的把握是他远不能及的，最重要的是，他是综合出手。



那一个字，就是效法于西方魔法的瞬发麻痹之术而获得神通，虽然对这样武功的人，产生的效果微乎其微，但是胜在出其不意，自然可杀得此人。



用剑擦了擦血，方信的目光扫过了文士，起身离开，才走了几步，果然就听见后面有人呵斥：“你是何人，报上姓名来，既能杀贼，为何刚才不动手？”



方信摇头，直接行之，却见后面张老五不敢跟来，方信也自不在意，走入夜中。



走了稍远，听不见后面的声音，才发觉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湖边水声悠悠，披着月光，缓步徐行。



刚才方信就知道麻烦来了，而且还是无解题。



帮着那巡检，这巡检保证会事后调查他，虽然他买了一个户籍，但是如果真的调查，绝不可能隐瞒——十数年的空白就知道不对了。



就算对这个巡检，有救命之恩，如遇到这种情况，那下场也未必乐观。



帮那个黑道分子杀人，也没有任何好处，那种老江湖，心性已经过于阴毒，而且刚才，暴起杀人，也在预料中——杀官杀公差，是公差和官员最忌讳的事情，一旦发觉，天下公差就群起而攻，不死不休。



怀疑和切实，是完全不同的，这个老黑道，为了争取逃亡的时间，就不允许在场的人活着。



而那些文士，对着黑道面如土色，但是见得自己能杀贼，又果然呵斥方信，这种人的秉性，也是很普遍的秉性——简单的来说，无论是谁，欺软怕硬，或多或少都存在。



如真是要一时干净，把在场的人全部杀了，不过这事更闹大了——死了一个从九品巡检，三个公差，一个老黑道，已经算大案，如果再加上五个秀才，这就要轰动全天下了，追究起来，终可调查而出，麻烦更大，既然结果完全一样，那又何必多做，只是，下面，就应该是黑白两道的追杀了。



对公差和官员方面来说，姑且不论方信的来历不明，就算来历清白，这种有能力而坐视官员和公差被杀的态度，已经其心可诛，不扣上一些罪名难平他们之愤怒，如果没有功名，又没有背景，被官方逮捕，不死在里面算不错了，流放或者大刑肯定少不了。



当然，如果他只要中个秀才，不必说举人，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秀才有着功名，见了知县都只要鞠躬，在公堂上有座位，官府不能擅自上铐加镣，更加不要说私下刑法了——所以那五个秀才根本不必担心官府方面的问题。



可惜的是，方信不是，事情发生了，巡检死了，公差死了，连贼头也死了，总要找个替罪羊来上报，店主之类不上台面，想必除了方信没有别人了。



黑道，或者说那个中年人代表着那部分黑道势力来说，无论谁先出手，结果就是方信杀了他——自然要追杀不休。



对那些牙关颤抖打架的文士来说，一方面就不满方信的态度，另一方面，他们吓得发抖，而方信却从容自若，就这点区别，也可以使他们把愤怒发泄在方信身上，保证就会把许多罪名，或者说至少不利的证言扣到方信身上，这一切都预料在心。



“麻烦啊，下次找个会武功的人开船！”方信想着，人力有时而穷，他现在如果五阶亲来，说不定可免得跋涉之苦，现在就没有办法了，至于其他，他根本不在意，如是遇到，无非就是果决杀戮。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赢。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恒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如此好诗，岂不行之，冥想片刻，方信朝着一个方向而行，风同样呼应着他，脚步愈走愈快，越来越轻，每个世界，他都努力地融合在内，但是这次临时任务，再加上投影来此，他却第一次产生如此清晰的隔膜感。



整个世界，与他全无半点关系，虽风行而行，却如此陌生。



不急不徐，其一夜可行八十里，天明时，就到了新的县城，正好城门开。



方信这时，还是神清气爽，入得城来，太阳照耀，虽是早晨，也是很热，见得众人都是汗流泱背，而在街道上，早早有人叫卖着。



民以食为天，这时叫卖，当然大部分是食物了，方信看了过去，见十之八九，是各种各样的饼，有普通的面饼，也有昂贵些的芝麻油饼。



胡麻饼样学京都，面脆油香新出炉，恩恩，方信见了，就上前，原来只要一文钱，就一大只，比后世的芝麻饼大多了，单是直径有15厘米，一人一饼就可吃得饱。



买了一只，就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正想走着，却听见有人叫喊着：“妈妈，我也要吃那个芝麻饼。”



“好儿子，别给妈闹了！到了柳州找到你爸爸，就给你买鸡吃，我们现在不吃这个芝麻饼？”那个女人看模样才三十岁左右，一脸憔悴，哄着，拿着的是便宜了一半的面饼。



这个小儿却是不满，直是哭着闹着，女人开始时还哄着，后来，就把这小儿翻过来，就打着屁股，显是没有钱，不能买。



方信见了，丢下五文钱，对着卖芝麻饼的人说着：“给五个芝麻饼给这大姐。”



说完，也不多说，更不愿意面对当事人，而且他现在身上有麻烦，多说了对这种普通人家的女人不好，就直接上前走着，这个女人迟疑了一下，就不见人了，这卖芝麻饼的人就说：“拿着呀，看人家是读书人，你小儿要吃，就吃了。”



方信边走，边吃了饼，又见到有甜瓜，买了一只，在摊上就开了吃了，立刻觉得满足了人体的基本营养需要，负手在街上转了起来。



现在身上带不了多少东西，不过，带上一些茶叶还是可以的，方信转了一下，就看见了一家茶铺，走了进去，就见得一个店主。



没有多说话，扫过了木柜，这个世界茶种茶名当然不可能一样，不过方信只是扫描而过，就知道里面茶叶的区别了。



“店主，这味茶是多少钱？”



“这是极品六叶茶，一两一两银子。”店主看了一下，说着。



一两银子，这时值一千二百文，一文钱可买一个芝麻饼，一两银子，相当于八百元，这也是相当高的价格了。



方信听了，点了点头，说着：“就来三两吧！”



“噢，好，客官，就给您称上！”店主立刻应着，称上三两，仔细着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最后又稍微放了一点，以表示足量。



接过放茶的小木罐子，方信取了三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茶。



然后就度步再向着码头前行，沿途倒见得了几个公差，不过见得了方信一身儒衫，气度从容，也就没有丝毫打搅。



能穿青衫者就是有功名的，这些公差见了还要行礼，就算没有功名，能穿着儒衫地，也是读书人，这些公差一般不会骚扰，这就是古代皇朝大半优待士子的国策了。



方信到了码头，码头上的船倒不少，来来往往，不过都是一些货船，那种船载着货物，也可乘客，但是却狭小，郁闷，肮脏，而且还基本上没有床，只有坐在船舱里，这种滋味方信可不愿意承受。



至于专门载人的客船，却是很少见，方信转了一下，到了附近那种小酒店，使了二十文钱，就叫伙计帮自己找找，码头上有没有这种客船，并且是沿着上河走地船。



到底是地头蛇，没多少时间，伙计就回来了，说找到了，方信也就跟了上去，到了码头，果然看见了一条画舫。



“哎呀，就是这位公子想上船。”这伙计就对着一个船上的人说着。



那人打量了一下，问着：“这位公子要去哪里？”



“去南龙府。”方信按照感应的方向，知道上面就是南龙府，说着。如果南龙府不是，那就继续前进好了。



“那好，公子要下间，还是上间？”虽然这种画舫很贵，但是还有房间的区别。



“下间如何，上间又如何？”



“去南龙府，下间五两银子，上间十两。”



“那就上间吧！”方信说着：“什么时候起程？”



“公子如是入住，现在就可住过来，明天一早就起程。”这人回答地说着。



“好！”方信随手摸了一些钱，打发了那个伙计，然后就跳上了甲板，到了一个帐房门口就见得了一个女子，这女子穿着蜜色绸裙，瓜子脸，杏眼，见了方信，开始时不在意，但是走近了，就是一怔。



方信略皱眉，他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丝奇怪的力量。



到了里面，取出十两银子交了帐房先生，就领着去上房，打量了一下，这上房也不错，虽然比平时店中小了许多，不过这是船上也难得了，又干净，床上还有丝帐来防蚊，方信不禁一笑，说着：“不错，这船不错，船上有饭吃不？”



说着，丢了一个碎银，大概也有一钱银子，那人接了，就笑着：“公子哪里的话，咱这船上菜肴都是有名的，还有唱曲儿的，叫一次一钱银子，给公子唱着解闷。”



“也好，上些茶，弄些热水，我先睡会，下午再说罢！”方信听了，坐在椅上说着，人体自然有规律，昨天一夜没有睡，虽然精神抖擞，但是还是需要休息。



那人也就应了一声，没有一会，就送上一小桶水，方信洗过，又上了一壶茶来，喝了一半，方信关上门，就上了床，没有多少时间，就睡着了。



而几乎同时，八十里外，人声鼎沸，大批公差上前，这县县令脸色铁青，入得店中观看现场——巡检是正式朝廷命官，有人公然杀官杀公差，实是全省轰动的滔天大案！

第157章 见女



雨在下，三人翻身下马，直到了知府衙门之下。



早有准备，见他们一行过来，就有人迎前两步，恭谨地说着：“知府大人就在里面，派下官前来迎接各位！”



这三人中，为首一人，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直身而立，穿着丝绸青袍，面如冠玉，隐见英气，眼神漆黑幽深，他摆了摆手，说着：“罢了。”



三人因此鱼贯而入，就见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干瘦官员起身迎接。



“下官宣武府校尉郝欣辉拜见知府大人。”三人行礼，但是这官员也连忙说着：“不必多礼，请起！”



见了礼之后，入得座，这郝欣辉凝神看去，见得房里设着文桌，上面放着几卷文书案卷，而这五十左右老头姜山，正是黄龙二十一年进士，其性刚毅，为六年知县，三年同知，又五年知府，在任禁械斗、清不法、疏灌溉，济灾民，甚有政声！



这时，上了茶，分主宾喝了一口，这姜知府就点点头，当即切入正题，说着：“这件案子，到底怎么样？能结案不，或者宣武府要接手吗？那有无公文？”



郝欣辉想了想，说着：“此案本不复杂，徐巡检被杀之事，前后供词都足，是不法豪贼林仁宏所为，林家上下已潜逃而走，不过，杀官造反，他们逃不了多远，单是此案，有关官员和公差，按律处置，自有朝廷法度，下官不敢干涉，只是这方信之事，却由我宣武府接手，公文在此！”



姜知府拿过公文，看了一眼，他下面管辖的县里，竟然有杀朝廷命官的，现在可不是开国时——开国时，天下未定，别说死上几个九品官，就是死上十个八个知县知府，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现在，和平时，出这事极是显眼。



虽然死的是从九品巡检，责任到知府的层次，担系不多，但是迟迟不能完全结案的话，那在县中的官员就担上大关系了——想起倒霉的三岔县知县，如果顺利结案，也少不得一个“用职粗疏”的低评，但是最多呵斥，罚俸，不过迟迟不结案，只怕此人已经只有调个闲职耽误在那里了。



可是既然对方拿出了公文，那事态就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他点头说着：“既然如此，就令有司办理提取手续。”



到了他的官位层次，对宣武府也有所了解。



前朝因异人之变而灭，大真皇朝立国之始，就建宣武府，都督正三品，而在各省，也有省宣武府，正五品将军，自各府，有府宣武府，正七品——眼前这人就是本府的宣武府正七品校尉！



宣武府一建开始，目的就很明确，监察民间异人，兼管所谓的武林人士，对机动性要求很高，因此有权人人配马，或者调用马匹，所以称之缇骑！



想到此处，他就在公文上批了一行字，以表示这案从正常官府转移到了宣武府。



这本是走个程序，毕竟是官府办事，同时也是获得当地官府的支持，郝欣辉见他批了，就起身行礼接过，然后稍说了几句，就告退而出。



郝欣辉出了门，就有周围二人说着：“大人？”



“今天就拿此公文，办完，明日就沿途追上去。”郝欣辉森然说着，当时船公张老五也在场，一审问一下，就全盘讲出，等再追到了县里户籍处，立刻就查出了户籍是新注的，之前十多年是空白。



这立刻就引起了府中宣武府的注意，介入调查，很快，就明确了这点——这个方信很可能是异人。



他是宣武府正七品校尉，知道的内容就当然更多了，前朝因异人而亡，本朝一开始就建府专门针对和监督着异人。



这一百五十年来，关于异人的卷宗文本，已经充满了帝都宣武府，当然，里面也有着大量对着异人的资料和事迹。



异人有着各种各样的力量，但是只要不集在一起，对庞大帝国，也影响不大，可是关键是，他们却是“无命之人”



人都有命格命数，虽然天留一线，有演有化，但是终是难过命劫。



观相望气之术，就是观过去现在积累的气数，以获知大体上可能的祸福将来，虽然不是绝对，却也八九不离十，但是有着异人参与，这种人具备一些不受本世界循环的束缚的力量，对周围的人也会产生影响，使他们超越原本命局的束缚……这影响当然是有好有坏了。



监督、控制、利用，必要时斩杀，这就是宣武府的责任，而现在，这人，就属于郝欣辉来处理了。



可是，现在异人入世，大多采取的方法非常隐蔽，融和在社会中，等闲无法觉察，如是长年下来，更是和本命相合，自然发展，使一般相术望气也难以觉察，只有当非常明显干扰着命运时，才会被发觉，而这往往已是亡羊补牢了——这次如此明显，实是机缘凑巧，想到这里，郝欣辉不由感谢那个横死的巡检来——如非是他，哪正好让这个自称方信的异人，暴露出来？如是能追查到底，找出其他异人，那这功绩……



到了南龙府，方信就知道此处不是，花费点时间，加以感应，若有若无地感觉更在其河的上游，于是问了地点。



却是宁安府，听见这个名字，方信就心中一动，于是稍息几天，继续上前。



这种画舫，更在于游玩，速度不快，航行速度不快，方信也不在意，在船上已经一周余，方信吞吐炼化，日日进益，并且和船上的人，也熟悉了起来。



此时，就见得在船中大堂上，一些人正在船上游玩，在打在扑克，这种前朝异人传下的游戏，现在走进了千家万户了。



而琵琶声如春流击岸漱石，回肠荡气，一曲又一曲演下，那些姑娘，依着词儿随节就拍，又穿着舞衣，颦眉含嗔而舞，使观者不时鼓掌而笑。



“这是《化绿池》里的段子，这样的唱法已经算入味了。”方信打着扑克，吃着瓜子，听见对面的这人议论着。



能上画舫的，都不是普通百姓家，对面这人四十多岁，短粗身材，有着浓黑眉毛，家底甚厚，是个商人，叫杨成易，却也喜上局打些扑克来，以银角（重一钱）和银元（重一两）为主，时还有重五两的小元宝出现。



方信点了点头，随手出了一张牌，这几场下来，他有进有出，但是基本上保持着一定的赢利，数目也不大，半天玩下来，几盘轮流，总赢三十两银子左右，平均每个赢个十两。



这种数目，在场上，不算大不算小，还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实在不可对抗。



“哦，小方，你又赢了！”杨成易见其他三人没有出牌，神情不变，笑地说着，把自己面前的一个五两的元宝推了过去，方信只是淡然说着：“今天下午的歌娘的曲，我点了。”



说完，见得曾文兰走了过来谢了，曾文兰就是当日，方信觉察有异的女人，这是这船上的歌妓的大姐。



方信并不懂相面之术，但是却可感觉到她的力量程度，她的力量虽然不算很强，却带着神秘的意味，这种力量，方信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有这样力量，何必作这种行业，就算是卖艺不卖身，在这个时代，也不会如此自贱，不过，方信看看也罢，并不准备说什么，作什么，取了五两银子打赏下去，就对着众人哈哈一笑，然后就离开。



这个世界，曾受到许多降临者的影响，因此河上，商船游弋如鲫，川流不息。



方信出来，上了甲板，这时还不是夜晚，这种画舫，当然要入夜有宴，因此船上厨子，正在准备晚上用的酒菜，小佣清理着船上的污秽，有时，还有小型渔船正捕了鱼回家，看见这种画舫，都靠了上来，卖些新鲜的好鱼。



“方公子？要挑些好鱼嘛？”这时，后面传来了一个女声，却还是曾文兰。



“原来是曾小姐。”方信平静地说着。



这个女人，既年轻又漂亮，而且具备着一些力量，甚至能文能武，谈文论诗，素质很高，仰慕的恩客自然会很多，就算现在船上，也有大把的人注意她，现在过来，不知道何意。



“方公子，这种江鱼，身形狭长，不吃水草河泥，专吃鱼虾，决无土腥味儿，其肉甘美，小女子略善厨艺，不知可为公子制此鱼？”她命着下面卖鱼的，挑出一条鱼来，说着，眼神却落到了他的身上。



在她的眼中，这人的相，最多是普通人的格局，但是她的目光中，其身之上，隐隐有一丝紫气。



紫气，向来是极贵之气，这显然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气，而且已经勃发，并非潜隐。



倒也不是绝对没有，可是以前有这气者，多半是功成名就，或是贵门子弟，那种，自不可轻易接触。



方信听了，若有所思，顿了一顿，说着：“也好。”



曾文兰听了，一笑，将鱼蒌一放，里面就有一尾鱼，落在其中，还在摆着尾巴挣扎着，她就笑说：“那小女子先告退了。”



方信也不以为意，回到自己房间，就见得有人才送来一壶开水，当下用几叶茶，又注水青瓷茶盏，稍等片刻，其色玄清时，喝了一小口，闭目消化着他的知识，他读书数十万卷，里面不乏真知灼见，天地至理，当然要正本清源，一一明查，就算是投影，如是无事，也应该努力地工作。



稍过一小时，点上蜡烛不久，就听得了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吧！”方信说着，放下心思。



曾文兰很明显换了衣服，端着食盒，进来后，轻点桌面，放下了食盒中的食物——清蒸鲜鱼、虾仁鱼子羹、小葱豆腐，区区三味菜，其色鲜明，其香扑鼻。



“谢方公子这些日子来对我等姐妹的照顾。”曾文兰微微一礼，说着，端起酒壶，壶嘴之上，碧绿的酒汩汩而下，倒在酒杯之中。



画舫之上，一天点曲，也不过四两银子，方信这些天手气还不错，因此每天五两，他出了这个钱，让全船那些女子都有些收入——曾文兰因此借故过来。



“也是寻常事罢了。”方信说着，举杯，将酒一饮而尽，画舫之酒，多半绵软，但入口清爽，也是好酒。



曾文兰又为他倒酒，这次，方信就不再一口饮尽了，她笑吟吟地问着：“不知方公子此去何地？莫非是游历求学？”



“唉，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故人罢！”方信说着：“人海茫茫，还真要花些功夫才行。”



方信闲闲而说，是以入夏，袖子卷起一些，就见得修长手指洁白如玉，隐约浮现出一层玉质之光，那种说话之间，慵懒从容，充满了读书人的清雅气质。



虽然到这个世界，才一个月，但是已经足够新陈代谢脱胎换骨，以前小厮的气质和肌肤一扫而光，雍容大度气深难测。



“方公子非常之人，必能如愿，夜漫深深，小女子先为您弹上一曲如何？”腹有才学气自华，画舫之地，人来人往，就算不是非常有名，所谓的名士也见得几个，但是，这种男人，却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



如非其相看似普通，还真以为世上难得的大格局，就算如此，也隐隐而现……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方信慢慢地喝着酒，吃着菜，说着。



曾文兰应了，然后取出一琴，放到矮几之上，跪坐，才两手按弦，静了片刻，就见得她原本那些妩媚之气，就淡淡而去，化为优雅端庄，竟有几分清意。



方信稍怔了怔，觉察出变化的气质，心中第一次为之而动，话说，进入五阶，他才真正理解“道到凝处唯纯然”的真意，话说，五阶进入六阶，实际上就在这句话之中——五阶入道，六阶纯道，无非此意。



眼前这女子，身处青楼，也不是处子，就见其气，也知此女虽非夜夜为新欢，朱唇千个尝，玉臂万人枕，但是也可见得有些男人品尝此女，这些细微之气，沉淀体内，清晰可见，可是此时，她静心之际，还有着这等静清之意，这实在难得。



要知道，虽然男女之事未必是大忌，但是如是与人性合，就算没有双修之术，两气自情动高潮时，也会交合。



为妓女者，多与男人交合，事后，那些男人之气就留于体内，就算原本先天之气清清如许，久久而之，消化来不及处理，体气就开始浑浊不堪了，这非常明显形之于外，并且使原本智慧性情改变。



所以，就算不禁夫妻的道门之法，也要好色而不乱，乱者，必浊也！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事情，人有自清之能，根基越厚，自清之力越大，虽少有交合也不乱其气，如能有大静或大清之修，虽有交合杂气，也无妨功果，自可化浊为清。



神思飘扬，不自觉想起前世在地球上看见的黄金锁骨女菩萨，或者是下凡的仙女，这等存在，就不惧这点了。



比如说方信现在，其气已纯，清清如水，也再无此忧。



“铮！”



“叮叮咚咚！”



一段段音符而出，这曲，方信自是没有听过，然旋律优美，如水一样，自她修长葱白的手指之间流淌而出，让方信听来也是甚好。



一曲既罢，方信对她改观几分，当下就笑地说：“好好，果然是不错！”



曾文兰见他展颜而笑，顿时心中一定，她如此敏锐，察言观色，自然知道，直到此时，才算是稍稍获得此人的认可，当下柔声说着：“谢公子赞！”



说完，起身为他再次倒酒，方信点点头，就这一句，里面蕴含着惊喜和期待，对他来说，却是清晰可闻。



不过，随心就可，如她能取愉于他，随手帮忙，也无不可。



方信自然知道她心中隐隐有事而求。



气氛顿时就亲近了一些，她起身屡屡劝酒，她这等职业，自然能说话，几句下来，两人似乎就亲近了一些。



边说边笑，边笑边吃，且吃且饮，方信不觉喝下了大半，而曾文兰劝酒，自己也要喝上一些，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是也醺醺欲醉，明眸流光，桃腮娇艳，而胸口开处，雪光而露，甚是诱惑。



可惜的是，对方信来说，她的性气勃发，那些前面男人所留的业气，就渗透而出，虽然他自清，但是也觉得难闻——就好比常吃素者，闻到酒肉要呕吐一样，当下就叹息。



身到五阶，清清常流，而浊气分外敏感，这自古清静之仙神，忌于腥气，实是一回事。



就算要与女子交合，这等女子也不是对象了。



虽对处女实际上并不是必需，但是的确处女体气相对清清幽幽。



这时，月光已到半中，方信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两颊酡红的曾文兰，说着：“夜深了，曾小姐请回吧！”



这句话一出，曾文兰顿时脸色苍白。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见得了他那清清淡淡的神色，却哆嗦了一下，没有说，当下默默起身，拾掇碗箸，强笑地行礼，却还是柔声说着：“是，方公子。”



将食盒收好，她还想着把开水换了，为他又新作了一壶茶。



这才端着食盒出门而去，而走到走廊，她就细细雪白贝齿咬在了嘴唇之上，嫣红之色就渗了出来，脸色苍白。



“小姐？”就有一个中年女仆出现，接过了食盒。



“小姐，我是哪家小姐？”曾文兰抿着小嘴直笑，她扑到了自己的房中——那些船娘，自然是数人一间房，她是花魁，自然不一样，回到了狭窄的单人房中，她还是直笑，其笑却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等笑声而绝，眼泪就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滑过脸颊，落到了身上罗裙，床上被单上。



她平时，也受到不少委屈，那时都是咬着牙笑笑而过，但是这次，不知为何，虽然见得方信才十数日，受到的委屈也不大，但是却格外使她绝望和痛楚，那种心中剧痛使她忍耐不住，只是落下泪来。



人活在世界上，谁没有故事，谁没有心思，谁没有所求呢？



一切都在方信注意之中，他没有说话，坐在桌前，一只手拿着茶壶，这茶才开，倒入茶杯之中，热气腾腾，袅袅白气夹杂着茶香——这等好茶，虽然不算太过名贵，但是对此女现在的情况来说，也算是用了心思了。



端着茶杯，茶气将他的面庞笼罩其中，虽然有几分朦胧，但是他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等到茶气散去，就是喝茶之时，收回了对她的观察，他舌尖轻卷，茶水入口。



也罢，就此一茶一酒之缘，如是随手，帮你完成心愿，又有如何？



想到此处，茶水自口而下。



但是，就此一段，也可知道自己到底不同了。



主世界，圣光笼罩，不自觉，人人就清爽许多，加上萧冰也是修炼四阶之人，根本不觉得有这种异味，现在才发觉了，人到此步，慢慢地，无论是女色，还是物质享受，比如说这等好茶，在他喝来，也觉得不甚入味，这等自然而然的转变，虽然徐徐，但是不可推迟。



女色以素，进至于玉。



味食以纯，进而无腥。



所以，玉女天女，仙浆玉食，在不久的未来，也许是必然的事情。



方信啜茶润喉，在灯下细细品味思索，哑然失笑。

第158章 一曲解你求



到达宁安府外码头区。



这时已是黄昏时刻，按照船上的规矩，可居住一夜，明日黄昏前离船。



此时，黄昏时刻，想必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旅馆，因此大部分人只是外出旅游片刻，而不会离船。



就这一些日子，曾文兰还是每日殷勤伺候



这不，这夜，她还是端着五色菜肴而来，又邀请去甲板上层吃宴，方信欣然答应，这次，方信不等她摆开菜肴，便温和说着：“曾小姐请坐，我也有些话与你说来。”



曾文兰心中一动，就坐了下来。



方信也不先说话，倒酒，吃菜，而她伺候着。



曾文兰用着青楼女子特有柔媚态度和话语，劝着酒。



方信在画舫的上面，静静看着这湖边夜景。



此时，近湖之上，遍布船只，而大大小小的花舫混杂在其中，舫上灯笼辉映，特别引人注意，在堤上，时有一些游人，拿着灯笼，三三两两，纵情谈笑。



他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自然知道当朝的情况。



先帝薛治，是大真王朝第七代皇帝，在位三十八年，登基时年才十二，这是大真王朝历史上难得的明君，建元黄龙，三十年，皇帝勤于政事，励精图治，而名臣也叠出，使本走到一半的皇朝再度中兴，几达盛世。



今上去年登基，年三十，定元景元，这个时代，守孝三个月，如今，天下太平，繁荣之极，就从此景也可看出。



再远一点，却是一个巨舫，舫身三层，处处灯笼，见得表面涂之朱漆，灯火辉煌，时有琴声和音乐之声——这等画舫，必是名士之流，达官贵人所去。



方信温和微笑，在曾文兰又倒杯酒时，他笑了：“曾小姐，这些日子来，蒙你款待，实是有缘，如你有所求，我能办到，可以说来。”



这话甚是直接，曾文兰全身一顿，本想说些推辞的话，但是当对上方信幽黑的眸子，却心中一动，直拜下来：“是，奴家正有所求，愿公子援手。”



“起来吧，说来听听。”方信笑了一声。



“奴家愿请公子为我脱籍？”



“脱籍，你现在不是自由身嘛？”方信稍有些诧异。



“方公子，奴家原本也出身官宦人家，父也曾任长沙县尉，奴自幼因此得以读书，又得以书画琴艺，但奴家福薄，十二岁时，父母染疾，双双亡故。”曾文兰说到这里，眸中已经染雾：“当时，奴如守之，也可过活，却当时投奔在南陵府为官的伯父，不想，才过一年，伯父罢官入狱，后流放一千里，奴由于身在其家，也被没籍充入乐籍。”



方信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心中自然明了。



本朝立制：诸强盗杀人者，首从皆斩，妻子同籍，配为乐户



当然，不止杀人，其他罪名也可。



历朝，都有类似法律，就是男子充军流配，女子入籍为乐，实际上就成为了官妓，将罪民及其妻女后代籍入从乐的专业户口，构成乐户，统一管制其名籍“乐籍”。



一旦入了乐籍，就世代相承，代代是贱民。



“朝廷法度，我等，是不能自赎，除非是官府下判脱籍，否则终身不得从良，只能老死青楼，而且脱籍，知县还不可，需知府批示才可，奴薄有资色，能些歌舞，自十四岁始，也积了不少银子，重金与客，打点官府，却只能换得少许自由，不能脱得乐籍。”



原来如此，正规妓女，卖身为奴，基本上不许出门，如果妓女有些钱，可以打点县里，获得一半自由，她们多半是丽质天生，又能歌善舞，仰慕的恩客很多，才能如许钱来打点。



但是论到真正脱籍的话，有钱也没有多少用，必须上报府级批准，这里面需要的东西，就不单是钱的问题了。



如果是普通乐籍还好，像曾文兰这种出身官宦人家，因罪入籍的女性，当代，是很难脱籍，这考虑到政治影响和朝廷制度。



见得方信沉吟，曾文兰拜倒在地：“方公子，脱籍需得银两，却不用公子担心，小女子历年积蓄，也可用事，如能帮小女子脱籍，当全数奉上。”



方信就只字片言，也知道了内情，说着：“如此看来，你要脱籍，关键还是你伯父罪名的性质了，如是罪大，牵连甚广，那知府也不敢轻易帮你脱籍了。”



“……这个，小女子也上打听过，黄龙三十四年，本省府试统一秀才科举，却有着提前泄露考题之大案，先帝雷霆大怒，上下总共三十二名官员问罪，我伯父只是稍有牵连，就抄家流放。”



听了这话，方信再细致问问，略皱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不大，是因为他的伯父到底是府中小吏，受到一些牵连而已，不是核心，说不小，这等案子，一般地方知府的确不愿轻易脱籍，以免出格。



“不过，我本一书生，你为何要求我？”方信侧头望向她，似笑非笑。



“乐籍之人，不许经商，不许科举，不许买田，因此虽有积蓄，也难以善终，多半苦老而死，又使后世子孙世代为奴，小女子安能如此？小女子见公子天聪日明，非池中之物，所以求之矣，只要公子承得此诺，小女子愿献一千两。”曾文兰原本就极聪惠，自幼熟读经书，入得乐籍，心还不甘，一直努力，得了机缘，学得一些密术。



实际上，在古代封建社会，单纯的算命望气，还是下九流旁门之属，历代能靠近宫廷贵人者，都有着道家身份。



算命望气，派系繁多，据说有三十六门，其中混杂不堪，有骗人的，也有真学，曾文兰有缘获得的，却是里面极高的一门。



在青楼混着，也有大把的祸福，她就靠这等密术，预知一点，因此靠近着有前途的恩客，远离可能带来麻烦的恩客，就这点，也使她数年之间就赚得了大把银子，帮自己半赎了身。



顶气显紫气，这一般是非同小可的事，前途至少可走到五品以上，一直来相信密术的她，顿时就咬牙赌了一把。



“哦？”方信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湖面，在微微月光下，令人顿起莫测之感。



稍稍闭目，望向不远处的画舫，方信就说着：“也罢，这也是你的缘分，你可有琴？”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说，曾文兰还是立刻说着：“公子要弹琴吗？我这就去。”



片刻之后，她带来一琴，虽非名贵，却也算得好琴，方信取来，就放在月下，伸指轻按琴弦只听“叮”的一声。



在主世界，他曾经领悟以音入道之理，如今就靠这事来办成这事，又当如何？



就此一心，方信弹琴，琴音轻柔，若现若隐，这引发的微妙声韵，顿时使附近的曾文兰心中一惊，感觉到其高妙的手法，这种声音，若有若无，却绝是引人注意倾听。



音和音叠入，形成节奏，琴音化成叮叮咚咚地清响，如一条小溪的流水而下，使人宛然直见，感到前所未有的欢悦。



曾文兰心神投入，倾耳而听。



再过片刻，就如溪流之上，风拂过石林，幽林寂寞，万鸟虽鸣，这种音乐，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随着这些，她原本封闭的心，突地也如这静幽之泉而喷出，刹那间，所有往事，一一浮现，往昔的情绪，如此清晰地拥塞胸臆，浮现心头。



清泉石上过，琴声触心意。



这种琴声，顿时打开了，原本以为忘记的记忆深处，使人颠倒迷醉，几不能自己。



无限的委屈冲出心来，曾文兰眼泪飞溅而出。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它归处。”就在此时，方信低低吟着，虽然声音清脆，却传播数里，清晰可闻。



直到最后一句时，琴音消去，顿时天地之间一片清明。



“起来吧，今日如有人问你，就说感你心事，所以奏曲，这词也是你所作。”方信微微一笑，起身而立，踏步上前。



曾文兰茫然，一时不知道此是何地，片刻之后，才发觉周围静默，原本周围画舫之上的喧闹声，全部无声。



明月高悬，照得湖水灿烂，闪烁生辉，伸手一摸，她才知道自己已是满脸是泪。



再过片刻，周围喝彩之声，轰然而起。



“真是不世之曲，宛宛天人啊！”就在不远处的画舫中，众人才从那音乐中醒过来，为首的老者已经说着：“快去查查，何人所奏此曲。”



“是，大人！”



上若有命，下必从之，片刻之后，受召的曾文兰就前来，才进得房屋，她就暗中吃了一惊，因为府中几个要官，都在此安座，中间却是一个老者。



在地球上，这等画舫和官妓，是国家体制，官吏以供应酬娱乐之需，特别是唐宋时，官场应酬会宴，都有官妓侍候，费用甚至是公费。



直到明时，农民出身的朱元璋，心疼自家的钱，既把官员俸禄定得极低，又不许官员公费消费官妓，理由就是道学，而清初，直接废官妓制。



但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官妓新妆服，招接四方游客，凡是官府到任，宴会饮酒，俱有官妓承应。



正因为如此层次，所以这时官妓承担的责任，就与众不同，来往都是官员，必讲究体面和文化，如果有人只看色，不看艺，就被同僚暗中轻视，所以她们个个多才多艺，算是当时职业的艺术家舞蹈家。



曾文兰不敢怠慢，立刻下拜：“奴家拜见各位大人。”



“无需多礼，刚才此曲，是你所奏？”



“回大人，并非是奴家所奏。”曾文兰也是极见机之人，突地想起刚才方信所说，福至心灵，说着。



“哦，那是何人所奏？”中间的老大人略有点失望。



“回大人，此是方公子所奏，姓方，名信，字昌德，入得我船，临行奏曲。”曾文兰恭谨拜下，然后一一回话，却是把自己所愿暗中点了出来。



“可惜，可惜，如此之曲，真是少年乎？”老者感慨地说着。



“高大人，既然知名，离开又不远，下官派人找来就是。”这时，本府的知府起身说着。



这位高大人，官做到三品礼部尚书，按照朝廷法度，除宰相和副宰外，官员年七十致仕，所以他不得不退了下来。



他为官五十年，又当过几任学官，学生遍于天下，朝廷特加恩典，许他退休，又加他一品，为太子少傅，正二品，并且全俸退休。



本朝正二品，年俸八百石，又赐田500亩，算是非常荣耀的退休了，这等官员，虽然退休，影响力还是很大，使地方官员矮上一大段。



“不必了，夜已深了，又何必扰民呢？”这位高大人有些遗憾，但是还是摆了摆手说着。



想了想，他又念着：“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它归处。”



顿了一顿，说着：“虽不算上佳，但是你能作此词，也是难得，你要脱籍？”



“正是，还请大人恩典。”



“也罢，既是此曲，又得此词，见得于我，也算你福德，杨大人，你是一府父母，就帮她脱籍罢了。”



“大人既然吩咐，下官安敢不从？”这个杨知府扫了一眼，此女他也认识，也曾求他脱籍，但是他没有答应，现在有这一句，自然不一样了。



曾文兰顿时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多谢大人恩典，多谢大人恩典。”



不过，方信根本无所谓，这时，他早已经沿途而走，此时是夏天之夜，方信抬头而看，眯着眼睛，见得天上的繁星闪烁，其光自是柔和，令他心旷神怡。



当然，这心情更在于他自己，到了宁安府，他就明显地感应到了，夏语冰的转世，就在这里了。



宁安府也是大府，人口十数万，而感应之法，有些奇异，现在找到了地点，却所谓的灯下黑，再难靠此法直接来找到人。



不过，这毕竟还算是小事了。



方信对这个事，也不着急，但是找个客栈，倒是立刻就必须了。



处于管理和统治的需要，驻有官府的城市，在晚上都是要实行夜禁，一般来说，一更就是晚上八点，大部分城市里，都禁止出行了。



而一些繁华的城市，最多也不过二更，相当于晚上十点，肯定要夜禁了，而五更，也就是早晨四点，才允许出门。



在这期间，敢于出门者，笞打四十，唯有疾病、生育、死丧可以通行，当然，你如果是官，那就无所谓了，所以普通百姓的话，就算有宴，夜也不可出门，只能留宿在开宴的家里。



不过，夜禁对于大部分百姓的生活，妨碍并不很大。



宁安府十点夜禁，此时已经差不多是七点半了，是应该找个客栈了。



方信在街道漫步而行，就见得街道两旁，一批批灯笼照耀，这里，似多是大门户，一些府门前，停着几轿，短衣轿夫相互低声谈笑着，里面隐隐传播出歌舞之声——现在大户人家，人人都养家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倒还用不上，此时，经过三十年中兴，朝廷鼎盛之极，普通百姓还可混口饭吃，路有冻死骨的情况，还不普遍。



方信笑笑，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就经过了这片，这就是坊市街了，只见两面店铺，售卖着各种各样的货物，街市上人流熙攘，再走片刻，来到了附近一家，相对朴素的酒楼。



进得门来，就有人迎接上来：“公子，要住店吗？”



“是啊，来间清净点的上房。”方信立刻说着。



“好，客官请。”这人立刻笑地引着前行，前面酒楼，后面是居所，虽然在夜中，但是还是可以看见，院中栽满花草，沿墙还有着青竹，路上铺着卵石小径。



方信知道，自己正巧碰到了那种属于内秀的客栈，虽然价格不低，但是也一笑。



再进了一些，就进了客舍，又向东走了，到了一个小门，里面就有一个房间，此时，左右厢房，都亮着灯，说话声不大，很安静。



到了里面，伙计说了几句话，就另外有店中伙计，打来了热着洗脚水，伙计亲自拿着盆过来，调好了，让方信泡着脚洗着。



方信笑地说：“好，这泡着不错，可惜没鞋换。”



这伙计就笑了：“这位公子，要鞋自然有，我店中配的千层底鞋——这是本店有名的！”



“拿好，拿来一双罢，还有，今夜洗过，我就休息，你上壶好酒，点上几个菜给我送上，明天早晨来收拾罢！”虽然在船上吃过，不过，身体脱胎换骨，还是需要大量新陈代谢的营养，因此这几天，还需要吃点，说完，方信随手，给了一钱银角。



“好，客官稍等。”伙计接了银子，立刻眉开眼笑，一钱银子，也相当于五十元，很少见得如此阔的来客了。



不久，果然就送上一些酒菜，又送上新的千层鞋，方信取了上去，然后就打开房间的小窗，这小窗外面，就是竹林，此时，夜风徐徐，吹来非常清爽，他又不惧蚊虫。



于是房间内，就静了下来，方信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白光，有规律地波动着，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身体的改造算是完成了，虽然使这个身体只能维持短短三年，但是也足够了。”



身体虽然淹死，但是立刻就附魂返生，实际上这个身体的潜力并没有消亡，而现在方信用的这种密法，就是透支潜力，也就是如此，才使短短一个月内，通过新陈代谢，来迅速完成了人体改造，而且获得了相当强大的内力。



当然，要稍稍挽回生命也是可以，那就必须配得一些延年益寿的药，平时有规律地服用，但是就算如此，也很难超过十年。



普通的位面转生，方信根本不用这个手段，都是循序渐进，花费一年二年时间，就可完成奠基和修炼。



只是这次，只是找人，自然就急功近利，通过这种缓和版的“天魔解体大法”来获得力量。



徐徐呼出一口气，现在已经达到了三阶了，如果配上一些神通法力的话，那基本上也就有着四阶的力量了。



定下神来，方信开始尝试着，使用着神通法力，其主要来源就是西方魔法改进版，当然，二个世界法则不同，也许大部分的力量都难以使用吧！



不过，只要实验出有限几条，也可辅助着自己的武功，完成这个任务，就已经绰绰有余。

第159章 暂住



夜色深深，星斗密布。



方信第一次正式以五阶之力来观看天地，这种力量，已经能参悟造化了，特别是方信自开功德道，是无上大宗师，更是领悟其中一些特殊奥妙，对气运直掌于心。



昂望星辰，只见地上，一股紫气凝聚，直冲于天，与天上一颗斗大紫色星斗相合，这星辰因此照耀天空，顺者昌，一些应合护卫的星辰灼灼耀射，而与之敌对者，悬凝不动，只能自保，有的甚至晦暗无光。



人心安定，上通天，下应地，此时，是这个朝代极为鼎盛之时，这时，无论是上应星命下凡者，还是埋葬得龙脉者，都无法崛起，这就是天地大势！



方信感觉到了那隐隐的天地威压，虽然不可见，却束缚着自己，如是违背，就是一人举世为敌！



天地人大运，各有气数，既有天定地兴，也有人为所至，没有谁是世间永恒的主宰，但是这时，谁也无法违背之，就算有大能违背，也必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吧，当然，由此可见，自上次异人之难后，这方天地进行调整，增加了对外者的气运排斥！



方信默然，见得一颗明珠，深不可测，照耀于己，一尺白光，镇压着自己的气数。



这颗明珠，就是他的道果所化，虽然此时来的不是本体，效果却也是一样，能力越高，受到的束缚越大，方信虽是一丝投影，其力量性质却是五阶，已经快跨越了这个世界容忍的极限，所以才有上次无端之祸，若非是有自己的明珠所照，显化气运，也许祸端更大。



不过，目前程度，一丝紫气，也是现在极限了。



如果要混淆天机，只有在原本朝代衰退时——那时倒未必是没有气运，只是龙蛇起陆，各争大运，其血玄黄，气数分裂，大运混乱，并无秩序，才可夺取那一线之机。



现在这个稳定社会，根本难以获得这个机会。



当然，方信也没有这个心思，不过，这重重束缚，也使他皱眉，这一不小心，就会卷入麻烦，处处杀机，处处陷阱，可不是好生活，要知道，不获得此方天地气数，那就是获罪于天地，说不定喝冷水都会呛死，更不要说顺利地找到夏语冰并且带走她的灵魂了。



增加气数者有三，一天二地三人，而如今获罪于天地，天意地脉二字，可以先不考虑，那就只有得人之气数来庇护了——虽然不彻底，总比没有好，这种规则，这方天地是无法彻底改变的。



得人之气数，有几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与有着气数的人结盟或者投靠，自然分得一些气数，不过，说到底，这气数还是别人的，因此别人可一念之间就收回。



感应到了那凝聚的人道龙气，方信只得先凝聚一些阴德了。



次日一早，方信就起身，然后就在本府之内转着。



街上人流来往，方信随意走走，就是片刻，已经有数千人经过，可所谓人声鼎沸，根本不能找到夏语冰。



方信随意走走，没有多少时间，就到了中午，来到了一处小巷，里面就有一个茶馆，方信就走了进去，这等小茶馆，实际上也卖些面条之类，里面有人说书，有人算命。



迎门是一张小桌，桌上还算干净，方信就坐了上去，才进去，就有人过来：“这位公子，要茶不？”



方信一见，却是一个中年人，当下说着：“好，先来碗茶！”



说着，随手给了银角子，那人眼睛一亮，这银角子价值百文，别说喝茶，听曲，就是吃面也吃的多了。



当下一长揖，伸手说着：“好，公子请坐！”



说书的人，却说的是前朝早期的事，方信扫了一眼，周围寥寥几个，看起来都不算贫贱，其中一桌，还是读书人打扮。



身上的银两颇丰，画舫上有换银票的，都是十两一张（附：十两为大票），还有着些银元放在口袋中，三十个银元沉甸甸。



上了茶，又要了一碗面，吃着，其他数人，都是边听着说书，边聊些，多半是琐事杂事，家长里短，但是那二个读书人的话，引起了方信的注意。



听了几句，方信心中一动，上前揖手为礼，说着：“二位，学生有礼了。”



“不敢不敢。”二人都是还礼：“请坐请坐。”



方信穿着不算太昂贵，也是丝绸，眸子黑白分明，气度深凝，两人都不敢怠慢。



“二位是清湾书院的学生？学生方信。”方信坐下来了，笑地说着。



“学生晋堂才。”一个年轻人笑着。



“学生廖丁！”另外一个人就有点淡漠，他冷淡地拱手一下。



方信笑着：“小弟实是打搅了，不过，听二位的话，都是清湾书院的学生，小弟初来，却也想求学，不知情况如何？先行言谢了。”



听了这话，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晋堂才就拱手说着：“不敢，大家都是读书人，何必言谢，愿为方兄解惑。”



方信却还是连忙感谢，又召了店主来，虽然这等茶馆也没有什么好菜，毕竟不是正式的饭馆子，但是弄几只家常菜还是有的，点了上来。



两人连连推辞，不过一套礼节下来，又受了，晋堂才因此笑：“既是如此，那我们就愧受了，我两人，都是居于这西院中的学生。”



当下就说了起来，原来，这清湾书院，是原本进士孙熙卫因病告退后在此地所办，虽然还没有皇帝赐书赐田，但是也在附近府县内都有些名气，有许多儒士在此，不少读书人，就算不是此地学生，也来这里游宴吟诗、讲学会文。



学院分成蒙学、北院、西院、南院、东院四等。



蒙学就是启蒙，相当于学前班，这不必细说，北院就是童生的位阶，西院是秀才的程度，而南院是举人的程度，东院就相当于进士的程度了。



当然，这只是细分，真正考取举人以上，很少再到学院读书，因此南院和东院，多半是学术已到，但是却考运不佳的人在那里，多半兼了教席的位置。



而其教学，持自由开放的讲学风格，书院讲学，通常是一位大师教诲一群生徒，而学生回去自读。



方信听完，就知道这继承了前世异人的一些影响了。



当下就问着：“那入学，可有规矩？”



“并无规矩，唯入学交学费一贯而已，蒙学和北院，不必测，而西院要测得一卷，方可入学，如想直入南院和东院者，与山长面试才可。”晋堂才回答地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大体上明白了，又问了藏书楼的事情，问完，沉吟，虽然东方位面的书籍经典大同小异，但是文明不同，也会产生一些经典和书籍的差异。



欲得功德，传他自己的儒家诸书也可，而且书院自是清净，想了想，就说着：“那稍后，可否请晋兄引路？”



晋堂才朗声笑着：“举手之劳而已！”



这时，饭吃得差不多了，三人结帐起身，就前转去，这是城中偏远一点的地点，有一大片宅地，绕过几路，就听见读书的声音隐约传来。



小路继续前进，就见得一片竹林，入了竹林，见得亭子、假山、水潭，不少学子在那里读书、吟诗、又或唱和。



引到了一个院子前，晋堂才示意稍等，入内片刻，就出来说着：“方兄，请进，正好教席任先生在内。”



方信于是入内，发觉房间并不算大，但是相当雅致，见得一个中年人正在案上，穿着青衫，却是有功名的人，当下上前，深深拱手为礼：“学生方信拜见任先生。”



任先生抬起头来，稍稍吃惊，为方信风采所动，笑着对方信说着：“你想入学？”



“正是！”方信说着。



“那你先把这卷答了。”他随手拿出一卷，指着一个空案说着。



“是，先生。”方信取来一看，却是哑然失笑，这等课题，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简单了，这里已经有椅子了，当下坐下，见笔墨都有。



方信坐下，静了静神，才拿起磨墨。磨墨，在真学中，也是学问，却要墨行砚上，细而不滑，润而无声，因此来集气凝神正念。



二个世界有所不同，但是这种学问却是异曲同工，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才姿态神韵一显，本来不经意瞟过一眼的这个任先生就是一惊。



方信也不理会，片刻之后，等墨香化浓，自觉气完神足，当下就取过卷子来，这等考题，几乎是笔不停，连绵而下。



只是一卷试题而已，多半是秀才水平，明经水平，方信半刻就答完。



等写完之后，就听见一声：“好，好，好书法，好明经！”



方信一回头，却见是一个老者，面貌清癯，三缕长髯，眸中光芒闪动，看着自己的答卷，正自点头。



“见过卢大人！”任先生拱手为礼，说罢又对着方信说：“你还不快来见过卢大人。”



方信虽然不知其何许人也，但是连有功名的任先生也称“大人”，知道此人不凡，当下施礼道：“学生方信，见过卢大人！”



卢大人微笑，取过卷子看，他看得甚快，自上而下，看完，声音柔和地说：“你是前来入学的？”



“是，学生才疏学浅，前来求学。”



书为心画，书法一道，最是体现文人的修养与气质，这些字，柔媚自然，笔迹有神，几是大家之作，心中不由连连道了几声“好”字。



又见得上面考题，多半是帖经和墨义，这都是考得基本功，卢大人饱学老儒，自然对经书熟悉，一读下来，就知道全然无错，这等水平，考取秀才已经足够了。



当下，又扫了一眼，见方信虽然气度沉凝，但是那肌肤那面容，很明显才十六七岁的模样，他把卷子一放，就说着：“你还没有功名吧，那就先读西院，如是有空，也可去其他二院听听。”



“是，谢过大人。”方信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应着。



本来进学，还需验证其学籍，但是有卢大人这一说，立刻就不一样了，任先生也就粗粗问了来路，就登记在案，交了一贯钱，问着：“那你是受住，还是择舍？”



也就是说，是服从学院安排，还是自己找房子，学院安排，却也是四人一舍，相对拥挤，但是择舍，就是那些独立的房子。



方信自然择舍，那独立的一间房，每年十两银子，方信立刻就交了。



交了钱，又恭谨地问了些话，任先生心情也是很好，回答了一些，原来这人姓名是任纪，考取了秀才，平时也就在书院为教席，得些钱米，待到科举时，再试着考取举人，因此对方信说着：“我观你文章，考取秀才，已经有了，但是还要细读精研，今年八月，正要应试。”



方信听了，应着：“是！”



考取秀才，在水平上，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只怕自己身份已经泄露了，不过，古代交通不方便，如无特殊情况，追查起来也不方便吧！



方信如此想着，混入书院，也使调查难上一些，毕竟书院之地，并不是一般捕快所能进入调查的。



如果到了那时，还没有人找上门，考也无所谓，方信如此想着，府城中，有三万户，自己先一一走过吧，小户人家还可，房间不过十数米，这个距离应该直接能感应到，一天经过三百户，一个月就差不多有万户，先把小户人家跑完就是。



至于大户人家，庭院深深，等闲难以测明，也许要个身份，才可借故进入，方信思考着。



加入了清湾书院后，领了有这个标记的儒服，方信又买了一头青驴。



驴头大耳长，既可耕作，又可乘骑，价格相对马匹来说，便宜了许多，虽然跑得不快，但是对于城中慢腾腾跑着，却极是适宜。



马匹要伺候得好，食量很大，最关键的是，战马还要官府登记，受到许多注意。



因此，方信买了一头青驴，每天就坐在上面，一边还读着说，任凭它慢慢地沿着城区走着，时而感应着目标。



这个世界的清湾书院，倒还有些书籍，方信没有观看，因此也就一一读之，并且和原本的书籍进行消化。



开始时是一个人，过了半月有许，却多了一人，这人算是同学，叫郑名同，不知为何，一见之下，就与方信的关系就是甚好了，也时常跟了上去。



郑名同的家世不错，前来读书，也有着许多财货，他年纪也不大，少年心性，虽然读书还算刻苦，但是闲了，也就喜欢歌楼舞谢，倚翠偎红，或者出城绿水青山，闲茶浪酒。



方信与之熟悉后，二人就一起出游，方信也并不吝啬钱财，也想时时找些地方来感应，因此到处走走，倒也找不到了不少好地方好东西——深巷之内，时时有一些不起眼的店中，有特殊的味道和风味。



两人不时破些钱，找到了好地方，摆个小席，就吃得非常高兴，凭着兴趣，谁出谁付，倒也相得益彰。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就是一月，方信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的城区，虽然明知在城中，却也没有直感，找不到夏语冰，有点郁闷。



七月中的一日，太阳照耀，甚是热，郑名同就对着方信说着：“我们各处走遍了许多地方，现在天气炎热，没甚景趣，不如今天去我张叔父家吧，他那里园林甚大，甚是清凉。”



方信无可无不可，随口问着：“你的张叔父是何人？我却不曾认得，怎好就这样冒失地去拜他？”



郑名同说着：“张家是我世交之家，张叔父名卓，官曾到一郡之守，也是正五品，年老回家，家资还算可以，我平时去看他，他是非常欢喜的，只是经常要考究些学问，方兄你学问不错，他一定会喜欢。”



还没有等方信回答，郑名同又说着：“叔父有二个儿子，都已经作了官，异地为官不能为孝，却极是寂寞，因此有合适的宾客，十分殷勤，而且平时好美食，留心饮馔，里面地厨师是有名的，别错过了。”



方信听了，也就笑地说：“真的如此的话，便一起拜见也好。”



两人于是都骑驴，并骑而行，观玩景致，一头说话，一头走路，直来到了一个街坊，到了一处高门，郑名同就说着：“到了，到了。”



大门之前，有二个高壮的家丁立于门前，见到了郑名同，却连忙笑地说：“原来是郑少爷，快快请进，老爷都挂念着你几次了。”



郑名同哈哈笑了，说着：“我这不就是来了嘛，恩，这是我的朋友，同在书院读书。”



本来，如无人引进，外人直接进这等庄院是个问题，但是现在，自然不用在门前等候了，到了大厅，就请坐下，然后就说：“方兄，你且在这里坐上片刻，待我先进去报知了，好出来相见。”



方信坐下，点头微笑，就见郑名同直接进内门去了，果然是世交，不拘常礼。



经常入门之后，就见得房屋院宇游廊，小巧别致，也算是雅致，到了外房大厅，设着梅花式的桌椅附近还有着青窑美人瓷，瓷内还插着鲜花。



这时，就见得一个穿着青缎的丫鬟过来，上了茶果，虽说上了茶果，实际上，那些水果都是不能吃的，吃了，人家就觉得你低俗无礼，但是茶却是可以喝的。



丫鬟上茶，方信略起身点头就是了，见得这个丫鬟十四五岁，眉目如画，虽不算丽质天生，亦有动人之处。



丫鬟也不多说，抿嘴一笑，上了茶果，就稍退了下去。



没有多少时间，远处就有脚步声，方信也起身了，只见门开处，一个老者前来，这老者比较瘦，但是仪度端庄，带着淡淡的官威。



方信于是连忙行礼：“学生方信拜见张大人。”



张卓一眼见得了方信，见其面如冠玉，眉如刀裁，眸黑如许，其气清清，只是一见，便少少吃一惊，心下想着：“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少年！”



见得他行礼，他就不觉笑逐颜开，说着：“果然是翩翩少年郎，老夫见了都心喜。”



方信也就说了一些仰慕的话：“幸郑兄为绍介，得以拜见大人，实是学生的荣幸！”



张卓笑笑，摆手说着：“我和郑家素来是世交，小侄之友，也是我之贤侄也，你就不必多礼了！”



说是如此说，但是却还是和方信闲闲说话，不自觉就转到了经书上，暗中隐含着考验，方信此时何许人也，经典倒背如流，全在心中，千古经文论述也是拈手就有，随口说说，就见得深深的经学功夫。



主世界，道儒并起，佛也传播，数千年来，儒学理论，已经宏大完整又处处精妙，方信更是紧扣着仁礼二字，深入微妙之学，此时随口一句，就别见一方天地。



张卓以儒为家，当官后也孜孜不倦，到老了回乡，还是精研不休，这时听到方信论述，短短数言，极见精妙，心顿所感，恍然如同拨云见日，顿时就继续交谈下去，直说了一个时辰，几忘了时间。



直到郑名同终于熬不住。说着：“叔父，现在时间不早了。”



张卓这才发觉，已经过了中午了，连忙吩咐下面治席，又请着二人进了东轩之地，这就是真正当着贵宾来招待了。



大户人家，自然不同，吩咐了一刻时间，就先有果馔即至。



这是冷盘，可以先吃的，张卓说着：“一时忘形，过了午时，还望包涵。”



以他的身份，说这句话，已经是极重了，方信说着：“老大人哪里的话，能蒙大人教诲，实是感激。”



又过了片刻，菜色就上来了，十二色菜肴，甚是丰盛精美，又有小童上前，为宾客和主人斟酒，郑名同毫不客气，就忘怀大嚼，方信也随之，而主人看见他们吃得香，含笑而陪之了，他年老，食不多，只是稍稍品尝就是。



也算是无巧不成话，这时天热，东轩窗口开着，正有些风，不远处，树木轻轻摇动，阳光侧射在窗上，清脆的鸟鸣阵阵传来。



正吃着，就听见外面一阵清脆的笑声，眼光一侧，就见得了一个少女带着一个丫鬟正走在窗下的走廊上。



虽然只是一眼，却也见得，她一身绿色长裙，显然因为是在自家里，穿戴上随意了许多，甚至可以从那绿水色的面料，阴影可见玉色肌肤——虽然才十四五岁的模样，却也已经是明眸皓齿的美人了。



但是让方信动容的，自然不是她的美丽，而是那熟悉的感觉。



夏语冰原本就算得上美人，这次转生还是一样。



真正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同样的时间。



一处机要房中，几个刚刚接到消息的人正在讨论。



“大人，已经找到了，方信，却是在清湾书院，直上五百里，让我们在沿途好找，他却在城中逍遥自在得很……”



“最近作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骑驴游玩，或者读书，但是也惹了不少人注意了，这是最新特别赶出来的记录，细节还需要调查补充。”



“哦？在读书？”宣武府校尉郝欣辉拿过了记录。



曾文兰、太子少傅高炎、晋堂才、廖丁、任纪、卢明、郑名同，直到才增加上去，笔墨都没有干透的“张卓”二字。



郝欣辉读了，啜着茶水，脸色有些变化，这些人中，虽然大部分是退休的官员，但是有正二品的，有正五品的，有正六品却德高望重的……



“是的，大人，据说，卢大人和他的教席都身赏识他，许未来进士之才，大人，请指示我们下一步！”



听到这里，郝欣辉不由脸色有些变化，摇了摇头，这位异人，也真是异类，想了想，就说着：“先看着吧，记录！”



“是！”这一声应着沉凝。

第160章 五阶之修在于人皇



只是找对了人，方信就毫不在意，心中一念之间，一点肉眼看不见的灵光就凭空落下，落到了那个少女的顶上，这就是坐标。



这事办成，方信立刻就放松了起来，再无半点迟疑。



中午宴后，张卓再请方信入内，喝茶相说，这张卓也曾是进士出身，数十年孜孜不倦，学识着实渊博，而方信更是倒背如流，圣贤的微妙大义，侃侃而言，剖决如流：“张大人，学生以为，仁者礼之本，礼者仁之用，是圣贤本意。”



“恩，说的不错，然还嫌有些粗拙，如论义理，入手必是孝悌二字，孝悌也者，其为人之与欤，此是礼之根本！”张卓却摸着胡须含笑说着：“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与。”



“先贤所言，的确有理。”方信听了，淡然一笑，并不加以辩论。



这就是礼的具体化了，礼就是秩序，在交通和通讯不发达的庞大帝国中，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来统治到基层。



王令不下县，这是必然的，在生产力没有突破前，任何组织制度都无济于事。



前世在地球上，某党曾以农村包围城市为上，这就算说不上贪天之功，也是因为基本交通和通讯突破的原因，如无这点，或者就是赵括之法，或者就是秦法的进化版。



如果说统治到乡级，古代历史上，只有秦法，而历代秦法为什么被世人鄙视，这不单是残暴的原因，而是根本无法推而广之。



秦国初期，面积不过三十万平方公里左右，才可以秦法统治，而等秦国统一天下，总面积也不过三百五十万平方公里，但是已经无法维持这种制度了。



要维持如此庞大的帝国，如果不行分封制，那单靠自上而下的法令，是不可能维持，唯有着最小单元（家庭）都自动维持的规则，才能如愿。



所谓的孝，指对父母要孝顺、服从。



所谓的悌，指对兄长要敬重、顺从。



这二点，就维持了整个庞大帝国地基本秩序，因此孔子非常重视孝悌，把孝悌作为实行“仁”的根本，提出“三年无改于父道”，孟子也把孝悌视为基本的道德规范，秦汉时的《孝经》则进一步提出：“孝为百行之首。”



自古人道之法，已知者，莫过于儒，公平地说，一神教的教义也起了同样地作用，但是区别在于——内外之辩。



所谓的内外，就是一神教的教义维持，不在于家庭和个人内部（日后唯信称义才获得了此功能），而在于牧师和神父外部因素，这毫无疑问，就产生了一个庞大的信仰控制组织，诞生了在万国之上的教廷。



就算不基于任何立场，单看消耗，就知道这教廷和教会，在达成社会稳定职能同时，也占有了社会三成财富，这种成本非常高。



而儒者，其关键，在方信看来，就是自发性自动性的维持力量——每个家庭要维持基本的秩序，每个掌握家庭和经济的父亲和祖父，每个家庭的继承人，都非常喜欢和维护“孝悌”——维护孝悌就等于维护自己利益，维护自己利益就等于维护家庭稳定，维护家庭稳定就等于维护帝国的秩序。



这是农业时代社会，特别是庞大无法直控的帝国，历史证明最佳最省力最经济的方法，“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这句话稍嫌夸大，不过如果只是“千古”，当复如此！



所以，历代重视孝悌者，无不是深明其理者。



而到了后世，这种维持秩序，渐渐僵化，才产生了森严礼教杀人，而到了生产力突破时，必强调部分人员从家庭、宗族、土地上解放出来，以投入到新生的工商业中，而这种僵化，就成为了障碍。



仁重或会伤礼，而礼重必伤仁——圣人之法，随世而移，这实是不二法门。



可惜的是，地球上，当年三千年之大变时，无数人就不明白这点，彻底抛弃自己秩序，引进外来秩序，以至于三十年中，再无根基可从，华夏之子，竟有千千万万，拜于夷神而从十戒，或称大爱，从这点上说，已是罪过。



圣人之法，随世而移，无执心无不执心，是以圣人无己。



方信自然不会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来说孝悌甚至忠恕的不是，如在此时而说，这不是功德，这是大罪。



洞察这点原理，随口之话，自然深得张卓赞许，不时赞之，心中越发看重。



不知不觉，已是下午，方信见得他虽然兴致勃勃，到底已经年老，当下就停口不说，并且告退出去。



既找到了夏语冰，又进一步理解人道，方信心情很好，面带笑容，自觉身上一尺白光，又清清了半分，而顶上那颗世界珠，又凝实了半分。



世人说道心，不过庸碌。



何为道心，是万世之道为心，如此才能永恒，并且随世而移，从这点上说，所谓道心为七情六欲所迷，不为究竟，不为其真——能乱者，非道心也！



“已经把信息传递了过去，唤醒三世之法，我也略有心得，不过以前没有作过，那就让帝国方面自己来带她回去，想必他们也有自己一套的方法。”骑着驴，走在街道上，方信思考着：“至于考不考秀才，这已经无所谓了，考取了，在这个世界上，更容易活动走走，接触更高的人而已，考不取，这片苍茫天地，还真能拘束于我不成？”



大夏之时，午后的阳光炽热，街道人人避之，在屋檐下走，个个汗流浃背，而方信独在太阳下行之，点点日光，在他眼中，却似光子之海，落在身上，徐徐为之吸取，身上半点汗珠也没有。



骑驴而行，对着那些新来的监督人员，他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却是望也不望。



汝等，吾知之，又何足论之！



就是这骑驴而行，方信思潮如涌，对人道进一步深入思考。



前世地球上的转变姑且不论。



这个世界的主世界，实是走了藩国和殖民地的路子。



文明自唐而兴，对外大举扩张和殖民，道教和儒教的完善改革，使之华夏凝聚力提高，大举入侵亚洲甚至欧洲部分的结果，使华夏传统范围之外，出现了大批汉族占统治地位的汉化地区。



由于技术和交通的极限，帝国中央无法直接掌控那些遥远万里之外的汉化地区，不得不立贵族和藩国。



以此，奠定了万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更是创造了强大的贵族和商人阶级（遥远地区不得不以商为路），等时机成熟时，气运而出如星如斗的人才，君主立宪，民主思想，贵族议会，因此诞生。



这已经证明是有效的道路，但是在方信眼中，还是觉得有些遗憾——这实是半中半西的道路。



而现在这种世界，并无东南亚和欧洲可殖民，那华夏自己，能不能凤凰再生呢？



要怎样才能让汉家文明光耀千秋，要自己能再生并且进化。



地球上超前的一千年历史知识，没有任何答案。



这个主世界的文明，也只能说部分借鉴，相信就算有着无数穿越者，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还是处于茫茫的黑暗之中，不知道路到底在何方。



“摸着石头过河”也算是良策，却是不得已而为之，非是上策。



地球上，有宋说经济，有明说内阁，都是万千有志之士，以及历史背后伟大力量的推动，可是无一都失败了。



宋朝经济世界第一，世界贸易也是第一，不比英国工业革命时逊色。



封建文明和儒家已经发展到了顶点，明朝时，更有着内阁政治。



当朱元璋朱棣等开国之君后（朱棣某种程度上也算），实际上当时士子阶级已经有着共识了，早已成熟，他们不再需要英明的君主，只需要个性平淡的君主作为天命的代表，坦率地说，就是皇帝最好毫无主见，因此更足以代表天命，明朝历史上，第九任弘治皇帝谦抑温和，听凭文臣们的摆布，文臣就称颂他为有道明君，名臣辈出，朝廷得以中兴。



而第十二任皇帝隆庆帝也具备这种特点，因此明臣而出，人才济济，文有徐阶、张居正、高拱、杨博，武有谭纶、戚继光、李成梁。



这样的一个皇帝，已经不是国事的处置者，而是处置国事的一个权威性的象征，发展到成熟阶段的文官，已经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力量，强迫皇帝受制于廷臣。



以后万历皇帝，也是英明之君，也不得不心灰意懒，不上朝以表示长期怠工，进行着消极对抗。



这对君王个人来说，并不算是好事，但是对历史来说，这离君主立宪，只有一步之遥了。



相反，崇祯皇帝事事亲为，勤政不休，反而得罪了整个士林阶级，再加上帝国经济和财政的崩溃，使明朝得以灭亡——朕非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这句话并没有错，只是世事而移，发展到成熟阶段的士子阶级，已经不需要皇帝亲政了。



宋有成熟的经济和政治，却失之于武。



明有成熟的军事和政治，却失之于财。



而满清却既搞文字狱，破坏了发展到成熟阶段，濒临君主立宪的知识分子阶级，也破坏了取之万国之财的宋朝经济制度。



此等何其悲乎？



圣天子垂拱而治——这就是君主立宪，也是士大夫的最高理想。



可惜的是，儒家本身也有问题，儒家的问题，根本不在于变化，事实上，儒家本意就已经非常接近于人道了。



而儒家并非一点不改，春秋时孔子开创儒学，战国时孟子、荀子继承并发展儒学，西汉时，自董仲舒天人感应说，以及“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上，就进行了改革。



魏晋南北朝时，儒学吸取道佛之学，进行重振运动，而到了唐宋，周敦颐、张载、邵雍、程颢、程颐、朱熹等人，创立和完善理学。



再到明时，王阳明创立了阳明学派，心学之集大成者。



可以说，儒家事实上，代代在创新，可惜的就是，没有针对“利”这个字深入。



这才是儒家的根本性缺陷，正因为这个缺陷，无论怎么样研究，都局限于每个时代的“人心和统治学术”上，无助于根本性推动社会进步——王阳明已经提出破山中贼，部分涉及到物质层次，却还差了临门一脚，没有对推动物质社会的方面，作出突破。



因此，现有的成果，大部分局限于适宜它生存的农业社会，一旦超越了农业社会，它就失去了生存的黄金土壤。



一阴一阳，一性一命，一内一外，一物一心，天之道也！



儒只用心不用物，只用性不用命，只用阴不用阳，只用内不用外，因此不为人道正宗。



孔孟开创，是以仁礼为基。



董仲舒说出天人感应之理。



心性义理还不足贵，而一气却隐含至道。



阳明学是心学之集大成者，而只是阴道，不是万物物质之道，而实际上，发展到这时，体系内可以自洽，这自洽，就是一气之中的阳道——万物物质社会之学，而入手可以以“利”之！



当然，一阴一阳，已非完全是儒家，而是尽善于人道而上望天道，已和传统道家相连接了。



天地一气而化，在世为阴阳，阴阳者，心与物也！



与心尽善，所谓性理，与道而为汇合。



与物尽善，所谓利理，与道而为分别。



方信从不人为地图谋所谓的三教五教合一，只是用其道而知人，知人为人道，得此上见天道，所谓异途同归，异曲同工，却从不存有合教之念。



领悟于此，其气清清如许，世界珠中光如源泉，内外清爽，方信旁若无人，取出箫来，当街而吹，清音顿如龙吟，十里之内可闻。



人生恍若初见，是故道也清清，一望无所遗，是时候，大展宏图了，可所谓修道，六阶之望，已经可见，唯有举步而上。



所谓动刀兵，所谓生死不悔，是时候，取得人皇之位了。

第161章 朝议



李爵府第，庭深院广，门楼高耸，大门立有一对石狮。



两个甲士肃立，身披甲衣，腰佩长刀，此时，正是黎明前的时刻，而这两个甲士却巡查不动。



五更中，就是清晨四点，城中宵禁就开了，外城入门，还需要到三刻，但是城内居住的人，已经早早起来打算，到处有骡车和手推车。



而此时，鸡声也此起彼落，此时，方信自李睿身上醒来，他现在投影，只能有一处，因此领悟玄机后，立刻从夏语冰的那个位面撤离，反而投影至这里。



这里本来就有功德体，连接上非常容易，因此片刻之后，记忆就消化了，方信眯着眼睛一笑，才起身，有些动静，就听见外面低声说着：“老爷，您醒了？”



说着，门就开了，一支蜡烛点了上来。



方信扫过一眼，只见得一个俏丽的丫鬟，才穿着单薄的内裙，似是才从床上起来，不过双丫髻已经缤上了两朵珠花环，年大概十五六岁，身材已经发育完成，瓜子脸，明眸皓齿，甚至是可爱。



她点的蜡烛，都是大烛，那丫鬟一口气点上五根，才肯罢休，顿时烛光照耀，方信随口说着：“紫沙？现在几时了？”



“老爷，现在才四更呢！”紫沙回答着，她上前大方地为他穿衣，毫无矫揉做作：“不过大少爷，已经起来读书了。”



长子李凝文，现都已经十四岁了，而这个身体，也有三十三岁了，是啊，一恍惚之间，就已经十数年了。



不过，这身体也算的是一方大员了。



明文十九年三月，改年号为永安，是永安元年，六月晋为晏阳省南云郡知府，一直到永安七年，当了二任六年知府。



这六年知府，设工程，拦溪筑陂，开出十三万亩良田，吸流民，使郡中汉族，从三万四千户，变成五万二千户。



又严惩那些不听号令的土人，训练三千乡兵，使郡内五十六土司臣服。



再禁械斗、清监狱，境内肃然，赈济灾民，教民养蚕、纺织、种植、养殖……六年工夫，硬是把一个落后郡，变成了一个相当繁荣的郡。



这的确是造福于万民的大事，当地南云郡人，因此非常敬爱。



这事甚至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秘密记载有之。



“……臣遵旨前往查看，见郡内立以大坝，又以数十条干支渠引之，是以灌溉十万亩，多种水稻，而使其地肥衍……此地士绅百姓，敬之，以公称之，又颇有议，为其上生祠，此事体大，还需请旨办理，望吾皇圣裁……”



祠者，供奉鬼神、祖先、圣贤的庙堂，也就是说，如是有生祠，就等于现世封神，享受百姓香火和供奉，自然有着不可说明的好处。



一般来说，生祠都是立有大德政于民，才得以百姓立之。



朝廷批示，许之南云郡自建一座生祠，并且晋李睿从四品翰林院侍讲学士，这职司撰集文章校理经籍、讲论文史，但是实际上就是明升暗降，一下子就在翰林院中清闲，这一清闲，就整整六年二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并且按照正常资历，又晋升一级，为正四品文渊阁学士，但是还属于清贵之职。



功德体到底忍耐得住，六年来兢兢业业，与寂寞为伴，完全不参与朝政，甚有雷霆雨露都是天恩的意思。



而且，并非没有好处，这六年来，一直与清贵文人来往，自是渐渐声名而起，朝野之中，不少学子都读其李氏六书，影响力量在无声地蔓延着。



但是直到如今，却得了机缘，衣服穿好，他就说着：“把圣旨请来，放在案上，还有，请府内诸先生进来。”



丫鬟紫沙顿时肃容，回着话：“是！”



没有过多少时间，先是圣旨放在盘中请了过来，再后，就是一行人进来，到了里面，他们就行礼，称：“主上！”或者称“通达公！”



这也是本世界的一种很典型的情况，对官员来说，三品是关键的一步，达到了，就可称某某公，李睿的字是通达，因此可称通达公。



听了这称呼，方信略略有些苦笑，拱手说着：“蒙皇上恩典，为安昌省巡抚，不过，这可不好当啊！”



说完，又请诸人坐下。



诸人了然于心，接到圣旨已经有三天了，直到现在才召见府内诸人，这个新任的正三品安昌省巡抚，也算是有耐心了。



“是的，主上，这安昌省的确已经糜烂不堪了，安昌王为王，多仿本朝，军政合一，编十二府，十户设一佐，有佐长，百户设一营，有营长一人，千户设一总，有总长一人，万家有一府，设一都督，而沦陷百姓，又设郡县，管理汉民，以作耕作，如今，安昌八郡，只余六弓郡五县了，因此通达公这去，实际只是一郡之令，这朝上衮衮诸公，也真是打算的好。”沈轩冷笑地说着。



沈轩十年前跟随李睿，一直为其重用，在府中资格渐老。



“通达公，十数年下来，安昌王政令军事都丰满，现有精兵八万，都是百战之兵，而朝廷据守三洞关，只有兵三万，并且，这十数年来，朝廷拖在西南泥潭上消耗，已经耗费了二千万两银子，朝廷实在已经举步艰难了，不然，也不会许之主上为巡抚，开幕府，掌全权，自筹兵饷了。”这个说的人，却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这人却是当年认识的魏南竹女婿张琢，张琢实际上也是大大的人才，可惜考运不佳，到现在都没有考取进士，魏南竹死后，他就也投入了李家。



大楚国政，三司分立，一省行政主官是布政使，而巡抚，顾名思义，就是代表皇帝巡查安抚地方，是以集三司大权于一身，在本朝并非常设，是针对性职官，半钦差的性质。



方信听了，默默地点头，望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蹙眉沉吟地说着：“主上，而且我认为，这安昌王实不可测啊，你看他稳扎稳打，渐渐蚕食，既非急进，又非无为，似意图拖着朝廷啊！”



这句话一说，方信就凛然一惊，知道此子不凡。



大楚立国一百六十年，根基深扎，如安昌王急进，直接威胁到大楚的根本，只怕只能成一时之患，虽可纵横一时，终会被大楚倾灭，虽然大楚也讨不了好——这只是为新主开道而已。



但是现在，他硬着拖着朝廷进行连绵战争，使朝廷年年失血，果然，才十年，朝廷已经抽尽了力量，外强中干，甚至有时连天灾都无法安抚，民心渐乱，气运渐消——这好比一人，虽然才是中年，但是如果不断失血，也会日渐虚弱，直至死亡，能说这话，能想到这点，就已经是国士了，方信深深地望了望姜清柏这人，心中一动，却只是“恩”地一声算是知道了。



从记忆中，他也知道，此时西南形势，已经越来越危急，初坏为危局，再坏为败局，三坏为残局，至于四坏——几无局之可布矣！十年来，西南战死殉国的官员和将领，单是五品以上，已经有41人。



特别是张尔浒、刘安、李宣、赵林、贺世河、方策、杨广宁、祁秉启等八位三品甚至二品高官，或战死，或战事不利而下狱，朝野官员，都谈夷色变，言及西南之事，皆缩不敢任，这也是为什么轮到方信去的原因。



本朝巡抚，开府建衙，大门之外，立抚安、镇静二牌坊，政令之布、赏罚之施，皆在于此，而诸将出兵、受律、献馘，亦在此，可所谓权重，与节度使相当，朝廷是不得已而设之，并不常用。



三洞关、六弓郡五县，方信默默想着，却只得一笑：“皇上既是有命，那我等作臣子的，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己，诸位却可不去。”



“主上哪里的话，蒙主上恩典，无以为报，今方是吾等机会。”在场几人，都是十数年中心腹，齐声答着。



方信扫看，心知他们都算是忠诚，因此一笑：“那好，我可开幕府，自可任幕府官员，有长吏一人，总管府内事务，沈轩，你可任之。”



沈轩这时，已经五十岁了，听了这话，清癯的脸露出一丝笑意，从容跪下说着：“是，主上！”



巡抚的幕府长吏，也是正六品了，实是幕府中属官第一人。



“张琢，你可为文薄参事。”



张琢也自站起，跪下说着：“是，主上。”



文薄参事，为幕府属员，掌总录文簿，举弹善恶，参与政军之事，虽是才是正七品，却也不凡了。



“姜清柏，你可为仓曹参事。”



姜清柏也自跪下谢恩，仓曹参事正七品，掌管幕府所有财政和仓库，类似户部。



“去唤吴杰进来。”方信最后吩咐地说着。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音，到了门口，恭谨请示，等方信再批准，吴杰才进得门来，在烛光下，他身披盔甲，佩着长刀，行动时，虽然已经三十多岁，那股骠悍之气，就如狼似虎，见得了方信，跪了下来。



“吴杰，今我任命你为典军校尉，正八品，按照朝廷体制，巡抚幕府，可建一营之兵，为我亲卫，你可多择勇士入内。”



李睿为晏阳省南云郡知府六年，自然和土著冲突，大小战七起，也收集了一些经过军事训练和战场考验的勇士，以佃户之名带回李府，却加以恩遇，因此，虽然正式府兵才十人，吴杰听了，却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多谢主上。”



顿了一顿，他就说着：“现立可集勇士百许人，编成二个队正绰绰有余，一营五个队正二百五十人，就嫌不足。”



方信点头说着：“这我也知晓，兵不在多，而在于精，那就先编三个队正，其他的以后补充，皇上圣旨已下，十天之内就要启程，你可速速去办。”



“是，主上。”



方信对此，还是相当放心的，府中甲士或者预备甲士，数目不多，挑选必是精锐，虽然才百许人，却也可保护其安全了。



“姜参事。”方信想了想，说着，既然已经任命，就以职称称之。



“属官在。”



“此去西南，粮草和情报为重，你责任重大，可先去西南，一路观察情况，特别是三洞关的情况，可否？”



姜清柏立刻露出一丝微笑，拱手答着：“是，这本是应该。”



方信大队前去上任，沿途加上家眷和幕府人员，至少有五百人，这走起来，当然很慢了，能够在二个月内达到，已经算不错了。



但是，上任之时，第一个要求就是对情况了然于心，因此调查和摸底，是必须的。



“沿途危险，你可携带黄金千两，我派府兵四人，保护于你，切切小心。”方信想了想，又说着。



这不但是保护，同时也是监督。



姜清柏点头，说着：“必不辱命！”



再把一些事商量完毕，第一缕晨光，已经映射在大厅外，照出一片清秋之色，片刻之后，诸人都各自受命而出。



方信手持潜渊剑，凝视着朝阳。



四十一天后，方信一行人，踏入了三洞关。



三洞关有正式品级的将领，以及关后还存的最后一个郡的太守和五个县令，都在已经准备好，在大府门口等待。



整个三洞关现在已经是兵营，按照大楚的军制。



五人一伍，十人一火，五火一队，领五十人，队正已是朝廷从九品命官，五队一营，营正是宣节校尉，正八品，四营一府，一府一千二百人，首官翊麾校尉，正七品，而一府之上，还有卫，四府一卫，编制五千五百人，正六品昭武参将，三卫一镇，一万八千人，正五品，各有将军称号。



如是数镇之长的大将军，多半是正四品，也有正三品，但是兵部尚书，也只有正三品，如此正好节制。



正三品之上的将军，除非是战时，不然就是虚职了。



而这次，是受旨接受全省大权，因此应该来的人，都来了，密密麻麻，就算不论士兵，也有上百官将，而在中心，还有一个老者，这老者就是前巡抚祁秉启。



方信策马而进，从辕门而入，但是见得这个老者，却翻身下马，拜了下来：“下官李睿，拜见太子太傅。”



祁秉启，就是当今圣上的老师，虽然现在已经屡次大败，削去官职回京问罪，但是方信还是不敢怠慢。



祁秉启神色木然，淡然说着：“圣旨可带来了？”



“带来了，有请圣旨。”方信说着，先一撩官袍，就在众人面前，向着已经准备好的香案，跪了下来。



后面人就拿着金盘，放着圣旨，送了上来。



祁秉启更不搭话，只是拿出圣旨，大步走向香案，回过头来，还是这种淡然的神色，只是说着：“众人接旨——”



顿时上千人，都跪拜，三喊万岁，然后静静等待，上面传来了那平静到甚至绝然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虽为旧臣，安违祖制，朕明法敕罚，当免去祁秉启之职，回京听候……李睿忠君报国，素有才干，领安昌省巡抚，代朕巡查……卿能抚定，朕又何吝功爵之赏？钦此！”



话音才落，众人就山喊万岁谢恩，方信站起身来，此时，他已经是正式巡抚了。



祁秉启退后，让方信上得正台，又说着：“有请尚方天子之剑！”



“万岁！”众人又是跪下。



大楚国制，尚方天子之剑，可以署理地方政务、对五品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对三品以下官员可以就地停职，巡抚权威极大，就是因为对巡抚一律下赐尚方天子之剑。



方信拜，毕恭毕敬地用双手接过这把不起眼，但是具备可怕的权力的宝剑，然后交给身后之侍卫，这侍卫捧着它，肃然站好。



“有请王命令牌。”这实际上，就是旗牌，旗以黄色丝绸制成，上有“令”字，天子之剑，当然不可轻出，平时代表着巡抚的，就是这王命令牌，而执掌旗牌者称旗牌官。



“臣恭受。”方信说着，这王命令牌，倒不是很罕见，一般来说，省级主官就有，不过，王命令牌也可处死五品下官吏。



“奉请印信。”这是最后一着，又有人奉上巡抚的大印。



等方信接了过来，所有在场的人，全部跪拜：“标下（下官）拜见抚台大人。”



而祁秉启自行把自己的官帽取了下来，这时已经准备好的几个刑部的人员，先上去行礼：“祁大人，上命所差，还请宽恕。”



说是如此说，却也把一条有着黄布的锁链扣了上去。



转眼之间，正二品太子太傅就被擒下，方信不胜感慨，却上前，鞠躬行礼，说着：“李睿送得大人。”



说完，立刻又有人奉上两个盘子，里面虽被布遮掩着，却也知是金银，这些刑部的人员顿知何意，知道是稍稍关照的意思，也不作声，收了，就立刻出营出城。



方信直送到门口，等了片刻，才回过来，就被迎到了内厅，先是换了衣服，而府兵也交替了防卫。



话说，全省大溃，名义上存在三镇五卫，总编制八万人，实际上只余一镇三卫了。



方信扫视周围，见得一百五十亲兵都已经在列，别看这支嫡系部队才百许人，但是有没有，可是天地之别。



这支亲兵，都是这十数年来，渐渐挑选而出，关键时不但具有保命符的意义，也可杀将夺军，虽说自己受皇命统军，但是连亲兵也没有的话，那只有当傀儡的份。



方信先不召见武将，按照品级，先召唤文官入内拜见，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就见得六弓郡太守蔡佑德，带领着属下县令等上前拜见。



大礼之后，方信温言笑着，请各位大人坐下说话，当下就问着一些郡内县内的基本情况。



“回抚台大人的话，郡内原本有五万一千户，但是现在却有着十数万流民要等待安抚，数目不可细辨啊！”蔡佑德苦笑地说着。



这情况基本属实，方信眸中闪过一丝光，安昌王是土人，就算他本人想着参考汉制，也无法避免土人和汉族的冲突，为了镇压，屠杀是无法避免的，十数年中，已经有多起，所以屠杀之后，逃亡到相对安全的地区的汉民并不少。



这些人和土人有着深仇大恨，正是可用之人，但是这时，他不动声色，只是点头，又请武将们进来参见。



才传出令，就见得十数人鱼贯而来，他们身披重甲，身上的铁甲环片叮当做响，入得门来，就屈膝行军礼，跪在方信面前：“末将拜见巡台大人。”



为首的，就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盔甲，一双眉毛如刀一样挑起，透着一股杀气，此人正是参旗镇将军岳名时，其后，是他的副将魏羽安。



再后，却是各卫参将，其中下广卫周冰斌、云阳卫蒋文轩、关里卫许鹏，并不属于参旗镇管辖，至少是法度上如此。



方信看了看，淡淡说着：“诸将起来罢，请坐！”



这些人，都非易与之辈，在军中势力根深蒂固，和地方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方信双手按膝，第一次见面，也就问上几句，这些将军至少在表面上，还是恭谨有礼，一一回答着，基本上也没有大错，方信点了点头，温和地看着这些将军，微笑地说着：“各位将军都是气概不凡，这次本抚前来，是要多用各位了。”



“巡台大人有命，末将敢不从命？”岳名时带着众将起身回话。



“很好很好。”方信点头微笑，又说了一些话，片刻之后，就见得岳名时暗中示意，而一个三十五岁左右，官品在参将的中年人出来，他黑红脸膛，脸上就有几处疤迹，单膝跪地，说着：“末将宜黄镇柏乡卫参将拜见大人，给大人请安，上次战后，军中损失甚大，人员不足三成，还请大人指示。”



话音一落，方信就点了点头：“你是范杰彪吧，我已经听说过你，是身经百战的勇将，不过，上次战役，大败而回，军中上下都有罪责，你可知道？”



“是，上次大败，末将自是有责，不敢有辞，不过，西夷猖狂，如不补充重建镇卫，下次再犯，难以抵抗呀！”这人立刻回答地说着。



大楚，对军队控制很严格，若无上级允许，不许私下招募兵员。



听了这话，方信眸中幽黑，徐徐地说着：“这事本抚已经知道了……凡事自有统筹安排，而且，有恩有刑，你等之罪，可认了？”



“是，末将认罪。”在场地将军相看一眼，一起跪下。



“既然认罪，在此用人之际，本抚可许你等戴罪立功。”方信起身，缓缓踱步，旁若无人，徐徐说着：“然军法森严，不罚不为罪——来人啊，推到廊下，每人二十军棍！”



这时，早已经准备好的亲兵鱼贯而入，齐声：“是！”



这一来，就将众将打懵了，不过瞬间就相看着，大厅内顿时一片宁静，这时，岳名时起身，却说着：“先帝简拔于我，经历辽通、安古山等大小战阵六十场，也算是胜多败少，想不到前次出战，却大败而回，战死者七千人！末将的确有罪，愧对先帝和圣上，愧对战死的同僚，末将认罚！”



说着，眼就红了，一跪之下，率先出厅，任凭责打。



顿时，就噼啪连声而起，方信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惊，这等人也不好左右啊，暗自叹了一口气，却心中并不慌张，现在大楚根基还在，无论这些将官怎么样骄狂，如真的动真格，就凭自己天子剑，也可斩得了他们，当下不以为意，听着外面噼啪棍子而打下。



二十棍子不多，但是也打得诸将人人屁股红肿，还入内谢罪，叫了他们起来后，方信转身，对着有些惶恐不安的六弓郡太守蔡佑德说着：“郡中，还有多少粮？”



“回禀大人，还有一万石，其中七千石，是军粮。”



“那好，各镇前次大战，的确损失不小，是要补充，但是补充也要一一而来，不可毫无章法，岳名时！”



“末将在！”岳名时不得不立刻跪前。



“你镇现是我军主干，就优先补充了，你镇还有多少兵？”



“回大人，我镇法定一万八千，现只有九千。”



“恩，你有三卫，左卫可去永甸县，右卫可去洪田县，你中卫可去焦田县，加以修整，补充兵力，恢复编制。”



“是，抚台大人。”岳名时听了，应着。



“虽是整修，但是关中也不可不防，其他诸卫，可先在关内修整，各作名册，再作安排一一整补！”方信说着，扫见各人。



各人略一迟疑，却无法抗拒，应声受命。



“既然如此，岳名时，兵贵神速，那你明早就拔营罢，其他你等，就先退下吧！”方信说着。



“是！”众将应命。



等他们走了出去，方信立刻就又对着六弓郡太守说着：“到了府中，给我安榜示民，就说本抚在关城中建民兵营，招兵择优而入，先不必说。”



这句话意味深长，而这太守却听明白了意思，躬身说着：“是，下官明白。”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方信就召见吴杰和他的四个弟兄。



“主上！”没有多少时间，他们就上前拜见。



“明日参旗镇出城，这营地你就占之，安榜招兵，必选其剽悍，先选六千罢，你等各当临时队正之职，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从中训练，并且挑选可用之才，其数为十分之一，当第一个月完成，本抚就任命你等为西岗府代理翊麾校尉，从七品，以后若有战功，才可理所当然地提拔于你等！”



一个月时间对训练成军，的确太少了，可是，在现在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而且方信也没有打算拼命为那些卫府充实多少精兵。



至于西岗府，编制上是有，现在早就几乎全灭了，等于空白，而方信也不准备立刻建它的上司卫镇，这就给予这支相当独立的地位。



吴杰、伍洪荣、项辰、阮俊、田中艺等人，立刻会意，听令，只是吴杰还是有些担心，说着：“那主上的安全？”



“一月半月之间，我想还不要紧，一月之后，六千中，你等挑选六百，一百补充本抚亲兵，五百归你，不过下月再会召一营，连着三营。”方信说到这里，就示意他们退下。



满员八万人，方信才不会立刻补充完毕，这不但鱼龙混杂，多半是杂兵，而且也无法承担如此大的消耗——朝廷给的这批五十万两银子和二十万石，是对上次大败后的补充，至少在一年之内，是别想着有任何补充了。



而这，满足八万人消耗，三分之一都不够！



更加不要说对其他关于势力方面的考虑，以及政治因素了。



等基本的安排完毕，方信走出了殿外，到了高阶之上，却眯着眼看向西南的太阳，感受着远处隐隐冲起的力量，按剑一叹——要成大事，还需外援，是时候和萧红琴摊牌了。

第162章 一丝不取全数予人



初秋，景色优美，环境幽静，萧红琴和方信缓步而行，碧绿小河就在前面，一座古朴的石桥架在小河，桥上布满青苔，又攀爬着一些藤蔓。



再远处一点，就是几簇碧竹，又种着一些六引花、天使铃、金叶李。



如此美景，萧红琴却无以对之，她心潮翻滚。



方信刚才的话，使她触目惊心，对这个女婿，终生出高深莫测之感。



十八岁达到五阶，这已经是帝国历史上第一人了，但是转眼之间，意图控制一个位面，这又何其惊人。



早年，帝国倾四分之一的实力，组织移民，意图直接控制位面，却受到了位面自发的反抗，那世界的神祗直接干涉，几乎所有异能和武士联合起来出击，一千六百三十二的移民团，经过血战，只有三十二人幸免，而战死者的灵魂，只有三分之一撤退回帝国，几乎使帝国二十年内元气为之大伤。



许多位面规则就是经过这场血的教训而确定的，甚至各个位面有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联系，可以注意到，此役后，各个似乎不相关的位面，几乎同时都或多或少产生着对入侵者的“抗体”，加大了对异人的排斥。



而从这次战争后，帝国也注意到了位面保护力量对入侵者的对抗，因此决定采取“徐徐图之”的政策，来温水煮青蛙来染指各位面，而进度甚微。



但是，方信几乎是一个人的力量，却已经当上了那个位面正三品官员的位置。



他凭什么，来获得这个位面的认可，而不产生排斥呢？而且，他只在五阶，却可投影而行，这几乎是六阶真神的力量。



“方信，你又想怎么样作呢？”萧红琴消化了许多情报，才问着：“按照你的说法，西南龙气盘旋，如蟒在渊，而大楚龙气不绝，还是那片大地上唯一的真龙。”



“徐徐图之就可。”本体投影本是一体，方信早有考虑，说着：“如果要真的说，那就是三年战多胜少，三年后战少而平。”



“三年战多胜少，三年后战少而平？”萧红琴念着。



“恩，自古起事，最忌天才，六百年前天下有乱时，名将史真间，在贼军前来，县令弃城而走之时，以区区县尉之身，誓师起兵讨贼，不过千人，一战破敌五千，二战时引贼精兵入怀山，再破之，俘兵一万。”



“以后六年，身经三百馀战，带甲而食，裹疮复战，几以一人之力，力挽危局，然如此天才，必受疑忌，最后被朝廷抄家灭族，其史家军，被分割打散，骨干皆死。”



方信说到这里，随手采了一朵六引花，这花香味浓郁，并不幽清，感觉上有点冲，但是浓香也是一种。



此时，虽然不是春夏，但是却也多种花来，方信闻之。



“西南大局，甚至不能说是危局、败局、残局，现在已经几无局之可布，十年来，西南战死殉国的官员和将领，单是五品以上，已经有41人，其中多有高官因此获罪，朝野官员，都谈之色变，言及西南之事，皆缩不敢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若敢于力挽危局，立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万人不行，唯我为之，这置那衮衮诸公何地？这又置朝廷何地？而且西南龙气勃发，顺者昌，逆者亡，此消彼长，如得朝廷之助，还可图之，如不然，必死也！”说到这里，方信摇头，想起地球上的袁崇焕。



无论此人是忠是奸，但是此人却不知兵，按照他的办法，实际上就是“停战以修养，蓄势以破竹”，为了达到和满清停战的目的，不惜开办市米资敌，又“谋款诱敌”，甚至杀了毛文龙——这标准是书生之见。



世界上，任何明智点的人，都不会允许敌人，特别是就在旁边的敌人，能好整以暇地训练整顿精兵，所以皇太极的进攻，就是绕敌而进，动摇京师，破其根本——京师一动，你还能关起门来整顿练兵吗？



“所以，第一个三年中，必多其战以示其忠，必胜其少以示其庸，想必朝廷只要我能保住三洞关，对其他也不至于奢求了，如说白点，有战必有耗，有耗必有充，借战杀其不服，补其心腹，这本是不二法门，背依真龙，徐抗西蟒，此是吾道。”方信对萧红琴，还是相当坦白的。



办法也很简单，就是不断小规模出击，一方面通过战场来获得最优秀的军队，一方面就是把不服方信的人全部消耗掉，话说铁打的营流水的兵，等三年下来，也差不多换了几次血了。



在神秘学上，这种小规模的进击，也不至于彻底激怒西南龙气，使之大祸。



萧红琴听了，身子一抖，微微叹口气，片刻之后，苦笑地说着：“你还真是得了古兵法之要，不过，这还成不了龙。”



此世界发展到如此繁荣，人权已经极重，享平已久，等闲那得这种心性谋略。



“当然，单是这法，顶天了，也只是一个军阀。”方信笑了：“所以，才要母亲大人来帮我一把呀！”



“那你要什么？”位面之间，基本上很难直接用科技转移，而各个位面不同，主世界的科技也未必完全可搬用，上次失败，和这个也有很大关系。



“位面排斥力很大，您的人很难直接插手，如大规模插手的话，激起了整个世界的反抗，那我无论有什么谋略和气数都没有用了——获罪于天地，无所祈也！”



“但是，可以为商为密谍。”方信说着。



“我到那个世界多年，才发觉，建立和训练军队，古代已经做到了极限了，就拿大楚的兵制来说，首是操练，练队列，立卒伍，定行列，正纵横，就这关已经相当难了，以后还有着练技，练心，练阵之法，更非现代所能及。”方信眼神迷离，似是追忆。



穿了几次位面，对所谓的现代，至少地球上21世纪的现代训练，已经觉得并没有多少高明之处了，当然，这也许是方信原本只是普通大学生，对现代训练所知甚少——古代真正精兵，就在于阵，而阵地基本训练，就是队列整齐娴熟，如此方可进行从简单到复杂的阵形运动和转换。



因此可以说，那些所谓的正步走，立正之类基本军训，在古代就是小儿科，难得还有许多穿越者把这个当成宝贝。



“练兵之法，特别是冷兵器之兵法，难有出古人名将者，所欠者，唯米和肉。”



训练士兵，在古代根本不缺上等的练兵之法，而缺少的是食物——士兵如果缺少营养，一周强化训练都会导致尿血，要训练大量精兵，实际上缺的就是营养！



古代粮食和肉类不多，士兵根本轮不到，所以才觉得古代士兵不堪，如是有充足的营养，任何现代军队不依靠先进武器或者预知，跑去和古代精兵硬碰硬地作战，也只有扑街受死的份。



如此解释，萧红琴立刻明白方信的意思了：“你要我暗中派人经营商业？”



“恩，商人不为世人所重，也不受位面神明的注意，派人过去，暗中经营，杀人夺产也可，陷害夺产也好，正常经营也好，接盟共图也好，走私掠夺也好，希望能在数年中掌控一些经济，特别是粮食的命脉，如此，徐徐而图，才能建得大业。”方信可是知道，满清当年能起事，和晋商分不开。



“这点我，可以办到。”萧红琴听了，立刻说着：“现在懂得商业，又达到最基本的二阶，能勉强位面旅行的人，并不少，不过，政治上呢？”



“所以，这次回来，就想问问，有无龙气可得。”方信说着。



“龙气之物，虽然罕见，但是也有，不过，并没有大用呀，上次，帝国入侵位面，就曾集帝室很多龙气于一人，这人是皇室成员，但是在那个位面，不但失败了，而且连灵魂也没有回来。”萧红琴不以为然地说着。



时到现在，他们对龙气这种东西，认识就比较深了。



龙气这种，神秘莫测，不过却不是万能的，打个比方说罢，风水师如此多，里面也不泛高手，甚至宗师，但是从没有听说过风水师自己家族出天子，甚至出名臣名将的，好罢，也许还说能用人不能自用，但是大凡稳定的朝代，一般都有三百年，这三百年中，难不成就没有宗师，没有人能点到龙穴了？



天时地利人和，区区龙气，只在于种子，种子不得沃土阳光雨露，那又怎能发芽并且成长成大树呢？



“这又不是我用的，或者说，就算我用，也不是靠这个，我希望是给别人用的。”方信听了，却淡然说着。



“哦？”



“今上已经十七了，而顾命大臣高明统，掌权以来，将其他四个顾命大臣慢慢消除，竖立了自己威权，掌权十余年，朝野都有党羽，你觉得高明统，会在今上十八岁时放权吗？他已经再无退路可走了。”



“高明统者，其气如蟒也，我如得龙气，必想办法献给他，他已经人臣之极，掌控朝野，如得龙气，变刺激他跨步走出那关键一步，如此，大乱就来了。”



“气数流转，并非完全固定，大楚气数，的确还有五十年，因此这个时间内，虽万里江山如画，而英雄不得腾飞，但是如果高明统下定决心，起不测之心，那立刻就是内乱，无论结果怎么样，大楚再无五十年国运了。”



“你不怕他趁势真的能成事？他如果真的登基，哪怕只有三年五年，如真的能励精图治，掌控国家，让天下人慢慢心服，气运自然绵绵延长。”



“不可能的事情，关键就是他办不到，就算高明统得了龙气甚至登基，但是天下人不服，自然会生出众多事端来，难以稳固天下，而等他去镇压或者消除，也差不多耗尽了时间了，大楚立国一百六十年，气运根基深藏，不是他一时撼动的，最可能的就是走到董卓这步，而最多，也只是大蟒吞小龙的王莽之相！”



这个世界，到唐时，才和地球历史有偏离，因此之前的历史，还是一模一样，方信说董卓王莽，萧红琴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只有风水师才企图在风水地基上弄些花样，而这只是小道，我们只要让历史和天下，自己或消或长就可了。”方信最后总结地说着，千古龙气，还在于人，还在于势，或跃或潜，在于天地，也在于人。



秋天了，风透着凉意轻轻掠过，一些树木叶片，好像一只只蝴蝶，随风翩跹，落了下来，既无限萧瑟，又露出了灭亡前的华丽。



小河流淌，集成水潭，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寒意深深，水中，还长些水草，面对如此陌生又自信的方信，萧红琴唯有苦笑，望向四周，碧竹隐隐，石子小路，幽幽静静。



无端地，她生出许多惆怅来。



熙熙攘攘，几如梦幻。



默然半刻，她就说着：“我萧家传承一千五百年，曾得了一把开国太祖之剑，里面就有一些龙气，由于封印珍藏，虽八百年还存有——你就取去吧！”



言辞之中，已经有寥寥之意，萧冰快临产了，方信本体虽在这里，而其志已在遥远，她不知道，自己作此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一月为一年。



当本体的方信抱起萧冰的第一个孩子时，在投影处，战争在继续。



十余年间，人事皆非。



安昌王的土人军，队形满满，间列有序，时有金属盔甲和刀刃的寒光。



方信处于一处高箭塔之上，居高临下。



虽然没有火炮，但是滚石、檑木、沸水之类，还是使进攻的土司军血肉飞溅——巨木巨石轰然而下，惨叫声连绵而起。



“噗噗”之声，上下对射，只听“蓬”的一声，数千支箭上下齐发，咻咻的密集破空声中划过天空，激起大片的血花。



土司军却极是顽强，在号令之下，死冲而上，无数人前赴后继，时有通过攀爬到墙门之上，与守军进行肉搏战。



“好强！”方信见此，只得心中如此说。



土司军，面对高墙，经受着滚石、檑木、沸水、箭雨，到现在已经死伤很大，奋战一天，却还能保持强盛的士气，一滚滚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在古代，由于当时传讯条件和战场环境所限制，战斗打响后，主将就很难调控战场，不得不依靠着部将来指挥，虽然有着旗号、鼓金之类，也难以如意。



指挥如意，计划周密，指哪打哪的情形，只有近代通讯突破后产生，在古代，如是能完成现代那种调控的十分之一，就已经非常强大——可称名将了。



而眼见，下面号令森严，滚滚铁流一批批冲上来，虽然对方的规模不大，才五万人，而且骑兵甚多，但是能做到这点，方信的确是非常佩服——他现在还办不到！



“不过，也只是如此罢了。”方信冷笑，等了一会，见夜色开始降临，敌军不得不退下，在古代营养不足的情况下，就算是精兵也难以夜战。



方信自高塔上下来，上百护卫随之，突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片刻之后，一将全身染血，策骑而来，翻身下马：“大人！”



“是岳名时啊，现在情况如何？”方信问着。



“是，三天攻战，我军已经损了六千，几与敌贼相当，如是再战下去，却更是苦战！”岳名时估计地说着。



“却也无妨，敌军前来五万，已经算是倾贼之兵了，现在敌军损失六千，这可都是死一个少一个，谅它也不得不退去。”方信说着，其实，按照正常的攻城战，守城和攻城的损失在1比3比较恰当，可是土司军是战了十数年的精兵，而现在守城的多是粗粗训练的新兵，新兵就算有着地利，损失也很大。



“再说，上次袭杀一千六百敌贼，朝廷宣慰诸军的天使正好已经到达，已经宣过了恩赏旨意，带来了大量犒赏的牛酒钱帛，这次也正好发下。”方信说着：“你下去安抚诸军，等会一起会议。”



“是！”岳名时不得不应命着，方信就看着他离开。



想到了天使，方信就浮现出冷笑，这次来的，竟然是太监。



话说，本朝可不是的球位面上的明朝，太监等内臣，太祖就有铁律，不许干政，擅出者人人可杀，而内臣的最高品级，竟然只有八品，可见其低。



一般传旨，都是大臣为之，而这次，竟然是太监，可见今上的孤立。



顾命大臣高明统专权，党羽遍于朝野，年轻的皇帝，困守帝宫，看来不得不依靠太监了，这种种痕迹，很是明显，可是越是如此，只怕越不得士大夫之心。



等到了衙门，就又见得了高公公——上次封爵也是他。



见了方信，这高公公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其是观看了战斗的后遗症——早有人专门监督其一举一动，知道他观看了战斗，呕吐了数次，这时他笑地行礼说着：“奴婢高遂，见过爵爷！”



圣旨已宣，他就不是天使了，区区一个从九品太监，对正三品的方信自然要恭谨。



方信却不以卑下，上前亲扶，说着：“高公公是代表皇上来的，怎可如此，快请入内上座，来人啊，上茶！”



自高公公来，一直礼遇，使高公公受宠若惊，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连声说着：“不敢不敢，奴婢安敢如此。”



几下推辞，才又安坐着方信下面第一首位置。



太监都是圣上的身边人，深宫中的天子更愿意相信他们，能量不可低估。



“奴婢在宫中听说蛮人凶狠，今日一见，却还真的如此。”才说了几句，这太监就苍白着脸说着，喝茶的手都有点抖，可见这几日见得场面的震撼。



方信脸色沉重，说着：“是啊，敌贼凶狠，本抚说句实话，如非有城墙，情况危矣！”



这句话在奏章中多了，但是现实中一看，经过几日观摩血淋淋战争，蛮人的凶狠和强大已经深入这个高公公之心，他立刻应着：“是，果是如此。”



想了想，又迟疑着问着：“不过，大人为何主动出击呢？”



这一年来，方信屡次派人袭击和掠夺附近土司乡村，见人就杀，斩其首极而报其功，焚其村田而墟其土，掠其牛羊马匹以充其军。



最大的一次，就是上个月，出兵一千，杀一千二百蛮人，无论男女老幼，直上报功，使朝廷下旨来赏赐并且查看，也导致这次攻城——一年来，杀蛮人近一万，这如何不报复？要知道整个蛮族加起来，也不过六十万人左右。



对方信来说，虽然城中兵力保持在四万左右，这次更是换血了三千，但是通过训练、作战、杀戮，总体兵员素质提高了不少。



而方信的方法和原则很简单——凡是投靠方信，事事听从方信的人，又经过战争考验，得以加三分提拔（就算是方信，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提拔，因为一个集团必须有规则），反之，照样按照功劳提拔就是了，减三分处理，不必非常露迹露骨地让他们继续去死，如此就足够了，他们迟早边缘化。



就这点简单原则。



方信一叹，说着：“高公公是圣上身边的人，本抚岂敢隐瞒，本抚诸将，你都见得吧，可明其血海深仇？”



见高公公还有些不解，方信说着：“岳名时，大将，其父兄都是与蛮司作战中阵亡，而范杰彪，更是满门上下，只留下一个活口，所以对蛮司无比仇恨，这等人，占军中大半，虽本抚也不可压制呀！”



方信又说着：“而且，饷尚不足，如不事仇，如不掠夺，不能御敌！”



意思就是，朝廷的饷不足一半，如果再不许他们报仇和掠夺，那怎么能抵抗敌人呢？



高公公听了，若有所思。



见他这个表情，方信心中暗喜，又说着：“三镇五卫，足兵八万，但是饷尚不足一半，只能抵御，无法出击，而西贼日益残暴，流民十数万无所安也，本抚准备奏请朝廷，许之军屯，出关建堡，层层推及，以遏其贼，不但可安抚百姓，也可解决一些粮饷。”



方信的政策，实际上更在于针对安昌省的汉蛮关系——安昌王实是英明，军政合一，编府编制，对于汉族沦陷百姓，又设郡县，管理汉民，以作耕作，虽然开始时镇压不可避免，但是经过十数年，许多沦陷汉民慢慢就臣服了。



这对方信自是极不利，他明白，如安昌王真的消化了这些汉民，不但实力大增，而且其龙气兼受汉族气数，才是成龙之始，无论在神秘学上，还是在现实中，都不可允许。



安昌王虽然学习一些汉化，到底根基浅薄，无法有效地建城，所以，安昌王可派骑兵袭杀大楚，自己这方，还有城可抵御，而实际上方信也可反袭，敌方甚至无法有效防御——千里之大，哪能处处设防呢？



虽然说这种袭击的效果不大，每次出战，都损失三成，也不过斩得几十几百敌方平民，少有杀得敌方军士，但是这种骚扰，对人心和生产，产生的破坏作用，不是几十几百颗首极所能说明。



如此不断袭杀，己方军队精锐化，而汉族和蛮人的对立就增加，达到一定程度，就算安昌王英明，力图压制，也难以缓解汉蛮的仇恨和对抗，无法阻止蛮人对汉族的迁怒——沦陷区还有数十万汉民，方信的判断是，在这样的政策下，他们至少死上三分之一，逃亡三分之一到关内。



这样，不但可以破坏安昌的生产力，并且也可以再获得十数万充满仇恨的汉民，这就是用兵之基了。



不过，这些考虑，当然不必对高公公说。



他只要让朝廷知道，他可以勉强压制那些兵镇，可以作一些反击，可以防御住，但是不要期待几年内反击成功——这就足够了。



方信也没有这个意思——在五年内反击，能在五年内，稍微反击成功，收复附近一县二县，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高公公听了，沉吟地说：“这某家只能如实回报圣上，有什么旨意和裁决，就非某家所能闻能作了。”



方信笑：“这个当然！”



他估计这种情况下，特别是他的政策后，再流过来的百姓增加十万，那朝廷不得不同意军屯的政策，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军屯一始，就是方信真正获得实力的开始。



当下，方信就派人整治酒席，当然，是那种简单的酒席，毕竟明天，高公公就要回京交旨了，没有过多少时间，群将就来了，一一拜见。



没有多少时间，岳名时带领诸将鱼贯而来，向中心的方信屈膝行礼，又向公公行礼，诸将皆是身披铁甲，叮当做响，虽已经经过清洗，却还是带着鲜血的味道。



才战，那些将军自然个个充满杀气，不自觉就带着桀骜的气息，对高公公也是略行礼就算，这些，都被高公公看在眼里。



等到宴中，喝了酒，这些人更是大呼小叫，甚至直言不晦，这实际上是看的角度不同，如是从善意的角度上看，这只是军人的本色，但是从恶意的角度上看，这骄横跋扈的定义就免不了。



先入为主的高公公，自然越看越是如此。



方信见了，露出一丝微笑，又敬了高公公一杯，并且在与喝了酒，有些放肆的部将说话时，故意显出一点迟疑之态，以表示对这些骄兵横将的顾忌。



如此，高公公回去密报，才能使他利益最大化——当然，也不可太过，别让朝廷认为他无能就是了。



这些戏只是默默之中，众将却一点不知，等宴结束，众人告退时，方信才扫到远处几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那里，已经积几次功，升迁到正七品翊麾校尉的吴杰，还有一些军中考察和接触，可培养的年轻军官。



再想到已经有二十余人，降临这片大陆，开始组织情报网和商业网，方信更是露出了微笑——这两片网，三年后就差不多可用了。



“大人不必远送了，某家就去了。”方信送到门口，听见高公公如此说。



方信再客气几句，见他离开，才回去。

第163章 送龙



安昌蛮人退兵，高公公回京。



而军中自然有着新一轮整编，记功过，行赏罚，医伤病，这些都不必多说。



其夜深沉，巡抚府，却是灯火通明。



一处侧殿，小排宴席，在座的自然都是方信的心腹。



而在侧殿之外，甲士身披甲衣，腰佩长刀，巡查之间，身上的铁甲环片叮当做响，却是一营之兵，二百五十人都已经充实了，是为亲兵。



方信位居正三品，又是封疆大吏，掌数万兵数十万民，地位自是昌盛，这就使吸取人才的举动变得非常轻易了。



幕府长吏沈轩、文薄参事张琢、仓曹参事姜清柏，吴杰、伍洪荣、项辰、阮俊、田中艺等人都是府中老人，长者十数年，短也有七八年，自是可用。



而还有候补的资历浅薄的一批人，都是百人之才，靠拢方信而收之心腹。



“夜深了，本抚再敬各位一杯，就此散去罢！”方信哈哈一笑，举杯而饮，而众人连忙起身，说着：“谢主上。”



方信一口喝完，眸光一扫之间，露出一丝微笑，下面老部下不必多说，新进文武之中，二人却是可用。



武中，一人年方二十左右，面容刚毅，不苟言笑，其气凝而不散，是可为大将之才，姓名是段佐通，有一弟一妹，其父为蛮司所杀。



而那个文人，三十余岁，却风姿如仙，更令方信心动——此人张弘，本是九品小吏，自荐而引入幕府，虽只是稍交谈，却也知道此人才略深远，是名士之流。



如今，方信可直控的兵力，已经有三千，其中吴杰一府之兵千人，更是精锐，一年时间，有此成绩，已经非常满足了，幕府地上层开始充实，而中下层骨干也不断补充，这使方信非常满意，喝完，让他们全数退出。



不过，还有一人留下，其中一人就是当年为方信点了龙穴的夏盘，特地新召来。



而在附近，八个穿着甲衣，沉稳如山的甲士却是不动，这八人，就是方信十数年中培养的精锐，个个有搏龙擒虎之能，而且刚毅果决，忠烈异常，排列在外，严密护卫，虽才八人，却使内室固若金汤。



入内，才赐了座，方信就笑着：“先生来了，这次让先生观看吾气。”



龙气能隐能现，方信对此自然熟悉，放开了，夏盘就凝神观察方信，见得方信一片紫气，其气奇盛，在上隐隐显盘龙之状，才观看，竟然心神浮荡，几乎不能自制，不由大惊：“主上，您已经成龙？”



方信嘿嘿一笑，说着：“非也，实是此项异宝所至！”



说着，方信拿出一方玉玺，夏盘这才发觉，原来这龙气是玉玺所制，暗吃一惊，就听见方信说着：“这是前朝大纪太祖之行玺。”



“不是说前朝大纪太祖之行玺，现被朝廷内宫收藏，何以在此？”这十年来，夏盘衣食无忧，又收集诸多风水秘册，加以细研，道行大进，学识也增，夏盘当下迷惑地问着。



“那先生以为，何真何假呢？”方信端坐在上座上，从容地说着。



这句反问，顿时使夏盘迟疑，片刻之后，他说着：“主上，我以为此方为真。”



“哦？”



“什么都可假，这真龙天子之气却假不得，我读史时，知前朝大纪太祖有此玺，日夜不离其身，以此发号施令，得以深藏龙气，这等闲御物都不能得如此真龙之气，别物万万冒充不得。”



“哦，龙气也不止一处吧？如何冒充不得？”



“非也，茫茫大地，如论龙脉，实是多矣，不过，这些虽称龙脉龙气，与真龙天子之气，实是有异。”



“不是有真龙正穴吗？”



“主上，龙气者，大地之气，流转数百支龙脉，其力深沉厚重，得之，可佑其富贵，其称龙气，实是地龙。”



“地龙虽主富贵，却非是真龙，龙生九子，各个不同，从下朝上，有八十一种名穴，程度不一，所谓的真龙正穴，实也是地龙，只是形已成龙，唯缺神髓。”夏盘神态隆重，一一说来：“而真龙天子之气，却非地龙，龙腾于天，才称真龙，非统御万民不成，所以，这玉玺之上，是真龙天子气，而非地龙之气。”



顿了一顿，他又说着：“属下恭喜主上了。”



“这玉玺，非吾之用，而准备献于一人。”方信咬着牙，微笑地说着：“虽说真龙天子之气，得之速发，可享富贵，却非我所取。”



这方玉玺，实际上他派人伪造，然后把取得的这团真龙之气转移到玉玺上，自执有这份真龙之气后，方信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气运如火如荼，反使朝廷气数，与西南龙气，与自己隐隐相抗，这使方信心惊，不得不立刻转移。



“这真龙天子之气，固是极贵，然真因为如此，我如得之，却是连根基也来不及造就速发，自古大业，其发而速，其灭也快，如是这样，唯死而已！”方信不在意地说着，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敛了笑容：“而且，前朝太祖之龙气虽好，却不合时宜，去年七省上百郡县县又遭水灾，数百万贫民小田农，不堪饥寒者为匪为盗，一时点燃上百处星火，却迅速被朝廷扑灭……”



方信说到这里，脸色已变得平静：“可见大楚气数还不绝，所以有此天子气，对我并无益处而只有害。”



方信这个身体，也三十四岁，平时总是和颜悦色、温润如玉，这时说来，却字字冰玉，听得了夏盘不由变色，片刻之后，才问着：“那主上的意思？”



方信又浮出笑容，举杯一呷其茶，才说着：“我想把它送给高相，如何？”



说着，就目视夏盘，夏盘先已经是一惊，沉下心一想其中关节，更是大惊，虽已经是深秋之时，冷汗顿时流出，湿了内衣。



“主上，不知是明送，还是暗送？”犹豫了片刻，他终于问着。



“当然是暗送，高相身边安会无人？这物只要入高相的眼就可，你自想办法，不要以我之名。”方信一笑说着：“不过，高相也是六十大寿了吧，这明送也要去，重重筹办一份厚礼，你就一体办了就可。”



现在高明统权倾朝野，与之相抗者实为不智。



玉玺入得特制的盒子，加以封印，方信就给了夏盘，夏盘恭谨上前，跪收，说着：“属下必不辱此命。”



小心翼翼地捧着，目光却是仔细观看着方信。



此时，气还没有隐藏，因此见方信离了这股龙气，其气清清，一股紫气直出一尺，却不再有真龙之相，但受此真龙气一引，本是潜龙的地龙之气，已经似有凝聚出渊之势，心中不由暗叹。



见得夏盘捧着这宝离去，方信终露出一丝冷笑。



今日不论昔日贵，这个道理，他还是深刻明了。



无论前朝真龙天子如何之贵，但是它代表的是过去，这种已经过去的纪元大运，最受现世大运的排斥，人得之，却如大火焚木，得以大旺，虽可富贵，但是等到焚烧而尽，必死无葬身之地。



更加不要说，这股真龙气，还不是这个世界的大运，更加受到排斥。



天无二日，人无二主，时无二德。



高明统原本就有大运，如得此运，此世界上，就有二股真龙之气，必相互拼杀，不死不休，如在平时，没有根基的真龙之气，三年内必被扑灭，不过，此时却是不同，高明统权倾朝野，掌握了数分“人气”，却正是真龙之气的补充。



如此纠缠争斗，只会使大楚的气数迅速分裂消耗，朝廷内斗激烈，也必无法安抚百姓，无法有效节制地方，如此，方信才得从容运筹帷幄之机。



而且，历代太祖之气，都刚烈无上，一往无前，极难控制，高明统得了，只怕暗中反受其迷，乱了心志，这就更适当了。



这实是某种程度上的阳谋了——当然，方信不是单靠神秘学的人，在现实中也是一样，在适当的时候，向高相表示善意，以示支持，增加他的实力对比，激其野心，这也是相当必要的。



吩咐下去，方信心里也是稍有激动，怔怔地只是出神，片刻之后，他又问着：“傅先生到了没有？”



“傅先生已经来了。”



方信听了，忙从里间迎出去，见得了傅平，这傅平不过二十岁左右，此事深秋，穿着一件酱色外袍，却还是手执着檀木折扇，见了方信，也只是一拱手。



方信不以为意，请他进来，并且喝着：“上茶，把新得的六夜峰茶拿上来。”



傅平听了一笑，说着：“听说六夜峰茶，是此世产的名茶，还真要领略一下！”



就说着，一位侍女，用茶盘亲自端了出来，茶杯用的明瓷，见得茶上一片薄薄白雾，漫在杯口，凑了上去，幽幽清香就自然沁人心脾，闻之久久不能自已。



傅平微笑，沾唇呷了一口，说着：“醇厚芳香，很好！”



说着，放下了茶杯，他端身说着：“这一年来，我方已经控制了六十一家商铺，主要是收购着粮食，以船而运而来，数目是十万石。”



方信想了想，说着：“十万石，已经非常不错了，你们在这行的条陈，我已经看了，只有一点感想，就算商业，你们也要徐徐而进，如是触发了本世界的防护体系，那就算是作这些，也会有不测之祸。”



傅平听了，却若无其事，丝毫不放在心上，笑地说：“知道了，这事交给我好了。”



当下两人说了一些，方信又送着他出去，看着他离开，脸色转为深沉，露出不快的神色——他并不是不快其不恭谨，毕竟是主世界来的，很难如本世界的人一样恭谨。



而是他那种轻忽大意，似是视本世界规则如无物。



方信身为五阶，在本世界又获得如此大功德，才敢于染指天机，就算如此，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他这种心态，只怕真有不测之祸。



想到这里，他眸中浮现出几分杀意，他选择的道路，五阶之纯，还需人皇这个过程，他如是自执自高，坏了大事，就算是主世界的人，也不吝杀之。



时至今日，就算杀了主世界的人，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方信就喊着：“来人，给我召见李亲和。”



顿时，一个甲士应声而去，再过片刻，李亲和就到了门口，先不进去，只是说着：“李亲和拜见主上。”



“请进来吧！”方信在里面说着。



李亲和进了里面，就敏锐感觉到一丝不对，抬起脸，就见得方信坐着，脸色阴沉，他心中就一抖，连忙行了大礼。



他是李家的人，算是李睿的亲族，年四十岁，正是这十数年中，暗中主持一些事情。



方信听了默然，停了片刻，说着：“起来罢，刚才那人你知道了？”



“是，知道，请问主上，如何处置？”



方信点了点头，停了片刻，说着：“就外在监查就是了，把一些公开的情报给我知晓，不必细入探察，他们现在，不是你所能探察的。”



“是！”虽然心中不服，李亲和还是恭谨应是。



时光飞过，眨眼就是半个月，冬雪降临。



傅平的问题，意外解决了，终还用不着杀人，方信本体只是和萧红琴说过此事，商业主持人就换人了，作为五阶，萧红琴更意识到了位面排斥力的影响。



而这一年应该有的十万石，就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陆续送到了三洞关，一石百斤，十万石就是一千万斤，如果用于五万人的话，正好是半年的口粮。



其实，李家这十数年，田产与日而增，特别是制药的药堂，虽然薄利多销，也年可获利二万两银子——虽然现在世道渐乱，但是一两银子还可买上二石半粮食。



但是这钱自然不能投入到政军事上，私家补公家，是有谋反嫌疑。



一行三百骑行于雪地。



此时，大雪停了下来，放眼望去，雪莽莽的一片，时有一些树木上放着雪，望了过去，竟然没有丝毫人烟，一片孤寂，偶尔传来狼嗥，听得人毛骨悚然。



行走在路上，只有马蹄下的白雪在沙沙作响，到了一处，却看见了一个倒塌了一半的驿站，方信勒住了马匹，缓缓前行了。



“大人，这就是建成郡的情况了，真是百里无人啊！”三百骑中，岳名时等将都随之，一年多来，在方信的经营之下，士兵补充兵饷基本上达到八分，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使一众将领对他的感觉有所转变。



建成郡啊，固明县就在其中呢，这是当年的领地，现在也想必是废墟一片了吧！方信笑着不语，真的要补充粮衣，是可以办到，但是这又何必呢？



就和他现在，基本上维持四万人一样，对各镇各卫的补给，也维持在一定限量下。



朝廷节制边镇的手段是什么？无非就是粮草物资的供应，只有傻瓜才会通过各种各样手段来使自己丰衣足食。



除非自立，或者马上就要自立，不然的话，保持着对朝廷的要求，哭穷哭饿，这不但不是坏事，而且在朝廷心目中，是大好事。



假如方信一下子解决了粮草和武器，丰衣足食，自给自足，完全不需要依靠朝廷，那不反也不行了——朝廷绝对不会允许，这等于就是独立藩镇了。



最多只能自给一半，这是方信的估计，也很可能是朝廷的底线了。



这样的话，流民三十万的话，就可军屯五万户左右，也差不多是这个位置，三十万人的话，实际上两个县就可安置了。



虽然这里由于二方交战，成为了战争中间线，上百里内，百姓早就没有了，但是推进百里，占领二个或者三个县，还是有把握办到的——而且这里原本也是肥沃之地，虽然土蛮成为了大半个省的主人，但是实际上，由于土蛮部落制的影响，再加上汉蛮对立严重，最重要的是，面积广大近百万公里，人口现在却只有百万左右，因此土蛮远没有建立巩固的统治。



地广人稀，处处用兵，蛮司上次集五万兵攻城不果，损失五千人，已经伤了元气，退出百里，这一片土地就是方信了。



想到这里，方信就问着：“这里就是三道子县了？”



伴随的姜清柏清声说着：“正是，三道子县，原本户籍八千户，如今十室九空了，如是屯田的话，可屯二万户！”



边疆之地，面积非常大，省有百万公里，郡十数万公里，而一县也有数千平方公里，在内地已经是二个甚至三个县的面积了。



屯田制，利用士兵和农民垦种荒地，以取得军队供养和税粮。



“你仔细说来。”



“是，大人，按大人所说，屯田与军相当，是五户一伍，十户一火，五火一队，五队一营，一营设一堡，二百五十户，每户十亩地，是以一堡三千亩地。”



“各堡，建其棱堡。”方信补充了一句。



“是，建其棱堡，二百五十户，正好是日出而休，日落而入堡之地。”



蛮司让出百里之地，也并非好意，方信要军屯的消息并没有隐瞒过人，他们的思考就是——你现在躲在了高高的三洞关内，无可奈何，抢无可抢，但是你军屯，总要出关吧，那就是任凭鱼肉了。



不过方信自然明了，他很干脆，根本不建农村农舍——直接建一个城堡。



棱堡，原理就是菱形棱角，使城门、城墙、通道都得到了完美的掩护，交叉火力，相互掩护，把死角完全消除还大大扩展了防御线。



地球历史上无论是明军还是清军面对这种东西时，即使携带大炮他们的选择也都是长期围困，最后靠饥饿和疾病迫使守军投降，在远程攻城重炮出现前，这种棱堡被认为是“几乎不可能攻克”！



一个基本棱堡，容纳千人而住。又有数百人守卫，可使数千人无法攻克。



关键是，这种棱堡建造的费用并不算高，而且也省了各户建家建户以及建村子围墙的工夫，相比之下，还是合算。



最重要的是，方信采取了中国古代坞堡，或者说西方领主堡的经济政治模型。



在中国历史上，西汉末年，强宗豪族就开始建筑坞堡，南北朝时，坞堡壁垒更是遍布于北方地区。



其政治经济特点是，百姓根本没有正常的各家各户独立模型，全部居住在坞堡内，很有一些共同体的色彩，耕作的范围是坞堡四周，日出而耕，日落而休，一旦遇到危险，可全数退入坞堡。



在五胡乱华，胡人肆虐时，也难以轻易消灭坞堡，保留了汉族元气，现在，就取这个功效了。



姜清柏又继续禀告地说着：“一营设一堡，是以设100营堡，使用官牛者，官6民4，使用私牛者，官民对分。”



地球上，满清曾有八旗制度，实际上在方信看来，和军屯的编制是一模一样，可所谓是满清的屯田，现在这蛮王采取的制度也差不多，因此就是双方都采取同样的政策了。



不过，方信背后到底是整个帝国，有六千万人，与之相比，蛮人不过六十万，要想真正对帝国造成威胁，必须等二代人后，起码繁衍到一百五十万人左右。



这本是气数，所以大楚五十年后亡，而西南龙气五十年后有成龙之机。



“恩，这事就这样决定，田地不足，并不为患。”方信听了，淡淡说了一句：“以后收复的土地多了，就可将百姓迁移过去，现在就姑且如此。”



姜清柏眉字一展，说着：“大人说的是，现有十数万流民，可设100营堡，出兵二万五千人，正好补充各镇各卫，就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许了，现在流民无田无地，饥寒交迫，易生事端啊！”



“我想朝廷不会不许，朝廷也知流民十万易生事端，敢不慎重么？”方信一笑说着，他有三镇五卫的编制，足兵八万，现在有四万兵，就算军屯三十万人，也不过正好凑足这八万人，也差不多解决一半粮饷，不至于超过朝廷的底线。



岳名时在马上坐得端端正正，神色不动地听着方信和他的幕僚说话，文官的事情，武将向无插口的余地，等说完了，才说着：“屯兵虽然不如正营兵，不过末将来看，也可解决一些粮草，各镇各卫也可补充兵员，不至于到现在，一半都不足。”



三镇五卫，现在编制都只有一半，岳名时也只补充了七成，并且淘汰了许多老弱，这些将官自然有所不满，听他如此说，方信只是一笑，说着：“兵要精不要滥，不能打仗的兵要他作什么？不如留到后面耕田去。”



岳名时虽然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多说，只是应着：“是！”



方信主持一年多来，大体上公平，并无违制之处，虽然提拔时，按照亲疏稍有几分差异，但是这本是官场的潜规则，不要说在三洞关，就是说到朝廷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封疆一方吏，这本是常情，只要没有赤裸裸破坏朝廷体制，结党营私，排斥异己，就已经是公忠体国了。



方信见了岳名时那略带桀骜的神色，心中也不以为意，不必心腹，只要他们基本上能听号令就可以了，甚至不听号令的，也要留一个二个典型来——大楚龙气不衰，敢于急进者唯有死路。



这就是为什么地球上，同样山海关，袁崇焕于崇祯元年四月上任，到崇祯二年十二月就被下狱，不过任期一年加八个月。



而崇祯四年八月吴三桂为辽东总兵官，镇守山海关，直到崇祯十七年被封平西伯，前后十四年都镇守边关，并无丝毫问题。



何也，无非就是缓急，像袁崇焕这种一上任就收买军心，使一年内将士听命的人，不死才怪。



本朝虽然没有监军，但是并不是说没有制衡，像镇卫级的将军，就算有罪，都必须上报朝廷才可处置，虽然说尚方天子剑可斩将夺军，但是真的作了这事，也差不多是找死了——朝廷又会怎么样想？



再行了一段时间，三道子县县城，就已经出现在眼前，一行人并没有进这个残破的县城，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呢？中了陷阱可不合算，方信只是指着一片黑魅魅的县城说着：“此城的情况如何？”



“大人，曾派探骑查看过，这县城中，现在已经不到二百户人家。”



听了这话，方信点头，又对着岳名时说着：“岳将军，此县城，可容纳贵镇不？”



“巡抚大人，如是原本县城，有百姓在，容不得万人，但是现在，却正是合适，只是必须大人送粮送衣而来。”岳名时仔细观看，回答地说着。



现在三洞关，他的兵力最充足，要立军屯，自然要立一屏障，这非他莫属。



“这个当然，不但粮衣，而且弓箭弩弓之类，都运三成前来，并且可发动流民以工代酬，来修补城墙，争取在来春前完成。”方信说着：“本抚就上奏朝廷，就说收复了三道子县，不大不小，也算功劳，朝廷会有赏赐——姜清柏，你可为代理县令，也在奏章中一起报上去。”



虽然没有朝廷命令，不宜屯田，但是先作准备是可以的，而抢修城墙，也是可以的，而由于主要军屯在三道子县，这县令也是关键。



方信话说完，二人都心中明白，上次抵御贼兵有功，这次虽然没有战，但是收复一县也算是功劳，当下应声说：“是！”



过了一会，姜清柏见方信没有说话，就说着：“大人，下午了，还是早日回去，入夜了还没有入关，就麻烦了。”



方信听了，深深吁了一口气，说着：“你说的对，回去罢，岳将军，回去就给你将令，你可准备出关，驻扎此县，本官先给你一万石粮，足够了吗？”



“足够了，大人，一月之内，末将就可将县城修好，军营扎好，如大人再送得防城的弩弓弩炮来，蛮人就算出兵三四万，都可抵御上半年！”岳名时大声地说着。



方信看了他一眼，笑了：“好，就全靠岳将军了，不过，军屯未成军前，如是敌军过盛，将军切不可硬战，可回关而守之！”



这将威望过高，大半镇卫以他为首，不得不将他调离，前半年调到后面郡里修养，现在可调到关前县城中驻扎，但是方信却不会故意让他去死，这种事没有半点好处。



如是玩这种计谋，路子只有越走越狭窄。

第164章 成蛟龙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夜色苍茫，群星横空，方信夜居于三洞关间山之巅，目视苍穹。



对方信来说，现在天地奥妙已经尽在手中。



只见茫茫大地，如是细细而分，就见得无数的光点弥漫，如银河之流，川流不休，这一点光，就是一人之心，一人之气。



如是太平盛世，万世如洪流，聚出紫气，依于帝国，如天柱，连接天地，是以驾御万物，这就是所谓的龙气了。



龙气者，核心实是人之气。



上古诸王，实是神裔，承神力而统治万民，而自祖龙创立龙统，是有龙脉（此龙脉和大地龙脉不同）。



所谓的龙脉，实际上就是得了人之气而凝聚出的位格。



世人愚昧无知，把性命前途依托于上主，既然依托，在方信眼中，此人之气就被其主所摄，按照得人气的程度，又可简单分成虾米、鱼、蛇、蟒、蛟、蛟龙、真龙之分。



当然，这又分为假格和真格。



虾米，指百姓者，凡自食其力，不假于人。



鱼是指文途，可指那些社会地豪强地主，他们虽然控制着佃户和伙计，却难以得其心，因此也就是此类，也指那些通过仕途获得官位的人。



而气象能显蛇者，就是得了一些人真心跟随，如到此位，就很可能按照命格和行动，开始得五德中的一德，虽然极其微弱。



蟒者，巨蛇，古代又认为蟒来统帅群蛇，所以，古代蟒袍，是官员的象征，其一品官至七品官，皆有蟒袍，也就是统治万民，但是这些，多是假格——也就是因为官位而统治，而非是万人奉其为主，因此得位有风雨，失位就沉沦。



蛟和蟒的区别，就在于蛟具备了龙性，所谓龙性，就是神性，就是获得一大批人真心奉其为主，而得其气，而暗成格局。



古称，蛟能发洪水，后世，以蛟为潜伏王者之称，换句话说，能具备影响天下的力量，就为蛟。



至于蛟龙和蛟的区别不大，差别是龙性的大小，但是具体判断还是很明确的。



蛟只可发洪水，是属于地上，而蛟龙，已经飞上天，行云施雨，几可和真龙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真龙不易，而蛟龙可易。



换句话说，开国皇帝之后，后世因世袭职位而飞天，行云施雨，大部分是蛟龙，一旦失去了帝位，立刻就会堕落。



真龙：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多指拥有亿万众生之气而成龙者。



方信眼见而去，见苍茫大地，亿万百姓之气，多已经散失，非是一天柱，心知天下百姓，已经开始离心离德，而离心离德，就使真龙天子气衰退瓦解。



再看天上，见星斗密布，光华照耀，万星窥视大地——如是大地龙气稳固，如一屏障，只有顺从其气的星辰，才可降临大地，以辅助龙脉。



但是一旦大地龙气崩解，万星下降，各争其命，各辅其主。



静心观看帝都方向，片刻之后，果见得那帝都上空龙脉天柱，比起全盛时，已经散失了大半，又突然之间，一道强烈紫气腾升而起，划过天际，直射天空。



而这道紫气冲上天空的一瞬间，一颗星辰顿时响应，两气一交，这星辰光辉顿时变成斗大，灼灼而亮，摇曳生姿，大有摇撼乾坤，进而令天地翻覆之势。



天人相感，星辰入命，方信目睹之下，心神一震，却露出了一丝微笑：“恭喜高相得真龙之气，又得天人感应了。”



实际上，星辰万古长存，哪有什么陨落之说，只是能望气者，可见其光辉大小，以及入不入世而已，入世承星命者如果死亡，那星辰之气就不能直接连接到大地，在望气者眼中，其光就暗淡了



天人交感，天柱一成，就见帝都，一大一小，两个天柱，各有龙气，而开始相互绞杀起来，方信直向上天，却见满天星斗，似有所感，闪烁生辉，也欲入世。



方信又直向西南，果趁此一景，又见得西南龙气，也成一柱，直冲天地，数颗星辰都已经感应，个个星光灿烂，光华却甚炽烈，直有择人而噬之像。



方信冷笑。



西南蛮司，却早早已成天柱，而各星也入命，因此暗成气候，难怪本来按照气运，却大有机会成龙统一天下。



突地心中一动，却见一片星斗，数星光华璀璨，但闪烁不定，似有感应之意，方信凝视片刻，却只是一笑，并没有趁势感应天星，片刻之后，星像隐去，方信凝视着帝都。



永安十二年二月。



一觉醒来，就见得淡淡的阳光在房间中，夏盘起身，就发觉已经是上午辰时了。



他打着哈欠，穿上厚衣出来，他住的这店，却是一家中等旅店，前后有客楼三栋，院落四重，这时，虽然才是二月，但是毕竟是帝都，也住了六成的客人。



“的确是帝京啊！”起床之后，把门一开，没有多少时间，就有伙计送上热水，他就梳洗了。



出了房门，几个军人早已经起床，在院子中锻炼筋骨，见得了夏盘出来，就行礼说着：“夏管事！”



这次前来帝都，是方信向高相奉六十大寿礼，这是私人的事情，因此夏盘以李府管事的身份比较恰当，前几日，就把礼单、名帖递进去——当然，最得意的，还是通过手段，让高相的儿子在古玩中以偶然淘到的名义，买到了这方玉玺，以三千两银子折价。



不过，他可没有本事夜观天像，寻思着去见得高相一面，就可知道高相到底得了玉玺没有，但是高相现在权倾朝野，拜访者不计其数，据说，五品以下，连面也见不得，五品以上才排着贴子，等候相爷有空。



虽然方信现在是正三品巡抚，但是由于不是亲来，是管事来，也要排上几天才能拜见一面了，估算一下，也差不多了。



这里市廛栉比，店铺鳞次，夏盘却也没有心思出门，只是等候着，就从店里吃些简单的早餐，话说，本朝也是三餐制，早点还是有的。



用过了早饭，上了朝阳的座位，自然有伙计上了热茶，当下就取了本书，在阳光下一页一页细看，才看了一些，就快是中午，正准备喊着吃食，突地听见下面轰的一声，人声议论鼎沸起来。



夏盘有些皱眉，从窗口向下看去。



却听见下面喊着：“斩大臣了，杀头了。”



夏盘听了，心中一惊，难道是有什么变故？当下仔细看了下去，却见得一些甲士排列上前，押着数人上了刑场，却真正是午时三刻来处斩。



“这是礼部侍郎苏昌，还有御史朱云门啊！”有认识的人议论着，“听说是弹劾相爷，说是欺君，反被议大罪而处斩了。”



夏盘听了，心中就是一惊，礼部侍郎是正四品官，御史虽然品级不过五品，但是权力很大，可弹劾群臣，连历任宰相都对其很忌惮。



想不到却被高相，说杀就杀了。



心中度测，正想去亲见，这时，一个校尉走了进来，说着：“谁是李府夏盘？”



夏盘连忙上前，说着：“小人正是。”



“相爷要见你，你立刻随我去罢！”这人面无表情地说着。



“是，小人立即就来。”说着，他摸出一个五两的小元宝，暗中递了过去，这个校尉收了，脸色顿时就变好了许多。



匆忙吩咐了几句，换了衣服，夏盘才出门，一出门，就见得本来晴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风，天阴沉沉的。



上了马车，跟着那个校尉前行，一行人走了一刻时间，这时，正是中午了，见得宏伟的相府之中，竟有上百辆车轿守在外面的正门，一眼望去，就知道是有品级的官员——百官来朝，几是小朝廷了。



心中如此度量，却走着侧门，如是方信前来，自然从正门而进，但是区区一个管事，能从侧门而进，已经算相当客气了。



从侧门而入，绕过三重门，沿路甲士森严，直到一间庭院前停了下来。



“相爷正是招待百官，你且在这里等着，如是召见，自然会通报与你！”这个校尉得了些好处，如此说着。



“是，麻烦大人了，小人在此等候就是。”虽然中午饭都没有吃，而里面香喷喷酒菜传了过来，他还是不敢丝毫怠慢地说着。



直等了一个时辰，才有一个老仆出来，说着：“相爷让你进去！”



进了院子，来到一处小厅外面，就有几个少女守在门外，这人先去里面，稍等片刻，就有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夏盘一进入厅里，见得一个老者，虽已六十，却只显五十左右，不敢细看，上前一步，屈膝跪倒：“小人李府执事夏盘，奉我家主上之意，拜见相爷，愿相爷寿比南山！”



高明统才吃完宴，见此，也不说话，稍一抬手：“起来罢，礼单本相也看过，你家主人奉上如此大礼，不知有何求啊！”



夏盘听了，起身，不敢直视，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恭谨递了上去。



自有侍女接过书信转呈给高明统，高明统打开，拿来看了看，里面自然是恭谨之词，但也不泛着一些真意。



为政治者，就要从里面揣摩出意思来，高明统为官数十年，为相十数年，自然是一看就知道有什么意思，当下凝神思考。



夏盘侧眼而观，果见得此人紫气凝聚升腾，心中顿时大定，知道这方玉玺，的确已经转折到了此人手中，已经完成了方信的吩咐。



片刻之后，高明统放下书信，他掌朝廷多年，自然有着气度，就问着：“西南的情况任何？”



“回秉相爷，西南蛮军凶狠，多以骑战，野战难以对抗，但是却不擅长攻城，所以主人就望朝廷许之屯田，又修城墙而防之。”



西南军凶狠，这早已经知道，十数年来，朝廷屡次大败已经证明了这点，因此高明统听得微微点头，说着：“说起来，能守住，就已经是功劳，你家主子之功，本相已经知晓了，至于屯田嘛……”



他细细想了想，从情报上说，屯田也只有十数万人，补满三镇五卫也不足，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说着：“这事尚可议之。”



这句话实是许了，夏盘顿时大喜，这二件事作成，他的功劳就大了，连忙跪下磕头：“谢相爷，谢相爷。”



高明统受了礼，却是挥手，夏盘就恭谨地退了出去。



等他退了出去，就有一人从后面转了出来，说着：“相爷？”



“哼，区区一些金银，就想糊弄本相，不过，这人还算知趣，西南蛮兵凶狠，本相朝中之事正急，先不必去管他，等他屯完了田，朝中也作完了事，再取之不迟。”高明统冷笑地说着：“如是知趣，还可用之，如是不知……”



那人听了，一想也是，现在最要紧是朝廷，这次借机杀得几个大臣，不过是开端，等朝廷鼎定，这区区几万人也算不得什么，当下躬身说着：“是，主上英明。”



永安十二年四月，上许之军屯，但是只意思意思，发了五万石粮和五万两银子。



受到圣旨，方信立刻下达命令进行军屯。



军屯自然不是一窝蜂而上，首先就是现有军队自己内部。



三镇五卫的军户，全部整编，方信借机，分为精兵、正兵、新兵三等，留在关后的不给予土地，出关军屯者，按照等级不同，得十亩、二十亩、三十亩地，又把一些受伤制残的老兵，安排为屯田的伍长之类



大楚立国，军户也曾经分得田地，但是一百五十年后，人口繁衍，土地早就不堪分配，再加上吞并、贪污、扣克，以及大量罪犯流放边疆为兵，所以军户已经陷入困境，不能糊口，再加上战争，大量流民入关，参军者只靠少量军饷勉强养活家人。



这次军屯，反响比预料的好，大部分军户都愿意出关屯田，由于是自家人，因此军人顿时动员起来，与三道子县，上万兵马士气如虹，随时等候着迎击蛮军的侵入。



方信组织起来也很是井井有条，有战斗力的军户，先进行屯田，强壮流民参与劳动而获得粮食，先规划好，建20个棱堡，分布在全县各据点，以后屯田的据点就被分割和控制。



就算将屯田分成五批，但是十数万百姓，加上数万军户，里面的关系别提多麻烦了，幕府的人马，全部抽调而出，完成此事，直忙得天昏地暗



趁这个机会，方信也在名正言顺锻炼和充实幕府班子，幕府只是半官方性质，因此里面的编制可以调整



“主上，现府中长史一人，总揽全局。”



“文薄参事一人，文薄副参事四人，从事十人，掌户籍和文书来往。”



“仓曹参事一人，仓曹副参事四人，从事十人，掌仓库和钱米来往。”



“建兵曹参事一人，兵曹副参事四人，从事十人，掌将士档案，以及新营训练。”



“骑兵参事一人，副参事二人，掌幕府二百五十骑！”



“从事以后吏员另录！”



这些人员，都必须方信一一见面和批准，这可非常费心的工作，方信忙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把这事处理完毕，就又听见一人又说着：“主上，这是各堡堡长的名单，还请主上裁决。”



此人就是姜清柏，圣旨许了他为三道子县县令，但是他态度越发恭谨，拱手恭立。



把文件摊开，入眼，里面是二十个名字，方信看了，又看看后面的附录，都是军户中原本老兵充之，但是大部分是伍长火长之类，并非原套的指挥系统，点了点头，说着：“让这二十人前来见我一次。”



“是，主上。”姜清柏原本功名只是秀才，年才二十许，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他来作这个县令——虽说县令，但是以后至少三分之一实力在其管辖下。



不过这些日子来，此人调度有方，上应心思，这县令虽然是一个空架子，事事汇报，但是也干得有声有色，极擅长组织和协调。



方信笑着：“清柏请坐，你做得不错。”



“这事事关十万百姓，那敢懈怠，主上对我有提拔之恩，下官只有粉身而报。”他正色地说着。



“你这些日子，对此县有何感想？”



“回主上，三道子县还好，山地和丘陵不算很多，可开发的农田很多，只是县里只有一条梅里雪河，各堡用水和灌溉，问题很大。”



“恩，水的问题，先是井，各堡建造时，就要打井，而附近也要挖掘渠道引水，至于引水之物，还在于水车。”



此时，实际上帝国各个地区发展严重不平衡，方信自是知道引进先进科技对位面产生的强大反作用力量，这事难以为之，但是就算不用这个，单是引进一些发达地区的技术，已经足够了，他淡然说着：“这事，我已经遣人去南方，取耕田老农和工匠百许人，上次传信而来，已经快到了，你可用他们来改善屯



“是，大人。”



“本省多是丘陵山地，现在说还太早，等以后收复了一些郡县，就可用我在当年拦溪筑陂之法，而丘陵也可养牧一些马匹和牲口。”



“是，大人在南云郡任知府，就用此法开垦十万亩田地，活民十数万，下官等人当年，闻之就非常佩服。”姜清柏说着。



“恩，这些话不必多说，你觉得一月建一批，来得及不？”



“回主上，军民动手，如果不涉及开垦田地，补种粮食的话，那一个月足够了，一月一批，先安排军户，不但可安将士之心，也使日后流民分散安插在其中，可有条不紊编户编甲，主上之法，实是良策。”



“今年一年，完成十数万人屯田，完全可以，只是就算有着部分补种，收获也是不大，粮食上不但不能收缴，而且，要有所安抚才是。”



方信听了，苦笑地说着：“今年不收粮，是可以，但是安抚，难，本抚的粮也不多了，军中也要粮啊！”



方信就算有粮，也不会向百姓发粮，最多在青黄不接时，施点薄粥让他们勉强活下去就可，现在整个政策，就是艰难度日——这是一举四得。



首先，就是减少了朝廷的猜忌和注意，本来按照正常情况，是没有多少粮钱，如果方信有大批粮食发向百姓，那还得了，这种情况太不正常了，现在虽是屯田，却第一年，艰难度日，挣扎在死亡线上，倒是正常。



第二就是通过这种艰难的过程，锻炼了新组织的幕府的人员，使他们迅速成熟和合格，这对以后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第三就是获得百姓的感恩，事实上，按照权谋学，直接施粮并不会带来感恩，组织他们通过艰难的劳动而获得改善，才会获得真正的感恩



第四也是在情况没有成熟前，减少对商业系统的依靠，也减少朝廷对这方面的注意。



姜清柏却不知方信的用心，听了，沉默了一下——的确如此，方信手中虽然还有些粮食，但是却是稳定军心所用，等闲不可拿出来。



再说了几句话，他却突地说着：“主上，下官新有一个故友前来，颇有些才干和抱负，愿荐于主上。”



“哦，如此甚好，现在他人在何处？引来我见。”方信听了，有些惊讶地说着，以他的小心谨慎，推荐的人，应该不会差。



“就在门外等候。”



“如此就传他进来。”方信说着，时到今日，方信当然不可能学什么三顾茅庐，这种作法不但有损威仪，也让人觉得有异。



当下就有人出来传令，没有多少时间，一人就进来，进得大厅，就跪下：“小人风适，拜见巡抚大人。”



方信先是望去，就见得他三十岁左右，似是已经洗换过，没有任何风尘之色。



方信细看而上，这时所见不同，只见此人青气笼罩全身，几有半尺，面格之局也不可小看，至少是一府一地之才，心中大是喜欢，面色上却一切如常，当下就细细问着情况，也问着一些问题。



此人面色从容，一一回答，方信见了，就笑着：“甚好，你可愿为我府内从事？”



此人听了，拜下：“风适拜见主上。”



从事虽然官小，但是却也不是轻得，特别是到了现在，幕府制度已经相对完善的情况下，方信更不可轻于人事规则。



如是此人嫌官小，方信也只有无奈了，现在见他恭谨应命，倒也是心喜，当下吩咐下去，让人准备他的官舍和用仪。



又说了几句，让他们两人退下，下面就是吴杰上来了。



现在吴杰，已经掌了一千兵，又兼了训练新兵的差事。



“选了多少了？”他进来，方信就问着，上次大战损失，还必须补充。



“回主上，精健壮实的汉子，不多了。”吴杰恭谨禀告地说着：“虽说号称流民十五万，但是年纪合格的男子不过五万，而精健壮实，达到入军标准者只有万许，上次补充了军中，这次只招了三千余，其他的都不算合格。”



“那只能先安排屯田，又安排到军营的从役队中去了！”方信想了想，说着：“先安排着干活，开山伐木，堡建工程，运输粮草，都可以作。”



军队的消耗很大，至于兵甲、鞍马、器械、衣褥，这种生活小事，涉及到规模数万的军队，事情也变大了，因此实际上，诸军都有奴仆附庸队——等日后军政完毕，这些负担可由地方官府承担，但是现在本省情况，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这些人，实际上缺的是营养，年轻小伙子，只要日后营养跟了上去，就可以变成精壮之人，想到这里，他又记起一事，说着：“新军中，现在轮战，都已经轮了一次吧？”



吴杰听了，不知何意，应声说着：“是！”



“打草谷的行为，暂时停止，具体会有新的命令下来。”方信说着。



“是，主上。”吴杰还是简单应着。



如果是有文人在，肯定是喊着什么仁厚了，但是方信并不是这个意思。



兵法之道，和平时，固然是训练和纪律，以及培养服从，这点是根基，无可厚非，而方信第一次派他们出战，也是让他们见得血，开得锋芒。



但是，用军之道，如高手使刀，讲究的是庄子意境，以无厚入有间，以多胜少，所以所以刀不折损锋利越盛。



比如说，现在派出去打游击战，一次二次开了血戒就可，以后训练和指挥都有谱了，却不能经常下去。



相对而言，新兵到底是脆弱，步兵更难敌蛮人的骑兵，如果多出兵几次，那这些锻炼出来的，就不是精兵，而是兵油子了。



因为勇气也是建立在生存和胜利的基础上，当士兵发觉勇气和勇武没有作用时，要想生存下来，就必须想办法怎么样在战场上求生——只要有此心，就变成了兵油子。



方信自然不会如此。



莽夫使刀，以硬对硬，虽是宝刃，也会折损，如是失败了，全军士气下降，而兵油子之道，就盛行军中，久久就不堪使用。



要得精兵强将，唯一的办法就是百战百胜。



方信第二年计划，就是军屯解决部分粮食，然后下死工夫进行训练，并不是说，不出击了，而是务必选择合适的部队和时机，每战必要获胜——这才能以战养战，培养着百战精锐之师来。



想到这里，方信已经下决心，今后二年新掌军事，虽小股出战，也受其令，从中培养出百战之师来。



至于日常维持，就先给幕府人员了，到了现在，方信已经名正言顺提拔了一些人，渐渐形成个相对紧密的小群体，足以维持日常运转——而且也必须维持日常运转，毕竟按照方信的心思，这些人日后就是新帝国的中央了。



现在全省数十万军民，其心在何处，就是复仇，只要能完成这点，方信在这省这军中的位就不可动摇，如此，这方蛟龙成矣！

第165章 演化



时光飞流，转眼又是一年，是永安十三年三月。



风适虽然官位还是幕府从事，却已经显露锋芒，渐渐受到方信重用，此人文武具备，却又不拘泥于成规，所以这次，方信召见他，却为了讲武堂之事。



“我部长期屡次出兵敌境，功过得失，都是血的教训，应是记录下来，传授于下级军官，以少些不必要的牺牲。”方信拿着茶盏啜饮，又说着：“我准备建讲武堂，在幕府机构下，无需教导四书五经，也无需教导诸兵家兵，识数百字，知这些足矣！”



“主上说的是，诸军新进，都身临其境，感同身受，一说就明，抽些悍卒兵头来教导这些，并不需要多少时间。”风适听了，说着，眸光中一闪，一副了然模样：“不过，想必这些人，都会对主上感恩，越发奋战。”



这并不是后世的军校，方信也没有这个意思，但是一入幕府建立的讲武堂，就自然打上了方信的烙印，交流他们能吸取的经验，也是很重要，可所谓一箭双雕。



至于士官制度，地球上起源于普鲁士陆军，而后世，某党实际上也是这套，所谓的基础骨干党员，有着一大群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士官，使体系不断自动完善，这当然是好的，可是方信现在不取。



大规模士官的土壤，是有着统一的共识，以及相应的技术、交通、物资条件，如是没有这些，想想后世满清大练新兵的结果就知道了——新军士官是培养出来了，却大部分是谋反之用，反而成为了满清掘墓人。



至于某历史上的蒋公，也以此起家，都是教训。



方信自问，还没有统一数十万军民的共识核心，自是不作这事，但是小小弄些讲武堂，短期培训一下，增加一些可能崛起的未来将帅，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至于讲武堂的主持人选，风从事，可愿担任山长？”方信想了想，就说着。



此时，军屯已完，春农已始，垦田十五万亩，购来牛羊马以及种子已经具备，只需一年，就可奠定粮仓之根基，按照这位大人的意思，显是可以再多用兵了，而这讲武堂山长之职……风适的眼神一动，跪下说着：“下官自是应命，愿为主上分忧，必教得老卒，以忠信为其军心之要。”



方信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看出了一些关键，古人岂是糊涂呢？



不过，小小一个讲武堂，还不算太出格，方信做事，自然游刃有余，不徐不急，他淡然说着：“讲武堂多老兵，人多口杂的不好，城西，有块营地，还算不错，我给作个文，首钱三千贯，又请商务司运粮——以后就设在那里吧！”



风适想了想，也没有推委，领了文，拜谢而去。



拜别出来，风适心中的惊讶和震撼，还是久久不能平复。



李睿这人，早已闻名天下，在于所著的李氏六书，引起了不少争论，特别是“利者，仁之大也”这篇，十数年来，士林的争论还不平息。



相信者，言之有理，不信者，说已落歧途，有违圣贤教导。



不管怎么样，此人坚持自己理念，在南云郡任知府，用此法开垦十万亩田地，活民十数万，这点没有人能否定。



可是，到了这里一年，虽然还没有参与机密，但是单是接触的东西，就已经超出了意料之外，练兵、治军、屯田、安民，短短二年时间，整个安昌省的残局就稳定了下来，与蛮人进行对抗对峙。



想到这里，他又皱起眉，如论单个行为，无论是练兵、治军、屯田、安民，都找不出什么问题来，处处在朝廷法度允许的范围之内，并非胆大无忌出格出法，可是如果组合起来，就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军屯先不说，说这个新建的商务司，这只是从九品的专设结构，西南现在粮食不足，而朝廷拨粮拨款只有三分之一，其他都必须巡抚府自己来获得，再加上西南到中原到南方，路途遥远且多坎途，中途损耗颇大，为了军粮军衣的稳定，因此设商务司来购粮购衣，这非常正常。



虽然将原本地方官府承运的任务，改成向民间商家招标，让商人自己组织运输，将特定的物资到指定地点的方法，稍有些新奇，但是想起现在地方官府胥吏官员转手舞弊的程度，又可以理解了——幕府资金有限，与其和沿途各地官府纠缠，不如直接与商人连接，毕竟现在，沿途发生的损耗，都有商家自行负责，一旦出了问题，也可直接追究



正三品代天巡查的巡抚府的牌子和权威，那些出了问题的商家，处置起来就容易多了，轻者处罚一倍半资金，重者可杀头抄家，以充其货，多少也增加了收入，哪怕在天涯海角数千里外，幕府专门派出处理那些违规商人的手段，虽然有些不法敛财的举动，但是也没有大不了的……



但是，在外界还好，身在其中，却让那些聪明人，总有些奇怪的联想……想到这里，他突地停了下来，停住了脚步，心中浮现出四个字——羽翼丰满。



这四个字一出，心中明光一片，找到了为什么觉得有些异样的原因。



原来，此人，区区二年，不经意中，已经颇有些羽翼丰满之势。



是的，在外界看来，李睿施政只能算是普通，粮饷不足，军队到现在勉强恢复到五万，部下将军桀骜，掌控起来不如意，军屯的百姓也因为粮衣不足，爆发多起小规模暴乱，对抗蛮人，只能做到守之，二年下来只收复了一个县……如此种种，朝廷评价，也许最多是一个中上等考绩。



但是，他嘴角不由浮起一缕苦笑，身在其中，才隐隐感觉到。



军队数目虽才五万，却经过多次补充，吴杰练兵，隐隐选拔人才，现在五万军中，已有数千甚至一万，已彻底为李睿掌控。



军屯之事，迁移军户，分配田地，打散重组，就连原本各镇各卫的军人，也承了不少好处，受到了不少影响，大有渗透架空之势，至于新进的流民，更是感恩戴德。



这商务司，虽不是他掌握，却也知道，能量还是相当大，去年一年，也大体上有十万石流入西南，如是以后……



风适停止了思考，虽然以他之能，知道这位大人并不是大公无私的人，也隐隐见得他的一些布局的痕迹，但是毕竟难以描述，更没有证据……



而且，三十潦倒之身，受请出幕，单是报答知遇之恩，也难以有其他想法……而且现在的朝廷……



想到朝廷，他就摇头，继续向前，筹备讲武堂的事情了。



考虑到朝廷的事情，并非只有他一个，方信一直在密切注意着朝廷的动向，“主上，就食于敌，就兵于敌境，此兵法之上乘，今年以来，谋动而出军，已经占了不少便宜，打了好几仗胜，军中士气也大涨，倒也见得一些好苗子。”说话的人，是府中总管长吏，这人自是沈轩，简拔于小吏之中，这时年五十岁的他，基本上没有其他可能，十数年来忠心耿耿，清癯的脸露出笑意，正在说话：“过些日子，就容主上召见一些，以备使用。”



“恩，很好，那流民呢？”对他，方信也不必说虚。



这种不断出击，类似游击战，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还在其次（实际上也消耗不了多少敌军），关键是破坏敌人的生产和稳定，无论是汉是蛮，都深受其苦。



而行军途中，只杀蛮人，不杀汉人的举动，不但没有使敌区的汉人受益，更使被杀亲人的蛮人，对汉人充满了仇恨，就算安昌王再怎么样压制，也无济于事。



“主上英明，单今年一年，又接到了上万流民，这时能跑到这里，大半是精壮，老幼甚少，而且无一不和蛮人有血海深仇，誓不惜生死与之周旋，主上恩遇屯田，自是对主上感激涕零。”沈轩神色有些古怪地说着。



原本敌区，至少还有五十万汉人，但是在这二年之内，汉人受到了残酷和疯狂的压迫，直接锐减了十万，破家的青壮，逃亡到了三洞关，而自然被方信招揽。



这些人，与朝廷与原本镇军，都毫无关系，谁能招揽他们，谁能为他们报仇，自是心腹死士的一流……



只是他们的处境，某种程度上是方信造成，知情者有些古怪神色很是正常。



“这事就这样也罢，朝廷呢？”



“秉主上，有二大消息，第一就是苏遏死了。”



这一句话一出，方信立刻站起，脸上变色：“果真如此？”



“的确如此，查证了几次了，虽然朝廷还没有明文下来。”沈轩凝声说着。



方信起身在室内徘徊，心如潮涌，这人非同小可，关系太大，他先是不细想，又问着：“那第二件事呢？”



“虎贲卫统领江哲被杖杀，而副统领蒙习继之。”



听了这话，方信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喃喃地说着：“高相动作好快，圣上危矣！”



这两件事情，实是一件事情，或者说一因一果。



当年太子年幼，有五个顾命大臣临政，是苏遏、高明统、赫硕、黄佟、罗赖，但是第二年，罗赖就病死，这给高明统可趁之机，权力大增，为以后权倾朝野奠定了基础。



以后十年中，赫硕和黄佟先后被问罪处死，高明统几独掌大权，所顾忌者，唯苏遏，此人十八岁就因为父荫出官，家世极高，后五十年中，或任文官，安抚地方，或统帅军队，镇压叛乱，后又晋到朝廷中央，先是礼部尚，后是内阁参政，是为副相。



圣上死后，他为第一顾命大臣，但是其时就已经年七十，无法事事理政，所以才给高明统可趁之机，十数年中，高明统权倾朝野，但是却难以消除苏遏这最后绊脚石。



现在苏遏一死，满朝文武，再难对抗，而高明统见其一死，立刻动手，借罪将虎贲卫统领江哲杖杀，这已经染指控制了近卫。



大楚国制，禁军分三，第一种是侍卫，也就是直接宿卫皇帝的那种，数目是三千。



而虎贲卫是第二种，也宿在皇城，是皇帝的亲军，一直是守卫帝座的基石，人数一万五千，现在这块基石一去，皇帝就只剩宫内侍卫了。



至于在京内驻扎的六营，这早早就被渗透控制，不复其用。



朝廷柱石已去，大事已迫在眉睫，方信思度几分，至露出一丝冷笑：“如今皇上之策，唯在于召见高相入得深宫而擒杀了。”



“是的，大势已去，如能在今年中冒得大险，果决擒杀此人，方可图之，如是不然，再过一二年，满朝文武，宫廷内外，都是高相的人了。”



“那高相，明白不明白这点呢？”



“主上，我想高相会明白这点。”沈轩露出诡异的神色，一笑。



方信听了，也露出一丝微笑，说着：“我想也是如此，不管怎么样，我身受皇命，是收复西南，消灭蛮王，其他的事情，自有朝廷诸公处之，我等不需多问。”



现在，朝廷已有一百九十年，虽已显衰相，但是到底还有根基存，高明统就算登基为皇又如何？他没有横扫天下，全靠权谋党羽，如何能使天下心服？



无非是为真主开路。



对于方信来说，朝廷如是有变，就对他再无钳制之力。



高明统真的能篡位登基为皇，必召见统兵大将入内，方信不去就可以了，谅想用兵讨伐，也非一年二年所能，这一年二年，方信也准备好了吧！



虽是如此，方信欢喜过后，还是唏嘘不已，世事沉浮，不过如此！



初春的阳光，透骨的寒意。



呜呜号角之声，方圆百里之内，八万敌兵密密麻麻，两方交错的城墙之上，喊杀声沸腾不休，一处如洪水，狂涌奔流，一处又如铁闸，坚固而防，这些惨烈……



安昌王默默地望上县城，那里大楚的军旗，在风中张舞。



“还是不肯降？”安昌王问着。



“正是，虽屡次射箭入信，也不答，显是下决心死守了。”回答的这人，却是一个汉人，大概四十年纪，他躬身说着：“至于内应，此县城中，原本二百户都已被掌控，稍有骚动，就被擒杀，难以成事。”



说着，他就微叹，本以为屯田在关外，多好掠夺，想不到稍一绕城而入，却发觉屯田之堡，虽说外面都是田地，但是却见不得任何农舍，上百里路上，只有一些堡，这些堡，虽然不算太高，但都墙体厚实，更可怕的是，几乎没有死角，数千人攻上去，都难以攻克



这立刻引起了安昌王府的高度警惕，在汉族地区生活十年的安昌王立刻发觉了其中危险，几次试探之后，再加上一段时间产生的问题，就更是明白其中危险——这些军屯之堡，林立而成，全以军法，隔绝了通道。



是的，西南虽有矿石，却难以开采，更缺少工匠，安昌军的武器和粮食，本依靠掠夺和交易——自然有许多汉族商人为了巨利而不惜违禁出卖盐铁粮食。



可是现在，关外林立的军堡，使这出关三十里地成为了死亡之地，那里根本没有平民，所有粮食和商品全部是幕府军用分配，各堡之间根本不许交流，因此商人只要进入，就根本无法隐藏，立刻就被逮捕，所携带的商品全部没收（为发觉的军屯所有），人员全部拷打，逼问来历。



根据隐秘消息，凡涉及到的商人，多被暗杀、吞并、贼劫。



才半年，使本来流入的五个渠道，断绝了四个，安昌顿时被隔离出来。



蛮人也是人，再剽悍也要吃饭。



六十万蛮人是没有错，但是可战男子也不过十万，十年征战，战死甚多，现在可战男丁也只有八万，这次几乎是全部征来了。



可战男子就是壮丁，主要劳动力，这样一来，无论为农为牧，人口顿时不足。



更加不要说满足军用的产业了。



如是衣服，要种麻，要纺织，要运输



如是武器更是麻烦，开矿需要大量人口，开出矿来又要炼铁，在现在的条件下需要人数可不是少数，炼了铁，制造工艺又是极麻烦的事。



原本能不时掠夺，又有商人流入，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才断绝半年，情况顿时暴露出来——粮食只能自给三分之一，铁器更是只能自给十分之一，如是事事亲为，自给自足，那当兵的只有解甲归族。



这自然是不可以的事情，所以这次，势在必得。



“嘿，连郡王之号都不要吗？”对上面考虑，安昌王也是知道，听见不投降，不由说着，许之投降的条件，已经高达郡王之职，对方却还是无动于衷。



“让千策营上吧！”他咬了咬牙，说着。



传令官得令而出，只见一队蛮兵直上，队伍整齐，显是经过军法。



角号连声，攻势越发激烈。



横错交抵的尸体，不分敌我，在城墙边上，以及下面，重折叠叠，相互的人员拼杀，血光喷涌，不时有人带着惨厉的惨叫，落下来，摔成血肉模糊的肉饼。



但是随着号令，更多更精悍的敌军拥上前来，整然密集的刀剑寒光刺目……时光在流过，鲜血在不断流着，突地，远处连声号角，旗帜如林而来，顿时使县城中不满五千守军士气大震，欢呼起来。



方信卓立于一处新堡之上，远看战局。



此年，他三十五岁，身着三品官服，脸容平静，眼神深邃莫测，隐隐地，已有威慑万人的气象，他的目光落到了远处八万蛮司身上。



战鼓震天。



双方，都算是军容鼎盛，旌旗似海，正面战场上，已经集了十三万人，而各堡军屯，半兵半民，也全数动员而出，这就难以计算了。



方信的中军，三千人，布在堡内外，兵器寒光生辉，更添杀伐的气氛。



“嘿嘿，蛮人也会围城打援嘛？不知道怎么样破我连堡之军呢？”看见着情况，方信露出一丝笑意，淡淡地说着。



“围城打援，大人的确说的是，不过，此时野战，却非是野战了。”沈轩说着：“我等三十里内，连百堡，每堡驻一营，连同堡内民兵，是以有千人，万人都难以拿下。”



“出战如林，徐战入堡，虽在关外，尤在关内，有山川之险。”背后又有人赞叹地说着：“如此，蛮人如何得胜？”



风中旗帜，飘浮如林，文薄参事张琢呵呵一笑，说着：“军户之民，都在堡中，哪由得他们不死战呢？而且此等坚堡，虽万人，半月也未必得下，蛮司倾其兵也不过八万，现在城下已折了五千，看其能破几堡？”



“群堡密布关外三十里，诸军背依坚堡而战，三侧半围，虎视其营，大人之略，伟哉！”连随从的下广卫参将周冰斌，也不由赞地说。



“其实战局已定，我有八字之法，敌进我守，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方信这时说着。



这八字一出，众人细想，都是大悟，顿时喜气洋洋，说着：“大人有此策，蛮人必败！”



本来方信很是看不起这八字战术在古代，原因很简单，要达成这个效果，有二大要求，首先就是必须有电台来遥控，其次就是必须有牢固的根据地（或者说密不可分的军群关系）——前者在古代肯定没有，方信派出去游击战，也是出兵五十里就难以控制，只得听天由命，看他们运气，能回来多少，哪可能调度。



其次，再好的军群关系，在古代也没有半点用途，比如说，方信搞的游击战，结果就是百里之内，汉族几乎上被屠杀一空，连根基也没有了，还谈什么政治？



在古代，屠杀政策基本上就否定了许多看似英明的政策，在方信这个半调子看来，当年地球上某党最得天下的原因就是在20世纪，那时，屠杀已经不可行了。



如果早上三百年，能够一屠十万，再屠三十万，三屠百万的时代，什么鱼水关系，军群关系，就算不是全渣，也是半渣，只有靠城池守得，方可得稳固的后方。



不过，在现在这个特殊情况，却完全可以办到这点。



各棱堡林立，就是坚固的根据地，出兵可战，回兵可守，敌人只有疲于奔命的下场。



而且还不足三十里，调度起来，也可以基本达到“敌进我守，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程度。



“孙子兵法云：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贻；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这时，新上来张弘也自说着：“大人可算得这数句之精髓，先为己之不可胜，再为敌之可胜，而上下同欲，更是得其要旨，有大人在，蛮司再难寸进也！”



这上下同欲，深得方信之心，是方信得意之作，不由点头微笑——各堡中，都是将士家属所在，又有谁敢于后退？



一后退，陷其家人死地也，分错安排在堡中的一营军队，不但在于御敌，也在于监督堡内家属，更有直受方信控制的监军队在，而棱堡的坚固，又使将士安心，如果松散的营寨，说不定产生反效果——比如说后营攻破，军属被俘，军心大乱。



此时，却达成完美效果，可所谓生死同一，可所谓上下同欲，这就是兵法了。



“可惜的是，受此一战，今年的垦田军粮，又只有一半了。”张弘又自叹地说着。



“无妨，这次，本军万无败之理，下面唯是消耗，蛮司死一人少一人，万万坚持不下去。”方信摆手说着：“至于粮食，等战后，本抚自可解决。”



说着，又对着长吏沈轩说着：“战后，无论损失多少，上奏朝廷时，就说斩首敌军二万，而我军只损三千。”



这句话一出，人人面面相觑，单是现在县城中，损失就不止三千了吧！



下广卫参将周冰斌不由问着：“大人，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军屯已成，流民每户出一兵，也可充实二万，补充上去，如朝廷上差前来，必见我军鼎盛，兵有六七万，甚至满兵八万！”唯有沈轩立刻领会了方信的用意，却立刻就说着。



苏遏已死，虎贲卫统领江哲被杖杀，副统领蒙习继之，这说明高明统篡权行为进入了最浓烈最紧要的地步。



如果此战后，上报死伤无数，实力大损，说不定无论圣上，还是高明统，都要起心思顺便夺军——虽然这个可能不大，但是也存在。



不过，如果显示出强大的实力，哪怕明目张胆说瞎话，也不要紧，这时无论是圣上，还是高明统，都鞭长莫及，反而要不得不安抚。



再说，屯田已成，对朝廷的依靠降低了许多，所以，方信才可如此行事。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细细想想，有几人就变色。



方信不言，远望上去，见得这城下的蛮军，不愧是十年连战的精锐，个个剽悍异常，虽见方信军来，却还是对县城保持着奔滚如潮的攻势，冷笑着，方信挥手下令。



顿时，一阵战鼓响彻天地。



已经准备的三万军，长矛兵、藤牌兵、弓箭手，层层叠叠，推着长车，摆出大阵，缓步而前，而二千骑兵，纹丝不动，等待着方信的号令。



杀气冲天而起，在越来越急的鼓点中，衣甲抖动之声，连绵不绝。



本来长车是不可能长途推着作战，但是县城离堡，不过十里，车子推上前，正是方便——这距离正好，如果敌军退下，正好入城支援，那时，蛮军再难有所作为！



而敌军，也自是出军，一声令下，洪流一样地直冲而来。



两方的人潮，相撞地一刹那，杀声轰传天空，先是“噗”的一声，弓箭手射出的箭，使天空都为之一暗，地矢雨，激溅落下，落出无数血色的浪花，而蛮司骑兵，却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击。



但是到了车前，就再难突破，长枪直刺，弓箭如雨，声声传号过来。



“我如是敌军，早应该退了，这种拼下去，只有不断损失，再难有所作为。”方信见了，冷笑地说着。



“大人说的是，但是，如是不拼，只怕以后更是艰难，再过半个月，粮钱都消耗完，只怕敌军都不得不解甲归田，连三万兵，都凑不起来了。”



群堡一成，全部是军户，军法处置，每堡之人，非令不许出十里之外，这就形成了三十里的隔离区，任何商人进入都是死路一条。



虽然并非这一条路，但是其他道路，都必须在山中林中翻越，能运输的货物，不及正常地十分之一，消耗更是提高十倍，商人谋利，安肯如此？



货物一被切断，与满清类似的组织，就立刻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明朝朝廷，来处置袁崇焕的大罪。



朝廷有四罪论之——付托不效、专恃欺隐、市米资盗、谋款诱敌。



其中市米资盗和谋款诱敌，就是给予满清粮食和金钱，使之存活壮大，这实是货真价实的大罪，只是，当年满清，就算切断中原联系，还可打劫朝鲜。



在这个世界，一旦动真的切断贸易线，这安昌王就如无水之龙，再难存活——说来说去，实际上就是早上五十年。



再给五十年，蛮司可繁衍到百万，而领地内汉人，也可繁衍上百万，这样的话，汉族为其耕作，就已经足够消耗，也可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那时，可出兵三十万——三洞关单是八万人，也未必守得住，就算守得住，也要吸取朝廷大量鲜血。



如此消长，一旦内地有内乱，还是可以问鼎天下，只是现在，却无能为力了，如是贸易切断，甚至连自保都不足——领地内汉族本来只有五十万，给方信这样一搞，顿时锐减到三十五万，而且仇恨不绝，就算安抚下来，耕作也难以养活足够数目的蛮兵啊。



当然，龙气之妙，如不能外部突破，那就内部乱之，但是方信对此早有准备——军屯之妙，在于内外兼备，与外可御敌，与内可垦田。



有此，朝廷如是问罪，凭此自守，也足够了，方信已经下决心，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出关进京了，而且，沿途百里，都密布监控，如是有不利的钦差前来，半路杀了就是了。



所以，方信才要上奏折，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会大言不惭高喊：“我军兵强马壮，获得大胜，本抚誓必全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战争的本质，打的就是大势，打的就是格局，打的就是政治，而且，由于西南十年大战，连附近几省，都几乎抽空了精兵，真的逼反了方信，打出清君侧的旗号，附近几省就是空地了，一军可取，未必就没有人响应——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兼知，现在高相之心，路人都知，天下士民豪门，都是不满，有此旗号，只怕立刻天下大乱。



当然，方信并不希望如此，如果这样作，就是有进无退，说不定要为人作嫁衣，这只是不得已而之，如果可以，方信宁可摆明旗号割据。



西扼浅水之龙，静观于中原，存亡演变之道，尽在手中，区区几步，就已经三成胜算在握，等到大楚内乱一成，就可正式化得蛟龙。



夫战，在于庙算，决胜于千里，存于一心，是以存于一心，玩弄天下英雄于股掌之间。

第166章 加爵



永安十三年五月，安昌王无奈退兵，损失一万一千人，而方信方面，阵亡和残废九千一百人，还有三千负伤，经过治疗可恢复。



此战，使安昌王损失了八分之一的实力，起码五年都恢复不了，是以又向后退了百里，由于己方损失不是很大，方信想了想，还是没有太过嚣张，发“斩首二万，只伤三千”的奏折，而差不多照着原样发了奏章。



就算如此，也是十年来的大胜，想必朝廷按例，必有赏赐。



转眼就是二个月，新建的1个棱堡又向前推进五十里，增加了不少可耕之地，并且使后方的屯田相对安全了。



但是，方信摇头叹息，自己在西南的进程，也只有这点了——一旦脱离棱堡作战，自己就算有满编的八万人，也难以成事。



要控制西南，以及西南更背后的草地，非十五万精锐不可。



说实际的，方信很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穿越了，搞什么都风生水起，而自己就这样难呢？



当然这个说法是指发财。



农业社会，万事在于粮，这方面方信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在位面有限允许的程度内，额外进行改良，也无非是水车和农具的改善。



水车可以灌溉，使旱田变成水田，就此一项，就可多收一石一亩。



农具的改善，改善人力，但是现在最缺乏的，却是耕田所用牛和马，这些却不是一时一日能繁衍的——而安昌王受此一战，却立刻回过味来，反正安昌省地广人稀，就迁移百姓退后一百里，又在外面驻扎骑兵进行巡查。



这样的话，后面百姓就难以逃亡到关内，并且方信的游击战也难以发挥效应——出关百里，只有被骑兵吃掉的份。



这使方信打的如意算盘顿时落空，虽然对方骑兵也很难穿入棱堡控制区，基本上农田开垦相对安全，但是流民军屯的人口，停留在二十万而无法突破。



5万军屯之户，最多起兵3万，如果全部增入，正好补充完足兵八万，却再也无法扩张了。



军屯可自己解决三万军粮，郡内最多解决一万军粮，如果不算商务司的作用，还有三万必须依靠朝廷来补给。



得意之后，方信这才发觉，到底气运难以解决，方信现在的资源，却也只有守地的份，很难真正独立成蛟龙。



虽说如此，方信还是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五万兵先保持不变，先提拔那些靠拢而来的年轻军人，各掌一些基层兵权，多半是营正一级。



而吴杰，却已经补上了下堡卫参将之职，正式领兵五千五百，从属于参旗镇，这参旗镇，还是由岳名时任主将，下面有平浪卫、上宝卫、下堡卫三卫，这个卫现在虽明令补完，却至少有三分之一直接掌握在方信手中。



宜黄镇镇下面有柏乡卫、义观卫、六华卫三卫，此战后，原本柏乡卫参将范杰彪升任此镇主将，但是只建柏乡卫和义观卫二卫。



六华卫借口兵员和饷银不足，先不给予补完，只保留了百人的架子。



三镇之外的五个卫——下广卫周冰斌、云阳卫蒋文轩、关里卫许鹏，还有新任命的前丘卫段佐通，倒已经许之足兵补充。



东华镇更是没有重建，只是挂了一个名，把一个资格老的将官推了上去，下面有关里卫、下樟卫、下广卫三卫，也被方信收为未来编制，这是防备朝廷借故撤消编制，所以才留个空架子。



因此实际上，足兵的，就是一镇七卫，差不多是六万人。



其中，前丘卫已经彻底成为了方信亲军，段佐通本是投入幕府的年轻将官，而下面各府各营，也多半是靠拢方信的人充之，这就使方信的实力大增。



总之，方信现在直接掌握的兵力，就已经高达一万五千。



在古代要征战，除了粮食，就必须有铁器产业。



方信就下令建立“军械厅”，正八品编制，组织武器的打造和研发。



战场上的厮杀，往往片刻之间就决定生死，这不但在于将士的武艺、组织、运气，将士的甲和武器好坏也是胜负的关键之一。



这天，方信就巡查着军械厅，新任命的军械厅管事也是这二年提拔出来的人，姓名是褚颖寒，正在一起说话：“大人，我厅现在，每个月可生产三百副纸甲，百副藤甲，十副甲！”



普通士兵只得用纸甲，纸甲现在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了。



正规纸甲，用纸和布而制，先将其捶轮，叠成三寸厚，每方寸钉四个钉子，然后裁制成甲，对远程弓箭很有效，近战却抵挡不住刀枪的劈砍——虽说如此，钉三寸的纸甲，还是可以减轻许多伤势。



方信仔细观看，检查着纸甲，这种东西最是容易出问题，许久，才说着：“这关系我军将士性命，每甲出产，必有姓名，如是质量不行，必给予追究。”



“是，下官明白。”褚颖寒恭谨说着。



方信又看向了藤甲，若有所思。



藤甲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藤编而成的铠甲，对冷兵器有很强的防护力，制作方法是必须把藤入水浸泡半月，出晾晒三日之干，然后油浸一周再取出来晒干，最后涂以桐油编制而成，缺点是怕火易燃，更不适合寒冷地区使用。



但是幸亏这个世界并不是地球世界，此处西南，环境很是奇怪，的确多山多丘陵，但是山那边又有大批草原，气温也相对温和。



所以这藤甲，不但材料来源方便，更相当适用。



至于铁制的盔甲，方信倒不在意，这些都是给营正以上的人穿着。



想到这里，方信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这个位面边上，是大海吧，西南再深入，也是大海？想了想，放弃这个想法，又皱眉说着：“产量不能提上去吗？”



“大人，人手不足，现有产量已经达到极限了。”褚颖寒硬着头皮回答地说。



“那就招标吧，这些藤，丘陵山上到处都有，而晒制涂油，也不是机密的事情，可确定一个价格，向民间收购。”



“是，大人！”褚颖寒有些迟疑，说着。



方信一眼就看见了他的情绪，又自看了看其他的成品，口中却说着：“男丁或当兵，或开垦土地，还要挖掘水渠，的确没有多余的人力，但是家中妇女呢？只要价格适当，这些她们都是可以作的。”



在方信看来，至少有一半妇女相对闲置——纺织和作家务，或者参与耕作，还是有些浪费了，虽然方信不会明目张胆地提出解放妇女，但是潜移默化，让她们参与工作还是可以办到的，这也是使领下各民各户多些收入。



听了这话，褚颖寒立刻恍然大悟，说着：“大人英明，下官这就去办！”



再看了几样，方信暗叹，自己军工产业，要满足八万人的需要，就算有多方面的支持和投入，也还需要二年时间，方信看了看，又率领着一群人，观看着童子营。



这些的童子营，都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父母的孤儿，才进去，就见得一群少年，排然成列，用尚有些稚气的嗓音，开始操练。



的确，养着这些少年的耗费，不会比招募训练同样数目的精壮士兵少，所花费的时间和周期也要更长，但是这些，忠诚上就没有多少问题了，几年内没有大用，但是再过十年，最核心的一些位置上，就可增加他们了。



才看了几眼，就见得进来数人，匆忙上前，低声说着：“主上，钦差来了。”



二个月了，现在才有旨意下来嘛，嘿嘿，方信虽然已经通过眼线知道了大体的内情，但是还是冷笑，不过，当着诸人的面，也不多说什么，只说：“那我们先回去！”



现在方信出入，都有护卫骑兵，等到了家门，就已经见得了府中家兵都穿着盔甲鲜明，陈列左右，甚至连老夫人都已经扶了上来。



而中央，香案已经摆好了，就等着方信回来了。



方信略是示意，就见得下面领府兵班的李之昌，摸了摸长刀，一个细微的眉眼动作，就已经说明作好了准备。



在古代，许多地方依靠着族人，李之昌也是李家同族，这十数年来渐渐获得信任，最是忠心耿耿不过，如是圣旨有不利之处，立刻斩了，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



虽然打听到的情报，这圣旨并无多少问题，但是也说不定，以防万一，还是要的。



见了方信进来，一个正在喝茶的官员立起来。



方信立刻上前，跪拜了下来，说着：“给圣上请安！”



这人此时，代表着皇上，木着脸，正色走到了上方香案前立定，等着方信家属前来，才展开诏旨就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昌巡抚李睿，砥砺用事，实心尽职，今御敌十万，破敌一万，传首二千，大震军威，朕心甚慰……”



方信等一批人伏在地上，跪着，听候着，上面都是虚话，下面才是实在的封旨。



“……卿既立其功，朕又岂吝赏赐……各将职司各有晋升……李睿晋世袭子爵，赐铁券，赏黄金百两，授二品太子少保之职，加封其母何氏为二品安国夫人，其正妻何瑶，品貌端秀，加封为三品辅国夫人，望卿能仰承皇恩，继为其职，钦此！”



“臣奉旨谢恩！”方信谢恩了，起身，其实也没有什么，无非是给个子爵的世袭之位，这在以前是很大的恩旨，现在却没有什么——实在的权力一点也没有增加，二品太子少保？还真不如封个总督呢！



如果说正三品巡抚，本身就有钦差的意思，总督就更是位高权重，通常管理几省，是正二品临时性地方官——也是最高。



交了旨，这个正五品官，就微一欠身，说着：“下官见过太子少保！”



方信客气地说着：“不敢不敢，请进！”



下面自然不必多说，也就是收了黄卷，撤去香案。



方信的数妻——正妻何瑶、平妻何容、平妻鲁舒兰、平妻兰姬，都钗环裙袄，珠玉连衣，叮当作响，上前行礼贺喜



而其庶长子李凝文，已经十五岁，其嫡长子李昌君十三岁，而二女李馨，三女李晴依都是十三岁，次子李翔十岁，三子李纪智八岁，都出来拜见，唯有四女李宓才六岁，没有资格出来见面。



一眼望去，这些子女，都不自觉身带护体之光，紫气隐隐，却是真正得了龙脉紫气的庇护，天生就有根基。



等上宴时，又有一个白裙女子出来伺候着，却是胡绿蕊。



十年来，胡绿蕊略换了点容貌，又稍换了名字，以免凡人觉得奇怪，但是实际上，府中几个正平妻，都暗中有数。



胡绿蕊此时，肌肤如雪，眸子幽黑，在方信看来，却觉得她身上不但没有半点妖气，反而更见得一些潋滟的功德之气，甚至还带着一丝紫气。



这十数年来，她暗中辅助李睿，暗合扶龙庭的要旨，虽是妖身，却也获得了大量功德和气数，渐有成灵体之意。



因此举手投足，那种惊人的美丽，就使一些看惯的人也觉得丽质天生，却不能看作是奴仆一流，有时半个主人还是当得。那五品官，见了，眼神飘忽，不禁很咽了口口水。



等府上女眷出来见礼之后，就开了宴，老夫人现在已经五十多岁，稍吃了点，就回去休息，其他人等都在一个时辰后，才撤宴。



撤宴之后，实际上时候还早，方信就召见了胡绿蕊。



“胡绿蕊，你家还好吧？”和这些狐狸结了缘分，却也算是奇缘了。



“回主上，托您的福德，都安全，家人都安心修炼，并无劫难。”她恭谨地回答地说着，甚至不敢直视，对这些存在，更容易感觉到方信的变化。



在这个世界上的功德之气，已经如渊如河地循环在他身上，隐隐有着蟒蛇之气，这已经是王侯之气了，如假以时日……想到这里，她不由更是心跳。



公门好修行，扶龙庭的功德，是以万来论，想起西南龙气勃发，却隐隐被方信遏止，就不由她不恭谨。



“你功德圆满，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吧？我想和你仔细说说，我不喜欢揣摩心机，还望你也坦白说来。”方信喝了口茶，半是随意地问着。



胡绿蕊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她迟疑地说：“主上要问些什么呢？”



“我的几个子女，你可说说他们的面相和格局，据说你有缘，修了天狐一脉的望气之术，还是上古传下来的呢？”方信无可无不可说着，他毕竟不是本世界的人，观看起来，却是很有误差。



一听这句，她立刻“噗”的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这等事情，我怎敢说，还望主上看在多年情分上，饶了我吧！”



“哦，为什么？”



“我等非人之属，妄论天人大位，是要形神皆灭，甚至株连全族，只要我今日开口，天雷行诛就在数日之内！”她吓得脸色苍白。



“我可赦你无罪。”方信皱眉，但是她还是不肯，最后她勉强说着：“主上何必问相，主上是祖宗，后世子孙，大运在您的手中。”



就此一句，再不肯说了，而方信也有所悟，如果自己是太祖，那实际上这一支的真龙龙脉就由他所开。



后世子孙，三分天意，三分秉命，还有三分就在他的手中。



见她这种被吓着的表情，方信有些苦笑，却说着：“那你为我去召见夏盘！”



她立刻如蒙大赦，匆忙一礼，就退了出去。



没有多少时间，夏盘也来了，等说了半小时，说到这个问题，他也是苦笑，再三逼问，他才说着：“主上，少主们身上，都有丝丝紫气，各有根基，此是奇贵之象，不过如要说贵不可言……”



方信说着：“我恕你无罪，此地也无他人，你可直说来。”



“是，当年主上埋下龙脉，当日就有感应，但是爆发要五十年后，如今也要三十五年，臣也曾去查看，发觉天运转化，龙脉似有提前爆发之意，但是也至少要二十年，不过主上到底非凡之人，其相难测，此非我所料，也难以看明，想必是涉及天机，至于少主们，恕我直言，目前我所见，都只是贵局，却非帝王之局，这和龙脉之气暗合，也许日后会有变化也说不定！”



“哦，诸子现在都非帝王格局？”方信有些奇怪地问着。



“是！”



方信听了，沉思有顷，说着：“这就也罢了！”



夏盘想了想，说着：“而且，地脉也受天人运转之势左右，或增或减都是可能，主上手掌天机，又有什么猜疑呢？”



方信点了点头，眉头而锁，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不过，方信也不愿意多心，想了想，就说着：“你出去吧！”



“是！”



夏盘退了出去，到了外面，才摸了一把冷汗，这种事情，外人参与，都半没有好下场，这点连他也知道。



这事，也许对于封建王朝来说，是无比的大事，但是对于方信来说，真说感情，实际上并不多浓重，也就是问问而已，下得了台阶，一阵微微的风掠过，自是清凉了许多。



目光扫视四方，六月阳光，竹树葱茏，掩着各处，不时有着甲兵巡查着，已经显出森严的气象来。



在不远处，自家的女儿却已经和一些侍女在玩，有的侍女就在演习着。



满堂乐彩，笙歌绕梁，翩然跃舞，繁花枝动，的确赏心悦目地让人陶醉，方信观看着她们旋舞演习，微有香汗，就传来，心中不知道怎么样感觉。



大事并非事事在手，实际上，天机演化，还看朝廷内部了。



如是朝廷有大乱，那才是用蛟化龙之时，如是不然，也只有默默等待，可所谓自保还可，长图不足。



不过，如是十年内取得天下，方信那时四十五岁，也可御宇三十年，那时，就算诸子都不足的话，孙子也长成了。



倒不是非常重视家天下，而是必须靠着人皇之位，来推动位面演化，从中证得道果。



如是能成的话，这位面也就可以突破，向着未来更进一步。



“爹爹！”这时，就有才六岁的四女李宓，正急不可耐地奔过来，伸手要求抱抱，李家对子女的教育，有所不同，诸女都可读书，并且在十岁时就可经营着小份的家产，以锻炼她们未来的能力。



见此，方信笑笑，将她抱了起来。



一丝浅笑就浮上嘴角：“哼哼，说到底，还不过是一个天下罢！”

第167章 遗诏



春夏秋——冬。



三洞关，晚上落了场雪，现在已经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城外，各镇各卫的连接的联合军营中，已经号角连连，士卒排列整齐，已经开始操练，不时号令声传达了过来，震撼着天空。



巡抚府的巡骑，却在巡查着，现在他们已经负责监查诸军了，虽然仅仅是外部监查。



自打败了安昌军，方信真正在军中获得威望后，就不顾一些忌讳，开始大量放粮，以提供士兵足够的营养，并且亲自主持大练兵，其要求极严。



可以说，以前的练兵条件并不成熟，方信本身威望不足，不要说训练不出，就是训练出来，也为人嫁衣——袁世凯练兵反而成为难以控制的藩镇的教训，方信是明白的



其次就是内外环境不允许，蛮人时时虎视耽耽，而朝廷也有余暇注意此地，因此不能旗鼓鲜明的大练兵。



再次就是粮食不足。



现在，这三方面都解决了，方信就趁势进行大练兵，就本心而说，这不但是练兵增加战斗力，也是考察、观察下面将士，并且提拔、重组、锤炼军队的方法。



可以说，此地军人可称勇猛，但是训练和军纪远远不足，方信不但提拔军中精通练兵和阵法的人为教官，甚至请来帝国一些军人，对人马进行整编重训。



操练的强度很大，分为晨、午、晚三操，由于操练时，很快就到了夏天，操练就格外辛苦起来，不过，此地到底平均气温还不算高，还可坚持下来。



但是就算如此，操练中因为晕、累、伤的士卒，每日也有百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如何受得这样的辛苦？



面对此景，方信的办法就是亲临操练，同甘共苦。



整日整夜都居于大营之中，开始时甚至一起操练，士兵吃什么，他也吃什么，而军令如山，逃亡者立刻斩首，无论是谁都一样。



前三个月中，甚至连军官都有逃亡的，也一样斩首，那些吃不了苦的军官，甚至还有着立下功劳的军官，都毫不留情地轻者罢免，重者斩首。



由于方信以身作则，军中怨言难以爆发，在度过了最艰苦的三个月，进入了秋天，不但气温降低，而且将士也习惯了，渐渐地，军令如山，再无散漫之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通过这次练兵，士兵都知方信，使方信对军队的掌控空前提高。



而这等强军渐渐成形，自然使幕府人员看在眼中，人人都暗中震撼，不知不觉中，幕府的凝聚力和运转进一步加强。



这次练兵，直到现在，永安十三年十二月。



这时，练兵已成，方信也正下令结束大练兵，离新年，还有十几日这时，一骑自城外而入，高举一个号令牌，直通关卡，马蹄不停，就到了军营，得知方信已经回到幕府，又策骑前行，直到幕府。



就算是幕府，见得他高举的令牌，也自放行，直到外院，才翻身下马，叫着：“有特急情报，速速禀告主上。”



内院的侍兵不敢怠慢，迅速报告，才几分钟，就立刻回来：“传！”



“主上，皇帝驾崩了！”到了里面，已见得除了近卫，别无他人，这人就立刻跪下，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高声说着。



这个消息如此重大，就算是周围死士近卫也不由身体猛一哆嗦。



方信顿时色变，他猛地立起：“果是如此？”



“是，我方在帝京的人，已探得了这个消息，几番试探，的确是如此，现在京中要员，已经都知道了，而且皇上也已经数日没有上朝了。”



方信猛地吐了口气，他立了起来，转了几转，却温言说着：“你的确有功，不过现在旅途劳累，先去厨房吃顿好的，再去休息吧。”



“是，谢主上！”这人的确疲惫不堪，听了这话，勉强再磕一头，就跟着一人出去。



再走了几步，方信脸色阴晴不定，停了停，然后就唤着：“来人，请长吏过来。”



幕府长吏沈轩，不但总管府内事务，而且也参与管理整个体系，说是这个体系内的相国，实不为过，听到了召唤，这人匆忙赶来。



等听到了这个消息，以沈轩这时的沉稳，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说着：“主上，这消息到底准不准？”



方信凝视远方，一边思索，顿了顿才说着：“虽然帝京远在千里之外，但是这事应该不假了。”



听了这话，沈轩目中火花一闪，竟然哈哈三声连笑，他走到方信身前，正了正衣服，然后跪拜在地：“臣恭喜主公！”



这句道贺莫名其妙，但是方信都是懂了，眸中顿时一亮。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其忠诚的呢？不过，他摇了摇头，却假怒说着：“圣上驾崩，普天同悲，何喜之有。”



说完，也不等他说什么，就又问着：“现在应该怎么样办？”



沈轩也不以为意，起身之后，沉思了一会儿，就说着：“主公，不管是圣上怎么样死的，只要驾崩了，结果都是一样，圣上今年才十八岁，据说虽有皇子，也只有半岁，就算登基，也再无挽回之力了。”



“如此，就从最善的一面来说，皇帝驾崩，朝廷主持在权臣之手，与地方的制约就减了数成，地方官胡作非为，横征暴敛中饱私囊，必使百姓雪上加霜，这样安能不乱？”



“从恶的一方来说，高相也已经六十，再也等不了，为了子孙计，也要篡位了，起码必须十年才能稳固新朝，以传后世——这道理他不会不懂。”



“二者取之，主公，臣认为，必是幼主登基，然后就是一年半载，就是高明统进行禅让登基了！”



“实在是明智之见！”方信听了，怔了半晌才说着：“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样呢？”



“主公，大乱就在眼前，第一个出头却是不妥，主公只要静观就是了。”



“静而待之？”



“不，乱而取之，只需出一诏就可。”沈轩年已经五十，这时却焕发出最热烈的光来，眸中如火一样：“是，就是皇上遗诏！”



方信立刻明悟，他转了转，说着：“遗诏号天下起兵？”



“正是，只是宗室更名正言顺，不过，宗室乱了，天下还不乱吗？”沈轩说着。



方信顿时大赞，天下谁不知道高明统之心，只是还没有撕破这一张脸皮，现在皇帝死了，无论是病死的，还是被毒杀，或者其他方式死的，都一样，这彻底侵犯了皇室，和其他许多人的最后底线！



谁都知道，皇上一死，高明统篡位就在一年半载中！



这时，如果有一道遗诏，宣布高明统罪状，说他弑君，又说皇子年幼，请各地就封的宗室王爷勤王入京，共讨高贼，那天下宗室，都立刻获得了起兵的大义名分——至于这道遗诏，到底是真是假，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再假，能比得上当年讨伐董卓吗？



当年号召讨伐董卓的袁绍，官不过是勃海太守，更没有圣旨，只是自己的檄文，就天下响应了，如果以圣旨的形式，那还有什么话说呢？



至于结果嘛，也无所谓了，宗室起兵，攻打帝京，姑且不说到底攻打得成功不成功，就单是这个攻打帝京的行为，已经使朝廷权威彻底瓦解，而且就算成功，宗室之间也立刻是争位，大战连绵。



可以说，此策一出，大楚还有五十年国运立刻土崩瓦解，方信那时起兵，就没有任何障碍存在了，内部也不必清洗，人心也不必勉强。



方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着：“此策甚好，你立刻去拟旨，恩恩，然后就要在半月之内，就传檄天下。”



“是，主公！”沈轩大声喊着，顿了顿，他又说着：“主公，除了这件事秘密外，其他的都可公然准备，宣布圣上驾崩的消息，召集幕府议事，这也是必须。”



方信点头，说着：“恩，今天的我们话题就说到这里，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宁可不作，不可作错，天下就算要乱，也要三年时间，至于以后，尽人事而看天命，谁料得定呢？”



听了这话，沈轩也不说话，跪下，重重磕了一下头。



孙何庸，五短身材，人也长得丑陋，但是却是凉王府有权势的人。



当年凉王嘉还是次子时，他就跟随在左右了。



凉王世子在时，其母容不得现在凉王嘉，把他几乎囚禁在后房中饿死，唯他却偷偷地偷些东西给他吃——他这样无礼，被发觉后，在世子母眼里当然容不得，五十板子，打得他几乎当场死在凉王嘉前。



后来世子病死，嘉继世子位，又继凉王位，他也得以重用，在府中任了执事，也是正八品的官，受到朝廷承认。



不过这天夜里，有太监前来召唤。



“夜中，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孙何庸心里很奇怪。



大楚立制。



藩王世袭，有一千甲兵，首官翊麾校尉，正七品。



藩王有一正妃，有四夫人，有侍女，也称王宫，有内禁，有太监，就算是府内执事，有官职在身，夜里也不会深入王宫。



“回大人的话，王爷的事，小的怎么知道？”这太监媚笑地说着。



孙何庸想想也是，就跟着那太监向宫门走去，此时，外门甲士依旧，这太监示了命牌，得以进入。



到了里面，各个殿堂连绵，处处花木扶疏，绕过一条华丽的回廊，就见得大堂之前，两个宫女，各提了一盏琉璃宫灯。



到了里面，更是十二盏琉璃灯，把大殿照得有如白昼。



“王上？”到了门口，他低声说着。



“进来吧！”里面传来了声音。



“是！”到了里面，中央是一位穿着蟒龙袍的二十五六岁年轻人，相貌堂堂，而在周围，却是数人，一扫眼，他就吃了一惊，是府兵翊麾校尉崔星成，还有就是府内几个老臣，更重要的是，知府杨负业也在里面。



见了他进来，王爷只是手一挥，孙何庸连忙退到一边，现在，他有权旁听，却不应该随便说话。



凉王继续说着：“我已经听了半天，诸位到底有何意见呢？”



话说的客气，但是任何人都感觉得出他已经有微怒了。



“王爷，恕臣放肆，这遗诏，来历不明白呀，根本查不出从何而来，王爷如何可以奉诏？”知府杨负业虽在冬日，还是冷汗而出。



“杨大人，此言差矣，圣上年才十八，前半月都知身体安康，安能说病就病，说崩就崩？高明统骄横不法，党羽满布，不臣之心已经赫然，连弑君都敢了，难不成还能通过内阁公开下此勤王之诏？”说话的，却是一个中年人，是凉王的老师丘少德，他目光炯炯，直接对着王爷一拜，说着：“这是王爷的家事，又有圣旨在此，王爷何必问着外臣呢？就此一言而决就可，如是迟疑，社稷不保啊，王爷又有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臣附议，如果圣上因病驾崩，那到现在已经七日，为何还不发旨天下，竟然隐瞒于天下，其中内情就可知道了，臣愿奉王爷上京！”说话的，却是知府同知邓古。



孙何庸在下面听着，听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是皇帝驾崩，却又有勤王的遗诏落下，让诸王带兵入京护卫幼主，略一定神，就听见下面又有人说着。



“臣也附议，高贼如此叛逆之心，天下真正的有识之士，无不看得透彻，现在竟然还敢弑杀皇上，如此之罪，天崩地裂啊，如再姑息之，那我大楚二百年天下，就此断送了，还请王爷立刻下决心，应诏起兵，以护正统！”说话的，是府主薄张国珍，他才二十八岁，这时震臂大喊，声镇大殿！



这时，众人都已经表态了，沉默了一下，府兵翊麾校尉崔星成跪了上前，说着：“末将听王爷号令。”



大楚立制，王府不但有着一千府兵，而且还节制着三府的兵，实际上就有一卫兵，5000人左右。



这王府翊麾校尉，虽然级别不高，但是比其他三府高上半级，关键时可节制，正因为如此，所以王府翊麾校尉受到了朝廷监督，实行双重领导，也就是名义上属于藩王，但是实际上由朝廷派的人来担任主将，不过，王爷有什么命令，只要不违制，也是执行的。



在正常情况下，王爷除了自己府内几百甲兵外，是动不了这一卫兵的，但是假如皇帝驾崩，又有出兵的遗诏，这就难说了。



因此在此之际，翊麾校尉崔星的表态相当重要。



凉王有这五千兵，才能号召起兵，统治郡县，没有这五千兵，根本无法作为。



现在这个态度一表，凉王顿时大喜，说着：“如此甚好，等天一亮，孤就下令旨，奉诏起兵勤王！”



“是，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在场的人，都跪了下来，连不太同意的知府杨负业，也不得不跪下应令。



永安十四年初，不知从何而来的皇帝遗诏传缴天下，言高明统弑君，号召天下宗室起兵扫贼。



这一旨一传播，高明统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封锁，其后



罗德府凉王起兵



七井府信王起兵



万塘州安王起兵



上关州东楼郡王起兵



凤陵府潭王起兵



剑南城南王起兵



西度城平王起兵



元高府东海郡王起兵



成都城齐王起兵



长沙郡常王起兵



建始郡赵王起兵



河间城楚王起兵



总共十二王起兵，附庸的郡县数以百计，而其他宗室，也随之起兵，顿时，天下大乱，至于圣旨的真实性，竟然没有一家会去过问，似乎它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永安十四年四月，各地王爷起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天下，这时，天下郡县都或多或少的响应，而到了安昌一省，却是静悄悄的。



这日，虽是四月，院中的树木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叶，不过，风吹过，还是有些寒意，见得了沈轩进来，正在庭院中的方信眉毛微微扬起，说着：“事情已经办完了？”



“回主上，散檄文于天下，已经完成了。”



“有无人跟踪上来？”



“主上，高相之心，天下无不对此怨声载道，因此这圣旨一发，不需要下官多动手，就自动轰传天下，因此就算有些痕迹，也被转抄而冲淡，下官在以后，就根本没有作什么，直是坐看了。”沈轩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心中一动，说着：“天下苦高久矣，疑其心久矣，而宗室又各出私心，因此这圣旨之事，就再无人阻挡，谁也没有质疑，或者说，质疑的声音，根本听不入那些亲王和大臣的耳朵中。”



“就是如此，下官也是如此想着，这是主上的大运而致啊！”



“不是我的大运，实是天机。”方信感慨地说着，就此一谋一檄，现在大楚的残余龙气，已经分成十数股，又彼此消耗，天下崩解，国运瞬间就终，这就是国士的风采了。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三国时的贾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被称为毒士，鬼才，善用计谋，就是一计一谋乱天下的人，大汉之乱，和他脱不了关系，却也是难得善终，最后官封太尉、魏寿亭侯，享年七十七岁的传奇人物。



“离召开大议，还得半个时辰，沈先生，坐下喝茶吧！”方信淡然地说着，到了现在，他应该对着下面的人表态了，毕竟以前可以装不知道，现在却不能装糊涂了，对天下大事总有一个说法才行。



不过，方信已经打定了主意，静观杀戮。



而在不远处，一批侍卫在守卫着，此时，下午的阳光晒在身上，很是温暖，府邸中很是安静，天空之上，云聚云散。



再过片刻，军中将领，甚至附近郡县的太守和县令，都已经来了。



在亲兵之下，众将和文官，都鱼贯走入，直到了堂上。



片刻之后，在侍卫的保护下，方信走上正厅，安坐，而下面各将各官，恭谨行礼，方信稍稍示意，取出那张不知道真假的檄文，说着：“诸位，皇上驾崩，诸王起兵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不知道诸位有何意见？”



顿时，诸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厉害，不敢对这种话题来多说。



武将对这个事很难开口，只有文官了，六弓郡太守蔡佑德是现场最高的文官，这时不得不上前，看向方信，迟疑地说着：“大人，这诏不知真假，诸王起兵，也是宗室之事，我等外臣似乎不宜参与在内……而且，皇上虽已龙御归天，皇子还在，应该看其是否登基……”



这就是许多文官的想法，他们不敢肯定，也不愿立刻天下大乱。



这本是糊泥的方法，但是方信却似是犹豫。



见他犹豫，六弓郡太守蔡佑德立刻就力量来了，他连忙说着：“而且诏书未涉及我等外臣，不然就静观之，我等奉先帝之命守得边疆，只要守之就可。”



方信听了，度了几步，说了一声：“善！”

第168章 再策群寇起



永安十四年十二月，也是元成元年十二月。



方信今年三十六岁，已经为巡抚三年了，去年今年二年无大战，屯田终于取得良效，军中粮食基本能自给，八万正规军终于补完。



今年五月，年才一岁的皇帝登基，建元元成，下旨诸王解散诸军退回封地，诸王以乱命为由，不奉诏，而高明统，以宰相之职，下令讨伐。



顿时，中原大地，围绕着帝京，展开了战争，数十万人彼此杀戮，顿时战争所涉及之地，生产破坏，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



这些，都和安昌省无关，方信幕府经过三年改造，不但宽敞雅洁，园林与院落浑成一体，布局清幽，而且建筑别出心裁，颇具特色，精妙古朴。



方信醒来之时，天已大明。



方信挪开兰姬搭在他胸口的玉臂，兰姬“啊”的一声，就要起来为他穿衣，方信笑了：“别，你就多睡会。”



说着，他自己穿上衣服，才推开一点门，一股寒气就扑了上来。



“哦，既然下大雪了？”方信目光一亮，连忙出门，一股寒风裹着雪，直扑了上来，却如遇到一个保护罩一样，落不到身上。



方信哈哈一笑，说着：“好雪！”



踏着厚靴，便出了去，值班的甲士，穿着厚厚的衣服，外面还是加了上轻甲，见见方信出来，一队十个甲士，忙跟上，不远不近。



这真是一场大雪，而且，虽是清晨，也还在下着，虽然小上了许多，一时间心血来潮，就步出大门，只见天地一片苍茫，不过，后面的甲兵立刻增加到五十。



这时还早，就只有练兵的军营还热闹些，方信信步而走，却见得一些士兵在街道上巡查着，见了方信无不行礼。



再走了几步，却见得了认识的二人，一个正是幕府职掌要事的张琢，还有一人也是年轻，是入幕府一年的下级官员纪度。



因为下雪，这两人都戴着帽子，穿着皮衣，却在指挥着什么，方信稍有些诧异，等上前一看，却是扒着雪，从街道里面拉出一些僵硬的尸体来。



方信一见，原本轻松的笑容就沉了下来，不喜不怒，这时，这二人都看见了他，连忙鞠了个躬。



“怎么了？”



“大人，涌入的难民很多，城中一时安置不了，平时还可以抗着，今天大雪，就很难熬了，因此临时从巡检司和军营里调些人来，把死的安葬，以免雪化了出瘟疫，还有人要安置着。”



方信扫了一眼被调遣的士兵，脸色有些阴沉，半晌才说着：“难民很多嘛？不是有安置的吗？”



纪度说着：“大人，足有上万难民，在雪前一下子涌了进来，原本准备都已经不足了，这些，还是波及的难民，如果是内地还要多呢！”



张紫是心中一沉，连忙说着：“大人，下官有罪，没有获得大人批准，就私请巡查出营的军士帮忙清理。”



听了这话，方信略展眉，说着：“无妨，本应该如此，我这就回幕府，再弄些章程出来。”



这不是在军营中喊的，而是街上巡查，才参与的，这就不算是大罪了。



方信回到了幕府，就见沈轩正好进来，连忙拱手为礼，方信摆了摆手，拾级上阶，说着：“正要找你，幕府对这场难民怎么样处置？”



沈轩见方信脸色，有一些不好，遂说着：“大人，这临时涌入的上万难民，的确难以一时间处理，不过，我等已经有些议案了，还请大人观之。”



方信瞥了他一眼，气色就变得平和，说着：“那我们进去罢！”



议政厅里，却已经有人早早生起了火炉，凡是进去的人，顿时觉得浑身温暖，方信示意他坐下，就拿起了了文件。



这十数年来，沈轩处理政事，已经相当了得，这文件上，井井有条，要多少粮，要多少人，要多少地方，怎么样管理，都一一分清，竟然找不出毛病来。



“好，那就这样吧！”方信看完，把文件放在案上，笑着说着：“今天大雪，上万流民，也处置得不错，就按此办理吧！”



“是，主上！”



方信就拿起笔，在上面批了文，这时，又有掌印吏，拿出巡抚的大印，盖上，这事就这样定了。



写完了，方信想了想，说着：“今日出营轮值巡查的人是谁？等事情完了，赏一百两银子，打十棍，至于纪度和张琢，各罚一月俸禄。”



这道处置一出来，沈轩就心中一格，他是过来看见的，知道私动兵营有所忌讳，但是这是爱民之举，想不到方信如此敏锐，却只得应了一声。



也是暗中庆幸，如果是私下调兵，那就算是为了安抚流民，也要大惩了。



方信却不理会他的感想，只是坐着看其他的文件，特别是一些相对秘密的文卷情报，片刻之后，他问着：“看情报上说，东甘省、全江省、鲁南省，都已经下雪了？你对此的判断是什么？”



“是的，我们这里已经算下晚了，本来，这时下雪，却是瑞雪，瑞雪春来雨，明岁丰可望，但是如今大战连连，许多地方都受到了破坏，这雪不但没有来年丰收，更使许多寒贫者冻馁满地了，不如此，我等偏远之地，也会有这些流民。”说到这个，沈轩从容而说。



方信听了，又看了几份文件，在这小房中来回踱步，外边的雪下得很大，静得都能听到雪片落地的声音，不时还有着街道上处理流民的叫喊声，方信沉吟许久，才说着：“沈先生，你觉得，现在时机成熟了没有？”



“主上，当然没有成熟，大楚二百年根基，现在虽然已经靠近崩溃，但是毕竟还没有大乱，诸王起兵与高明统大战，的确是在砍伐着大楚这颗树的根基，但是却还没有砍断——流民虽然四起，还没有大规模的攻城掠地。”沈轩不假思索地说着。



“哦，必须要有大规模的攻城掠地才可？”



“是的，主上，你想想，作为地方官，作为天下士族豪族，什么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承认新主呢？就在于这流民四起，大规模的攻城掠地，他们可不管什么世家，什么读书人，什么斯文，向来是掠夺粮钱以一快，只有到了那时，他们才欢迎新主，可以说，这才是社稷之患，也是社稷之机。”



“社稷之患，社稷之机！”方信咀嚼着，目光一亮，点头说着：“果是如此，现在虽已大战，但是天下士族豪族还不深受其苦，安能服我哉？”



“是，主上，盘根错节之处，哪容得新树顶天立地？是以时机不到！”沈轩精研帝王和屠龙之术，所见越发精深切实。



“不过，此时流民四起，却也是主上用计用略之时。”



“哦，如何用谋？”



“此时，已有百万流民，天下还不真正大乱，是以无人震臂一呼，主上如果派遣一些骨干，深入乱民之区，震臂一呼，立刻集民数万，攻城掠地，是以可行。”



这一策一出，方信都是一惊，立刻想起当年满清得天下的政策。



满清拖着朝廷，以内地空虚，又派人联系晋商，还派人深入起义军内部，配合起义，使大明内部连绵不断地起义，耗尽了还存的元气。



至于地球上再近一些事，根据地和游击队，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这就不必多说了，方信顿时一叹，又问着：“如是那些外出的人，如离巢之鹰，入山之虎，无法节制，又如何？”



“王上可多选有家眷家族者，其次一队数人相互节制，再次分批进行彼此不知，如此就要遥遥制之，再说，民乱终难成事，为真主开道，主上要成龙，自有横扫四海，吞食天下之心，就算他们异日为敌，难道还怕到时不能击败他们？”



方信听了，顿时哈哈大笑，的确，这个时代，处于通讯和技术条件的束缚，根本无法建立根据地，但是就算这样又怎么样，当下说着：“的确如此！”



说完，就在桌上，凝神思考着，写着，沈轩连忙退后，以表示不敢观看。



方信写的全部是要求，凡是能文治者一个都不派，而那些能治军，懂得为将之道更在于政治的人，也完全不派，派的全部是那些年轻，卤莽，有些军事知识又很低层的人——这些人正好成为流民的领袖或者其中部将，将破坏力量发挥到极点。



有这此原则，自然可用，一气写完，满意地放下笔，笑着：“那我立刻就进行，这是暗道，那明道呢？”



“暗道还有二，盘点天下，可能与主上对抗的势力，都应该安排一些暗子了，此时，风云初起，无论是谁，都还没有完善的体制，是可潜行，能在各个体制内上爬，果然是好，不能也并无关系，哪怕一兵头一小吏，日后，也必有大用。”沈轩淡然笑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是我们派出去的人，但是如果在他乡受到重用，却也不会甘心为我一棋，就算种种措施，也难以控制，唯有那些低层的人，更可信一些。”



“不过，夺天下，暗策虽好，也是辅助，主上如能以堂堂正正之师，横扫天下，那些暗棋为了自家性命富贵，为了后世子孙计，自然奉命，如主上不能，掌不了大势，也制止不了他们各为其主了。”



“而明道者，吸取流民一策足矣，天下流民如此之多，又经这次，多以起乱，谁不惧之如虎狼？唯请主上能大仁，收之！”



“也许其他的郡县也可收之？”方信摆了摆手，信手整理着案上文书，说着。



“怎么可能，郡县哪有这地，哪有这粮，哪有这制？既没有土地安置，又没有多余粮食安置，而且，附近郡县，都是享田地识经文的士大夫，都各有自家的佃户，哪有什么空间来收留流民？这天下之大，能收留流民者，不过一二，其中就有主上，如此，天下都知主上大仁大义。”



“说得好，我就要这个仁字！”方信坐在桌前，用若有所得，若有所失的目光，看着遥远的场景，一时间竟使房间内一片沉默。



房间内，一时静极了，连茶炉子的水响都听得清清楚楚，方信怔怔地观看着某种虚空，在那里，上百万血光冲天而起，布满天幕。



而一颗世界珠，光华灿烂，其光纯然，护住了方信，镇压其气运，光辉之下，紫气徐徐，也甚可观，不过，这满天血光，此时并不进攻方信。



方信此时，智慧大开，一见之下，就是呵呵一笑，随又微叹口气，低声说着：“人在作，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大凡天地大运，人皇变更，都只问其功，少问其罪，何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本来就有无比激烈的杀戮，乱世群雄，谁不染上百万血？不杀不成龙，如果直接就追究的话，那天下就没有任何一人，能活到最后了。



所以，有句话，就叫“人生盖棺论定，一日未死，即一日还不究竟”，特别是人皇之争，都是如此。



方信只要还有争夺人皇的机会，这间接引得百万人死亡的大罪，却不会现在就落下，如是日后成皇成龙，天地人大位拱卫，治理教化，得以生得亿万功德，先前这些杀戮，相比之下，就自然不足道了。



而且，天地起杀机，其中杀运无非借于人手，因此罪责不全在人，要落在人身上的，不过二成而已——这还是方信稍逆天机，提前十数年而为之，所以多获一些罪过，如是完全顺运而为，那其罪最多一成，虽说如此，如果竞争人皇失败，就这一成大罪落下，也是沉重无比！



当然，和天地大运的杀劫无关的，比如说不必要的杀降杀俘杀民，此不在上列，所以自古杀降杀民不吉。



方信思及，才真正明白，原来明了至理，才不受迷惑，种种之事，莫不如此。



成王败寇啊。



成王之后，就有机会恩泽万民，而且以后数百年的太平的功德，也算在其内，所以无论多少罪，一般来说都可消除，如是失败为寇，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其报速来，为祸深深！



“那好，就如此执行吧，卿有功于我，日后必不相负，必以富贵共之！”方信这时清醒了过来，说着。



“臣愿主上效犬马之力！”



“不过，做事要纯，你先前安抚流民的文条不错，但是本抚再加一些——传我令，调讲武堂全数学子，以及前丘卫，前来协助安置流民，如是房屋不足，以本抚衙门之侧殿安置，如粮食不足，从本抚私库中取，本抚亲自于官民一起安抚，不使于冻馁在此——就如此罢！”



“主上英明果决，臣恭谨受命！”就因为数十年精研不休，才知道方信如此处置的深意，这句恭维的话，就说得真心实意。



安民唯诚，尽心尽力，是有父母之心。



杀戮果决，循道而行虽伏尸百万而毫不迟疑，是以明决之心。



二种特性，如此并行不误，就是纯之于道了，也就是人皇之意了，更加不要说，调讲武堂和前丘卫，这里的深意。



发号施令之下，自有群吏传令，两人不再说话，踏着大雪出了大门。



果然，前丘卫重组之后，的确是方信的亲卫，一声令下，5500军倾营而出，连同讲武堂的人，竟有六千，却一队队毫不混乱，而参将段佐通在此等寒天，还穿着正甲，快步上来，战靴踏在了街道地雪上，见了方信，跪下行礼：“末将前丘卫参将段佐通，拜见大人，唯大人之令而行！”



面对这等情况，街道两边的平民，还有那些流民，都住了嘴，连呻吟也不敢，却见得方信淡然下令，说着：“你等配合幕府治政，分阶分段，将城中街道的雪全部扫清了，如是冻死之人，安放一处，等候集体安葬——还有流民，进行编组，每五户一伍，十户一火，五火一队，五队一营，一营设一粥点！”



“是！”去年十数万流民安置，也是军队监督下，对这套当然已经非常熟了，参将段佐通毫不犹豫地应着。



“等着，今天干活，士兵将士都可解甲，明白了吧？”说着，又对着沈轩说着：“你为长吏，编制户籍，设制粥点，生柴火，维持秩序，这不用我说了吧！”



沈轩和参将段佐通都躬身应是。



“末将明白！”参将段佐通等了等，见方信没有说什么话，就再行一礼，然后下去发号施令——顿时，六千人一起动手。



而幕府这时，也受了号令，尽量找些推板、扫帚、铁锨、簸箕供应，沈轩的确真正是人才，城中格局几乎全在脑中，因此不加思考地一一下令，就基本上在合适的地点，设粥点，集流民。



有如此多的人动员，上万流民，也不过是二千余户，正好再设十个营粥，又生起了营火——见此，不需要催促，流民就自动集中，并且乖乖地接受管制，这倒真正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花费时间的，还是那厚厚的雪，以及各个角落中隐藏的雪尸，方信扫目而看，一一看在眼中，对人皇之道，又有新悟。



不过，要不是棱堡这个大杀器，要不是有着萧红琴组织的商业队运粮，就靠军屯，也没有这个力量来安抚流民。



想到商业司，不得不说，商业司的力量越来越大，这三年来，已经开始吞食许多商行了，来之帝国的力量，正式介入。



其中有失败，有成功，但是发展还在继续。



方信为什么能不受位面排斥，这点已经被有心人特别注意，纳入视线，并且研究，而六书之论，也是研究的重点。



对这些研究，方信以五阶之能，并且有着萧家的意思，隐隐知道，现在研究者的结论是——方信按照本位面的规则来，在位面允许的方式里扩大影响力量，慢慢攀登，是以排斥力最低。



这也算是一部分对的，却不是真理，这种方法，最多只能在其他位面活得舒服一点，但是想作人皇，主导数百年历史，对位面产生深刻的影响，却还是不足！



方信能达到这个程度——既在于方信天地人三书，再加上玉如意凝聚的道果世界珠，为自己镇压气数，更在于“可能解决”了位面发展的最大瓶颈，方信已经隐隐明白，自己自提出为位面解决关键的突破问题后，这个位面，顿时天眷在己，支持着自己的气数，所以方信才敢竞争人皇。



方信之策虽然算无遗策，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无天运支持，也不是如此容易！



想必，等自己解决了这事，将会进一步看清未来的道路，漫步于六阶了吧！



六阶之道，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对方信来说，就是彻底解决过去现在将来的社会发展方向的问题，而七阶之道，才在于向诸世界传播自己的道。



长途漫漫，却已经见得一些究竟，其心却不知是悲是喜，只是若有若无，自是运转。

第169章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大策已定，当然要开始准备，发向天下的这一批批人，都要先培训或者安排，先必须从军中编制中借故提出来，而去向，正是讲武风适作讲武堂的山长，有许多事情，不得不经过他，却是得见了一些蛛丝马迹。



幕府开始挑选着一些士兵和低级将领，选到了讲武堂，美其名仅仅是剿匪，这些当然是要文书来往，风适一一看过档案，写完了调令。



恰在这时，一个低级幕府武官吴少峡进来，才进了房间，风适便招手笑地说：“你来了，我正要叫你呢！这是已经准备好的文书，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样多的人调到讲武堂来，两省交处的落井山有些匪害，这我也是知道，多是饥寒交迫的百姓被逼上山为匪，也没有多少实力，为何沈大人如此重视呢？”



“山长，这是长吏大人下达的命令，受主上签押，至于有什么用意，我区区一个队正，实是不知道，也许是料理附近一些匪帮吧，不过这似乎是缉捕司的责任。”



风适因此说着：“没事，就是问问，你把文书带回去吧！”



说罢，就将一叠文书推了过去：“喏，你拿着，归幕府记档！”



吴少峡拿了去，稍点头，就离开了。



而风适见他出去，喝了一口茶，又把茶杯撂在桌上，也不办公，只是沉吟不语。



落井山离着这里，有三百多里，几百上千的流民罢了，实际上根本不能产生什么威胁，再说，就算真的要剿匪，指令出一军就可，或者通知缉捕司的八品缉捕使安多丞就可，现在这个情况……



风适对政治极是敏锐，当下就站起身来，在房间内徐徐踱步。



各司都有规矩，他当然也干涉不得，甚至窥探不得别地衙门的行事，但是如果细细想来，把一些蛛丝马迹串起来，那就难说了……



想了半刻，倒串起了一些线索，却对这个最后目的无法了解，不过，又走了几步，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这落井山，处于安昌省到鲁南省之间，难道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要先剿匪，又逼着匪徒流串到鲁南省，而借机入兵？



想到这里，他皱起眉，之前他就觉得李睿现在羽翼丰满，现在更是觉得。



军屯五万户，现在虽然人丁还少，稍过几年，就是五万大军，而且还不断的增加中。



李睿练兵之狠，他是亲眼目睹的，身为二品大员，还亲临军营，一起操练，这在太平时光就太过招嫌了，在这种乱世开端，真正知道者，想不起疑心都难。



他曾经入得军中一观，只见军中秩序森严，号令无二，特别是大练兵时，除了操练时的命令和军歌，既然再无异声。



这已经是一等一的强军，风适当时，深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令行禁止，闻鼓则进，闻金而退，果已经得孙子风火山林之要。



得天下者，士、军、粮。



西南虽然粮食不足，但是军屯也解决了一半，而且，现在商务司暗接数百商家，连南达北，流入大量粮食，这对许多人已经不算是秘密，这粮已经基本上解决了。



军之字，在风适看来，除了蛮司骑兵外，天下能与之匹敌者并不多了，可称一等一的虎狼之师了，虽然数目还不足，但是这也日后可增。



至于士子之心，李睿著得六书，名传天下十数年，虽然未必是人人都赞同，但是也是声隆士林，日后士这方面，根本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他隐隐明白了这次调兵的用意，心中也不由战栗，毕竟大楚二百年正统，深入人心，等闲那敢如此。



他眼神阴晴不定，再走了几步，却想起了朝廷。



想到朝廷，他就心中一叹，现在朝廷，高明统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诸王却奉诏不退，联军进逼帝京，已经打了大半年，再继续下去，这社稷的国本，就难说了……



想起皇帝才一岁，才起的一点心思，就冷了下来，皇帝才一岁，那就算他日后二十岁能真正掌权，也必须等二十年。



自己三十五岁了，潦倒之身，哪能再等二十年，多半是幼主登基过后数年，就是高明统进行禅让登基……按照现在的形势，朝廷是万难撑得过二十年。



罢了，既然自己受请出幕，这李睿与自己有着知遇之恩，而且他也有着问鼎天下的实力和可能，年纪也不大，三十六岁，正是男人黄金岁月——这也是天意。



风适怔了半晌，已经下了决心——遇明主，襄大事，垂青史，荫妻子，大丈夫之平生所愿，而一国亡，必有一国兴，躬逢其时，也算是百年不遇之机。



渐渐的，心思就变了，把自己和李睿定位修正了一下，这一修正，许多迷糊不清的地方，就渐渐通明了。



有了奉明主而立大功之心，他却细细思考，慢慢地，他说着：“哎，此时还不到，吾当要劝劝主公！”



“来人呀！”他就朝外喊了一声。



没有多少时间，进来一个亲兵，风适就笑地说：“我这会就去拜见抚台大人，有什么人来找我，就如此说罢！”



“是，大人！”



见他应了，风适也不迟疑，就出门找了一辆马车，直向着幕府门口开去。



到了门口，以他的身份，自然直进府内，问了人，却说抚台大人正在办公，当下直到了门口，问了好，得以进入。



“哦，风适，你有何事……哦，有事要私下禀告？等会吧，一起用餐再说罢！”



方信执笔在批示着文书，身为一省数十万军民之主，这文书自然也很多，一边批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着：“你稍等会，就在那边坐。”



“谢主上！”风适这二年来，到这里也来过许多次，但是此时心态一变，就不敢直直而坐了，只是斜签着身子坐下，以示着恭卑之要。



他是读书人，深知礼法的重要，上位者的宽容，并不意味着下位者的不恭，只是坐在这里了，不由想起读书人十年寒窗，梦魂萦绕以求的金玉满堂、起居八座——这是人之常情



如果此人真有暗吞天下之志，那与之相比，就微不足道了。



正寻思着，就听见咳嗽一声，收神看去，见方信已写完了公文，就笑地说着：“风适，你等久了，走吧，一起吃餐。”



说着，就下了身，到了一处侧殿，方信生活很有规律，见他进去，就立刻有侍女上前。



方信吩咐地说着：“今日，风大人有话与我说，就不要一起来了。”



侍女应了一声，片刻之后，宴席就摆好，二人入座，风适不动声色，目光一扫，见得桌上，不过七八道菜，式样也多是家常，当然，这不是怠慢，大家都知道，方信以前好美食，但是自上任巡抚，掌一省军政以来，就如此用餐。



二人拿箸，略喝酒吃菜，方信就笑地说着：“风先生一向有大才，平时处事也素明快，这次专门来找我，想必有大事与我说来。”



“是，主上，今日下官前来，是冒死说话，想与主上说今世之道。”



方信漫不经心的笑意，顿时凝固，并且转为端容，慢慢将箸放在桌上，不喜不怒，不疾不徐说着：“愿闻其详！”



“天下崩乱，先帝早崩，遗诏说高相弑主，虽不中，也不远矣！”风适也放下筷子，静静地望着方信。



方信端坐，凝神倾听。



就风适说着：“先帝仁孝诚敬，明理精一，如是能亲政，或可治乱于阴阳运行，然无论何因，却已早崩，这或是天意！”



方信听到这里，顿时上了心，身子一倾说着：“风先生，你说下去！”



“下官读书数十年，也曾略明圣贤之道，昨日读书，却翻到了孟子一章，里面说着——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下官仔细揣摩，掩卷叹息，是有少明，这句，却正是今世之道也！”风适认真地说着，眼睛直盯着方信。



听到这里，方信就心中一惊，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这出于《孟子·梁惠王上》：“仲尼（孔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



难道此人暗中得知一些消息，却来责与他？不过方信却也一时不动声色，听他继续说下去，看他到底有何要意要说。



“高相不顾明宗之恩，专权横行，更至于危害先帝，可所谓失道，致使天下纷乱，百姓流离失所，道死者不计其数，其是始作俑者，待得日后宇内重新混一，其人必遗臭千年，其族必覆灭耳。”



“无论先帝之死，与之是否有关，都不免此祸，现虽行机密，然后世安能不知？大人可见篡权者能长保乎？何也，得国不正，天下不服矣！”



听到这里，方信却是点头，的确，高明统的权力基础，来自于朝廷，反过来篡权篡位，自古以来，从没有长久的，这个世界也知道的王莽、曹操、司马懿、杨坚，都是如此。



这个世界不知道的赵匡胤，虽然杯酒释兵权，瓦解了危机，但是却也导致国运不昌。



“今诸王并起，创宗室起兵之大例，主上，下官冒死而说，战与不战，都并无多少区别，何也，诸王如是少动，等高相若行大逆，那时震臂一呼，讨伐不臣，天下响应，而此时，先帝之子登基，天下观望者多矣，胜，入京置幼主何地，不胜，天下宗室拔起，大楚根基摇也！”



“今天下未曾大乱，始作俑者，必无后乎！下官冒死进言，唯本心故，望主上明见！”说罢，风适起身，长跪在地。



方信仔细揣摩着他的话，突然想起了自己欲派人领导起义的事情，顿时灵光一闪，冷汗淋漓而下，如果单说圣旨的事，这事隐秘性强，也许可掩得天下人之眼，但是如果派大量人员领导农民起义，为害天下，姑且不说功德的因素——单是现实来说，却怎么也不可能不泄露。



如果天下人都知道自己一心谋乱，导致生灵涂炭，那深受其苦的地方土豪门户，岂不恨死了自己？安能收天下之心？



就算一时隐瞒了，夺取天下，但是后世千百年后，自己也要背上个“枭雄”二字，那时，自己著的李氏六书，以“仁”为道，反成为了历史的笑话！



想到这里，冷汗湿了背，虽然风适说的，和他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是他还是连忙亲手扶起风适，说着：“若非风先生所言，吾必成大错，先生大才，必有教我！”



这时，君臣的心意都已经明白了，聪明人不必多说，风适略加推辞，就是说着：“主上著六书，士林虽童子也知其名，而且十数年来为官清正廉明，处处造福一方，这为政之道，足矣，现所欠者，唯军望耳！”



他的意思是，方信现在，在政治方面（文官）方面，已经很足够了，谁不知道著六书的李睿这人呢？日后一旦时机成熟，投靠的士子不要太多！



“军望，莫非我军不强？”方信略有些奇怪。



“非也，主上八万军，精兵强将，虽人数稍嫌不足，单是军论，天下无几人可匹，只是，此还非主上之军！”



见方信还有些迷惑，他从容而说：“主上得此军者，来自先帝之旨，虽主上英明，处事果决，前几日也有小胜，依附者日众，但是综其全军而言，尚未全归心，安能大用之？”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了，方信一细想，的确如此，虽然由于自己权谋，分化，控制，吸取，已经控制了全军，就算造反也可勉强用之，但是如果说全心全意服从自己，却还差上了许多火候。



“治军者有三，权、势、心，主上已得其权，却还未得大势，何也，天下虽乱而正统还存，凡动者都是乱臣贼子，而其心也是，安昌百万军民，其心在何处，杀蛮司，复家园，主上也没有能办到，不可谓已归心！”



“那先生的意思是？”



“主上，只要吸流民，深屯田，以收民心，又修兵甲，以聚实力，暂观中原变化，而以大军收复安昌，以扫其贼，安昌蛮贼虽强，但毕竟人数不过六十万，而且十数年来，壮丁死者多矣，攻时还可齐心，但若是反而守之，其蛮各部，各有领地，各有私心，安能共图？主上可各个击破。”



“先帝委主上之任，就是收复安昌，如是能为之，千古之下，尽其臣职，无愧于大楚，并且百万军民得以归家园，岂不归心？而盘居于安昌全省，有草原养马之利，一旦时机而至，十万铁骑可横扫天下，岂不易哉？”



方信这才知道，何所谓纵横之国士了，这个时代，交通、信息极不方便，一个书生，一个小吏，能得到的消息很少，又以讹传讹，互相矛盾。



能透过这些迷雾，将天下大势把握得如此准确，又说出了自己的隐患，果是了得，当下闻言大喜，绕席执风适之手：“风先生真国士也，吾以前还怠慢于你了。”



这话一出，以风适的修养和沉静，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喜悦。



君也择臣，臣也择君——不过，他立刻收敛了精神，从容跪下，侃侃而言说着：“主上不以臣为卑鄙，拔臣于草莽之中，臣当效死以报！”



“恩，先生大才，不过讲武堂，你还不能退，先委屈着一段时间，等日后位置多了，就好安排了！”方信笑着：“想来想去，先只得如此，不过先生以后可直入幕府，专书可直送于我，今之大功，先记下，日后再赏！”



风适笑地说着：“主上这心，正是老成谋政之心，金石之言，臣如果仅是说些冒言，就得恩上进，也是作了小人了！”



两人都是一笑，起身，方信笑地说着：“说来这样多，却还没有吃饭喝酒，今先生就多喝一杯。”



“主上赐之，下官安敢不受？”



于是两人就一起吃着，嘴里嚼得又响又脆，但是虽是气氛热烈，方信却也不是听了别人的话，就全盘相信的人，他仔细想来，中原的确还没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至少要等得天下大乱，让高明统废了小皇帝篡位才可——那时，他起兵，就不但不是乱臣贼子，反而是清天下了，后世谁也说不上错来。



但是要打安昌蛮司，的确是战略上的路线，这安昌蛮司很像地球上的满清，因此方信一直有些顾忌，不过给他一点穿，说的也是。



满清当年，努尔哈赤是以十三副铠甲，部众三十人起兵，逐渐吞并了其他部落，降服建州、海西、“野人”数以万计的女真，建立后金国，登上女真王的宝座，因此是打下的江山，其满清八旗编制相对森严。



但是这个世界的安昌王，却是因为汉蛮矛盾而推上去的，虽然此人英明神武，但是终因为不是打出的江山，所以下面还是各个部落，只是共奉他为主。



如果再等三十年，经过他儿子甚至孙子辈，不但人口繁衍，而且权威也根深蒂固，说不定可与满清相比，但是此时，远远不如。



关键就是，必须使安昌王转攻为守，一旦能如此，安昌王的权威下降，各部落都有自己的地区，不可能同心而守，自可各个击破——虽说如此，七万蛮司兵，就算其中只有一半是骑兵，自己也必须十万兵才可达到这个效果！



自己派人直接乱天下的政策，是不行了，但是仅仅派人主持对各地各个势力的渗透，却也是未可厚非，这谁也说不上什么来，那计划就要修改了，方信一念如此，顿时有感，当下抬头而看，却见得虚空之上，本来冲天的血光，顿时减了七成。



这却是因为方信不再祸乱天下，自然这罪归不到他的身上，至于先前圣旨的事，这作已经作了，也没有办法了。



等一餐用完，方信又赏了百两银子给他，然后就立刻召见了长吏沈轩，实际上方信这事，长吏沈轩岂是不知，他恭谨地听完了方信的原话，观察着方信脸色，揣摩着心意，等听完了，心中已经有数了，立刻起身跪下谢罪。



“何如此？”



“臣一是谢罪，没有考虑到主上的千秋之誉，险些误了大事，其次是恭喜主上，得此良才，是主上之福！”这句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方信都心中暗暗佩服，叹地说：“起来吧，你之才，你之心，我是最信的——那你觉得如何？”



“现在中原的确未曾大乱，但是却已经不可挽回了，如臣说来，最多只有三年，主上收复安昌，以收百万军民之心，是至理，退为社稷之臣，进可以此窥天下，却最是适宜，但是也必须在五年之内，不然错失良机。”



“以臣来看，如行此策，唯在于军屯，主上可大举派人引得流民进安昌，进行军屯，只要军有十万，就可彼消我长了，况且步步为营，就算到了中途，也可防御，并且出兵于中原！”



沈轩到底不愧是老臣，不加以辩解，却立刻想出了办法。



方信大喜，就命修改计划，等写完，以推行之！

第170章 今吾策民来



五月春夏之际，昨晚下了一场雨，还有几分凉意。



方信亲策骑而行之，此时，亲骑除了军中传令，集中的也有二千，都是八万人中提拔出来的悍士，毫不比蛮骑逊色，甚至过之，可惜的是数目太少了。



骑兵人人带着骑枪，马匹上又有弓矢，二千骑踏步于荒野之上，方信扫地而看，只见野花丛丛、芳草连绵，低丘平原之地，原本是良田所在，却空野寂寂，不见人迹，偶有几个小房，也隐没在隐蔽处，一路而来，见得也不过十数户。



堂堂建成郡，想不到变成了这个模样了？方信见此也不由产生感慨。



突地，远处出现了数骑，这很明显是蛮司骑兵的探子，方信熟视无睹，只是望向了更远处的那片土地——那里，本应该是郡城所在地。



可是现在，郡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城墙都倒塌了，虽然才二年时间，但是却已经在城中缝隙中，长满了草，使这废墟，染上了绿色，并且不时有着动物出入。



“主上，那就是郡城了，当年建成郡城中，有十六坊，户三万户，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片黄土了。”说话的，是姜清柏，三道子县县令，从属于建成郡：“却是主上先前利用县城抵御，蛮王下令将附近县城和郡城全部销毁之致！”



“恩！”方信收敛了自己的心情，这连绵百里荒芜人烟，也可，白纸之上，正好绘图，在这一片静寂原野上，心中却涌现出豪情。



经去年一役，蛮王之兵，倾其兵，不过七万，而身后，已经是六万虎狼之师了。



想到此处，心中一片平静，淡然说着：“令大军至此扎营，本抚倒要看看，蛮王敢于出兵否？”



调集七万兵，并不是那样容易，特别是各部损失很大时，方信这次出击，相对突然，如果直扑而攻其要害，各部为了生存，快速动员是可能的，但是现在，只是出了一百里，因此利益上，涉及到的部落寥寥，蛮王想集众而攻，没有一个月是不行的，除非是蛮王率少数精兵直扑，以突袭来获胜，但是在方信对此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这只是徒然。



“是，主上！”姜清柏应着。



二千骑返回营地，策回二十里，就见得了数万军营连绵。



大军扎营，自有章法，军营四周，扎起临时木墙，取树干，一排长一排短，把树干底下烧焦以后埋二分之一入土，长树干排成紧密的一排在外，短树干排成一排在内，然后在两排树干之间架上木板，分为上下两层，这样长树干长出的部分就成为护墙，木板上层可以让士兵巡逻放哨，下层可以存放防御武器和让士兵休息。



并且军中，以营为单位，二百五十人一营，营帐两两相对，在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要挖排水沟，严禁士兵在各个营区之间乱窜，而各营中，二百五十人都是相互认识，因此陌生人根本无法深入，立刻被擒下——那种小说中，伪装成士兵混入靠近主营的作法，只是一种笑话。



方信没有直接入营，直观其后的流民营，这个流民营的规模是一万，建设就粗拙了许多，但是规法还是军法而行，所以还是井井有条。



规模一万，是经过计算的最好方法，其中还有一千工匠，真正的户数只有3000户，分成了十二个棱堡，由于地处前线，因此密集度相对大，以相互防御支援。



流民营粗拙，幸亏这时春夏之际，又因为长途跋涉到本省，老弱病残都被淘汰掉，剩余的多是精壮，所以就算是粗布刷上油脂，又削杆为支的简易帐篷，也可使到达这里的百姓得以存活下来。



才到了流民营门口，就见得一群人涌了上来，行礼：“拜见大人！”



一眼扫去，大部分是蓬头垢面，衣袍破烂的难民，这时正是中午，大多收营吃饭，因此啃着粗饼，喝着杂菜汤，唯有眼前数人却相对整洁。



其中一人，叫袁程，据说是孤儿，幼年被收养在一道观中，也不多言，相貌也不怎么出色，但是衣着整净，特别是其气清明，虽经过沿途疾苦，但是眸子还是明如亮星，此时行礼，神情淡然无物，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也使方信暗叹，并且由于道士的身份，时有些符水治人的神通，在难民中有着很大的威望，方信上次遇到此人后，就立刻提拔成了这次难民营的主官。



至于他身后这人，姓名杨霆，年近三十，据他所说，是七拱县中的主出身，少时颇有才名，被乡里视为神童，秀才之后屡次未能中举，从某友人处得知方信的事迹，决心变卖家产，举家投靠……



七拱县到此，有二千里路，沿途艰难自然不用说，此人带着家人家仆前来投靠，实在不可思议，让方信也不由生出几丝迷惑——自己何时有这个威望了？让人千里来投？



不过，且不论方信怎么样想，人家千里来投，就算是千金买骨，也要礼敬，考虑到他并非难民，在难民中威望不高，却有着正式的功名，因此授了本来这营所在县——卫东县的县尉，这也是八品官，可所谓青云直上了。



不管怎么样，方信还是客气，翻身下马，扶着众人起来，而诸人又向着姜清柏行礼，大体上，此人就是建成郡的长官了，就算不直授太守，也会领着代理郡丞的位置了，他们全部是他的直属下属，当然要行礼了。



于是礼节性地说上一阵，顿时气氛就转好了，这时，方信才问着：“两位，不知建棱堡的情况如何？”



“回巡抚大人的话，砖窑三处，有一千壮汉为之，选合适土质之地，都已建成，每日可出青砖万块，并且还在增加中，又以二千壮汉运之，还余一千五百，先建一个棱堡，按时进度，不过十日就有大体规模，细处慢慢再来。”袁程身为难民营主官，展颜一笑，淡淡地说着：“如能得军中牛马之车运输砖块和糯米，并且调5000兵来，速度还可加快数倍有余，这3000户，十二棱堡，不过二月而已！”



实际上棱堡不大，按照方信的政策：“屯田与军相当，是五户一伍，十户一火，五火一队，五队一营，一营设一堡，二百五十户，每户十亩地，是以一堡三千亩地。”



这三千亩地，是指棱堡外面的田地，这棱堡本身，就是可容二百五十户居住的小堡，有一些仓库，总体面积，只有一亩上下。



关键是棱堡的设计很巧妙，由于面积不大，无论进攻方从哪个方向进攻，能攻上去的几百号人，而且没有死角，都会面临数个方向火力的攒射，没有任何可供掩护的掩体——除非自己挖战壕，而且随着进攻的延伸，战线越深入，面临防守方打击的方向就会越多，前进压力越大。



地球历史上，清朝康熙时，和沙俄时代打仗，在东北一个棱堡，才几百沙俄军队就防住了清军上万人的进攻，最后还是围了几个月，人家弹尽粮绝了，才投降，可见其防守方面的力量。



这实际上也算是作弊，不过却是这个时代允许的范围内。



方信听了，露出喜色，远望最近的，已经建了一半的棱堡，寻思调遣五千兵，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反而容易监控流民，当下就说着：“甚好，本官就下令，调五千士兵与你处听令，协助建堡。”



话说到这里，他又沉思了一下，又回头说着：“郑飞丹！”



“标下在！”一骑而出，这人三十岁左右，甚是剽悍，却是军中投靠方信的下级军官之一，正八品武官，这次随军出战。



“本官命你为临时调度使，节制这五千兵，配合袁先生，如是完工，当赏大功，明白不？”方信说着。



这人立刻明白了方信的意思，就算要军队参与建设，也不可能让一个才进来的外人染指兵权，五千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关键时出乱子，特别是和蛮司里应外合，说不定可以让全军大败——这种可能性再小，也不得不防。



“标下明白！”这人大声说着应着。



方信又稍拱手为礼，说着：“袁先生（难民营主管并不是正规官职，所以可客气地称先生），一营之后，还有一营，尽量在三月就完成，以成卫东县全县的编制，您要多辛苦了——杨县尉，以后二十四堡，就是你治下之民，如是今年能顺利开荒屯田，来年春耕后，本官就保举你为正七品县令，管这百里之地！”



这时，方信控制的，也不过二郡十县之地，授一县令，已经是非常看重了，直接掌六千户三万人，杨霆当然知道，一个体系内，这已经千金买骨到了极限了，听了，立刻跪下应着：“是，下官一定安抚百姓，做得更好！”



方信再说几句，策骑回去，而后面都行礼而送，等袁程抬起头来，却也有几分异色。



“西南龙气之起，十数年来，已为天下道门宗师所知，然此人崛起后，西南龙气已受其遏制，竟有未兴就衰之相，今某观其气，观所行，已有蟒蛇之相，甚有几分潜龙盘旋之意，天意难测，竟至如此，还是先观察一些时日，再回去禀告吧！”他心中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四周。



这里，天上白云悠悠，地上草丛连绵，沃野百里，不时有着大小湖泊蔓延，野花绽放，色彩缤纷，充满生机，如果开发得宜，正是一方乐土。



回到了军营之内，才进了门，却有人上前说着：“大人，商务司执事孙峰俊求见。”



“叫他进来！”方信听了，说着，一直以来，商务司都是萧红琴派人而来，里面现在更有帝国的人在，虽然还算配合，但是自成系统，现在前来，不知何意。



虽是在军营之中，但是主帅营帐，只是不同，宽敞不必多说，甚至可放置一排椅子，中间还有一个茶几，正是方信的位置。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便服的男子进来，其人颜容清秀，却是肤白如雪，眸中明亮，流露出一种颇为难以形容的气质，见他进来，方信就心中一跳，这人本体，绝对已经达到了四阶的程度。



进来之后，他却还是依礼下跪叩首说着：“商务司执事孙峰俊，拜见李大人！”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矩，如果此人敢不行礼，方信第一时间就会排斥，现在却点头说着：“请起，坐！”



孙峰俊也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真正见到方信，直望了上去，却也是大吃一惊，在他的感觉中，这人端坐在上，正捧起茶盅呷茶，这小小的动作，充满了魅力，使人一见就心折。



再仔细追究上去，其人深不可测，宛然大海，竟然毫不比在帝国时见到他本体弱上一分，这使他心中大惊——难道这个投影，也有五阶？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谁能在五阶时如此，就算是六阶神灵，其分身最多也只有五阶，多半是四阶，不过，他心中闪电一样地转着念头——这也许就是方信为什么可获得本位面的特权缘故。



到达这个位面二年，帝国方面的人也有望气之人，也有能感觉到了位面排斥力的人，这时已经摸到了门槛——很难能插手政治方面，所以方信的秘密就格外引人注意。



方信任凭他看，放下茶盅，淡然对着已经有些怒色的侍卫说着：“你们先退下吧！”



侍从侍卫，依令退到营帐之外，这时，方信的目光才直落到他的身上，点头说着：“孙峰俊，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孙峰俊给他目光扫过，竟然立刻生出感应，只觉得自己秘密都被看穿了，心知方信能在十八岁就达到五阶，果然是深不可测，来时，无论是萧红琴，还是别人，都特别叮嘱过了，万万不可以帝国时的身份压之，所以恭敬地回答地说：“商会规模，似已经达到了位面允许的极限，此来就是向大人禀告，并且奉上一些省的情况！”



“哦？”方信动容，他说着：“你说来听听。”



“是！”身为四阶，此人自然不需要文书，稍一定神就从容说来。



“信王部欲入甘安府，甘安府知府周东宏拒之，信王大怒，纵兵四下烧杀劫掠，又连攻三日，破了此城，周东宏三族被灭，其城大火，百里内昼夜可见，十万百姓无家可归！”



“东海郡王大将史承庆，直攻掠藏西县，得之！”



“朝廷大将朱彦立部，奉高相之命，直攻长沙郡常王部，常王败，弃苏庄城，退一百里，而朱彦立部，入得苏庄城，以通匪之令，肃清城中大户，驱杀百姓士民，一日一夜死者上万余！”



“流民张关田起义，集兵五千，破五沟县，县令韩中立殉国…………”



这些消息，方信也断断续续地知道大半，但是有的，却还不知道，心中心惊这些降临者的实力，又对消息揣摩一二——很明显，经过了半年的交锋和试探，二方面战争进入了实质化。



原本还存在的理智渐渐破坏，杀戮和抢劫盛行，甚至开始出现小股的农民起义军了。



方信想了想，就问着：“那流民有多少？”



“大人，如今战争区，流民已有二百万。”孙峰俊认真地回答地说着，眼神中有些不忍，作为已经到了高度发达的文明的人，对这种情况感触非常大。



许多帝国穿越者都很难过得了这一关，不过方信摇摇头，心中迟疑不定——抚流民、赈饥荒，说来容易，实际上非常难。



姑且不说粮食的问题，能来安昌省的流民，也就是附近靠近二三个省的人，其他的千里遥远，根本来不了。



虽然说，庞大的流民队伍，在饥饿中，为了一口吃的，给把刀就毫不犹豫地去杀人的大有人在，但是沿途能到安昌的，至少死掉一半，死掉一半也罢了，关键还在于抽空了这些人的话，那中原大规模的起义军就也至少推迟几年——气运这个字，还真的难说啊，总不自觉地，就要尽量回到原本的历史轨道上。



至于沿途官府的刁难，也是个问题，不过这倒问题不大，毕竟现在，没有几家内地官府敢于拥兵自重，这流民对其就不但没有用处，而且是一大威胁了。



仔细想了想，方信正想说什么，却见孙峰俊上前一步，说着：“大人，若大人有意吸取流民，我等商会可助一臂之力！”



方信听了，倒是沉吟片刻，然后说着：“也好，不过，我的要求你应该知道，此时不是大张旗鼓的时候，再加上垦田也有极限，流民进我关可以，但是数目上，还是要要有所考虑的！”



实际上再来一年，就有十万正兵，二万辅兵了，这种实力，对上蛮司，也差不多可以了。



“大人，现在流民就有二百万，再过几个月，战争扩大几省，更是庞大，更加不要说，由于当年破坏了生产，田中收入很少，今年还有往年的粮，明年呢？明年已无粮，流民规模更是巨大。”孙峰俊还想说着，却见方信摇手，说着：“你的想法，是有功德，但是却违了天意，说不定要牵连你们全部，你们的人也有不少异人，仔细查查应该知道，所以，你一年之中，最多只能运来十五万人，并且粮食也要补给。”



这和当年方信抵抗蛮人，反折了气数的事情是一样的，作了不恰当的事，就算有功德也会导致身死族灭，这屡见不鲜。



孙峰俊听了，吃了一惊，本想说的话，就停止不说。



方信望向此人，想了想，说着：“你要帮我作这事，没有正式官职是不行，这样吧，你领个商务司九品调度使的官职，你觉得怎么样？沿途有官职有公文，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我想不给我面子的人很少！”



方信现在，还是先帝任命的名正言顺的正二品官员，世袭爵位子爵，又没有造反，声誉满天下，就算是高明统，也想着拉拢，沿途官员一般来说，不会不给面子。



孙峰俊听了，想了想，却也干脆地应承了下来，就这一应，方信就看见自己的气数之中，分出一小丝来，落到他身上，他在本世界的气数，顿时就颇有改观。



方信见此，心中有所悟，又看了一眼，令人带上来一叠空白的委命状，上面都是一些不入品的官员名称，虽然说不入品，但是也是小吏，是公家的身份了，这是给一些具体办事的人准备的。



临了，方信原本想稍稍说些事，却听到了一件让他惊讶的事情：“哦，你们也写了一本？那内容如何了？”



说到这个，孙峰俊倒有些兴奋，于是就说了一些，这些都是粗浅的商人论，意思就是农业是国家的根本，是肌肤，而工商就是人体内血脉血液之类。



方信有些惊讶地扫了一眼，这些理论非常浅薄，但是相对切合这个时代，想着他们怎么没有直接把一些近现代经典搬了过来？



却不知道的确有人想如此，结果才抄录完，就有一场大火，此人本是三阶，竟然在楼中逃不出来，活活被烧死，死后连灵魂也找不着，形神都灭，这使许多人大为震惊。



方信也就说着：“如此甚好，虽然说朝廷现在对商人有所歧视，有所不重，但是以后会慢慢改善，你把这本留下，我有空时观看！”



“是！”孙峰俊说着。

第171章 杀蛮授职令



三里之内，必有一堡，堡堡相连，使其二十四棱堡，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密集防护圈，而堡外，都是开垦的农田



不远处，是湖泊河流，挖了水渠，又有水车，引得入流



这时，门外，十一骑，全速驰至，这些骑者，头发都束成一束，身穿皮甲，佩带刀剑，又有背有弓箭，为首者，更穿着铁甲，年三十，策马前行。



到了离堡五里之外，十一人放慢了速度，在马上遥望了过去，只见一队剽悍的骑兵，在此巡查，而一个商队，乖乖地按照路线接受检查。



“赵大哥，这就是巡抚大人的英策骑了，大人有令，商路越线三十里者，皆为勾蛮之人，人人可杀，杀者得一半财货，连英策骑也不例外，所以无人敢越三十里。”在为首者的后面，一个年轻人说着。



“吴喻，那我们以后，就可能加入其中了？”



“是，赵大哥，杀蛮授职令就是此意，分老弱和壮丁，老弱者，三个首级抵一壮青，汉族不计在内，缴获带回马匹以一壮丁而论，并且给予收购，大哥，我已经杀了五个蛮壮，带回五匹马，已经是伍长腰牌了，哦，大哥，杀蛮授职令，就在堡前大木牌之上，并且也可买印好的宣纸，到了，我们下马吧！”这个吴喻说着。



赵大哥见的确到了堡前，也就下马，下了马，他直上前，果然见得了大木牌，上面雕刻着正文——杀蛮授职令



粗粗看过，这人就盯着下面的赏格上。



杀一人，授正兵之职，凭此可入军，首级每级赏粮十石，或者白银五两。



杀三人，授精兵之职，凭此可入军，首级每级赏粮十石，或者白银五两。



杀五人，授伍长之职，凭此可入军，首级每级赏粮十石，或者白银五两。



杀十人，授火长之职，凭此可入军，首级每级赏粮十石，或者白银五两。



杀二十人，授队正，领从九品命官，凭此可入军，入演武堂为训，或为地方县副巡检，也可入幕府任职。



杀三十人，如不入军，授地方从九品县巡检，或赏良田，一首抵十亩之地，且授县士之号，见县令可不拜，也可入幕府任职。



以上战功，都可累计。



这人死死地看着队正和县巡检之职上，又看着一首抵十亩的字上，最后才淡淡落到了讲武堂这三个字上。



长风徐来，拂人衣襟，这人突地哈哈一笑，说着：“前面进去，吴喻你领路！”



笑声引起了棱堡上的弓箭手的注意，不过看了几眼，似是无动于衷，这些日子来，这种人多的是。



十一骑都带着兵器和马匹，自然要登记，不过吴喻亮出了伍长腰牌，顿时检查的士兵就客气了几分，登记之后，入得里面。



诸多棱堡包围的中心，已经散布着一些大小房子，疏落有致分布，也形成大小街巷，由吴喻领着，直到了一处大宅前，入得里面，就见得一个官员，官服上标着正九品的模样。



十一人早就知道，这就是领其事的幕府典军参事张成真，于是连忙跪下行礼，这张成真淡淡地叫他们起来，然后就问着：“来者何人？”



“赵英，河西省相阴郡永和县人，年三十，擅骑射！”这个赵大哥连忙报了上去，口气恭谨，却心潮如水。



和平时代，想当官何其难，官吏都已经被科举的人占领，姑且不说进士，这举人，这秀才，都占了九品以上要职。



就算武功卓绝，但是在家乡，也最多当个县捕，爬上十几年或许是捕头，而区区从九品巡检（县公安局局长），已经是大部分武者奋斗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地位置了。



虽然这杀蛮授职令，也有局限，最多只要军中领五十人的队正，或者到县巡检，但是对许多人来说，不怕苦，不怕难，只怕没有机会。



后面的十一人，也一一报上名去，那官记录下来，就说着：“你等只要杀得一人，就可有腰牌，以后记录功勋都在其上，现在下去吧，不要惹得是非，不然，此地军法森严，却是饶不得！”



十一人都应着，退了出去。



见他们离开，这官打个哈欠，对着一个坐在旁边喝茶的人说着：“严涵兄，你久等了。”



这个严涵穿着是青衣儒衫，显是秀才，高大英伟，又带着文章之气，此时却若有所思，说着：“此法，取之秦，取之杀胡令，取之唐太祖县士……那这些武夫多否？”



张成真往他瞧去，压低声音说着：“一日上下，少者数人，多者三十余人，不过，能活下三场者，不超过半数！”



严涵眸子闪闪生辉，说着：“哦，那能回来者，必虎贲之士了！”



“然，蛮司本是凶狠，初时防备不深，普通军士也可打草谷，到了现在，蛮司在前方，也集了精骑，如此进袭，非上等勇士不可为之，我大楚六千万人，自有力搏狮虎之士，因此张榜求士，这些日子来，倒也有不少人赶来搏个功名，而且此等人，精于袭杀之术，倒有不少人斩首而归，立受重用，顿时从白身变成官身！”



严涵恍然，他细细想想，又说着：“那这些桀骜之士，可受得约束？如有奸细呢？”



“这讲武堂，就是让他们熟悉军法，兼学指战之术，并且军中法度森严，不服约束者那是自寻死路，真的不想受军法，可转到县里任职，再不然，也可获得田地美宅，幕府也有安排之处，至于奸细，自有人处置。”说到这里，这张成真就收了口，不肯再说了。



虽然这个严涵，是自己好朋友，但是讲武堂的一些作用，以及对幕府的充实，对现有军队的渗透和控制，都是内部秘密，现在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严涵也是聪明人，就不多问，心中却是大惊，按照自己老朋友所说，这一年，也有数百上千精锐虎贲之士，加入李睿帐下，这幕府的确卧龙藏虎了。



不过，这个话题不可深入，却可问其他方面，于是又问着：“那蛮司方面如何？”



“我方记录，已死六百余人，但是清点在册地蛮司首级，也有二千六百之多，多半是壮青，这数目已经很是可观，要知道现在蛮司在前者，是蛮王亲兵，其部也不过二万，简直是去掉一成了。”



“可有汉人充之？”



“杀良冒功，在这里很难，五户一伍，十户一火，五火一队，五队一营，一营设一堡，都是居住在棱堡，很难下手，至于蛮族那边的汉人，也和蛮人有异，检其首级可辨——就算有少许类似蛮人者，那也无可奈何。”



严涵点了点头，心中对李睿的幕府，又有新的估计，一年来，屯田二万户，就可增加二万兵，又有这些精锐虎贲之士充为心腹骨干，其控制的十万军，已经成了气候，正才沉吟中，就听见老友说着：“严兄来这不易，大人求贤如渴，不如随我去见大人，如何？”



严涵一怔，问着：“你不是要职司在身吗？此去关内，虽不远，也有百里了。”



“此是前沿之地，多战，我等文官家属都在关内，因此大人许之五日一休，一月累计，又可得五天休之，三月可得半月之假，来回只要一日，就可看望家属，汇报公事之后，也可安享家伦之乐——稍过些日子，就是我半月的一假了，严兄可与我一起坐公家之车回去。”



严涵听了，洒然微笑，这时，已经是近午时光，张成真又说着：“严兄稍等，再等片刻，就是午时，与我一起用餐就是了。”



严涵却说着：“昨日已经多酒了，今日我就自寻去，且外出看看。”



于是说了几句，严涵就告辞而出，到了街道不远处，就是屯田处了，除了棱堡，并无城池，就是开垦的田地。



此时属秋收，有些新割的田地露出了土地，有的还是金黄的一片，沉甸甸，军屯之户，已经大举出动，收割着。



严涵凝视着视野里，堆得老高的谷堆，以及一片片灿烂的金黄，心中也越发沉甸甸，这次所见所闻，虽有预料，也出于想象，用兵之政，无非粮田，有着充足的粮食，这片土地就拥有强大的实力，就可自给自足了，再走几步，见得身穿军衣的农兵帮着收割，他站住。一声叹息：“哎，此地已成一藩镇耳！”



几乎在同时，方信也在巡查着，不过却是靠近着三洞关最近的那个三道子县的棱堡群



经过了二年时间，大片土地开垦成熟，一望下去，50万亩地几乎一望无际，农民都忙碌着，收割着沉甸甸的金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五五分之，看起来赋税沉重，实际上比起内地来，还要好上许多，这关键是土地兼并，大量农民变成无地佃农，这差不多也就是四六开了，而且，官府又将赋税压到农民身上，因此实际上早已经超过了五成。



“主上，此地50万亩，多以水田，亩产三石，就此一项，可收75万石粮，入得仓库，约70万石，这已经可养十万军一年了。”幕府长吏沈轩清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如加上新开垦的土地，主上，仓粮足矣！”



这标志着李睿这个集团，终于获得了自给自足的藩镇体系，并且还有余力向外扩张。



方信听了，点头，却不露喜色，叹地说：“屯田虽好，利不过三十年。”



“哦，主上何出此言？”文薄参事张琢、仓曹参事兼建安郡代理郡丞姜清柏也自跟随在其后，都出言问着。



“军屯法度森严，平时屯种，战时作战，受官府节制，不但承担劳役地租，还受军役，而且赋税都由政出，因此历代，在建立初期，屯田成绩都比较显著，然后世官府，值此方便，又安不加赋税？”方信笑着：“就算我等体恤民力，后世子孙，日后官府，又安会体恤民力，所以利不过一世，多者必坏。”



这时，李睿集团还没有太过严格的君臣对奏格局，所以这话一出，诸人都若有所思。



“大田三年，积粟百万，弹指瞬间，戍客望邑，思归苦颜。”姜清柏喃喃地说着。



方信的政策并不算稀罕，历代初屯田时，几乎都有“大田三年，积粟百万”的壮景，但是都是好景不长。



历代胸怀远志的君主和将相也曾一再在塞外留兵屯田，想以兵农结合建立前沿军事据点，压缩来去飘忽的游牧对手的活动空间，但是最终却总是美梦难圆。



“这是官府方面的问题，几无可解，我也不会认为后世能彻底解决，其次就是百姓自己身上了，民易受宽法，而不宜受严法，秦法类似军法，不可长于民间，所以，这等军屯之法，不可长久，日后如能解决蛮人，再无后顾之忧，那军屯转为民户，也势在必行。”方信扫看四周，淡然说着。



“主上英明！”方信如此说，周围人等都是发自肺腑的佩服，若是旁人，还可说这话，可是方信实际上是这片大地的主人，一旦废除军屯，少收多少利益，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站在方信这个位置上，说这话就很不容易了。



“大人，此也是风水之道，唐太祖说得好，地者骨肉血脉，草木者肌肤也，肌肤不存，安能不泄其气，是以林者养人，军屯屡次不远，也在于开垦时破坏草木，使地气流失，而自然不生庄稼以养人。”这时，又有人说话，这段话说来，方信的眉宇不由跳了跳，望了上去，却正是袁程。



五月开始，直到九月，已经有三营三十六堡9000户安置，此人居功甚伟，方信立刻请之入幕府，却因道士的身份，领了幕府八品参事之职，以袁先生称之。



此人相当清癯俊朗，其气清清颇有修道者的风范，也是本世界第一次正式缴纳道门的人，这也算是一种开始罢，不过，虽知其能，这段话还是使方信吃惊不少。



是的，在塞外沃野屯的良田，日久便沦为不毛之地，这是军垦者缺少环保，破坏关外相对难生长的植被，而导致的大自然惩罚。



昔年“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经辛勤垦植后反而会造成“平沙万里绝人烟”，这和生态有相当大的关系，方信自是明白，却想不到这个世界，也有人从神秘学的角度来明白并且解释。



顿时，方信表态，说着：“袁先生此言甚善，不知可否将此事委托于您呢？本官设地化司，以养地气，先授千人以用！”



袁程顿时露出一丝异色，想了想，说着：“善，敢不从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方信想着，然后策马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这也是最重要的地点之一。



三道子县和卫东县之间中间有一片无人地带，地上草丛连绵，不时有着大小湖泊蔓延，虽然面积并不大，只有狭长的二十里，却灌溉滋养着最茂盛丰美的草地，这里也是方信的牧场所在。



主要是养马，这片土地上，养着三千马匹，当然，仅仅是草场，这样多马，很容易把草场吃光，但是方信专门下令，在野外种下大批胡萝卜，这些稍加管理的胡萝卜，虽然产量不及正规种植的一半，但是贵在面积大。



而马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胡萝卜，就此一项，可缓解对草场的压力——虽说如此，草场还在持续的衰退中。



而牧场不许阉割，毕竟蛮人的马匹都不阉割，虽然不阉割的马匹凶猛，不利一般人坐骑，但是这才是所需要的，方信观看了一些时候，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此地实只可养马千匹，日后进取到更多牧场，就可养之了。”



“主上，蛮司已不足为患，你看，这些商队，都不敢稍离规定路途三十里，就算有冒死之徒，蛮司也获得甚少，其粮内输断绝后，蛮王已不堪养兵了——蛮王虽令学习我族农耕，然蛮子安能学得一半？所以六十万蛮司，再加二十万汉族，却养不了五万兵！”



“是的，主上，而且铁器截断，盐、麻、茶、陶、酒都截断，蛮人已经陷入了严重困难之中，如是融铁为农，那兵用不足，如不是不融，更是无以垦农——听说蛮王，连自己王宫中的铁器，都拿出融了。”



听着这些，方信才真正开心起来，却还是说着：“能达此，非我之功，实是此时，内外少有掣制。”



顿了一顿，又远望着商队说着：“虽说如此，此策和军屯一样，只能短时间执行，长了，禁也禁不住。”



这二句话，说的实在，如果在以前，根本不可能执行，那些商人背后，都有些权贵，而朝廷也不会愿意看见号令一统，所以这种禁关的方法，很难彻底执行下去。



但是现在，朝廷内战，而安昌半省，方信是一手遮天，号令一下无人敢抗，明目张胆地违抗的，早就埋骨了，才能短时间执行下去。



不过就算如此，长时间也想也不要想，巨大的利润可以使内外勾结腐败。



“主上，不用多年，可用兵了。”



“还不是时候，禁关三年，蛮司已困到极点，但是其气还没有彻底瓦解，所谓哀兵不可胜，也所谓哀兵不可长，现在蛮司各部，已经各回领地，再等一段时间吧！”方信实际上心中是想着明年，但是此时哪能这样说，这是泄露军机了，所以他只是含糊地说着。



一行人继续前进，三道子县现在已经表示外围了，因此商路限制得到缓解，虽然如此，比起内地来还是严格无比。



大凡棱堡最内围，其实也分布着制麻、烧陶、熬胶、扎油等民生作坊，这些是民生的必须，流民中，也有一些工匠，全作农民自然可惜，因此有许多充入军用作坊，有许多就经营此类。



虽说如此，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人多，而是人太少，按照安昌省的情况，再来五十万人也可以轻松安置下去——粮食是最重要的，在人口缺少的情况下，只能预先考虑屯田，而非工商业。



因此商路还是必须，这当然是商务司来主持，而方信也知道，帝国的降临者，触角就不断地深入在这里，虽然现在还看不出。



里面的水之深，连方信都不知道，只是封了一些九品的小官以及不入流的胥吏，稍有些名册，但是这仅仅是冰山下的一角……



对此无可奈何，不过，如果他们安守本分还可，如果直接破坏方信的计划，不要说位面排斥力了，就是方信本人也会大举屠刀，这层意思，已经隐隐但是非常明确地通过萧红琴传递到了帝国方面。



一不作，二不休，既然掌握一方位面，其政治就要按照自己的规则来，这好比方信在帝国主位面，无论怎么样强大，都按照帝国的规则来——除非危及到彼此的根本，不得不鱼死网破。



如果因为是主位面的人，就畏首畏尾，不敢杀戮果决，那离灭亡之日，就不远了。



在此世界，无论是谁，也是可杀之人，仅仅如此而已！

第172章 今成蛟



元成三年三月。



八万大军进发，以五千骑为引，直攻安昌省腹心要地——蒙城关。



蒙城关才是汉族真正的防线，再向外，就已经不再说丘陵山林平地，而是真正的草地了，蛮王定都在此。



至于三洞关，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三十骑，在于一个丘陵之上，默然遥遥望这厚重的城关。



片刻之后，城门大开，无数蛮兵蜂拥而出，或是步兵，或是骑兵，各占半数，虽然隔得极远，但是角号传出，蛮兵山喊万岁，其气直冲云宵。



年三十七的方信，端骑在上，静观着，一营又一营的蛮兵，潮水一样涌出城来，前面十里之地，便是延绵数百里的平原。



这次方信出兵，连破诸城，蛮王这时，却要花费时间来召集部落，所以才形成了方信大军直抵于蒙城关的事情。



不过，当年蒙城关被破，蛮司自觉骑射勇武，又人力有限，并没有大修，再说蛮人也不擅长守城，所以才出城而战。



六万蛮兵，每营各有一旗，数百旗漂在空中，壮观非常。



方信展开远望，一股龙气直冲天空，运转不休，而隐隐成黑蛟形，似是咆哮着。



方信仔细看去，却见得十数星星辰，各在周围都清出一小片空间，碎钻一样莹光，射在了龙气之中。



方信冷笑，这就是蛮人的根本了，这龙气七成是黑，透着狰狞苍莽的气息，还有三成是黄，其气淳朴柔顺，却是汉族的气数，至于这星辰，却是上应天星的强者。



兼得汉蛮，上应天数，难怪可以有成龙之机，不知觉，这已经是安昌决定性的战役了，是胜是败，在此一举。



方信闭上眼，再睁开，肃目说着：“有请祖宗龙气庇护！”



这时，世界珠猛地大亮，受此牵引，一股黄色之云气，出现在后方八万大军之上，腾空而起，云气之中，慢慢浮现出一条黄色巨蟒。



那蛟似有所觉，顿时大怒，咆哮不休，而黄色巨蟒似是有些畏惧，不敢前奔，身形一旋，首尾相连，进行防御。



方信见了，稍稍叹息，自己龙气，本要在五十年后爆发，现在只过了二十年，如此，其气自然难以与之匹敌了。



于是又说着：“有请在此世界的功德相助！”



顿时，一道七彩之光降临，落到了黄色巨蟒之上，顿时，黄色巨蟒身上，浮出紫气来，不一会，两者猛地融合一体，顿时龙气形成云，顿时光华暴炽，隐隐有着蛟形。



方信又说着：“有请百万军民复仇之心！”



大军出动，誓言复仇，这十数年来，被杀死的汉族超过百万，在三洞关，除了后来屯田的数万人，其他谁没有血海深仇呢？



顿时，军气冲天而起，其气如剑，寒光闪闪，这时与巨蟒合一，顿时，巨蟒不再畏惧，也自对峙，两气之间，产生着强烈的红光，赤如鲜血，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果是如此。



方信远望，冷笑，说着：“摆香案！”



“是！”后面的人早有准备，立刻将一香案摆了上去，方信将几方圣旨，都放到上面，然后跪伏在地，行三跪九拜之礼。



“臣太子少保，安昌巡抚李睿，奉圣旨，讨伐蛮贼，今一战在此役也，全将生死相托，不成功，就成仁——胡无人，汉道昌，望社稷知我之愿！”



大楚正统不绝，那还是世上真命天子，真命天子，得天地人之位格，百邪回避，万法辟易，能赐祸福，能兴风雨，不管怎么样，此时李睿还没有谋反，而且圣旨也早有命令，要他讨伐蛮司，复于旧土，所以才可借大楚正统之力！



果然，天际中隐隐传来一阵啸声，此是龙吟，一道紫气，形似真龙，虽然其气已衰，但是直扑而上，与巨蟒一合，那巨蟒立刻翻身一滚，就地蜕化。



方信望了上去，见得黄色巨蟒，长出二爪，头上微突，已成蛟龙，风雨从之，凝聚成一团，与之对峙，不但不落下风，而且寒光隐隐，功德浮现，反而隐约占得一些上风。



蛟龙与蟒不同，蛟已经具备龙性，而龙性就可呼风唤雨，并且召集群臣，统领万民，虽然说，此时化蛟，是多种因素所成，但是只要此战之后，能败蛮人，那就可夺其气运，正式化得蛟龙，并自立天柱。



天柱一成，顶天立地，上承天意，下接地厚，中贯万民，就正式可踏步天地之间了。



方信闭上了眼，这时一阵狂风吹来，再睁开眼时，眼前奇景都已化去，方信立在一处小崖之上，俯瞰整个平原。



下面平原整齐的蛮人军队，变成一排一排，只有蝼蚁般大小，方信知道这时，必须回去了，不然就赶不上指挥了，因此说着：“点烟柱吧，我们回去！”



接到命令，顿时有人挑起燃材，点燃，片刻之后，一条浓黑的烟尘，直冲云霄。



三十骑跃身上马，在下面敌人发觉和赶到之前，迅速扬尘而去，直奔己方军营。



而几乎同时，见到黑烟，已经准备好的一条条军令飞快地传达下去



“将士全数检查兵甲！”



“除武器外，一切多余负重全部抛弃！”



“车营清点弩矢，全数推出！”



这些军令，早已经准备好，有条不紊地发布而出，方信策骑前行，突然之间，想起了李世民，李世民，也经常带着十数骑，数十骑亲自前往观看敌营。



而此时，他也心潮喷薄，十五里，在良马拼命策骑之下，不过是短暂的时光。



“咚！咚！咚！”越来越近的军营，已经响起了战鼓。



营门大开，方信直策而入，直上高台。



一上高台，主旗直挥，方信直着下令。



顿时，三百辆车，全数开出，只是见到这三百辆车，方信心中就涌出无限的豪情壮气。



对付草原上的势力，实际上步兵必须有长枪阵，这长枪阵，方信也有训练，但是却不会真正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这实际上是以纪律和生命来抵消敌人的优势。



方信这时，却也不能凭空制造出火枪来对抗，这毫无疑问，会受到位面严厉的打击。



不过，追寻上古，方信还是挖掘出一种力量来，这就是汉朝就有的弓箭发射车，历史上就记载，可百箭齐射的车，密集如蝗。



上次车阵，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这时，把车上配上厚木板，车头车尾都有钩和环，平常车上可以载弹药粮草，还可以载盔甲以节省士兵体力，撤退的时候也可以载伤员，一旦遇到了敌骑，只需要片刻时间，就可将战车首尾的钩环相接，排成一圈掩体。



上面多配于标准训练的弩箭手，连射之下，其箭如雨，下面甚至有辅兵推之，虽然缓慢，但是还可推行，要是敌人靠近，士兵也可以从准备好的缝隙间，用长枪往外乱捅杀敌。



这种车，在方信改善后，才隐约记起，地球上明时，与蒙古的战斗中，也曾经有过这种战车，并且建立大功——蒙古铁骑往往要付出数倍乃至十数倍的伤亡才能消耗光车营的弹药然后将其歼灭，就是因为车营的这种强大火力，自明朝中期以后蒙古被迫向明朝称臣，连成吉思汗的封号也必须得有明天子册封。



唯有三点，第一点就是只能缓慢前进，不可快速追击，其次就是制造不易，价格甚高，最后必须是相对平缓之地。



而这三点，却此时全部满足，蛮人却非完全牧民，他们的大部分根据地，还是山林之中，到了这地步，不得不战，这和满清几乎是一模一样，满清可不是草原民。



而蒙城关之前，却正是平地。



至于出钱，方信有着免费的流民民工，只需要耗费一些原材料和钱米，与后世完全不同，所以打造这三百辆弩车阵。



最关键的是，这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现，蛮人不知，必碰得头破血流才可。



山风吹来，衣衫拂拂作响，仍带着残冬的寒意，方信一声令下，万军踏步上前，两军不断靠近。



突地，号鸣声不绝，蛮兵三万骑，直如洪流一样扑了上来。



万马奔腾，地面震动，人人为之变色，方信听到远方战马疾奔的声音，仰首望天，说着：“好兵法，却是取死之路！”



说兵法好，就是因为这一着，非常简单，在以前，却无法可破，二万铁骑冲锋，在此平原之地，避无可避，就算有着长枪阵，也无法抵抗，八万军一冲就破，实属正常。



这一手，就叫大巧如拙，非上等兵法之人，无法决断。



可是遇到百车阵，就是取死了，眼望万骑浮在地平线上直冲而来，方信浮现出冷笑。



兵法之道，胜负一线，棋高一线，其距就大于天地！



二万骑兵冲锋，这是草原民族最强最厉害的战术之一。



规模达到上万的铁骑，发起集团冲锋时，基本上没有任何敌阵能阻挡，连长枪阵也不行，原因很简单，长枪阵的威力实在第一重枪林，但是集团铁骑冲锋时，前面的骑兵根本无法终止，哪怕前面是悬崖火海也只得冲上去。



战马，行军速度最高可达一日夜200到250公里，但是如果短时间冲刺，甚至可以达到15米/秒的高速，这等高速，因此哪怕冲上去，被长枪刺穿，其冲力也可压死一片长枪兵，立刻将其破阵。



这时，骑兵在地平线上出现，车队就连忙相互勾结——十辆车子首尾相连，形成一组，这早有准备了。



敌方骑兵速度是缓缓加快的，先有节奏地保持一定速度，等到了二里之外，就猛地发力，战马立刻加速，其势如潮水一样直扑了过来。



二里极速，只要一分钟就可冲到，顿时，早已经有准备的前线，立刻扬起旗号，登时只听见“蓬”的一声，车阵上的弩弓手都已经准备好了。



稍等几十秒，就听见一声令下，“嗡！”天色一暗，数千支箭如雨点一样遮掩住了天空，然后直洒而下，而又有重弩，对准了疾奔而来铁骑进行直射。



方信在后面高台上，闭住呼吸观看胜负之道，就在第一次冲锋的结果。



虽然有着首尾相连的车营，但是如果骑兵保持着这种高速，那就算沉重的巨车，也可凭着血肉撞开，但是只要第一次重挫，那无论是马匹还是人，都不可能再产生这种不畏生死的集团冲锋了。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三年禁关令，蛮人的铁器远远不足，因此他们只是身上有着武器，却再也配不起甲衣，最多是羊皮之类的皮衣。



这次交锋，瞬间有了结果。



“噗，噗！”先是箭雨直从天空落下，顿时，范围内的一片骑兵变成了刺猬，纷纷从马上落下，而直射的重弩，更是对准了疾奔而来的马匹



“噗噗”连声，这种重弩，实是小型床弩，这种弩战国就出现过，而在此时，车营上的床弩，严格上说，与重关上的相比甚小，但是还是要绞轴上弦，发射的弩箭有1米长，足以射穿重甲，甚至射穿人和马。



唯一的后果就是，这种重弩，绞轴上弦所耗费的时间比较长，因此在真正的战斗中，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不过，就算如此，这种长弩所射的范围，战马中箭，就直穿而入，再也无法保持冲刺，沉重地跌下，在地上滑行十数米，那轰然之声，就算听不见，也可以感觉到。



前骑跌在地上，后骑就受影响，速度自然缓解，方信直盯着远方的交锋点。



只听轰的一声，箭雨之后，减速的还有数骑撞到了车营之上，使车营摇摆不定，幸首尾相连，还没有冲翻或者冲垮。



在高台上，也可以感觉到那沉重千斤之力直压上来的力量，因此在战场上，就算是四阶，也无法凭着个人勇力来扭转战局，能自保就难得了。



一切都看事先，准备的各种条件是否充足，天时地利人和，特别是军心凝聚的程度，而成了胜败关键所在。



三百辆车营，十辆一首尾，结成一营，三十个营，实际上围成了一个简单的阵，二万骑冲锋而来，少数直撞到车上，大部分还是从车营缝隙而过，毕竟中间有着大量的空间，顿时被分割成十数块。



就在此时，鼓声骤急。



三十营的所有弩弓手，再也不顾自己的安全，就着车营的木板简单遮挡，开始拼命将车内储备的弩弓连射出去，这阵是方信独创，取的方位就借鉴于棱堡的原理，因此进入的骑兵，几乎没有死角，同一方向，受到五六个角度的齐射。



下面的辅兵，也不再推车，或者在缝隙中用枪刺人，而是拼命上弩，这弩弓全部是五箭连发之弩，称五射弩。



当上面弩手射完，就有新的装满弩箭的弓而送了上去，因此弩箭连绵，总体上，保持着每五秒连发千箭的效果。



交错攻击，箭如雨下，蛮人骑兵如稻草一样纷纷倒下，大批骑兵，如雪一样融化，所有在高台上观战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战车本身的厉害，在地球上明代已经接受考验，蒙古铁骑往往要付出数倍乃至十数倍的伤亡才能消耗光车营的弹药然后将其歼灭，可惜的是到了晚明，小冰河期开始，作为农业大国的明朝税收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国家财政再也不能支持车营的维持，车营便被废弃了。



但是现在，这棱堡形的简单布阵，在第一次，却发挥着不可思议的作用，冲入各营之间的骑兵，同时受到五六个方向的集中火力的攒射，没有任何可供掩护的掩体——有的勇士，还想怒吼着进攻车营本身，但是身左身右身后，正是攒射。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勇士，也一点反抗余力也没有就被杀死。



一入阵中，再无丝毫反抗余地。



三十营，每营有三十个正式弩手，总计九百弩弓手，每五秒就可连发一次，因此五秒之中，彻头彻尾是千箭连发，就在一分钟之内，真正射了万箭——冲入的二万骑兵，顿时少了二成。



最可怕的是，各营之间，是交错的，就算骑兵不顾一切冲锋，也难以有直线的路可走，必须不时转弯，要不就要直撞上去除了第一次蓄势冲锋的力量，连车营都要顾忌，但是已经减速、迟疑、慌乱的骑兵，在营中，再也没有办法能提到这个速度了——速度是要直道来缓缓加速的，没有这个直道，就再也加不起来。



箭如乱雨，时刻不停，人命如草芥，噗噗之声，甚至可以掩盖着普通人的声音，骑兵产生慌乱，不知是后退还是前进，就这一犹豫，每秒都夺去数百人的性命。



但是终有豪杰，一骑高喊：“冲过去！”



声震全场，清晰入耳，就算是震耳的蹄声和发射声，也无法掩盖。



说着，这人拼命上前，持旗冲锋，后面的骑兵顿时有了主心骨，也跟着冲锋。



方信直望过去，就见得一颗星辰猛地发亮，其气直冲天空，这人就是十数星辰之一，其武功也达到了四阶了。



但是，所经之处，沿途弩手都注意到了他，顿时，弩弓连射，这人连连怒吼，以旗相格，直冲了百米，先是马匹中箭，此人跳下，还想继续前进，数百支箭连射之下，终变成了一个刺猬。



大风吹过，此人尸体还坚持不倒，手持的旗幡，猎猎作响。



有着这个先例，骑兵一个个冲锋，穿过车营，意图冲出死亡包围圈



再过了一会儿，慌乱的骑兵，终于找到了出路，冲出了营地，方信看了过去，就见得这区区十分钟，已经有一万骑兵倒在车营阵中，不由唇角微牵，眼神闪过杀意，他高举手，发号施令。



车营封闭后路，自骑兵后面直射，而在前面，又阻挡前面过来的蛮人步兵，车营就算对普通的步兵，也有相当的作用。



而后面，六万大军，踏步上前，阵阵叠叠，直逼而上，离车营，不过三百米——这距离，既不会受到车营弩弓的影响，又不给骑兵蓄力冲锋的余地。



骑兵如不能冲锋，实际上，就和步兵并无多少区别，而后面，车营的弩弓还是直射，驱赶着他们直冲已经准备好的长枪营。



己方，五千骑兵，各分二千，静静等候，随时准备绞杀突骑逃亡的蛮骑，也随时准备斩杀那些后退的己方士兵。



这一战，方信要一网打尽，不留一人一骑，无论有多少代价。



虽然此车营，在此战后，天下都知，谁也不会傻得冲入，会想别的办法来破阵，但是至少这次，没有防备的蛮骑，必折于此阵之下。



命令既下，鼓声顿起，一声连着一声，催促着战斗，呼唤着死亡。



“冲过去！”蛮骑中，又有人高喊，后面车营不断攒射，中者无不翻倒在地，与其这样被射杀，不然直扑敌营，杀一个够本，杀二个赚一个。



顿时，许多蛮骑，用刀直刺战马，用这种方法来尽量弥补无法冲刺的缺陷，直冲向长枪阵中。



方信气定神闲，静观杀戮。



蛮人的天柱之上，一个又一个星辰熄灭，代表着上应天命者的陨落



半个时辰后，七颗星辰陨落，二万骑兵阵亡。

第173章 古代破草原第一



此战前，蛮兵六万，总计二万骑。



骑兵对蛮人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也是蛮王的亲兵，因此二万骑兵中，才集中着蛮人天柱中一半以上的上应天星者——那些都是未来的王侯将相。



蛮骑陷入死地，蛮王大恐，强令步兵进攻车营，以挽救骑兵，但是半个时辰后，虽然在不惜代价下，半数车营被毁，但是骑兵也全数阵亡。



见此情况，蛮人大恐，方信五千骑趁势冲锋，蛮人大败，向蒙城关逃去，虽然后面骑兵追击，但是蛮人还有英雄，放入大部蛮人后，见得后面敌军越来越多，就果断关闭城门——虽至亲在城下哭喊也不开。



方信赶到了，见此，也只是一笑，说着：“将其城下之人全部射杀。”



车营缓慢，推动不快，再说到处是尸体，重重叠叠，因此就直调了三千弓箭手，对着城外那些人，进行连射，直射了半个小时，才把大部分人射杀在地，至于零星几个装死的人，自然就不顾了——为了这点人，冲到城下，硬受着对方的射击，受到伤亡，实是不智。



“大人，沿途俘虏如何处置？”说话的人，是三镇五卫中大将岳名时，此人原本是军中第一大将，威望很高，三年来，虽然已经渐渐减少威望，却还是旧派的无形中首脑，一向桀骜，此战之后，大胜，他立刻恭谨了许多，“大军既然得胜，何苦无谓杀伤，此战后，蛮司瓦解之势不远，只要安抚就可。”这时说话的，是文薄参事张琢。



方信细思片刻，眸中杀意凛然，却是展颜一笑，也不说是否，只是说着：“重伤者，补上一刀，轻伤和未伤者，先俘虏起来，恩，用流民的民屯军去作，此时先清点战场为上，医治负伤将士为上，就算战死者，也要记下名牌，运回家乡！”



运回家乡当然耗费军力物资，一般情况下，方信也是不肯，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蛮人骑兵主力已消灭，车营就没有多少用途了，因此大可运输尸体回去，以收士兵之心。



说罢，立刻传来一名中军校尉，向他吩咐几句，命他立刻传令全军。



这道命令传达下去，顿时军中欢呼，在古时，谁不希望落叶归根呢？战死运尸，一向是有品级的官员才获得地待遇，这就是隆恩了。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幕府的人，人人都露出喜色，而旧派将士就有些表情微妙了。



此时，只是中午时分，中军立刻在干净的地点设营，让方信休息吃饭，而其他诸将，都清点首极，清点人数，重新扎营，这些都非常耗费功夫。



最重要的工作，却非是人，而马匹，在原本车营区域，连绵数里，尽是人和马的死尸，中军四处追赶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把能动的，一一拉到营区里，而就算负了伤的马匹，也进行检查，尽量包扎治疗。



负伤的马匹，也是资源啊，只要没有阉割，就可生新马，以后占领大片牧区，所需的种马量甚大，只有那种救不活的马匹和死马，才变成马肉——马肉虽粗，也是肉。



对于大部分情况下，很少获得荤的士兵来说，肯定不会介意，甚至还有大批士兵，在附近找来了可食无毒的野菜，于是没有多少时间，马肉炖野菜的香味，就传播着整个营地。



袁程这时，已经走过营地，他身着八品官袍，所见将士大部分行礼，虽然方信下令用中原流民军屯的人来检查和管理俘虏，但是不时，还见得自方将士，扎营附近的俘虏，一一杀死，那些负伤躺在了地上的敌人，大部分已放弃抵抗，闭目受死，还有一些拼死挣扎反抗，不过死得更快更残忍些。



八万军中扎营，范围十里，这部分的俘虏尽被杀死。



袁程所见，心中恻隐，但是也知道，蛮司这十数年来，使安昌省近二百万汉民，一下子锐减到了二十万，这军中上下，除了内地迁移来的流民，谁不和其有血海深仇，这是禁无可禁，连方信也没有这个想法。



心中叹息，已经走到了中军营帐之前。



侍卫传达了求见，没有多少时间，就请入内。



“主上……”进来之后行礼，就见得营帐内只有方信一人，还有几个年轻的下级军官，是讲武堂的学生，正在记录和说些心得，见得他进来，就先停下。



方信正在用餐，见此，立刻笑地说：“原来是袁先生，快请坐，用过午餐没有？如是没有，一起用过罢。”



扫了一眼，竟然也是马肉，却也不推辞，谢了，就一起吃，这马肉吃起来，果然比较粗，虽然割取了马上最嫩的那块，并且调制相当好，但是的确还是马肉——主将与将士同餐，这本身就代表着许多意义。



军中用餐当然简单，两人吃着，就听着几个军官在说。



“主上，车营已经证明甚是完善，骑兵刀砍箭射甚至枪刺，都不足入内，甚至也无法攀爬，被破坏，只有步兵硬拿巨锤之类破坏甲板，不过完成这点，要死数倍人手。”



“结成空心方阵，具备棱堡特性，不进入，还可，一旦进入，就没有死角，无论进攻方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面临数个方向的攒射，没有任何可供掩护的掩体——此战中，上万骑兵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



“大人，车营以马牛拉车，车上可放粮食和武器，车上配上厚甲板，车头车尾都有钩和环，因此一旦发觉有敌骑，从纵队转弯变成圆形队，然后把牲畜赶到中间，人就可上车，或者车圈内准备，整个过程可以在目视发现骑兵之后完成，不耗费多少体力，所以敌方骚扰战，只会累着自己。”



“车营虽然简单，但是有厚木板，有弩弓，有长枪，有粮食，又可休息，草原上也无投石机和大炮，更没有大量火燃，因此一旦遇到了敌骑，面对十倍的人手，可守上十天半月，硬是要破，必付出数倍的代价，主上，这法一出，草原骑兵再无可惧者。”



从话中，就听出了浓浓的敬意，草原民族骚扰中原，已有千年，却苦于无法可制，但是现在，却被方信解决了，不由他们不产生敬意。



连袁程想了想，也眸子露出奇光，说着：“草原虽大，适宜大规模牧场的地点却不多，历代出兵，一个粮草不继，二是中途被骚扰袭击，有此车营和方阵之法，二者都无忧，而配合大军，一旦进攻到这几个主要牧场，这个部落就再难生存了。”



方信听了，也是自得，笑了笑，又说着：“此法有何弊端？”



“如是硬破，必付出数倍的代价，这不算弊端，但是这法，只可在草原或者大平地上行之，如是丘陵、林地多、湖泊多的地点，就难以行之。”



“内地多石、多火、多湖泊，复杂地形，都可破之，对攻城更是无用了。”



讲武堂的人，已经认真分析了，一一说来，方信听得连连点头，却说着：“虽对内地中原效力不佳，但是能破草原，已足矣！”



蛮司并不算是纯粹的游牧民族，在蒙城关之后，才是真正的大草原和游牧民族，虽然此时它们还不成气候，但是历史上多有记录，有此战车，在大草原平地上，正是无敌之器，日后朝廷再不受其害了。



这时，也差不多吃完了，才洗了脸，军中清点的人，已经求见，在允许后，进来就沉声说着：“抚台大人，此战，获得未死之马一万一千匹，其中四千完好，还有二千伤愈后，也可继续作战。”



这是最大的收获，方信听了，顿时大喜，说着：“善！”



“抚台大人，敌骑兵已经尽被处死，清点尸体，的确是一万九千五百骑，俘虏只余一百余人。”



“抚台大人，敌步兵，先经与车营消耗，后大败后，我军追击而下，总计俘虏三千余人，杀六千余人，城下也有二千，总有一万二千人。”



“是役，蛮兵已去三万二千人，敌贼去其一半有余，城中不过二万五千人。”



“而我军阵亡只有四千六百余人，可所谓大胜！”



听到这等消息，方信虽早有预料在心，也是大喜，这诚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了，经此一战，蛮人十数年的实力为之一空，再无争霸之力，而且，各族青壮，都在其中，如是消灭掉，其分布在各地的部落，就再无抵抗之力，这时如果大举灭族，想必不需要耗费多少代价，也许，是彻底解决的时候了，想到这里，方信不由杀机大动。



眼见红青的杀气闪过，袁程心中一动，等发号施令，而讲武堂的人都退了下去，他就开口说着：“主上！”



“哦，袁先生有何话说，尽管说来。”



“主上，不知俘虏如何处置？”袁程说着。



方信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有话说，就说着：“依你之见呢？不必拘束，直管说来。”



“是，主上，自古杀俘不吉，杀多了还有干天和，有损功德。”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见得方信脸沉如水，不置可否，又说着：“但是，下官也知道，蛮人十数年来，杀汉百万，军民都受其害，不得不报。”



“恩，就是这个问题，你有什么办法？”方信略有些感兴趣，问着。



“主上，其实就算是异族，之间也有很大差别，有的是蛮王所在大族的本兵本将，有的是依附的部落，还有就是汉族被奴役者，如是尽杀之，不但有损功德，也不甚有利。”袁程知道说到底，还必须以利益动之，因此如此说着：“如能吸取和控制，就多上数十万军民，这对主上来说，不言而喻。”



听到这里，方信心中一动，的确，这等于争夺天下时凭空多了一支力量！



“自古之道，在于摧坚斩首，然后为我所用，几十万蛮人，那也是一块重要的力量，收之，也可夺其气数，再说，虽然经过此役，蛮人大败，但是城中还有二万五千兵，要攻下，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时，蛮王亲兵尽折，只要稍加分化，许出降部落不追究，不战就可得城。”



说到这里，方信已经同意了一半，的确，西南这本来也是一方龙气，结果要彻底消亡它，也许会受到位面天罚，如能吞并西南龙气，那就可正式成蛟，不依靠朝廷龙气了——在现实中也一样，能控制数十万蛮人的话，不但大规模的牧场可建造，也可凭空获得许多人手，立刻就有着虎视天下的潜力了。



想了想，方信就说着：“话是如此，奈何军民之心啊！”



“主上所忧，下官有一治蛮策就可平之。”



“哦，何策，快快说来。”



“对蛮司高层，则献俘太庙，已报二代先帝知遇提拔之恩，千里送俘，如此谁不知道主上之军威？轰传天下了，此是尽主上之臣职。”



听了这句话，方信顿时眸子一亮，这是政治上的对策了，顿时说着：“大善，还有呢？”



“军民之心不可不收，蛮人之心不可不清，因此，凡十户以上者，都要审之，军民有血仇者，都可诉之，而杀汉族血仇者，公而杀之悬首，以平军民之心，也使蛮人失其骨干，不能合一。”



这就有点公审的味道了，把蛮人骨干一网打尽，进行残酷的清洗，而且还理直气壮，获得天下人的赞许，可以获得军民的拥戴，一石三鸟啊，方信心中立刻想起几个念头，顿时笑了，说着：“此策也是大善，再其下呢？”



“下民示以宽大，若是蛮王部落的，此时精锐和精壮尽失，就处徒刑，罚为所有人的奴隶，并无要紧，若是原本被迫依附的部族，就分拆屯田来监督，有功之蛮首以官禄养之关内，不给予接触部民，若是被蛮王吞并的小股部族，有血仇的，就恢复部族名，出关在草原上，为主上牧羊牧马！”



“嘶……甚好，甚好，袁先生果是国士啊！”方信也不由叹之，古代人在权谋上，真正是不逊色啊。



此役过后，蛮王亲兵精锐折了大半，蛮王已成空架子，而二万兵，面对八万兵，蛮人又不擅长守城，基本上是有败无胜，有死无生，面对这等生死威胁，的确只要稍放宽一下，蛮人内部就会绑着蛮王出降了。



再给予分化，的确可以治理蛮人，并且在一年后形成力量，特别是牧马之策，如是行之，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马匹了。



“善，那袁先生，可为吾起草此檄？”这等于把这事交给他来办了，办成了，自然是大功一件了。



袁程恭谨说着：“敢不从命？”



当下，大计已定，当天黄昏，就用弓箭把此通牒书射到城中了，至于效果，自然就只有等着城中自然演变了。



而蒙城关是距离草原的最后一道屏障，以天然的山为关身，因此还有一些树木，虽然砍伐了不好，但是方信还是下令砍伐，制造攻城器具。



至于车营，这时已经载着尸体和伤兵，运输回去，而各营清点物资，重编人员，轻伤的士兵也要包扎愈合，如此忙个昏天黑地。



直到通牒的最后一日，也就是七日后，车营甚至回来一次了。



八万大军，五千骑兵，满布于关外。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重关都是城厚墙高，沟河护城，易守难攻，故能以少胜多，但是，蛮人上次破城，焚烧了半边，又自恃骑射，不修城墙，使城墙现在薄弱得很（也是因为人口少），所以根本难以重关看之。



方信凝视着城上，见还没有动静，冷笑一声。



还是两股龙气，方信的黄蛟已经张牙舞爪，腾升天际，变得甚是炽烈，鳞片和爪子，又寒光闪闪，这是军气所支持。



而相反，黑蛟不但缩小了数成，更是其气浑浊，显是不能同心，而鳞片更是血淋淋，爪子折断，虽是咆哮，却实是虚弱了。



见此，方信静静等待，只见中午快到，城上，还没有动静，方信不动声色，就下达了命令，说着：“遣投石车上前。”



这等投石车，就地取材，自然不堪长用，但是现在也足够了。



“是！”顿时，数十两简单制造的投石机，就开始推上前，一派肃杀之气。



时间一点又一点的过去，鼓声开始响起，一声连着一声，军中号令开始发出，诸军开始准备着。



就在这时，城中突地传来厮杀之声，又有火烟直冒而上。



方信顿时暂不下达攻城命令，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城门大开，数十骑冲出，高举白旗，这自然立刻有幕府校尉上前询问，片刻之后，他就策骑回来，跪向方信：“大人，蛮王自杀了，其子出逃自草原，余部尽数降之！”



“恭喜大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方信周围的人都拜倒。



方信却初时不见喜色，片刻后，又派一卫先进城，以防有诈。



众人都望着城内，这时方信却有些怒色，很明显，至少蛮王之子出逃，是一种妥协和默许，但是这却也是人之常情，只得等待。



再过半个小时，这一卫已经控制了城门附近，出来表示安全。



方信这才将此事宣告全军，时间，三军欢喜雀跃，欢呼雷动，这代表着西南战事的结束，也代表着活着。



大军开始入内，直到控制全城后，方信才进入城中，开始着户口和粮仓，以及兵甲的清点和交割。



数万军中拥戴，入得城来，见得蛮王王宫，还在燃烧。



方信收回了视线，这时城中忠于蛮王的余部还在抵抗，方信闻报，在亲卫甲士的重重保护下，驰马不远观察。



观察了片刻，就知道这等抵抗，只是零星抵抗，也就不再理会，让部将自是处理。



亲兵找到一处很完整的住宅，这大概原本是蛮王的大臣之宅，现在自然就被方信占领了，虽然外面甲兵不绝，甚至还有大火热气，以及战斗的声音，但是此园里，各亲兵把守所有房屋和走廊，一时间，竟然没有半点声音。



直到方信用完了中餐，城中战斗声熄灭，部将前来报告，说城中已经肃清了。



方信听了，就“嗯”了一声，说着：“这王宫之火，隔离出来，要烧就烧吧，各营要严肃军纪，不得有妄杀之举，至于那些蛮部首脑，明日就统一召见！”



“是，大人！”等将士应命而出，方信直上而看，却见得城中一道金光，炽烈威猛，黄蛟直飞而上，在天空旋舞，片刻之后，光柱自天而起，这片星域，原本明亮的星辰黯淡无光，甚至沉寂。



自成天柱了，自此，才算得了基业，成了蛟龙！

第174章 消息



旗仗如林，在风中猎猎，明甲武士排列。



天使被迎入，礼官声如洪钟，将天使迎接到了幕府长阶之前。



方信率领幕府人员，按照身份品秩高低，排列而上，三跪九磕，迎接着圣旨，礼甚恭谨。



“诏曰：皇佑社稷，汉道辅正……安昌巡抚李睿，克尽蛮贼，尽复旧土……特封为太子太保，世袭镇南侯，安昌省总督，封赠三代，许建五庙正祭……蛮司虽灭，余部未绝，万望尽职，安守朝廷屏障，钦此！”



“臣李睿奉诏！”



等起来了，这个天使就恭谨的上前行礼，说着：“下官潘靖，拜见太子太保，恭喜安南侯了。”



“天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方信淡然说着。



同属官员，相差二品四阶以上，还需大礼参见，这是级别相差太多的缘故。



潘靖不过是正五品官员，而方信太子太保，已是从一品，这等于宰相衔，相差太多了，至于爵位，男等于六品，子等于五品，伯等于四品，侯等于三品，也非同小可了。



如在以前，从子爵一下子晋升到侯爵，的确是隆恩，但是现在？这实际上是一种安抚了。



安昌省地处边疆，离中原隔了几个省，附近也没有什么宗室王，方信只有半省之地，面对蛮司数十万军，大家都觉得此人无法脱身，因此只是礼貌性派来问候一下。



但自从掌握全省，献俘太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使者陆续不绝，宗王们现在虽没有大义名分，但是私下的许诺都已经到异姓郡王的程度了。



朝廷，或者说高相的这次反应也很快，千里前来本身就要一月半，现在竟然二月半就到了，可见其重视。



不过高相这时倒还没有打着召李睿入京的主意，这可一不小心，就会把李睿推到反面，但是也不会为李睿增加实力，因此这道圣旨，基本上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东西。



太子太保是从一品，却是虚职，安昌省总督算是正二品，虽是正职，却也只是承认事实，并没有为方信增加管辖范围，至于侯爵之类也等同观之——特别是镇南侯，意思就是你给我老实地呆在安昌省吧，那句“蛮司虽灭，余部未绝，万望尽职，安守朝廷屏障”，已经是非常明显的说词了。



不过，大楚爵位尊贵，含金量非同小可，一个侯爷，的确已经可以让天下人重视了，这名器算是有了，一省总督，五品以下可自任命，五品以上者也只要报个案，等于是合法独立王国了。



大楚此时还算是正统，方信也就受命奉诏了，对宗王也有说词：“吾忠的是正统，今幼主还在，自是奉诏守边了。”



这个态度一表，这潘靖很明显就松了口气，说着：“侯爷，营建五庙，事关重大，下官已经奉朝廷之命，赐上这些。”



宗庙是古代社会身份性阶层祭祀祖先和举行其他重大活动的礼制性建筑，历代朝廷，对不同阶层祖先宗庙庙数、祭祀仪式有着详细严密的规定。



一般来说，太祖三昭三穆，是以天子七庙，而王者有六庙，至于公侯伯者五庙，而子男以下，与士大夫同。



因此立五庙，就是严格意义上的所谓世家了。



方信看了上去，首先就是金冠，此时，侯爵可有四珠，这也是朝廷法度。



还有就是玄色的侯袍，再下面，就是明珠、碧翠、南玉、五彩石、羊脂玉、如意、祖母绿之类，朝廷虽然没有增加多少实权，但是在这方面却毫不吝啬。



方信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赏赐的物品一眼看上去，琳琅满目，华彩绚烂，也不由吃上一惊。



而这潘靖，就观看着方信的表情，见得方信稍少有吃惊，片刻平复，心中就是一惊，又浮现出失望之色。



来时，高相叮嘱，务必要仔细观察此人，如是贪财好色，自是上好。



倒也不是高相没有见过李睿，只是以前，此人不过是中品文官而已，虽有薄名，也不放在高相眼中，现在却手握十万军，可以影响天下了，回想起来，印象薄弱，不得不派人前来趁机观察。



如今看来，深沉有大略，实不可小看啊。



交割了赏赐之类，入了名册，撤了香案，也算是完成了，晚上就开过一宴，算是洗尘，潘靖自然趁机与众将交谈，加以暗示，但是高明统轼杀先帝，钳制幼主之名已经传出，在安昌，方信更是故意宣传，所以在这种大势下，高明统代表的大义名分，就很难有效果了，诸将都是不假于声色，让此人好生失望。



方信静而观之，不动声色，自亲领兵击破蛮王后，他在军中威望大增，无数有血仇的将士都痛哭流涕，对此感恩，因此已经收了军心，这时如要废杀诸将，不过一令——在这样的情况下，诸将除非是找死，或者脑子有问题，不然谁会妄动？



回到了府内，才喝了茶，就见得鲁舒兰，带着一个少女前来。



“父亲大人！”这个肌肤如雪，体若明玉的少女，上前就行礼，然后微笑



“哦，原来是晴依啊！”这是三女李晴依，方信此时，已经灵机大动，不需要说，就立刻明白了一些，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仔细打量，就见她身上都是那种清明细腻的气息，自然不知民间疾苦，丝罗裙衣，低胸束腰，这是大楚传统仕女装，隐约可见娇腻无瑕的肌肤。



方信微笑，这个女儿大了，是嫁出去的时候了，大楚出嫁甚早，一般来说，十五岁的确是时候了。



正妻何瑶，有子李昌君，今十五岁，是嫡长子。



平妻何容，有长女李馨，今十五岁，有子李翔，排行第三，今十二岁。



平妻兰姬，有庶长子李凝文，今已十七岁，又有三女李宓，今八岁。



平妻鲁舒兰，有四子李纪智，今十岁，有二女李晴依，今十五岁。



方信的这个身体，控制得很好，算是雨露都有，而且这些年来，基本上没有沾染其他女子，没有收妾，其他子女自然更不要说了。



方信望向平妻鲁舒兰，她带着女儿李晴依前来，当然有些用意——先前方信勤忙于战事，励精图治共图大业，这几个女子都是聪明人，不会打搅，现在蛮司已平，这女孩儿的事情，可耽误不得了。



不过，一开口，却也不是这事，鲁舒兰略带有悲色，说着：“夫君，家里报丧，我父已经薨了。”



“哦！”方信一惊，十数年来老鲁侯的笑容模样，就浮现在心中，片刻之后，他低声叹地说着：“夫人且节哀，中寿不过六十，六十八不为少了。”



“这妾身知道，据说是无疾而归，是善终。”鲁舒兰叹地说着，迟疑了会，她说着：“夫君，我想……”



“二千里，多战事，回去亲祭是不可能，你又不是儿子，在家遥祭却是合礼。”方信打断了她的话，摆摆手说着。



“妾身哪有这不知礼的，只要遥祭就可，妾身想说的是，鲁家来人了。”



“哦，通知者是谁？”



“我二哥的次子亲来了，你也认识，是鲁铭。”



“原来是鲁铭啊，快快叫他进来说话好了，恩，晴依，你代我迎接一下你的表哥。”方信温和地说着，他对子女都算不错，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甚至有些过于宠爱了。



见她拉着裙角出去，本朝男女礼制，还算宽松，而且鲁舒兰还有一些心思，却也觉得稍失礼，正想说什么，却见自己的夫君，从女儿身上收回目光——她身带护体之光，紫气更是隐隐，显是比以前更强了



却是方信成蛟，水涨船高。



方信淡然说着：“你的心思，我也知晓，无非是亲上加亲，不过，我家的规矩，向来是女儿自择，鲁铭之事，看他福份罢！”



他本心是不太愿意，主要是血缘太近了，但是这个时代，表上加亲，却是理所当然。



而且，在方信的心目中，自家女儿，自然是日后的公主，是天潢贵胄，并且家教该严处严，该松处松，所以知书达礼，方信觉得宋朝的公主教育就很不错了——再说，自家基因也是很高，多出美女俊男，方信又自恃天人大丈夫，根本不必靠联姻的事情来解决一些政治上的问题，所以就早早立下规矩了。



这些年来，方信威权日盛，连亲近女子都感觉到深不可测，既然说了，鲁舒兰也就不再说话，显是认可了。



而且，这次少年来，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能联姻——方信现在位登侯位，官拜极品，手掌十万大军，已经远超过老鲁家的真实实力了，在此乱世，自然是显赫。



其次就是就算有所不成，也要入得幕府了吧，这算是很普遍的大家族现象，家族再大，也有旁支，一些远宗旁戚自然不可能得到照顾，也可投靠其他大族，以籍以重新获得更好的机会和待遇。



这次，老鲁侯去世了，除了长子继承爵位，其他各房就难说了，虽然亲戚关系还很近，但是也要未雨绸缪，这次走自己的路线，也算是一种投资了。



这里面的关系和用心，方信自然明了，果没有多少时间，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穿青杉，显是已经有了功名，就随着女儿进来，才入得门来，就立刻跪在地上：“鲁铭拜见侯爷。”



虽然实际上说，鲁侯家对方信谈不上什么恩，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鲁侯家对他仕途还是有些影响的，方信对鲁铭还是相当客气的。



说着考究了几句，这使方信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当年，那时翩翩少年，也曾在各大人面前被考察着。



鲁铭对答如流，虽然是少年，但是却身材魁伟，面容虽不算英俊，也算是中等人才，对答之间，丝毫不错。



方信因此有些高兴，虽然自己招待天使，已经稍稍吃过，但是还是召鲁铭入内，重开家宴，这就表示接待了他——古人能登堂入室，见得内眷，就属极亲近了。



一时进入了内室，话说侯门深似海，这原本的巡抚府，也自极大，引到了内院，就见得两处小楼，附近又有着厢房，一条大路，以青石铺就，直连接着二重大门。



沿途，假山围绕，小溪中流，不经意中就长着奇花异草，盆景点缀，花木扶疏，一亭一台，皆布置得精而雅，别具匠心，甚有林苑小天下之感——李睿素有造林园的美称，这点天下都知，这时看来，果是名不虚传了。



引得入内，桌椅摆设花瓶自不必细说，方信先让坐下，就让丫鬟去请了诸人，鲁铭也是侯门出身，这点场面还不算什么，当下吃茶，却打量着。



这些府中丫鬟，个个俏丽，穿着是低胸束裙，曲线玲现，但是鲁铭作为世家子弟，只要不浮夸，总会学到许多东西——这些少女，个个肌肤如雪，举止行动之间，就隐隐显示着武道修为，李家果亦与别家不同。



见着他打量，方信也不以为意，主位面青藤杯新手区决赛结束后，方信曾收到一本剑道秘籍，却是“戚家剑术本录”。



当年赠书者曾说：“见君之剑，已入味，与吾家剑术道理合，唯吾家凋零，子孙不复学剑，赠你一套戚家剑术抄本，存十八种，希望君能抽空一读、再读、三读，一定对君之学有益。”



不过后来对方信并无大用，一时没有想起，回去后，这李睿却是记起，把这套剑术传了下去，正是府中的侍女们，凡是专心修于剑道者，必姓戚。



并且定下规矩，以主世界的阶位来判断，一阶剑修可免其役，充为内卫，能修到二阶，就可领内班，授女官。



三阶者，就有着相当自由——免了家仆的身份，敬为宾客，也可自由婚嫁。



四阶者，收为义女（日后改成由宗室收为义女，授县主之职）。



五阶者，这种超凡入圣的人，自然由皇帝收为义女，授公主之位了。



而宗室女子如想得自由者，也必须四阶以上，这是以后，姑且不说，只见得叮当作响，众夫人带着子女都出来了。



何瑶、何容、兰姬、鲁舒兰，都上位，而一一安座，他自拜见，心中不由奇怪。



四位夫人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古人来说，却已经是青春不再，不过此时，见得诸女进来，并未多施脂粉，却也是肌肤如雪，少见皱纹，如二十余岁的女人。



这仅仅是方信潜移默化的影响，世人不知却也为奇。



而后面，数个少年少女一起出来，一个穿着浅色裙衫，挽了两对团子的女孩跑在最前面，自然是八岁的李宓，两只大大眼睛正好奇地望着。



众人对她很是宠爱，见此也不为为怪，笑过就是了，而在其后，自然是先是诸子了。



先，自然是正妻何瑶的长子李昌君，今十五岁，戴着银冠，穿着青衣，面若冠玉，眉如刀裁，看其容貌却是极好，态度也很是温和，但是却似少了一些威严，见了，就笑着：“原来是鲁家哥哥来了。”



虽觉得少些大门大户杀戮决断的继承人的气质，但是毕竟是嫡长子，鲁铭上前拜见，说着：“拜见世子。”



大楚，皇帝继承人自然是太子，而诸王，以及伯爵以上继承人，也为世子，虽然方信实际上还没有正式指定，但是世上规矩，就是多由嫡长子充任，外人很少有疑问，又对庶长子李凝文，行礼，态度更显亲近一些，李睿的这个儿子，虽然才十七岁，却已经考中了举人，几有其父当年之风，一些文章也流传而出，少少年纪，就大有气度，在士林中也是有名的，许多人暗中觉得，继承李睿文坛地位的，就是此人了。



李凝文还礼，的确，十七岁的他，容貌也是清清，虽然不显得英气逼人，却自有一种温和自华的气度，使人不自觉，就想起那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至于李翔和李纪智，年纪都小，各自见过也罢，现在还看不出气象来。



再后面，是二个少女，一个是李晴依，自然已经见过了，还有一个，自是长女李馨，今年也是十五岁，眸黑如星，丽质天生，肌肤如玉，裙袂飘然，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飘渺如仙的气息，两女丽色相似，李晴依多了一分明媚，而李馨却多了一分神秘，隐隐和方信有些类似。



两女先行礼：“见过鲁家表哥。”



鲁铭也连忙还礼，却被二女丽色所动，心碰碰地跳着，等施礼完毕起来坐下，却心中暗叹，这李家，无论男女，似都是绝好资色了。



这不但是原本基因的作用，方信暗中不自觉产生的影响也是原因。



方信将一切收在眼中，却也不在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就拍掌，召着开宴。



此时也算是侯门，片刻之后，盛放满各色珍馐的菜肴就送了上来。



真正用水晶作的杯，一一奉上，年满十五岁，就算是女儿也可上饮一些酒类，不满十五岁的，就算是儿子也只得喝果水了。



所谓的鼎食之家，就是钟鸣鼎食，古代吃肉多用鼎，用鼎就代表着美食，至于这钟鸣，就是吃饭时的音乐了。



果然，堂下，一群少女穿出，先是点燃蜡烛和暗香，一批人开始拨弄乐器，轻吟浅唱，丝丝入耳，而更多的少女，长裙带薄，暗香浮影，作翩然舞。



劝过酒后，鲁铭惊讶地发现，宴上气氛非常轻松，说话基本上不会带着那种隆重的味道，诸姐妹兄弟之间也会开着玩笑——这种气氛在鲁侯家，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出来，在月光之下，其人似是发光，笼罩着一层似烟如霞的光华，端是肌肤如雪，眸子幽黑，举手投足，那种惊人的美丽，简直是美丽不可方物，一下子使在场少女的颜色都逊了。



她翩然起舞，舞动中，细细的裙带声清晰可闻，从容典静，自有一种颠倒众生，渺然俯世的风姿，她开口唱着。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天兵下北荒，胡马欲南饮，横戈从百战，直为衔恩甚，握雪海上餐，拂沙陇头寝，何当破月氏，然后方高枕。



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弯弓辞汉月，插羽破天骄，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



白马黄金塞，云砂绕梦思，那堪愁苦节，远忆边城儿，萤飞秋窗满，月度霜闺迟，摧残梧桐叶，萧飒沙棠枝，无时独不见，流泪空自知。



塞虏乘秋下，天兵出汉家，将军分虎竹，战士卧龙沙，边月随弓影，胡霜拂剑花，玉关殊未入，少妇莫长嗟。



烽火动沙漠，连照甘泉云，汉皇按剑起，还召李将军，兵气天上合，鼓声陇底闻，横行负勇气，一战净妖氛。”



明堂柱成，灯华交错，低斟浅饮，清言浅笑，耳中传来了歌喉吟唱的新作，闻着就近少女幽香，鲁铭直盯着她，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宛然在仙境一样，原本被父亲近于放逐地赶到这里来的气愤，一下子全部消了。



这等神色，落在诸人眼中，李晴依暗哼了一声，而李馨却多了一分不屑，但是这神色自然转眼都消去，等这一曲完，鲁铭才惊醒过来，却并没有上前询问这女是谁，举杯向诸人敬之，这一宴，饮至月西沉，乐声渐渐淡去，才算散尽。



方信出来之时，见得月光如水，照得一片皎洁，廊柱檐梁之间多是光影，片刻之后，胡绿蕊还是穿着华色衣裙，云鬓高洁，上前一施礼，方信笑着：“你没有施展狐媚吧？”



“当然没有，我如施展天女之舞，也许只有主上才能不受其惑了。”胡绿蕊却是恭谨地说着。



“那此人如何呢？”



“主上，少年性情罢了，如我观之基本命格，却还可以，是富贵中人，能受了一些大福，但是主上掌沉浮，是废是拔自由圣裁。”



身为蛟龙，掌得风雨，几近于造命之主，的确一言就可改变普通人的命格命局了。



方信哑然失笑，想了想，又说着：“我家丽色以你第一，不过，我家儿子，有几个也到了亲近女人的年纪了，这非你所近，知道吧？”



“我哪敢妄近蛟龙之子呢？主上请放心！”胡绿蕊却是非常知趣，明白人皇更叠，万无有着异族变化亲近迷惑皇子的道理——莫不以之天诛。



事实上，如非她早早就是李府的人，根本就靠近不了龙气所在，更不要奢谈住下来了，让她沾染龙气而得了许多好处了。



方信微笑，于是就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第175章 学院



鲁铭能被派来，自然不同一般。



李睿是少年榜眼公，又著书立派，鲁铭这人，也是少年中举，显是投其所好。



过了几日，方信就自召见。



鲁铭这几日心思不定，时有几个俏丽的影子，但是一遇到召见，自然立刻就赶了上来，穿过一处后廊，来到了一间小小的厅子，门口有几个侍卫，都是垂手侍立。



到了里面，见得方信正在读些文件，见他进来了，方信说着：“你且坐下。”



鲁铭谢了，告了座，坐了。



过一时，方信就放下文件，说着：“今日我观看东岩书院，你也随我去吧！”



“愿跟随叔父前去。”鲁铭连忙站起来，说着。



方信也就起身，片刻之后，一百五十骑跟着出行，鲁铭见了，暗自心服，所谓真龙不鱼服，以方信现在的情况，出行不带甲兵，才叫着脑子有问题。



骑兵前行，没有多少时间，就来到城中一片空地，那里是城南，虽然在城中，但是实际上城中也有大片城墙的农田，此处，就是一片林子，多有果树。



入得里面，就见得甲兵先站好了要害位置，而方信才下来，这时，里面的人已经获得通知，就见得一扇高大的门前，一行人就开始从里面涌了上来。



“东岩书院！”鲁铭却注意到了上面的文字，说着：“这是叔父的笔迹吧，果是神形兼备，让小侄佩服。”



方信也只是笑了笑，这时人就迎接上来，行礼：“拜见总督大人！”



方信挥了挥手，说着：“罢了，何先生，您请起罢！”



这何维，却真是天下有名的儒者，二十九岁中了进士，却一直在家治学，不出来为官，想不到方信却请到这里来了。



眼前此人相貌清雅，言谈之间，那种得儒真味的风流就显示，鲁铭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拜见何老先生！”



“哦，你是鲁侯的儿子吧，不敢当，起来吧！”何维一把扶将起来，仔细地打量，又富含意味地看了方信一眼，说着：“总督大人请进。”



大门进去，两边院墙绵延极远，分成不知几个庭院，甚有清雅。



方信首先举步而入，历代都知教育为兴国之本，都下诏建立学校，国子学、太学、郡县公学，都是开办的，私学也很鼎盛，以前安昌省处于战乱之中，自然顾不上这些，现在恢复了，建立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建立这学，方信是培养自己心目中的人才，以恢复孔子六艺为借口，又公开传授自己的李氏六书，说白了，就是准备完全属于方信的政治集团——日后他们出官任职，自然有着影响力，团结在方信的周围，对新朝新学奠定基础。



这些，当然隐瞒不过一些明智的人，但是何维却甚喜李氏六书，因此前来任教，在各种有意无意的因素影响下，一些有功名的士人陆续加入，使一开始具备了相当大的影响力。



进了一门，就见得“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行贴，这也是抄袭的习惯了。



到了里面，就见得一批批年轻的学生，一见之下，就知道是贫寒学子，鲁铭见了，心中大是惊讶，估计了一下，这里就看见的，就有二百人。



这时，就听见方信问着：“这等人，清点出来了吗？”



“是，已经清点出来，如贫寒无以交学费者，可与印刷作坊工作，若经过考核，还可检点书籍，分类处册。”



贫寒学子，没有钱，就打工代资，就一般的也可勉强补上学费，如果能有一些功夫，学院安排的工作更可以多余下来养家糊口，这等难得的机会，自然使附近的贫寒学士蜂拥而上，工作废寝忘食。



其实，就区区这几百学子，自然可以免费以收人心，但是方信并不觉得如此，他要的，是贴近自己的人才，是认可自己学说的人才，是可以干事的人才，养士也不是这样养——他可以提高着工资，却不会免费赐予。



拿了工资干活的人，才会更积极地理解李氏六书的要意。



见得鲁铭惊讶的表情，有人就解释地说着：“安昌大乱，国家典藏，于战火中损坏甚多，是以大募贫寒士重新修撰抄录，并且付之印刷，这是千秋万载的大计，也使他们得以进学、养家，人都称善！”



再走过一段，就见得一个穿着九品服的小吏在一处讲读，一行人上前，才听了几句，鲁铭就满是惊讶的神色，因为传授的，并非是四书五经，而是切实的下吏管理之术。



方信见此，一笑，说着：“安昌省战久，十数年不开科举了，而且学院早废，学子就算有些家学，也难以登堂入室，上等黄榜，就算日日苦读，也非数年可成，但是本省废后立新，也需要大量人才，考虑到这些士子家境，因此本官就令下吏直接传授为吏之学，先从不入流开始，分成数级，考核成功者就可上任。”



此时，正经过一个水潭，颇见清幽，从世家出来的鲁铭，却是心中一凛。



不经科举，全入幕府，私授下吏，这个总督大人，里面的含义就很难说了，古人也不会不明白这点。



非常之人，多行非常之事，鲁铭眉宇微动，立刻恢复常态。



方信略有含义地望了他一眼，却也不说什么。



这学院，就是以李氏六书为纲，李氏六书以仁礼为体，以利为用，道理是非常新，但是写时就偏向浅白，所以学起来不难，是个学子，花上半年功夫就成了。



关键是“仁者，礼之本，礼者，仁之序”，以及“利者，仁之大也”，怎么样在现实生活中体现。



学子先必学熟，然后对着现实中吏治用这个概念来考核文章，然后才批准，一一授吏，管理着下民，这样一来，不消多少时日，全省八郡重建起来，上下都是他的人。



至于科举？方信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有本事科举的人，请你自费跨过战乱区，上京赶考吧，至于考取了回来当官？抱歉，本省重建之中，不以常礼授官。



“三年之后，骨干都有，不但形成了李氏军事集团，也会形成李氏政治集团，从上到下，从文到武，这万许骨干的能量可不低了，以后自然由他们本能地维护李氏集团的利益和学说了。”方信默默地如此想。



再到了后园，湖泊清榭，波光满目，这里的学子就富贵多了，他们各拿着书，引经据典，于亭台之上，轻声讨论着，交换着思想，不时争论着，方信见了，微笑不语。



一门学说，不是一个人完成的，最好是创立者提出骨干要旨，而大批士子参与，丰富润色，使之丰满，形成体系，减少漏洞。



有着一年年改善，如是立新朝时，这门李氏六书，就不是现在简单的几册了，必是包容万有，首尾完备的学说，如此才可定以国本，加以推行，定以官方课本。



朱元璋都能定八股，自己又何不能定此六书为国本呢？方信如此想着，心中就浮现出喜悦来。



实践是检查真理的唯一标准，这点并没有错，但是能一开始定为国本的话，如真的再能在实践中行之，那就差不多了。



几百年后，就算他建立的朝廷灭亡，这数十万士民实践和推行的学说，也万无就此消亡的道理，当然，按照方信的观点，现在的朝廷，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地球明朝时的水平，如果能在某些方面突破，未必就不能突破工业革命这关。



一切都必须是自然而然，必须等着政治、经济、体制、科技的自然突破，可以未雨绸缪，却不能凭空降临。



想到这里，方信含笑地说着：“贤侄，你已经中了举人，可愿为我学院，临时担任教喻这职，也可精进学业，向诸多大儒讨教。”



这实际上，在方信心中，已经是大大栽培他了，这学院，一开始就决定了是以后新朝的摇篮，能参与者都会留下重重一页，更加不要说大批学生出身于此，产生的影响力了。



可以说，担任此职，虽然现在看来位低职轻，但是日后是贵不可言，自然有着为大臣重臣的资本了——也才有资格为公主附马。



鲁铭是老鲁侯家出身，又已经考了举人，如此人才，也是恰遇其分，才有这一语，如是对方拒绝，那也罢了，就从此失去这个机会，至于附马之想，那就根本是难上加难了。



鲁铭到底年轻，却还没有体察这个意思，教喻不过是从九品，以举人身份，以老鲁侯家出身，就单薄了些，不过想了想，犹豫了片刻，还是说着：“是，叔父，小侄愿去。”



方信哑然失笑，一看就知道此人不知他的用意，但是无论怎么样，竟然答应了，也算他的鸿福了，当下也就不说什么，继续向前观看。



走了几步，方信也有一种沧桑满怀的感触感，眸中空空如也！



天下风起云变，大楚二百年的基业，顷刻土崩瓦解，现在的高相数十万大军，而各亲王也是兵强马壮，但是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数年，当全数散若烟。



能兴者，寥寥几人，但是毫无疑问，自己就在其中。



方信下午回来，入得府中，升为总督后，幕府又有改制。



大楚国政，三司分立，一省行政主官是布政使，而巡抚，顾名思义，就是代表皇帝巡查安抚地方，是以集三司大权于一身，在本朝并非常设，是针对性职官，半钦差的性质。



至于总督，实际上性质和巡抚一样，只是把巡抚临时使藩钦差外遣官固定下来，实际上就是地球上的持节藩镇节度使。



总督总揽全省军政，幕府长吏实际上就是幕府签押房的主官，所谓的签押，即签名画押盖章的简称，县、郡、省各级处理公文的地方。



因此幕府长吏的品级，也自正六品晋升到了正五品，与太守同级，终于解决了管理下面太守的问题，实是幕府中属官第一人。



沈轩跟随着方信为政二十年，所到之处，一切政务都井井有条地运行着，因此这幕府长吏，自然就是他来担任。



其下，就有所改制了，按照总督的级别，幕府又建法司、仓司、户司、兵司、士司、田司等六司



法司对应着刑部，仓司是管理仓库和财政收入，田司是管理田地图册，至于户司，管理管辖下的民册，而兵司对应着兵部。



士司具备着吏部部分职司。



各司主事，称为辅政司，也是正六品职，位在县令之上，其姜清柏卸任代理郡丞，而担任仓司辅政司。



张琢任户司辅政司，而本来不知名的张弘，也任法司副辅政司，风适任兵司副辅政司，士司副辅政司却由纪度担任，而袁程正式担任田司副辅政司。



副辅政司，是指有些人资历还浅，但是为了必要，还是要提拔了上去，为副六品，仅仅是表示新旧资历，实际上还是主官，至于下面的各级官员，却也一一任命。



总督下面的八郡五十三县，虽名义上还需上报朝廷批准。实都是方信一人裁决，地方财政收入也全部归幕府，并无上供。



而商务司，改成商务厅，虽然方信想提拔到与六司六部并列，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幕府亲兵，本来按照子爵编制，只有三十甲士，按照太子太保作宰相衔来看，也不过三百亲兵，但是现在，方信正式建虎贲营，编制却有一千二百，以李氏族人为将。



回到了签押房，才推门进去，就见得房里只有沈轩和张琢二人，两人都穿着半新不旧的丝绸袍子，正在工作，见方信突然进来，忙微笑着起身行礼。



方信摆了摆手，也是一笑，自己坐了下来，说着：“最近政报，送过来没有？”



此政报不是报纸，是指郡县送上来的文件，或者说邸报也可以。



邸报早在西汉初年就创办了，后世实行郡县制，各郡各省在帝都，都设有办事处，这个住处叫作“邸”，派有常驻代表，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皇帝和各郡长官之间做联络工作，邸报之称即由此而来。



现在，各郡各县在幕府也设有同样机构，以把一些日常的公文上达下传。



见方信问，沈轩回答的说着：“今邸报还没取来，不过最近在议着葛藤的事。”



“哦，葛藤，当年我为县令时，就曾普植，主要是不花费多少人力。”方信不由笑地说着：“葛藤可作饲料，对多数牲畜地适口，以马较为喜吃，采挖块根，洗去泥土，舂碎，还可煮吃或制作凉粉。”



葛藤是一种半木本的豆科藤蔓类植物，具有惊人的蔓延力和繁殖力，喜欢生于丘陵地区的坡地上或疏林中。



“葛藤的种植怎么样？”方信又问着。



“已经种下了。”



“恩，本省三分之二是丘陵，山地多，向丘陵山地一洒，就长得满地满山，而且还用不着播种，有根的话，年年会发，不敢说解决一些食物问题，至少也是一门路子。”方信有些得意地说着。



“主上，屯田的已经安排下去，牧羊地也控制着，只是还有一些部族不肯离开家园。”张琢任户司辅政司，掌户籍，就说着。



方信点头说着：“这也是人之常情，现在已经到了屯田地的蛮人，还有多少？”



蛮人屯田，可就没有棱堡住了，虽然也是按照二百五十户一村来计算，但是却不可能让他们住在棱堡内，而是居住在民房中，四面有棱堡安置。



“主上，蛮地的汉族，已经到了十四万七千人，分成一百十二营村，都已经派了下去，余下数万人，也会陆续到达。”



“至于蛮人，各部族相互交杂，到了十六万七千人，也分成一百三十营村，也按照计划分配了下去，但是还有三分之二的蛮人，还没有赶到指定地点，甚有一些蛮人，听见要迁移，举族迁移到深林之中，难以追捕。”



方信听了，只是格格一笑，说着：“这也无妨，不听号令者都是弃民，不出者罢，出者人人可捕之为奴，先照此执行下去罢！”



“是，主上！”



安昌之地，经过二十年战争，人口现在已经锐减到一百五十万左右，其中蛮族六十万，而汉族九十万，相比别的省，规模以五百万以上计，的确寒酸了许多。



但是二十年战争，反而也使环境受到了保护，现在草场连绵，森林连绵，环境上根本就算未开发地。



“主上，关于军粮的事。”沈轩这时说着。



十万大军，就单靠这一百五十万人养，实在相当的吃力。



方信这数年来，通过各种方法来开源减支，化作军资，而且这数年来，许多粮食靠着南方和中原输送，这种依靠，在秩序相对存在时，还可，真的到了乱世，那就难说了。



现在屯田，基本上只能自给，但是日后在粮道被切断的情况下，要远征，时日一长，就会产生很大问题。



方信自然知道此意，他沉吟了片刻。



现在这个局面，幕府已经产生共识，现在由于战争领地内豪强也没有了，劝农桑，是时刻都在作，兴水利、修道路，也没有人觉得不对，可是问题是，现在人口太少了。



兴水利需要人，屯田需要人，修道路需要人，这收流民之策，现在都眼红红地望着，至于鼓励工商，现在大家都靠着商路呢，没有这商路，哪能短时间为安昌聚拢大量粮食和物资来？



商人的地位本来就在潜移默化地提高着。



因此粮食的问题，实际上还是人口不多的问题，也就是流民的问题。



方信说着：“那鲁南省有何异动？”



“布政使郑光涵的态度很微妙，似乎有阻挡流民之意，而总兵方真雷已经开始设卡拦截，情况似是不妙。”“主上，这似乎是朝廷暗示。”张琢也说着。



现在集团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集团性质已经体现，各人都以幕府为重，隐隐虎视。



今年，这已经多次说到这个问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当然事情也很好理解，以前方信大战蛮司时，没有人会设卡拦截，因为觉得方信脱不出身，现在解决了蛮司，一统全省，掌十万兵，许多人的心情就微妙起来。



而实际上，方信的幕府，因公然膨胀，党羽远远超过了正常省级单位范畴了，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内部循环体制，这点，已经使许多人警惕了。



方信想着，又坐下，然后抿了口茶，冷笑地说着：“这又何难，索性公文天下，说本省就需要流民以镇边关，并且派兵出省接引，我就要看看，沿途数省，谁真正敢于与我兵戎相见的！”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是默然，这就等于幕府开始对外伸出獠牙来。



这些日子，方信也想明白了，李氏六书推行仁礼，是没有错，但是说的是大仁大利，这点根子不可忘记，关键时何必自己束缚了手脚呢？



接引无家可归的流民，本是大仁，谁来阻挡就直接轰杀就是，后世论之，也不是没有话来辩解。



派遣人员起流贼当然扯不到仁字，但是这事却大可为之。



不趁着现在，朝廷和诸王打得不可分交，而附近省份不是边疆，没有太强的军事力量的时候，把自己充实了，以后真的乱了，就难了，毕竟附近省，人口众多，真的要扩军，也是很方便的事情——不像现在，一省才有一万五千兵。



时机不可再来，方信顿时下了决心。



两人听了，却也不劝，沈轩甚至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表情，说着：“这事甚大，主上可召见诸臣共议之。”



这就是形成幕府共识了，方信点头，展颜一笑，淡淡说着：“甚好，本应如此，王道霸道，相辅而生，许多东西，本应该决断了就是。”



说到这里，方信气定淡静的表情上，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果决。



“主上英明！”二人都说着。



这位主子，果是一个胆大无忌，用心深渊的人，才解决了蛮人，獠牙就开始注意到了中原，不过，这本是如此。



世上枭雄，从没有等待出来的人，应该断时，还是应该断，应该进取，还是应该进取。



逆水行舟，不进者退。

第176章 第二次遗诏



元成三年夏。



一队五十骑的骑兵远望着田野。



只见一群群蝗虫漂浮在田野上，黑黑的一片遮满了天空，这片乌云所过之处，传来了那咂叶啮桑的雨声，而田间农民在拼命哭喊着，又有人对着神祭拜，但是就在这短时间，田野里的一切庄稼，都被吃得一棵不剩。



“刘大人？”后面有个副职上前提醒着。



为首的军官，穿着皮甲，腰上有着军刀，三十年纪左右，闻了声，回过头来说着：“哎，这片地完了。”



“是啊，前年水灾，去年旱灾，今年又是蝗灾，这的确已经度不下去了。”副官说着。



这人不再说话，直带着骑兵上前，奔到了一处驿站，才翻身下马，就见得了里面的一个穿着九品帽子文官。



“叶大人！”他上前行礼，虽然同是九品官，但是向来文官比武将高上半级，不过，倒不至于和地球明朝时那种——连七品知县，也可以看不起五品武将。



而且，叶统正是安昌，派出去接应着流民的小股军队之一的领袖，所以用文官，自然想好说话些。



叶统叹了口气，沉重地走了两步，神色有点悲哀，问着：“刘队正，关卡开了吗？”



“叶大人！关卡就是不开，知县岳中成，坚决不许带着流民而走，说是怕有人聚众闹事，出示了公文也没有用，被抛了下来，说什么安昌的公文，管不了鲁南的事！”队正刘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中公文。



“哼，现在蝗灾，颗粒无收，留在本地才会有着聚众闹事的危险。我带走怕什么？无非是怕鲁西民风强悍难制，到了我们安昌，壮了我军的实力！”队正刘晋滔滔不绝地说着，和叶统一同进了房间。



叶统心中一怔，用目光凝视着这个年轻的队正，三十岁，丹凤目，据说是出身于流民，父亲已经过世，其兄还在，但是此人作战勇猛，又有武艺，数年时间就爬到了九品队正的位置上——骑兵队正可是正九品。



本以为他是一个武夫，但是在讲武堂学过，还真是学了些东西，叶统起身踱了几步，在窗前站住。隔着窗正巧可以看见远处被肆虐的田野，问着：“这事的确是如此。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倒不必有什么顾忌，他不是怕聚众闹事嘛，那就让聚众闹事，据说朝廷还有旨意让着开仓放粮，嘿嘿，别说遭这样大灾，仓库中已经没粮，就是丰年有粮，又能发下去多少呢？”刘晋锐利目光扫过：“只要稍有煽动，那些快饿死的人，就可以杀官，把那个县令岳中成剥了皮，看那时谁还敢阻挡呢？不怕流民造反？”顿了一顿，又说着：“标下已经获得消息，长风山上聚的土匪，也没有粮了，要下山劫粮，现在哪有粮，只有劫大户劫县府了……”



这果是毒计，叶统听了一惊，思量着，站起身来，直盯着刘晋问：“长风山？有多少土匪？你联系它了？”



“长风山地处偏远，历来活不下的人，以及杀人犯罪的强人，都在那里集中，小股也有，大股也有，不过听说最近山寨中已经有个叫丁门雄的人，统一全山，集了三百个亡命之徒，都是悍勇之士，不过，标下却没有联系，只是这等强人行事，必获乡族支持，因此被标下打听一些风声。”



这长风山，离县城五十里，山地峻峭，林木茂密，自是强人之地，官兵也几度率兵扫荡围剿，少是县尉，多到府中的校尉，但是一直没有剿灭清。



现在，经过三年灾难，那些黑道土匪也是要吃饭的，眼见寨里存粮就要精光了，自然要下去扫荡了。



叶统再转了几圈，心中冷哼了一声，说着：“直接联系，就是联贼杀官了，有伤主上之仁德，不可，不过，不必煽动，就对外放出风来，说我们五日后回安昌，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管，有人愿意跟随我等，自然是他们的选择，县令如果遮挡，激了民变，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在这几天，你且安抚着军士，不可随意外出，以免有人说得闲话。”



这看似温和，却更是看准了长风山的命脉，这一句“我们五日后回安昌，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管”，更是毒计了。



刘晋不由一怔，就听见叶统笑了笑说着：“不过我们走的，可以慢些！”



顿时，刘晋大悟，心想到底是读书人，果然又毒又狠，而且还总是挂着堂皇的面子——这实际上暗示土匪，就说你们直管抢，我这五十骑是要走了。



毕竟县里才几百兵，都是一些老兵油子，论作战力量，这五十骑不骑马都可在一顿饭的时间把他们杀光，所以土匪顾忌的当然是这支骑兵了，要不然也不会有口风落到这里以表示试探。



等土匪下山，县里真的乱了，再被当成大爷请回去，那时就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想到此处，刘晋恭谨地应了一声：“是！”



且不论这些人如何谋划，刘晋的确没有和土匪联系，但是并不意味着土匪不知道他们存在，过了几日，在山上，丁门雄正站在一块岩石上，望着下面，问着边上的一个人，声音沙哑：“许老六，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当家，你不相信我？”以探亲寻亲为理由出来的许老六拍了拍身上：“如果我大小也算个管五十户，几百号人的小官了。”“不是不相信你，我总要为兄弟们考虑才是，你也知道，官府招安一向不算数的。”丁门雄苦涩地说着：“说吧，再说一次，说得仔细点！”



丁门雄认识许老六很长时间了，以前也是长风山出身，带着五六号人。



“大当年，这话说了几次了，我当年就带着六个兄弟一起出去，碰到一股流民，就靠着一些手下功夫，倒也折服了一些人，听见安昌招流民，就带人跟了上去，本想看看有没有买卖可作，结果却因为带上了一百多人，就授了什长的职，后面屯田时，也办了些事，就提拔作了五十户的队长，虽然是民不是军，但是也活得不错，还识了一百个大字，家里五十亩地，娶了新的婆娘，已经给我生了个儿子！”许老六口水直飞地说着。



“大当家，你手上就有二百号兄弟，都是可以上阵打仗的，前阵，这里闹灾，下面没饭吃的人多得是，你带着兄弟作笔买卖，带着没饭吃的人朝安昌走，有二千号人，就可以弄个二百五十户的副堡长当当，或者到军中就当副队正，多爽的买卖，那可是从九品的官，是大官了！”



“而且，大当家，你怕什么？县里这点兵你还不知道，都是些土蛋，李总督爷的兵的确能打，但是他们都在昨天离开了！”



说到这里，沙沙作响，后面陆续冒出几个身形，都饱含着希望说着：“大当家，老六不会欺骗咱，就作这票。”



“是啊，大当家，不作这票，也要下山抢去，不过那些大寨大户，可不好打呀，谁没有几十号青壮？要死多少兄弟？”



“大当家，我们拼了。”说着，一些人就簇拥上来。



丁门雄扫过了他们，都是跟着十数年的老兄弟，他一咬牙，说着：“好，老子们就作这票，死了拉倒，不死喝酒吃肉去！”



顿时，寨上就是轰然一声，山寨的日子并不好过，别说喝酒吃肉了，大部分兄弟都是苦巴巴地过日子，偶然下次作了买卖弄点油水，现在有老六这个例子，当然羡慕得很。



他们自然不知，离安昌省近的数百里之内，各色的土匪、流民，都或多或少有着类似的情况，而更远一些，那些不知道安昌，或者去不了的流民，却无家可归，没有希望可得，像交汇的洪流一般，搅和在一起，渐渐地，那些绝望中的爆发，已经形成了，数百支流民在大地上同时震臂高唤，瞬间，集以数百上千的人，都几乎在同时，开始由民转兵，攻掠天下，原本已经存在的贼军，也立刻膨胀了数倍，有的甚至悍然打出了称王的旗号来。



中原大战中，却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藩王军已经急急败退，罗德府凉王二万兵损失大半，最余三千，而信王干脆已经全军灭亡，幸没有被抓住，投奔了安王，朝廷数十万军虎视耽耽。



不过，另一方，楚王、齐王、赵王，势力还保持着数万到十万军。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消息轰传天下——才登基三年，才三岁的小皇帝，驾崩了。



这个消息严重地打破了天下的局面，一时间，天下沸腾，要知道，先帝可就这一个儿子，又死了，那正统就断绝了，而靠得近些的宗室，早已经逃出帝京了——谁也没有想到高明统会这样作，这太不智了。



要知道，现在诸王已经败势已显，最多还有一年二年就可扫平，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如此一来，高明统勉强保留的正统大义，可是全部没有了，就算想扶新帝，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靠得七八代的远亲，就不要拿出来显了。



短暂的沉默后，在帝京，一些太监和文臣，带着遗诏向着还存在的诸王方向前去。



县衙大门轰的一声炸开，山匪带着饥民，冲开了大门，如放闸的洪水，狂涌奔流而来。



“大人，快撤吧！”



“撤，我能撤到哪里去，我有守土之职，如今唯死矣！”



知县岳中成瞪着血红的眼说着，亲自拔出长剑，准备与贼死拼。



情况发展得比任何人相信的还快，安昌的叶统和刘晋带着五十骑兵一撤离，长风山的丁门雄才一活动，立刻就有饥民响应，才一日之间，就集众五千。



这种情况，连丁门雄自己都难以相信。



五千人内外响应，本来被百姓当成庞然大物的县城，一日就破，知县岳中成集衙役和巡兵数百守在县衙，也只守了半天。



衙门班头听了，也没有说话，知县岳中成刚毅而仁民，在职权范围内都是尽量善民，自身也清廉，唯其无力回天，这时，这班头也就爆喝一声“杀”，带着还剩的几个兄弟，扑向了蜂拥而来的贼兵。



顿时，二股人马狠狠冲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刀枪所到，血花喷溅，严格地来说，衙门差役到底比流民强，这一反扑，虽然才数十人，却也使冲上来的流民纷纷倒地，甚至短时间还逼退了许多。



流民一阵骚动，这时，贼兵上来了。



“嘿嘿，是王班头呀，怎么，你去年杀我六个兄弟时，可曾想到今日？”说话的，就是长风山三当年秦琳，说完，表情狰狞，喊着：“杀，把他们杀了，砍了那个狗知县的人头！”



一声令下，贼兵蜂拥而上，而流民也立刻炸营一样冲上。



这次攻击，片刻就有了结果，还剩的十几个人，连同班头，也立刻被斩成肉块，至于知县岳中成，才喊了一声：“贼子……”



数把长枪，就已经刺入他的身体，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次日后，县城外，观台山上。



刘晋和叶统并站着观看。局面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之外，民变如此之迅，如大雨雷霆而下，之前的计谋全数无用。作为文官的叶统，不由生出几分无能为力的感觉。



两人默然望上县城。那里，一支山熊旗，在上面飘扬着，而在后面，五十骑牵着马，巍然肃立，看着一个人上来。



“不肯降？”刘晋问着上来的探子。



“正是，丁门雄打下了县城，得了兵库和县仓，集兵五千，已经自觉兵强马壮，不再有投奔之念。”



时事如此，的确是风云变幻。



“叶大人，如今大势已定，我们还是撤吧！”刘晋是军人，雷厉风行，他立刻说着。



叶统面色一变，眉头深锁，许久才说着：“事已如此，那就撤吧！”



既是如此，五十骑还是秩然有序，翻身上马，直奔而去，奔了半刻，叶统忍耐不住，回头一望，心中黯然，这天下，终是真正乱了……



而在此时，方信却在第二次巡查着屯田之处，而在此时，春去夏来，自收服以来，恍惚之间也有数月，全省秩序已定，数十万亩良田，已然开垦完毕，又没有蝗灾，直望了过去，整个大地，都是农田。



安昌省法度上，有八郡五十三县。



但是实际上，又重新划分，以一堡二百五十户为一村，一县总有五十村，是以万户一县，而现在领民划分，却有着实打实的三十个县，而分成五个郡。



眼下全省人口一百五十万，商禁也取消了，所以人来人往，虽然时日还少，不免面上还有些菜色，但是却精神好上许多，视察而过，见诸人在农田中忙碌，路途而过，跪拜在礼，久久不敢抬起头来。



“内地已大乱矣！”骑兵核心的马车之上，却是方信和沈轩，望着农田，沈轩感慨地说着：“主上，我觉得，已经不必担心流民流入的问题。”



“哦？”



“眼下，安昌省民有一百五十万，本月又涌入万许流民，徐徐增加就是，不过，我军现在已经兵强马壮，十万军都是狼虎之士，新建牧场年出万许马匹，不消数年，就可横扫天下了，也不必在此多安抚了。”读了内地情报，知道群贼并起，已经大举攻城掠地了，“连近邻鲁南省中，也有贼兵而起，主上，时机快要成熟了。”



这种情况一出现，不消三年，内地大户士族就会攻夺一空，大楚根基就彻底崩解了，他们受了贼苦，才会空出根基，才会甘心恭迎新主，这就是得国之正的真正含义。



坐在马车上，看着沿途农田，方信默然，正想说什么，突地后面一骑奔驰而来，高喊着：“有千里急报！”



车队停下，到了车前，此人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奔出，然后扑在车前跪下：“主上，有千里急报！”



车队附近一骑下马，把他高举地一个封筒拿下，入内。



沈轩先接了下来，获得了方信的许可，才解封，从中取出了一个纸张，拿来一看，虽然有着沉厚修气的养气功夫，还是色为之一变。



“何事？”方信不由好奇。



“主上，您请上观。”



看了此文，方信也不由一变。



“圣上才三岁吧，又驾崩了，高相不至于如此不明智吧！”



诸王已经败势已显，最多还有一年二年就可扫平，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如此一来，高明统勉强保留的正统大义，可是全部没有了。



“说是病死，也有可能，少儿容易夭折嘛，不过在这个时候，可真是气数所导致了。”方信淡淡地说着，并无丝毫惊讶，使沈轩心中不由佩服。



“不过，高相此策，还真是了得，这第二道遗诏，还的确称得上又狠又准，高相身边，也有真人啊！”



密报，小皇帝的太监带着遗诏出京，这比上次可名正言顺多了，但是唯一的不同就是，它是发向了各王。



圣旨的内容都差不多，把帝位传给宗室王，每道都有正式玉玺，合法合理，偏偏却是各道旨意的对象不一样。



“是，一起传位齐王、楚王、赵王等王为帝，不知诸王可奉诏？如是奉诏，到底谁为皇帝呀？诸王必内争，此计可谓毒矣！”



“幼帝已死，正统已绝，高相登基之日不远了，只是必须等到诸王奉诏，各自为帝，分崩离析，撕破脸皮时，才会登基吧！”方信放下纸条，说着。



“是的，实际上幼帝一死，正统一绝，高相登基，那主上起兵，就算不了夺天下于大楚了，不违了君臣正道了，诸王虽未死，然也不必顾忌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我知道。”



“嘿嘿，现在天下郡县，也要一片哗然了，高相公然登基的话，那到底天下郡县，奉谁的令呀？”沈轩在车内跪了下来，说着：“主上，高相虽掌朝廷四十万重兵，然天下郡县一旦离心离乱，没有粮草供应，那这五十万兵，也不过是浮根而已！”



“如此，臣敢说，高相虽登基为帝，其寿不过三年，主上，这是千年难得机遇啊，高相一登基，正统断绝，主上就可出兵以正天下了。”



其寿不过三年啊！



方信眼神迷离，高相的真龙天子气，得之于他，当然有些感应。



当日高相得真龙天子气，也成天柱，但是仔细看，就见得，虽有二柱，根基却是一处，这实际上就是二头龙，也就是身是一处，头却二个，相互嘶咬。



但是根基却还在于大楚的残余气运，而等大楚正统一断，原本帝京上的大楚天柱果然轰然而倒，但是高相也失了根基。



的确，如不称帝，可多活数年，如是称帝，最多不过三年寿了。



至于原本大楚，天柱已折，就等于天命已去，残余的大楚龙气，现在盘旋在各王身上，但是这已经不算真龙了，已经失去了天地人的大位格，只能算是蟒，最多是蛟，地位降到诸侯，因此可以说，大楚正统在这一日，就已经灭亡了。



“主上，现在大势已成，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主上应该未雨绸缪了。”



方信听了，叹地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当天下苍生最需要新主时，我是会当仁不让，不过，现在至少要等一段时间吧！”



“是的，至少要等到诸王称帝，而高相也称帝的那一日，天下就正式分裂，龙蛇起陆，各战于野，也是主上腾龙之时了。”



方信听了，又是苦笑一下，沉声说着：“你现在就可以下去，暗中作些准备，相对地部署作出调整，也可隐隐把消息暗示下去，一旦高相登基，我就会抛开一切，开始争夺天数。”



“是，臣沈轩奉诏！”沈轩正容，就在车内行大跪礼，说着：“愿主上早日横扫天下，吞并宇内，立万世之业！”



君臣谈完，至于那个报信的人，获得了赏赐，而车队继续向前。



深夏，初秋，色彩还是缤纷，田野蔓延，草地连绵，金黄与苍翠并存，大量甲骑前后警戒，沿着官道而行——方信外出，甲骑满布，前后上千人，不知不觉之间，已有威仪天下之相了。

第177章 预备



以后消息一日日传来。



先是诸王中强大者，齐王、楚王、赵王三人各自登基为帝，相互发旨要求对方臣服，结果反而使面和心离的状态都维持不住，彻底分裂出来。



失了正统，帝京的号令，就难以推行全国了，各省各郡县开始独立为政。



而如此一分裂，流民起义军，顿时获得百载难遇的机会，话说，夹缝中生存，游击战，这些连字也不识的起义军首脑，也本能地使用着。



顿时，天下数百支起义军，都获得了发展壮大的机会，一时间天下攻伐不休。



对此，方信还是高卧，他现在已经用得了冷水空调了。



这空调的原理实际上很简单，于高处引水，经过陶制管道输入，这是方信在前世，曾经读的一本小说上看见的。



那本小说上的主人公是一只侯，方信现在也是侯，所以，想来，就对着幕府新建工艺坊说了抄袭来的设想。



君命而下，这些工匠组竟然真的搞了出来了。



择高处截水为坝，通过水车汲取，级级汇流成池，沉滤去泥沙杂质，通过一节节的陶制高架管道，落到石砌大水塔中，再利用落差形成的自来水管道，分别延伸到附近的宫室和宅院中。



水自冷空调，淋浴冲洗，甚至喷泉，都有效地使整个区域的温度降了下来。



至于怎么样办到的，方信并不明白，也不想多问，赏赐了工匠，为首者赏赐从九品官位，其他的赏赐钱，令他们把流程记录下来……



这些风气以后可以潜移默化地引导，现在就不必了。



此时冷风徐徐，甚是舒服，方信终是起身，才有动静，就听得门开动的声音，有着悉悉索索丝帛摩擦，一个少女上前：“主上！”



少女一身淡裙，两丫髻，一副清丽，上前谨然衽身一礼，就为方信穿衣。



方信记得她的名字是雨浓。



“原来是雨浓啊，今日你值班？”方信随口说着。



现在整个幕府集团，都已经隐隐知道了意思，对方信的期待又有不同，有些人甚至说，主上只有四妻，并无妾，实是不利子孙繁多。



一个集团，甚至一个大家族，都不是方信能一人管理的，它诞生后，就有着自己的意志，因此方信对这些安排来的女子，也只有暗叹罢了。



穿完，出得内院，经过多处后庭，沿途就有不少绯裙明袖，眉目如玉的少女们行礼，罗衣薄透，见得她们的凝脂肌肤，却也只有一笑。



到了前面政事厅，就见得群臣已经来了，这时稍行了礼，就说着：“主上！”



随着集团独立性的潜移默化，主上这词慢慢盛行，代替了总督大人或者太子太保的称呼，方信含笑着示意，坐了上去，才喝了口茶，就听见下面的议论纷纷。



“主上，七里县已破。”



“嘿，七里县、上基县、东明县，这丁门雄好大的胃口，集兵二万，快要夺了乔达郡了，就差攻下了郡城中和府了。”



“敕定乔达郡，有七里县、上基县、东明县、黄泽、东白五县，又有中和为府城，现在三县都破，知府杨飞慧不得已退守，余下二县转眼就破了。”



“这个时候，鲁南布政使郑光涵以及总兵方真雷，还是不肯撤换在东屯的兵力，只是已经在新招兵了，对我们可所谓猜忌甚深了。”



所谓东屯，就是在鲁南省和安昌省交错之地，驻扎着一万兵。



“嘿，真要动兵，这些万许兵，以及新召的兵，都不足为患，半月就可横扫。”



“话不是这样说，现在主要还师出无名嘛！”



听到这里，方信咳嗽了一下，问着：“帝京方面，还没有消息吗？”



这意思就是问着皇帝的事，没有了幼主，帝京方面就非常尴尬了，名不正，言不顺，高相登基之日，应该不会很长，但是现在拖着，也很是考验耐心。



“主上，诸王称帝，各建小朝廷，也要一些时日，我想，这就是高明统要的吧！”说话的，却是兵司副辅政司风适。



“哦，此言甚是！”在场的人，都是熟悉内情的，听了，多表示赞同。



一个阵营，关键就是形成机构，诸王称帝建立小朝廷，但是小朝廷上下职位，也不是一时所能完成的，这就需要时间了。



对深明政治和结构的人来说，知道称帝是作为皇帝的人有进无退，彼此不可能承认对方，而对下面的人来说，实际上当小朝廷上下职位都充实上去了，也基本上很难有退路。



当了大将军和宰相，你怎么样退呀，别的朝廷的人会容得了你？基本上也必须为所在阵营的利益而奋斗，所以，当诸王的小朝廷完成之时，就是他们形成数个集团而相互对立之时——高明统要使他们上下都分立对立，基本上不存在真正合作的可能，再来称帝，才算是时候。



而且，失了小皇帝，内部整顿和清洗，也需要时间。



明白了这个心思后，诸人立刻明白了，嘶声说着：“那还有一个月时间。”



“是的，一个月后，高明统必有所为也！”



“此时，鲁南省应该招募了一些新兵，不过，这等新兵，没有半年训练，区区一个月二个月，又能济什么事？就算有十万，又岂堪一战？”



“恩，虽说如此，你能也不可闲暇，准备都已经做了吗？”方信笑了笑说。



“主上，从预备动员，到粮衣积蓄，到武器准备，到前情探测，都已经在其中了。”众人对视了一眼，就一一说着。



“那攻下鲁南省后，有什么计较呢？”方信这时，就直接问着。



虽然早有准备，直接听见这句话时，众人都有些微微变色，等了一会，就有人开始说着：“主上，鲁南攻下甚易，现在消化却是不易啊！”



“是，最关键是粮草问题，二年农耕储备，最多只得勉强安抚鲁南省的流民，必须早早加以未雨绸缪才是。”



“对，流民的问题，可在战后，集体打散重编，迁入安昌省，那里还可容纳百万人屯田，想来也足够了，不过要消耗完我们二年所有的粮食储备，到明年秋收时，是不会有着出兵之力了。”



“迁移无地失地的流民，还需对鲁南省本身农业进行检查，恢复生产。”



“鲁南省也要招得五万兵，入营训练，原本旧兵可经过梳洗来处理，这就先必须准备着新兵营，等击败和收编后，就立刻入营训练。”



“官员也要梳洗，主上，这事关重大，还请主上定夺。”



的确，官员的梳洗，是重中之重，方信想了想，就说着：“如是不战，或者少战而降者，就地留用，维持秩序，战后平级调用，以观其效。”



“是，主上！”



“如是能主动投效并且有功，就地提拔一级，先留原职，维持秩序，战后平级调用，以观其效。”



“如是违抗，事后能悔改者，保留官身，贬级授用。”



“如是违抗，事后还顽固不化者，七品之下按律处死，七品之上报于我知，由我来亲自处置。”



“是！”



这已经是相当简单但完善的事前纲领了，有这几条，下面人就知道怎么样办事了。



“主上，如是如此，这总督府似是稍嫌不足，主上可称公。”



“此言不妥，主上，攻鲁南省，实是势在必然，不占二省无以掌握声势，然不可自封于公，天下虽乱，但是三五年中，大楚正统之思还不绝，先称者必受谴责，等天下人人称王称公之时，再图之也不迟。”



“前几次，宗室诸王称帝，不是有多条圣旨封郡王甚至大王的吗？何不选一领之？”



“这更是不妥，如是受领圣旨，就又承了君臣名分，以后怎么用事？”



下面的人就争吵了起来，要知道，任何一个集团，无形中，都会产生诸多派系，虽然现在的派系还不明显，但是事实上也在存在。



派系的存在，来自于晋身的来源，也可以来自地域，更可以来自于投奔的时间



方信冷淡而看，然后说着：“称公以后会作，暂时不论，至于那些宗王的封旨，以后就不必谈了。”



这很明显说明了他的意思，下面的争吵就停止了，无论有什么想法，诸人只是应了一声：“是，主上。”



“主上，鲁南也不是铁板一块，许多官吏士子都声闻其名，我等可委托前去，分化吸纳一批，这样办起事来，就方便许多了。”这事完了，又提一事。



方信听了，点头说着：“此法甚好。”



望了望，说着：“那就有关司职就去办理吧！”



说完了这些事情，主要的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方信就得了空闲，大略已定的话，下面的事情就大部分是下属办了。



又回到后院，就闲了许多，此时，盛夏之间，花园中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真正是繁花似锦，雏鸟低鸣，方信走了几步，却见得了一个少女。



这少女正在一处枝藤茂盛的花架前，在周围浅蕊多瓣的花朵下，格外显得美丽，只是那光斑散照在她身上，却有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寂寞。



既是长女李馨，这个已经是二级剑手的她，似乎总有这种寂寞独赏的感觉。



之后就见得她的俏脸。



夏天，低胸裙，紫罗衣，盈盈一握的纤腰，的确已经是少女了，风华正丽。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甚是寥寥，方信稍有动容，觉得自己最近，的确没有多关心她，比以前还差些——功德体有些呆板，却有着一些先进文明的经验，对子女还是相当关心爱护。



谁家少女不思春呢？也许是她到了恋爱的季节了，方信想了想，体会着这种淡淡的感觉，浮出一丝笑意。



倒要问问她喜欢上哪家的儿郎了。



“父亲大人！”走近时，她终于发觉了方信，她已经是二阶剑手，感官甚是敏锐，方信走近，终是发觉了，起身就是行礼。



“不必多礼，恩，你有心思？”方信记忆起了以前功德体的感觉，把它调了出来，一种虽然看不见，但是明显感觉出来的温和慈爱的感觉就包围了附近。



李馨的脸上，闪过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她不由看了上去，就听见他说着：“怎么，想着哪家的儿郎了？来，说给爸爸听听。”



这种温和，这种气氛，已经有三年都没有感受到了，三年来，父亲似乎冷淡了许多，一心只用在他的事业上，不但是母亲们，就是儿女也明显感受到了失落。



“没有，哪有这事……”



“没有？可别瞒着爸爸，来，我们父女说些话，这里没有别人听。”方信笑着，这时，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这种沉凝的气质，宛然神祗：“真的没有？”



李馨一咬牙，心中迟疑不定，她是极聪明的人，这时仔细度量着父亲的表情，得知他的确有着诚意，突地下了决断——错过此时，机不再来。



“……是有一个！”她终于咬着牙，说了出来。说出来，顿时她的脸，由白变红，直透玉颈，甚是可爱。



“哈哈，是哪家的儿郎？这样有福气？得了我家宝贝的心。说吧！”



“……是兵侍郎张奉。”



听到这个名字，方信顿时一怔，他的笑容收起，打量着女儿。



兵侍郎可不是兵部侍郎，幕府兵制改革，选举精兵入府宿卫，士兵都称宿卫郎，个个享受着双俸的待遇，而兵侍郎，实际上才是十人之长，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



“你说的可是真的？”说话之间，已经带着一丝森然，宿卫班头竟然得了侯爷长女的欢心，这何其惊人。



“女儿哪敢欺瞒。”时到这时，她一咬牙，把头低着，却斩金截铁地说着，这倒有几分方信的本色。



她也知道身份关系相差太大，如在其他人家，万万没有半点奢望如此——别家直接将这个勾引主家小姐的侍卫打死了。



千金小姐享受荣华富贵，也有着自己的责任，就是政治婚姻，这几乎是全部小姐的命运，如不是方信曾说过婚姻自择，她也万万不敢生此心。



“说实话，你今天说的，很让我震惊，你十五岁就已经是二阶，而且多是自学，这大出于预料之外，是我最看重的女儿，假以时日，也许四阶也非是梦想，日后你的身份，更是贵不可言，选择这个兵侍郎，实出于我的预料。”方信度步而走，声音森然，那种久掌大权，主宰命运的力量，使她几乎喘不过息来，甚至也无力反抗。



她心中却暗中生悔，不知道父亲如何处置——杀一个区区勾引主家女儿的兵侍郎，不过是杀一只蚂蚁罢了。



处在这个时代，方信再开明，也不能将自家女儿，日后公主嫁给这种下等军户。



一阵难熬的沉默，她虽然没有出声，但是肩头颤抖，显是哽咽抽泣起来，方信只作不闻，任她哭了好一会儿，才说着：“这事情其实由不得你，甚至由不得我，按照军法，他应该立刻处死！”



这时，李馨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来，眼中闪过那一丝绝望，但是面对英明神武的父亲，她竟然也提不出反抗的意志来。



虽然心中爱意，在沸腾着，要她拼命求情，但是在方信此时眼神之下，却如不可测的天地一样，丝毫不能产生反抗的举动。



她的反应，方信倒不怎么意外，这个身体虽然不是真正的五阶，但是却已经是人皇候补，蛟龙之身，有天柱气数，这个女儿此时再强，也只是二阶，更加不要说，这个男尊女卑，父权高重的世界，产生的影响力量了。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他现在是兵侍郎，下放到下面部队可当一个副队正，以后大战频繁，如他有足够的才能，又有足够的运气，升官也只是等闲的事——如他能爬到昭武副将的位置，我就许你给他，如何？”方信凛然地说着。



大楚军制，五人一伍，十人一火，五火一队，领五十人，队正已是朝廷从九品命官，五队一营，营正是宣节校尉，正八品，四营一府，一府一千二百人，首官翊麾校尉，正七品，而一府之上，还有卫，四府一卫，编制五千五百人，正六品昭武参将。



副队正，队正的副手，还不算正式朝廷命官，队正上面有着营正，营正上面有着府正，府正上面有着卫指挥，一卫指挥是正六品昭武参将，副将也是从六品——里面相差了整整三个层次，六个品级！



“这不是为难他，这是必须的，如果死了，只能算他没有运气，你应该明白，这是为父作出的最大允许量了——他可以带上他的十个手下，这可以使他活得更长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方信说着。



“……是，女儿知道。”李馨思考片刻，却冷静地说着：“这已经是父亲的大恩了。”



如是其他人等，只怕听也不听完，立刻下令处死了，现在已经不是网开一面，是网开数面，天恩浩大了，虽说如此，但是爱郎派出去作战，生死一线，少女微微激烈起伏的胸脯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态。



方信有些怜悯，却说着：“今天就下令，明日一早，就让他出发，你可暗中去看一眼，有什么话，托给丫鬟说吧！”



说着摇了摇手，就示意她坐下，声音转柔，说着：“我也知道，必须让你看一眼，哎，不过我作父亲的保证，不会用任何手段来反过来干涉，只要他有本事，我就不吝啬提拔，明白吗？”



这一柔声说，她却是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哭了起来，泪湿满襟，如此哀怜，让方信也不由生出感慨。



等到哭完了，方信看着她默然而去。



片刻之后，他冷然说着：“来人呀！”



话才没有落，一个角落中，一人上前，跪在地上。



方信也不看他，度了几步，冷笑地说着：“我家的宿卫就是这样？恩？”



这句话一落，这人顿时连连磕头，几下过去，头已经破了，却还是连磕着，却也不辩解不求情。



“……这次已经发生了，就不说了，下次如是再有此等事，恩，你知道怎么办？”



“是，卑职立刻斩杀此獠，并且自杀谢罪。”这人沉声回答着，血滴答地落下来，却似乎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宿卫和内院要有所隔离，要作些调整，明白不？”



“是，卑职明白。”



“……起来吧，说来听听，这个兵侍郎张奉，到底是何许人也？”



“是，此人也有些勇猛，入军六年，随侍军中，后斩首有功，得以入宿卫，年二十三，尚未有妻。”



“恩，就调他出宿卫，充入军中，为副队正，我说过的话，还算话。”方信叹了一下，刚才他感觉了一下女儿李馨的心意，却真是相当坚强，不想对这个刚毅，甚有自己几分影子的女儿决裂，才说了这话，说完，也是有些无奈和懊恼。



“……是！”



“看看大小姐作了什么？”过了一会，方信有些疲倦地说着。



“是！”



方信要知道的事情，没有人隐瞒，没有多少时间，就有人报告上来。



“回主上，小姐去了兵库，提了一套兵甲。”



“恩，哪种？”盔甲有许多种，从明光甲、具装铠、鳞甲衣，直到板铠甲，都非常华丽又具备防御力。



“是精皮甲。”



“哦！”方信只得这一声，皮甲使用皮革，把大块甲皮用皮条缝缀在一起，为提高防护能力，用多层皮革连缀而成，表面涂漆。



这不算上好盔甲，却相当合适那人的身份，方信竟然有些小小的嫉妒，叹了一声：“她真是好心思。”



就从这点，李馨就可以被看出，是极聪明的女孩，武仓中，大有上好盔甲，以她的身份，也不是提不出来，但是偏偏拿着这副皮甲，就是为爱郎考虑了。



下面报告的，顿了一顿，小心地望了方信一眼，又小声地说着：“还有，将三卷兵书卷好，缝在皮甲里。”



方信听了，平静无容，想了想，就说着：“这就算我赏下了皮甲，还有，此事不可外传，谁也不说。”



就此一句，也是看在女儿的面上加以保护，要不然，给外人知道了，在嫉妒和仇恨的心情下，这个副队正保证活不过半年。



“是！”

第178章 祭祀



天地苍茫。



秋雨连绵而下，已看不见原野，只见白茫茫一片。



从江府方向，十五骑在雨水狂奔，骑兵皆带了刀剑，这种穿着打扮，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他们的身份——不是商人，不是平民，不是土匪，不是官差，而是军人。



夏盘也在雨中前行，眼前从江府已经清晰可见了。



本月六日，高明统终于清理了帝京的人事，登基为帝，建朝“大成”，发旨于天下。



各郡县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不得不选择，是以天下如火如荼，由于选择不同，而刀兵相见的事情简直多如牛毛。



整个天下，乱贼四起，遍地狼烟。



再奔了三里，就见得一个亭子，一杆旗挂在那里，夏盘突高举马鞭，发出一声喝，坐骑渐慢，终于徐徐勒住缰，而后面的骑兵也随之停下，然后夏盘取出一小旗一示。



里面的人迎出，为首的一人跪在地上说着：“小人罗彪，府中三等执事，前来迎接。”



夏盘翻身下马，进入亭中，秋雨已经有些寒意了，扫了一眼，就见得了亭子的火炉，并且放上了酒菜，还有一些袍子。



“原来是夏爷，快请进，换身袍子，以免受了寒，军爷们也请进。”



“恩！”夏盘是客卿，也就是说，不算府内仆人之属，总共计算，每年给米是100石，石就有百斤，粮食满足家人需要绰绰有余



其次就是土地，有100亩是永业田，子孙可继承，现有佃户耕作，又可收到100石粮食，最后，每月还可在帐房领10两银子，要知道，现在正妻一月的月钱，也不过20两银子，平妻才只有15两。



这的确是丰厚待遇，衣食无忧。



至于一些赏赐就不必多说，总结下来，为此客卿，一年可抵八品官的待遇，完全满足了夏盘的要求。



夏盘因此非常满意，虽然他也期待着主上更进一步，而水涨船高。



夏盘换上了袍子，喝了酒菜，那些骑兵也烤了火，吃了点东西，一个时辰后，雨点变小了，夏盘就急急地说着：“渡口现在可乘船不？”



“夏爷，有人有船，只是现在雨还没有彻底停，您是不是等会？”方信全家已经迁移到安昌省，但是在从江府也有着5000亩地，数个宅区，也有人看管，罗彪就是留在原府中的三等执事。



“不了，赶回去祭祀才是正经。”夏盘严肃的说着：“主上回不了，派我观看祭祀，却不可怠慢了。”



李氏自然有族人祭祀，他是观礼。



“是，那夏爷请！”



一行人于是上马，赶到了渡口，渡口有着一艘长舟，虽然宽大，但是等十数人上前，又把马匹拉上，就沉重不堪了，夏盘毫不为意，站在甲板上，凝视着河水，默然无语——渡口不远就是当年葬得李父的龙脉之地了，这是必经之路。



龙气者，感先人尸首而渗入血脉，世人以为挖掘坟墓就可断绝龙气，实是谬也，这样的话，谁也不要打仗了，直接断绝龙气就可。



要知道，龙气具备灵性，一旦与血脉感应，就会延续不断，直到龙气转流，因此挖掘坟墓，对当事者有些影响，却不是根本性。



而且入葬者之灵，特别是集大成者，就能命令着龙气，假如李睿成为开国太祖，可以说，其灵其朝不灭，这龙气就有他主持，非外力等闲能动之，就算挖掘陵墓，也只能伤其血肉皮毛，不能断其根本。



龙气伤而不死，以后自会另寻龙道而修养凝聚。



这次祭祖，实是观看龙气情况。



正在沉思中，舟行如箭，在水面直划而去，向那一处岸飞驰而过。



不一会，舟便已泊上岸，一路骑兵上前，直奔向李家宅院所在，不过，这时速度就慢了一些下来。



在城外一处小山之处，道路曲折滑腻，却是小心前行，诸人见到他速度放慢也不以为意，这很正常的事情。



夏盘这时，却已经握住了手中一张祭文，这祭文本来没有什么神奇，却是方信亲手所作，自然能与龙脉相感。



在马匹之上，手握祭文，心中默祷，顿时，在夏盘的眼中，平淡的丘陵之上，凝聚出了丝丝紫气，开始时淡淡，却不断凝聚，渐而浓烈，最后，竟然化作一条蛟龙，龙角已有，龙睛灼灼闪耀，十分旺烈。



夏盘一见，心中猛吃一惊，本来他点的这处龙脉，虽然也算是王者之脉，却非是天下五种真龙龙脉——所谓真龙龙脉，实际上也是地龙，只是其气太浓烈，因此很容易使得者又取天人之应，所以称真龙。



但是现在看来，这龙隐于大地，却已横卧腾跃，烟云掩冉，恍似真龙在吞云吐雾，呼风唤雨，气像远比当年所见炽热。



夏盘暗中奇怪，想着：“这等气象，已似真龙出渊之像，何至于如此？就算要发，五十年期限，还只过了二十年吧！”



再仔细一观，却见得此蛟盘旋在地，地脉如支流，一丝丝紫气向它渗透，夏盘大吃一惊，却是想着：“为何，此蛟竟有吸纳附近其他地脉之力，而汇成真龙之相！”



就这一惊，正思忖时，眼前奇景已失，他连忙摸了摸，发觉怀中那祭文已经变成了纸灰，却是祭祀完毕了。



夏盘顿时若有所失，一种明悟直上心头，这是他最后一次亲见真龙了。



就算是蛟龙，也非常人所见，隐于大地，何况真龙。



同时，他也自觉对风水之道，有了新的理解，他策马前行，心中却如潮水一样涌动——地龙深沉扎根于大地，本非凡人所能撼动，能撼动和转移，必是天之大力和万民之力。



原来龙脉消长，固是地势所向，也是天人之感，有了此悟，对风水之道，已经入得真要，虽然还有数个疑点，却大则已得。



如有风水之士，只知道寻固定的上佳地龙，不知天地运转，不知人心所向，妄以为龙脉就可决定一切，那就不得精髓所在——以一点牵引全局，才是至理。



当然，如有朝廷腐败衰退，却想靠着破坏龙脉之理来消灭未来真主，也属妄然——龙气有灵，本好好运转，却被破坏，自然对破坏者充满本能的仇恨，这些龙气散于大地，就可抚育出对当朝本能而根深蒂固不满的乱民。



而龙气散而不死，在天意人愿的要求下，如是直接与人相感，比如天葬，甚至直感，那寻龙破龙，只是妄想罢了。



有悟的同时，夏盘心中十分欣喜，他此时已确信李睿不但承纳了龙气，更是能处中枢，凝聚周围龙气，生生不休，原本五十年判断，龙气才达旺发之期，这已经可以忽视不计——的确已经有资格角逐大地唯一真龙之位。



夏盘虽然对面相与人气所知不精，却也知道众志成城之理。



一个原本命格只到县格的人，如能真正得到十数个乡格人才之助，其气就大盛，如能机缘凑巧，又有用心，获得同样是县格之人相助，那其人之气就会转变，渐增威仪，而可突破原本命格，气运大增。



这就是天意人事了，当然这种事极其罕见，原因很简单，别人如有大运大能，你凭什么折服于人？所以说非机缘凑巧不可为之。



古人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固是此理。



夏盘此时已再无丝毫犹豫，决心把自己的命运，彻底与李睿相连。



正思考着，已经穿过了这片小山地，来到了平原之上，此时雨已全停，下午的阳光照亮着大地，万里晴空，溪水漏漏，树木掩映，甚是美景。



骑兵策马前行，虽天下大乱，但是目前从江府还是相对宁静，并无兵灾。



骑兵更上前十里，经过一处河水，远处，就是李氏的田宅之地了。



夏盘到了宅前，才敲了门，里面的人探首望来，见得是夏盘，连忙开着门，这时，一个中年人连忙迎接出来。



这人面堂微黑，却是李适，李族中人，现在就代着方信管理着从江府的田宅，由于早有接站通知，因此连忙迎了上来。



招呼看坐，给上茶，茶热，夏盘稍吹了一口，就问着：“李管事，祭祀先祖之事，可曾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李氏本族五服内，总有二十一人，都来到院子里等候了。”



“恩，主上的意思，就是尽快祭之，时间可曾选定了？”



“正是后日，夏爷你的意思呢？”



“这是家事，我不能多说，唯奉主上的意思观礼罢了。”夏盘又将冷了一些的茶，一饮而尽，嘘了一口，说着：“主母的娘家人，也来了吗？主上的意思，这次要迅速带着回安昌才是。”



“都已经来了，准备好了，祭后就汇同着一些族人前去安昌！”李适沉声说着。



这自然大有用意，现在高明统登基为帝，建朝“大成”，发旨于天下，而各王称帝，又四处有贼兵起义，有识之士都明白天下已经真正大乱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要将亲族，以及同族中一些骨干迁移到相对安全地点。



“贵子李参也在其中吧！”



“当然，我老了，不要紧了，儿子还小，而且要跟着主上，自然比陪我呆在乡下好上许多。”



夏盘听了，含笑点头，两人都是心领神会。



后日，早已经准备好的祭礼就开始，中间却是历代祖先牌位，李睿之父为其中。



而堂前，扣除了女人，男丁总有二十一人，李氏一族当然不至于才这点人，但是如果以李睿之父为据点算亲属的话，这五服内，的确只有二十一人——按照此时的说法，这还属于直亲之内，可以受恩，可以泽荫。



其原因就在于李睿的曾祖父就迁移到这里，子息甚少，与同族联系甚少，到了李睿这代，勉强有些五服内亲族了，也是李睿发达后，投奔而来。



李适这一支，就是李睿曾祖父的兄弟，算辈分却也是和李睿同辈，却已经四代了，所以其子李参，正好是五服之内——李适勉强可主持家祭。



祭礼上，他身着长衫，竟然也有半份儒雅之气，见人聚得齐全，就一声令下，然后就开始祭祀祖先。



先是众人读祭文，上祭品，又跪下行礼。



这时，夏盘直眼而望，却果见祭祀时，那中心牌位之上，渗出一丝紫气，淡淡的，漂浮在众人面前，说也奇怪，这紫气越过众人，只在两个五服内的少年身上盘旋一下，稍加而入，也算是受了其气。



夏盘了然于心，这二个少年算是李睿五服内的亲族，可惜的是已经隔得太远了，按照历代的规矩，日后李睿登基为帝，一般就是亲兄弟封王，侄子可封公侯，再远些就是伯子，而追封不过三代，这二人如果没有战功，靠此荫弄个官职，袭个男爵也算是到顶了。



到了现在，对这些，已经有许多规矩。



皇族人丁少了，虽有龙气也难以独支，可是人丁多了，一一封荫的话，再大的龙气也承担不了这个消耗，因此成熟的方法就是论爵减封。



太祖可封一个世袭亲王，以显特殊，这是铁帽子王，非谋反不以削爵，而后世皇帝，除了太子外，还会封一个世袭郡王，以传其宗，其他儿子，就算封得了王，下代就会减为郡王，再下代就会变成公爵，而后侯伯子男，富贵不过七代——七代平均一百五十年，也一般是走到了朝廷的一半寿命了。



话说上面的已经算客气了，如果是刻薄点的朝代，那就是袭爵减二等了，也就是说，如是这代是王，下代就是公。孙子时就减为伯，重孙就变成男，再下面就是百姓了



这种爵，除了铁帽子王之外，大多还没有封地，由朝廷年供其俸禄，这种薄于宗室而贵于世爵，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当然，这还是嫡系，如果是旁系，二三代之后，天潢贵胄除了一些社会关系外，身份地位就会变得与寻常百姓无异，倘若自己不能取得权势，则不免要躬耕度日——不过这样也不错，可以出职为官，不受宗人府的监督。



而龙气有灵，除非有特例，厚薄也是如此分配，当年夏盘曾见大楚一个远方宗室，离太祖不过六代，除了山根上稍有一点影子，大半只是作个记号，却早就没有半点真正龙气庇佑了。



这些思考只是一念之间，夏盘就决定回去禀告主上，以让主上早定宗人之法。



祭祀完毕，就是出门由着各人各支，各自祭祖，这却也是浩大的工夫，夏盘也就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下午快到黄昏时，才算祭祀完毕。



“明日一早，就启程去安昌，各位请多准备。”见人都到了，夏盘也就说着。



从江府还是太平，但是沿途却已经不一样了，现在大战还没有彻底爆发，要走的话，眼下是最后一次机会，再等一些时日，说不定千人护送也闯不过千里之途。



这一说，顿时下面的人都分散了，一些妇人都拉着孩儿的手，下面就要分别千里了，以后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



见此，夏盘对着李适说着：“李管事，主上说了，可以自筹民团护庄，主上已是侯爵，本应该有甲兵护家，以这名义在这里谁也可以说得过去，如是危急，还可和鲁侯府联合，相信必了度难，至于这些田宅，却是不大紧的事，现在田中收入，可尽用在此项上。”



李适沉着地点头，说着：“谢主上，主上在家里也有先前府兵，训练打仗我不会，但是委托其人，供应粮饷，还是可以的。”



夏盘听了，不再多说，目光自上扫过，眼神就沉了下来——主上动兵的日子，也迫在眉睫了吧！



几乎同时，进入安昌的一批人中，就有着严涵，但是他却不是核心，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如果方信在，却是认识此人——当年方信考中进士这一科，里面除了自己，有三人大有气数。



分别就是蟒蛇之相裴许宣、异气如花者周立华，还有一人，就是彭含志了。



一路下来，似乎安昌省已经恢复了元气，田野开垦数十万亩，满地的金黄夹杂着尚未熟透的青色，荡漾着就将收获的意味。



由于天灾人祸，一路上，本来繁华之地，已变得满目疮痍，直到进了此地，才感觉到了一种太平时代的痕迹。



“彭大人，您看，安昌未受蝗灾，今年又是丰收了。”



“是来，李睿治政一方，向来为人称著，不过安昌征战十数年，而李睿三年平之，二年治之，这就不单是一个文臣能囊括得了，先帝还是有识人之明啊！”彭含志听了，感叹不已地说着，想起当年李睿直接被派出当知县的异事。



这先帝，当然不指最近二位，而是指当年开科取士那位皇帝。



“粮既丰足，而兵也锋利呀！”严涵指着一队骑兵说着，这队骑兵只有数百，但是策骑前行，个个虎背熊腰、神气剽悍，策骑行军，也隐隐有法度，使人一见就知道是精兵。



“这等兵马，安昌有多少？”



“彭大人，学生先前看时，已有五千之数，但是闻着击败蛮王后，缴获大量战骑，又在草场大办养牧之场，此时只怕已过万数，而且，每年都可增得五千骑！”



一万骑，岁增五千，听到这个数字，彭含志的眉都不由跳了跳，这里面的分量，他是非常清楚的。



再过一片地，又闻着蹄音震天，在午后的阳光下，一千骑兵，潮水一样，从大地上奔驰过来，走的还是官道，虽没有践踏田野，却也威猛无比，见此，有人就奇怪地说着：“奇哉，为何多见骑兵？”



“是在练兵吧？”



“非也。只怕李睿此人，已经准备用兵了，诚是狼子野心！”又有人不屑地说着。



彭含志眸光闪过，浮出一些异色，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头之上了。



实际上，在诸王起兵后，天下有识之士，就知道天下始乱了，但是二百年正统根深蒂固，谁也不敢大举突破朝廷体制而公然募兵。



现在幼帝一死，高明统登基为帝，又群贼蜂拥而起，有心人才得以放开手脚招募兵员——但是形成战斗力，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因此，严格地来说，大部分郡县本身都还属于空白地。



论大地之上，以兵力当然是高明统最多，但是这全靠他个人权谋来维持的军队，失去了天下补给，失去了民心士心，天下人都知其运不长。



再以后，就是数个宗室王称帝了，可惜的是，数个并立，相互之间水火不融，内斗比外斗还激烈，也是气数已去。



再看下来，此时却是以李睿为第一。



但是李睿也有缺点，就是根基不厚，而安昌省也属偏远，实力远不及内地一省。



只要各省根基深厚盘根错节的家族获得一段时间，夺得并且消化所在省郡，那李睿后继乏力的缺点就暴露出来，虽然还算是可以竞争天下的一股力量，但是仅仅算一股而已。



这一段时间并不长，只要一年，可是现在问题，就在这一年之中，这就是未来群雄最虚弱的时光。



彭含志突地，眼前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眼如点漆，谦恭有礼，却处处显得卓立自若，渊停岳峙，教人心折——正是裴许宣。



裴许宣的父亲，是官拜钟鸣省布政使的裴双霖，其家族源流也深厚无比，其时，裴许宣也已经当到了西江省布政使，此时天下崩乱，自是英雄纵横之时。



这次前来，他的唯一任务，就是说动李睿，无论用大义也好，利益也好，甚至假结盟，许之共击也好，总之就是要使李睿在这一年中，不，哪怕是半年也好，不出兵。



真是深谋远虑，布局万里啊！



彭含志心里当然明白，此时，对李睿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出兵鲁南的话，鲁南就这万把兵，以及新拉上的几万新兵，万不是对手——现在占地盘，可比以后从群雄那里虎口夺食来得容易多了。



一旦李睿占了二省，声势浩大，天下有志之士，有勇之将，就蜂拥投靠而来——这就是滚雪球啊！



一步先，步步先，下棋如是，天下也如是！



不过，我尽我职，尽力劝之，但是也不要把天下人当成傻瓜，如是不行，我也见见这个陌生的同年，到底是不是可辅助的君主。



想到这里，彭含志的心沉静了下来，十九年前中进士，以为可以报效国家，但是出身平民，根基不厚，当时又不懂投靠一门一派，因此当了六年县丞，又当了六年知县，然后调到了京中，当了五年五品学士。



这几年也算是向裴许宣靠拢，但是裴家根深蒂固，人才辈出，核心的位置，是他想也不要想了。



就这点小小知遇之恩，作这点事也就罢了。

第179章 得道多烈士



彭含志前来，很快就获得了方信的召见。



此时，总督府外表还是旧观，但是里面，经过多处改造，不但宽敞雅洁，园林与院落浑成一体，布局清幽，水石为衬，最关键的，却是清理了整个府第的结构，复道回廊与假山之间，都隐藏着宿卫。



就算如此，整个结构丘壑宛然，精妙古朴，极具诗意，让人叹为观之。



无论是园林，还是亲卫系统，都使见识者心惊。



自林而入，到了一处外殿，更是布满了亲卫，个个虎背熊腰，膘悍异常，见微知著，可见李睿现在的实力。



就在这时，门口迎出方信。



彭含志一眼就见得了此人，迅速和当年的印象结合起来，方信现在已经三十八岁，却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虽身穿便服，但是整个人不自觉就有一种威仪。



彭含志此时为五品，官职相差太大，当下依礼下跪叩首：“下官文林馆学士彭含志，见过镇南侯。”



方信神态从容地相扶，说着：“彭年兄不必多礼，前来辛苦了，快快入内奉茶！”



这个时代，科举制度中同榜登科者称为同年，互称年兄，但是官职太过悬殊的话，这就是相当客气的话了。



彭含志心中一惊，见其多年不见，举手投足，顾盼之间，深沉内敛，待人处事，谦恭有礼，又含威而凝，果是盛名无虚。



彭含志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书信，向前几步，说着：“不敢，上官西江省布政使裴公，有信呈给镇南侯！”



方信接过来，先放到文案上，说着：“原来是探花郎，探花郎这些年来，政声远扬，名动天下，我是久仰得紧了……彭年兄不必拘礼，坐吧！”



这时，就有侍女上前，端是丽色，为其上茶，这时可没有地球上清朝端茶送客的道理，敬茶之后，方信端起茶杯，笑地说：“一杯淡茶，少迎年兄，年兄请品之。”



彭含志捧起茶盅，呷了一口，赞了一声：“好茶！”



彭含志喝了一口，放下茶盅，正容说着：“镇南侯，下官有一念，不知可言否？”



“年兄请说。”方信说着。



“那容下官坦言，侯爷自贫寒而出，十五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二十榜眼，金榜题名，二十一就以县令歼三千蛮兵，得以封爵，二十二就著六书，开前人未发，继圣贤之学，轰传天下。”



“二十三任晏阳省南云郡知府，六年治一方，活民数十万，是以有大功，值三十三，就为巡抚，数年间，灭蛮王，平全省，救百万军民。”



“古人云，圣贤之道，在于三立，是以立言、立功、立德，镇南侯为县为府为省，都文治万民，施以教化，武破贼兵，施于太平，至此受恩活民何止百万？奉先帝之命，率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献于太庙，这功之高，华华数千年，为人臣者，也不过百数，此是立功！”



方信听了，不由嘶的一声，的确，这二十年辛苦，才奠定了现在的局面。



“论语云：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镇南侯著六书，这十数年前轰传天下，虽有争议却不掩其明，镇南侯可知，就连吾之上官，西江省布政使裴公，读之也赞不绝口，说言先圣之微妙大义，为历朝治政开道，堂皇数千年，能立言者，又有几人？有者无一不享配宗庙，立于圣人左右，镇南侯此立言也可不朽！”



“镇南侯自此，两者并有而成赫赫，历数海内英雄，史上名臣，能与镇南侯相比者，寥寥也，能得再立德，千古之下，几人能三立兼备？圣贤当年，也只立言立德，未有立功——不知侯爷可愿听吾一言。”



“彭先生尽管说来。”方信向前一倾，说着。



“一切回本归元，自是镇南侯文武具备，英雄之才，然若无先帝提拔，即便像侯爷这样的英雄，怕也是难得用武之地。而今海内汹汹，却非天子失德失政，请问镇南公，是欲起兵掠土以逞私欲，抑或愿立德而使三立圆满，近于名教亚圣，功业千秋呢？”



方信听了，微微变色，默然不语，片刻后，说着：“欲图起兵又怎样？”



“镇南侯此时麾下十万虎贲，诚然文武济济兵强马壮，然大楚虽倾乱如此，却非天子失德暴虐，而是篡臣谋逆，天下士民之心，还在正统，镇南侯如出兵攻得他省，已是叛逆，与高逆何异？我家上官裴公，家世源博，素有名望，必与镇南侯死战，裴公登高一呼，天下名士如山川流入，镇南侯举世为敌，敢问又有几分胜算？”



“无论胜败，镇南侯都背贼名，二十年来功业就付流水，立书虽有高妙，如是其行背之，为人唾骂，敢问后世岂能以六书名典而教化于世乎？”



方信久久不语，这个彭含志真是国士，才智过人，说情、入理、问义、论势，都精辟入里，一针见血，继而又问：“欲得三立圆满，又怎样？”



“大楚立国二百年，未曾失德，是以大哉，亿兆百姓翘首以望、民心所向的，还是大楚出一真天子，以救万民，如镇南侯有着三立圆满之志，和与我家上官联手，又联系天下忠贞之士，只要稍等一年半载，就可联军而上，长驱直入，高逆虽强，已尽失其道，一扫而上，就灰飞烟灭，如此，再迎临近宗室登基，不但封公封王唾手可得，也三德圆满，千古之下，唯镇南侯一人尽矣，万望深思之！”



彭含志说完了，深深长揖到底，恭谨恳切，静待方信回答。



这些话，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长篇大论，而且说的有理有据，并不是不可能，而是非常可能，要知道，方信到现在的位置，的确是一个临界点。



如是按照他所说，那的确是三立圆满，无论是现实的功业，还是道德，还是传于后世的六书不朽，都会竖立一个光辉的典范，这是无论怎么样也抹杀不了，的确颇动人心。



方信正想说什么，却觉得龙气大震，默了片刻，方信徐徐起身，说着：“好个彭年兄，一榜进士，果是天下之才呀，吾甚爱之，不敢离之，你先回去休息，三日后，就随我一起出军，出征鲁南吧！”



这一句话一说，本来温雅淡泊，有些威仪，这一瞬间，却是一下子展露出那种洞察一切，睿智冷静，又欲将一切把握在手的气质。



彭含志大吃一惊，虽然预想到方信可能会拒绝，但是却想不到方信如此之说，如此之干脆，甚至连思考考虑也不要，急急开口说着：“镇南侯，你要三思啊，要知功业圆满，又欲复加者，多半过犹不及，不闻匹夫行善，过千而折，人君施政，过治反乱之理？”



中庸之道，就在于执二端而行中，所以儒家正统，的确都考虑着这个度的问题。



人如行善，固是大善，但是如果是匹夫行善过大，多半不得好死，何也？



舍财百万，修路施粥，外人见其人有如此财，岂不妒之？亲人见有财用善而不给族亲，岂不恨之？官府见其人收得民心，也岂不会忌之？



既然外人、亲人、官府都猜忌，此人岂有善终之理。



至于为政一官，为君一国，如是企图立下不世功业，往往会留下天大的隐患，秦始皇横扫六国，北上弯弓，蛮人不敢牧马，却二世而亡，而汉武帝赫赫战功，驱逐匈奴，但是其朝因此而衰，至于以后，这个世界不知道的崇祯，以及某朝太祖，都是明证。



方信熟读儒书，明查人道，岂不知其理，却还是淡然笑着摆手而止，只是问着：“你可曾读过我六书？”



“读过，只是……”



“我著六书，其他的也罢了，就为世上分这小仁与大仁之要，何为小仁？不落于世者为小，何为大仁，落于人而行于世者，是为大哉。”



“立功立言立德，所为者何，是为一人之不朽哉？非也，是为其道。”



“道者，无形不可见而实存，人如无道，虽才智滔天，也无根基，只得随波逐流，人如有道，持而行之，虽千万人而吾往矣！”



“人道之学，进一分就可多济万民，岂不舍身忘死乎？”方信淡淡地说着：“先生素是大才，应明吾心才是。”



一切真正大丈夫大英雄，都是有自己的道才成熟。



突然之间，方信想起了地球上某太祖，太祖也是有道，这道就是他的主义，是为了地上天堂，所以才能生杀予夺，毫无畏惧，不知革了多少敌人和自己人的命，流了多少血，手段或正或邪，或明或暗，也不少是权谋之术，但是挥洒自如，心里从没有迟疑和怀疑过，如此，就是因为有了他相信的道。



而成熟的政治家，也是如此，这个人世间，不是天堂，哪有什么真正功德已臻圆满的事，一辈子，不得已的事，要作许多，没有自己的道，无非随波逐流，哪能真正作大事呢？



无道者有所畏，有道者无所惧也，然其道到底是不是真理，合适不合适世上，就必须以实践为之，但是就算是为了个人解脱的修行，也要常存无惧之心——为求真法，舍身忘死，是以无我！



所以，这个世界上，道不同不相为谋。



彭含志听了，见其神色，顿时为之而动容。



得道者，不求不学，而自得烈士之心长存！



七月十四日，方信发檄于天下，以“讨叛逆，诛附贼，为二代先帝报仇”的名义出兵。



并且专门发文于鲁南省，说：“……今吾讨高逆，你等从否，如从，来前议事，不从，就为高逆之党羽，吾当伐之！”



换句话说，就是直接说——你服从不服从我，不服从，就是高明统的贼子，我就要出兵打你了。



此文一出，鲁南省布政使郑光涵和总兵方真雷大怒，也发文，说：“……先帝尸骨未寒，妄动刀兵，以满私欲，虽为伐贼，实己既贼……”



安昌省地处边疆，靠近的省份，大部分是鲁南，上下还有一些稍和金沙省和钟鸣省接壤，而西江省实是隔着鲁南省，又和钟鸣省和金沙省相连。



西江省布政使裴许宣也是大怒，同样发檄天下，说着：“……虽言伐贼，实为狼子之心，有志之士，当共讨之……”



西江省布政使裴许宣，实是原本钟鸣省布政使裴双霖的儿子，裴双霖虽然早退了，但是却也德高望重，在钟鸣省很有影响力，还有一些旧部在那里



虽然已经十年不当钟鸣省布政使，假以时日，裴许宣如控制西江全省，又训练出军队来，以此而势，联系旧部，把现在的钟鸣省高层架空，说不定还真可以不战而使钟鸣省投之，实力顿时大增。



现在，都被方信起兵破坏了，岂可不怒？



飞骑连连联策，附近的西江省、鲁南省、金沙省，都意图联合，以对抗安昌的李睿。



方信听了这个消息，冷笑一声，说着：“如是一年以后，哦，半年以后，三省联合，我还稍惧之，现在嘛，有名无实罢了。”



的确，就算三省立刻招兵买马，训练到现在也不到一个月，而且粮食和兵器也不能立刻凑足，因此这所谓的联合，根本是空架子。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三省联军，也只是新兵十数万而已，何足道哉？



三日后，十万大军，外加五万民兵，都已经抵达了东屯。



所谓东屯，就是在鲁南省和安昌省交错之地，驻扎着一万兵，现在又增加了三万新兵。



这实是鲁南省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此关如破，全省在此时，再无抵抗之力。



方信高踞马上，远远眺看城关。



此战，方信带来了八千人骑兵，已经足以横扫全省，其他清一色是步兵，人数有九万，而中央亲兵二千，至于民兵，那是后勤所用，一般不上阵。



十五万兵，足连营十里，一阵阵战鼓传来，一卫5500人排成方阵，数卫在鼓声之中，源源不断地阵列在前。



这时正是清晨时分，秋高气爽，正是最佳用兵之时。



方信到了此等战场之上，无喜无忧。



用兵之道，方信把握住三点。



其一，就是以多击少，以精击庸。



其二，就是多准备粮食和器具，有备无患。



其三，就是不战则已，战则必胜。



这第三点，才是真正的关键，一支百战不胜的队伍，其战斗力和威慑力，是难以想象的，完全可以达成“满万不可敌”的效果，而且以后也可靠威慑就让人投降。



这是进击天下的第一击，如能旗开得胜，以后自然步步顺利，如是不能，就难以挽回了，所以这次，方信已经倾全省之精兵，倾全省之物力。



方信挥手发令，战鼓转急，十里之内清晰可闻，顿时压倒了东屯上的骂声。



五十辆楼车，被推着前行，这楼车一出现，顿时使东屯上的人面如土色，东屯到底不是三洞关，它只是省之间的缓冲关卡，城高和城厚，都难以相比。



而此楼车，下面装着八只可以滚动的木轮子，高与城墙一样，由数根坚木制成，中空置有云梯，直通顶上的敌楼，可以让士兵快速上下，外面蒙着厚厚的牛皮，不怕一般的流箭流石，一旦接近城墙，不但可以在上面放箭对射，还可放倒跳板，敌楼内的兵丁就可从跳板上冲上城头。



楼车开始推进，如一座座高塔一样，往着东屯移了过来。



号角声大起。



上百投石车，虽然没有号称可轰上吨巨石的投石车，但是也声势浩大，在二千厢兵的推动下，开始又跟着楼车而来。



再后面，架着云梯的士兵，整齐地移动着。



至于木车，更是数以千计，密密麻麻地准备着，所谓的木车，实和地球上曾经有用过的土坦克差不多，为四轮大车，顶部是尖斜形像屋脊似的巨木，不怕弓矢，亦不惧石击，且蒙着药制牛皮，不容易燃烧，中有一尖木柱，可撞城墙。



这就是方信的饱和攻击思想，一次性攻击，彻底使敌人无法反击而崩解，绝不行断继增兵的添油战术，为此，已经花费了全省大部分的储备。



战鼓号角齐鸣，响彻天地，攻势正式开始。



顿时，刀光剑影，喊杀连天，交错的箭雨连绵，划破天空。



“轰隆！轰隆！”一连串巨响，数以百计的石块直飞上去，撞击在城墙之上，里面甚至有着油弹，因此进攻才一个小时，整个东屯已经冒起数十股浓烟，直冲天空，隐见火光。



从云梯和楼车上，潮水一样涌入，而东屯关上，也在拼死地抵抗着，方信脸无表情，只是凝视着，一次又一次地指挥着各卫，保持着连绵攻击，一刻时间也不会给他们有缓冲的机会。



战鼓一下接着一下，直敲进奋战的每一个人心中。



而城下，数百撞车，都奋战在城墙下，攀城、撞墙、击门，务要使敌人疲于奔命，不敢在任何一处稍有懈怠。



“轰！轰！轰！”时间就在这种声音中不断地流逝，方信高踞与车台之上，扫视敌我双方你死我活的惨烈攻防战。



自早晨到下午，分批可以轮战的安昌军，还保持着士气，虽然已经有大批木车、楼车、冲车被砸毁甚至被焚烧，但是城内军民疲于奔命，抵抗明显弱了下来。



攻城的安昌军，如不畏生死的工蚁，已经攻到了城墙之上，就在这时，与方信同行的彭含志才终于说了今天第一句话：“哎，城破了。”



彭含志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方信硬拉着他上前，还是使他很生气，今日一直不说话，直到现在。



方信却不以为意，说着：“本应该如此。”



接着就发布命令，将又一批养精蓄锐的精锐，投入了战斗，顿时，人数各达五千的虎贲，加入了战斗，这批身经百战的精锐在这时间一加入，如压垮牛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片刻之后，城墙上一片欢呼，大批军涌入，终于站住了脚跟。



城墙一破，关内敌军士气大跌，没有多少时间，城门轰地打开，大队士兵立刻蜂拥而入，见人就杀，战况极为激烈。



再过一阵，城内杀声震天，浓烟火屑蔽空，展开更激烈的近身肉搏战。



不过，这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恭喜镇南侯大获全胜，不过，此战虽胜，也要折了一万士卒吧！不知以后还要折损几次呢？”彭含志拱了拱手，说着。



“哈哈，年兄又在欺我哉，此战已胜，以后虽有九郡数十城，又安有抵抗？大军所向，无不投降也，就算有几个不识天时，也是螳臂当车了。”方信冷笑地说着。



再等片刻，兵器交击声渐少，不少敌军纷纷弃械投降，安昌军不断涌入城，方信露出了笑意，就在这时，数骑策来，报告的说着：“布政使郑光涵和总兵方真雷，退守内府，决意顽抗。”



方信听了，平静的说着：“给我连连劝降三次，如是再不降，一把火烧了！”



虽言说三次劝降，但是实际上那神色，毫无疑问只是故作姿态，只要里面拒绝了，立刻就要连府尽烧之。



彭含志失声道：“甚么？”



顿了一顿，他对着方信拱手为礼，说着：“镇南侯，您以扫逆为名起兵，布政使郑光涵和总兵方真雷抵抗也是尽其守土之职，郑光涵为朝廷三品大员，素有威望，宜之安抚以安全省官吏，今若焚府尽杀之，恐有损镇南侯您的仁德之名。”



方信浮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吾先前就有檄文，今吾讨高逆，如从，来前议事，不从，就为高逆之党羽，吾当伐之，今既是顽抗，使我军伤亡一万，那就是彼等欲为高贼之死臣，吾自当成全之。”



说着，就不再观看彭含志脸色，直接下令。



命令既下，城中一处顿时大火燃烧，没有多时，楼阁倒塌之声，死伤者在火中惨呼之声，连绵不绝。



彭含志入内，远见此惨状，不由脸色苍白。



李睿之用意，他实际上也明白，凡欲得天下者，必得行王霸二道，大军实际上更在于威慑，如果每个郡县，都属这种情况，抵抗不休，那要死多少人？只有以杀止杀，让后面郡县知道抵抗的下场，这样大军上前，郡县望风而降，才是正途。



可是堂堂正三品大员，进士出身，一省首官，就这样一把火烧了，没有半点价值，的确让他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第180章 反客为主



东屯一破，势如破竹。



大军所到之处，鲁南省的郡县纷纷投降，时间不过十五天，就已经控制了全省，而这时，所谓的四省联盟连准备都没有完成。



反而起义军丁门雄部，集兵二万，倒是抵抗了一阵，纠缠了一周，被调来的三千骑兵直冲其阵，片刻之后就土崩瓦解。



深秋季节，经过蝗虫之灾，全省去掉了八成的当年粮食收入，所以大军所到，立刻以发放粮食为由，招募着流民，由于怕着郡县借此吞并土地，因此由军队来办，军队每到一地，就清点仓库，发粮施粥，当成头等大事来抓，立刻集了五十万百姓，几乎是全省人口的十分之一，都是当地无地少地的流民。



这些流民，就会编成组队，被军队监督着向安昌省迁移而去，以充实之。



虽说有过蝗虫，但是现在，野外还是绿野青郊，官道上，三千骑前后护卫，这正是方信的巡查全省，并且一一决定着政事。



一辆巨车之内，就是方信的坐车，而矫健骑兵警惕的护卫左右。



突地，车队缓慢了下来，一个声音在外面传了过来：“七道岭县知县沈鑫，前来拜见于主上！”



“主上，七道岭县，有一万五千户，县城中有三千户。”自有随侍的人低声说着：“知县沈鑫，是未战先降者，现出城三十里以迎主上。”



“恩，那就让他过来吧！”方信也下了马车。



没有多少时间，一个穿着七品官服，年三十，甚是英朗挺拔的男人上前。他满脸严肃，行跪礼：“七道岭县知县沈鑫，拜见主上。”



就这一句主上，就知道他已经甘心真正投靠，以效君臣之礼。



“起来吧！”方信淡然说着。



这个县令，却也是正榜进士出身，虽然说才正七品，随同的许多官员都在其上，但是方信还是表示了一些尊重。



虽说如此，处理三千骑兵的粮草和住宿，就算早有准备，也使全县上下都准备忙得鸡飞狗跳，三个小时后，才算完成。



县衙之内，方信安居上座，原本主人却不得不找个民舍暂居了。



彭含志随在下座，一起喝茶。



没有多少时间，到了黄昏，县令求见。



方信于是召见，见这个县令紧步穿过门槛，行礼说着：“侯爷，晚宴已经安排好了。”



“恩！”



“侯爷，明日施粥招得流民，这粥棚，也已经建成，分二十个点，可施粥五千人，想必县里也已经足够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县里粮仓也已经不足了。”这个沈县令苦着脸说着：“来年春耕青黄不接时，还要留些。”



“哦。这我知道了，自会调度。”方信心中有了底，喝了一口茶，却见这个知县似是有话要说，不由放下茶杯，说着：“沈县令有话要说吗？”



“中原大蝗，实是蔓延数里，多省受灾，而反而边疆虽土地贫乏，却不曾受灾，侯爷仁心厚德，济民于心，实是贤明，下官有一法，可解其粮。”这个知县恭谨地说着，倒有几分奏对的意思。



“哦，说来听听，有何法？”方信一惊，问着。



“金沙省地处边疆，密林深山丘陵甚多，然却没有受灾，可用之。”这个知县，先是有些迟疑，几瞬之后，就咬牙说着。



一朝之兴，只要根基稍稳，就会有许多人攀附而来，不过，其中泥沙混合，鱼龙不辨，自是难免了。



方信又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他似是在沉吟。



金沙省论边疆的程度，更在于安昌省之上，一路之上，有着连绵不断的丁岭、东郊江、乌尔丘，当真是峰峦叠嶂，峭壁摩云，论风景是雄奇险峻，壮丽多姿，但是要攻占，却不是一时一日之功。



大军上前，关隘重重，绵延起伏，不知道有多少山地。



历朝这个省，从来是边远荒芜之地，罕有对中原大局有益者，虽然这数百年来，经过了开发，也不算野蛮之地，也有一些田宅，但是究竟还不算沃土。



这个知县提出这个建议，却也不知是何心，方信心中隐隐冷笑，招呼看坐，给上茶。



“金沙省偏远，不知地理啊！”



“侯爷，下官此县就与金沙省相邻，却是有的地图。”这知县坐下，拿起茶来一口饮尽，却是如此说着，倒也算相貌堂堂，举止沉稳：“侯爷讨伐高逆，天下本应响之，金沙省不知天机，抗拒不应，就是有罪，当讨之，此时金沙省空虚，遣一将就可擒之。”



方信露出细微的冷笑，却作隆重状，说着：“不知地图何在？”



地图是国之利器，省和天下的地图，除了朝廷内阁存之，各省各县只有自己的地图，很少外流，被视为机密，这知县得地图，倒也有心了。



“是，下官已经带来了。”这知县话语谦卑，说完，拿出一卷，摊开。



方信只扫了一眼，就大笑：“好，好，沈县令如此知天时，又献策献图，本侯不胜欢喜，先赏五十两白银，不过这事甚大，还要商议几分……你之功劳，本侯必不会忘，先退下罢！”



见到这般表情，一直没有说话的彭含志悄悄叹了口气，看着这个知县的目光就有些怜悯，等这个知县退了下去，方信就对着彭含志说着：“彭先生，当日你与我说之词，可还曾记得了？”



“侯爷心怀明珠，下官一点浅见，只是萤火之光，何必在意。”



“不然，你说的甚有道理，我先不答应，是以时机未到，我有一檄，大意如下，还请先生为之书写润色，如何？”方信说着。



彭含志沉默了一会。才拱手说着：“敢不从命？”



“大楚立国二百年，未曾失德，是以大哉，亿兆百姓翘首以望、民心所向的，还是大楚出一真天子，以救万民，如诸公还有忠义之心，当和与我家联手，一同联军而上，长驱直入，高逆虽强，已尽失其道，一扫而上，就灰飞烟灭矣！”方信随口就念着，才念了几句，彭含志的脸就有些发白了，“天下受贼甚急，不可一日无主，吾念此甚是心急如焚，大军预备，万望诸公于月内回复，以救天下正统，以挽大楚社稷。”



这些话，正是他当日劝说的，一个月前方信不受，但是现在占了二省，却不但受了，反而反客为主，要求会军同而上京，以挽正统。



方信一个月前不肯受，是因为他根基浅薄，不夺一省的话，就会被封死在安昌，现在夺了一省，不但实力大增，而且可以反客为主了。



如是联军会盟，他兵力十数万，占地二省，官位到太子太保，又是镇南侯，不为盟主，谁为盟主？



而此檄一发，邻近省份不肯受檄的话，方信又夺回一些大义了——非我不肯上京，实是有逆贼阻路也，我夺诸省，非是为私，实是为正统开路。



虽说这骗不了谁，但是有大义名分和没有，在现在这个时候，差别还是相当大。



只是，一月前他以此话来劝之，一个月后又以此话来劝人，果是此一时，彼一时了，而且还定下了一个月回复的期限。



彭含志听了，也不由涨红了面皮，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信只当没有听见，却又笑地说：“那个沈县令倒是有心人，这样吧，等一月之后，如是这金沙省没有响应，我就派岳名时为大将，出兵一万五千人，讨伐金沙，这沈县令既献此策，也当携图随之。”



这话一出，彭含志顿时彻底知道，方信已经洞察了其玄妙。



说来说去，关键还在于争分夺秒，方信贵在先灭蛮司，多掌握了这一年半年的时间，所以裴许宣和其他诸雄，都千方百计地希望他能保留原位，不要出兵——半年后，各省都可突破朝廷限制，各成诸军，这仗打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方信怎肯失此良机，立刻悍然出兵，果然，除了东屯一战外，空虚的鲁南省，闻风而降，全省臣服不过二十天时间，这点时间使诸省连反应的机会也没有。



不管这个知县是何用心，在这个节骨眼提出攻打偏远的金沙省，而不是裴许宣所在的西江省，或者是肥沃的钟鸣省，方信自然不得不把他当成了别有用心之辈来考虑。



不过，有点彭含志说的对，中原的确正统还没有绝，士心民心还没有彻底乱，再加上控制二省的话，方信十万军已经有些勉强，而粮食也不足——安昌省到底新建，提供的粮食不多，而新得的鲁南省今年由于蝗灾，基本上没有粮食。



因此这时，不是攻打算是中原侧地的两省的时候，毕竟现在两省已经争取到了一定时间，如是逼得太紧的话，说不定还真给裴许宣机会联系旧部不战而得两省之地。



既然如此，那就先定了大义名分，再派一师出兵金沙也可，无论胜负都没有关系——两省既得，就可扩军消化重编，岳名时出兵为大将，就是把他最后一次调离核心，以成李氏之天下。



岳名时如是能夺下此省，连同那个知县，无论用心如何，方信都不吝啬功赏，因为他那时，已经有了坐稳高台的实力和资格，不必过于猜忌这区区一镇一县。



两人都是电光火石地思考过，见得方信表情，彭含志终是一叹，跪了下来：“主上所言甚是，臣应命。”



彭含志这一臣服，方信顿感蛟龙一震。



蛟龙身上，本有土黄之气，又有着夺之蛮王的玄黑之气，这时，唯有方信才能清楚看见的蛟龙，身边竟然多增了一分白气，使蛟龙不由围绕他而盘旋。



当然这种情况，只有方信看见，方信心中一动，这个彭含志，气数深延，本应该是日后主导天下的人物之一，现在却提前被自己招揽到手。



心中喜悦，却也不多说话，立下达了委任：“彭含志，我就委你为正五品丰泽府知府，如何？”



虽然彭含志原本就是正五品，但是并无丝毫实权，这却是一府八县之主了，两者远不能相比，听了这话，彭含志一怔，就沉着拜倒：“谢主上厚爱，臣拜见主上。”



这句话一出，顿见方信的蛟龙，一口吞下这道白气，立刻就威能大增，然后又吐出一气来，加之于此人之上，两者是以气数相连。



心中虽喜，方信还有沉着写了委任书，又说着：“你之家人，可带来了？”



“早有准备，只要一声召唤，就可过来了。”彭含志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现在情况，众省之间的人才流动还在继续，还没有真正群雄并立时严酷，因此迁移起来还不要紧，再说，此人默默无闻，并不算太热门的人物。



当下使了亲兵，与他带路，等这事办完，以及家人到了，就可上任。



待他才离去，方信就说着：“内羽卫何在？”



这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神情冷漠沉静的男子上前。



“传令下去，暗中保护其家人到我方转移。”方信说着，这人应着，得令去了。



自古情报第一，方信一当巡抚就开始组建，当时人数不多，直到不久前，才正式定为一项制度，建此内羽卫，监查百官，这实际上取之朱元璋的锦衣卫，但是没有给私下逮捕和审查地功能。



之所以不称锦衣卫，是因为名字相关气数，不可轻视之，地球上的锦衣卫已经臭名满满，又已经灭亡，所以不可用。



一场纷扰下来，天色就已经发黑，方信就去上宴，会见县里官员乡老，这也是上位者必须经过的程序。



几乎同时，西江省布政使府。



布政使府坐落在西江省省城仁沙城的西北角，是个很大的建筑，大门、大堂、二堂、书房、花园、政厅……



此时，就在一个小政厅中，这个三十多岁，英姿焕发的男人正在叹息：“二十一天啊，才二十一天！”



临近十月，此时在下雨，黑黑浓云阴沉沉地压在城上，雨点又冷又大，打得人的脸上感觉到疼。



这时，又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锦袍子，却显得随和潇洒，眸光黑幽幽，说着：“主上何必担忧？看情况，彭含志此行虽是不果，但是李睿的用兵，还是必须停了——安昌省虽定，人口不过百万，就算接了数十万流民，但是要养十万兵，还是难为人了，别的不说，就只为了养这个数的兵，他也不得不要占了鲁南省，但是鲁南现在也是受灾，明年秋收之前，不复再有用大军之力，最多偏师万许而已！”



“周先生说的是，不过，如果能缓图半年就好了。”裴许宣收了叹息，说着，这人就是他的谋主周元熙。



“李睿不是傻瓜，会等着受死，安昌省不过是战后残缺之地，如不进取，等各省都自练兵马，就寸步难行，只有割据边远等待明主的份了，主上不可期待这个啊！”周元熙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神凝重起来：“但是二十一天就取下全省，这实是可惧，主上，这上万骑，以后不得不掂量。”



裴许宣也自叹的说：“边疆十万铁军，固是强，但是养之是朝廷输粮输饷，没有了这个，倒也不多担心，再强的军，也要吃上饭才可用之，可是现在夺了鲁南省，今年虽是不行，来年可自给，就难制了——虽说难制，还不足为心腹之祸，只是这牧场草原……”说到这里，裴许宣目中闪出精光，随即就又沉了下去：“眼下这局面，虽是不易，但是我自信训练精兵，安粮输饷，一年就可自保，二年就可相持，三年不逊于人，只是这骑兵牧场之祸，就难了。”



“是，欲得迅胜，无不在马，骑兵纵横捭阖、摧枯拉朽，千骑可破万步，步军等闲无力与骑兵抗衡，确是相形见绌，如李睿不知，还可，但是传来的消息，此人已经明知。”说到这里，周元熙也露出苦笑，拿出一份文件读来。



“李睿设万司府，主官司马卿，正五品，丞四人，从五品，又设其下牧场，凡马五千匹为上监，三千匹以上为中监，以下为下监，为五品到七品，已是连开十六牧场，年可出万马，实是可畏可怖。”



裴许宣听了，站起身来，转了几下，又问着：“可有计乎？”



“难，安昌省实行军屯，外人难以入内，就算潜入，军法森严，十里不外闻，数十上百也难以用事。”周元熙怅然自失地一笑说着。



“蛮人呢？可有不安者？”



“难，蛮人被击败，蛮王部落已经被分拆，贬为奴隶屯田，而各蛮部也军屯，至于牧场的蛮人，都是小部落，丁不满千，不敢对抗，所以很难入手。”周元熙虽知主上的期待，但是还是实话实说。裴许宣听了，不禁目光一跳，问着：“没有办法了？”



“主上，他大势已成，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了，主上如真要胜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取钟鸣以遏其势，取中原以压其势。”



“哦，周先生请细细说来。”



“是，如不论牧场骑兵，论田宅人口，鲁南和安昌加起来，实际也不过西江省一省之力，主上现已夺得全省大权，只要一年就可旗鼓相当，然安昌有牧场，这却是大患，一省难以抵御之，主上只有夺得钟鸣省，才可相持，此之所谓取钟鸣以遏其势，但是要想反击，却也是万难。”



“两省一合，就隔绝了李睿前进之路，虽可夺金沙，又得一小路至南云省，但是这丘陵山地险之，蔓延近千里，这路不好走，走了也要耗费数年才通……现在关键就是时间，第一就是在来年秋收前，主上必须取了钟鸣省，其次就是与李睿相持，还能出兵夺取内地诸郡县以成大势，这二点缺一不可。”说到这里，周元熙的话，也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了。



一阵沉默，裴许宣再次用叹息的声音说着：“难啊，家父虽任命钟鸣省布政使九年，的确有些旧部，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到现在也换了三任布政使了，想仓促之间夺下，难啊，如是李睿莽然进逼，说不定还可趁机取之，可是现在已经明显安守鲁南，镇之以静，再想趁而取之就难了——丁红林虽不是万中无一的人杰，但是也不是庸人！”



丁红林，现钟鸣省布政使，也是老于政事的大员了。周元熙沉默了一下，说着：“主上，丁红林毕竟只是仕海老吏而已，不熟军事，到现在还无能控制全省，非常之时，要用非常手段，如等到来年秋收，李睿集兵十五万，又有甲骑万余的话，那时就难了。”



“说的也是，非常之时，自有非常手段。”如此分析下来，如是不能在明年秋天前获得钟鸣省，以后就举步艰难，不，扣除了夺取之后整顿和消化的时间，现有的时间最多还有三个月，想明白了这点，裴许宣顿时如此说着。



一瞬之间，就是一种冷酷彻底的坚忍果决，眸中就是杀机一片。



周元熙这时，恭谨低头说着：“主上说的极是！”



稍等数日，夕阳西下，军营之外，暮色渐渐笼罩四周，岳名时出兵二十人，方才打马而回营。



到了营地，入得将帐，岳名时就坐在了主位上沉思，而亲兵也是知机，无人敢于这时来打搅与他。



前日，他接到了命令。



讨伐金沙省吗？



岳名时仔细想着，幼主崩位，而高明统篡位登基，给这个大楚军人带来很大的冲击力，眼下李睿所作所为，并非纯臣，这他也知道。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军中十万人，能受自己影响者不过四分之一，再说，还有一万铁骑，完全是受李睿控制的新军铁骑，一旦有变，唯李睿是从——这在胜算上就微乎其微了。



何况，连本镇都有三分之一被渗透了。



可是他也清楚，自己一去讨伐金沙省，就等于投名状不说，再回来，就人事皆非了，那时就纯粹一个武将，生死富贵，就全在别人掌控中……



稍稍让人安心的是，李睿这人，不会故意陷阱杀之，只会让其选择或者边缘化——讨伐金沙省，粮草上还不成问题，只要自己没有造反，而且等自己讨伐回来，也不会受到清洗，没有这个必要了。



时间飞快的流过，当亲兵轻手轻脚上来点灯时，他终于发出一声叹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奈何？”



却是选择了应命前去讨伐金沙省。

第181章 冠礼



十一月，安昌省，下乐郡，何田县。



彭含志是严涵的老师，彭含志都投靠了方信，没有思考多少时间，严涵也投靠了，被任命为八品主薄。



一县主官当然是七品县令，其次是从七品县丞。



主簿和县尉再次之，是八品，但是他们也是朝廷命官，并不与知县合署办公，而是自己有着专门的廨署。



主簿是县令之下，掌管文书的佐吏，纠察监督其他县衙官员，虽为知县统属，在政务上也是相互节制监督，节制县令权利。



现在这县新建，各曹都还没有完备，许多事情就不得不转移到主薄手中。



严涵此时，在数十衙兵的拥戴下，就在作事。



严涵看着面前数千流民，面有菜色，蓬头垢面，而且由于很长时间没有洗澡，自有一股恶臭，略一皱眉，问着：“都已经来了吗？”



“严大人，三千六百人，编成三堡三乡，都在这里了。”自有小吏恭谨地回答地说：“据说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十万流民，都一一整编输入安昌省，屯田分堡而充实郡县，现在安昌省也达到二百万人口，恢复到战前的人口水平。



“可有识字者？”严涵先问着，自有小吏上前，一一呼喊着。



人群一阵骚动，片刻之后，整整三千多人中，出来了七个大小不一的人，上来说着：“小人识几个字。”



“写上姓名出身贯籍。”严涵下令地说着。



这七人立刻被给一张纸，七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勉强写着，这当然不耗费多少时间，片刻之后，严涵当场查看，反复看了二遍，抽出五张，说着：“你等立刻带着家人出列，回衙门处置。”



衙门初建，懂得识字者，在这时，都可以充当小吏，虽然不入流，没有任何品级，但是却也是入了公门了。



选中的五人大喜，立刻带着家人出列，而其他二人黯然，退回。



“有工匠不？手艺也可，都出列。”小吏又喊着。



这次出列的人比较多，但是总体来说，连二百人也不到，毕竟有着手艺的人，不至于变成流民。



这些挑选完毕后，严涵喝着：“其他人等，各自归队，建屋屯田！”



现在，已经用不着建棱堡了，但是还是按照屯田的规矩，二百五十户一堡（一乡），授土千亩，并且村落完全按照统一的规格建造，不许随意建之。



十日后，这消息就传到了幕府。



幕府又建法司、仓司、户司、兵司、士司、田司等六司。



张琢任户司辅政司，张弘任法司副辅政司，风适任兵司副辅政司，纪度任士司副辅政司，袁程任田司副辅政司。



屯田之事，由袁程掌管，完成后转交给户司。



副辅政司，是指有些人资历还浅，但是为了必要，还是要提拔了上去，为副六品，不过，到了新年，这些都会转正，正式形成完整的政府结构。



袁程、风适、沈轩三人，经过了数重屋宇，穿过数十亲卫之后，来到了一个大花园。



此时，方信正在一片竹林之前的亭子内。



有琴声隐隐从亭上传来，清清之中带着缠绵，袁程不由放慢了脚步，等穿过林间的小径，眼前就豁然开朗——四周不见婢仆府卫，惟只小亭里有着两人。



这少女却是侯爷长女李馨，她正全神贯注，集于琴上，琴声之中，既带着一种缠绵不舍的情感，又带着遗世独立的出尘。



而方信正在喝茶，微闭双目，似乎没有感觉到袁程等人的前来。



“铮，铮！”两声，琴声至终而收止，李馨起身，低下螓首，说着：“女儿告退！”



方信点头微笑，她前来用意，已经知晓，无非是张奉，方信已经通过内羽卫，得知上次大战，其人并没有死，不大不小立个小功，现在已经晋为队正，掌五十兵，开始进入有品级的武将之列。



“诸位先生来了？快请坐。”方信说着，对这些核心近臣，他还是相当礼遇。



三人谢了，坐下。



袁程先上前，拱手为礼，才又坐下说话，话说，大礼是召见时必须，但是平时就不必了：“主上，最后一批流民，已入下乐郡何田县编制。”



“情形如何？”方信开口问着。



“流民本有三千八百，沿途老弱死掉二百，其他人等还不错，虽有长途旅途劳顿疲惫，但是据报，已经投入到家园建造和土地划分之中，地契也会报了上来——想来明年春耕耽误不了。”



“很好，如此一件大事，也总算完成了。”方信有些感慨地说着：“汝办事有功，当有上赏！”



数年之间，足有百万流民安置，进行军屯，奠定了幕府早期的粮兵基础，直到现在，终于完成了，也意味着幕府彻底从草创期，进入了中途运转期。



至于日后攻下的省份，也不必如此，天下大乱，相互攻伐，十室不存半，大乱之后，总有大批的土地荒芜空白，可分配给当地无地少地的农民，这就是新朝的稳定之基了，不必行此迁移之计。



“不敢，是主上大仁大福，也是沈大人调度有功，下官不敢居功！”袁程立了起来，谦虚地说着，把文折递了上去，方信略一看，也就知道了。



“袁大人请坐下说话。”方信问着，这大人当然是客气的话。



“主上，发檄天下，果争取到不少名分大义，附近数省果是不肯前来，岳名时出兵金沙，天下并无多少反对，士林舆论现在相持不定，如此足矣。”沈轩从容说着：“我方粮少，出兵一万五千，也算是最大力量了，因此钟鸣省和西江省，都各松一口气，正在练兵驻扎图治中。



“但是最重要的是，却是钟鸣省和西江省分歧出现了，既然我方不急攻，钟鸣省布政使丁红林，就不必依靠西江省，据说在清理裴家的旧部——这就是急者敌合，缓者敌分的道理了。”



“恩，要暗中大举宣传，不管裴许宣和丁红林有没有矛盾，都必须如此宣传，使上下都知裴许宣不轨之心。”方信倒也不是知道裴许宣正准备用非常手段，但是挑拨和宣传，使两省裂痕增加，这是一种对外的基本策略。



“是，主上！”沈轩点头说着。



“主上，岳名时出兵金沙已有二月，已占得东营郡，只是东营郡之后，就是山林之地了，那里多蛮人。”风适禀告地说着，他是兵司的长官，实际上就是日后兵部尚书之职：“主上，金沙省的事，也不单是军事，山蛮之众，也可起兵五万，而且山地险之，应该步步为营。”



现在幕府建军十五万，又是三分之一补充进去，全军正在进行重整重组，如果不意外的话，那到了明年，就差不多是一支完全受方信控制的新军了。



这意义，所有幕府的人，都清楚得很，所以岳名时进攻大可徐徐图之。



“主上，金沙省虽有六郡，但是真正汉民控制之地，不过是三郡，布政使钱秀维，想必也不会死撑着打下去——再打下一郡，就可劝降之，并非什么大问题。”沈轩想了想，说着：“但是其省面积广大而汉人稀少，那些部落也不得不防之啊！”



“主上，大部分地区多是荒山恶水，道路艰险，虫蚊瘟疫四处，各个部落也是散之，并无首脑，大可分化治之，此时不能耗费时间和精兵在上面，这实在不值得，眼下集中于中原才可……”风适说着：“主上，要真正成事，还必须夺了钟鸣和西江才可，这二省才是虎踞之地。”



金沙省，原本彻底是山蛮之地，但是长期是重要的政治流放地，大量涉罪的汉族，流放到了那里，世代繁衍数百年，现在才算有些郡治。



方信听了，也只有叹之，说着：“的确如此，明年秋收之前，务必平定。”



金沙自建郡县开始，到现在也应该了数个朝廷，前后七百年。



大楚立朝，对对金沙的逐步加强控制是步步展开，先在金沙建立了36个土司官，后又建得六郡三十六县。



如今自己如果取天下，还必须保持这个政策继续治理，使之同化。



突然之间，方信想起了的球上的沐英。



当时云南情况复杂，因此沐英永镇之，现在金沙也差不多，金沙汉族人口不过三十万，山蛮却有五十万许，这个省，在数百年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因此可派一人永镇之。



若是天下可定，可再迁移二十万汉民，实行军屯，不得与当地山漫混居，以充实其力，这个人选，方信突然之间，想到了自己长子庶长子李凝文。



正妻何瑶，有子李昌君，今十五岁，是嫡长子，而庶长子李凝文素来贤明，方信不想遇到太子之争，也许早早封王镇守才是好事。



庶长子李凝文今年十七，明年就是十八冠礼，应该让他结婚了，然后就可考虑了。



想到这里，方信说着：“甚善，就如此罢！”



示意诸人退下，又示意沈轩留下，等其他人都散去，就说着：“沈先生，我还有一事，请汝来为我分忧。”



初春，阳光照耀，一队骑兵正在打猎。



年初，十八岁的李凝文受白银冠礼，正式成年，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封号，一般来说，侯爵家也只有嫡长子袭爵，但是现在人人都不敢有此心。



李凝文策骑上前，清俊的面容上，有着一片沉静与安然，他已经是二世为人了，最是知道父亲的底细。



控辔徐行，一任带着寒意的风吹动束发，使周围的人都不由注意到他。



李家自李睿开始，儿女个个形体俊美，天资聪智，其中自然以这个长子为第一，他不满十八岁就考取举人，学问自然深厚了。



两世为人，也有四十年生命，见得了李家崛起，以及天下大乱，对天命又有着新的看法，争夺天下吗？



父亲又是哪位帝君下世呢？（注，此世神话，开国天子都是帝君转世）



想了许久，李凝文依然不得头绪，遂不再多想，策马前行，李家子弟，自小就修炼武功，不敢说有什么作用，至少骑射还是会的。



一路行来，出城三十里，就到来了沈轩的别园。



这处别园，三里方园，论亩有一千余亩，这是父亲赏给沈轩，风景甚是秀美，特别是春天之际。



沈轩今年也已经五十五岁了，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虽然还是执掌大权，但是渐渐也在为了子孙计了——只看这庄园，李凝文就深信不疑。



入得了门，就见得了家兵，本来无爵不可养兵，但是方信特赐三十甲兵与沈家。



“老爷尚在诵经，公子请于此阁暂候！”将李凝文带入一间阁子，管家恭谨地说着，到了现在，臣子中也只有此老有这个资格了。



李凝文也不以为意，打量着四周，阁子宽敞雅洁，与院落浑成一体，稍远处水石演化，高低曲折，虚实相生，几有一院小天下之感，这正是父亲的真传。



手捧茶盏，打量着外边的春景，李凝文心内思潮起伏。



取天下之路，绝非一条康庄大道。



赌上的，不单是个人的荣辱生死，更是全族的性命，因此命运渺茫难测，崎岖难行，随时有粉身碎骨之祸。



就算对李家来说，占领二省，甚至三省，也只是获得一个相对比较好的起点而已！



就在这时，一个足音传来，他猛地抬头，收敛了表情。



“公子久等了。”一个老者，已经满头白发，却一举一动中，显出了雍容气度，神态非常谦虚客气，上前行礼。



“不敢，沈叔何必多礼！”李凝文说着。



两人行礼后，就端地坐下。



红泥小炉上，放着酒壶煨着，没有多少时间，酒香就喷出。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沈轩淡然说着，数十年的阅历，使他眼神清明，似能洞穿任何人内心秘密，淡淡地说着：“主上的确天赋英明，世所罕见，文才武略，都深如渊海！”



放好酒杯，又执着酒壶，李凝文先为沈轩添酒，才斟满自己的一杯，目光凝望，果然，杯中新酿米酒微现绿色，细如蚁。



稍饮一口，才徐徐说着：“这个当然，父亲所非我所及，不过，沈叔召我来，不会单是为了此事吧！”



沈轩眸光如水，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后，才叹地说着：“主上诸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一时俊杰啊，你今年才十八吧，无论外貌、气度、学问，甚至武功，均能教人心折不己，看见你，几看见了二十年前的主上。”



说到武功，他还加强了语气，李凝文不由苦笑，摇头说着：“沈叔莫要笑我，我的学问和武功，哪是父亲的十分之一呢？”



沈轩眸子闪烁着异芒，沉声说着：“明珠始终是明珠，纵一时被隐藏在贝壳中，终有一天会露出它的光芒。”



李凝文默然半晌，却笑地说着：“沈叔不必多思了，不必试探了，我生命是父亲给的，只愿助父亲一臂之力，其他的非我所能妄想，自古以来就有立嫡以长的宗法，我岂能有这个心思呢？”



“父亲受命承运，或不拘于世，然我却不得不执于小仁小德，不敢妄于其大，天下几多特立独行之士，却非是我！”这句话说来，轻描淡写，却语气坚定。



沈轩听了，默然不语，好一会后才说着：“果是主上当兴啊！”



说完，又哑然失笑说着：“父不疑子，子不疑父，唯我是妄作小人了。”



当下凝声说着：“公子可愿为安沙王，世代永镇金沙乎？”



李凝文再怎么样镇定，闻此言，也不由全身一震，问着：“父亲要称帝了？”



“主上当然不会如此不智，但是，你可知丁红林已死？”说到这里，沈轩露出几丝讥讽之意，说着：“丁红林被人刺杀，伤重不治，而三日之内，裴许宣刺杀丁红林，以吞并其地，已经传播全省甚至天下了。”



“不管到底裴许宣有没有刺杀，这已经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使上下左右，都知裴许宣不轨之心，主上伐逆之令，已经下达了。”沈轩摇头笑着：“的确，我省粮饷不足，但是主上早有准备，商务司费尽心思，二年中，才积了大军三月之粮，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时是二月，三月后就是五月，离六月收粮，不过月余，怎么样都可以撑下去了，去年整训军队，现都已经具足，十万大军出征，不知这裴许宣，能有什么筹码来抵御？”



李凝文愕然，细想了一下，不解地问着：“裴许宣也集兵六万余，如有城池抵御，也非一时可下。”



沈轩淡淡地说着：“主上和裴许宣之战，迟早都会发生，问题是什么时候出手。”



“用兵之道，在于存亡之地，不击则罢，击必死地，裴许宣的生机在于钟鸣省，这我们都知道，所以裴许宣无论怎么样未雨绸缪，也避免不了死角——这死角我方时刻注意，并且放大，非人力可弥补。”



“丁红林被人刺杀，全省震动，他总有些旧部，清理和安抚人心，也需要时间，主上偏偏不给他这个时间——的确，现在出兵比较困难，我军又有万许牵制在金沙，但是再困难也比日后面对二省容易多了，所以这决心自是容易下得。”



“现在，丁红林被人刺杀，他又凭什么在短时间内联合二省？如果他敢于分兵，那就一次把两省全部拿下，就算他不出兵，可以守住西江省，但是分崩离析的钟鸣省，也必落到主上手中。”



“裴公又何其不智也！”李凝文听了，不由叹息。



“非也，自主上击败蛮司，又取鲁南，就已经决定了这一切，就算孙武转世，也变不出粮食和兵马来，我方又无腹背之患，这纵横之术也无济于事，所以说，早已经决定了，善战者无赫赫之名，唯在紧扼死生之地耳！”



“这个不必多说，一年之内，钟鸣省必得耳，主上拥四省之势，已得天下六分之一，卷席天下甚易耳，公子如是愿受封王爵，永镇金沙，就在现在。”



李凝文明白这个意思，现在愿去金沙，数年之后，就可名正言顺地被封王爵，永镇金沙，而不是日后纯粹靠着是李睿的儿子而就封，这区别虽然微妙，但是本质相差很大，特别是到了后世。



但是脱离了中央朝廷，在大部分情况下，已经不再有角逐太子的可能了。



而金沙省的情况，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万无藩镇起兵的道理。



这就是取舍了。



当下，李凝文毫不犹豫地说着：“为父亲分忧，本是我之责，明日我就上书父亲，愿去金沙。”



沈轩闻言，欣然大笑，这个旨意，就办了下来。



下面就是设宴了，等宴后，用了金黄铜盆和洁白的毛巾洗过，李凝文俯身注视着铜盆中的自己，许久，露出一丝苦笑。



既然是父亲的意思，哪由得他抗拒，良久之后，他起身，出了房间，出门而去。



唯一的就是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是给他自己中意哪家女子的时间，只要说了，都可以办到，当然，过期不选，也就由不得他了，方信自会指婚。



这也算是父亲给他的补偿罢了？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一鞭，加快了速度，随之，数十亲兵跟随之。



而在阁楼之上，沈轩远远望着他的背影而去，心中也不是没有感慨。



李睿庶长子李凝文，十五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已经著文数篇，少少年纪，就大有气度，在士林中也是有名的，许多人暗中觉得，庶几有其父当年之风，为人处事，更是有着一种温和而大度的气度。



唯一的可惜，就是不是嫡长子。



没有出色的儿子，怕守不住江山，或者沉迷于小人女人之手。



有了出色的儿子，但是不止一个，又怕彼此杀戮，折了气数。



种种之事，就算是方信也不得不为难，只得未雨绸缪，能作几分就作几分。



不过，沈轩心中也只是略感慨，见其人影远去，下得了楼，楼梯之中，都有松木，踩着厚厚的地板，直来到一处书房，中间的一个座位，却没有坐，在侧面坐了下来。



一席谈话，君臣交心，不但是为了李凝文的事，也略点明了沈轩的归属。



“等到平定天下，我的确已经老了，但是主上能有此清晰的许诺，也不枉费我三十年为其效劳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不必争了罢……”沈轩回忆着方信的话，久久之后，也不由露出笑意。



天下平定，他的确老了，那时起码已经六十岁了，最多五年宰相，然后就退休，其封国公之爵，十万亩良田，子孙世袭不替。



次子三子，授职清贵，虽不入内阁，却也富贵不绝。



人臣如此，夫又何求？

第182章 洗礼



四月雨季，淅淅沥沥的冷雨。



一滴，两滴，三滴……庭院之内，外面的雨水被风吹来，小小一片，洒在坐在外面的方信的身上。



远远望去，雨点连绵，稍远一些的院门，挂着多处银帘，是那雨，从屋檐上面高处往下飞流，恰似水晶帘子一般。



医生正在检查着小小的婴孩，这才二个月的婴孩，已经能睁开眼睛，黑黑亮亮的，不哭也不闹，使人非常喜爱。



萧家当然有着私人医生，但是帝国对婴孩极重视，儿童保护协会的人员按例要检查婴孩的健康，记录在案。



片刻之后，一个女子点头微笑，将获得的信息存到帝国档案，说着：“孩子很健康。”



萧冰微笑，虽然她年纪也只有二十，但是有了孩子之后，其心情也自然而然地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影响着气质，自然而然，透着一种独特的女人韵味。



送了出去之后，方信上前，摸了摸婴孩，她已经又睡下来了，婴孩一天要睡十五六个小时呢！



送了医生出去，这时雨点小了，润物如酥，洗出葱郁浓密的绿色。



“把孩子抱出来吧！”方信回来，低声说着，这时雨差不多停了。



“现在还太小了一些吧！”萧冰有些犹豫，有了孩子之后，她的心情改变了许多，把许多注意力集中到婴孩身上。



方信有些苦笑，说着：“没有关系，很快的，现在正好！”



萧冰再次犹豫了下，才把孩子抱了出来，出了门，两人就在走廊中走着，不远处躺卧的假山上，已经爬上了青青的藤条。



三人下了走廊，又沿着碎石小径而行，风稍稍吹过，叶上的雨点，洒了下来，萧冰不由抱紧了孩子。



到了竹林之中，四望而去，竹林都在抽节发叶，而许多新嫩竹笋已经破土而出，这种竹林的叶片，有手掌大小，显碧绿色，衬得萧冰的肌肤，更是洁白如雪。



如此纯净清新的气息……方信怔怔地停住了，浮现出一丝淡淡笑容，说着：“就在这里罢，我要施法了。”



孩子要成长，自然要先要根基厚实，先天资质上，这个孩子已经不错了，但是方信现在自然有本事精益求精——虽然萧家有一些办法，但是到底已经是后天弥补了，和方信直接增益先天不好比较，而且必须在出生三个月内。



萧冰抱紧了孩子，点了点头。



方信只是默默一念，头顶之上，三尺清光而出，里面一颗珠子。



这就是世界珠了，集了天地人，以及功德圣器而成。



世界珠只是稍有示意，天地之间的灵气，就徐徐而集，速度不快，却是大量，渐渐的，浓郁到了几实质化的程度。



萧冰到底是四阶，感应起来自然敏锐，感觉到了大量令她舒服的气息包围着左右，婴孩更是醒了，伸出手来似乎要抓住什么，笑了起来。



按照某种学说，婴孩初生之下，先天之气未断，对这些气息，尤其显得敏感与亲近。



方信若有所悟，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烙印，这孩子出生在这个世界，自然应该由本世界的气息来提炼出最纯的元力来固本培元。



世界珠旋转，似是无色，又似散发出七彩，自然气息进入了世界珠中，又提炼出最清最纯的气息来，在这一瞬间，周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控制着这气息，方信挥挥手，这丝气息就渐渐而入到婴孩的身体之内。



二个月的婴孩，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当这气息进入她的身体内，她张开无牙的嘴笑了起来，让人感觉到她的喜悦和依赖。



洞察人体元质，增厚先天之本，是所谓根基，方信一边作，一边叹息。



自己也必须经过三次以上的洗经易髓，才能办到，这孩子一出生，就有着，这不得不让人感慨命运。



方信相信，只要她自然生长，长大后，不吸毒，不嗜酒，不吸烟，并且也不滥交，她的修行将能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进行，古人传说的先天道体，实不虚言。



方信对性爱并无歧视，但是无论男女，如是沉于欲海，与多人结合的话，体气相杂，自会影响体质，这点上早有所悟。



神念中，她的一丝先天真元，原本是一片小池，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深深的池塘，方信有着淡淡的喜悦。



不过，身而为人，自然有着极限，到达一定程度，方信就自然收手了。



气息虽然收手，但是她自然消化，还需要一段时间，从灵眼上看，现在这个小小的婴孩，身上闪耀着蓝色水球一样的光，有半尺大小，波纹漾开之时，星星点点，灵光如雨，甚是美丽。



“在这里等上一些时间。”方信说着。



萧冰也已经感觉到了，问着：“现在就行了？”



如此轻描淡写，不过十分钟而已，就已经改变了一个人的先天命格和命运，这种神通实在不可思议。



方信点头，望向了小径的尽头——那里正是碧波的池塘，池塘周围，也是树林，风稍吹过，点点滴滴，从树叶上摔落，“啪”的非常细微一声，落到了新生的草地上。



方信握住了萧冰的手，将自己所见转达给她，萧冰抱着孩子，又靠在丈夫身上，心中充满淡淡的喜悦和无比的宁静，不由叹息……



二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一个轻微但是清晰的脚步，打破了宁静，萧冰不由有些不悦，稍离开几分，望了过去。



来的是一个佳人，帝国以复式性感为美，这个少女却是典范。



所谓的复式性感，就是并不以穿着衣服越少为性感，而是以半露半掩的朦胧性感为其美，经过了数百年的发展，自然已经达于化境。



这个少女，以云罗纱衣裙为主衣，腰间束着与之配合的腰带，酥胸将纱衣形成一道高耸的曲线，又分开低胸，露出了雪白的乳沟，裙子很长直到脚跟，中间又同样开着口，走动时，露出了修长的玉腿。



这时，正是初生的阳光，投射在她身上，使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冰雪为神、清玉为骨的丽质，却已经几可化成实形。



“原来是伊爱思小姐！”萧冰淡淡地说着，这种型号衣服她也穿过，最是能显示女性魅力，前提是穿着的女人有着足够的美色。



伊爱思原本是想跟着方信去他的世界，但是方信一直没有带去，使她有些着急，经常来也不奇怪，而且她们之间本有渊源。



“啊，好可爱的宝宝，能让我抱抱吗？”伊爱思这次倒没有把精神集中到方信身上，一见到婴孩，顿时双眸波光潋滟，直直地看着，她当然看见了这种奇异的色泽和光雨。



见得萧冰有些犹豫，伊爱思微转螓首，以一种可怜的表情望着：“冰冰，我们可是大有渊源哦。你有了丈夫我都没有说什么，连宝宝也不肯给我抱抱？”



萧冰听了，露出一丝无奈，只得把宝宝小心递了上去，伊爱思上前，就把婴孩抱了上来，看她的举动和动作，抱得恰到好处。



方信涌起一丝笑意，对她的举动很是感觉有趣，用一种稍加戏谑的语气说着：“伊爱思小姐，你很会抱孩子呢！”



“这个当然，我们从小就学习到的，女人生孩子是天职，我们很早就学习各种各样的功课了，抱孩子的姿态和动作，是最基本的课程，冰冰你说是不是。”伊爱思喜爱地逗着婴孩，随口说着。



“是啊，贵族女校，不，平常学校，女生满十四岁，都有这方面的课程来选择。”萧冰随口说着。



到了这个时代，一切返朴归真，地球上的女权，与相夫教子的冲突，早已经不存在，大凡女性都明白，教育和抚养自己的孩子，是一种神圣的责任，是值得花费许多时间。



时光去掉了历史的浮躁，回归到了真性，方信对此，充满了喜悦，当人类从烦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之后，强大的福利从出生到死亡没有断层，女人在家作些家务，并不会导致她的社会地位和家庭地位的低下。



会上厨，不是为了服侍，而是为了彼此的幸福，这点她们都明白。



见得了伊爱思一脸爱怜无限地抱着宝宝，里面地喜悦是个人都看见，方信不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再见得她喜悦的同时，还在仔细检查着宝宝身上还存在的那绿色的灵气，更是叹了一口气——这灵气附在了宝宝的身上，薄雾淡淡，又真实存在。



两个女人已经在彼此交流着对宝宝的意见，方信有些无聊，一转眼，就见得了一只大猫，这种猫的确很大，足有普通家猫一倍有余，它懒洋洋，带着贵族的味道，优雅地走在草地上，见得了方信，就喵呜了一声。



方信认识它，它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猫，原本是贵族所养，双瞳发出幽蓝的光芒。



就说着：“那你们聊吧，我先去喂猫好了。”



说着，不等回话，就呼唤了一声，离开了，这猫听见呼唤，果是跟了上去。



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却没有使伊爱思生气，她螓首微侧，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渐渐地，又望向了萧冰，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等二个女人再次找到方信时，婴孩自然已经有专人来看顾了。



方信的独立小楼，距此不远，自竹林向后，转过了一处小门进入，便是了。一道浅浅的湖水引着入内，中心集了一个一米深的小池，里面放着鹅卵石，长着一些青碧水草。



小池再近些，就是爬在楼上的藤类了，冬去春来，风透着凉意轻轻掠过，藤类上密密地爬着一些异花，同一种类，却表现不同，黄如黄金，白者显银，红者嫣然，散发着特有的淡淡香气，一串串的花朵满满点点，爬满了楼，可谓繁花似锦。



娇艳的花朵，却透出了无比的幽静。



伊爱思还是第一次来，但是踏入这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冰冰，我怎么感觉这里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领域，你没有听说过吗？”萧冰毫不犹豫地回答，似是骄傲，又似失落：“帝国方面每个月，会来检查一次，你没有发觉这里的气候很异常吗？”



原来是领域，伊爱思倒吸一口气，实际上，帝国科技，扭曲力场，制造一个相对封闭的半封闭空间，已经可以办到，但是就靠一个人，能达成这个效果，实在是不可思议，她学到的知识当然知道这隐含着多强的力量以及高妙的技巧。



“方信真是越来越强大了，冰冰，你有什么打算不？”伊爱思有些认真地说着。



萧冰眸光转暗，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是他的妻子，你提出来，他没有不答应的，你不去争，谁去争，你真的想让他渐行渐远不成？”伊爱思瞥了她一眼，眸子神采凝炼，出现一个奇异的符号。



“他在那个世界，已经有了正妻了，我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冰冰，话不是这样说，一些资料我也已经看了，的确那个世界他已经有了妻子，但是毕竟不是他的世界，心中定位就不一样，但是你如果迟迟不动的话，那就会不一样——所谓千里之行，必行一步而始……”伊爱思白了萧冰一眼，对她那种因爱而迟疑，又混杂着一些嫉妒和不满的心情有点无可奈何，将鬓边一缕长发掠到耳后，不经意间的风情万种：“冰冰，我不是说你，两次社会变革，已经导致了男女情爱原则的变化，只有你这种世家规矩出来的，还有这些古老心情呢！”



萧冰听了，露出一丝苦笑，伊爱思说的意思，她这个熟读历史发展的高才生，当然知道。



人类社会无家而始，又至于无家。



人类在原始社会，只有部落，没有家庭，虽然说起来有点恶俗，但是的确是共衣共食共妻共子，这段历史甚至超过万年以上。



在文明发展，生产力扩大后，本质上，人类不需要以部落为最小单位，而浓缩到以家族为单位，这就是私有制的出现。



可以说，整个社会道德，无论是夫妻制度，孩子血脉制度，以及伦理，都是为这个阶段而服务着。



当人类进一步发展，家族甚至瓦解到家庭，这在历史脉络上清晰可见。



而到了现在，人类的科技，使人类的脚步，已经踏满了整个太阳系（注，这里太阳系是指以一个恒星为核心的最小星系单位）。



虽然对人类来说，太阳系外的广袤无匹宇宙，仍是个没有止境的谜团。



但是，内部科技已经使星球内公民福利自出生开始直到死亡，都毫无断层——最本质的说法就是，人类的物质水平，已经到了不需要家庭的程度。



在理论上，科学家和社会学家，都毫不掩饰这点——社会的每次蜕变，都是一种自然的进化，所谓有诸内，则必形于外。



虽然由于强大的，超过万年以上家庭伦理道德惯性，使现在家庭制度还在实行，但是这实际上是心理依懒，而非社会发展的必须。



社会上，单亲父母的大批出现，许多孩子的抚养和教育，被委托于社会，不得不使帝国颁布法令，在孩子满六岁前，必须共同组成家庭，以满足孩子在父母方面的需要。



这时，社会上，已经有超过三成比例的男女，都一辈子不正式结婚，与中意的对象交往，性爱不分，有者共之，无者离之，如果在五百年前来看，这简直是无可救药的堕落和下贱——但是原本道德观念的确在无声，却不可挽回的崩解中。



这种道德崩溃，从人道的角度，却不是堕落，而进一步改变了人类的整体精神，人类一步步，从国家、部落、家族、家庭中解放出来，形成了相当独立自主的人格，才是人类在精神方面大规模修行普及的必需。



当然，并不是说，家庭完全不需要，希望有家庭温暖，以及父母教育和爱的，自然可以组成家庭，并且在神和帝国的祝福下，显得格外神圣和隆重。



至于现在新发明的位面跳跃技术，使大把的人轮回在各个世界，庄子梦蝶，谁是自己？因此对一些伦理上的道德和责任，更是已经名存实亡了。



虽说如此，也明白得清清楚楚，但是继数千年家学的萧冰，却总有一些抗拒。



见她这种不屈的神色，伊爱思只得有些无奈，她继之于佛家，对无常理解甚透，悲欢离合，男女情爱，无非梦幻泡影，无尘无净，应作如此观。



两女说话之间，就已经进入了小楼，这里面摆设比较简单，但是甚是清洁，纤尘不染，不过这当然没有什么稀罕。



但是让伊爱思注意的，却是客厅上，新挂上去的一篇文，上面只有十个字：“竹影摇曳影，清风徐来凉！”



笔墨淋漓，气韵生动，笔墨变化，浓淡交融，淡雅出尘。



伊爱思虽然不专于书道，但是自然有些见识，见了了方信这卷书法，甚能体会出其中化笔用神，独成风骨的精彩之处，仔细看了，不由叹息——这书法，也可出神入化，进入了大师五阶之流，如是普通人，非数十年工夫不可，但是对于方信来说，却触类旁通，一通百通，让人赞叹不己。



此时，衣食住行，无一不精，无一不化，两女就坐，方信亲自制茶，取过茶杯来，倾入了清绿的茶汤，伊爱思轻缀一口，只觉淡淡的茶香萦绕齿间。



喝完了茶，伊爱思就上前观看着一座模型，那里，几处已经非常精致，山水惟妙惟肖，但是大部分还是空白。



“这是你的世界的模型吧？”伊爱思眸子发亮。问着。



方信看着她陡然期待的面颊，斟酌着，一点沉吟之后，才说着：“是啊，就是这个世界，我在考虑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是非纯物理原则的世界。”伊爱思点头，她上前仔细观看，一缕青丝垂下，她将它绕在指端，一边看着，一边把玩着，风情顿时浮现。



方信却见得萧冰有着迟疑之色，心中一动，实际上萧冰也已经到达了四阶，所缺的，就是通达无滞的道，就上前抱住她。



萧冰靠上了丈夫的胸，沉默不言，许久，一动不动的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法则，在古代，纵然倾心相恋，也跨越不了当时的束缚，在现在，纵然倾心相恋，也束缚不了身边人的升华。



隐隐之间，她也略有所悟，自己的时代，就如破碎的蛋壳一样，听见不断的碎裂声，而在里面出来的，却是自由洒脱的新时代。



就如在地球上，曾经有过茜茜公主和施特劳斯，风中飘散着鲜奶油咖啡、李子蛋糕和匈牙利红焖牛肉香味，耳边萦绕着圆舞曲和波尔卡天籁的时代，但是这些美好的时代，还是一去不回，这就是人道的法则了。



感觉到她的心情，方信突然之间，想起了一首歌，这本是某个叫周杰伦的男子唱的《爱在西元前》，不过，方信却以为，原本的曲调和唱者，都根本无法表达出这诗中那种跨越千百年的沧桑感。



因此在此时，方信却以另外一种曲调唱出来，这有些清清的歌声，一下子充满了客厅之中，也许有些寂寞，或许有些沧桑，但是这歌一唱出，方信就几乎听到内心微微绽放的喜悦花朵，以及那略有进益的心灵。



他唱着——



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摩拉比法典



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在橱窗前凝视碑文的字眼



我却在旁静静欣赏那张我深爱的脸



祭司神殿征战弓箭是谁的从前



喜欢在人潮中只属于我的那画面



经过苏美女神身边我以女神之名许愿



思念像底格里斯河般地漫延当古文明只剩下难解的语言



传说就成了永垂不朽的诗篇我给的爱写在公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几十个世纪后出土发现



泥板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我给的爱写在公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远



这歌声连绵而出，萧冰就感觉到无数思潮，从她心中浮现，忽尔之间，她想起了种种少年时的方信，青梅竹马，携手共戏，胸臆间却升起了无限温柔。



转眼之间，世事飞流，方信渐渐转变，纵有那许多温柔和满足，可是总觉得与心中所想要得到的那个他已经越来越远。



刹那间，十数年中，或喜或忧，全在胸臆，回忆而出，混杂一片，种种莫以名之的情绪，浮现心头，这究竟是怎么一番滋味，几是再世为人。



等这短短的一曲完毕，歌声悠然而止，萧冰这时，猛地抬起头来，眸中一片沉静，却已经摆脱了种种束缚，下了决心。



“阿信，我想与你共行，无论何地何时。”她如此说着，直望向方信的眸。

第183章 太空



方信转过了花园，出得门去，不疾不徐。



虽说萧冰已经决意去了那个世界，但是孩子实在太小，虽然有萧红琴亲自放养，方父方母也随之，萧冰也起码必须等到孩子满三个月才可。



此时，春寒已去，五月花开，整个城市就是一个花园，处处见得花坛树木，把人隐藏在其中，也有不少人悠闲地散步，相见时各自点头，而方信还以淡淡的微笑。



萧园甚大，里面甚至有着公共街道穿过，因此到了对面，就是萧红琴的所在地。



穿过大门，又进了一处大厅，天花板上，悬挂着密密的珠圆玉润的钟乳石，这是真实的钟乳石，通过某种办法镶嵌上去，的确浑然天成，美不胜收。



大厅环境稍嫌幽暗，却配着这个气氛，展现出自然的一种风韵来。



萧红琴正在修炼，方信静而观之。



五十平方米的大厅，她端坐闭目，入眼处，是一片肉眼都可见的白光，这些白光组成了一朵朵天花，通体剔透，纷纷如雪，散发出洁白无瑕的光。



方信不语，这种气息带着一丝沧桑的气息，显是异道同归，在参悟着六阶时间识。



千年万年，这些天花，都在虚空中静静地绽放，就如深谷幽兰，无人欣赏，此时，才召唤出来，与她同在。



方信不由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修不动，自成世界，一颗世界珠，映出三尺清光，厚重包容，一切外来力量，凡是入得这处空间，都立刻被同化。



浓烈气，又入得五脏六腑，并且通过它们来改善着身体，虽然不大，但是却在进行中，不知不觉，就是几个循环。



等睁开眼睛，对面萧红琴，也睁开了眼，四眸对看。



萧红琴不由叹息，这个少年，不知不觉之中，已经与她并行了



两人坐下，萧红琴亲自制茶，这茶是她种的药膳。



虽然品种普通，但是混合着，就产生一种奇怪的效果，长期服用，能有益于身体。



“唔，的确非常不错。”方信赞美地说着。



桌上有一个白玉小镇，拿来把玩，触手温润，让人一见心喜，方信又说着：“母亲大人，这次叫我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



微叹口气，萧红琴双眼有些茫然，说着：“也没有什么，只是问问你在那个世界的进度怎么样。”



“已经差不多了，金沙省已经占领，钟鸣省九郡，我占其七，拥兵二十万。”方信微微一笑说着：“在这一年中，其他的各省都已经独立成功，各拥重兵，流民数百支，通过彼此吞并，或被围剿，锐减到数十支。”



“局面很不错，再等上二年，就差不多是解决西江省的裴许宣，然后就以五省之力，卷席全国，统一天下。”方信平淡地说着，前后十年成为人皇，不急也不徐，很正常。



“那冰儿下去后，你准备怎么样安排？”萧红琴问着。



对着萧红琴，许多事情无需掩盖，眸子微合，方信说着：“皇后无过，又有嫡子，是不可能废了，四妃之位，还有一个，冰冰如果愿意，可得之，这种程度上的命运改变，我还可以作主，唯皇后之位不可动之。”



“如果冰冰不愿意，也无所谓，寻个理由，让李母遇见，封个郡主，也勉强在位面容纳的范围内，可以说得过去，我登基为人皇，大概还可以坐三十余年天下，冰冰可与我一起，然后突破去其他世界。”



其他的话，都不出萧红琴的预料之外，唯有最后一句话，使她若有所悟，问着：“你已经找到了其他世界了？”



“恩！”方信说着，他伸出手，手上也有一朵天花，天花上带着神秘的气息。



萧红琴只是稍微感应一下，就知道这的确是一个世界的信息和坐标，衡量着气息的质量和强度，她想了想，问着：“冰儿去那个世界合适吗？”



“应该不成问题。”方信坦白地说着，在这个大厅内，他不用担心着任何泄露，两个领域叠加，并不是1+1这样简单，而出现难以估量的复杂变化。



这让方信不禁感叹，科技如果太过发达，对有些事情，也很不方便。



化身在下面奋斗，方信的修行也在继续，提取不可测的能源，以道来指引，方信的实力，已经是初入五阶时一倍有余，渠道和过程，自然更加凝实。



领域缓缓地起伏，它们也有自己的法则，但是只有真正经过者，才能明白其中隐含着庞大的力量。



萧红琴看见他答应着，就露出微笑，他的保证，她还是相信的，想了想，她又问着：“本来约好三年之约，你准备怎么样？”



“没有什么，还有二年，本体还是去，不必担心就是了。”方信说着，这二年，是这个世界的二年，在其他世界，就是二十年——这个时间，方信化身早就已经登基为人皇了。



成为了五阶，对功德的要求没有以前迫切，但是并不是说不需要了，成为人皇，引导一个位面进行蜕化，虽然还没有彻底完成，但是其获得的功德和力量，已经足够方信更上一层楼，对新形成的世界珠，也是一次完善。



有这个资本，方信隐然自持，不逊色于当世任何五阶存在，就算数个围攻也有脱身之力。闭目冥想，当年罗瑟斯的模样就浮现他的眼前。



三十岁左右的欧洲男子，长得非常英俊，唇上还留着小胡子，穿着深黑礼服。身上的气息，和最深的夜一样深不见底，直如深渊——黑暗，强大，邪恶。



如果自己已经是六阶，就单凭这个影象，就可追查其人的过去现在将来，因此自然就占了上风。



还有那个贝卡迪尔，伟大的黑巫术女王，以及命运的预见者，就不知道她能不能预知自己的存在和命运呢？



想到这里，方信浮现出一丝冷笑。



“既然你有足够的信心，那我就放心了。恩，还有，你对帝国方面怎么样回应？”萧红琴想了想，问着。



“循序渐进罢，位面自然有规矩，这点不必我说，帝国莽然进入的话，不用我动手，也会受到抹杀，特别是现在。”方信无所谓地说着。



随着人皇之争的开始，方信也越来越领悟，以前他曾经以为，乱世是好插手的时间点，实际上错误了。



如果在相对平缓的时代，外来者还可勉强容忍。



但是在几个关键的转折点上，比如说这次人皇之争，方信越来越感觉到那强大贯穿天地的世界原力越来越高涨，浓度越来越强，在此大势之中，再有人插手，立刻就被消灭——至于自己，实是机缘凑巧，有一难有第二，几乎成为绝响了。



“虽说如此，但是有些妥协，还是必须的。”萧红琴淡淡地点上一句。



“这个当然，如果我预料的没有错的话，实际上我们的世界，也会因此获得不可思议的好处呢！”方信神秘地一笑，也点上了一句。



萧红琴点了点头，没有追说下去，只是又说了一句：“孩子满三个月了，又是女孩，登记户籍时，可否用萧姓？”



“可以！”方信对此并无多少意见，不管怎么样，她的确是他的女儿，这点抹杀不了。



孩子的事情，并非单纯的基因问题，按照古法所说，精气神为种，基因只是表面，这孩子继承了他的某些气息烙印和某些传承，才是最主要的，才是被称之“女儿”的凭借。



不然的话，难不成就是一些基因排列的组合不成？这样的话，夺舍或者转世，肉体不是自己的，凭什么认证是自己的孩子呢？



想了想，方信又说着：“冰冰下周就去那个世界，有许多事情，就拜托您了。”



“既然是我萧家的继承人，这当然不要你说。”萧红琴说着。



谈话到了现在，兼大欢喜，没有必要继续说明，方信喝完了茶，就准备离开，突地想起一事，又说着：“恩，我最近想乘宇宙船，到太空一次，您给我安排一下吧！”



“这容易，宇航班每周都有。”萧红琴对此，一思之下，就明白了，说着。



已知的这个太阳系，是银河系中1000亿恒星中的普通一员，还包括着一些星际介质和星云，甚至不可见的存在。



自天空而上看，能够看到的是一条横贯夜空的银河。这是一条朦胧的光带，每一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银河系主体有若一个扁形的旋涡状巨盘，以一种规律在旋转着，存在着。



宇宙以何为存在，而遥远的宇宙那头，又有着什么？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这种古老的语言，这种宇宙的浩瀚，影响着无数人，特别是修行者。



当人类能进入太空后，修行者就不断乘坐宇宙船，脱离星球来到了太空中，在那里，世界也不过渺小一物。



这种悬殊感，却正是洞察天地之间奥妙，提升自己灵性的最好瞬间。



到了现在，几乎每个修行者都去过太空，立在虚空之上，凝视着诸多世界——可惜的是，只有第一次冲击最大，影响最大。



像方信这等，还没有上得宇宙船，就领悟五阶的人，基本上没有。



现在方信提了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萧红琴对此毫不惊讶。



数日后，方信乘上了一艘飞船，名字很普通，就叫了望号。



了望号飞船，有着重力系统，使如在星球内一样，方信踏入了一处淋浴室，就自然有温润的水流细细地流过肌肤，在预设控制下，围着他细细打磨，水中有着最充沛的氧气，以及富含许多有益健康的元素。



当然这对方信来说，已经不重要，但是还是滋润着他的身体。



踏了出来，穿上衣服，他现在的容貌基本上稳定在十八岁左右的形态，可预见，在一百年内基本上不会有变化，这是五阶的基本能力之一。



如此年轻，不知名的人就会把他当成一个富裕家庭的孩子——乘宇航船的船票，起码一个普通人三年薪水，一般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旅行。



通过宽阔的廊道，方信随身走着，所到之处，一道道门自动打开，就算不炫耀，他现在的身份也已经非同小可，这飞船上，除了驾驶仓、能源仓、武装仓三部分，其他的地点，都可通行无阻。



了望号是全星系内，一百二十条宇航飞船之一，是民国旅行船，它将从太阳系第一颗行星开始，直到太阳系内最后一站，然后再返回，全程总共一个月。



视野舷窗的过滤系统，能把宇宙中，对人体有害的光线滤去，让人可以直接用肉眼观察到宇宙，没有了大气层的保护，人们可以看到星空中密密麻麻的幽幽的星辰。



不过，没有多少普通人，愿意靠近透明的舷窗观看无限的海洋，这会普通人有着一种跌到无限深渊的感觉。



长达一月的太空旅行，满载三千人的飞船，自然不缺乏着消遣。



整个分成游戏、棋牌区、茶社区，表演区，甚至还有着虚拟投影的格斗区，其实在自己的房间，也可以享受到一切服务，但是大家都愿意在公共会场一起活动。



方信找到了一处，这是飞船内景点之一。



黑夜，星光似乎直直从宇宙中照了进来，整个草坪足有上千平方米，又有少许丛林，一条泉水成了小小的溪流，竟然形成出了美丽的田野风光，里面每隔一些距离，在丛林包围之下，各有桌椅，就放在草坪上，可以在星夜之光下坐着休息。



方信随便就找了一张，坐下，才坐下，桌前屏幕就“嘟”的一声亮起，方信便取出卡来一划而过，顿时，所有权限开通。



方信又点了一些饮料和食物，片刻之后，圆滚滚如圆桶一样机械人，就前来，打开，取出了一些餐具。



科技发展到了现在，合生食物已经研究到一定程度，合成食物单从营养价值上说，已经超过了天然食物，绝对无毒素无副作用——但是口味上，却远远不及天然食物。



虽说如此，但是素食，甚至合成食物的流派思想，也叫嚣不己，意思是说，当人类已经能合成食物时，就已经脱离了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不应该杀死生命来满足口欲——当然这些流派并不普及就是，毕竟口味上难以和天然食物相比。



而且在星球上，合成食物和天然食物的价格，实际上是合成食物昂贵数倍，毕竟合成食物，要涉及到分子结构的合成，这也是帝国，或者说现代时代，合成食物没有普及的主要原因——能源再丰富，现在也不必如此浪费。



在宇航飞船上，天然食物取材不易，与合成食物价格差不多，不过考虑到口味的问题，人人还是选择天然食物——飞船内一个月的天然食物储备还是有的。



才吃上一口鲜美的肉块，这时，公共广播已经通知，说是第一站是水星，将在十一小时二十三分左右到达水星的轨道上。



方信若有所思，随手点开了屏幕，让屏幕显示资料。



顿时，一颗行星在屏幕上漂浮，各种各样的信息就传递而来——水星是最小的行星，同时也是最靠近太阳的行星。



观看上去，放大了面积，这行星和月球一样，表面有着许多陨石坑，并且十分古老。



“嘟，水星上大气层难以建构，这是因为太过靠近太阳系，太阳风时刻破坏着大气层的结构，使之频繁被补充更换，而使星球温度变化非常激烈，日照地区温度可达到400摄氏度，而夜落地区温度，最低可达到零下175摄氏度。”



“嘟，因此水星，只建立有限的矿藏基地，以及能量块储备基地，生活区水分主要由可由陨石坑内部冰动水而提供，紧急时，也可利用飞船带去的液氢来合成氧气、甲烷和水，甚至由完全合成来完成。”



一些资料显示，水星上的金属开发主要是铁、白金、黄金，高度钢被飞船拉着，前后数公里，直接运输到各个星球，反正铁在太空中基本上无重力，几百万吨钢也可在太空中轻易拉走。



至于白金和黄金，这大量出产，导致白金和黄金退出了等价交换物的行列。



能量块，这是帝国最近的一种能量储备形式，实际上本质和蓄电池差不多，但是积蓄的能量远非一般蓄电池所能比喻，不过不是所谓的纯能量方块，纯能量方块的科技还不是现在能达到——这种能量块吸取了强烈的太阳光而储备而运输到各个行星。



“……嘟，愿意亲自去火星基地的人员可报名，嘟，愿意亲自去火星基地的人员可报名……”系统传来了信息。



远望着满布着环形山、大平原、盆地、辐射纹、断崖，可所谓星罗棋布的世界，方信暗中沉思，片刻之后，他又连接上卡，利用自己的权限，发出了一道特殊的请求——裸身暴露在太空和火星上的实验。



这道请求很明显出人预料之外，过了十数分钟，也没有信息答复。



方信也不以为意，继续查看着太阳系的资料。



第二颗是金星，也是离“地球”（也叫地球）最近的行星，并且也是古代所说的启明星，是除太阳和月亮外最亮的星。



金星和地球有不少相似之处，问题是，金星本身磁场不足，导致太阳风就可以毫无缓冲地撞击金星上层大气。



因此帝国和各国，评估改善金星大气层是无法治本的行为。



而火星，距太阳第四远，据说调查局曾在火星上调查到一些生命痕迹，并且证明在过去，火星表面存在过大湖和海洋。



火星上的主要问题是过于稀薄的大气层，但是这对于现在科技来说，已经不成问题，帝国和各国，各占基地而努力改善和增强大气层，制造温室效应。



随着大气层的改善和增厚，无需人为合成，火星二极冰冠包含大量的冰就已经开始融化，形成了浩荡的水流，至于更厚的地下冰层也在释放中。



由于改造计划，才进行了五十年，因此现在效果还不明显，预料起码在二百年后，火星大气层，以及气候才得以相对稳定。



火星上，有两个月亮，这应该使这个星球产生一些特殊的力量。



至于木星、土星、望仙星、地府星这四个太阳系中的行星，非人类所适宜，也只是稍微参观一下就是。



生命的起源、生存和发展都要有一定的条件和适当的环境。



对方信这样一个五阶的存在来说，其肉体已经开始产生一些变化，他人体产生一米左右的光场（或者说力场），就可适应一些激烈变化环境，并且吸取有害的能量而转化成可利用的能量。



理论上说，方信已经可以不呼吸，一段时间靠着能量来维持生命（注：不可以脱离物质食物太远，毕竟有些人体结构必须依附在营养物质上），在非常恶劣的情况下生存。



但是五阶并非神灵，他本质上说，还是人类的范围，所以如果直接把方信抛到太空中，也许可以短暂活着，长久是维持不了——不过可以破开时空转移到其他世界去，如果运气好的话，就可转移成功，不成功的话直接在时空之间消亡。



方信望向了四周，无数的星辰，在上方夜空上发出了迷人的光晕，它们都在生存着，循环着，运转着。



方信的目光，感受着这无限的星体，感受着它们数十亿年的运动、发展、变化、衰亡的过程，顿时，人类一百年生命所带来的局限和缺陷被打开了，他深刻感受到了长久常存虚空上演化着无数的历史。



而生命，既是其中的点缀，又是不朽的奇迹。



就是这时，电脑中“嘟”的一声，一个略带恭谨的声音说着：“方先生，我是本舰的舰长，很荣幸能和你交流。”



方信收回了冥想，才发觉自己身体不自觉散发出肉眼可见的三尺光场，这使对面两个同样是乘客的少女目瞪口呆。



方信没有在意，切换了指令，开始和舰长交流起来。



“……方先生，出于对乘客的保护，您的要求我希望能在监督下进行，时刻注意着您的情况。”舰长说了一大遍事情，实际上就是这个——监督方信在太空中的状态。



“我对此并无意见。”方信知道刚才的迟延，就是请示帝国有关方面，于是就答应了。

第184章 太空



方信闭目休息，庞大的能量凝聚着。



一种奇异的感觉掠过他的神经，使他本能地，就知道飞船，已经达到了水星轨道之上。



“嘟，方信，已经到达轨道，已经到达轨道，请您作出准备，请您作出准备。”立刻通知就发了过来。



方信起身，并没有穿着宇航服，所到之处，监视器自动打开。



“嘟，加密频道已经连接成功，嘟，信号清晰。”这道信息，已经直接通过光速，传播到了帝国有关方面，在那里，办公室内的人员都凝神观看和记录着。



方信特写的，毫无防护的身体，以及那平静自若的眼神，使三分钟后，六千万公里外，看见直播的现场观众都留有深刻的印象。



五阶在太空的生存力和数据，这是最顶尖的实验数据。



飞船外围，注入能量，形成了由物质和能量形成的护罩，它无声无息地，在稀薄的大气层内穿过，并且滑翔着，在预定的范围内落了下来。



方信没有在意，他来到一处巨大的，由透明材料制成的大厅，这大厅分成了几个隔间，以防备着一些事故。



屏幕之上，显示着飞船降落的数据。



太阳，每秒把千亿吨的计的氢原子转化为氦，释放出大量的光、热、尘屑和辐射线，而稀薄的大气层根本无法防御，阳光区域，现在温度高达380度。



飞船另外一侧，不知道的旅客正在观赏着外面景色，参与外出的旅客，在重重保护下，由太空车驾驶着参观着火星基地。



这个基地的附近，就是一个环形山。



火星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大大小小圆形凹坑，坑的周围环绕着环形山——环形山酷似地球上的火山口，中央有一块圆形的平地，外围是一圈隆起的山环，内壁陡峭，外坡平缓，却正是直接避开太阳风的地点。



“方先生，您可以发出指令了，这次完全由您作主。”信息传达来舰长地话。



方信合上了眼，点了点头，一层透明的光场，从他身上浮现，一浮现，整个附近的监察数字就在直接飙升上去，显示其能量度数和结构。



顿时，所有观看的人，都严肃起来，记录和处理着他的数据。



能得到五阶的人配合，虽然只是外围监查，也算是难得机会。



“二级防护罩！”方信来到一处，下达了指令。



顿时，其他厚厚的舱门打开，只余二层透明的门，将大部分对人体有害的光线滤去，但是就算如此，炽热的阳光，已经直接倾泻入这个区域——方信闭着眼睛，思感会告诉他一切，直接睁着眼睛，也许会损害，反正他不用眼去看，亦可知道附近区域所有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变化。



只等了片刻，这块区域的空气就炙热起来，温度开始由合适的24度，不断上升，直到高达80度以上，这等于是在沸水中了。



全身皮肤所有毛孔，全部紧闭起来，不让维生的水份泄出去，阳光的光子，撞到了这小小的力场上，却被力场所吸取，转化成可利用的能量——所有热毒和射线都不能侵入体内，当然，这种程度，原子弹的核辐射，也对此无效。



“哦，神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五阶，真是太强大了，我想，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色，就和我第一次在太空中看见宇宙的感受一样……这真是生命的奇迹。”在船长仓，有资格观看这情况的只有几人，船长不由发出了感慨。



周围数人全神贯注，对他的感慨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



“一级防护罩！”方信又下达了指令，一层透明的门徐徐升起，顿时，太阳的光，强度又增加了许多，区域内的温度在迅速提升——直到高达185度！



没有丝毫变化，强烈的阳光冲入，在这区区三尺力场上，就会迅速分解、吸取、转化。



虽然不是专修太阳的五阶，但是有着世界珠的存在，太阳发射出的大量光子、紫外线、各种各样高能射线，都对他并没有直接伤害，方信甚至感觉到飞船外太阳风的运转。



“取消保护罩！”方信最后下达了命令，最后透明的门徐徐升起。



水星上微弱的大气层还不能直接制造所谓的“风”，除非是太阳微粒流造成的太阳风，庞大的能量瞬间卷入，温度再次提升。



480度，地狱一样的世界，太阳风带着热浪一波波地涌过大地，没有一块石，没有一粒沙，不在放射着高热。



方信踏出了船仓，直面于水星的世界。



五月的天气，此时某地，正在下着雨，培养的树上，在雨中吐出了叶叶青碧，舒展着叶姿，微微漂动。



但是，观看着画面的人，都没有丝毫欣赏的意思，虽然现在凉爽的季节，但是观看的人，还是渗出了汗珠。



能在480度的高温行走，而且防御着本来可以迅速摧毁人体的高能辐射，这对现在来说，靠着科技设备，本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如果是单靠肉体就达到这点，就非常可怕了。



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能量强度，现在还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如果能量具备了自我意识，那产生各个领域的力量就不可思议——五阶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向着智慧能量转化了，而且他们还更掌握着一些法则。



在古代，这些五阶存在就是神，能改变一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的命运。



在现代，这些五阶存在，还是天之骄子，向整个帝国科技界，预示着人类本身的力量，以及背后深不可测宇宙法则。



正是这种法则，使在场的人都为之战栗。



方信继续前进。水星的重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人可以一跳数米高，对于方信来说，他更是可以飞在空中。



这也是一个世界，一个如此沧桑又单纯的世界。



数十亿年中，它并无变化，一日日重复着如此。



只是感受这种时间。就使漂浮在半空的方信，生出自古到今都存在于此处的错觉，并且使之不得不感受到人类的渺小。



这不是心魔，而是浩瀚亿万年，与百年之间的对比，就算没有丝毫力量，如果深入骨髓的话，也足以让人的意识消散。



此处的表层，是凹陷的大坑，充满了风化的岩石。



地表耸峙着数以千万计的环形山，凹地之内，又隐藏着生命的种子，是的，生命的种子，方信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点。



可惜的是，这个星球，却没有生命发展的空间，所以，种子永远不能变成真正的生命而繁衍出来。



上升的太阳，如此炽热，而远处的星辰，又照耀在此，一处烈火，一处寒冰，形成了地球上难见的奇景。



方信踏步而上，瞬间，他的思感掠过数十公里的边缘，将一切荒凉到多姿的世界收入了感知之内。



就在这时，火光爆闪，远处一个陨石落下，在地上，顿时引起了冲击和爆炸。



“轰”的一声，微薄的大气层也传来了震撼，虽然非常遥远，但是也传来了强大的冲击波，方信身上力场闪烁着光，抵受着那传递而来的能量。



三分钟后，冲击波就消失了，看似从容的方信，却有一种无奈而袭上心头。



在宇宙中，这只是小小的冲击波，但是也使他的储备力量，下降了一成，远望着荒凉凹凸的地面上，再昂望星空——相比火星，方信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微生物，而火星本身在太阳系，也只是一个小点，甚至整个太阳系，在星河结集的宇宙中，也是无关重要的一点尘土。



方信既感到自己的微不足道，又感觉到自己的强大——顶上的世界珠，在微微震动着，这并非本世界的频率。



收回了思感神觉，方信转身回去。



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与宇宙相比喻，道路是一步步走的，入得了仓门，一道道门落下，将外面的世界，与飞船内的空间隔离出来。



方信缓步而走，受到能量保护的衣服，竟然没有丝毫损坏，这特别表现了方信的控制力，不过在此时，衣服自动消去，露出男性完美的身体。



整个小空间，淋浴而下的是水，里面有着带着消除辐射和灰尘的作用。



这是宇航的必然，这些空间和水也要按例检查，虽然这对方信来说，似乎没有意义，但是这就是必须经过的程序。



等了二十分钟，显示出安全的信号，最后的大门才打开，方信就这样走了出去，大门自动在身后关上，不远处，是一套衣服。



穿上衣服，方信第一时间，不是注意着船长的庆贺，而是在这空间中，那无论在培养的林木之间、还是人工小湖之中，均充盈着各式各样的生命。



出行不过半小时，但是却已经恍然隔世一样。



无生命的世界，那是风、火，亿万年的死寂感，使人如在地狱和深渊中行走。



而在飞船内，就算是人造的生物循环圈，也充满了生命，那是各种各样动植物发出来的气味，以及大量微生物的存在。



生命是宇宙的奇迹，智慧生命更是奇迹中的神迹。



方信空前感受到了生命和自我的存在，所谓的“空”，顿时不再具备更多迷惑之力。



在世界中的人，仰望星空。



在星空中的伟大存在，仰望世界里的神迹。



在那个世界的方信，对这句话也深有所悟，并且产生了一些效应，这姑且不说。



沈轩已经六十岁了，虽说现在已经占有四省，统一天下在望，但是到底年老体弱，不经意之间，张琢的职权就渐渐增大。



这日，虽然方信没有准备大修宫殿，还是居住在总督府，只是到底不一样，经过几次修整，曲廊环榭，广袤竹廊，碎石小径，幽折其中，特别是在此夏季，就着湖泊，更有几分凉意在内。



张琢和沈轩都是端坐，张琢却正是四十五岁左右，经过十数年磨练，他为人处事，养气居体，自有一种收敛和淡然，显出大臣的格局来。



茶炉上紫泥小壶，水气蒸腾，绿色茶汤倾倒在了茶杯之中。



“主上，诸事都足了。”沈轩喝了一口茶，沉吟了半响，才说着。



“哦？”方信也喝茶。



“张大人，你给主上仔细说说罢！”六十岁不饶人，他还想着统一天下后当五年宰相以名爵而列社稷之侧，现在养生还是相当注意，当然最主要的意思是，主上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对一个明智的臣子来说，怎么样摆正位置实际上是非常有政治智慧的事情——揽权要揽到了主上身上，惹得主上大怒，这就危险了，毕竟这位可是开国君主，不是长于深宫的天子。



“是，主上，幕府现在人才充实，新来有些人，一时间都还不好安排。”张琢如此说来，虽然说起来还有些苦恼，却露出笑意，意尤未尽地说着。



方信稍稍点头，讲武堂和东岩书院，文武储备的人才基地，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大批的学士蜂拥而入，在学了三年后分配到各个部门。



到了现在，单是幕府中，各种各样的职司和幕僚，就足有八百人之多，这些是出于储备人才的考虑，只要认真学习，有点才华，工作上稍有表现，就可以获得衣食无忧的待遇，以及出任外职的机会。



幕府经学一二年，如果无法在幕府中出类拔萃，那就可以外放，虽然外放的，大部分是连品级也没有的小吏，或者是从九品巡检、学正之类小官，但是贵在提拔快。



当上数年，熟悉了工作，就有着提拔的机会，数年之内连跳数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舆论呢？”方信简单明了地问着。



“主上，六书已经细辩，整理出一稿，以付学子之用，上下同声，也在继续，现在天下虽大，有此大义者寥寥。”这个还是沈轩来回答，实际上就是培养和传播李氏政权的合法性——当然比造个符，传个谣更是实在和完善。



“主上，屯田去年就结束了，今年已经大收万顷之粮，不但民心安定，也可提供大军一年所需之粮。”张琢继续说着：“兵员虽非我管，大体数字也知道，三十万兵已经练成，其中一半是虎狼之士，器具军械也准备充足，足够用事了。”



对这些，方信只是点头，又问着：“中原情况如何？”



“主上，三家称帝之藩王，已去其二，只有赵王还存，实力也大不如以前，而高明统，虽现兵力强大，但是其下众将各拥重兵，高明统已老朽，一旦去了，其子安能坐稳了江山？所以虽占三分，却不足为患。”



“其他各省，起事都晚了数步，虽各拥数万十万军，却根基难以深扎，至于贼军，攻城掠地，已成三支，各称南王、秦王、还有称大罗皇帝，各拥十数万兵，所到之处，肆虐数年，中原大户已经深为贼苦。”



时机的确已经成熟了，话说方信也不是为了时机成熟才出兵的人，他深知在天下之争中，快一步，抢一手，就可能是步步胜，半点犹豫也不得——半生不熟抢过去，等抢到也差不多熟了。



方信点了点头，说着：“秋来就与裴许宣决战！”



裴许宣不愧是有气数之人，一省对四省，还是给他练出了一支堪战的精兵，并且涌现出不少的人才，可是毕竟大势已去，时间才是最厉害的因素——特别是蛮司龙气渐被方信所得，那增到二万五千的骑军实在叫人胆战心惊。



“主上英明！”两人都是大喜，现在兵强马壮，粮食也足，正是用兵之时，西江省一破，占有五省，几是天下四分之一，北上可夺中原，南下可夺南方，任何一地占之都差不多已经定鼎了。



方信摆了摆手，又问着：“凝文在金沙还好不？”



“主上，甚好，有着岳将军的辅助，镇压蛮人还是相当得力，用政上也不错，安抚了二十万流民，也屯于省城，是为近兵。”



方信听了，露出微笑，说着：“恩，还算不错。”



顿了一顿，就说到别的：“粮草军械之事，商务厅下面，居功不小啊，我想提拔为正七品阶，两位以为如何？”



“主上，臣无异意，只是下面还发放空白官身文诰不？”面面相觑，张琢试探地问着。



最初的商务厅，只是正九品，发放的是不入流的公差使的位置，其后，又立为正八品，发放的就有着从八品到从九品三级的正式官身了。



如果滥发的名誉职称，还罢了，关键是这些官身还可降一级转到县里任官，这就不可小看了，现在已经有三十余家商人，有着品级官身，并且转到地方任职。



“如果商人能完成交付的任务，有大功于我，这些官位还是舍得。”方信喝口茶，淡然的说着：“他们之功，你们也知道罢！”



当然知道，到安昌后，这些商人的作用就一直延续到现在，几乎三成的货物和粮草，都是这些商人不惜代价运输而来，使人不得不诧异其中关系，说起来，这些官位也是给得适当，可是，这无疑使一些学子不满。



张琢本想劝说，但是想了想“仁者，利之大矣”这句话，口水就咽了下去，倒不是他深刻地赞同，而是他知道一朝有一朝新气象，得罪了主上，那宰相前途可就……



方信见他们默许了，也就一笑，招呼换上新的茶点，喝了几口茶，气氛就随意得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远远过来，却笑着说：“主上，何时传宴？”



行走之时，细细的裙带声，这个少女穿着云罗轻纱，极是清丽，明眸流盼，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但是却偏偏有着一种隐然的凛然。



两个大臣见了，都不由一惊，眸子对看，就是交流，所谓人老成精，他们识人久矣，就这一眼。那少女身上凛然的气质，实非良家女子所有，当下就起了警惕之心。将一切神色收入眼中，方信微微一笑，笑地说着：“今天议事就到这里，我回去拜见一下老太太。”



说着，便走出了此房间来。



两臣无奈，立刻退了出去，方信才笑地说：“冰儿，你的新身体还习惯不？”



这时，又有阵雨，一片苍茫，打在地上叮咚作响，出了房间，凉风凉雨迎面扑来，方信顿时精神一爽，慢慢踱着远去。



萧冰有些无奈的一笑，说着：“还好，只是这里的规矩太多了。”



“这也没有办法，每个世界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规矩。”方信说着，摆手让跟随的人退出了几步，才说着：“你随我母姓，就说是我母家出来的，这样的话，如你愿意，可与我为妃，如不愿意，也可以母族之恩特封个郡主，出入自然方便了许多。”



又苦笑地说着：“位面世界的束缚力很大，我都不得自由，不过你努力锻炼，应该可以恢复到四阶，以后就方便了许多。”



萧冰，哦，是何冰，听着方信言谈，体贴入微，但是又不得不守着规矩，不由想起了许多事来，她叹了一口气，说着：“也没有什么，今儿还被你正妻召去了，很是客气，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就明白了。”



有人抢着她的老公，还是温和体贴，萧冰顿时知道正妻，或者说日后的皇后，极是不好当的，偏偏萧冰才是方信妻子，也不是滋味，这两者一混合，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好。



到了门后，方信在前，她跟在其后，见得了母亲何氏在内，也就上前问候了，何氏这时也有五十六岁，她是十八岁生李睿，见儿子进来问安，顿时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说：“好，没有什么，日常都好！”



屋中，正妻何瑶还在，她现在已经三十六岁，虽然保养得很好，但是不修武功，人毕竟已经不年轻了，也上来见礼。



萧冰也上前见礼，先给老太太见礼，又给着何瑶见礼。



“好，好，一起用餐罢！”老太太何氏说着，才说完，外面伺候的侍女就上前，顿时一样又一样布了上来。



萧冰是以老太太何氏侄女的身份来的，但是众人都看的见方信对她的态度极是不同。



对老太太何氏来说，这是大好事。



儿子李睿娶了一正妻，三平妻，又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这本来对一个家族，一官宦人家来说，也已经足够，因此他平时对妾对侍女并不多染，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这些年来，李睿的事业日益膨胀，明眼人都知道王图霸业就在眼前，这点妻妾和子女，就完全不足了，为此，府中多挑选了一批美丽的少女，近着伺候，也没有见得几个能与之亲近。



这已经引起了一些臣子的劝告，老太太也有所闻，所以，这次方信亲上来暗说之，老太太也爽快地认了她作为何氏侄女，以增加后宫之数，增加子嗣。



就此一念，她就另眼相看这个何冰了。

第185章 道论



等宴会完毕，夜幕已缓缓降临，方信想了想，就对着萧冰眼色示意。



内院之内，自是相通，方信出去，在数个侍卫陪同下，沿着园中小道缓步前行，穿过一处竹林，进入了一处亭阁。



方信上了台阶，侍卫先进去检查，片刻后退出，分布在外面。



片刻之后，萧冰就进了殿，打量着这个日后是自己居住的房子，这房子规格虽然比不上老太太，以及四位妻子，但是也是一座两层小楼，周围厢房是侍女所住。



侍女乖巧地上前奉茶，又退了下去，殿里立时沉寂下来，萧冰看了上去，入得眼中的，是一个模样只是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肤白如雪，剑眉浓密，坐在那里，就自有一种非凡的压迫力。



但是这人显得如此陌生，寻了过来，只有在眸光中还看见熟悉的神色。



方信看了过去，见她有些迷茫，也暗中叹息了一口气。



方信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一手搂了她腰肢，萧冰虽没有抗拒，但是身子立刻僵硬了起来，显是相当不习惯。



“怎么，不习惯？”



“恩，很不习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家族，陌生的身体！”萧冰苦笑地说着，说着“嗤”的一笑，闻了闻，说着：“只有身上的气息还算是熟悉。”



别说五阶了，就是四阶，也无论转世何处，只要灵识不灭，气息自是相同。



方信听了，若有所思。说着：“哎！”



起身想了想，就说着：“冰冰，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进步如此神速，为什么能在这个位面，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萧冰对这个早有疑问，现在一听，却是凝神望了过来。



“嗯，我简单分一下，凡是位面世界，都有自己的循环、稳定、变化之道，如果把位面世界看成一个人的话，那我们人类，或者其他生命，只是寄生在这人之中的微生物，有的世界对微生物控制严格，有的世界对微生物控制相对松些，但是无论怎么样，外来的微生物，既然到了新的位面世界，在没有同化前，就会受到吞噬细胞的注意。如果隐藏起来，只在细节上局部上稍微修改，那还可勉强容忍，如果是快速膨胀，就好比外来病菌迅速蔓延的话，那就自然会引起整个排斥系统，这无疑自寻死路。”方信先总体上说一下。



这二点一说，萧冰顿时点头，位面探索仪发明了五十年，已经深刻地证明了这点，她沉吟了一下，又问着：“那怎么样避免排斥呢？”



“这还是以人体来比喻，冰冰，你也知道的，人体之中，有些细菌是良性的，对消化、运转、合成、吸收等等，都必不可少，而且良性细菌还能抑制有害细菌的生长——实际上，位面之道，就是当良性细菌，换句话说，就是赚得功德，以渐渐获得位面的承认。”方信对她并没有什么隐瞒的，直接说着：“我们许多药物，本质上说，也就是良性细菌，人体对此并不排斥，这就是其中的道理了。”



“这就是功德了，不但能在本世界使用，甚至其他世界也本质如一。”方信说到这里，甚至直接显示出他的根本：“我凭此而迅速进益，里面有什么好处，你以后自知。”



萧冰眸子看了上去，只见眼前一颗明珠，开在空中，足足有五尺方圆的一团紫气，围绕旋转，自上而下，又垂下无数细细彩光，有着七彩五行之气，真是霞光潋滟，彩气缤纷，顿时使她目不暇接。



“啊！”有着此景，虽然简单，立刻使萧冰恍然大悟，再想起自己丈夫在这个世界的过程，更是清清楚楚了。



道路虽然简单，但是不点破的话，就无法清楚地把握脉搏，这就是所谓的真传一句话了。



“这是个人之道，至于改革之道，冰冰，假如有种病菌，能使你的身体提高数倍功能，但是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你的独立思想，你可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萧冰回答地说着。



“既然如此，改革也是一样，各个位面，都有自己千万年来形成的独立思想，或许你可称为天意，而且位面进化都是按照一定的轨仪来，假如你直接把我们世界的思想和科技传播，那会怎么样呢？”方信严肃地说着：“结果非常明显，就是这个位面原本文明消亡，外来文明夺舍，终使这个位面失去了自身的独立性，而事实上消亡，变成了身体强大的僵尸——谁会愿意消亡呢？”



“所以，直接把科技和文明灌输的话，就会遭到位面意志的拼死反噬，只怕不但形体要灭亡，甚至连灵魂也要杀之后快，所以就算要引导位面进步，也必须在原来的文明基础上引申，切不可太过超前。”



“我著李氏六书，实是为了这个位面开了药方，但是里面，实际上就是这个位面原本存在的文明和思想的强化，并非是独具一格，更没有直接的制度和科技改革，所以才会受到位面的承认，有着这一次成为人皇的机会——就算如此，我也只是引导者，而不是传授者，我的任务是在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创造条件，以为万世开道。”说到这里，方信身上的气息渐渐飘渺，又似无处不在，与这方天地相合。



方信取出笔来，取过上好的卷轴，展开到桌上。



萧冰自动上前，取来砚来细细磨着。



时代现在，这一纸一砚一笔自是精品，磨完墨，方信一笑，饱蘸浓墨。就此写下：“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萧冰见得这十个字，心中思潮翻滚，方信能有今日之地位和力量，当然基础离不开许多东西，但是根本原因，却在于深明其道，而能转得生死。



纸张自是极好，这十个字，转折之间，神意婉然，方信微微一笑，继续写就：“非以其无私邪，是以成其私。”



“圣人恒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最后方信想了想，又写了八个字：“圣贤之道，随世而移！”



写完了，方信说着：“我不知道当年圣贤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的确是我现在领悟的道法之一，以及位面探索、改造、提升，全在这几行字中。”



“儒家言人道之要，在仁在礼，仁者爱人，礼者制度，极其善哉，能持这心，当是人皇的治理天下的总纲，能成真人皇。”



“人进乎于道，却有上面所言，这就是人道圆满而上应天道了。”



方信望着萧冰，徐徐而说，并无隐瞒，如果她要追上他，那就必须获得通达无阻的道，心中却浮现出悲哀。



儒家，如果有人真的能仁者爱人，礼者为制，自然“利者，仁之大矣”就在其中，无需方信再重点提出来，而地球上，数千年之间，这真意，无不降格使用，最后变成了君君臣臣，三纲五常，礼制杀人的工具。



至于道德经，不站在觉悟者的高度上，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真意，就算理解一二，也变成了一种似是而非的解释。



道者，若非必需，不增一毫，不减一丝——世人把它当成凡世道德和治国，虽不是不可以，却已经相差甚远了。



如此浩瀚深远，洞察宇宙真理的道，却被华夏后裔所抛弃，这不是道来弃人，是人自弃道而已！



当然，先圣贤或有不足，后世自当补之，有此心，才为求道者。



“冰冰，你现在选择呆在我的宫殿里受封四妃之一，还是准备封个郡主而外出呢？”说完了这个，方信就问着。



“我选择外出，这样才会获得位面的承认。”萧冰并不是傻瓜，立刻知道了方信的意思，受庇于方信，虽可相伴而行，却成为了纯粹的附庸。



只有出得天地，才可按照这个原则，自己来获得位面的承认，以积蓄着力量。



“恩，很好，实际上，我还真有一件事来交给你作呢！”说到这里，方信最后又提笔写着：“道者，通达也！”



见萧冰有些迷惑，他又解释地说着：“现在商务厅，集中了许多外来的商人，正需要一个足够分量，又懂得两方面情况的人来主持，冰冰你最适当不过了，而且，你凭此可获得大量功德呢！”



“道者，通达也，实际上到了我这个地步，一切都没有障碍了，本世界的文明，无论是科技，还是识字率，都已经达到一个临界点，现在欠缺的，只是打通工商业的道路。”方信好整以暇地说着：“打通道路，说难不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是就是两个字——利益！”



见得萧冰还有些迷惑，他不得不再解释：“你别说士大夫不言利益，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才狠呢！控制兼并，摊丁入亩激起的反抗，你应该清楚的很——控制他们兼并，收税收到他们头上，他们就已经要笔诛口诛，杀之后快，何况其他呢？”



“所以，打通工商业的通道，永不退转，说起来，也很容易，由商而仕，由工而爵，应人而成——由商而仕很简单，你的商务厅，建立功劳，我授于官职，虽然这个缝隙很小，但是就打开了这条道路。”



“由工而爵更是简单，日后谁有发明，能使工农业改善，我授爵就可以了。”



“应人而成更是简单，无非就是先建造一个官僚资本罢了，让士大夫和官僚阶级，能知道工商业的好处，自然他们就成为了拥戴者，保护者了。”方信简单地说着：“当然，这里面有个分寸的问题，现在基本上是正仕不商，商仕不正。”



萧冰听了，默默的点头，问着：“具体情况怎么样分布？”



方信先没有说话，仔细想了想。



“摊丁入亩”，是明朝“一条鞭法”的深化。



一条鞭法，主要是总括一县之赋役，悉并为一条，即先将赋和役分别合并，再通将一省丁银均一省徭役，合并征收，使差徭主要落在土地所有者身上，已初步具有摊丁入地的性质，这严重损失了地主官僚的利益，结果万历初，首铺张居正执政时期，虽然执行下去，拯朱明王朝将倾之厦，以孤焰照亮王朝复苏之通途，使万历时期成为明王朝最为富庶的时代，但死后，即遭人非议，张居正逝世后的第四天，御史雷士帧等七名言官弹劾潘晟，潘晟乃居正生前所荐。



不久，言宫把矛头指向张居正，神宗于是下令抄居正家，并削尽其官秩，迫夺生前所赐玺书、四代诰命，以罪状示天下，还差点刻棺戮尸，他的家属饿死的饿死，自杀的自杀，流放的流放，逃亡的逃亡，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



人亡而政息，张居正在位时所用一批官员有的削职，有的弃市，而朝廷所施之政，也一一恢复以前弊端丛生的旧观，致使刚刚中兴的明朝，又走开下坡路，整个神宗一朝，没有人为居正呼冤，这就是得罪了广大地主知识分子的下场！



至于“摊丁入亩”，可以说，这策真正挽回了满清气数，打破了“胡人之运不满百”的铁矩，相比于张居正，摊丁入亩对地主官僚的损失更是巨大，因此虽然雍正以皇帝之尊而推行，但是还是遇到难以想象的压力和非议，以及数十年连绵斗争——就算如此，那个“苛政”的名字，还是落到雍正身上。



虽然方信对胡人为帝向来不满，但是对雍正还是有佩服之心的。



日后自己为帝，以开国太祖之力，就可推行摊丁入亩，但是想来也必是障碍重重，不过在这方面，他愿意学明太祖，以杀戮以镇天下。



而且，这不是根本之策，而关键是体现了一点：就是并非地主阶级官僚阶级不言利，相反，他们是中国最重视自己的利益的集团，也是保护自己利益毫不犹豫出手的集团。



由商进仕，不可长久，也只能局限于低层，关键只是改变舆论，让官僚地主不能进仕的余子次子经商而已。如此，当他们明白其中利益，并且掌握着这些利益时，那工商业的发展，就再也推翻不了。



就算后世皇帝，一些所谓的清流要废之，也无济于事。



至于正仕不商，商仕不正，实是对传统道德的保护，在方信看来，开发工商业是好的，但是民族的传统和道德不能丢，怎么样平衡，共同发展才是王道，所以制度上，就是正规科举考试，以及因功而仕者，是正仕，那些靠商业影响授官的人，永远只停留在八品以下的层次，如此使原本完整的士大夫集团和政治，不至于受到太多的影响。



虽然方信在地球上，作为普通人，对官僚资本深恶痛绝，但是矫枉必须过正，在早期，工商业离不开官僚阶级的保护——没有当时统治阶级的保护和允许，又没有海洋经济或者国际经济的话，那永远也发展不出资本。



在工商业发展后，那对技术的发明和保护，就理所当然了——哪家商业都希望自己技术能更先进，更能受到专利保护。



这都是引导，使位面社会自动产生这些进化，所以时间可能很长，也许要三百年以上。



整理完了思路，方信就对着萧冰仔细介绍着想法。



烛光明亮，一点点如泪，萧冰仔细听着自己丈夫的想法，不时点头着，时光就在这里飞快而过去。



“这样作的话，会培养出庞大的官僚资本，并且引发新的矛盾，也许国寿并不能长久保持下去。”萧冰明白了全部意思，于是说着。



“无妨，国寿并不是问题。”方信淡然说着，他的确对国寿并不在意，只要能完成他在本位面的蜕化，突破位面极限就可，再说，三百年五百年国寿，已经非常长了，那能奢望千年不易的国度呢？



再说，日后君主立宪，也不是不可能，就看这个世界上的李家本身的运数了，对这点上，他已经不想继续插手了。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不断发展工商业，控制着降临者的活动规则，然后就是尽量让官僚地主直接参与？”



“恩，就是如此了，这不是一时一日的工夫。”方信说着：“控制着降临者的活动规则，是重中之重，如果出了格，要等位面之力排斥的话，那有损我们的功德。”



虽然对功德的作用还没有彻底明白，但是看方信这种严肃的神色，就知道其重要性了，萧冰不由点了点头，心中浮现出喜悦来——能和丈夫一起作事，完成事业，使她产生一种同舟共济的感觉。



方信想了想，又说着：“既然这样，那我日后登基，就请太后封为你郡主，可出入宫禁之处，我想你现在能把握其中的分寸。”



“还有，既然在本世界，就要多读些本世界的书籍，大道渊深，不可以里程丈量，本世界还是很有大学问在里面，学了，总有些好处。”



萧冰听了，笑了，说着：“这些经典之学，我家学就有些，不过毕竟时代不同了，学起来并没有多用心，现在再学，自然可以进步，你放心好了。”



说到这里，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天亮了，方信和她商量完毕，就起来，白天还有政事呢！



才出了门，此刻天已微亮，东方有彩霞扶摇而出，紫气就开始升腾，无需引导，自然世界珠一亮，采取这天地紫气，片刻之后，才停息下来。



这时，早侯在外面，当日值班，记录起居注的正九品官张伦，静静地走上前，方信见了他，不由想起，自己和萧冰，一夜入内，彻夜不眠的事情，也许会被当成香艳事而重重写上一笔，顿时就有些心虚。



不过，还是硬是压下想观看起居注的想法——自己可不是那种修改史记的人。



方信随意开口问着：“几时了？”



“主上，卯时一刻。”正九品官张伦欠个身，回答地说着。



那就是五点半了，方信点了点头，就在一处小厅中，有人送上早点，方信随口吃过，直接前往书房。



这书房，已经是最核心的地点，里面是他处理政事的地点。



这书房，甚至是连扫地清理都必须监督之下，而且都有规定好的时辰，多半是在方信在的时候进行。



其他世界，就算是正妻，甚至包括嫡长子，非经允许，也不可进入。



入了里面，首先见到的，就是一张大大的书案，堆放着一些文件，方信不由打个哈欠，现在内阁还没有正式建立，事情就麻烦了许多。



一边想着，就坐了下来，开始翻开文件进行批阅。



先处理一些容易的，略扫了一眼，却是一份吏司的文件，几处县郡官员的调动和任命，这事已经商议过了，当下看看，就画了押，表示通过了。



一连十数本，并无曾大事，无非是官员调动、案情政事，或者是正常的兵员训练之类。



处理完一叠，揭开另一叠的一本，才略看了看，心中就是一惊一动，这是大局的情报，说的就是经过数年，现在郡县已经不复朝廷体制，许多官员太守之类，都训练士兵，如果可能的话，自然就是割地为王，如果大势已去，他们也会迅速投靠一方明主安享富贵，因此他们自称将军都督的都有，却很少称公称王——称公称王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与之相反的，是起义军，起义军由于经历了一系列战斗，相互吞并，从不识战事迅速成熟为一支军队，已经有十几支成了气候的起义军称王称帝，声势一时极盛……天下已经乱成一锅粥。



连连翻下去，本本情况大体如此。



起义军称王称帝，这就使他们断无后路，历史上，称王称帝的起义军，基本上没有可能再被新主收编了。



相反，那些称号不高的，却可以投靠新主保得一方富贵。



正思考着，翻开了一叠文件，方信皱起眉来——这又是一份请求方信称王甚至称帝的文件，向下翻着几本，一本本看过去，这叠全是如此……



作为后世穿越者，“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策的重要和用处自然不必细说，特别是对根基浅薄的人来说。



不过，时至于方信今日，又有不同。



现在，方信已经差不多占领四省之地，下面有郡三十一，县有一百三十，百姓也有千万，已经占领了天下四分之一的地方，虽然地大人稀，只有中原和南方二省之地的人口和经济实力，但是为了统治如此大的区域，不得不有个合适的名分，现在总督和镇南侯，很明显已经不堪使用了。



而且，要取得天下，也需要一个名分来建立完整的中央系统和地方机构，而招揽人心，安抚将士，收取士族，也需要一个新的名分。



正因为这点，所以内部群臣，以及地方官员，都拜表进章，言李睿驱逐蛮司、统一四省，功泽千万民，又以天下大乱，非大德大能者不能保一方平安，故请李睿进得尊位，以安人心。



方信推辞不可，众人仍进表不止，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了。



方信也知道，虽然仍不必急于称帝，但如果还一直只以总督和镇南侯为号召，对内外都已然不甚合适。



心思翻滚之下，称公现在已经多此一举，称王正是适宜，这时可立嫡长子为世子，正妻何瑶为王妃，建内阁，建百官，建郡县，立礼制……除了不开元，其他的和称帝没有区别了，正好以后为统治天下储备人才和经验。



不过，裴许宣还没有灭，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称王还欠了一点，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令人召见沈轩。



沈轩本在附近，片刻之后就到，才进去，就听见方信说着：“沈卿，我意击败裴许宣，占得五省，就称王建制，如何？”

第186章 破城



西江省省城仁沙城。



投石机，撞破机，那喊杀声潮水传来，数十石块飞到天空，箭如雨一样铺天盖地，李军的士兵，以整齐和娴熟的动作，直扑了上去。



但是守城军，丝毫不为所动，肃然整立，滚油炮石檑木象暴雨一样倾倒下去，淹没着城下的密密匝匝，血和火的味道，直传到了整个战场之上。



李军各卫的百人将，亲率部属顶上厮杀上去，如蝼蚁一样，通过楼车和云梯，潮水一样涌过去，又被城墙上，枪刺锤抡刀劈斧砍，而激起无数血肉肢体又跌荡而下。



古代冷兵器战斗，特别重视着勇士的武勇，千人以上都是真正指挥官了，因此专门挑选出一批精于武功的百人将充之，以破阵夺城——其奖赏也是极高，能破城者，立刻晋升二级一品。



方信在高台上，看着这些精于武功的勇将，在滚水滚油中惨呼而下，落在地上交错无数的残尸断体之中。



直到又一波海潮般的攻击被瓦解，退却了下去。



“主上，已经发起了七波攻击，是否还要继续攻击？”说话的，是新提拔成一镇总兵的周冰斌，此人精于兵法，实是名将的料子。



方信看了看，说着：“罢了，今天就此退兵吧！”



“是！”



军令传下，前方奋战的士兵如潮水一样地退下，入得了在城外二里之地外，整理队形清理兵器。



而随军的工匠，抓紧时间，叮叮当当地修补或者新建攻城车和云梯。



相对于前阵退下产生的喧嚣，中军和后阵的侍卫亲军，以及骑兵，都巍然不动，沉静淡漠，使人一见，就知道有着名将的味道。



在余烬袅袅的烟火中，时间已经迎来傍晚的夕阳。



虽然战争不利，但是入得了营帐中，方信还是表情轻松，入内，见得了沈轩正在批阅文件，就笑地说着：“沈卿辛苦了，不必太劳累。”



“主上，情势还是极好，今天急报，又有三个县城而降之，现在除了二三个郡县外，全省基本上降了——主上的围城打援，吞食县城之策，还是相当了得。”



所谓的围城打援，是指进攻的一方以部分兵力包围守城之敌，诱使敌人派兵援救，然后以主力部队歼灭敌人的援军，其要点就是对围敌作战是相当持久，但对援敌必须能够速战速决。



这并非某人独创，古代早就有之，不过要求的条件也很苛刻。



最主要的是，围城打援，一弄不好，就变成了内外反被包围，首尾受敌，自陷死路。



第一点，就是必须围城军有着坚固的守方，不使城内突围。



第二点，就是攻击对方来援军的军队，必须有着强大的攻击力，能够迅速解决来援军——若是久战不下，就会自陷分兵两端的险地了。



方信的条件，正好发动这个战策，他有着三十万军，此次动员二十万，骑兵三万，带足了粮草，可一月之用，然后大军不管附近的郡县，直逼着对方主力，逼着对方不得不收缩守城——出城野战的话，骑兵三万配合着四倍于敌方的步兵，战胜对方几乎没有悬念。



在确定了敌人主力不得不向后收缩，方信先包围着郡城，果然这时还有几支不知死活的军队前来相助，自然被迅速吃下——万许骑兵一冲，就结束了。



见得没有郡县敢于出兵了，这才攻城，二十万大军攻一个郡城，还是相当方便的，第一个郡县，只守了三天，就出降之。



占领了一郡，方信主力直逼而上，然后才分兵，分出二支，由吴兴和带领一支，三万人，蒋文轩带领三万人，并且各带五千骑，对附近二郡攻城掠地。



政策也是一样，先包围了郡城，看看有没有县愿意出兵的——基本上没有。



然后再出骑兵五千，骑兵机动性好，在郡的范围内，基本上可以一日一夜来回一次，这大大减少了粮草的问题——他们围绕县城而恐吓，结果这方法还真的不错，大部分只有千许民兵的县里，被这一吓，就出城而降。



如此彼消我长，产生骨牌效应，没有多少时间，这郡就大部分投降了，就算留着郡城，孤零零的也无济于事——然后就是令新降的郡县出兵，也加入围困之列，并且打出了旗号，而且还派降官在城下呼唤，以动摇军心。



这样的话，这郡城也差不多投降了——再死硬不降的，两支分兵就合兵而攻，也有十万之众，当可拿下，如此循环，没有一个月，全省就差不多降完了。



派两支军队守住省边疆之地，方信十五万大军，就围住了省城——事情就这样简单，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没有可歌可泣的奇谋。



“主上，不过看情况，其守城的兵员和粮草，都相当充足，士气也很高，也许要围困上很长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方信的思考。



“不急，所谓孤城不可守，一无粮草，二无来源，天下大势还有着是时间，不急！”方信慢慢说着：“现在五省供应，粮食上应该没有问题，困个一年半年都可以。”



沈轩想了想，也点头笑了，的确，方信集安昌、鲁南、金沙、钟鸣四省之力而向前，几无可抵御者，其他各省都自顾，难以真正干涉，再加上天下虽变，而真正割据鼎立之势才初成，围困一些时日，也不会耽误了大势。



就在城下，裴许宣观看着，只见二里之外，连营遍野，各色旗帜林立，虽有喧闹，但是难以掩映整齐精良的兵甲和蓄势待发的强悍。



数日以来，对方投石机、弩弓、火油等等，发挥了巨大杀伤力，虽然李军伤亡也达到一万五左右，但是城内也有一万人伤亡。



关键是下面伤而不死者，运输到后方治疗，在城上已经看见了大批这样的人了。而己方孤城一个，伤药治疗缺乏，这一抵消，就使守城优势被抵消了大半。



至于粮草上，本来城市每年供粮都是乡下运输而来，现在五万人在城中，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去年蝗灾，今年虽然尽力收刮一些，却也只能撑上半年了。



如果半年之内，没有变化的话，那就……裴许宣怔怔地想着，本来翩翩君子气度沉凝，现在却已经憔悴了许多，而头发之上，也有白发丝丝。



正想着退下，突见远处一队骑兵快速策营而入，直闯入中军，他不由心中一动，又带来了什么消息？



但是他不可能想得到的是，的确是发生大消息了。



在营帐内，方信和沈轩听了，都是变色：“什么，高明统死了？”



“是的，已经死了，其长子继位。”信使说着默了片刻，方信再次端详着沙盘，又观看着地图，这时，沈轩一沉吟，就说着：“主上，高明统一死，虽然其子登基，但是其国不久了。”



“恩，靠权谋上位，根基不稳，其父一死，那些将军大臣，就不必说了。”方信点了点头说着。



就算是靠武力统一天下，那些开国功臣，也都富有才干，私下结党，党羽威望都具，对太祖也许还有几份忌惮，但后世难保不是心腹大患，因此太祖多愿为后世拔之。



何况是高明统这种靠权谋上位，以篡其国，又没有统一天下，而且还威望不足的情况——他一死，实际上其国已经分崩离析，其子登基拿到的，只是一个空架子，说不定连帝京都未必能控制。



“如此一来，中原必乱，而天下进入浓烈阶段。”沈轩再一沉吟，就说着：“主上，也许攻城，还要加快，以免中原为枭雄所得。”



方信想了想，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无妨，还有一二年时间，先拔了西江，还有一段时间修整和建制，然后我们就倾力而上。”



虽说如此，但是方信还是传令下去，再将后面预备役，带上所有的机石运输而来。



既然有令，侍卫奉令而下，革甲叮当作响，大步奔踏而出，传达命令，调集所有器具，消耗当然很大，起码要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既然中原情况大变，那就等待不得了。



虽然不至于急功近利，但是却也必须加快速度。



调新锐五万军，再加器具，一个月后就可发动总攻，到那时，城中应该只余二万兵了吧……



裴许宣啊，我三十万军劳师动众来对付你一个城，自然所谓是搏鸡也用鹰力，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了，想到这里，方信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再想了想，就说着：“沈卿，内阁和官制改革之事，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已经发下去，诸官都已经明白，只等主上称王，就可进行。”说到这个，沈轩也来了精神，恭谨地回答着。



称王虽不裂土封爵，但是也建立完备的朝廷体制了。



内阁和七部分立，沈轩也自是第一个宰相，位居于百官之上，这是人臣的极点了，而李家也正式称王传宗。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了，两人坐着喝茶，就不由产生这种感慨。



时间快速推移，转眼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中，方信军已经折损了四万，不过守城军，也只有万许，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如此大的城池，万许兵根本无法面面俱到，这不像棱堡。



实际上棱堡的问题，用巨型投石机也可解决，而且，关键是人心。



棱堡的优点在于没有死角，面积小，几百人就可守之，但是同时也在规模小这点上，如果攻方在外围挖建沟垒，长期围困，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棱堡人心不可守——在草原上，是有大仇，是可坚持。



总之，一月之后，庞大的省城，万许兵根本无法周到守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这日，入夜，也点起了火把继续进攻。



方信知道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头，他高踞在高台上，与月光和火把下，眸子闪闪生辉，扫视敌我双方你死我活的惨烈攻防战。



“轰！轰！轰！”



刀光剑影，喊杀连天。



城内城外，已经有浓烟烈焰腾奔而起，照亮了城墙。



楼车、檑木、撞车，不计代价地拼命而上，宁可付出沉重的代价也要破入，守城方的箭矢和滚石，已经消耗完毕，只有攻城方的箭雨，从箭车上飞蝗一样投射到城内。



而一批批攻城军，如兵蚁一样，涌向敌阵，对摇摇欲坠的敌阵加上最后一点力量。



“轰隆！”终于，一声震响，一处城墙，轰然而倒，飞起漫天沙尘碎石。



攻城一方，也极是疲倦，见得这个，顿时士气大振，喊喝之声震天而起，一时间，把厮杀声和兵器交击的声音完全掩盖。



方信瞧去，下达命令了，顿时，五千骑策马而出，以防有人趁机突围，付出了四万人的代价，自然要全部收回。



接着发布命令，后阵兵员向前压阵，而缺口之处，已经涌入了大批军队。



顿时，城内杀声四起，浓烟火屑蔽空烛天。展开更激烈的近身肉搏战，方信闭上了眼，直到这时，他也并不命令洗城——倒不是仁慈，那些誓死反抗的军民官员，这时，已经没有机会投降了。



修整一日，明日就是屠杀了——将抵抗的军队、官员、将领，一批批和杀鸡一样公开审判和屠杀，然后作成京观，才是大丈夫之所为。



至于百姓，十抽一，抽到就杀，以惩帮助军民抵抗之意。



而这些人的家产，全部充公，作为明日奖励将士之资本。



军法无情，本如此哉！



心中计意已定，就吩咐下去，自有人记录在案，发布下去，随身将士和官员，竟无一人相劝之，再等了一个小时，城内兵器交击声逐渐减少，李家军不断狂涌入城，一一肃清，同时，亲卫骑兵也入内，维持秩序，若有抢劫和强奸，立刻诛杀。



公抢是王道，私掠是强寇，这本是夺天下的至理之一。



“主上，城内大体已经肃清，裴许宣已经擒下。”就有人报告地说着。



方信这才在一批亲卫簇拥下，并骑缓驰于街道，向着省城布政使府推进，不时有着骑兵报告着情况。



就在这时，雷雨片刻瞬间就来。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天地之间如昼夜转化一样忽明忽暗，闷雷隆隆滚动，雨点噼啪而下来，方信抬头看了一眼，笑了。



转眼之间，直行入内，入得了布政使府——到处是鲜血斑点。



方信就下令说着：“半夜事多，我就先去休息，明日上午，一一处理事情，另令长吏也立刻去休息，年纪大了，不可连夜操劳。”



怎么样处理事情，自然有一套成熟的规则来办，这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传了令后，方信就直入一处侧殿，就令人临时驾起了床，一月战争，他也已经非常疲倦了，又淋了雨，稍微吃了点东西，就沉沉睡去。



一觉天亮，方信一时间不知道何地，片刻之后，初秋的风吹来，扑到身上带着凉意，这才醒了过来。



“几时了？”



“主上，已经巳时一刻了。”



“哦！”原来是已经九点半了，方信起身，开始清洁自己，自有人运来了木桶，等洗了干净又换新衣，一时清爽无比，又有人送上了一些点心，稍用了，这才发觉周围已经清理干净。



这时，有人趋步过来，行礼：“主上，诸大人已经在外等候了。”



“哦，快请。”方信坐好，才说着。



一时间，文武大臣各挺进而入，使得这个侧殿充满了人，个个眼睛通红，只有沈轩稍微好些，但是也肯定是清晨就起来了。



“先说城内情况！”方信赐着大家一起坐下说话。



“是，主上，户司随同军士已经查封了仓库，仓库之中，已经囤积的粮草清点完毕，并且单是库银，就有一百二十万两。”



“啊？”连方信都吃了一惊，有这样多？顿了一顿，他回过味来，果然裴许宣其志不小，家族实力也甚雄厚啊！



张弘是法司辅政司，上前又说着：“连夜用事，已经将官员和其家属，所有士兵将官全部扣下，一一清点在册，请主上阅之，至于家财之事，一夜难以清点完毕，但是估计也有百万两银子。”



“是么？”方信郑重地接过，随手翻了翻。



这时，各人全部木然坐着，庞大的殿上，连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片刻之后，就听方信轻声叹息一声，放下文件，却问着：“裴许宣何在？”



“回主上，昨夜已经擒拿了下去，就在殿外候着，只要主上召见，就立刻可以带上来。”就有亲卫上前说着。



“那就带上来吧！”方信似笑非笑地说着。



片刻之后，裴许宣就被士兵拉了进来，而在场的彭含志，心中一颤，原本这人，无论在何时见到，都是翩翩君子，谦恭有礼，卓立自若，渊停岳峙，教人心折——现在，身上沾染上血迹，脸色苍白，唯有一双眸子还幽黑明亮。



挥退了士兵，方信凝视而看，而这人这时，也出奇地平静，默然良久，他突地开口问着：“我家老夫人，此刻如何？”



方信看了下去，就有人：“已经安置好了，没有难为她！”



裴许宣默然，然后说着：“事不必多言，老母无罪，能留着命不？”



“恩，可以，但是你就不行了。”方信起步而出，口气缓和，度步而走，说着：“裴家根基深厚，我也不能留，凡是男丁，都要诛除，不过你等女眷，可留下，我会留个院子和一些田地，也算是同年之谊了。”裴许宣惨笑一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成王败寇，本是如此！”



虽然惨笑，但是神色还是镇定，眸子也幽黑清明。



方信倒起了几分佩服之心，凝神望去，见得一片紫气虽然摇摇欲坠，却偏是不折，心中一叹，立刻下令：“来人呀，将他拉下，等我亲自监斩后，斩首悬挂全城，裴门九族，凡是男丁，全数处斩，女眷可赐五百亩之地，择地安置。”



这道命令一下，顿时将士将他拉了出去，诸人都是脸色一变。



方信又问着：“被俘的残余将士，还有多少？”



“主上，还有二千八百余人，其中多伤残者！”这些都是久战不降的勇士了。



“全部处斩，积尸累土，以成京观，其校尉以上家属，也诛满门，以警天下！”方信神态平静，口气却毫不犹豫：“如非如此，以后怎可取得天下？”



“所有城内有品级的官员，也都如是，诛满门，女眷都不必留，不过不必积尸累土，可事后入土。”方信又发表命令：“先前投降官员，安守原位，有功者加恩，但是这等抵抗之官，绝不留一条血脉。”



“抚恤将士，奖励有功之士，我出百万两，今日议事完毕，就在数十万军面前，诛杀这些人，再提拔将士，授与官职，明与银两。”



“至于抵抗的百姓，都驱赶而出，十抽一，抽中者杀其全家。”



“主上英明！”群臣齐声而说，能进此殿者，都是核心，都深明生死存亡之机，并没有人说什么庸俗的道德。



如果不诛那些抵抗激烈的官员和将士，甚至百姓，那以后怎么可能大军所到，郡县投降，甚至一檄而定之呢？



默然片刻，方信说着：“如果无事，就行此法吧！”



于是，一小时后，省城中还有的二十万百姓，被赶到了外面空地上，然后就是大屠杀。



先是裴许宣九族被杀，男丁一一拉上去，然后就是老头和小孩，甚至还有着才出生的婴孩也在其中。



其次就是各个品级官员的全家，一一诛之。



再次是将士，他们满身是血，身上伤痕累累，也一一斩之。



最后是军队控制着，十抽一，从百姓中抽出十分之一，全家都斩之。



人头滚滚落地，鲜血四溅，当少女和儿童上场时，人人都默然无声，只听见女人无助的抽咽声，和儿童惊恐的哭泣声。



帝国观看的人，都不禁呕吐，有的甚至想抗议，甚至拦截，但是立刻被诛杀，方信在这时，可不管到底是主世界哪个家族的人，此时如是有违，全部杀之。



是杀，总计三万六千八百五十六人，连帝国六十三人。

第187章 称王建制



七月战而取西江省。



经过长达五年的混战，整个天下的局势，都开始明朗化。



中原地区，高明统建立的政权已经摇摇欲坠，骄兵悍将事实上已经各占其地进行割据，高明统长子高岩，虽然称帝，但是真正控制的，只有帝京附近几个郡县——这还是他老子死前，为他清理了在京祸端才有的结果。



南方地区，只有一个宗室王还在称帝，拥有了半省之地。



其他郡县各有割据，但是无法形成跨越数省的势力，唯一值得方信注意的是，反是起义军中一支。



刘永和，区区一个队正，六年前就起兵起义，次年大败官兵，占领一郡，三年又歼灭来犯官兵，旋乘胜进占半省，四年正月，建立大平政权，称平王，以示平定天下之意。



五年，占领全省，扩军20万，虎视天下，经过多年作战，其军战斗力相当可观。



方信在此时，建国号“范”，称王建制，暂不出兵，完成整顿五省军政的任务。



一时间，天下多数进入一种暂时的太平状态。



当然，这种太平是实是一种假相，天下群雄，都在练兵屯粮，准备一决天下。



虽然高岩占领着人口最多的北方，但是有识之士都知道，此子根基不稳，不足以谋天下，因此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统一了五省的李睿。



李睿称王后，建内阁，内阁分左右宰相，都是正一品，又设正二品参知政事，总领其要，先有沈轩为第一任宰相，而内阁之下，设六部。



六部为正三品，张琢任户部尚书，张弘任刑部尚书，风适任兵部尚书，纪度任吏部尚书，而袁程任工部尚书，礼部尚书由彭含志担任礼部尚书。



六部都充实了，不少官员就趁着这风飞黄腾达，一跃于高官之列。



至于地方编制，还是延习大楚旧制，分省、郡、县三级，省是正三品级，郡是正五品级，而县是正七品级，都一一有序。



虽然原本储备人才很多，但是许多新调上去的人才，还嫌经验不足，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得慢慢磨合才是。



讲武堂正式编入制度，定为正五品军校。



而东岩学院，也集体晋升为太学，也为正五品编制，太学是传统上古代大学，名始于西周，汉代始设于京师，先定生员三千，听到这个消息，不但五省学子纷纷投靠，甚至远省的人也上前投靠，以为新朝之员。



商务厅，也正式定以商务司的名称，提高到正五品的地位，先直接从属方信。



称王之后，立何瑶为王后，嫡长子李昌君十七岁，为世子，何容为淑妃，其长女李馨十七岁，封为寿宁郡主，其子李翔，十四岁，封为安国公。



鲁舒兰进位德妃，四子李纪智，今十二岁，封为荣国公，其二女李晴依，也是十七岁，封为嘉平郡主。



兰姬进位贤妃，庶长子李凝文，今已十九岁，封为卫国公，正式下令旨长镇金沙，其三女李宓，今十一岁，封静宁郡主。



封何氏为王太后，追封三代先王，以入宗庙。



同时，有道不经意的令旨，就是何氏提请，封何冰为云梦县主。



四妃的待遇，属于内廷，先不说来，封爵者，先授于爵位和土地，这方面按照大楚的制度来，稍加改善。



国公当然是公爵，等于二品，二百五十人，可授二十五个火长，五个队正，一个营正（宣节校尉，正八品），并且拥有一万亩世袭土地。



郡主位同侯爵，等于正三品，有许亲兵百人，可授十个火长，四个正副队正，并且拥有五千亩世袭土地。



县主位同伯爵，等于正四品，五十人，可授五个火长，正副各一人，并且拥有二千亩世袭土地。



而以下。



子爵等于五品，有三十人之兵，一千亩世袭土地。



男爵等于六品，可拥有十人之军，五百亩世袭土地。



这些虽然仅仅先封了李家人，但是却明令旨而下，说着：“爵者功臣之赏，以此类推，不分内外！”



也就是说日后功臣封爵，也按照这个来，一时间，人人欢呼。



静悄悄之间，萧冰领到了二千亩土地，并且开了县主府，控制着商务司的行动。



其实最吸引人的，还是太学中的教学，第二版的李氏六书，经过许多人的修正充实，系统不断完善，已经由当初薄薄五万言，已经变成了厚厚的十五万言的系统书籍，并且正式成为了太学主要课程。



这也标志着李氏六书，在强大王权支持下，开始登上了社会主流思想的竞争舞台，虽然天下纷乱，但是这还是使谁是儒学正统的争论迅速兴起，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而就在这时，方信终于能缓了一口气来，因为系统的官僚制度，已经使主君能脱得许多琐碎的事情了。



转眼就是十一月中，姑且定都在西江仁沙城，改成王宫的布政使府。



方信这时起来，发觉着朝阳初生，方信心情很好，就在花园里散步，虽然十一月中，但是花园的落叶还没有完全落尽，就在一处庭院上，他看见了几个女儿。



寿宁郡主李馨、嘉平郡主李晴依，外表上去，两个少女都穿着华丽宫裙，但是又有着很明显区别。



嘉平郡主李晴依，虽然满脸典雅恬静的神情，露出的肌肤欺霜赛雪，不过还是相当正常的典雅少女，而寿宁郡主李馨坐在那里，虽然裙衣肌肤反射阳光细碎的光影，身姿也动人之极，但是这飘渺又凝聚的气息……实在让方信略一皱眉，她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才，隐隐有着突破到三阶的意思。



至于三女静宁郡主李宓，今年才十一岁，她正在奋力拉着一条狗在跑，注意一看，竟然是一条阉狗，不过血统实在不好，是乡下土狗，弄得全身汗汗。



看见这等笑意，方信也露出了微笑，直接走了过去。



“父王！”三个女儿都一起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方信淡然说着，在亭子中坐了下来，又让女儿们坐下，与之慢慢闲聊，由于方信一向对子女温和，那种称王的隔膜感很快就消去了。



华夏历代帝王家族，对皇子待遇大同小异，不过从私心上说，对公主的教育，方信决定采取李唐和宋朝两家之长。



宋朝公主知书达礼，温柔贤惠，是以第一，不过，李唐公主相对自由，只要不干政，也甚合方信之意——自家的公主，自然要尽量摆脱历史上许多命运悲惨的公主痕迹。



而关键实际上是出宫，宗人法定制，皇子除了世子（太子）居于东宫外，其他儿子都要在十四岁时出宫建府，而女儿也不例外，十四岁以后就有独立的府邸、田地、仆人、甚至家兵，这无疑是掌握命运的开始。



不过，儿女事情上，也甚不如方信之意，李晴依丽质天生，聪慧开朗、柔顺恭谦，甚得方信喜爱，只是她暗中心许的那个男人——鲁铭，实在是有些钻营，而且鲁侯一系，也是一个难题。



至于寿宁郡主李馨，更是让方信有些介意，不过那个张奉，已经爬到了从八品宣节副尉的位置上了，离从六品昭武副将还有二品四级。



庶长子李凝文，今已十九岁，封为卫国公，下令旨长镇金沙，已经结了婚，其妻是一个正五品的官员的女儿。



而嫡长子李昌君十七岁，为世子，也要在今年或者明年就大婚才是——不少大臣，甚至包括太后何氏，都已经提点了几次了。



想了想，方信突地决定，就此新年之际，召开一次大宴，请得群臣，以及子女参与，这是符合传统的。



新年，开放夜禁，君王招待群臣，有着诰命品级的夫人都可参与，其子孙也可拜寿，也许里面有不少年轻俊才——从八品还不能拜见，那就特旨有功之臣也许拜见好了。



这样多俊才少年中，如果她们还是如此选择的话，作为父母的也没有办法，方信心中黯然地想着。



又说了一些话，就有人上前跪下：“王上，内阁首相沈大人、户部尚书张琢，工部尚书袁程求见。”



这三人求见的事情，方信已经知道了，就是钱法和盐法的事情。



这实际上是法制的一部分，现在虽然称王，但是方信也没有时间修改法律，因此大部分法律都延续大楚法令，然后再在某些方面采取突破口，这钱法和盐法，就是其中大事，当下，对着女儿们说了几句，就起身离开，直到着御书房——内阁和六部主官才可在此议事。



方信就沿着一池水假山而行，横穿一条活水绕廊，只见附近都是数十年的老树，粗可环抱，直到了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正殿地板用上上好香木，整个轩敞开阔。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照得一片阳光，方信举步上阶，入得外殿，就令人说着：“着，召见入内。”



片刻之后，三人进殿，进了门，三人立刻伏身跪了下来。



只听见方信就说着：“诸卿请起，一起坐下议事！”



才坐下了，方信就说着：“孤称王建制，欲定人心，先制礼法，不过法典当尚简白，军法、民法、刑法、大律，都当有别。诸卿可闻孔子责子贡让金，又善子路受牛乎？”



这两个典故，在场的人熟读经典，当然不会不知道。



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让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



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又曰：“鲁人必拯溺者矣。”



意思就是，鲁国有一条法律，鲁国人在国外沦为奴隶，有人能把他们赎出来的，可以到国库中报销赎金，有一次，孔子的弟子子贡在国外赎了一个鲁国人，回国后拒绝收下国家赔偿金，孔子说：“哎呀你采取的不是好办法，从今以后，鲁国人就不肯再替沦为奴隶的本国同胞赎身了，你如果收回国家的补偿金，并不会损害你的行为的价值；而你不肯拿回你抵付的钱，别人就不肯再赎人了。”



子路救起一名落水者，那人感谢他，送了一头牛，子路收下了。孔子说：“这下子鲁国人一定会勇于救落水者了。”



“子贡有金有义，赎人而不取于鲁，是以为善，然天下人几人能达？道德者，种子也，时时培养，才得成长，如天下人以为君子之道，在于天上，又几人愿而习之？”方信从容而说着：“因此孤之立法，就在于养德，而养德不能弃利，何也，万民多苦，日出而耕日落而息，所得仅仅养家糊口，如为善无所报，岂为能善？”



说到这里，方信起身，背着手踱步，片刻之后，又用黑幽的眸子扫看了三个大臣，说着：“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为善者不以微薄之功为小，故能成其贤哉，望诸卿立法时，能记得孤之用心才是。”



“是，王上洞察玄理，明见微毫，臣等自当悉心凛遵，以为新律之纲！”



这段话的意思更是清楚，百姓本已艰难，上有父母要奉养，中有官府盘剥，下有孩子要抚养，生活都不够，还想着宣传“无条件奉献和牺牲”，举着子贡的典型要求人，那就已经失道——道德的目的，是为了创造更好的时候，而不是牺牲。



把道德无限拔高，把个人的私德当作公德，这种做法只会得到一个结果——就是道德变成了上位者盘剥天下鱼肉百姓的工具。



有道德脑残炮灰其家衰亡生活困难百姓闻德色变避而远之，那影响下来，结果会是怎么样，就是很清楚的事情。



三个大臣闻旨，都是心有算计，沈轩起来说着：“王上圣心默运，已见大仁，制法非一日之功，臣等当领王上之仁，详参历代得失，仔细揣摩、小心删易，为王上圣裁而定，以谋立百世之良法。”



制定法律，可不是一年二年的事情，就算有历代法律参考，也至少十年时间内，才能制出一套相对完备的法律来。



此时，新国建立，大事众多，内外交集，新国的重点，还是战事，只是有许多事情，不能等到真正平定天下再作，必须未雨绸缪而已，下面议的制钱的事情，也是一样，方信见诸臣已经明白了意思，于是就说：“历代开国，开元必制钱，以宣天下，这事也要预备才是了。”



“王上说的是，这事也极要紧，各省原本就有铸币局，只要定了新钱，就可铸之。”工部尚书袁程求见这时说着，这事本来就是他管辖的范围：“只是采铜，几万甚至十数万铜工，集于数地，实是可忧，王上，可等天下平定，再大举采集之！”



古代采铜开矿，由于不但要砍伐大量树木，而且由于技术不先进，动不动就要集成千上万人，而且铜铁又可以直接制成武器，因此成为了隐患，历代无不慎重。



见方信沉吟，户部尚书张琢又说着：“不如依前朝开国之时，定以纸钞？”



“前朝定下纸钞，物价飞扬，百姓困苦，使太祖不得不在二十年后废之，王上，此夺民之财，不可用之。”工部尚书袁程听了，立刻反驳地说着。



事实上，这个世界经济，现在差不多已经达到了地球上宋明清的鼎盛时期，社会经济发展，已经达到了一定阶段，因此纸币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问题是，由于缺乏相应的知识和制衡，历代统治者无不利用它来剥削掠夺百姓之财，既无保证金，发行又无限量——引起物价飞涨。



地球上，甚至出现“开河变钞祸根源”，可见滥发纸币导致的灭亡因素。



几番用朝廷气数来作实验后，许多大臣已经有共识——排除纸币！



方信对此非常清醒，他说着：“官钞发行之事，此时不可行之，这就不必议了，至于现有的交子，却可下旨承认，并且伪造交子等同于盗窃等量钱数论罪，而且，朝廷也要设一个交子司，专查欺诈之事。”



发行纸币在货币史上虽是一个进步，但是在皇权专制制度下根本无法实行，原因很简单，朝廷和皇帝，都需要钱，又没有任何保证和制衡，所以，滥发纸币通货膨胀是无法避免的，这是根子上的问题，不是什么制度和英明能改变——在任何皇权为主的国家，想发行钞票而不通货膨胀，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皇权大于一切，控制在皇权手中的印刷机就决定了必然产生通货膨胀。



相反，私钞的交子，倒是大可为之。



这个世界当然也有交子，这是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也许各个世界的名称不一样，但是本身完全是一样。



当经济发展了，大量货钱交易，导致钱两不便携带，也不安全，因此有信誉的钱庄，可发行交子——存款人把现金交付给钱庄，钱庄把存款人存放现金的数额临时填写在用楮纸制作的卷面上，再交还存款人，当存款人提取现金时，付3%的保管费。



这实际上是以钱庄等量铜银金为保证，每张交子都有各自姓名、记号、亲笔押字、图章，直接追究到责任双方，他人难以伪造，所以交子赢得了很高的信誉。



但是并非所有的钱庄都是守法经营，恪守信用，朝廷必须追究，但是这仅仅是收取1%的赋税，如是不法追究责任，而不介入其内务——历史证明，就算是地球宋朝，官府介入交子，形成“官交子”，还有着28%的准备金，也导致了通货膨胀，到南宋嘉定时期，贬值到十分之一。



见大臣如有所思，方信又说着：“朝廷正法，还在于制钱，不过，孤不但制铜钱，还准备制银币和金币。”



经济发展到现在，社会呼唤更高价值的货币，既然纸币不可行，那就只有银币和金币了。



地球上，明时流通铜钱，白银也成为货币，虽然银量被铸为一定标准的银锭从元朝就已经开始，但是元宝并不通行。



到了清朝，以银为主币，征税一两以上必须收银，完粮必须是足银，因中央不铸造统一流通银两，民间使用的银子未必是足银，各地银锭形式、成色、平码不同，因此每逢纳税前由银匠和银铺将民间散银熔铸成足银上交，一些银匠勾结吏役趁机在银两成色，分量上苛剥百姓，造成许多复杂的社会问题。



既然知道这个问题，那造标准银币和金币，也是应着社会潮流而动。



“王上，这铜钱，银币和金币，又有何法？”沈轩想了想，问着，铸钱之事，动不动就要动摇国本，非常严重，因此不得不问个清楚。



“铜钱，铜六，锌四，铅一，重一钱一分，充一钱二分为计。银币，银八，铜二，重一钱六分。”方信想了想，就说着：“孤有一法，就是铸钱交给私营，如何？”



“王上，这怎么可以，铸钱是国本，安能交于商栗乎？”三个大臣，都是大惊失色，连忙说着。



历代铸钱，多因为其中巨利，是朝廷一项相当重要的财政补充。



“诸卿稍安，孤自有道理。”



“还请王上明说。”三人面面相觑，开口说着，如是无理，当坚决不奉令。



“铸钱之利，这不必细说，然正因为如此，所以不但君王为之，甚至官员也为之，铸钱局一手开矿、采集、炼化、成钱，孤曾读大楚之制，朝廷直辖铸钱局不计，地方上，少者仅省有一局，多者连郡里也设有铸钱局，上下名册，牵连甚广，当有百万人！”说到这里，方信也不由脸色转青：“开矿苦难，集众滋事不计其数，这些都要算到朝廷身上，长久多易生事端，而且铸钱虽然有利，然发放粮饷，又被层层盘剥，朝廷每年不过收益二千万钱——才二万两银子！”



“不但如此，各省各局都以此谋利，无视朝廷法度，使铸钱成色越来越低，甚至出现大批劣钱，击地可碎，百姓怨声载道，可是法不责众，诸省诸郡如此，朝廷也难以全盘清理——就为了这数万两银子，造成如此局面，实是不值！”



“当然，私铸也并非是允许民间铸钱，而恰是相反，孤要取消各省各郡之铸钱局，而收于朝廷直辖，由全国百家巨商代铸——这样的话，责任就全部是商人了，一可减少官员牵涉在内，二可坐收巨利，三可必要时处置银庄。”



“铸钱之利，朝廷可取其六，商家可取其四，如有额外损耗，也是如此，如有粗铸取利之事，当处法事，如此，朝廷不加一工一钱，就可营利，这等百家巨商，也非永袭，而可三年或者五年改易一次！”



说到这里，顿时三个大臣都反应过来了。



历代以来，钱币铸造实是大问题，就如所说，虽然大凡开国，政治相对清明，铸造相对统一和精美，但是随着时代的推移，各省各郡，以及民间，都为了谋利而铸钱，渐渐钱币恶劣，大小轻重不一，朝廷虽然一再禁止和打击，但因为有利可图，而且铸钱者又有官吏参与配合，所以并不能制止大量劣钱混入市场，破坏社会的正常经济生活——甚至有的时候，为了解决财政问题，中央朝廷都也如此。



而此时，方信的政策，本质上，就是取消了各个省郡铸钱的权利，由中央政府指定一些商人来铸钱。



朝廷不参与具体铸钱，这就省了数十万编制，也省了许多关系，只是坐收巨利，并且把一切责任都可推到商人头上了。



当然，铸钱利大，四成利润，也是一笔巨款，虽然商人情知里面风险极大，不但有经济风险，还有政治风险，但是也可让人铤而走险了。



三人仔细想想，实际上虽说是商铸，本质上却加强了官方控制力，而且坐受巨利，当下，沈轩若有所思，然后慢慢地说着：“王上，此事甚大，还请宽得一些时日，容臣等仔细思量才是！”



他实际上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商铸是为了谋利，在现在科技水平上定的利益分配，很明显不使人满足，既然如此，除了冒着杀头抄家之罪来伪劣，余下的，就是改进经营模型以及改进环节上的技术了。



方信已经决定，如是有人能发明这些技艺，那就“上大喜，赏十年专利专营”，以使发明者获得巨大利益，并且以此改变一些风气。



“盐的事，现在我方没有沿海省份，不能煮盐，内地盐井只堪堪可用，今天就不议了，诸卿还有何事？”



“王上，臣等当铸金银铜三等钱，来奉上，以求圣裁，只是制钱必有年号，不知日后王上用何年号为上？”这等话，也只有这些内阁六部核心人员能议论，也只有宰相沈轩所能问出来。



“我之心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如孤登基为帝，年号必以开平，取开道平天下，造万世太平之意，卿等觉得怎么样？”方信笑了笑。



“开道平天下，造万世太平，主上之德，果可与日月相辉，臣等愿意为王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三人听了，立刻跪伏在地。



“甚善！”方信立了起来，凝视着外面庭院风景，心中浮现出难以描述的滋味。

第188章 新年贺



十二月二十日，下过几场大雪，屋顶堆上厚达数寸的积雪，树木更结满冰串，但是这些，都掩盖不了新年的气息。



萧冰马车也上了街，此时雪已停止，数十道烟花飞了上天，缤纷灿烂，连绵不绝。



直到了王宫之前，都必须停车轿而下车步行，萧冰也不另外，虽然这仅仅是改造的王宫，并非真正建的王宫，但是庭院深深，旗仗如林，兵甲森然，已经显出了王者气派。



唱礼官声如洪钟，群臣一一上前，先予拜之，这是那个世界的传统，也就是新年宴，自此直到一月初十，有一个月时间休假。



“拜见王上、太后、王后、世子、国公、郡主！”大礼，连太后、王后、世子、郡主等等，都要出来接受百官朝贺，萧冰也只得随着一批人，跪了下来，行礼。



“云梦县主请起，赐座！”



这种大殿，是新建，以巨木构建而成，殿内可容千人，一般来说，只有六品以上官员，才得以入内拜见，不过由于是称王第一年，领地才五省之地，真正有品级的官员还不至于太泛滥，因此方信下旨，从八品以上，本省之地，无论文武，都可入内拜见，当然，吃宴时，有些就不得不排到其他殿里了。



萧冰一身朝衣，眸灿如星，在华贵绚彩之中，却是美丽不可方物，举步之间，裙袂飘然，其气纯然，让不少人都眸子一亮。



萧冰的座位很是朝前，开的是传统的单席礼，只是有着小凳子，无需跪坐了。



坐完，她打量上去，只见玉阶高台之上，方信戴着金冠，上面镶着八颗明珠。



此时，大体上袭大楚的制度，男爵一珠，子爵两珠，伯爵三珠，侯爵四珠，公爵五珠，郡王六珠，亲王七珠，而太子八珠，皇帝可有九珠。



现在方信称王立国，未来人皇，就用了八珠，这等细节虽小，却已经完全体现了方信统一天下的志向了。



身上穿的，却是蛟龙衮冕袍，只是有点奇怪，上面角不大，也只有二爪。



对她的目光，方信似是有觉，回来只是一笑。



四眸对看，萧冰眸中一浮，却是见得一条龙气所化的蛟龙，正在方信顶上得意盘旋，那小小的二角，以及两爪，的确就是现在方信衮冕袍的蛟龙！



两爪蛟龙，名副其实，看着面前又转脸，接受群臣朝贺方信，那种举手投足，一笑一言，都显露的那种自信、从容、安闲，使她不得不明白，自己的丈夫，已经成熟了。



四品以上，在拜见之后，就可赐座，四品以下，只得在外面左右两殿用餐了，拜见是一批批上来的，三跪九拜之后，就纷纷入座。



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要接待最后一批从八品的官员将领拜见了，这些虽然局限于本省，但是也有上千人，一起拜见当真是声势浩大。



萧冰突地感受到了方信的目光，一丝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你看！”



她有些惊讶地凭着感应而看了上去，就见得寿宁郡主李馨正凝视而下，虽然表情尽量淡漠，却逃不过感应，再向下去，就见一个不起眼的地点，一个从八品武服的小军官吸引了她的目光。



“稍后，你可和她说些话！”方信的声音又说着。



萧冰抿嘴一笑，在心中应了。



等最后一批人员拜见完毕，管弦丝竹之音一变，代表着会见结束。



大殿明堂，方信左右四顾，却见众多官员，带着恭谨、谀奉、惶恐之色，范国已立，这些人都明眼，知道最是有希望取天下，因此在此新年贺之中，多表忠情，得意自满。



人生如梦啊！



方信就开始赐宴，说着：“开吧！”



顿时，数百穿着美丽的侍女，从两侧端着菜肴出来，在悠扬的鼓乐声中，一一放满到桌子之上。



等菜肴放好，群臣在首相的带领下，向方信祝酒三通，方信自然要说一些请各人不用拘礼、佳节尽欢的话后，殿内的气氛，就有些热烈起来。



按照礼制，实际上座位分成几重，首先当然是太后、世子、王后等等，与方信一起，是为第一重。



其次就是各郡主、国公，当然年纪太小者不许入内，国公中就安国公李翔，过了年就满十五岁，勉强入内，萧冰在其列之中。



而第三重，就是内阁成员之座，携带妻儿前来。



第四重就是六部官员了，也可携带其妻儿前来拜见。



再下面，由内及外，围绕扩展开来的，就是一些四品以上官员和他们的妻儿了。



“谢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声金钟敲响，宴乐就正式开始了。



萧冰也贺过酒，她坐在中间一层，不是妃子就是宗室，自然受到注目，贺完，她随意在案几边的小凳上坐定，取过小盏，满斟了果酒。



到了下面，更是有着歌舞伎载歌载舞，个个年才十七八岁，裙裾翻滚，长袖飘舞，不时有着婉转动人的歌声，与舞曲伴奏，以促群臣之兴。



按照习惯，半小时后，方信就起身离开，实际上，太后和诸妃之类，都是里面宴会，外面大宴只是露一下脸！



只是足够年纪的国公和郡主，并没有离开，不过也只有过年就十八岁的世子，以及寿宁郡主李馨、安国公李翔、嘉平郡主李晴依，至于太小的二个儿女也退到里面



方信离开，是让臣子放开手脚，能安享宴会，不然在大王眼下饮宴，又有礼官监督，总教人吃得不自在。



更使群臣在意的是，那提前隐隐传出的风声。



王上许子女婚姻自择，特别是郡主们，因此才让人带着家眷，以及合适年龄的子女参宴，现在见方信如此处置，顿时大家都明白了——这言不虚！



世子日后就是太子，各郡主也是国色天香，日后更是公主之尊，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就是十八了，正是出嫁之时，顿时不少百官，眸子都发出绿光来。



有些不明事理的，连萧冰也以为一同在里面，不少目光就虎视耽耽起来，不过，片刻之后，这些人都收回了目光，自然有人免得失仪而告之。



当然，大宴，也是套近乎、拉关系、结朋纳党的时候，因此顿时殿内就喧声攘攘起来，不少人带着子女上前再次拜见郡主和国公，以及世子。



世子李昌君过年就是十八岁了，他温和有礼，幸亏方信早有所令，贺酒的臣子，除了有限几个人外，只要点头回礼就可，不必喝酒回礼，虽说如此，也忙碌得不行。



萧冰很有意思地打量着这情景，只可惜位面穿越，还带不上摄影机，不然的话，拍下来就非常不错了。



不过，应付着这些，二个郡主和二个国公世子，都很吃力，没有多少时间，两个郡主就借口离开了——那种把她们当成奇货的目光实在让人吃不消。



萧冰一笑，也过了一会跟上。



所谓侯门深似海，这改造的王宫虽然先天不足，但是也甚可观，现在是冬天，也可见庭园之间，各样名花异草及嶙峋怪石点缀其间。



循着道儿向西，在一处殿下，西下就有着一丛丛早梅，已经开了花，嗅着清芬寒冽的梅香，萧冰上前，俯身折了一枝梅，这梅枝权大概一尺，胭脂一样花朵，梅香就与雪一起。



再举步而行，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处亭子已清晰在望，这就是感应之处的位置了，愈走愈近，果然，此时亭中正坐着寿宁郡主李馨。



见得她坐在上面，亭中桌几上，依稀放着几幅卷轴和书籍，就凭着感觉，就有些心绪不佳和焦急。



听见声音，她连忙望去，却见得是萧冰，眸子顿时就暗了下来。



萧冰稍欠身：“寿宁郡主！”



“云梦县主，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寿宁郡主李馨说着，这个何冰，来历不明，深受父王喜爱，奇怪的是，又不收为妃子——但是还是不可小看。



萧冰看了上去，她眉宇间，那淡淡的郁郁之气，很是明显，心中就有定计了。



萧冰抬头看了看，才又微笑说着：“适才酒有几分，就退了出来，想不到郡主也在这里，恩，这里风景不错。”



“父王最有山水之德，以得林泉之心，是故请得妙手工匠而制，虽居小小亭子，然坐望四周，有壑泉之感，山光水色，一卷风情，滟滟在目！”寿宁郡主李馨淡然地说着，似是欣赏着眼前美景。



萧冰抿嘴而笑，赞的说：“是！”



又与她闲聊，过了一会，寿宁郡主李馨虽然尽量保持从容，但是就微微变色，看向萧冰的眼神，就有些焦急了。



萧冰知道小女孩的心事，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当下说着：“啊，时日不早，我还要回去拜见太后。”



寿宁郡主李馨顿时松了一口气，起步相送，连客气话也不多说。



萧冰就下了亭子，缓缓漫步过小径，不必回头，就听见隐隐的脚步声——只是这庭园之中，又岂她一人，她只是耽误些时光，让这两人发之于情，守之于礼，真要有什么事，现在侍卫女官可不是摆设。



不过就算如此，也肯定了她的心思了。



只在片刻之后，一个穿着从八品官服的男子出现在花园里。



这时，所有的侍女都被撵了出去，花园里静悄悄没有一个人，但是李馨却是知道，花园还是有着人，她已经接近三阶的修为，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点。



“……微臣张奉拜见寿宁郡主！”



“……起来罢！”李馨平淡地说着，眸子却露出了深刻的感情。



萧冰在远处看了一眼，这些实际上没有好看的，在这种场合也不可能有什么私情坏了体面的说法和可能。



继续前行，就看见了一个头戴高冠八品内值杨值，见了萧冰，就笑了起来：“小臣见过云梦县主。”



杨值现在是王宫简制官之一，专门负责内库之事。



到了现在，方信才明白，太监制度实际上是必不可少的制度。



女官当然也可以充任，可是问题是，一些参与宫内的事情，是不允许放出宫外泄露到民间的，除非女官永远不放到外面，并且不许结婚，不然的话，有父家夫家的女官，内外勾结几乎成了必然。



所以用女官制必亡国有点夸张，但是祸比太监严重十倍却是当然。



毕竟太监无子，永不外放，许多事情才可以运转下去。



虽说如此，但是内宫宦官的人选和充实，非常麻烦，皇室宦官，有着严格挑选、审验、调教过程，因此只得慢慢来了。



宫中的诸事杂役，不得不由一些新进的少女来充当，又任一些年纪大些的外臣临时担任着宫内职务。总算也开始运转了。



时代不同，人权自然不同，萧冰有些感慨，向前走去，沿途一些人，见了纷纷做礼。



多半是十五六岁的侍女，个个裙衣缤纷，轻舞轻扬的，见了萧冰都个个作礼，娇声呢语的，甚至是可爱。



入得一处小殿门口，除了二个侍卫外，四周无人。



不过，才进得养殿门，就见一个年轻官员刚辞出来，这个官员连忙行礼见过。



萧冰入得内，就见方信坐在了一处卧寝之上，下面跪着一个六品官，正在聆听方信的旨意发下：“孤刚才说了，宗人府的事，还是五服之内的，按制论法，给予俸米就是了。”



此人连连叩头，说着：“是，小臣受命！”



等到诸人都退去了，方信才笑地说：“看了嘛，算不算良配？”



“良配不良配，实是看心意的，她只要心许，过得开心就是了。”萧冰也就笑地说着：“据说家里也没有多少亲戚，她去了也是宽松，当然，最主要是她是公主。”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问着：“不过，你的宗人法是怎么样定的？”



“公主附马如果干政，出了事，我以后怎么处理？不过如果学前朝，凡是附马都不许任官这也太苛求了，因此我的意思就是三品以下。”



“附马之职不超过三品？”萧冰问着。



“恩，差不多就是如此了，这以后就会在祖宗家法中。”三品是一条界限，三品以上，就是朝廷的核心了，三品以下，在地方上不能管一省之政，在中央不能管一部。自然就不能真正掌握朝廷命脉大权了。



“恩，公主授爵呢？”



“嫡皇子按例封王，除了一个世袭铁帽子王外，其他都减等世袭，王、郡王、公侯伯子男，总共七代，差不多可以享一百五十年以上，也算对得起子孙了。公主类比公爵，下一代也是减等世袭，侯伯子男，算是四代！”方信说着：“非嫡长子，减二等封爵，长者三代，短者二代，俸禄由宗人府计，由户部拨出，无爵就为平民，非铁帽子的子爵以下，就可自由科举，为商不受爵官相束之规！”



“恩，附马子孙四代世袭爵位，享受朝廷俸禄，也算对得起了，我还是这话，天家嘛，富贵荣华，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又无需他们作什么，安心守之就是有福，所以，选夫君，只要自己看中就可。”在主世界的萧家，本来就是这样，萧冰对寿宁郡主李馨的选择，还是表示赞许。



萧冰的意见，自然要重视，方信也就点了点头，说着：“那就如此决定罢，一旦有从六品，我就赐婚算了。”



想了想，方信又说着：“最近细想了想，我有意将官僚和贵族分开了。”



“哦，有什么新主意？”



“天下贵族有着封地，有着尊贵的爵位，名分和基础都了，再给权柄是不行了。”方信略沉吟地说着：“所以世袭爵位家族，以有爵者为点而论，其三代之内不许为仕。”



萧冰本身就是贵族世家，只是一想，就知道了其中用意。



其实日后封爵，大部分功臣贵族都是世袭铁帽子，还有着世袭不动的封地，又有着社会认可的地位，这就的确是名分和基础都有了。



如果再子孙作官，联合起来，不消多少时间，就可编织成一套严密的网络了。



皇族每代铁帽子王一个，其他都减等封爵，但是子爵以下就可作官，为皇帝羽翼又不至于离皇帝太近而生出异心——子爵以下，都是几代外了，无法利用宗室权利来企望大位。



“冰冰，宗室个个都铁帽子，封不起，但是又不能没有铁帽子，至于功臣贵族阶级的稳定性，还是必须的，这是日后与科举产生的官僚对抗的一分力量，就不至于产生皇权尽在科举之士手中的情况了，弄得断无退路！”



到了现在方信这个见识，想起宋明时官僚，特别时明朝中后期，皇权就几被官僚或者本质地来说，被学说礼法派控制的事情，就知道科举考试发展到一个颠峰，那些科举地主阶级同样成为了严重束缚社会发展的僵化力量，与当年的门阀一个性质。



这点萧冰也很明白，主世界对此有精辟的理论研究，所以贵族和官员的平衡，这是定下的国策，她沉吟地说着：“科举之士为官不为爵，不世袭，贵族虽然可以世袭，不过开国时就算封个三百家，如果不作官的话，也难以对抗呀！”



“所以，科举之士为官不为爵不为商，而贵族世袭不替不可为官却可为商。”方信这句话一说出来，萧冰顿时眼睛一亮。



世袭贵族，经商的话，就有着相当庞大的经济实力，而且官府也难以动之，自然就保护了商业经济的发展。



但是同时，贵族毕竟不直接掌握国家机器，因此在许多方面也不得不受制于政府官员，或者说受制于朝廷。



两者基础不一样，利益相冲突，就形成了对峙和平衡了，而这种对峙和平衡，正是打破位面发展束缚，螺旋上升的内部要点之一。萧冰想了想，就说着：“比上次考虑的还要好些。就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所以封爵授土世袭，实是资本发展的要点啊，我以前考虑得并没有错，资本形态在早期，特别是在这种大统一的国度中没有获得官方支持的话，根本就无法发展下去——但是如果交给士大夫的话，既当官又捞钱，虽然也可以发展出资本，却只怕国寿难延。”



“夫为政者必清正，而受爵者必富贵，如此才能两方面都正本清源。”方信想了想，觉得虽然还有不完善处，但是发展资本的道路的确在这里建立了：“至于具体的贵族议会，这些制度，在上面根基实力的基础上，有没有都无关要紧了。”



实力才是最后的筹码，这点大家都很清楚，萧冰见得方信皱眉思考，就扑哧一笑，说着：“看你样子，真是一心为公啊！”



“啊，本来就这样嘛！”方信回过神来，想起一事，就笑地说着。



“以前我曾读过一篇文章，讲的是为官之道，讲得很不错，但是上面有个回贴，以淡淡不屑的口气说着——这仅仅是中下级官员的本事。”



“我一直觉得奇怪，这贴子亲近现实理辩分明，与权谋与本质也说得清楚，怎么就是一个中下级官员的本事呢，现在一想，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一心为公就是他神秘不肯说的秘诀！”



说到这里，方信哑然失笑，说着：“一心为公说来让人肃敬，但是在我看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家中仓廪不实，就能知礼仪者有多少？清官也有，有无千分之一？而且那时权也小，想作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官小受钳制啊，谁敢为民当家作主了，既然这样，当然是尽量先满足财欲才是——这实际上是没有给中下级官员认真干事的空间，又给了他们揽财的权力，才造成这种情况。”



“靠杀靠禁，是杀不了禁不了。”



“到了中层还不行，要到了高层核心，在那个位置上，为子孙弄个几亿几十亿不过等闲，在财富上也差不多捞足了，于权力和地位上，也争无可争，仓廪实而知礼仪，这时身为人主，而要谋的不局限于一家一姓，而是体制长久太平，既得功业又遗盛产让子孙安享太平——所谓一心为公，无非如此罢了。”



“孤为王上，日后为人皇，天下任由任取，如果从小的来说，天下就是咱家的天下，怎么可以不认真经营，这就是一心为公了。”



“如果再说大些，朕要开万世之道，这家天下都不可惜，更要战战兢兢励精图治以得万世之功德了，这更是一心为公了。”当然人是很复杂的，出现昏庸君主都非常正常，但是除了个别实在不堪的人主，谁不想治理天下得享太平功业照耀呢，只是许多时候，才能不足，是以心有余而力不足，又逢到朝廷本身气数已经坏，就如人之老朽一样无人回天罢了。”



说到这里，方信突然之间想起了隋炀帝和崇祯：“人皇之道，实际上就是持着本心要安守自己的小园子，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后代子孙，只要一心为了百姓安康，为了体制延续，就算有了差错，我也不加罪，体制的腐朽和败坏非区区人主所能扭转，这就是气数了！”



隋炀帝开运河连接南北交通使分裂了数百年的南北再次合一，三征高丽又何不是为了边疆安康呢？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一心为公也就是这点真意罢了，脱离这点都是空话了。”方信见萧冰有些吃惊，这才觉得多说了些话，停了口来。



萧冰凝视着他认真的神色，不由默然！

第189章 新朝鼎立



时光飞过，转眼又是四月。



萧冰作为云梦县主，开始一手掌管王庄王田之类的王家产业。



虽然一些人对此很不以为然，但是由于是商业，不是政治，许多大臣也就算了，就当是宗室女子打理自家产业好了。



虽然掌权才四个月，但是毕竟潜入本世界的商会主事者，大半是萧冰的门下，掌控起来当然得心应手，五省之地，本身也算是物产丰富，在五省内的产业，就可以正常发展了，一部分已经赢利自给。



要说这乱世之中，本来最要紧当然是粮食，不久前，外面商会也多走私粮食，现在有了五省，粮食问题就缓解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却是军械和钱。



五省之地，大军扩军到四十万是，加紧训练，所需要的军械当然巨大。



纸甲还好，经过数年的经营，现在的生产规模月产三万，目前全力开工，在战争前武装全部士兵还是不成问题。



可是军械和钱的问题，就大伤脑筋了——这实际上就是铁和铜的问题，五省之地，要武装四十万军队，也嫌不足了！



对于未来的矿山开发，基本上准备借鉴一些地球上的北宋的政策——北宋是私矿，现在矿山之类，还是属于朝廷，但是朝廷本身不经营，政府建立一套管理机构，只管收税——把矿山之类交给民间来经营就是了。



可是问题是，这些东西可不是一年二年所能建成的，就算现在已经在工部建立矿产司，派人在安昌、金沙等省大力探索新矿，但是发现、修路、开采、产出，直到真正收益，起码还必须有十年以上……



想了想，方信就下达了命令，将原本五省铸钱局，总计十三处，进行拍卖。



降临者控制的商会，当然大知好处，所以蜂拥而来，本世界原本老牌商会大体上观望，也有一些参与。



就这拍卖十一处铸钱局，获得五年的铸钱权，就拍卖到了55万贯银两，这大大补充了财政收入，至少一年的军费已经有了，连萧冰自己也购买了二处，成为了工矿主。



一些关于位面科技和文明的条文，都已经通知了下去，虽然这些降临者不能直接将科技发下去，但是通过组织人员研究，让“自然改进”一些技术，这种擦边球还是可以打。



自取了西江省，新征的十万军，自然抽调骨干老兵为什长队正之类，从去年十月就开始训练，直到现在，也差不多可作为二线部队参战了。



整个天下，都密切注意着方信的举动，看他下一步的动向。



五月，大将周冰斌、吴兴、蒋文轩出兵，这三人都是一镇之将，正兵五万，辅兵三万，加一万骑兵，总共领兵九万，号十五万军，以周冰斌为先锋帅，直攻向宋台省。



而方信在其后，亲领骑兵二万，正兵十五万，号称三十万，徐徐跟进，总号称动员四十万大军。



宋台省有九郡八十县，名属于高明统创建的大成，自高明统死后，实是私下割据之力。



面对着如此庞大的军力，宋台省总督吕秋辉一方面连忙向帝都求援，一方面拼命想组织抵抗。



但是屠杀令还不久，人人心存畏惧。



大军一道，东阳郡太守周南波立刻率全郡八县投降，并且对周冰斌说着：“现在高明统一死，他本是篡位而得，根基几空，其子高真英虽然为皇帝，却困守帝都，而各省各郡都各拥其众，在这种形势下如果有人起来倡呼，取得中原易如反掌，将军大军压至，除了吕秋辉还有心抵抗外，其他官员豪杰，都必依附在前，小臣愿为将军前驱，劝说沿途郡县投靠义师。”



周冰斌听了，虽然不太满意，毕竟无战事就无战功，不过，见得营帐内方信亲信都在，只得说：“善！”



周南波于是就一一上前劝说郡县：“高明统篡夺皇权，是以无道，而使天下大乱，安能长久？现在范王起兵四十万，兵临城下，如果再不降，恐怕不但要有杀身之祸，而且要祸及九族了。不如顺应天意民心，投靠范王，不失官禄！”



顿时附近郡县，纷纷投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全省就除了吕秋辉还有三万兵兵守在了省城乐德城，其他的全部降了。



大将周冰斌、吴兴、蒋文轩带兵围住了乐德城，这时加上投降的兵马，已经真正高达十五万人，大军因此开始攻城。



战了六天，城内折损八千，眼见大势已去，乐德城中的守将王卓和乐德太守陈书梓，恐惧日后破产抄家灭族，因此暗中联合起来，与夜中带兵一千，杀了吕秋辉，开城而降。



方信闻信，非常高兴，先是下令将吕秋辉不许收殓，其尸悬于城上暴尸，其全家抄斩，不留一人。



又立刻赏全军酒食，并且周冰斌、吴兴、蒋文轩三人都晋升一级，以示功赏，又下旨，提拔周南波为宋台省布政使，一下子从正五品提拔到正三品的高位，其他郡县降官也不给予追究，安守原位，但是私兵要全部改编上交。



周南波泣而拜谢，他开仓赈饥，分派郡县，不消一个月，就把全省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军民之心稳定了下来。



七月，方信赶到了宋台省，又命周冰斌、吴兴、蒋文轩三人出军，进逼河图省。



由于有着相当的例子，沿途郡县甚至无需劝说就纷纷出城降之，河图省总督冯华翊恐惧落到裴许宣和吕秋辉的下场，亲领四万人降之。



唯汉岗郡太守卫瑞哲，是高明统的嫡系，不肯投降，蒋文轩率领三万围剿，初战不利，被太守部将朱冰铭直冲本阵，折了五千人。



周冰斌连忙起兵支援，围攻着此郡，战斗非常激烈，直到二十六天后，城才破了，按照命令，将诛抵抗者的全族，百姓十抽一杀之。



周冰斌非常欣赏朱冰铭军事才能，毕竟能带领不满万人，面对十万大军，还能出击获胜，坚韧守城，实是不容易，是名将的种子，上报求情。



但是方信还是下旨处死，不管是不是名将，坚决抵抗者不可留。



河图省一落，帝都和直隶省，就暴露在锋锐之下，这时，孟舟省方锦智出兵六万，响应帝都号召。



面对这样的形势，方信内部发生意见分歧，一方面认为这已经算是孤军深入了，而且老兵疲倦，应该缓而图之，一方面认为兵贵神速，应该直捣帝都，这样中原大局已定，切不可给中原诸省有着充分时间来纵横联合。



方信断然下旨，吴兴留守河图省，留兵五万，而蒋文轩出兵四万，背靠河图省，抵方锦智军，而方信亲率大军，会同周冰斌军，直扑帝都，李家军直扑到了直隶，先派心腹大将扼守关卡，形成屏障，这时，直隶各郡县纷纷投降方信，形势已经分明了。



十一月，方信率军20万，直达帝都，十一天后，京都就被攻克。



起兵北上，不过五月，这等速度，连方信自己也大吃一惊，这实际上就是以凝聚之兵，攻分崩离析之敌的缘故了——大成虽有数十万军，却几无可抵御者。



李睿到了帝都，杀高真英全族以献宗庙，又下令不许侵犯大楚宗庙，这获得了舆论的支持和拥护。



这时，四十万军安守各处，新降的三十万军还没有消化，方信下旨缓缓，就算如此，取了帝都的方信，已经掌握了无人可比喻的大势，附近郡县纷纷投靠。



三万骑兵虎视诸省，任何叛乱萌芽都以雷霆之势而消灭，时光飞快而过，到了第二年四月，整个占领地郡县私兵都已经改编完成，而官员调整也完成了。



五月，蒋文轩获得增兵，一举破了方锦智，帝都附近三省平定了二个。



同年五月，宰相沈轩上书。



“如今中原一地，转眼就平，此时王上拥有九省之地，天下已得一半，集兵八十万，兴师讨伐，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南征之事也势在必行，以混元天下，然统一天下者，岂能仅仅于王号？臣以为，王上百万屯军，是欲救得万民于水火之中，然则大义名份未定，如是南下，南方还有前楚藩王称帝者，以王号讨伐帝者，必有谋反和逼宫之嫌，如是称帝定鼎，却是天命革新之举……此时不称帝登基，以定大义，更待何时？望王上称帝，应天景命，抚慰万民……”



这道上书一上，方信就被他说服，的确，他以前毕竟是大楚的臣子，现在直接以王号来讨伐大楚的皇帝的话，就难免有着篡弑之嫌，称帝之后就无所谓了，是天命革新之举。



而诸臣也是如此，请李睿登基建朝的奏章，如大雪一般飞来，并且在中央朝廷，沈轩率内阁，以及文武百官，正式上表劝进。



表初上，方信以德望不足，谦退之。



群臣不肯，二上之，再谦，下旨说着：“孤威望不足，当悬位于王命海内圣贤，虚位以待之！”



众臣上表曰：“天下圣贤无过大王者。”



于是三上进表，李睿这才叹地说：“天授其命，不敢违之，勉受之！”



于是传旨一周后举行登基典礼！



六月一日凌晨，方信实际上一夜没有睡。



忙碌的不是他一个，事实上，迁移出大楚的宗庙，就是一个大工程。



鼎立皇朝，会追封三代祖先为皇帝，因此先迁入祖先的灵牌。



三万侍卫亲军，身披铁甲，外罩锦袍，旌旗如云，三米一人，立在左右，自皇宫到天地二坛，并且又到社稷宗庙，排列连忙数里。



方信换上了帝服，取的是古礼，有十二旒冕冠，丝带系颔，允耳低垂，身披冕服，白色镶黄上衣、朱色下裳，其上绘有各类古老的章纹，踏赤舄、着蔽膝、戴佩绶。



方信入得了御舆之中，瞑目不言不动。



他在仔细观察着自己的龙气，只见紫气冲天而起，亩许大小，内有一珠大放光明。



“铛！”大钟之声响彻九霄之际，吉时已到，如斯响应，礼官高喝：“起驾！”



君权天授，天子应大地。



凡是登基为帝者，必先祭祀天地。



五乐齐奏，配合着一声又一声，直入云霄的钟声，整个御舆稳步抬起。



才出宫门，就扑面而来，是山喊万岁之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万岁”，如果从虚空上看，就见得无数光点入内，直如银河。



方信突然之间想起了李白地《望庐山瀑布》：“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壮观的瀑布从高处急冲直流而下，真使人怀疑这是从天上倾泻下来的银河。这两句诗写出了庐山瀑布向下倾泻的磅礴的气势。



现在，这情况却是倒过来，从大地之上，无数的光点飞上，汇成河流，注入天柱之中，倒灌而上。



天柱受此大力。迅速扩大，直冲天空。



紫气化为一条蛟龙，自天柱上盘旋，方信一阵恍然，突地发觉自身已经化得蛟龙，一边盘旋而上，一边居高临下，俯视大地。



顿时，为帝者的大悟，自然而然产生着。



原来如此，在御舆中方信只是轻轻叹息，眸中空空如也，他已经触摸到了六阶的边缘。



虽然先前早已经知道，但是真实看见每个光点，落得天柱内，转化成紫气，却也是百感交集。



每个人，都有一点灵性，而先前所论蛇、蟒、蛟龙、真龙之分，本质上就是得众生之心，众生之气，所以才为山川河流亿万百姓之主。



人道早期，是神族后裔的统治时代，无论中外国家，都复如此。



中国夏商周，也都是神裔，其中不必多说。



直到祖龙登基，他虽是神裔，本不复为大位，所以秦国不拜天不拜地，是拜国君，这就创立了真龙之道——是以才称祖龙！



人道走到这个历史阶段，引导和牧养亿万百姓，百姓愚昧，是以将其气授于君父，而成其龙！



真龙之道，有始必有终。



如是人智渐开，日后万民必自养其气，不复于人，有朝一日，若此地再无真龙，就是人族大兴之始！



一瞬间，方信对六阶和七阶，都洞察玄理，再无障碍。



登基，以祭天最重，高九丈九尺，下面是黄土，上面是白色大理石所建，望之光滑如镜，而文武百官按官职爵位分列两侧，躬身迎驾。



乘舆落地，方信负手而出，顿时，钟鸣不绝，礼官高声应和，群臣跪伏在地。



天柱光照天地，龙吟不绝，方信缓步而上，到高台之上，亲念祭天之文：“皇天无亲，唯辅有德，是以人皇总理山川河流之共主……”



当下祭文念完，由方信领头，向上天，三跪九叩礼。



只听见“轰”的一声，天柱连接上天，星光顿时照耀而下，灿烂夺目。



其次就是祭后土，后土坛前，更是无边无际的圣光早早已经夺目，方信上前，踏上重重玉阶，风吹着冕服，十二条冕旒互击作响，清脆响亮。



对外界不闻不问，与后土之缘，过程瞬间闪过，到了高台上，方信并没有读着后土经，而是直读着：“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后土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散，不至于堕落。道不是蔑视，从高向下，更不需蔑视，不是为了抛弃低而来，而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的种子，吾却是你等的父母，爱护和引导，使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



后土震动，天柱连接厚土，是以承载万物之功！



方信静静祷告片刻，转过身来，再入社稷和宗庙，并且追封祖先三代。



然后才入得大殿，设帝座，案上又设玉玺，内阁会率诸大臣、百官，跪奏：“诸礼成，请即皇帝位！”



然后方信至帝座上坐，百官排班，奏乐，然后大臣三拜，平身，乐止，然后再三拜，平身，乐止。



捧宝官开盒取玉玺授首相，首相捧宝上言：“皇帝登大位，臣等谨上御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拜九磕之后，诸臣还没有起身，只见宰相受命，宣读诏书：“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列朝各德，今楚崩乱，无以为主，当兴新统。咸谓神器，不可以久虚，是故朕虽德薄，不敢违天命，是故建大范于世，创统开年，定今年为开平元年，宜发大赦，共图惟新。”



诏书很简单，所有人都听清楚了，齐声俯身叩头：“臣等恭贺皇帝登极！”



方信坐在帝座上，稍等了片刻，待得天地人之柱稳定下来，才徐徐地说着：“诸臣工请起！”



“臣等谢恩！”



方信就不急不徐地说着开国宣言：“朕今日登极，当统一天下，安抚万民，朕敬天爱民，只要诸臣恭谨职事，使朕开国为太祖，江山一统，致大范于极盛，朕岂能负尔等？朝廷也不吝爵禄之赐！”



“然此尚是小道，朕常想着天地大恩，承载万物者，天地也，奉养朕者，众生也，是以天地是朕父母，万民也是朕之父母，朕之帝位，是为上报得天地大恩，中报得万民之奉，下不负尔等之功！”



说到这里，方信直感觉到天地直与合一。



造化万物的是天地，而人道居其中，神佛如星辰密布，可敬却不必主，人皇之心，就是如此罢了。



“朕今日为皇，当祷告天地人，发宏誓大愿，朕为皇期内，以仁礼为法，施以造化，功业由天地而定，后人评说，而朕之心，必为至公，若不为公，当减朕寿，以削朕功！”



大愿一出，天地如斯响应，晴天响雷，震得满殿百官失色，本来好好的登极宣言，最后一段却说得如此严重，刹那之间，在场的臣子，都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哪朝皇帝登基，发下如此大愿呢？



片刻之后，才醒悟过来，忙俯首山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必鞠躬尽瘁，为圣上大业宏愿而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我受天地人，有进有返是为道，龙气由人而来，又必还于人，我三十年为帝，励精图治，是功德圆满，初进六阶，如是还不了，还必须以后还，还完才算是六阶大成！”到了一定地步，自然知道前程，方信这时却淡漠一片，笑着：“不必惶恐，诸位卿家，现在礼成，就各至国宴是宜。”



“臣等领旨！”



这时，迎宾之曲已经响起，丝竹之声，歌舞之声，已经充满其中。



此时，已是天子。



是以开平元年始。



次日，诏告天下，立何瑶为皇后，尊何氏为皇太后，世子李昌君为皇太子，三妃正位于四正妃之列，众郡主皆进位为公主，云梦县主进位于郡主，国公进位于王。



第三日，方信下诏，大赦天下，不但控制区内犯人赦免回家，日后统一天下，其他地区的人也按例赦免。



第四日，定皇室宗人法，分国库和内库，确定列代皇帝只立一个铁帽子王，非谋反不夺其王，其他皇子封王，减等世袭，公主以公爵之礼而待之，其子授侯爵，也减等世袭，附马任官不得超过三品。



第五日，定内阁和六部制，定律令、礼仪、雅乐，明授诸官。



第六日，公侯伯子男之外，建国士、郡士、县士三爵，废元士农工商四等，改为士民二等，秀才以上就属县士，县士见七品以下不跪，郡士见五品以下不跪，国士见三品以下不跪，是以永例。



第七日，发诏传檄于天下，是令臣服。



这些消息，震惊了天下，中原还没有臣服的地点一片纷乱，靠近方信的郡县都纷纷举旗响应，朝廷当然派员派军前去——靠近的南洛省，几有不战而下之势



六月十五，方信还下旨，赏全军酒食，以示新朝之喜。



但是南方，大楚小朝廷，也传檄大骂，号召天下忠义之士讨伐伪范王朝。



而刘永和闻到消息，也由平王登基为皇帝，建平朝，以示平定天下之意，并且登基数日之后，就领军出征，意图横扫南方，以两分于天下。



天下进入了最后之阶段。

第190章 位面帝都游



开平元年八月，出兵三十万横扫中原，大军所到之处，郡县纷纷投降，至十一月，中原还有三省全部扫平。



开元二年四月，再次讨伐南方，五十万大军沿河而下，大楚小朝廷出降，方信继而封为楚王，同是世袭不替，以继前朝之德，这是考虑到原本五十年后大楚灭亡，现在提前二十五年，大楚皇室本还有二十五年帝运，封王也是为了继这运，以包括在朝廷大运之内，不必留在民间惹祸。



刘永和举兵抗之，战争连绵，直到开平三年三月，刘永和兵败而亡，大军横扫南方，是以天下一统。



开平三年十月，天下郡县都已经稳定，方信下诏，召集有功之臣议功，这也是变相的杯酒释兵权，当大批将领前往帝都时，方信也下诏进行第一次人口和土地普查，以确定赋税和户口，并且安排农民获得土地



议爵的争吵，直连绵数月，直到开平四年三月才算结束，方信因此大封群臣，宰相沈轩为首功，封荣国公，其他还有三个公爵。



侯爵就有三十六人，而伯爵有五十四人，子爵有八十人，男爵有一百二十五人，全国定贵族三百家，永为世袭。



大范统一天下，实际上功臣的功劳并不算太多，但是待遇极是丰厚，群臣都是大喜，欢呼跳跃。



就在这时，方信下达了“摊丁入亩，官民爵一体纳粮制”，这当然会激起许多地主旧官僚的反对和仇视，甚至聚众抗税，但是却无法获得才获得封爵和赏赐的贵族的支持。



对这种公然挑战朝廷权威的举动触到了新政权最敏感的神经，方信立刻下旨进行镇压，这大案连绵三年，总株连六千多家，三十万人或杀，或流放，或没收土地和财富。



也有人起兵造反，自然在这种情况下，立刻被新朝精锐所镇压，更是株连九族，获得的财富和土地都以百万而论，方信对此非常满意



到了开平六年，这场大案才平息下来，天下所有家族都认清楚到底谁是天下的主人，并且不得不接受“摊丁入亩，官民爵一体纳粮制”！



开平六年，宰相沈轩去职，到自己的封地上去，天下终于进入了稳定的阶段。



转眼就是开平十一年。



帝都。



全城划分成二百四十一坊，各个形成交叉“井”字形的布局，每坊都有十字街，各种行业的店铺临街而设。



十年前的战争，似乎已经恍然一梦，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皇太子在开平元年就大婚，但是十年中竟然没有子裔，这使君臣都为之担忧，特别是最近几年，其太子地位都在摇摇欲落，今年太子妃怀孕，生双胞胎，是以一子一女，朝廷上下都为之欢呼，皇帝特下旨意，大赦天下



帝国降临者丁昭，就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前来帝都了，同行者，还有二个帝国来客，由于成熟的帝国，知根知底，现在帝国降临者，很难不经过通知就降临了，也必须申请。



这次降临世界，不但是旅行，当然同时也是必须记录一些事情了。



作为帝国的特派员，走在这个世界帝都上，心中岂能无慨，望着宏伟的建筑，毫不逊色于主世界传统帝都，这种感觉确难以言宣。



帝都已经陆续改造，修了大批的下水道，街道上也有着扫地清洁的人员，大道两旁，植有槐树，长的枝叶茂盛之极。



中央大街，宅院极尽华丽，担桶梁架，雕饰精美，院落重重，不是皇族贵族，或者四品以上官员，难以居住在此。



丁昭看得是目不暇接，而周围人等也是如此，走了半刻，就脱离了中央大街，来到一处街道之上。



田堂说着：“差不多到了吧，这里是南平坊丙街不？”



徐玄听了，不禁对着街道多望两眼，指着一个标签说着：“看，是这里！”



地确，上面有着指路牌，以免新入帝都的人迷路。



“据说现在帝都，也分坊，再加以街道和门号，这个政策，大受帝都京兆尹衙门的好感，便于查事，很有近代的意思了。”丁昭来之前，已经熟读了资料，说着。



京兆尹是首都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如果说天下有什么官最不好当，这个京兆尹就是其中之一，关键是帝都是在天子的车轮之下，离天子太近，百官宗室都在其中，各种矛盾错综复杂，人际关系盘根错节，治理这一块地方相当不易。



为了保证京兆尹的工作和权威，朝廷特提拔其官位为正三品，与九门提督同级，一文一武，共同管理帝都。



三人走在街道上，见得街道两边都种有花木，又分着人行道和车马道，都是点头表示同意，的确这很有文明的风气了。



“这的确是，不过，作为帝国第一个降临并且成功建立帝国的人，方信已经被帝国皇帝授为男爵了，这可是难得的荣耀了，他的《论位面降临纲要》，指出了位面降临之道，被评为帝国十年来最大贡献之一，不少内容还是保密级呢！”三人都议论着。



南平坊虽然不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所在地，但是也是一些四品到八品之间官员，以及富贵人家的住宅区，但看到经过之处，府宅也是很大，街道上甚至铺着青砖。



到了一处外表朴素的宅子，上面挂着“杨府”的题匾，三人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就上前。“三位公子，不知前来何事？”门卫上前一步，说着。



“这份贴子，给你家主人，他会告诉你怎么样对待我们。”丁昭拿出一份贴子，说着。



这人扫了一眼，就露出了客气的表情，取了，说着：“三位公子请稍候。”



片刻之后，随着脚步声，一个老者迎接了出来，说着：“三位公子请进，我家主人在大厅内等候。”



进得门来，沿途走廊两边栽满花草，远处还有一小片青竹，卵石小径通向两侧庭院，院内一片宁静。



就算是主世界，大部分普通人还是居住在楼房套房之中，这种深深的庭院也只有富人才住得起，三人顿时心旷神怡。



大厅之中，屏风将空间分成数块小阁，显得错落雅致，精美的山水画挂于正壁，三人就看见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迎了上来。



三人对望着一眼，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行礼：“学生拜见杨大人！”



“不必多礼，起来罢！”这时，有侍女送上来，这个侍女冰肌雪肤，精致丽质，虽然不是绝色，也相差不远，特别是那种柔顺的神态，更是令人心醉。



上了茶，挥手让仆人侍女全部退了出去，这个杨大人拿着贴子看了，见这三人又一一报了名字，才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现在不必拘束了，恩，你们这次来，准备是长住还是短住？”



短者三月，长者三十年，这人当然也是降临者了。



“恩，准备住上十五年光景。”丁昭想了想，说着，十数年，就是主世界一年半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了。



“哦，有什么打算吗？是作官，还是为商？”杨大人想了想，问着：“哦，我单名一个兴字。”



“你有什么指点的吗？”三人还是很客气地说。



“当官比较难，我们降临者都有相当局限，一般来说，如果你们早有准备，可以凭着学识来考取秀才，然后就靠你们的命数和功德了。”



“为商嘛，我介绍一下情况，现在开国贵族，三分之一，都已经退出了官职，回到领地，不过多半建了商号，现在商业很是繁荣，如果你们想依附上去，也不是不可以，自己建商号的话，也当然可以。”



“听说最好的办法是先考取秀才再经商？”



“是的，有着秀才的身份，就自动是县士，见七品以下不跪，不过经了商，一般来说，就很难进仕了，进仕不经商，经商不进仕嘛，唯一的特例就是贵族。”杨兴是专门接待降临者的，自然就熟悉地说着：“当然，一些八品以下散职还是特例允许的。”



“那我们想先考取秀才，然后就再经商不迟。”三人都早有准备，一起说着。



杨兴也觉得正常，说着：“好，我会安排好你们，不过考取秀才就靠你们真本事了，恩，这里我发给你们一百两白银，你们考取秀才后，再来一次，郡主会召见你们，这样你们的商路就比较平坦了。”



云梦郡主，降临者和朝廷的中间人，掌控着对商会的生杀予夺大权，三人都是清楚，因此面面相觑了一下，就都应了。



见杨兴已经准备召人，田堂说着：“大人，还没有请教您的官职呢？”



“我也是正八品散职，算是对朝廷有贡献吧！”杨大人一笑：“不然的话，在这里谋个住宅也不容易呢！”



三人再无话，这杨大人就取出三张交子出来：“这是丰乐钱庄一百两无记名交子，你们凭此可取出来，下面生活就应该足够了，至于具体的理由，我已经为你们安排了，既然要考秀才，这个地址不错，你们可在那里去学三个月！”



在帝都二百四十一坊中，青门坊算是中等的地区，通常是有点小钱的人家所居住。



此处是148号，就是学院，说是学院，实际上是那些举人进行科举考试，一年不中，不回去，而在帝都再读的复读所。



里面学子虽然不算很多，却都是精英，书籍也很多，稍后，这些举人为了赚钱，也授课讲学，开得私学，所以三人才可以住在那里，不时听听课程。



三人是帝国派遣，本身才学自然也非同小看，在这里读读书，听听课，不时有所进益，自觉花上半年时间，把两个世界的学说差异弥补一下，就可考取秀才了。



三人的户籍都已经被安排，迁移到了帝都，不过帝都本身作为一个省府，科举也有秀才，当然，比起乡下，这考试难度就大了几分。



其甲街145号的丰满楼，是此街上的酒楼，上下三层，价格不贵，酒食甚好，深受附近的学子举人们的欣赏



主世界的人，实际上骨子里都是潇洒随意的人，三人学习不放松，但是其他就比较轻松了，这不，今天又到了酒楼上来。



三人穿过门，这时是中午，楼前站着两个少年便鞠躬行礼：“三位客官请！”



一楼全是散桌，大部分是普通人，酒楼中，自然有着唱曲、弹琴、杂耍的，人来人旺，热闹之极。三人笑笑，已是上了楼。



二楼是屏风隔成的单间儿，相对清净，花的钱也不算很大。



至于三楼，是雅轩，里面有专门侍女所陪，时有丝竹琴瑟之声传来，这种消费自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人的身份和钱财，也只有在二楼的单间中，不过这正合三人之意。



见得小二上来，点了八只菜，又要了二壶酒，这些菜都是中等菜式，没有多少时间，就送了上来，把屏风一隔，里面就清净了。



丁昭、田堂、徐玄三人，就开始喝酒吃菜，徐玄咕嘟地说着：“菜还可以，只是这酒真的很贵。”



“没有办法，农业社会嘛，现在酿酒大部分是粮食，朝廷为了控制民间酿酒而导致粮食缺乏，课以重税。私人酿酒，如果仅仅自喝倒没有什么要紧，敢卖出者其税都是极重，偷税十五斤曲酒，便流放三百里。”田堂如此说着：“而且帝都是京畿重地，自是实行酒的专卖，由朝廷的酒库辖制酿制与销售，更是监督严格了。”



“记得前朝的事，说南方三个府的商税，一年也只有二万两银子，现在当真是重商课税社会了。”丁昭感慨地说着：“这些日子观察而看，这商税我估计要占朝廷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了吧！”“恩，各行各业，课税都有不同。”



他们三人不知道，方信来自地球，他是深刻记住了明朝的教训。



在方信看来，明太祖英明神武，不愧洪武二个字，但是在商业上是一个白痴，彻底体现了农民对商业的无知和狭窄。



经济和商业的规模，归根到底是由人口和当时科技水平决定的，明朝人口不比宋朝少，科技水平也是一样，就算不大举进行海贸，其商业总量也非同小可。



真的要说海贸之利，是南宋时期，而在北宋时，国家财政收入中工商业所比重已经超过了农业！北宋庆历年间，每年商税收入1975万贯！



可惜的是，明太祖大概把商业比同于农田了，他颁布的法令，记载在《明史·食货五》，所说：“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着以违令论。”



要知道，商业与农业不同，农田上，由于周期长，又有着层层盘剥，所以国税基本上在十分之一是正常，但是商业流通，一般来说，按照行业和规模的不同，取5%-50%都属正常范围内，明太祖一概论之三十取一，可见其对商业基本上没有多少认识。



最可怕的，不是这点，朱元璋在轻商税的基础上，又颁布贱商令。洪武十四年，太祖下令：“商贾之家止许穿布，农民之家但有一人为商贾者，亦不许穿纱”。



封建社会中，着装代表了人的社会等级，这一法令体现了朝廷对商人地位的蔑视和严重压制。



这就导致了一个导致日后明朝灭亡的本质因素——商人不得不投靠着士大夫阶级，这种情况到明中叶后发展到颠峰，而官商结合，士大夫为了自己的利益，坚决抗税、逃税，皇帝如要把心思放在商业上，就是“与民争利”，就是昏庸无道！



晋商，南商，此实际上都是士大夫阶级所结合产生的力量，为此卖国求荣都是等闲。



明朝中叶后，商品经济和资本经济发展，世界第一，这个“明失之于财”，不是商业经济不行，而是朝廷根本收不到，被士林和商人共同瓜分了。



明朝亡于财政，实是亡于商税，再归根到底，又是亡于明太祖时代的商业政策。



至于这个世界，由于原本战争不算太激烈，农业受损情况不算很大，大规模战争平息后五年就差不多恢复了，而随着农业的恢复，社会经济恢复起来很快，以太祖之力，推行的商税，直到现在，大范皇朝每年收入商税收入1500万贯，盐铁专营500万贯，而其他土地和赋税2000万贯，区区十年，就单是一个赋税制度改革，已经富于前朝数倍有余。



三人都是帝国研究者，虽然来日尚浅，但是对此已经洞察了许多，丁昭就叹地说着：“如此巨利，促进国家太平和发展，百姓负担就减轻了许多，李氏六书渐渐深入人心。”



“是啊，李氏六书并不是以道德来占领居高点，而更在于社会契约的通论，现在官员无不谋利，贵族已经尝到了甜头，各个商会蓬勃发展，再想有人要剥夺，除非把贵族阶级连根拔起了。”



“虽然帝国不允许降临者传授技术，但是为了谋利，这技术本身就在进步中，我看突破的日子不远了——听说现在南方已经发明了竖立纺织机了，不是我们传授的，而是土著自然发明的。”



竖立纺织机，在地球上就是珍妮纺织机。



水平放置的放车锤变成了垂直竖立，并排使用几个竖立的纺锤，这项发明比旧纺织机提高效率几十倍，被恩格斯作为“使英国工人的状况发生根本变化的第一个发明”。



——这其实毫不稀罕，地球上，清朝康熙年，就有人发明了简单的机关枪，只是立刻被政府消灭，其人被流放。



“还差上一些，数学和基本知识底涵还不丰厚，虽然朝廷已经以孔子六艺，数学本在其中的理由，宣布科举也有数学的内容，但是还是无法支持百年内直接突破，不过说实际的，方先生的改革，严格来说，并不算大，但是就这简简单单的部署，使社会力量自动产生突破，真有几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意味了。”



徐玄感慨地说着：“贵族基本上退出了仕途，这是在朝士大夫努力推动的结果，方先生只是顺应了士林的要求，毕竟只有开国功臣大举退出朝廷，士林才能上位，这在外人看起来，似乎全由士林之人为了自己官位而推动，非是方先生刻薄寡恩，过河拆桥，而这正合方先生的意思，还因此获得了士林欢呼，英明仁厚的帽子直飞上去。”



“是啊，方先生作出无奈的神色，响应了士林的要求，却对功臣一方面高爵厚领，而且赐于商社和矿山等等补偿给贵族，贵族也觉得方先生不忘旧臣，有什么嫌隙都冲到了士林身上去了，也把英明仁厚的帽子加上方先生身上。”



“如今的局面，是贵族退而经商，士大夫掌握政府，却因商税而获利，两者对抗却又有着共同的基础，再有着利者，仁之大矣这句话指导，整个社会突破的土壤已经初步具备了。”



“恩，日后皇帝和清流，想改变也无济于事，毕竟面对的，是势力庞大的贵族阶级，也是本身政府维持的必需。”丁昭点了点头，说着。



三人说完，就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丁昭又说着：“我们会在这里呆上十数年，就仔细把社会风貌记录下来吧，我相信和我们一样的人有不少，至于现在，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个世界。”



等吃喝完毕，已经是下午时光了。



三人走出酒店，踏足长街，井字形布局的街道上布满各行各业的店铺，除销土产百货外，其他珍玩亦无不具备，行人肩摩踵接。



走在了青砖和石板铺筑的整齐街道上，三人借着酒意，放开怀抱，纵目四览，感觉着这帝都繁荣盛世的兴盛气象。



“真繁荣啊，如果再有海洋贸易，那就真正不得了。”三人举步而行，浏览地说着。



“基本上不可能的事情吧，这个世界现在在探测，追究到草原之极，那里还是海洋，四面海洋，的确是四海之内。”



“海洋外面，有没有其他大陆呢？”



“应该没有吧，这都是文明决定的世界，没有特殊的原因，应该不会有着其他大陆。”



“管他呢，秋天就要科举了，考取了秀才，拜见那位萧家的郡主，应该有新的收获。”



三人继续前行，见得帝都到底是天子脚下，交通要点，均有小规模士兵驻守，岗哨林立，虽然不干涉行人，但是一旦有令，就立刻可控制全城——这正是九门提督的管辖。

第191章 三柱一小



开平十一年九月。



华英殿承天楼，居于内城南处，建于人造山丘之上。



承天楼高七层，立足其上，可将整个帝都尽收眼中，方信空闲之余，向来喜欢在此阅览——上观明月，下俯万民。



秋风徐徐，方信正和萧冰在下棋。



方信身着便服，虽然已经五十岁，但是却看样子只有四十岁的模样。



方信放下了一子，淡然问着：“最近你那方面，有什么事不？”



“没有，大体上都按部就班，并无大事可言。”萧冰也如此说着，仔细而看，就会看见她的身上，一股浓郁紫气，这是功德所化。



而方信这时，天柱已经隐藏不见，帝气所化的金龙却不复先前张牙舞爪，而盘旋如定，伏于天渊，好整以暇。



一国之政在于君，某种程度上也对。



施政在国，开平十年到十一年，整个朝廷风浪不惊，史官笔下，除了太子诞生太孙外，其他的都可不算大事。



不过，在方信看来，经过十年的治政，国朝开始趋向稳定。



“恩，身在帝位，才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作，有些事情却当真不必多作。”方信又下了一子，说着：“土地兼并之祸，原来国朝上下都知道。”



以前地球的教科书，曾说什么土地兼并的问题，但是，地球明清时，就清楚地知道此事——明朝，大地主拥有土地至1万亩以上，再不分家析产，也认为可能威胁到朝廷的安全，官僚们必千方百计地将他们拆散。



哪怕同样是官僚地主出身也是一样，这点所有官员有相当共识。



明朝的记录里，经常提及宗室王族的庄田，比如万历皇帝儿子福王常洵，据说他曾有地2万顷，亦即是200万亩。



但是实际上，这些名义上的土地，这些土地无法实际归并，亩数既不对头，也始终没有由福王王府接管，所谓庄田不过皇帝要求各省，每年由这名目之下缴纳白银四万六千两，各地巡抚也向皇帝讨价还价，及至朝代覆亡，这问题始终没有解决——远远不能真正和满清开国时圈地相比。



在明时，土地领有最集中的南直隶，即上海、南京、苏州等地区，有田地1万亩以上的未超过10余户，普通所谓大地主所领有的不过500亩至2000亩，领有每户500亩以上的户口不可能超过全境户口25%，每一县之内可能有1000户的土地在一二百亩之间，他们可以称为中等地主，其他小自耕农多得难以计算，极大多数的小自耕农，每户只领有三两亩。



流民多的问题，更在于由于人口繁衍，导致土地不得不分薄，甚至无田可分的情况，这才是帝制后期的真正问题。



在这个世界，方信估计了一下，农业帝制已经延续了八朝，比地球上清朝以后还多了五百年之久，朝廷上下对农业经济产生的问题已经洞察如火——所以土地兼并问题根本用不着方信指导，官僚自会分家析产。



只是苦于在科技没有突破前，拘于农业循环内，没有任何办法可想罢了。



毕竟再怎么样分家析产，人口繁衍二百年，就大大超过了土地容纳的极限，而本世界还没有玉米、甘薯之类的粮食大杀器，所以超出土地容纳极限的人口必会导致农民起义——这已经和土地兼并没有多少直接关系了。



就算真的能够，强制性每户只有五亩地，也无法挽回朝廷气数，因为还有多余的人口没有办法安置。



大楚之灭，实际上本应该大杀三十年，让天下一亿五千万人口死上一半以上，然后就有土地安置，就又可开三百年天下。



这次，提前结束战争，实际上在战争十年期内，饿死、被杀、病死的百姓不超过二千万，而没有达到本应该达到的半数，甚至三分之二。



如果方信不是降临者，那可以说，没有经过大屠杀之后的新朝，国寿不超过二百年——人口超过了极限自然就会爆炸。



那方信总共能得的功德，不但没有拯救五千万百姓的功德，反而比正常朝代反而少上一半以上。



但是如果解决了这个气数循环，那因此而活下的百姓的功德，就会转正，这直接人数就在五千万以上，就这一项，的确是功德无量，更加不要说间接影响了。



人在公门好修行，是因为稍有举动，就可得难以估量的功德，方信突地想起了一个在地球上的故事。



在古代中国某个王朝当政的时代，一个卸任的官员返回老家，途经洞庭湖，对着水神的塑像出言不逊。



当晚官员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洞庭湖水神派手下的神将将他绑到水底的官府，要治他的不敬之罪，一开始官员还力图辩解，当水神从仓库里搬来的竹简木简堆满了大厅，上面记载着官员一生中无数贪赃枉法的劣迹和欺男霸女的恶行。



自觉罪孽深重难免一死的官员表示愿意认罪伏法，洞庭湖水神依照惯例把记载有他以往的功德的一张薄薄的文书拿出，放置于天平之上，天平另一端放上记载罪行堆积如山的记录开始进行称量。



但是结果出乎预料所有人的预料，代表功德那一张薄薄的黄纸似乎重愈万斤，任凭小吏把那些堆积如山的竹简木简放在天平上，天平的另一端始终纹丝不动。



这次轮到洞庭湖水神吃惊，她拿起文书观看，随后笑道：“君之功德非但抵消生平罪孽有余，尚可遗泽后代。”



官员自然知道一生中做过多少缺德事，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有积下多少功德可以抵消，于是好奇地提出自己是否能看看那张纸。当他从水神手里接过文书，官员现是十多年前，朝廷欲增加天下三成盐税时自己所上请求朝廷撤销决定的奏疏。大惑不解的官员请水神说明个中缘故，洞庭湖水神说道：“君当日上此奏疏心无杂念，纯为天下苍生祈耳！此事可抵十万功德，非常人可比。”



大惑不解的官员又问道：“鄙人的奏疏朝廷并未允准，那因何可以算作功德呢？”



洞庭湖水神笑道：“正因奏疏未准，才抵作十万功德，若是真能完成此事，君便功德无量了。”



区区官员如是，人皇纯为万民，所作所为，牵动的功德自然不可思议。



这可和所谓的“十万倍咒”完全不一样，所谓的十万倍咒，就是某些佛教宣传的，说什么一念此咒，所作功德就十万倍而论——放一条鱼就等于放十万条鱼，捐一百块就等于捐了一千万！救一人命就等于救了十万人！



有的甚至宣传百万倍，千万倍，靠，简直当天地大道是他家开的私服。



如果说明白，这是神佛把自家功德转移给念咒者，还勉强可以说得通，如是直接说这是至法，行于天地，那这才是真正亵渎天地大道，罪当诛之！



功德是什么？虽然各个层次不同，但是本质上施之受之，是天地宇宙，是人道，返回给当事人的奖赏和权利，一进一出，同样在大范围内基本守恒。



得之，受之，行之，返之，都有着严格的规矩。



就算是得道者，可自源泉而取，可称无量，也只用于自身，就算是一人成道，鸡犬升天，也只是有限的亲友因缘范围内，此所谓慈悲法外施恩！



而不能直接传此咒到大世界中，滥发功德以破坏天地气数平衡运转——何妄心如此大哉，使世人妄取十万倍功德？这以后又怎么样还之？



实际上，这种作法，也就和滥发官位滥发纸币一样，必会导致官位贬值以及通货膨胀，一方面，真正施善者，花费一辈子时间，也只积累了几千到一万功德，一方面，念一咒，就得百万功德，这个世界，还有劝善济道乎？



此是魔道无疑！



就算是在天地立得功德道，先投入功德，也是因道而引，使功德道得以启动，日后还会收回等价部分，可预支，可透支，但是也不能如此而为——方信下着棋，若有所悟，如成功德道，必诛此等法，不过，这就要是八阶甚至九阶之后的事情了。



行道者道之所向，在其范围内，必不避诛杀，无论对象是谁。



这说远了，棋是好棋，人是佳人，方信看向了她。



这十年来，萧冰也谨守职司，使降临者安守本分，当然，违反的人总有，也由她领人诛杀，这十年来，降临者在本世界的影响趋向良性。



再加上引导着贵族商会的发展，参与提升着位面，这满满的功德，如是善始善终，也有三十万以上。



方信因此笑着：“我有一事，交于你等，六柱我现在还不敢立之，就是建三柱一小！”



六柱，这是主世界的理论说法，也就是祭祀天地人，以及过去现在将来。



祭祀天地人还好说，主要是永祭天地鬼神，以及人道之中的圣贤，这立起来，已经非常难，若非有道，有海量的功德支持，岂能轻立之。



而过去现在将来，更是不可思议，就算仅仅包括在人道，也是指过去现在将来一切对人道有功的圣贤都立之，这必须是真正的得道者才可立之，就算是主世界，也没有人敢立，纯属理论上的研究。



萧冰这些年，对此也非常研究，顿时吃了一惊。



“三柱一小！”这可是主世界的根基之一。



主世界能有今日，公民对生死无惑，就在于这“三柱一小”，这本质上，就是以人道为中心，立得神道。



换句话说，就是人道的封神榜。



不过，这当然不是简单的立几个柱子就可以办成。



萧冰迟疑地说着：“建烈士柱还可以，只是其他三柱，现在是建这个时候了吗？会不会太过提前了。”



“未雨绸缪嘛，礼乐祭祀上感鬼神，下则教化百姓，是为重中之重，不过其他三柱太重要，朕就先立一大一小——烈士柱和后土柱！”方信打断了她的话，说着：“烈士柱已经建成了，上追到祖龙时代，历朝历代为国殉职者，都可入内祭祀！”



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地球上某建之碑：“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这就已经暗合人道了，也不知是运数，还是有高人指点。



“你已经有腹稿了？”萧冰见此神色，问着。



“恩，将士为国征战，奋不顾身，杀身成仁，保卫百姓平安，社稷无忧，却没有专门的庙宇祭祀，朕甚是痛心，所以立此柱，其柱和后土柱一起，大体上已经建成了，朕今日就要出行开祭！”



话才说到这里，就有内侍上前，带着太监特有的尖锐之声禀告：“圣上，吉时已到！”



此时，天上下着薄薄的小雨。



方信再不说话，起身上得御车，鼓乐声响，三千近卫开道，天子出巡。



朝廷新立，如日初升，御驾所到之处。百姓纷纷叩首伏地，立香案，不过他们甚至不许多有喧哗。



这时，御驾已经穿过了中央大街，中央二十四坊，全数是公侯将帅的巍峨豪宅，一般官吏富民都不能进，是故气象万千。



方信在御舆中闭目不动，直到穿出京都，来到郊外五里之处的一处广场上。



顿时，钟磐清扬，萧管笙篁，御舆停下，便由两个太监小心翼翼卷起黄幔。



这一霎间，在广场上群臣、将士、百姓，不约而同，跪伏下来，山呼海啸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算久久承载亿万百姓之力，但是现在这处广场上，足有三万人，这齐声万岁之声，凝聚出大批紫气烟雾，也使方信略感到一阵兴奋。天下土地实际上已经差不多定了，年收入大概在万贯左右，方信给予减免，收万贯。



盐铁之政，采取了新的盐田晒制以及盐政法，获利万两，又使盐价比前朝少上二成，这也是仁政。



商税如今就有万贯，随着经济的繁荣会更是增加，朝廷财政因此就得以宽舒。



天下接连几年天下大熟，民殷物丰，突然之间想起了贞观之治，据说，仅仅到了贞观八九年间，就牛马遍野，百姓丰衣足食，出现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升平景象，现在也是差不多情况了。



“各位卿家辛苦了，起来罢，别误了时辰！”方信只是摆了摆手，说着。



这里是面积千亩的祭祀园，微风掠过树影婆娑摇曳生姿，河流潺潺，清澈得可以见到渠底里的小鱼，方信不及细看，直上前去。



到了十数米高的柱前，便听钟鼓之乐大作，各按节律悠扬沉浑而奏，礼部派遣礼官上前，开始庄肃唱地说着：“天德流转，人道之元，而起人劫，本朝鼎立，凡牺牲者英魂，当受祭祀，而上溯各朝更替，碧血横流，将士各鼎其主，对峙连年厮杀，感其烈之宏气，当存英灵不泯，亦皆立祠祀之，特降殊恩于斯等，而祠宇之永垂于令典，今逢时日，谨遵今例，岁岁相祀，尚飨！”



当祭礼完成之时，红光透天而起。直上九天，在微雨之际，灵眼见之，就见得无数的人影显示出来，这些人影都支离破碎，身上染着鲜血，见得了方信，都跪了上来。



方信亲自上前，虽然不跪，也奉香三支。



这三支香一点上，灿烂放光，化为紫气。



这些人影受了红光紫气，就地一滚，如有盔甲者，恢复威仪，如无盔甲者，也衣服恢复，血痕去除，欢呼一声，扑入了此柱。



十万军魂，如流星一样灌入此柱，而成流星雨。



再等片刻，各朝各代战死的英魂，也随之而来，同样拜了方信，直入其柱。



连绵星雨，点点滴滴。



方信默默地看着，而看不见的诸臣，等了片刻，见皇帝没有动静，不由诧异，只是此时不可失礼，也就等着。



这烈士军魂，实是一小，这小是对其他三柱来的，等流星雨一样英灵尽入在柱中，方信才继而祭祀“人柱”。



所谓人柱，就是历代对人道作出杰出贡献者，这事如果搞到朝廷上，自会引发大争论，为了不耽搁，方信并没有在其柱上写明谁谁，只是雕刻其要旨：“与人有功者，天地皆感，自可受祭！”



这同样给予祭祀，但是由于方信没有说明对象，祭礼就简单了许多了。



到了祭祀完毕，又祭地柱和天柱，这就比较仔细了，在地柱之上，正式雕刻后土往生经，又雕刻草木山川河流及其五谷，以示后土载德之厚。



在天柱之上，只记神道，是为辅道之极，后天演化之属，这就非常隆重了，礼部以祭天地的仪式进行简化之。



方信等祭礼完成，心中却是一叹，这所谓的三柱一小，现在只是空架子，并无多少实质意义在内。



起码要等到英魂度尽，经由后土，或者成神，或者转人，才算初步圆满，以牵引充实，至于能不能在现实外，以无上功德也立得三柱，成为了转生之门，登天之塔，那就看这个世界的气数了。



“功德”，在方信的自己定义是非常明确的——功于多少，德有多少！



也就是说，对人道有多少贡献，对天地宇宙有多少贡献，甚至对大道本身有多少贡献——就自然会返回多少，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不会出现多了少了的问题。



一分不多，一丝不少，阴阳循环。套一句话说，能量守衡也是至理，这里的功德，是实在的权限和气数，多一分和少一分，都有不同的待遇，这就是为什么方信对十万倍咒深恶痛绝甚至杀之后快的原因。



功德者，田野之稼，一分辛苦一分收获，以济万物万灵之用，是道之大德。



哪容得了一些私印纸钞滥发假币的盗贼行为呢？



祭祀完毕，军属上前谢恩，而方信也正式下旨，确定了这项章程。



逢到节日，由礼部派人祭祀，祭祀的规格比起正式祭祀天地减上二等，并奏哀乐。



而拜访礼节，必须以素服入之，入殿前需要斋戒，在此无礼者，依律治罪，这些自然不必一一说明。



等完成了，时间也不早了，方信又上了御舆，丝丝雨点变得浓浓，把整个帝都，都统一和净化在内，天地之间一片迷离。



大位大德已成，就候得二十年后，以功德圆满了。



突然之间，方信甚有寥寥之意，望向四周，突地想起，现在已经是秋试之时了。



不由遥想，又有多少英豪人杰在其中呢？



而在这时，丁昭、田堂、徐玄却真正在参与大考，早已经洗了，领着牌子到了考房之中，时光转眼三十年，但是考试的程序却没有多少变化。



大门封闭，士兵守门，非圣旨不许入内。



木房之中，还是一桌一椅一榻，有着一个篮子，这篮子每日换一次，里面有茶水、鸡蛋、米饭、煎饼，甚至还有半只鸡，就是考生一日所食。桌上有数支笔砚，粗细不一，白纸一叠，这也是统一发放的物品。丁昭、田堂、徐玄三人，各分在一房，受八品官分派考卷，说着：“你等好好考试，切有舞弊。”



三人自是应是，等监考官出去了，就坐下来观看考卷。



秀才考试，主要是贴经、墨义、经义三部分，三人自是心中有数，磨完了墨，然后就开始写着。



不知不觉之中，天就渐渐黑了，自有公差入内为他们点上蜡烛。



转眼就是深夜，各房之中声音渐少，都是安息了，毕竟养好了精神，明天再考，这本是基本的步骤。



而房道之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却正是朝廷礼部派来的官员巡夜，个个是五六品官，却也放轻了脚步，不打搅学子的睡眠。



一房房过去，这数人都是有些疲倦，却也不松懈，举国考试，这未来都是国家命官，不可等闲置之。



而在门外，不知道有多少家，彻夜无眠，有多少单薄瘦弱的母亲和媳妇，都点着微弱的油灯，在灯下纺织，累了，稍微休息一会，相视而看，都看见了其中的期待，直到熬到清晨，才草草睡了，一早又起来，挂念着考场人，不知前途如何！



一郡考取秀才，数千人中，每次只取六十人，一榜十名，二榜二十，三榜三十，天下英豪也需为之折腰，寄托了多少家庭的希望。



只是时光飞过，浮华篇章，就此掠过，不以任何人为停留。

第192章 半步六阶



主世界。



乌云还在天上聚拢，直使下午如同黑夜，风声四起，雷声隐隐由远而近。



“轰隆……”一声滚雷炸开，一道闪电就在附近闪现，天地骤然一亮。



雨点啪啪地落下，如悬瀑倒泻一样，并且不时有着金蛇乱窜，时而一个霹雳打将下来，震耳欲聋。



天人交感，是以显迹。



轰传天下，帝国注意力顿时转到了这里。



萧冰肉体沉眠之处，她静静地不动。



萧红琴却在远望，时隔二年许，方信又一次与天地直感，与世界直面。



有着经验，自然向政府系统备案，萧宅警卫队出值，封锁萧宅区域，所有人员撤出。



晋升五阶，冲破普世规则的束缚，领域现实具现化，当然会形成许多变化，而看这样子，几有晋升六阶之兆。



第二次轰传天下，这次，甚至惊动了五阶的存在者，以及帝国皇帝。



“……帝国历史以来，能于十八岁晋升五阶者，从无此先例，何况是六阶？”作为方信议员班子成员的郑云，不顾风雨，直望上前。



天色阴霾，迎面就是大雨，暗蒙一片，雨点直淋在脸上。



方信此时，正在一处静室之内，陷入了沉思。



头顶之上，悬浮着世界珠，三尺透明的光，又隐有千彩，盘旋在上，而天地人三书，人道李氏六书，甚至隐隐的玉如意，都在其中。



人道李氏六书，上面紫气浓郁，在空中盘旋，如是细听，却是有着“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山喊，隐约可见万民膜拜。



透明光辉照耀，人道李氏六书旋转不休，渐渐地，七彩功德与真龙天子气开始分离，方信面无表情，只是观之。



功德之气，是七彩，又似紫气，自一出现，就和天地宇宙相应。



世界珠照耀功德，纯而纯之，再化为三尺明光，这光照耀无极，万千世界，隐隐之间，方信已经感觉到了万千世界的门。



在外面，乌云黑黑，却有一道缝隙，阳光泄露而下，在遥远观看的众人，都是悚然而惊，这种气息也许本身力量并不算大，却真正与万物契合，不分内外。



“原来如此！”方信只是如此笑着。



功德化尽，人道李氏六书，化为了六篇简单的文页在空中漂浮。



分离出来的真龙天子之气，化为一条小小的金龙，在空中漂浮。



二者都在时时产生着功德。



“看来，就算是三十年为人皇的三千万功德，还不能彻底还清亿万百姓的因缘。”方信此时，眼神恍惚，见得金龙尚是如此想着。



人皇是大功德大因缘之职，受得亿万百姓之气，当然要还之，虽然方信建立大范皇朝，治国安民，国泰民安，一心为公，对亿万百姓自然有大功德，年收百万，但是人皇因缘却还没有还清。



虽然说真龙天子之气，本是人道至气，不入五行而镇压五行，身有其气，万法不侵，却不似功德这样纯粹。



人道李氏六书，与人书相互照耀，片刻之后，人道李氏六书已经尽入了人书之中。



天地人三书又自投入到了世界珠，片刻之后，只余一片功德，入得了世界珠中。



只是瞬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日月升起，万物轮回，世界珠中，就已经演化出一方世界来。



方信的意识入内，就见得日大，月大，光大，世界大。



大地之上，绿色萌芽，薄薄一层，却还没有真正充满了生命。



六阶之道，就在于世界，这世界尚与现实世界不同，不能入得物质，只能养得灵魂。



如果走神道的路，也会演化出一方世界来容纳信徒的灵魂，也许正是异途同归罢了。



世界珠中，清光照耀于真实世界和自身，开始改造着身体，六阶于此而始。



就这一刻，方信也有权称神，可接受信徒的灵魂。



诸多权柄纷纷而来，是斯万种也难以说尽。



比如说，只要方信愿意，就可接受自己在大范皇朝的家人的灵魂，而自由迁移万种世界，不受束缚。



只是有一点不同罢了，那就是诸神维持国度的存在，必须接受信仰之力，而世界珠不需要，这也是华夏文明与西方文明的区别所在了。



当然，如果有大量的功德可得，那也是多多益善了。



清光照耀，是以不息！



但是六阶也不是一日而成，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改变身体，此就是转化了，而且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圆满，特别是在人皇之因缘还没有还清楚之前。



此时，可称五阶之终，六阶之始，是斯跨了半步。



物质受限，神不受限。



无声无息之中，又一个分身就分化而出，对着方信稍一行礼，跨步而出。



瞬间转移，就此进行，世界虽隔时空，却只有一步之遥。



新历一七三四年八月。



自离开之后，已经二十五年了。



和丹尼尔的身体一合，庞大的记忆和力量，就此合一，方信默默消化着记忆。



无数魔法知识就一一传播而来，迅速被归档，整理而成，同时接管着这个身体储备着的强大魔力。



二十分钟后，这个身体的记忆和力量，都已经接受完毕。



丹尼尔·费克斯，十四级法师，爵位是男爵，拥有着阿里巴巴领、尼南领、卡达领、多德领、安比斯领，爵位已经达到了男爵。



查知着领地的情况，方信不由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航海时代的开始，高额的利润，使大批土地贵族转向商业，本来严格，怎么也不肯轻易抛售的祖传土地，在这个时代，成为了可能。



农奴制和庄园制已经开始瓦解，社会身份与货币经济密切相关，拥有较高的经济地位意味着拥有与之相对应的较高社会地位。



特别是上次宗教改革，光明神的改革派和守旧派分裂，而各拥有一些国家的支持，受此影响，整个大陆烽火连天，战事不断。



到了现在，这场战争已经结束进入了尾声，教廷的力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受此影响，大批国家独立，其王权和主权得以确立，这自然对历史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当然，战争之中，各地光明神教会地产纷纷抛售，大量流入市场，最终落入国王、其他教会、一些贵族，甚至普通百姓之手。



大批既不属于贵族，又不是佃户的阶级也随之而产生，他们在战争中获得了大量土地和财富，其权利也因此获得扩张——很明显的就是服装限制逐渐废除。



在大陆上，服装限制令基本上是统一的，只有骑士以上的贵族及其夫人儿女，方可穿着丝绒，违令者将被处以罚金。



而这禁令的废除，就代表着传统的封君封臣制的瓦解，以及市民经济的发展，并且对经济、政治、教育文化、日常生活等方面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为未来社会的进化，提供了最初的、也是最基本和最广泛的经济力量和政治力量。



虽然因此导致三十年战争，但是却使社会蜕化，这当然有着庞大的功德。



既然连接而上，方信也自一笑，世界珠清光照耀，又开始分解着在本世界获得的功德。



与大范世界不一样，这是一团玄黑之气，又带着功德。



功德和玄黑气息开始分解。



功德之气，是七彩，又似紫气，自一出现，就和天地宇宙相应——这是一般无二的，世界珠照耀功德，纯而纯之，再化为三尺明光，徐徐吸取入内。



最后，只剩余一团玄黑之气，这就是杀戮和破坏的力量，如果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吸取这团，就可产生战争领域，如有机缘，也可提炼出神性来。



先不管这团战争领域的力量，方信仔细打量，就见得同样有着三千万功德入得世界珠之内，顿时，清光照耀，变成六尺。



这个身体成为十四级魔法师，只用了十八年，到现在已经停留原地七年了，尽管积累着强大的魔力，但是由于原本主宰的，是虚拟灵魂，因此无法突破十五级——跨越到十五级，就可称大师了。



这时，清光照耀而下，魔力迅速提纯，只觉得一阵清凉，十四级的关卡就不攻自破，瞬间晋升到了十五级，而余力而上，又冲入了十六级魔法师之列。



而这个身体具备的风和水的血脉，本来停留在了三阶，这时也获得了突破，进入了第四阶之内。



实际上，方信现在，随时可提炼出神性来，只是道不同不必如此罢了。



一切提炼完毕，这个身体就再无其他异样，除了灵魂和世界珠，就是一个十六级的法师。



若干年来，这个虚拟灵魂是功德组成，对吉凶之道自有敏感，所以有了资格后，就到了大陆六处主法师塔之一绯红法师塔潜修，已经十年不出了。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方信造成的影响，越来越明显，他的身上隐隐带着庞大的功德流，以及对世界产生的影响，是很难隐瞒过神的，所以提前躲避在绯红之塔内，是靠着主法师的隔绝空间的力量，现在自然用不着了，无论哪个神来看，也不会发觉了——是可以出关了。



哈米什伯爵。



二十五年的时光，使他已经五十五岁了，身体还是很健壮，目光也深邃锐利，这是久经沙场、武艺不凡的骑士所拥有的特质——但是那皱纹，以及气息，都说明他已经跨步到了老年。



在杜比斯城堡中，一处小书房，这是伯爵的办公室。



此刻，他正在漫不经心地听一个五十岁，头发灰白，风度极为高雅的人在讲话，贵族现在都有着学者，这是他的智囊。



“麦卡德先生，您给我带来了坏消息啊！”哈米什伯爵神情凝重地说道。



“是的，我的手下替我打探到一个情报，亚历克子爵、丹尼斯男爵、奎斯特德男爵，还有着帕斯洛爵士，以及一些反对您的人，在巴特庄园召开了秘密会议，受到邀请的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位神秘人物。”这个学者平静地说着：“这位神秘的人物，很可能是光明神教会方面的人员。”



经过了三十年宗教战争，光明教廷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而其他教会，都在公开崛起和传教，这种情况自然不被光明教会容忍。



“又想重演历史吗？”哈米什伯爵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说着，如今伯爵控制着八百平方公里土地，拥有着整个公国最大的金矿，这使外人甚至包括大公都非常眼红。



哈米什伯爵默默地沉思，敲了敲桌子。



“伯爵，您可以完全相信骑士们的忠诚，但我所担心的，某种亡命企图不见得是没有道理的，伯爵，您要注意您自身的安全。”



“我亲爱的麦卡德！”伯爵说着：“十分感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谈话暂时中断了一会，就在这时，有人前来报告了。



“什么，丹尼尔·费克斯男爵？”伯爵听见这个名字，有些惊讶。



本来伯爵是非常重视他的，丹尼尔能晋升为男爵，他出了不少力，但是后来他隐居了，这使伯爵暗中有些不满——投资泡汤了呀！



现在他前来，又是何意，想了想，他微微一笑说着：“啊，请男爵进来吧！”



不过，当方信进来时，他立刻站了起来：“哦，丹尼尔大师，非常欢迎您！”



属于夏天的阳光，本是炽热的，但是照耀在魔法袍上，只有着温暖的感觉，阳光下，一星二条金线闪闪发光，这代表着十六级法师。



一般来说，能获得1级法师以上，就可以被称为先生了，而5级法师以上，就会被称为阁下了，是贵族的贵宾，而10级法师以上，都可以成为宫廷中的贵宾了——十五级以上的法师，连国王也要称一下大师，方信稍稍鞠躬着：“伯爵阁下。”



他挥挥手，声音中带着奇异的力量，说着：“我愿与您好好谈谈！”



那个学者，很是自然地退了出去。



“哈米什伯爵，首先感谢您对我这二十年来的支持，如今是我回报您的时候了。”方信淡淡地说着，开篇就明说了，无需任何掩饰。



“丹尼尔大师您实在太客气了，我非常愿意能获得您的友谊。”哈米什伯爵也起来，稍稍鞠躬地说着：“您请坐。”



十六级的魔法师如是介入，会产生什么影响，这点是难以估计的。



“闻听您是泉水女神的信徒，可是？”方信坐了下来，又直接问着。



“是的，我们家族信奉泉水女神已经相当久远，传说我们家族，甚至有着泉水女神的血脉——和大公的家族一样。”



“非常荣幸能听您介绍此位伟大者。”方信说着，这意思自然是要他说说女神的事。



伯爵稍有些诧异，但是还是介绍地说着：“埃弥雅女神是泉水和守护的女神，也掌握着植物的领域，一向是本地区的保护女神，也是我们家族的女神。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曾经感到女神的恩典，我明白这是我们祖先的土地，也是我将守护的土地！”



接着，伯爵花了半小时简单叙述他过去的历史，包括他在泉水女神教会中受到的嘉奖和影响力。



在提到他最近的时候，伯爵地声音明显地低沉了许多：“最近我为泉水女神建了一座神殿，以让她的神圣水源能出现在我的子孙的场所，守护着他们如过去上千年守护我们历代先祖一样。”



说到这里，他的神态忧郁，显是已经发觉了弊端。



“伯爵大人，我想您已经明白了您的处境的根源，是的，信仰其他神的人现在在增加，但是您却是附近地区第一个公开建立异教神神殿的大领主——我想光明神教会是如此称呼您和您的女神。”



“在三十年战争后，光明神的教会虽然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是，还具备相当强大的力量，面对纷乱的局面，正要杀一儆百之时，不得不说，您错误地选择了时机。”方信冰凉地说着：“我想教廷很愿意把您，以及您的家族都绑在了火刑柱上——附近信仰光明神的贵族和教会，已经动员出来了。”



“而您的主君，不得不说，虽然同是女神的后裔，但是他们的信仰早已经动摇，而且，您现在掌握的领地，已经达到了侯爵的程度，如果考虑到您在女神信仰中的强大影响，我想大公对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至少您不会获得帮助。”方信听见了一种咕嘟声，这是代表不安的动作，伯爵想了想，他还是保留着骑士的风格，很率直地问着：“丹尼尔大师，那您说，有什么办法呢？”



这种坦率背后，却隐藏着伯爵的疑虑。



“第一种，就是您放弃您的女神，向着光明神教会公开赎罪，把新建的女神殿堂拆毁，而改建成光明神的圣堂。”方信笑了。



“这不可能！”伯爵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地说着。



“第二点，就是战争了，我想，您只有和附近那些信仰光明神的贵族，进行一场战争，甚至几场，才能获得最后的结果。”方信继续说着：“和其他的王国和地区一样，以武力来决定着谁对谁错。”



“当然，您可以想办法求和，但是这我认为并无意义。”



说完，方信留下了一个护身符，说着：“如果您有什么决定的话，我会来偿还您的恩情。”



说着，他稍微一鞠躬，就告辞了。



如果严格地来说，实际上二十级后，进入了圣域，才算是五阶。



但是由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比起主世界来更宽松，所以，在十七级后，就会具备五阶的一些特殊力量——尽管是外力。



三叶大陆。



沿海地区，数万人齐集在一处新建的大神殿前。



这是三叶大陆上，是首个供奉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的大型神殿。



神殿一般分成四个等级：



首先是圣坛，基本上只有一个正式牧师驻扎，只需要上百个信徒就可维持。



小型神殿，这里通常是一个正式牧师，数个见习牧师，通常需要五百个信徒以上才可以维持着，具备小型培养牧师的功能。



中型神殿，这多半是一个教区的所在地，有主教担任。这个神殿就不单是一种功能了，通常是神学院，圣武士教学院，以及宗教武力集团地驻扎地。



大型神殿，这通常为管辖着数个十数个教区的大主教所在、或为有特殊宗教事迹发生的地点。



三叶大陆建此大神殿，就标志着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信仰的大基地建立，意义当然完全不一样——现在也只有三座类似的大神殿。



神殿由大理石石柱隔开，内部宽阔而幽暗，可容万人一起祈祷，神殿内有七座高塔，这是牧师和见习牧师的居住地。



上万信徒，随着教宗而进入此地，就见得了巨大的空间内，那八十一根大理石高柱，庄严地托起一个独立的空间。



神殿里并没有圆顶和窗户，但是充满着光，这光似是从空中而亮起，光柔和而朦胧，使进入者顿时感觉到神的浩瀚。



在里面，神圣的祈祷还在继续，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光门打开了。



方信踏步而出。



八级法术传送门，能在同一位面的两个地点之间建立起双向的空间联系，产生圆环状传送门，这是靠着锁定着巴尼尔大主教，不，现在是巴尼尔教宗的气息而前来。



在神殿的周围，方信感觉到了响彻云宵的圣歌，以及贯穿天地的神圣光柱。



等大型祈祷结束之后，方信出现在了巴尼尔教宗的面前。



在神殿后部的小型祈祷室里，巴尼尔教宗正独自跪在神坛前，默默地向神坛上神圣光辉而祈祷着。



不知不觉中，整座祈祷室就已经全部笼罩着圣光。



方信的出现，并没有使他惊讶，他祈祷完毕，才回过头来，黄金的眸子闪烁着光辉。



但是，看见了方信，他还是吃了一惊。



十六级的法师，还没有能使他吃惊，是方信的灵魂，已经再也看不清，只有浓缩到极点的光辉。



方信并没有说什么，直接拿出了一团玄黑，这团玄黑之中，似是有无数人在其中哭喊着，他不说，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拿着。



巴尼尔教宗凝视着这团玄黑，他感觉到了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只是思考了半刻，他突地一笑，上前，毫不犹豫地拿过。

第193章 神火和离开



巴尼尔在这个世界四十年，自然有着自己的根据地。



方信跟着前去，看见的是一个山谷，在这个山谷中，有着碎岩铺就的石径，进入了此中，就有着一批黑衣人，带着十三四岁少年出来了。



“拜见大人！”少年们在黑衣人的领导下跪拜着行礼，眼神中多是恭谨。



巴尼尔挥手而入，方信仔细打量着，这是一个小镇，但是建设得不错，清可见底的水道，苍翠欲滴的植物，以及连绵上百座民居，却是三面环山。



这是教会的人才培养基地之一，少年们大部分是大陆上的孤儿，收集而来，开始时教导着对教会和巴尼尔感恩，等长大到十五岁以上，就可正式进行神学和信仰的培训。



虽然是为教会储备人才，但是如果巴尼尔获得了神性，就可转化成他自己的教会培养基地了，相信这不止一处。



“也许我要过上七日，您就稍等一些时日吧！”到了这处，巴尼尔客气地说着。



“当然，预贺您能跨越这步。”方信稍稍鞠躬地说着，望着他远去。



入得一处静室沉思，方信心中已经早已经定计。



巴尼尔原本，就已经是五阶的存在，为后土宏大荣光，也获得了不少好处，后土大人又不是一神教，对手下采取垄断和控制——因此实际上，单靠他自己，就可能在百年后炼化出一丝神性出来。



毫无疑问，方信给予的那团玄黑，将给他非常大的帮助。



方信翻云覆雨，一手推动大陆和整个世界的改变，涉及的因果自然宏大无比，牵涉到数以百计的神祗和数以千万的人类。



三十年战争，为之战死的人类也有百万计，其中很大部分是虔诚的信徒。



无数人的祈求、痛苦、徘徊、信念，对方信来说，也许并不重要，但是对神祗来说，这本身就是无比丰富的资源，里面集中了不可思议的愿力和原力。



如能提炼出来，不但能诞生出战争或者破坏的神性，而且其丰富的愿力，还可以直接支持着点燃神火，从此在神学上说，正式踏入真神的境界。



果然，一种无声的祈祷，传了出来，一种来自后土的光，笼罩着整个山谷，这就是神的屏蔽了，外神再难感应到山谷的情况。



方信对此早已经有所领悟，他合上两眼，进入了冥想之中。



时光飞快流逝，直到了第三日时，突地，山谷中浮现出点点光辉，这光辉虽然如星耀一般璀璨夺目，但是却带着破坏的力量。



越来越浓郁的光子，落到了一处，在那里，连魔法隔离阵，也无法隐藏着一个灿烂的人形，光子纷纷落到这个人形上，不断地增强和凝聚。



这就是封神的奥妙了，方信头顶之上，世界珠一片清光，照耀无限，将其全部记录在案，并且与自己的道细细对比。



里面有着熟悉的玄黑的气息，在光点之下，也不断地提纯。



循环，方信同样看见了循环。



光点在玄黑气息中循环，循环本身不但增加着对外面原力的吸引，也同时提纯着本身，玄黑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凝聚，而人体光度也越来越亮。



这种光明，已经不是普通的能量之光，渐渐而起的，是心性的光辉，似是把心身内外，都照通……



时间还在不徐不急地前进，在方信的感知中，似乎只是过去了一刹那，凝聚到了极点的光明，突地向内一凝，然后一团新的光明猛地炸开。



封神的景象并不惊天动地，但也绝对不是平淡无奇，一团核火就由此诞生，方信顿时若有所悟，这就算不是太阳的核聚变，也是原子弹的核聚变了，其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对获得的原材料进行核聚变，使之诞生以千倍万倍的能量，在方信的眼中，这产生的强大能量，开始塑造着超越物质和心灵束缚的能量——而形成神躯。



塑造神体的过程并不快，但是也不慢，等到了第七日，的确就完成了，神体完美，神火在其中燃烧，将原材料有条不紊地变成了神力，而神力又转化成了圣力。



似乎只是一瞬间，静室之内，巴尼尔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信凝神望了过去，出现的是一个男子，模样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却是淡金色，上面还有着无数的神秘花纹，眸子却是亮金，在他的身上，不断有着神圣的光辉，如雨点般洒落四周，这不是后土的光，是他自己内部产生的力量。



见此，方信不由深吸口气，行着半躬礼：“恭喜您了，巴尼尔殿下！”



巴尼尔也是用着亮金的眸子，观察着方信，露出一丝凝重，在他的感觉中，方信身上有一种非常吸引他的力量，几使他的神性骚动，欲要夺取。



但是神性又清楚的告诉他，眼前此人只是一个壳，真正的本体远在他目前都无法及的地点，而且，还有着庞大的后土光辉保护着他——虽然点燃神火，但是要在神界立足，还必须有着保护者。



这个时候得罪了后土，却大是不智。



想到这里，亮金的眸子黯淡了下来，他淡淡地笑了笑：“是的，我现在是半神巴尼尔，掌握着破坏领域……”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直望向整个大陆。



方信暗中松了一口气，成为了半神之后的巴尼尔，已经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方信。



当年方信一手推动着整个世界的变化，却以三十年战争，通过破坏来完成这事，所以，诞生了二种东西，一种就是人道功德，二种就是破坏力量。



二者相生相克，互为阴阳，巴尼尔得到了破坏力量，形成了破坏领域，本能地感受到了方信身上有相应的一部分，这自然使他蠢蠢欲动。



而且，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世界珠的存在，也使他本能地感受到，世界珠等于一片神域，如果夺取了，说不定立刻就可以正式封神，成为可以回应信徒，可以赐予神术，可以铸就神国的真神！



方信微微一笑，说着：“巴尼尔殿下，我这次前来，也是获得了女神的旨意！”



巴尼尔听了，他觉得很对，没有女神的授意，方信怎么会给他这团可以封神的力量，当下点头笑了：“这个当然，我明白，就算我已经点燃神火，我也是女神的从属，愿意为女神效劳，而且，我的属性，正好和光明神相克！”



巴尼尔本身属性就是黑暗和深渊的力量，虽然已经提纯，但是封神时毫无疑问会加入这种属性，而破坏领域又是因为三十年宗教战争而来，所以正好与光明神为宿敌——神性上相互克制，最重要的是，作为在本世界封神的存在，他的原力来自本世界，根源在本世界，所以他无法回避或者离开——既然和光明神已经注定为敌，自然要紧靠拢在后土门下了。



不然，就算已经封神，等待他的，也是永无休止的追杀了。



想到这里，巴尼尔的心彻底平静下来，方信身上某种东西对他的确有着吸引力，但是既然已经获得了不朽，这点东西也不是根本了，与其交恶和得罪方信以及背后的女神，还不如继续交好才是。



方信也有所感觉，心中微微叹息，却听见巴尼尔说着：“女神的使徒啊，您的帮助使我铭记在心，我可以指着我的神名和神性发誓，在我允许的情况下，您可召唤我三次，以回报您的恩情。”



说完，他就又开始向着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祈祷，片刻之后，一道光门就在空中诞生了，他就直进而入。



虽然已经点燃神火，但是却不安全，现在最安全的地点，当然是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女神在此处的国度，虽然只是一角，却已经足够了。



六阶封神阶段，已经可以分化出一个分身，这个分身只有五阶的水平，可以看成是最高级的传奇牧师，但是在世上行走，却也已经足够了——如此才够安全，神的力量的确难以想象，进去和出来，只是一瞬间，一个五阶的分身就已经出来了，这个巴尼尔以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看了看方信，说着：“女神的力量的确浩瀚，对你的神恩也的确浩大，好了，我们去处理一些事情吧，首先就是我辞了教宗的职务，女神就会选出新的教宗。”



“女神已经允许我建立新的教会分支，先依附在教会内部，在适当的时日就会正式承认和独立出来。”他说着，的确，他现在已经点燃神火，再担任教宗就不适宜了：“目前可以以神使的身份来行走世上。”



虽然才是五阶，但是的确是神的化身，所以许多方信无法办到的事情，他就可以办到，特别是沟通方面。



方信稍微一鞠躬，并没有多少话说。



四十年来，巴尼尔作的非常不错，已经和大陆上残余的大地和冥界女神梅迪尔丝教会联合起来，并且成为了教宗，其教会势力已经向着四个大陆同时传播，不敢说根深蒂固，也已经内涵深厚了。



在他成为了新的破坏之神后，在非常长的时间内，他会保护着后土教会——相利共生，因此不必多说。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推动人道进程的功德已经拿到了，而魔法的奥妙也差不多全部记录下来了，除了一些小事要了断，比如说，安排当年收养的，现在也是十一级法师的罗莉继承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爵位和土地，以及报答一些人的恩惠，其他的事情，的确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最关键的是，因果都已经全由巴尼尔接过，再无牵挂，这方世界，是离开的时候了。



盛夏的时节。



驼兽长长一片，作为商队来到了这片领地。



山脉，林木青翠，向阳的山坡之上，也很难看见岩石裸露，相反，大部分是藤类爬满，点缀着的繁花。



穿过了相对难行的山路，就是一片小小的平原。



平缓坡地之上，到处种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葡萄架和橄榄林，布满了其间，而且还有点点牛羊在悠闲散步。



在平原上，到处是整齐开垦的良田，而一个三米高，二米厚的石墙之中，一间间木屋农舍排列整齐，布局整齐。



此时，已经中午，一缕缕炊烟正从那里冒出来。



当然，居高临下，也可以看见三个神殿，高高的顶立在这块区域中。



一条狭窄急流穿过领地，水光摇曳，虽然不能大规模行船，但是小舟却还可上下运输一些物品，这就是除了山道外唯一的运输之路了。



再向远处，群山苍劲挺拔，层岩叠嶂，却正是天然的屏障。



“丹尼尔·费克斯，十六级大师，男爵，拥有着阿里巴巴领、尼南领、卡达领、多德领、安比斯领，领地面积一百二十一平方公里，领民三万！”一直走在前方的年轻人，突地如此地说着。



“费克斯家族嘛，不过，这个罗莉·费克斯还真是幸运，竟然作为养女而继承了这片富裕的领地。”跟在后面的中年人听出了隐隐的羡慕，说着：“当然，更幸运的是她的丈夫安德雷了，不过他也算是费克斯家族的子弟。”



罗莉·费克斯，早已经结婚了，对象是一个非常远的费克斯家族的子弟，当时只是针对着方信身边人稍微未雨绸缪，却想不到收获如此巨大的果实——至于罗莉，她现在是七级法师，受到了当地魔法师工会，以及公国的重视，现在又继承了如此富裕的领地。



三十年来，这片领地已经通过立体农业思想，而成为了公国一等一的富裕领地。



“仪式上还有着分封吧，那几个骑士也算正式进入贵族骑士之列了。”年轻人沿路而走，听着那阵阵水声，说着。



“是的，不但当年就封的三个骑士，其它的四个骑士也会同时就封，各拥一个庄园，至于大地与冥界女神教会、泉水女神教会，还有着阴影教会都会被赠于一些土地，我们这次就去庆贺，生意还在其次。”



“那光明教会，又怎么看呢？”这个年轻人心中有些担忧地说着。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刺，商会和这家男爵彼此合作了三十年了，现在公国领地内，已经隐隐有着分化的趋势，光明神教会和泉水女神教会的裂痕不断扩大。



“这就难说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两人正怀着忧愁说着，三十年来的合作，使商会已经深刻地烙上某种标志，这时想脱身也难了。



越往前走，就差不多来到当日方信注意的水潭，这个原本荒芜地区早已经成为了繁荣的地点，而失去了信徒的泉水女神神殿，也重新修建了起来。



小小的瀑布，水雾弥漫着四周，这本是非常惬意的事情，但是突然之间，眼前的情景，使一行人顿时凝固起来。



数十个闪烁着圣光的人正在拼命战斗着。



而在上面，一个穿着魔法袍的男人正漂浮在空中，俯视而下，露出了冰冷的冷笑。



风从遥远的地点吹来，使弥漫的细雨水气充满着四周，这些水雾，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幻起一道道美妙的彩虹。



不时有着神圣的力量冲了上去，却一一在水雾中被削弱。



“闪电群·寒冰锥！”上面的男人吐出了这六个字。



数以百计的闪电，伴随着尖锐无数尖锐如刀剑的冰锥，如一条飞泻直下的瀑布直攻而下，打击在下面光环之上。



“丹尼尔，你竟然敢袭击光明神的教会！”



“笑话，你等带兵私入我领，还要我束手就死不成，告诉你，来到我领地内的光明神牧师和战斗人员，只有一个死字。”



本来无论是闪电群，还是寒冰锥，都只是一批一秒到二秒之间，但是这时，却似永无休止地倾泻而下。



无论怎么样的保护罩，只要还没有进入传奇，就无法抵抗这种攻击，才一分钟，下面的保护神术就在崩解。



“领域！”水雾中有人嘶叫着，其中带着不可思议的声音和惶恐。



上面的人，正是方信，他冷笑，漂浮在半空，正是风领域的四级法术——凌空而行。



这使受术者可踏入空中，如在实地行走一般，最关键的还可以停留在空中进行施法。



而本体半步六阶，虽然这个化身还差一点就踏入五阶，但是也可以在满足某种条件下施展领域，因此就形成了连绵不断“闪电群·寒冰锥”！



简单的战术，但是却如连绵不断的火炮，下面的人纵有万般神术和技能，都被一一轰杀——盔甲破碎，光环破碎，肉体破碎。



“乱序切割！”下面的一个人，拿出了一个黄金卷轴，大声喝着。



顿时，一片片洁白的空间波纹时隐时现当空划过。



整个雾气组成的空间顿时发生裂痕，而连绵的攻击也停顿，就在下面的人才露出喜悦的神色，突地见得空间自动弥合，而连绵的闪电和寒冰锥继续淋浴而下。



方信露出了笑意。



这个世界，把五阶称为圣域，本质就是产生能控制的领域。



领域的根本，就在于无视某些规则而转化力量。



一分本体的力量，在领域下，可自动吸取同源本原力量，而放大十倍百倍。



所谓的空间乱序切割，的确是凡人对领域的最有效的攻击，可惜这是这是九级法术，至于牧师，就算有着神的恩赐，也是八级以上神术了。



而且，凡人的法术，毕竟是凡人的法术，以力量抵消力量，这理论上说得通，但是实际上全部是废话。



的确，乱序切割可以直接攻击领域的本体，使之只能凭着力量来硬抗，但是五阶存在，力量总比没有五阶者高上数倍十数倍不止，硬拼的结果是不必多说的。



而最重要的是，领域之所以为领域，就是因为它可以自动吸取能量而壮大和运转，以达到控制者的极限。



有人以为领域分薄了施法者的力量，这种理解，实是愚不可及，普通人也知道集中力量打击敌人，难道这些圣域是白痴不成？



比如说现在，方信操纵的风和水的混合领域，就可直接吸取世界中风和水的力量，直达到这个化身本身能量的十倍百倍以上能量——相对于如此庞大的能量，所谓的乱序切割最多也只有骚扰罢了。



圣域的存在，与凡人相比，就好比冷兵器时代和电气化时代的区别，这是技巧无法弥补的差距。



不然的话，领域也根本微不足道了——何必获得领域呢？



方信此时，源源不断的能量被领域吸取，又在领域内化出闪电和风暴，这和现代攻击原理一样，无间隔饱和攻击，有的时候，产生杀伤力是九级甚至圣域法术都难以比喻。



只是须臾的功夫，笼罩在雾气中的数十个光明神精英，都变成了肉泥！



在领域之下，这些肉泥，迅速分化，变成了尘土。



盛夏，目睹着如此情况，商队中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带着遮掩不住的惊惧。



方信只看了一眼，就望向了另外一处地点，一道光门凭空出现，他平静地走了进去。



有杀无错，仅仅如此，力量层次到达了这个程度，生杀予夺只是一念之间。



“真是可怕的力量啊！”中年人拭去了额头的冷汗。



“怎么办？”年轻人冷汗直冒，问着。



“继续前进吧，少爷，我们别无选择。”中年人想了想，就明白了，方信不杀他们，是根本不在意。



凭借力量，无需借口，你等不经过我，就闯入我的领地，有杀无错，任凭是谁！



虽然光明神教会，当然也有自己的秘密武力，但是面对领域，几乎是唯有领域者才能对抗之，它也没有多少，每个领域者都有自己的力量，战斗力不是简单叠加就可以——老子如是和你打游击战，百年内见人就杀，结果怎么样不必多说。



我丹尼尔·费克斯大师，既然已经是领域者，杀几十上百的人，又算得什么？自然想杀就杀了，杀了也就白杀了。



光明神教皇也只得无奈苦笑而已！



正因为如此肆无忌惮，如此光明正大，所以这些目睹过程的商会的人，才留下了性命。



16级法师，离真正的圣域还有4级，也许这个原因，才会有大批光明神的人员进来罢，毕竟有没有领域，这完全是二回事。



而且，光明神教会，也正在密切注意着此方地区的事。



但是这次正好一一杀戮，将此地区四分之一力量全部铲除——这不但保证了领地转移的平稳，同时也等于支援了伯爵，这以前的情分，是已经还清了。



想到这里，方信眸中已经空空，对此位面再无牵挂之心，下午一移交领地，就可以离开了。

第194章 选择



方信煮着茶，房间内一阵香味。



房间之中，朴素平常，但是那插在了房间中的花，却生机嫣然，这并非枝叶的回光返照，却是真正地生长着。



直到萧红琴坐到了对面，方信这才叹了口气说着：“你还是想去那个世界？”



萧红琴略皱眉地说着：“怎么？”



方信垂下头，喝了一口茶，好一会儿才徐徐地说着：“我肯定不去了，我感觉到了很强的危险，我希望你也不要去。”



六阶之能，是时间识，这虽然不是真正的对时间的操纵，却可以回溯、平查、预知许多事情。



萧红琴顿时动容，她也是惊才绝艳之人，想了想，又说着：“哪方面的危险？”



“都有，我感觉到深不可测的力量海洋。”方信起身，在室内走了几步，眼神凝视着西方，深邃无尽，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着：“甚至感觉到能杀死我的存在。”



“罗瑟斯和贝卡迪尔，现在应该不具备如此的力量。”



“恩！”方信想了想，温和地说着：“的确如此。”



“安雅文明世界呢？”



“看不出，但是我的感觉，安雅文明世界的确有着杀死我们的力量。”



“安雅文明中这个阶段，虽然有着众神之王的存在，但是它据说并不干涉世界，在它之下，有二位神，力量之神和智慧之神，二者各率领诸神，相互展开战斗，众神之间经过无数次的战役，也有不少陨落，据说安雅文明的灭亡，与之有关。”萧红琴想了想，说着：“正因为神战如此激烈，所以陨落的神明不少，在这个世界上的水晶骷髅，就是陨落神明的遗骨，因此执着水晶骷髅而去，不必获得太过激烈的战斗，就可以获得相应的神格——虽然不是没有危险，但是理论上应该是可以。”



“众神的继承者吗？”方信沉思。



水晶骷髅，那些所谓的专家还以为是用一块完整、高纯度的透明水晶所制，并且称赞与真实的骷髅结构完全对称，并且没有留下任何使用工具的痕迹。



但是方信当然知道，这就是类似舍利的存在，整个人头骨质变成了类似水晶的物品。



的确，虽然安雅文明的诸神相互战斗，但是总体上说，还是一个体系，而诸神都有着复活的力量，并非是死后就完全不存在了，以继承者的身份获得相应的神格，理论上的确是一条途径。



安雅文明是一个雨林的世界，但是却有着高度的文明。



城市化是非常明显的表现，也就是说，各个部落都发展出了城市，并且有着丰富的农业，而各个城市之间，都修建了道路，商品经济非常发达，其建筑、数学、天文、文字，在当时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



想了想，方信还是摇头说着：“我查了查，这个文明需要血祭。”



“文明中，强调血祭赋予了神明力量，如果要获得神格，必须有着血祭，如果要走出那个世界死循环的没落情况，更是需要外来者的血祭，我的意思，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萧红琴微微变色，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是预备的血祭的祭品？”



“应该就是这样了，而且，我感觉到，不但是安雅世界的力量，很可能还有西方的力量在参与进去。”方信说着。



萧红琴似有所悟，表情略有变化，但是不知为什么，却渐渐转为坚决。



“既然他们以水晶骷髅来成为众神的继承者，那战斗方面的力量并不需要太多，我就不去了，也不必去，我的道路不需要这种神格。”方信眼神深邃，扫过了她的表情，知道她心意已定，心中叹息，想了想，却拿出一块玉符说着：“这是一块可召唤三次的玉符，每次大概可停留一小时，每隔三天可再召唤一次。”



“这是什么？”萧红琴知道他看出了她的坚持，接了过来说着，她感觉到上面淡淡的神性气息，“一个六阶神的承诺，虽然本体不能离开，但是却可派遣一个五阶的化身。”方信平静地说着。



萧红琴不由暗中吸了一口气，神明化身，虽然理论上是五阶，但是毕竟是六阶神的化身，对规则的理解，对时空的把握，都不是一般五阶者所能比喻，可以说，它们只是力量局限在五阶，真论技能和操纵，还是六阶的本质。



有这块玉符，完全可以代替以前五阶方信的战斗力了，这就谁也说不上。



“那个世界，你的事情也要完成了吧？”萧红琴收下这块玉符，就不再劝说，问着。



“差不多了，现在我的投影已经退位，太子已经登基了，我估计还有六年时间的太上皇当当，折合现在就是六个月时间。”方信说着。



他现在是半步六阶，投影大概可以维持二个，而分身却只有一个。



分身和投影的区别只在于携带的力量，恩恩，也在于同一个基因肉体吧！



那个大范世界也是投影，不是事事都如意，开平十五年，太子病逝，而太孙只有五岁，考虑了一些时日，方信就下旨，改授李凝文为太子，太孙封为金沙王，世镇金沙省。



李凝文本是李家的继承人，这历史又拨回了原本的轨道上了，方信对此当然深以为然，明白这是位面本能的力量。



开平三十年，这时李凝文也当了十五年太子，本身也有五十岁了，方信见他的儿子，现在的太孙也已经二十六岁，就退位让李凝文当皇帝，是以皇朝第二代。



李凝文本无帝王之格局，而且其寿已经不长，当皇帝后更是如此，但是有着方信坐镇，这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太孙却完全继承了帝统，有着为君之相，在太上皇的意思下，开始参与国政，有五到七年的过度，自然可平稳了。



“那六个月后，萧冰也可以回来了？”



“差不多如此罢，萧冰也已经获得庞大功德，离五阶只有一线之隔，下次，我会派遣化身，携带她的本体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相对适宜她升阶的世界。”方信想了想，露出一丝笑意说着。



五阶为什么可以肉体转移？实际上全部靠着领域。



在领域之下，法则发生变化，才能保护着肉体进行时空转移。



但是有着世界珠，等于某种程度上作弊器，方信也勉强可以带着四阶顶端的萧冰进行时空转移，直达到那个狐仙曾经去的世界。



“这我就放心了，一转眼，萧铃也要四岁了！”萧红琴有些感慨。



一直以来，萧红琴抚养着萧铃，当然方信作为父亲也在她的身边，还有方父方母也经常带着，唯一欠缺的就是经常不见母亲萧冰了。



为了和方信一起，萧冰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点方信也明白。



想了想，萧红琴又问着：“那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很奇怪的事情，推翻了我一直以来的想法的世界，本来我以为，按照人道进程，而决定着我们主世界时空轨道的远近，但是我曾短暂去过一次，那个世界，充满了灵气，人的寿命本身就可达到150岁左右，而世界内，充满了各种各样超自然的力量——恩，很像是古代传说时存在的那个修仙的世界，但是和我们主世界的时间比例却在30比1！”方信甚有些迷惑地说着：“但是那个世界，有着直属可见的天庭，神和人的距离，并不像许多世界那样遥远，也许所有世界的早期都有这个神话罢！”



某种程度上，很类似于方信在地球上，看到的小说里的地仙世界，但是当然本质有所不同，这仅仅是一个位面而已，并非宇宙的中心——而且虽然只是短暂的探测，却也没有感觉有什么巫妖争霸之类的气息。



只是规则比一般位面更加宽松了许多。



而且，其他文明，也都有神人混居的时代，比如当年的奥林匹克山的世界，这倒并非是仙道世界所独有。



“哦，你已经探索到了那个层次了！”萧红琴显然知道一些事情，不由眸子发光，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方信。



方信走了几步，到了窗口，观望着外面，许久，露出一丝冷笑。



他感觉到了某种力量，这种力量很是细微，大概就是贝卡迪尔掌握的一些命运力量了。



“妈妈你既然坚持要去，那就去罢，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事，除非他们愿意迎接毁灭的命运。”



时到今日，离六阶圆满，都只是时间的问题，六个月后，方信投影离世，人皇道果就得了七分，而等到突破位面发展限制时，又会真正获得数倍于人皇道果的开道功德。



龙气来自于百姓，又在“民智已开”的时代，回流于百姓。



到了那时，人人各养自气，不求于帝王，自然大地无真龙，这就彻证最后三分的人皇道果——方信可以亲自出手推进这个过程，也可以把龙气赐予某人，只要某人能在这个过程发挥重要作用，也算是彻底完成了。



一旦人皇道果圆满，了断与亿万百姓的因果，六阶大成的同时，就可能同时踏步于七阶，方信毕竟是自我开道的大宗师，对前途并无丝毫迷惑。



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无论是谁敢于对他不利，自然也没有什么话说，直接轰杀就是，给予十倍百倍的报复。



如果现在方信同去，说不定落到陷阱中，一起完蛋，但是现在不去，就留着坐镇，这才给予了萧红琴保障——任何存在都不得不掂量一下，结死仇于这个十八岁升五阶，二十岁就已经半只脚踏入六阶的天才的后果。



“父皇！”第二任皇帝李凝文哭着。



一床龙被，梓宫之中，安息香插在灵柩前，细如游丝的青烟直上殿高，代表着太祖已经驾崩了。



文武百官都已经换上了孝服，三十四岁的皇太子李玄成，也跪在其下，听着父皇的哭声，又见得了他那种老态龙钟，白发苍苍，心中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本来，皇帝驾崩，是要太子在灵柩前即位，但是现在太祖早已经退位，这礼就用不上了。



皇帝哭哀，顿时，所有皇子皇孙，连同公主附马，以及四品以上的百官，都齐声哭嚎起来，以示送灵奉安。



“圣上，还请保重龙体！”



见李凝文过于悲恸，宰相张琢不得不跪上前说着。



这时，太皇太后早已去，皇太后却在，因此下了旨意，也要求皇帝保全身体，切太过悲伤，李凝文这才入内安息，躺在了榻上。



他本有五十七岁，在这个时代自然已是年老了，这时更觉得身虚神弱。



当下，他说着：“召宰相和太子入内。”



张琢和太子，都片刻入内，二人都拜了。



“不必多礼，都起来罢！”李凝文疲倦地说着。



六年来，太上皇基本上不设一词，不批一折，但是他巨大的威望和实力在那里，整个国家整个天下都没有人敢于动弹，现在太上皇一去，他就感觉空荡荡的，勉强问着：“太祖驾崩，按照礼制，又当如何？”



“圣上，太祖驾崩，是国家之大不幸，圣上悲痛固是人子之心，但圣上是一国之主，望圣上善自珍重，节哀顺变。”宰相张琢先行礼说着：“至于居丧守制，天子居丧与寻常百姓不同，取三九之数，就是二十七个月，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何况二十七个月？自是以日代。”



李凝文想了想，缓缓说着：“古礼如此，朕安敢违得历代礼制？你这言，朕许了。”



“圣上英明！”



还没有等两人谢恩，就又听见皇帝说着：“朕已五十有七，时感疲倦，太祖驾崩，更使朕觉心力交悴，朕有意让太子监国，如何？”



这一言一出，太子顿时大喜，却忍着不露出喜色，磕头说着：“不可啊，父皇春秋正盛，虽忧太祖驾崩之事，一时神倦，稍修养时日，就可恢复，儿臣鄙薄，尚多赖父皇，安敢如此？”



皇帝摇手，止之，说着：“人贵自在，太子勿再推脱做态！”



宰相张琢见皇帝的确筋疲力尽，也就说着：“太子切推辞，父有事，子效之，既是圣上有命，太子当为圣上分忧！”



如此，太子才跪谢：“臣领命！”



皇帝见他受了，露出一丝笑意，又对着宰相说着：“朕有五子，此时当效太祖祖制，传我旨意，封兰陵王为兰陵郡王，世袭不替，祭拜太祖后十日之内出京就藩！”



太祖定下祖制，每代皇帝儿子中，一人为太子继承大统，一人为王世袭不替，其他诸王，都是受宗人府俸禄，世袭减等，唯许经商罢了。



兰陵王是次子，也是对太子威胁最大的皇子，这时皇帝下旨出京就藩，显是彻底向天下表示继承人是谁！



“圣上英明，臣受命！”宰相张琢拜受。



太子虽然名义上是国家储君，但是君权神圣帝制，太子及其东宫办事机构也不是行政系统中的法定机关，朝廷的正常运作体系中，没有太子参与的途径。



所以，太子虽尊贵，一般情况下，没有根基可言，不能干涉朝政的发展。



但是，太子加上“监国”二个字，就完全不一样了，表明太子可以正式参加朝廷核心层，并且具备相当大的权力。



张琢当宰相也已经十五年，学贯古今，知道历来太子监国，其意义就是明确国之储君，和其余皇子之间，形成君臣关系，绝对不容其他皇子干政，也是等于直接允许太子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还有，四子进位楼阁郡王，五子进位云河郡王，你等觉得如何？”皇帝又问着。



四子五子，一个十一岁，一个才七岁，本不应该封王，因为封王也需等到十五岁才是，但是这时，两人却丝毫没有意见，太子立刻说着：“父皇英明，儿臣赞同。”



李凝文见此，摆了摆手，说着：“那你等就立刻拟旨，发行天下罢！”



“（儿）臣奉旨！”



这总共五道圣旨，很快，就经过了内阁，发文于天下。



兰陵郡王当然不肯在这时就藩，一旦出京，那就再难回来了，可是在圣旨，以及内阁和太子的压力下，时日一到，不得不就藩离京。



其他二个王爷，虽然年幼，却也不得不迁移出宫，在京都的百子千孙坊安家开府。



所谓的百子千孙坊，就是从帝都专门划出来的三个坊，专门安置着皇子皇孙，各府邸都有规格，但是实际上却不是自家有的，一旦减等世袭，就会迁移到别的规格的府邸上去。



所以，王爷都参与田宅买卖，并且经商，获得了钱财，就在别的地方买得田宅，这才是不经过宗人府的自家的田宅。



这一番格局调整后，太子的地位就越发不可动摇了。



循得旧例，天子居丧以日代月，二十七天后期满，皇帝虽然名义上除服理事，但是皇帝体弱，却是太子监国，开始实际上处置国事。



这与太祖提前退位，传位于李凝文，是一个意思，就是在最后一程，扶上一把，以确定新君或者太子的权威和根基。



这日，在宫中议事完毕，太子回归东宫。



太子出行，有二百五十八人为规格，骑士、弩射、青衣、戟士、刀卫、盾卫，个个具备，可以说，已经组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圈子，就算是高手上来，也绝对讨不了好。



回到了宫中，落马下车，就见水色曲廊环榭的幽园，帝都是几十代的古都了，帝宫之内也多有百年老树，广袤竹廊。



太子妃出来迎接，太子就笑着：“免了！”



这十五年太孙太子生涯，已经使他收敛至淡然，清癯俊朗，又透出几分英姿颖发，自是仪表非常。



只是偶尔露出的眸子中，才能觉察那生杀予夺的威严。



这时，天已初冬寒了，入得内殿，才觉得热气传出，当下解了衣服。



小炉之上，紫泥小壶，蒸腾出奶味，这是太祖时传下来的，奶和茶混合，是以奶茶，最是收益于冬寒之时。



茶性凉，冬日不宜，是以混然。



太子之处，当然品质不凡，色拙沉香，他也冷了，喝了一口奶茶，才见太子妃有些沉重的神色，他不由笑着：“怎么了，何事如此动容？”



不得不说，自太祖开始，三代父子都算是相当尊重妻子的人，到目前来还没有废后的事情发生，什么事情时日一长，也变成了规矩和习惯了，这事上也不例外。



现在太子监国，大权渐渐入手，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太子的地位自然已经不可动摇，所以在他想来，并没有什么事值得动容了。



“殿下，宗人府刚才急报，一式三份，二份送给皇太后与皇后，一份送到我这里来。”太子妃又给他倒满了奶茶，说着。



“宗人府？送到你这里的，又是哪位贵夫人，或者外妃去了？”太子一时还没有回过意来，只是说着。



宗人府管辖皇族和贵族，但是一般男人的事情才报给皇帝直接知道，而女人的事，报给皇后知道，如果有太后的话，也会报上一份，现在太子监国，也有一份了。



“是云梦郡主。”



“啊！”这一声入耳，太子手中的杯子不由扑哧落在地上，奶茶倾在地上。



听见了声音，外面侍女喊了一声：“殿下，娘娘！”



“进来罢，把这里收拾一下。”太子怔了半刻，才说着。



“是！”外面的侍女进来，就听悉悉索索的声音，快进快出，没有一会就收拾好了，然后赶忙退了出去。



太子自己倒了一杯，脸沉在了奶茶的气雾中，看不出表情，只是低声问着：“她一直以来不是很好嘛，怎么突然之间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日下午酉初，好好的，突然之间就去了。”太子妃低声说着，暗中用眼光打量着他的表情，说着：“据说已经整顿完了皇庄，交了上来，才从容去的。”



云梦郡主掌握皇庄，财倾天下，这时都已经递了上来。



这云梦郡主，还是太祖的太后封的，以后三十年中，没有提升。



出入宫禁，曾为人所忌讳，太祖只是不理，日后，一直容貌不衰，直到现在，四十八岁的女人了，却直如二十岁一样，美丽不可方物，直被世人视为妖孽。



而太子此时，眼前浮现出她的少女一样面容，却不由产生着悲颂，心中浮现出无比的悲哀来。



在太子妃面前，长久的修养，使太子不语，喝了一口茶，拿过了一张单子，初初地翻开，就见得大批产业，这时却没有丝毫兴奋之意，他只是涩声说着：“啊，她是追着太祖爷爷去了吧，这事要报给父皇，郡主对皇家有功，怎么也要追封个公主。”



说着，就起身：“现在离宫禁的时辰，还有些，我亲自报给父皇知道。”



太子妃应了一声，安排着数人护卫，望着这个男人，有些跄跄地离去！



是年十月二十一日，太祖崩，二十三日，太子监国。



十一月十六日，云梦郡主去，上追封为云梦公主。



次年三月，登基七年第二代皇帝驾崩，是以太宗皇帝，同日，太子登基为帝，拉开了第三代皇帝的序幕。



历史由此滚滚而行，转眼人事皆非。

第195章 水神（一、二）



此方世界，有九州之地，是以名之神州、次州、戎州、兖州、冀州、台州、济州、薄州、阳州。



九洲各其广大，列国无数。



非僧所说四洲所属。



戎州有一小国，是崔国，是有十八郡。



竹台郡山桥县，山高水清，层峦叠嶂，入得山内，风景幽奇，这列国而来，专为游山玩景的人，也着实不少，但是深山大泽，幽谷叠林，虎豹豺狼之属，当然不少，所以入内游玩，也是有些风险。



九州都崇道敬神礼仙，区区一县，道观神祠祖堂都纷纷林立。



这日，沿河而上，是一只小舟。



舟中只有二人，男子十七八岁，青衣飘飘，女子也出落得非常美丽，依在他的身边，船无人驾驶而自行之。



这时，夜色渐浓，远处一盘明月，清光四射，照耀得天地。



才到了岸上停下，却见半里外闪出一个小童，年十一二岁，梳了两个双丫角，就上前说着：“公子小姐，二位是在此休息吗？”



这两人就是方信和萧冰，方信是化身，而萧冰却是真身，两人才降临这个世界。



方信看了过去，却发觉此小童看似真人，但是却是阴气凝聚而成，却也不惧，说着：“正是如此，你是如何知道？”



那小童听了此言，纳头便拜，说着：“公子和小姐有所不知，今日我父就感应到紫气移来，是以有贵人降临，命我在此等待，还请二位稍移玉足，容我家能招待数分！”



方信稍是一怔，才注意到自身已经收敛，只余三尺清光护身，外人见不得底细，而萧冰身有三十万功德，却不知收敛，一团紫气而上，自顶上凝聚出一朵紫花，垂下无数细细彩光，真是霞光潋滟，彩气缤纷。



方信心想这个世界，还真是混居，才一降临，就公然获得这等鬼神鬼仙的邀请，见得这个小童仪表非凡，口齿伶俐，有大家风范，又就答应了。



这时月明如昼，这小童见方信答应了，顿时喜形于色，引着上前。



才走几步，方信就略有些诧异，因为已经入得一个半阴半阳的领域之中了。



要知道，阳冥分开本是常理，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界限的确模糊了许多了。



虽然有着遮掩法，但是对方信自是无效，稍一观看，就知道来到了一处祖堂之中，这是以祖堂为中心，沟通阴阳形成的小块区域。



所谓的祖堂，就是是族人祭祀祖先的场所，而堂口之上，一片带着金光的牌匾，是这片小小领域的核心，上面正书着“永林乡伯刘祠”，坐北朝南，前后两进，由影壁、门厅、两厢、祭台、正厅等组成。



而延伸的领域大概有半里之大，编竹为篱，篱内都是群花，这时灿烂锦屏。



到了门口，就见得一个三十许的中年人迎出，拱手作礼：“贵人能来，不胜荣幸。”



方信也拱手为礼，说着：“主人迎接，不敢不敢。”



凝神看去，却见得此人也是阴气所化，但是还有一点金光在身不灭，与牌匾上的金光相呼应着。



是册封罢，方信若有所悟。



交换了姓名，这人却叫刘玄，正是此家主人。



相见毕，邀进室中，分宾主坐下，这大厅也不算多豪华，但是高大宽敞，窗明亮，设有三张白木卧榻，卧榻上又有桌几，洁净干净，地上毫无尘垢。



刘玄却也吃惊，他只是感觉到紫气而来，却不想有紫气者是一个少女，心想这是谁家国王或者世家的女眷？何有如此深厚的功德和紫气？



而方信一身清光，也使他难测高深，这个世界时有大德大行，神人不分，心中顿时起了敬意，他说着：“贵人来临，却请暂憩，容我家的家人拜见，不知可否？”



方信淡然一笑，欣然许之。



主人称谢，派人前去，没有多少时间，就见得一群人上前，多是女子。



方信稍有些奇怪，家人应该男女都多，怎么多是女子呢？仔细看去，见她们个个姿容清丽，体态轻盈，也多是阴气所化，唯程度不同，或深或淡。



当下也不怕人起疑，问了。



主人先是吃了一惊，但是见得了萧冰紫气，转眼又若有所悟，回答地说着：“君非凡人，不知其苦啊！吾是前朝永林乡伯，蒙王御封，是可建祠，早些虽有一点阴德和王荫，到现在也是不多了，后世子孙甚多，男人自当其力，或转轮回，或入冥司为职，家里就有一些女儿家了。”



又令众女子见礼，说着：“二位是大德大贵之人，快上见礼。”



这些女子，连忙上前致礼。



萧冰也自一笑，说着：“不必多礼，起来罢。”



主人刘玄就说着：“贵人来此，请稍宽坐。”



遂授取出珍藏的酒菜而来，方信一看，佳肴异果，罗列满案，酒味醇浓，其甘如饴，却有些奇异，似是混于阳冥之间，凡人鬼仙都可饮之。



三敬之后，此时月色清明，室中照耀，这些人都全身舒服，宾主酬酢，杯觥交杂，酒至半酣，主人就问着：“贵人可有去向？”



方信说着：“没有，四处游玩罢了。”



主人听了暗喜，说着：“吾是前朝永林乡伯，此地是吾封地，本朝虽已不认，却还有余荫，阳世之地，也多是吾家子孙所居，是以大族，贵人如愿少息，可在此居住，吾必托于子孙敬之。”



受了他的礼，方信望了望萧冰，萧冰想了想，就说着：“也好，我们就在此居住一段时间罢了。”



主人顿时谢了：“得蒙贵人慨允，不胜感激，还请稍等片刻。”



当下又上了茶。



方信萧冰此时，还不知道这等凡仙都可饮食的东西的珍贵，也就无事，相互言谈，不觉已到月中。



主人才说着：“已经安排好了，贵人还请不嫌鄙陋。”



说着，就又亲送出去，出去之后又以小童引路出了这方小小范围，到了阳世一处院子之前，这院子竹篱小舍，倒也收拾得干净雅洁。



方信萧冰见了，就谢了，小童见得无事，说着：“两位，明早会有族长来拜见，还请接待一番。”



说完，就自离开，走了几步，又隐在空中。



小童回到了地方，入了堂内，拜见着父亲，并且汇报了结果，又说着：“父亲，这些珍肴，都是花费半年时间准备，是八月十五奉给临江水神的，这时用了，怎么办呢？”



“它尚连蛟龙都不算，不算天职，与天礼来说倒也不必侍奉，而且好杀好淫，上次更吞噬吾家六女，这次，嘿嘿！”刘玄冷笑，这个世界当然不至于出现什么井龙王之类的东西，蛟化为龙，必水漫三千里，龙怎么可能隐在井中，别说井了，就是一湖一江，等闲也难以容纳真龙。



“父亲大人，它是六百载蛇精，最差一步就可蜕化蛟龙，腾云布雨，为一方正职，这二人能依靠否？”虽然形似小童，却实已活过三百年，见识自然不浅，有些担忧地说着，他对为了一个六女的事就与之决裂，大觉不妥。



子孙连绵不绝，总有佳丽女子出现，何必为了一个而大动干戈呢？



“哼，那少年我看不清，但是那女子身上，紫气升腾而上，必是哪家王室之后，而功德云气笼罩，别说那蛇尚未成蛟，就是成了蛟，杀得此人也要受到天雷轰顶，有她在，先侍奉她自然是正理，别忘记了我们是受王封而成神的那一系，自然先侍奉人主。”刘玄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他的意思，却自有打算，若无其事地说着。



这个世界上，爵位和正封极其珍贵，关键是不但可以生前富贵，死后也可依靠爵位和正封而死而有灵，成就阴神之位。



九州广大，分成数百王国，分散是常态，统一才是奇迹，这种情况自然有利天庭统治，不必多说——虽然连统一一州都是罕见，多半是占领一块区域的国王，但是国王还是具备部分天子位格，可册封鬼神，久久自然形成了一支庞大的“人王受封派”了。



说完，摆了摆手，又说着：“已经示下了吗？”



“是，家祠士已经直接接到了指示，至于其他人等，都已经托梦，想必没有人会打搅贵人的清净。”小童应命地说着。



此世界无处不土地，无处不山神，永林乡本不例外，但是刘玄身前为大臣，有功德于民，死后被封为伯，领地就在这里，而且此人原本就礼神敬道，竟然也获得一些道术，所以这数百年来，渐渐凝聚阴身正法，离正神的位置只有一步。



土地神也可称正神，全靠神职所封，但是他是本身修炼达到，一旦达到，就是清净正神，自可领天职世封在此，因此此地就连土地神也不派了，默许为其领地。



但是要成为正神，必有劫数，刘玄身前到底是大臣，智慧通达，修炼道术，已经隐隐有所悟，所以才如此礼敬方信萧冰二人，又如此仇视临江水神。



一方大运，只容一人，谁成正神，必消耗和占有此地百年气数，后来者再想成正果，就举步艰难，凭空多出一些劫数来。



小舍干净，灵气四溢，却比平常还多了三分。



早晨醒来，推门而出，就见得篱笆，篱笆之内，满是花卉，红绿相应，香气袭人，而篱笆之外不远处，就是一个湖，看样子，这湖泊连着远一点的临江。



湖泊水面彻清，沿堤广植桃柳，湖中还种着莲花，盛开之日，一条小舟正寄在了树上，空空地随荡。



萧冰看了就喜欢，稍洗过，起身拉着方信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老者拿着食盒上来，鞠身说着：“小人见过公子夫人，奉上早膳。”



方信随眼上去，却稍稍一惊，此老者五十上下，身体健康，身上一股草木灵气自内而外渗透着。



“不必多礼。”庭院之中，就有石墩与石桌，就放在上面，打开一看，是四色菜肴和粥，在这个时代很用心了。



方信这时，已经踏入六阶，已经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但是萧冰还不行。



两人食完，这老者又深深作揖，取了食盒而去。



稍等片刻，一个中年乡绅进来拜见，这人身穿着丝绸，见得了萧冰和方信那奇异的衣服，却是一惊，到了内堂见了礼，分宾主坐下，这乡绅就说着：“公子夫人贵人降临，有失远迎。”



方信说着：“罢了，本来旅游而来，见得此地风景甚好，暂住几日。”口气只是平淡，却让这个乡绅吃了一惊，于是说着：“贵人能在此暂居，实是本家的荣幸，却无以为敬，谨具贺仪百两，还请仆女伺候着。”



方信却不想受此恩典，居住一些是客人，礼尚往来罢了，拿了钱就不好了，欠下了情分，他就说着：“不必了。”



萧冰和他心意相明，却淡然一笑，就随手取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就是一颗颗枣大的明珠，顿时把这个乡绅闪花了眼，这些明珠，是从主世界时带来的，说着：“我与夫君出行，是未带银两，取明珠二颗，你给我变卖罢了，家中随身衣物携带不多，你也给我配买一些罢！”



这乡绅见了，深吸口气，正想反驳，但是只觉得这二人身上凝聚的威仪，却连推辞的话也说不出，当下应了，说着：“夫人这两颗明珠，只怕价值百金上下，这就送到县里去看看才是。”



说着几句，这人就觉得不自在，退了出去。



见他走了，方信才笑着对萧冰说着：“怎么样，这世界不错吧！”



“是不错，不过似非儒家世界呢，这里不闻四书五经，虽有传书，却也不同。”萧冰取笑他说着，降临数日，这点还是有些印象。



“本来就是如此罢，世界不同，径路甚多，须认本源，我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传播儒法行于世，不过，对你来说，却大是适宜呢，你的家学本有上古修法的影子，这时正好寻找本原，以成其道。”方信笑了笑，说着：“这里灵气甚浓，我已经感觉到多处强大的力量，想必仙经道书很多，选择合适的，就可以了，对你甚是有利。”



又问着：“穿越时引起的身体不适，可曾好了些？”



位面肉体穿越，虽有世界珠的保护，也甚是难过，许多需要细细调养，这也是为什么要在此定居的原因。



萧冰笑了，说着：“差不多了，再修养几天就好了。”



她实际上力量和功德都已经足够，唯欠一条清明的道，虽然可强力冲破五阶，但是却会折了未来根基，当下就着点头笑着，靠着丈夫，心中一片宁静，在这个世界，他就是完全属于自己。



再过一会，这族里就派了二个十五六岁的丫鬟前来伺候，这院子本有厢房，打扫清爽了自然搬进来，外面又派了二个仆人，而家常日用物件，如油、盐、酱、醋、米、面、酒、肉等都具足了。



而适宜本世界的衣裙，也自送了上来，方信要的书籍也送了上来，方信就令送到了一处书房之中，这书籍倒也是印刷术，不是很贵的说。



再过三日，一百五十两黄金就送了上来，这正是二颗明珠所值。



这转眼之间，就是几天。



这日早晨，萧冰醒来，只觉浑身舒畅之极，知道自己位面穿越造成的影响，已经平息了下来，她张目四顾，不见身边有人，知道方信肯定就在书房。



内室之中，外面的仆人丫鬟都不许进来，她也不在意，就起身入内。



这书房不过数米见方，却极是清幽雅致，一架书橱之上，满满的满是书籍，这时下午时分，才进去，就觉波光撩乱，满壁上乍阴乍阳，却是临水而筑的缘故，方信正坐在窗前，手拿一卷书正自看得入神。



以前虽也亲近三十年，但是用别人的身体，萧冰总觉得有些抗拒，这次真身出行，而方信也是真正的化身，与真人一模一样，却是去了心理障碍。



如论开放，未来时代虽然极其开放，萧冰去得了心理障碍，又是夫妻，又有什么不可作出来的，这时身上只披着丝裙，这丝裙与冰玉一般透明，乳房饱满，乳尖嫣红玉润，平滑光洁腰腹盈盈一握，裙下本是拖到地上，却被她剪了，只到大腿根处，更是透明，其实什么也掩映不了。



长发在头上结了个简单的发髻，以玉簪固定，有小撮发丝散垂下来，另有一种风情。



方信抬头，就见得萧冰凝视于他，他微微一笑，把她没有任何瑕疵的女体抱在怀中，就开始抚摩着她。



萧冰迎了上来，仰起吐气如兰的檀口，方信自是知趣，低下头吻上，同时伸出自己舌尖与之轻柔地交缠，用自己胸膛摩挲挤压她的胸口，一手已经穿过了小腹，探向裙下。



这时，太阳初出，照在房间之内，可以清晰看见萧冰去掉丝裙，正和他相互尽情品尝，许久才停了下来，伏在了方信的身上。



方信只是凭空一挥，空中就出现一团清水，这水不但清爽，而且还温暖，将两人包容在内，自动洗过，落到地上，又凭空消失了。



方信虽然没有专门修行道术，但是身到半步六阶，西方魔法的本质，再依五行原理而施展，也是得心应手。



萧冰这才有些懒懒地穿上了衣裙，虽然很少有外人来，但是丫鬟偶然也会进来问候，被看见了也不好，衣裙穿完，欠身上榻，才问着：“夫君，刚才看什么，这样入神？”



“恩，原来还是有些儒学文章的，这个世界保持在汉武帝前，却正是百家争鸣之局。”方信就读这些书，就把握住这个世界的原则。



见萧冰有些诧异，他就解释地说着：“你也知道，虽然秦朝统一，但是只在硬件上完成，完成了郡县制，而汉朝大统一后，统一本身就开始影响着软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大统一的需要。”



这点萧冰当然立刻就明白，点头，说着：“一个这时的帝国，的确只需要一种主流思想的存在。”



人道作为一种道，本身发展到统一的时候，科技水平又不强，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或者说，选择任何一种符合当时发展的思想，确立正统与主导地位，使得“大一统”的制度，有着与之配合的思想软件，这是“内圣外王”，刚柔相济必然，在当时人道阶段，是有大功德的事情，谁也违反不了。



“恩，就人道来说，如果不是统一的帝国，就不可能产生统一的主流思想，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粗粗看过，这世界分成九州，一州之上，又有诸多王国，很少有统一的帝国，这就是春秋战国时的格局，所以沉淀到现在，别说诸子百家了，只怕九州之地，连千家学说都有。”



“我看了，类似儒家的经典也存在，但是也只是其中一家罢了。”方信淡淡地说着，放下了书卷，他虽赞儒家，却不肯违道而行，所以才说着：“这仅仅是人道内部的选择，而且这世上，神人混居，真实不虚的力量使道家仙道神道才是显学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格局，就是大道之下，仙道为尊，千家并行，神道居中。”方信淡淡地说着：“吾岂敢违之，是以顺道而行。”



萧冰听了，仔细体会着“大道之下，仙道为尊，千家并行，神道居中”这十六个字的意思，一时间不由痴了。



她虽然没有突破五阶，但是也为郡主，主持整个天下商业运转三十年，自然见识与日而增，渐渐明了世道的意义所在。



符合所在世界的道，符合所在时代的道，是不二法门。



顺道者昌，违道者亡，总结起来，任何学说任何权谋，无非根源如此罢了，但是要洞察一个世界一个时代的本质，却甚是不易了。



五花乱眼五心乱元，谁知究竟？



方信既洞察这个世界的原理，自然不会独传儒道，更不会与天道人道相抗，而搞什么大统一与独尊一术，只要不违反这道，自身又有着庞大的功德和力量，在这个世界上，自然游刃有余了。



而且，方信此时何等敏锐，这一句话一出，他就感觉到，这世界无处不在的隔膜感，顿时消除了大半，世界珠发出震动，开始与本世界相融合交流。



灵气自天而降，入得身内，滋润内脏。



一言为君，固是如此。

第196章 水神（三、四）



到了下午，斜阳在山，返景直映入室中来。



萧冰就说着：“我且去湖上游玩，弄几条鲜鱼来！”



方信于是笑着：“去玩会，等会就回来。”



萧冰点头应了，她笑了笑，换上一身衣裙，出了厅室，自有一个丫鬟陪同，两女到了小舟上，荡漾着船桨，到了湖面。



方信也不以为意，继续看着他的书籍。



这千卷书籍，由于此世界神仙多降，影响很大，因此书中多有类似故事，虽然有的明显是错误的，但是也泄露出不少秘密来。



有几卷书，里面有几条，却真是真诀，可惜的是残缺不全，缺少了系统。



方信正记在心上，突然之间脸色一变，直望了上去。



在这个陌生世界上，他不想着引起太多麻烦，因此并没有放开感应范围，但是涉及到了萧冰，又是例外了。



打开了窗口，只见水面上顿时浮现出浓雾来，在一团浓雾中，隐约可现出一只巨大的钳来，这在普通人也许看不清，但是方信看了上去，分外清切，它正向着小舟抓了上去。



方信眸子顿时浮现出一丝杀机。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飞出，直落到了巨钳之上。



顿时一声惨叫，这钳几乎被斩了半个，萧冰在浓雾之中，飞身而上，剑气森然，才纠缠了一下，这巨钳就沉入湖泊之中。



萧冰迟疑了一下，点了点一根浮枝，又回到舟上。



这时，丫鬟才反应过来，顿时长声尖叫起来，声音甚是凄惨。



萧冰看了看丫鬟，冷哼一声，收了剑，只是一拍，舟就迅速向着岸上而去，到了岸边，她抱起丫鬟，跳跃而起，落到了岸上。



而这时，岸上的人也发觉异像，顿时惊呼了起来。



方信默然不语，世界珠在头上旋转，清光顿时大亮，自上照耀而下，片刻之后，他渐渐浮现出冷笑来。



也不关窗，见得湖上浓雾渐散，但是周围的百姓却似见到大惊恐的事，集中起来，纷纷指点地说话，隐隐听见：“水神发怒了，又要祭品了。”



方信冷笑，这时，却清晰感觉到了一丝阴气到了，稍稍一怔，也不收回清光。



在室内，浮现出先前的主人刘玄来，他说着：“公子，此时光大，可否关上窗口，老朽却有话说。”



方信于是关上了窗子，就听见刘玄说着：“哎呀，老朽有罪，忘了和贵人说了，却真是大大错了。”



脸色甚是后悔惋惜。



方信脸色稍缓，说着：“刚才这是何意？”



“还请贵人稍等，老朽从头说来。”



“恩，请坐，你说罢！”方信点了点头，坐下了。



“三百年前，此的本是有水神，为一条黄蛟，行云布雨使之附近风调雨顺，恩泽了一方，江中若是有落水之事，求之灵验，因此三百里临江都是供奉。”刘玄苦笑地说着：“当年老朽为官，也曾率民供奉呢！”



“如此说来，却是好事，后来呢？”方信说着。



“县史记载，黄蛟原本是一条黄蛇，修炼不息，又经常作些功德事，后来才转化成蛟，而为蛟龙五百年，功德圆满，在众目睽睽之下，于一雷雨中度劫成龙，既然成龙，或上天庭，或去大江大湖为君，却不会留在这方小江中了。”



“哦，原来如此！”



“临江水神位去，却又有一条白蛇占之，这是三百年的蛇精，掌了水府，却完全不一样，早年甚需血食，要沿途以牛羊祭之，这还罢了，每隔十年，却还要送得少女。”刘玄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吾家女子也曾有三个被当祭品。”



“如此恶妖，何不上报天庭，或请道士诛之？”方信皱眉问着。



“贵人不知，这白蛇原本三百年道行，岂能行云布雨，据说得了黄蛟蜕化成龙遗下的蛟皮，披在身上，虽然不及原本蛟龙三成，又借着水府之印，却还能行云布雨，以妖身就不亏神职，是以大善，所以天雷不降，又占了原本黄蛟的水府，自有禁制，纵有异士道长，也难以诛之。”



“天地好还，它于一方百姓有功，吃些牛羊，甚至十年享的几个少女也算不得什么了，可怜的是，少女当时父母，悲痛难言。”刘玄说着：“不过，随着道行日进，据说现在已几能炼化蛟皮而蜕化成蛟，三十年都没有向百姓索取少女了，想不到今日还出这事。”



方信皱眉说着：“可是我见湖中，是只虾妖罢了，却非是蛟蛇之属。”



“贵人有所不知，这湖正通向临江，本地百姓祭祀，都是投入湖中，这虾妖想必是它收的水族了。”刘玄低眉说着：“老朽只想着款待贵人，却忘记此地临江，更不想受到妖怪所窥视，真是有罪啊！”



方信皱眉，想不到一到了这个世界上，就卷入了这些麻烦。



刘玄见其烦恼，就又说着：“县中有一个周道士，却是有德之士，贵人若是有惑，可向前请教。”



方信听了，想了想，说着：“稍等片刻，让我看了再说。”



说着，默运清光，这清光一片，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圆镜，这圆镜就是一亮，然后就映出了湖泊。



沿着一股妖气，镜头迅速变化，转眼就入得了江中，到了一处，似乎受到了障碍，模糊不清起来，只有一个外表，似是一处宫殿。



“想不到贵人有如此神通，老朽失敬了，这就是水府所在，有禁制在，如论等级神品，却还是伯级呢！”刘玄露出惊讶之色，说着。



这时方信还不知道，原来神品粗粗分来，却有着大帝、帝君、王、君、侯、伯、子、男、士之属，当然人主封的爵位，却是降三级来算，所以刘玄虽言是伯爵，却只能折算神品中士级，勉强算个封地阴神。



方信听了，也不多话，只是一点，顿时镜子内外通明，纤毫毕露。



一处水府就显示出来，这水府却还是玉柱石砌，只是有着隔水明珠，水不临下，面积可容千人。



镜头放大，一个穿着蟒龙袍的年轻人，正坐在了上座，正听着一只大虾禀告着。



而在其下，数以百计水怪，勉强化为人形，正和官府一样朝拜。



方信不由哼了一声，随念而动，却见的殿上浮现出一个少女的影像，仔细一看，正是萧冰的影子。



再一调整，就听见了大虾的声音：“大王，这等美丽女子，是百许年来难得一见呢！臣正想奉来献给大王！”



有影象，就可追查，这个年轻人围着萧冰的身影，不住地绕圈，眼中射出二道白光，不断地扫视萧冰的影象。



听见了大虾的话，他发出了浑似雷鸣一样的声音：“住口，我刚才借了蛟皮，以神职感应术来观看，虽然查不出此女的底细，但是紫气和功德如此浓郁，只有瞎了眼，才看不出，你倒给我惹事生非！”



“大王，大王，小的道行浅薄，当然看不明白，请大王宽恕啊……”大虾吓得连忙哆嗦求饶。



而在这时，一只龟精却上前：“恭喜大王了，恭喜大王了。”



“哦，何喜之有？”这年轻人看来，对这龟精却是相当重视，事实上，若非此龟，它也难以获得这处水府。



“大王，您蜕化成蛟，还是嫌功德和龙气不足，如是能得此女……”



“丞相你也糊涂了，这等女子，都受天眷，我如敢于血食，立有天雷诛之，连蛟皮水府都抵挡不了。”这年轻人盯着萧冰的影子，恋恋不舍，却并不糊涂。



“大王，那如是迎娶呢？自古龙子娶王女，而龙女嫁大王，虽非常有，也有先例，大王虽还不是蛟龙，但也只差了一步，如是能迎娶此女，无需吞噬，就结合之，也可立刻蜕化成蛟，虽有天条，也不追究了。”这龟精说着，这话一出，顿时使这白蛇精眼睛一亮，盯着萧冰的影象，再也离不开。



“据说她身边还有一人……”



“大王放心，臣这就去探个明白，如是可以，当为大王除之。”



看到这里，方信冷笑一声，他的世界珠，倒影诸界，虽清晰入耳，清晰见毫，这些妖怪却还不知，盯了这蛇妖一眼，见它的确有些功德之气，但是比起萧冰都不如，更加不要说方信了。



打杀了它，折一些小小功德，又何足论之？



方信杀机顿时凝成一片。



这时，萧冰正上来，她似是有些委屈，正想说些什么，他就笑着：“别急，我已经知道了，我就为你杀之。”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有些心急，说完这句话，青光一闪，就从厅内消失了。



萧冰有些莫名其妙，不由望向了刘玄。



刘玄也有些吃惊，见她望了过来，却只得把刚才的话说了。



萧冰听了，有些诧异，虽然对方信重视于她，感觉到很高兴，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方信向来谋后而动，怎么会如此急态呢？



一时不及细想，说着：“原来如此，这蛇妖想来也有些道行和福缘呢！”



顿了一顿，又说着：“这事还请多多说明才是。”



方信的法术，更在于空间的研究，虽然还远不出身，却也一闪就到了湖泊口。



正要向下而去，突觉得世界珠一震，世界珠无远弗届，就如一股冷气而下，却是本体的提醒，顿时人震了一震。



方信立刻醒悟过来。



这次怎么就如此匆忙愤怒？不符以前谋而后动的要旨。



虽然有此悟，但是身影不停，就直落到了湖泊之中。



水自动分开，原本虾妖的气息清晰可见，方信沿着气息而向临江水府而去。



本可使用类似定点转移术，但是现在有所觉醒，却按照一般水遁而行，虽然不慢，却也不是刚才可比喻了。



短暂思考之间，已经到了临江水府之中。



才落到了水府之外，身影就隐了，气息一点不漏，直入而进，但是到了一处，就感觉到了一点障碍。



方信仔细一看，却是一道透明的屏障挡在身前，上面波光流转。



方信皱眉，他感觉到了里面强大的力量，区区屏障，却似江水奔流，顿时有所领悟，这道水幕，就是临江水府的护府屏障，别看这薄薄一层，却隐含着临江三百里江水之力，自然力量庞大。



这还罢了，偏偏如是硬破，立刻导致临江风浪而起，造的罪孽自然不少，这就使人投鼠忌器了。



方信想了想，他本是化身，自然调整起来甚易，将体质转为水质，伸手一点，果然，这手指就可进入，不过还有粘粘的感觉。



略想想，又加上一点功德，果然，这粘粘的感觉就轻了许多。



不过，一指之数罢了，如是全身而入，必被里面发觉。



方信这时倒也不急着进去了，他隐藏在此处，就见得一些水妖巡查着，但是对方信却视而不见。



这等水妖，看情况多半是这白蛇利用水府点化，其功行不过一二百年罢了，勉强可算具备灵智，那只虾精算不错了，也只有三百年的道行。



唯有这龟精，却有八百年道行，已经成了气候。



果然，才停下，这龟精就得意地分水出来了，也没有能够查觉一边的方信。



方信置之不理，先前的虾精还算是自作主张，但是这次却是奉了这白蛇之命前去，如有作为自然算到白蛇身上，如此才可理直气壮地出手格杀。



临江水底，江水清彻，等了一个小时，方信突地睁开眼来，直接显示出人形，他的功德之高，现在以千万来论，却隐藏在世界珠中不显露半分，这时释放出三十万功德。



按照这个世界的习惯，这片功德化成一个金轮，现在方信顶上。



三十万功德，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凡普通人，自少年起日行一善，一辈子也不过一万功德罢了，七彩之气更是直升而上，虽然不算明亮，也有一尺大小。



刚才这龟精寻找他不得，耐心等了一会，终是想把萧冰直接掠到水府之中。



这一动手，就已经足够了。



方信直踏而入，果然，这屏障再无阻挡，显是感应到了他的水质以及庞大功德。



一入在内，就真正见得了临江水府，石柱林立，五阶台阶，这处水府实是一处白玉制成的小型宫殿，里面自然有亭台楼阁，淡淡的光线却来自每隔十步一颗的夜明珠。



“虽然小了点，却也是神仙府宫。”方信神色一动。



白蛇虽然还不是此处正主，但是到底居住了三百年，外人一进，立刻感应，它大怒出来，正要说话。



方信直接就是一指，世界珠发出一道清光，就定住了它。



这白蛇顿时大惊，直感觉到这区区一珠，却如山如海，直压着它不能动弹，它大呼一声，一道红光飞出，顿时无风自起，变成了一条大蛇。



这大蛇银鳞红眼，粗如缸瓮，前后有十米之长，却明显看出套着一张金黄色蛟皮，而自身也微露出二只角来，隐隐有化蛟之意。方信也不说话，指挥着世界珠落下，只听“扑哧”一响过去，这白蛇顿时不动。



而片刻之后，头顶裂开，一条白蛇灵魂飞出，却在清光之中，再也飞不出来，它惊恐莫名，拼命挣扎。



方信这时却“咦”了一声。



杀得此白蛇，密切注意自己功德，却发觉自己只折了三千左右功德，是这白蛇的十分之一功德左右，心中明白果然自己等上一小时，使责任在白蛇身上，大是有利。



再见这白蛇，也同时差不多损失了三千功德，余下二万余功德还在元神之上，方信自然不会放着它去夺舍，清光一转，就见空中显出一个黑洞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冥府。



只是一送，就把这蛇直接送到这个世界冥府深处。



它还有这些功德，倒也不必赶尽杀绝，以免获罪于天。



其他水妖顿时大惊，有的悍勇的，还冲上来，自然被方信一扫之下，全数杀死，而乖的，却伏在地上，方信也不以为意，让它们存活。



白蛇一死，整个水府又起了一些变化，方信却不以为意，他时刻注意着萧冰那里的情况，这时手一抓，只见殿上一道空间门闪过，两个人就扑了出来。



这正是还在纠缠的龟精和萧冰。



人类修行，虽然效率远在异类之上，但是四阶顶端的萧冰，也不是这龟精对手，只是这龟精考虑到日后，不敢多放肆罢了，这时突然之间转移，顿时两人都大吃一惊。



“夫君！”萧冰在大范位面三十年，受到的影响自然很深，这时叫起来甜蜜无比。



“大王！”这龟精一见到死在地上的白蛇，顿时大哭起来，方信也不打话，直接照样用清光定住，一道清光却还深入此龟大脑，掠夺着信息。



这是魔法世界九级法术，可查知一切记忆，这时有世界珠支持，照样改头换面可在这里行之，相当于摄魂术了。



这龟精痛得在地上翻滚。



它八百年法力，就单是修行，千年之功就有希望度劫为仙，倒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但是世界珠中，隐含一方天地，又至少有六千万功德，在这个功德具现化的世界，它如何抵抗得了。



片刻之后，方信也自一砸而下，将其杀了，这八百年龟精灵魂，照样打到了冥界之中。



知道了许多信息的方信，脸色却是不好。



“怎么了，夫君？”萧冰问着。



“当年黄蛟化龙，往昔旧部自然随同升天，这只龟精当年才三百年道行，本来也可随之，却因为没有来得及而失去机会，这龟精大是悔恨。”



“蛟性好淫，当年黄蛟也曾留下不少后裔，但是连龙生子，也少有真龙后裔，这黄蛟与之杂交的，后裔自然浑浊不堪，大部分甚至还没有灵智，而这条白蛇却是它的后裔之中少数有灵智的，这龟精因此想效法先辈，辅助一蛟，然后陪同升天，自然不必受天阶之苦，所以辛苦寻来，助其入府。”



“夫君担心这黄龙？”



“哼，这倒不至于，我比较了一下，此世界分成人仙、地仙、天仙、金仙数等，但是大地之上，除了诸海龙王外，最多只有地仙。”



“人类四阶，可比喻五百年以下的妖精，五阶却相当于一百年以下妖精，折算成人仙之属，而六阶已成正果，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地仙，这黄龙现在也最多是六阶地仙罢了，这事出有由，它也不敢妄动，而且它的后裔多多，一条白蛇算得什么？”方信摇头说着，却盯着桌几之上的一个玉盒。



“那？”



“事出有因，它要掠得我妻，自是可杀，不损多少功德，但是我刚才得了记忆，却知道水府不可无主，这白蛇平时也行云布雨，虽然依靠神职之力，功德只有其中十分之一勤政之功，却非全取，但是也恩泽一方。”



“白蛇本身被杀，却也无妨，但是杀了，本来应该接职就任的水神之位就空了，那空虚时间之内，如不能平息江浪，行云布雨，造成的损失，就算上我一分了，虽然只承担其中十分之一，但是久久下来，折损的功德也甚可观。”



说到这里，方信更是想起之前自己莫名其妙的愤怒，愤怒本是应该，但是这种程度就不正常了，心中顿时大起警惕——似乎来者不善啊！



到了桌几之上，打开盒子，果然里面是一方大印，方信翻过来，金光闪烁，上面写着“司命临江”四个大字。



“夫君的意思，这水神位还不能空置？”半响，萧冰就醒悟过来，问着。



方信点头，说着：“这大印，就是神职，却与西方不同，得它，加以炼化，就得了整个三百里临江的神权，兼沿江影响五十里郡县内的行云布雨……我如想炼化，只是一念之间，但是却怕是陷阱啊！”



说到这里，方信眸光冰寒：“受人神职，为人作事，就定了上下君臣名分，入得局中，不复逍遥，不可不谨慎！”



如不是本体提醒，没有等到这龟精动手，就先杀得白蛇，这性质就更是不一样了。



那时，不但要折损十倍于现在的功德，更在这个世界上，处于被动——这因果纠缠上来，处境比现在困难十倍。



现在还可以有些缓冲时间，有些选择权——来怎么样处理这个烫手的水神神位之事。

第197章 水神（五、六）



“夫君，那我们可不接着这个神职，附近水族也有，教导一个，接位了就是。”萧冰想了想，说着。



清光照耀，方信摇头，对着萧冰尽露心意。



“虽然这方世界灵气充溢，某种程度上更与主世界相当，但是五阶人仙之上，也不是很多，至少我感应的千里之内，也不过寥寥二人，而能接此方水神位，就算是有着神职大印，也必须有五阶的位格。”方信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得了龟精的记忆，才知道这方世界，虽然专门培养神仙，却也不是神仙满地走，如果想找个代替，也不是这样容易。



一入五阶，天籍注册，多半集千年之灵气，这个世界也没有多少。



“而且，你看，内丹者，心气相合，白蛇死后，所谓内丹就化为阴魂而去，可没有所谓的内丹可得，最多留下了这张蟒皮和蛟皮，而这些东西，我们自己却不可以用，以免引起因果。”方信指着白蛇说着。



萧冰上前感应，却真是如此，这个世界并无所谓内丹可言，如是杀妖取丹，实际上就是炼魂，这基本上无论在什么世界都是大忌，所以修行并无捷径。



“我观这里水族，还余三十，都多半是一二百年的小妖，要继这方水神之位，有龙之血脉者，也要五百年，没有龙族血脉者，千年以上，而这蟒皮和蛟皮，虽然有些用处，但是也不能使之一步登天。”



“所以这段时间，必须我们来承担着这个水神位了？”萧冰何等聪明，立刻就应着。



“恩，这还罢了，关键是这方世界，据我观察，因果气数之说，却是丝丝入扣，比大范还强上许多，可所谓天罗地网，疏而不漏，所以我们一入此世，必要将我们纳入这方世界的运转中，由不得脱离在命数之外，而这点却是最重要。”方信叹了一声，说着：“也就是入得此山，守得此规，我也是刚才就领悟的，刘玄和白蛇，以及这水神位，都是为了这个缘故，如果我们不接此位，后面劫数重重而来，只怕更是厉害。”



他已经明白刚才自己有失常态，却是因为这方天数的原因。



“那我们要不就离开这个世界，要不就必须接受了？”萧冰何等聪明，却立刻明白了。



“恩，看来我们不得不接受了，不过，我本是化身，本体不受局限，而你真身在此，却不能涉及太深，这样罢，我就接了这水神位，而你托庇于我之下，这样你有了身份证，又不至于直接入局，脱离时也容易。”方信仔细想想，却已经明白了天意，苦笑地说着。



这就是阳谋之道了，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天数之下，尽量未雨绸缪，留得一分后路了。



“夫君。”萧冰听了，也无话可说，自己天之骄女，在此地却拖了后腿，让她不由生出惆怅来，隐隐之间，更下了决心提升自己。



不然的话，只要以后更难携手共进的日子了。



“这方世界，却是五行为基，既然如此，我先凝聚五行真种，也为你凝聚五行真种。”方信既然下了决心，却是立刻就作。



清光闪烁，本是化身，改换体质，无非是片刻就成。



没有多少时间，化身之上，五脏之中，都凝聚出一颗小小的丹形真种来，又凝神片刻，为萧冰一一赐予真种。



“此方世界的道法，我却不深知，但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世界既是五行为基，那根基就在此处了，所以有此真种，却是开了坦途。”方信笑了，他将化身中，其他不能泄露的东西全部化去，只留下了干干净净的五行化身，与本体之间，并无本质纠纷，这才伸手，就接了“司命临江”的大印。



本来水族，以龙为尊，所以龙子龙孙，五百年就可受命，而其他水族，千年方可掌之，但是这方世界，人也为尊，是百灵之长，所以也得了便宜。



方信以化身五阶之功，携三十万功德，却也符合了大印的要求。



火候不到，难如登天，火候一道，水到渠成，却是片刻就成就。



顿时，大印之上，金光冲起，迅速染得临江三百里，波光粼粼，而附近祭祀临江水神的神祠，也立刻降临金光。



所有祭祠，都立刻明白换了水神，都跪拜不己。



整个临江控制范围，凡是稍有一些灵智，哪怕连化形都没有的水族，都纷纷向着水府而来，却是水族朝拜。



话说，本郡朱家有个少爷朱新，这日正泛舟欣赏水景。



虽说小舟，却也可载十数人，船上，一人横笛，一人击鼓，朱新扬声以和，舞竹击节，却大是喜欢。



等到一曲完了，就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少爷，我给您抓两条临鱼，味道特鲜。”说话的是一个老人，身穿着一身黄麻布的短衣短裤，腰后面还挂着一个鱼篓子。



“好好，今天就吃你的鲜鱼。”这少爷一笑。



这渔翁用力地搓着那双生满了硬茧的粗手，就要下水，他是老渔翁了，水性特好，抓两条鲜鱼不是问题。



但是就在这时，突地水面浮起了一片金光，就好比夕阳照耀在江面上一样。



一见此景，这渔翁就立刻呆了，怔了半刻，突然之间醒悟过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着：“给水神爷磕头了。”



水神爷？朱新不由一呆，正想说什么，这时，一个中年人神色凝重，上面一步，咳嗽了一下，指了指江面。



朱新望了上去，顿时一惊，只是片刻，就见得无数的鱼都浮在江面上，一眼望去，岂不由数十万条，浩浩荡荡地向着某个地点游去，鱼鳞并着金光，几使江上穿上黄金衣。



朱新顿时倒吸一口气，怔了片刻，问着：“这是水神爷？”



“这是万鱼朝贡，看这情况，还不是一般的水神出巡，要不就是百年一次的大朝贡，要不就是新神登位。”这个中年人，一身青衣，心有才学，自然气华，直盯着江面，说着：“公子，在这时，切要多言，得罪了水神了。”



这时，这渔翁跪完，早就把船上还有的活鱼全部放入水中，又用生满了硬茧的粗手，点了柱香就跪拜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



“安叔，这水神，就是临江水神？”公子低声问着：“是何品级？”



“据郡治记载，这水神是水伯，管辖临江三百里，以及沿江五十里。”



子男县，侯伯郡，君王国，这是整个世界通用的，这朱新也是阳世伯爵家的公子，听了，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那中年人何等敏锐，说着：“公子，虽然品级相同，但是到底神凡不同，凡人之爵能享几何？如是得罪了，当时不计，身死之后，就要论罪了，现在是大朝贡时，四处都有日夜游神巡查，如是不逊，必记录在案，不可不谨慎。”



这公子听了，顿时闭口不语，他也不是傻瓜，知道内情。



封爵大凡是第一代才享有封神权，以后死后最多受些庇佑，阳世活的时候，得罪了同级甚至低级的神灵，那死后就惨了。



但是看着看着，眸子发亮，心中想着：“不错，凡人之爵能享几何？死后一场空，如得神职，那就是千载万岁！”



心中顿时起了修道进仙的心思。



就在这时，刘玄正在篱门内一条鹅卵石砌成的路上，他刚才见得了龟精掠了萧冰，心中暗中欢喜，心中已经算计好怎么样向天庭奏报了。



人主所封，降三级而封，所以刘玄虽言是伯爵，却只能折算神品中士级，勉强算个封地阴神。



三百年来修行，却也修炼到了一个临界点，只要突破，就是转阳正神。



心中度思，上得了一个八角亭子，坐在那里观看景致。



随着临近突破，这祖祠也就越来越具现化，因此祖祠所化的区域，和阳世渐渐连接混合，拿起一只杯子，摆在桌上，斟起酒来，就要喝酒，就在这时，江面猛地传来一片金光。



阳世之人，见得金光还罢了，无非就是江面如夕阳斜照，但是在这等鬼神来看，却见得金光迅速扩大，数百里内清晰可见。



刘玄顿时大惊，杯子跌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碎片。



随着金光四放，这地的灵气自动凝聚，直向着那金光的源头涌了过去，隐隐还有天花降临，吉曲而歌。



刘玄呆了半刻，两行眼泪就落下，说着：“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这二人竟然立刻打杀了白蛇，而且还肉身封神！”



封神成就，传递四方，自有影象，这方灵气就全来朝贺，气数集于水府，这百年之内，此地再难出一个正神了。



关键还在于封地，他就封的是伯爵，如果先成正神，虽然不可能凌驾于临江水神之上，但是却也可以相对独立，但是现在水神先成，那反过来，自己必须归于管辖之下了，并且以后就算再成正神，也还是下属。



“父亲，父亲？”小童也发觉了异样，上前：“怎么办呢？”



“有什么怎么办，准备着贺礼就是。”刘玄到底曾是大臣，刚才虽有失态，却立刻如此说着。



正神就封，必有朝贺。



一处深湖。



这湖有百亩之大，湖面很平静，水很清，但是里面却深不见底，湖面微波荡漾，湖中挺立着密密的荷叶，在荷丛中盛开着数不清的荷花，如果仔细看上去，就见得湖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甚是神奇。



湖泊之中，也有一处府第，而府邸中央，却是一个三十岁模样女修，她正坐在云床之上，而静修。



这时，猛地睁开眼来，想了想，说着：“临江水神虽然管辖不了我们，但是毕竟在其领内，还是见礼为是。”



想了想，她就心念一动，敲了一下钟，这时，一个少女上前，拜见，说着：“师傅有何吩咐？”



“临江水伯登位，附近土壤赖以滋润，人民赖以为生，不可不可贺，你携此礼贺了就是，早去早回，不要沿途停留。”



说罢，她便由桌几上，取出一个长匣，盒盖揭开，里面有二十四颗丹床，但是已经用去了一半。



稍加犹豫，她取出两颗龙眼大小丹药，这丹药浮出淡淡的白光，她连忙取出一只玉盒，放入其中，将盒盖关上。



少女吃了一惊，说着：“师傅，这种还元丹，最是能稳固根基，提升质资，那些修仙派都珍如性命，凡人得一颗就可去尘蜕身，踏入修仙之门，何以一次就二颗？”



显是心疼了，这女修也有些苦笑，说着：“我这水府，却是建在临江管辖之内，本应该获得临江水伯的允许才可，三百年前黄蛟化龙，此地无主，建了就建了，三百年来吐纳灵气，却也占光不少，这两颗还元丹，还未必能偿还呢！”



说完，就摆了摆手，命少女前去，少女不敢违抗，取了玉盒，拜了就行。



远在一处小山之上，有一个被松树遮掩的山洞，进口处不过半米大小，只有孩子可钻入，很是窄小，但是下面越走越深，越走越宽，再行片刻，却见得山中一方洞府。



这洞府有光照耀，宽数十米，却多种着梅树，枝叶繁茂，里面一处石殿，一个中年道士正在闭目养息。



如是有山桥县的人，会相当吃惊，这就是县中经常出现的周道士，而在下面，却是二个少女，一大一小，都非常美丽。



这周道士也感觉到了金光，叹息说着：“果是人算不如天算，却是失了一些因缘。”



叹完，仔细想了想，想了想，又取出一段焦黑木段，说着：“水伯登位，必有天使降旨，仙神虽是同源，却也不宜深交，大梅小竹，你们就取此木前去，代我贺礼就是。”



小竹应是，而大梅却有些不解：“主人，既然仙神虽是同源，却也不宜深交，我方也没有什么求到水伯，何必以这千年雷木为贺？”



“仙道逍遥，不受职司所累，却也因此，而无法擅动天地之力，这水伯治三百里河，举江为己，却可与地仙之力相当，虽然不是自己的，全靠神职，但是也非同小可，而且我这洞府，也在临江五十里之内，以后说不定还有些来往，你就去罢。”周道士看着她们，说着，他这一派，却是不忌家室，这两女正是他所选的玉女，可以合修，日后如是有成，也会带着她们一起飞升，虽然难度很高，而且跟了上去也是下女而已。



两女听了，也就拜了下来，也自去了。



灵气灌输而下，整个水府原本存气一扫而空，这是去掉前任所有的业力和影响，从新计算，以后祸福自由。



等到水府清净彻明，方信就隐隐听到天空之中仙乐响起，有着司命临江的大印，知道天使已到，当下设了香案。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光华，一个天使由百数金甲天兵保护，徐徐而降。



方信无奈，只得跪迎。



幸亏这是化身罢了，正体却坚决不肯。



迎了，这人也不多说话，展旨说着：“天帝敕曰：今封尔为临江水伯，按德周天，治水一方，行云施雨，恩泽非薄，有功之日，循序而迁，尔必恪守弘规，毋使私妄，不负天地之恩，尔其钦哉！”



天旨而下，方信身上就自动生出官袍来，又接了旨意，放在了水府之中，这就是凭证。



这天使并没有留下来，只是点头微笑，就回天而去。



这时，远处水族已到，方信先对着萧冰说着：“我就先封你为我的夫人罢，省得宾客和水族奇怪。”



一言而出，一道金光就落到萧冰身上。



本来这种封敕，是花费了方信权能和功德，但是萧冰本身也是大功德之人，受此金光，顿时就换上一件云裳霞裙。



萧冰本是极美丽之人，这时更是容光照人，仪态万方。



而且，两人功德相合，反而相得益彰，更增威能，这六十万功德顿时使水府之光又浓烈了许多。



两人端坐在上，方信才说着：“临江各水族觐见，来宾也请入内！”



顿时，水幕而开，先是水族进入，当然，能够进入者，都是起码有百年功行以上，开了灵智的水族。



方信扫眼看去，见得也不过一百之数，心中叹息。



“臣等恭贺水伯登位，愿万寿永昌。”这些水族，个个跪拜在地。



抬眼见得方信和萧冰那一轮功德之光，都是心惊。



方信扫眼看去，他看中的，当然是有无功德，一眼望去，心中失望，却只见得了一条白鱼和一条青鱼还有一些微弱的功德之气。



就说着：“今我受封水伯，却也要周济水族，只是你等功行太弱，不可滥竽充数，只有这两条鱼还算可以，封你为左右侍者。”



话一落，二道金光而落，这两条鱼就地一滚，竟然就化成了二个童子，一个童女，一个童男，都是拜谢，最重要的，却是身上妖气尽去，化成了神道之气。



一众水族顿时红了眼，却也不敢喧哗，连贺礼的宾客，有的也甚是羡慕，这一化形，就省得了妖精都有的“化妖之劫”，以后就一片坦途了。



方信扫了水族一眼，说着：“你等只要谨守天条，勤修道行，我自是不吝册封。”



说完，就令宾客进来。



大凡宾客，就是沿江五十里内的土地和山神，也有几个修仙之士派人前来。



贺完，水府之中自然有酒菜，吃完之后就送客，这时百废才兴，也不是迎接宾客的时候。



等宾客都去，这两个童女小童就上前拜谢。



方信就说着：“赐你们余雪余青之名罢。”



一条是青鱼一条是白鱼，却正是合适，这两人又说着：“谢水伯赐名。”



“把这些礼物都分册入库吧，除了这三件。”



“是，水伯。”



送的礼不轻不重，一些黄金明珠之类还不算少，但是真正有灵气的宝贝基本上没有，方信看中的也只有那两颗还元丹，一段千年雷木，还有一把飞剑。



将珠宝黄金之类送去，整个殿上就余下了方信和萧冰了。



萧冰摇头笑着：“想不到此世界也只有这些。”



“是啊，比我相信的要贫寒多了，虽然我才是水伯，但是也可以看出这世界的财富水平了。”方信笑着，随手打开了，闻了闻还元丹，世界珠清光照耀，却是在分析，片刻后，说着：“这丹对你基本上没有用，但是有助于你进一步吸取这个世界的灵气，你还是吃一颗罢！”



萧冰点了点头，取来，闻到香气散发，知道这等药物，取出来就要立刻服下，不然就散失了，就一口吞下。



方信随手取出那个剑匣，打开一看，却是一柄短剑，只有一尺三寸，剑柄上刻着“少阳”两个篆字，当是寒光凛凛。



世界珠检查，却觉得金属品质倒也罢了，主世界能造得比它好多了，只是粒子之间似有间隔，灵气充在其中，一丝灵性在其中。



当下也不在意，放入剑匣之中。



就这一会，萧冰已经炼化了，身上薄薄一层污秽，笑着：“还有些效果。”方信一指，空中就出现一团温水，淋浴而上，虽然水湿了衣裙，薄裙贴在女体之上，清晰可见其中美丽，但是此间无人，却也没有关系。



“恩，这剑以后留着用罢了，咦，这雷木之中，竟然还留着一分生机呢！”方信有些惊讶地说着：“我得了大印，就自然有一份修炼方法，是水德之术，水生木，这雷木到我这里，也算有缘呢！”



说完，他就把雷木种到庭院之中，又洒了水，这时，正是三日灵气凝聚水府之时，这里又是水德之处，最是滋润木德，因此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是方信敏锐地感觉到，那冬眠中一点生机，已经被触动了，微弱地呼吸着。



“那我们以后？”



“你先修行着水德之术吧，水伯神职中的水德之术，虽然不算高深，却是毫无疑问的正宗之法，作为五行入门奠基最是适宜了，我虽然局限于神职，不能随意出行，但是你就无所谓了，这天下之大，找些因缘应该不难。”方信转过身上，笑地说着。



“恩，这里我们要呆上许多时间呢！”萧冰如此想着，上前入得了丈夫的怀中——这却是新生活的开始了。

第198章 好雨知时节



方信此时水府正殿之内，白玉云床之上，换上一身玄黑之衣，盘膝趺坐，周身波光粼粼，隐隐有着临江之水流动，却是碧绿之水。



但是到了呼吸时，却化为玄黑之气，水德尚黑，水灵之气初是碧绿，后必玄黑。



《临江水府之经》，传授的当然是最正宗不过的水德法门，虽然以方信现在的品级，只有三层，却也足够了。



第一层是“凝炼绿水”，第二层“绿中凝碧”，第三层“碧浓凝黑”，而方信此时，配合功德，实已无师自通，将其提炼出玄黑水德之气，这已经是第四层“黑浓凝玄”已过，却是“玄黑合德”。



渐渐，本来金轮功德，却转化成玄黑之云，在顶上翻滚，这云本身玄黑，却有清气缭绕，一点杂质也没有，片刻之后，又凝出一朵玄花来。



“一门通，百门开，修仙无岁月，转眼就是三年了，幸亏和我们主世界的时间比例在三十比一，不然的话，嘿嘿……”方信睁开眼来。



他能修成，却在于世界珠，世界珠本身在演化一方世界，以造物主的身份来观察演化，自然可得许多奥妙，虽然世界珠现在只能算是虚拟，但是也得了不少奥妙。



仙道之术，既然基础已成，那洞察玄机，一定范围内推演到上阶，也不是不可能，而能玄黑合德，就真正得了水德之要，虽然才仅仅一丝，但是按照这个世界，也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地仙了，可惜的是这门道术，最后却要功德配合，才能炼出一些水德之气，因此三年来，把三十万功德炼去，也只得了这小小一朵。



“不过，终于可以出行了。”方信如此想着，转过来一看，也见得萧冰闭目冥思，也是碧浓凝黑，生出一丝水行之力了。



“夫人，与我一起降雨吧！”见她睁开了眼，方信笑了。



萧冰点了点头，她虽然还没有突破五阶，但是这方世界规则松动，既知天职，也有办法腾云驾雾，两人直飞上空。



这时，却是凌晨，星斗渐稀，自天空而望下，却是平原一片，有山数峰，如卧牛一样。



“功德之道，在于顺天应人。”方信对萧冰自然全数传授：“我们先说顺天，你有没有感觉到，我选择今天降雨有什么用意呢？”



萧冰仔细感觉了一下，虽是凌晨，却有风而来，带着水气阴晦。



“恩，本来就有云层而过，降雨就容易多了。”



“说得不错，如果有降雨层的话，那降雨就容易多了，但是这还是小术，首先是顺天，所谓顺天，现在可以看成顺应自然，上次我叫你背诵的节气歌，你背诵了吧？”



“背了，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萧冰之智，自然不必多说：“天地运转，到了此时，本是立春雨水之时，此时降雨，是为顺天。”



西园梅放立春先，云镇霄光雨水连。惊蛰初交河跃鲤，春分蝴蝶梦花间。清明时放风筝好，谷雨西厢宜养蚕。



牡丹立夏花零落，玉簪小满布庭前。隔溪芒种渔家乐，农田耕耘夏至间。小暑白罗衫着体，望河大暑对风眠。



立秋向日葵花放，处暑西楼听晚蝉。翡翠园中沾白露，秋分折桂月华天。枯山寒露惊鸿雁，霜降芦花红蓼滩。



立冬畅饮麒麟阁，绣襦小雪咏诗篇。幽阖大雪红炉暖，冬至琵琶懒去弹。小寒高卧邯郸梦，捧雪飘空交大寒。



这就是方信现在仔细玩味和背诵的节气歌，他说着：“别看这区区节气歌，功德之法，就在其中了，我们如是顺天而行，事半功倍，如是逆天而行，虽心至善，也必事倍功半，甚至还受到牵连。”



“立春是2月4日到2月5日，谓春季开始之节气，这并非虚言，你现在应该可以感觉到天地返春之生机了，而雨水之节，却是2月18日到2月20日，现在正是20日，可所谓春雨贵如油，滋物细无声啊！”



“顺天有了，应人，就在这春雨贵如油五个字上，要知道，此时正是春耕或者越冬作物返青和成长的时分，对雨水最是稀罕，甚至决定了今年产出好坏，可是偏偏这时，虽天地春机已动，但是雨水不多，所以我们在此降雨，一场抵得上十场，解数百里内百万百姓所求，可所谓大有功德。”方信眸子幽黑，而指点而说。



“至于具体的降雨法，要知道天地雨水，是自然之公用，如果白蛇小蛟之类，本身不足，也取用不了多少，这可以忽视不谈，但是我现在水德之气已成，如真想取用，却可截云断流，这却必使其他地区无云无雨了——所以，沿途之云雨，取之用之，分寸要适量，今年夏雨层，可在雨层多截些，这倒无妨，以备来年短雨时用，这都要未雨绸缪。”



萧冰仔细听着，不时点头，却是了然于心了，来年就不必多说。



片刻之后，两人顶上都升起水府之气，以方信为主，以萧冰为辅，默运水府和水德之力，加重降雨层。



顿时，一阵风吹过，本来还要露出些太阳，却被云层遮掩住了。



顿了一顿，雨丝就落了下来，这雨并不大，但是连绵不绝，像蜘蛛网一样，从上向下看，遮住了视线，灰蒙蒙一片，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



话说，山桥县县府之内，有一个道观，却是四周植了一片竹林，一阵风过去，微闻竹林之声，果然是清修福地。



里面供奉的，却是三清，一直以来，道观中也有施符治人，众人到了道观之后，也上些香火，里面有一个周道士，也经常在作些善事。



这日，正招待了数人上香，就听见外面惊喜地说着：“下雨了，下雨了。”



周道士一看，果见雨水连绵，丝丝润物，而四周懂农的人，都露出喜色，就在外面纷纷议论着。



“真是好雨，这一场雨，就当得我三年之功！”周道士向上看去，眸露奇光，片刻后叹息着。



他居于此道观，作些善事，侍奉三清，无非一方面静修，一方面积累些功德。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杀妖有功的说法，只要妖精不伤人命，就是无罪之身，天生万物，是以周济。



功德还必须日常中寻得，可是一人之力，又不能直接显示神通，这功德也是难集。



方信和萧冰静坐在云层之上，一方面控制着雨丝，一方面又静冥修行。



这雨丝连绵下了三个小时，才缓了下来，却是已经足够了。



雨一停，是大功告成，方信沉下心来，仔细检查着，片刻之后，笑着说：“这一场雨，我得了一千二百功德，你也得了六百功德，果然不枉我把握关窍。”



这场功德，说穿了，也就是“顺天应人，恰到好处”这八个字，那白蛇不懂天时，不顺人心，又好血食，折腾三百年也只得了三万功德，效率自然与方信完全不一样。



两人隐身下降，直到街道之上，才化得了两个年轻男女，相貌朴素。



这时，雨虽然没有主持，却也顺着自然，不是立刻就停了下来，但是毕竟小上许多了，几乎不能湿了衣服，因此县城诸街上，卖菜、打油、灌醋、买卖货物，就已经来来往往，虽然不算是非常繁华，却也不错了。



“这里的世界还是相当平静的。”萧冰打量着四周，说着。



这时，雨丝几近于无，却还在下着，落在脸上，凉丝丝甚是清凉，方信点头说着：“这几年忙着巩固根基，却还没有四处看看，不过以前实在没有办法。”



萧冰笑了：“这我知道，你也不必事事解释，我还没有这样敏感。”



蛟化为龙，必水漫三千里。



至于七海之上的龙王品级，如是出行，必起鱼鳞云，天雷自生，周围百里，电闪风动，玄穹陡暗。



这些并非是故意排场，而是神力所致。



想龙王得一海之力，大海循环流经于身，时时不休，这一出动，就一点点余波，也可使海上生风起浪了。



就说临江水伯，也有三百里临江之力，如是等闲出动，也风雨大作，不但临江上浪涛滚滚，就连沿江地区也立下风雨。



所以大凡神职，有点不好，就是不能轻动，一动就说不定要弄出事端来，折了功德。



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以前志怪小说中，说什么天帝规定好什么时辰，什么地点，下几分雨之类，全部是胡说。



五行运转，更在于自然，谁能一举掌控整个世界，连巴掌大的地方也规定好下几分几毫的雨——这不是扯谈嘛！



神明之力，也是顺应自然，只是适当调控——比如说，雨大了，可以调着少上几分，雨少了，可以调着增加几分，但是能调整的，也是有限。



自然运转，自有大道，不是神明能全盘操纵的，就算是天帝也是如此，而且天帝如果事事亲为，要下面神明何用？



方信当这个临江水伯，之后就更没有谁跑来指手划脚，怎么样呼风唤雨，运转神力，这是水伯的事，作得好，恩泽一方，不但有功德降下，天庭也自会记录，备日后升迁之用，作得不好，乱起风雨祸端一方，自然也会折了功德，积多了也会天雷降之。



操纵风雨，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一片降雨层吹过来，神明怎么样“四两拨千斤”，怎么样巧妙地利用自然，而事倍功半，使降雨刮风都适当——这可是日后主世界气象局的事情了。



以一人之力，当得气象局的工作，当然很麻烦很辛苦，萧冰这就明白那条白蛇为什么辛苦了三百年，才得了三万功德——凭它这点本事，又能作到什么程度？而且动不动就会祸及百姓。



只有现在，方信以水德玄黑之气驾御，却可容一江之水而不泄漏，才能从容在地上行走而不至于惹祸。



“临江水府虽好，但是在里面几乎像是坐牢，一出动就风雨大作，就要惹祸，里面也没有几个人说话，太寂寞了，又有着责任在身，难怪那些修仙的，虽然羡慕神职之力，却也不肯为职一方。”方信边走边说着。



别的世界不知道，高层也不知道，但是至少在方信这个层次，有没有神职完全是两回事，修仙修到人仙，也不过生得相当于五阶的阳神罢了，形体虽可尽寿，也不过三百载，论得力量的话，远比不上神明。



地仙可蜕化凡躯，成不老不死之体，神形兼妙，与天地合一，但是不受神职，就无法擅动天地之力，相比之下，还是不如神明。



而且神明各有神职，都有功绩和功德，就如“身在公门好修行”一样，真的执心为公，又功德顺天应人，赚取功德却比修仙者容易多了。



可是就算如此，大把人还是只要逍遥，进入神路的很少。



“现在你不是已经炼化了嘛？自可自由自走于大地之上。”萧冰回答地说着。



“对呀，所以说，我们不如搬到县城来，或者县城外也可以。”方信听着只是微微点头说着：“你现在只得了水行奠基，这不够，要在这个世界成道，达到五阶，还需要五气朝元才可。”



顿了一顿，又说着：“各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标准，但是这个世界规则宽松了许多，所以说专炼阳神，虽然也是五阶，在别的世界只怕还有些勉强，五气朝元后的五阶，与天地相感，又自成格局，就相当于足金了。”



萧冰一怔，这才明白丈夫的心意，仰天，用脸接着带凉意的雨点，说着：“我知道了，也就是在这个世界修道，要寻个入门之机。”



说到这里，她沉吟了片刻，陡然问着：“你看周道士这个人，到底能不能引我入得那个门槛呢？”



“……按照道理来说，可以，你现在资质方面已经算是少有的雪肌玉骨，又有功德在身，水行之术，也算是入了门。”方信语气中带着某些迟疑：“但是世界上，如果事事这样论就好了，我有些感觉，还是要起些波折，不过也没有关系，附近的土地神已经奉上了第一卷的土行之经，其他基础经典，搜集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方信叹了一声，说着：“不过，就算收集全了五行基础，由于还没有专门的运转之法，真正修起来，还是有些麻烦，如是修仙派中有完整的五行真法，那直接学了就是，所以碰些运气也无所谓。”



两人边说走走，不觉已到了道观之前，细雨在微风中丝丝，竹林清新，里面有几个人影来往，都是附近上香的人，见此，方信若有所思地站住了脚。



“怎么了？”



“没有什么，感觉到里面还有点机缘。”方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神里有点迷惘，徐徐说着：“又似有些麻烦，不过我们进去罢。”



才进了去，却是一个穿着粗布的年轻人正谢着周道士，取着一小袋米，只有十斤上下。



方信一眼看去，就已经看清了，暗中记在心上，当时也不理会，只是让这个年轻人出去了，而周道士一看见两人，先着皱眉。



方信笑着：“上次蒙周道长送来贺礼，如今且来感谢。”



周道士一听此言，顿时大惊，怔了一下才说着：“原来是水伯，真是不可思议，水伯道行远在贫道之上。”



说话之间，恭谨了许多，然后连忙请着入茶：“区区薄礼，岂敢水伯亲来道谢，真是折杀贫道了。”



方信无所谓摇了摇手，与萧冰一起分了主宾坐下。



喝了口茶，方信就问着：“刚才那出去小子是谁？”（注：小子在这时，仅仅是指小伙子的意思，当然必须是有身份，或者长辈，或者年老的人说，方信当然说得。）



“水伯果是慧眼，这人却是读书人。”



“读书人？”



“是啊，哦，水伯也许不知世上分法，吾辈所说读书人，却是得理养气之辈，大凡读书，只是识字，懂得点文墨，这都算不了什么，不算读书人，而真读书者，都是领悟书中道理，虔而信之，所谓穷性近命，这心中有了道理，无论粗浅，都可养气，吾辈因此识之。”周道士说着。



萧冰听了有趣，问着：“还请周道长仔细说说。”



“这容易，他还在下面，召上来就是。”当下唤了小童，下去叫人。



没有多少时间，这人匆忙上来，拱手为礼：“道长召见，有何见教。”



“贵人召见，与你说话，你且实在说来。”周道士说着。



这个年轻人粗布衣服，浓眉大眼，听了，恭谨却有节地行礼，说着：“贵人有问，我当回之。”



萧冰就问着：“何家子，来此何意？”



这人就回答说着：“小人王庐，家住合村，却是能画些神像，放在周道长处，换些钱米来养得家母。”



萧冰问着，方信却只是笑，并不说话，但是清光照耀，六阶是时间识，虽然还没有大成，但是眼前区区一子，却可见得过去。



原来这子七岁时死了父亲，母亲做些针线活，供给他到村学堂里去读书，到了十岁，越发贫寒，此子只得出了学堂，为人放牛。



放牛之余，有些工钱，都借得书看，背诵记忆，久久玩味，这人天赋聪明，却渐渐明了书中道理，又无外事骚扰，不为作官而乱了心志，这道理就先养性，后移气了，现在年已十七，却学了一些绘画之技，而赚些小钱侍奉母亲。



“水伯，你看此子，身上已有一尺明光了，却的确得了书中真意。”周道士暗中说着，这话当然凡人听不见。



“哦，有何差别呢？”方信就问着。



“水伯，一般读书，只是为了作官，或者通些文墨，读了再多，也不见光亮，就算有些，也只是油灯大小，而读书入味见理者，心性自然通达，或有一层光辉，此子有一尺光辉，却已经是难得了。”



“据说读书慎孤者，养性养气自然而然，有大成者，身上有光可照七八尺，甚至十余尺，按照所读书不同，各有色彩，有的博读群书，甚至缤纷五彩，灿烂如锦绣。”



方信听了，也津津有味，心想这个世界规则的确宽松，这都能见得，转念一想，这是望气之术，倒也未必其他世界就不一样。



心不一样，气也不同，这应该各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说话之间，萧冰就问了几句，然后不再说话，方信自然会意，就说着：“你是读书人，可愿为我作些事不？”



“小子如能为之，必将尽力。”这人也不肯一口答应，说着。



“吾欲建一书房，你可且帮我收集书籍，诸子百家，正史野传都可，再分类分册就可，你每月五两银子，可否？”方信说着，他久为皇帝，如今又为神明，这话说得淡淡，却自有一种不得不从的气度。



这王庐听了，凝神思考半刻，才说着：“贵人有言，小子敢不从命耶？”



施礼受了。



方信顿时微笑，他坐在桌几那边，就取出一个盒子，说着：“既然如此，这你就拿去，多作些事罢了。”



这盒子却是他用搬运之法，拿来的，别人不知，萧冰和周道士却是知道。



盒子拿到了手上，却是一沉，这王庐却是当面打开，里面是十根金条，一根五两，十根五十两，这人终于变色，这可是一笔巨款，沉吟了一下，看方信萧冰的神态，又有不同。



此时正是初春，寒意入骨，但是他还是渗出一些微汗来，他拱手问着：“既然如此，东家，书买到了，存在何处？”



“先存在你家就可，半月之内，就有宅地了，那时搬过去就是。”方信说着。



事后默想，刘玄这人心意实在有些嫌疑，但是又不能怎么样，毕竟他什么也没有作，而且仔细想来，也是人之常情。



方信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耿耿于怀，就吩咐他帮着买数十亩田，以及一个宅院，也算是了清了。



听了这话，王庐也就没有话说，拱手为礼，却是下去了，但是才走了下去，下面有人哈哈而笑，跑了上来，说着：“周道士，你倒是悠闲。”



方信皱眉看了上去，却见得是一个公子。



这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银冠，身上穿着淡红外罩，面如冠玉，唇若施脂，说话之间，就带着笑意，而在后面，还跟着一个丫鬟，却是十七八岁，也是有些美丽。



周道士就起身笑着：“原来是朱少爷，快请进来。”



又对着方信说着：“公子，这是本郡朱家，领西成伯的爵位。”



这说话就带着暗示，如果方信地位比较低，那就先对着此人介绍，此子一呆，立刻回过意来，却拱手说着：“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学生却是怠慢了。”



“罢了。”方信淡淡地说着，他起身，回过来对着周道士说着：“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就请来我府上罢。”



周道士连忙起身，说着：“自当前来拜候。”

第199章 药园



这方世界，也有着印刷术。



王庐是喜读书的人，受命寻书以来，就上得了书市打听，心中寻思：“这两个是贵人，也要寻些质地好些的书来，. ”



因此盘算，上下郡县寻着，半个月后，就已经集了一牛车的书，足有六千余本，却把这五十两黄金花得干干净净。



这时，却有信来，说府邸整顿，再等半月。



这次，就没有失信，过了十六天，就有信来，让他前去，这王庐就赶着牛车到了地点，在县城外亭子里见得了二个人，一个却是位贵公子，还有一人就是周道士。



王庐心中一惊，心想周道士很少出得道观，这东家的面子却也很大，当下上前就见了礼。



周道士望了望牛车，就笑地说着：“不必多礼，一起去罢。”



这贵公子却笑地说：“原来方公子却要寻书。”



说了数句，就各上了车，行了三十里，到了义桥村，这义桥村，多半是刘家人居住，因此又叫刘家村。



才进去，就有刘家村的人迎了上来，却是一个穿着宝蓝夹纱衣服的中年人，笑的打拱说着：“周道长，二位公子，请进。”



这刘家村，有二千亩地，虽然免不了嫡庶远近之分，但是看上去还算可以，贫穷的也有数亩之地糊口，而村里还有村学堂。



此地虽然不是儒学统治的世界，但是却也有进学。



诸子百科也多以考试而进，当然世家有着推荐庇荫之权，可见世界发展，只要不是西方完全分封之制，这文官考试制度却是通用。



此时，差不多正是春分时节，万物返春，草木萌发，特别是今日天晴，透出一片日光来，照耀得春意甚浓，使树枝上绿芽嫩得可爱。



来到了一处湖前，里面有十来枝荷花，正是萌芽时分，王庐看了一回，心里想着：“待到夏秋莲花开时，倒真正有趣，住在这里却也风雅。”



正存想着，就见远远几个汉子，后面又跟着仆娘，却是挑了二担食盒来，后面仆娘手里还提着二壶酒。



众人正好进入，就见得主人从正门上迎接而来。



这时规矩，正门虽大，却多半是迎接长辈、上官、尊长而用，就算是正妻，也只是结婚时正门而入，平时也自两面角门而入，主人正门迎接，却是客气了，就连周道士也连声不敢，却是欢喜。



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方府”二个大字，笔画纵横，大有气度，不知何名家书笔。



迎入之后，这才发觉，这庭园甚大，入门就见得青石铺就的石路，沿途都种着花卉，那贵公子一见，顿时称奇，说着：“这是若兰，这是藤梅，这是尚果，都是奇品，主人真正不凡。”



王庐读书再多，对这个也不识，只觉得身在其中，就清新无比，呼吸之间也觉得全身清爽，一时就心旷神怡，少有些奇怪，觉得这些草木却精神着，不似才搬迁。



院子甚大，却多是草木花园，以及游廊，自里而进，才见得正房，这正房却是小楼，上下二层，有六间，皆雕梁画栋。



而小楼附近，就是平列的厢房，却左右各五间，也甚是干净。



再远一点，还有两个楼，周围也有几间厢房。



这时，迎接出来，是二个丫鬟，都是十五六岁模样，甚是清丽，都钗环裙袄，明眸皓齿，虽然不算十分姿色，却亦有动人之处，上前为礼，甚有规矩。



贵公子自然是朱新，他扫了一眼，觉得还有意思，心中度思：“这周道士附近郡中有名，张叔也说此人甚奇，要多敬之，而看情况，周道士却对这家主人多有一分敬意，必是异人无疑。”



想到这里，他顿时定神凝气。



入得了大厅之后，见得摆设虽然清幽，却也不多，只有一个紫檀桌案还过去，朱新顿时转了心思，心想：“这主人新得此宅，摆设却不多，也许可图之。”



主宾见礼，自不必细说，这两个丫鬟，就捧上茶果来，闲聊了片刻，王庐就上前拱手为礼说着：“东家，您命我作的事，却已经在外。”



说着，取出一张文纸来，说着：“诸册都已经分类，单子上都有。”



方信却早已经知道，知道买书的钱，此人一点也没有贪墨，甚至连这个月的例钱都没有取，心中略看重，为了表示些尊重，取来作态细细看了，片刻之后，他把单子放在案上，说：“如此甚好，我有一楼，却专为存书，等午宴之后，再与你细说。”



王庐也就打拱谢了，这时朱新就说着：“方公子，今日一见，却真是非凡，学生甚是仰慕，公子要寻书，学生却愿略尽寸心。”



方信听了，稍一犹豫，就笑了：“朱公子客气了，却正是我愿。”



然后就吩咐开宴。



这两个丫鬟连忙出去吩咐，她们却是刘玄子孙之中，聪慧清丽者，虽然不是族长和官家小姐，也是中产之家，甚有教养，方信也笑纳了。



其他仆人之属，一时还没有请到，就由族长派人先治了酒席，命人挑着食盒送来。



没有多少时间，就摆了酒菜上来，方信亲来劝酒一二，吃了些酒，却听见主人说着：“来客多有珍本，不知可具足。”



周道士就说着：“当观之。”



其他两人就不知何意，当下吃过宴席，撤了下去，上了茶点。



朱新却也识趣，稍喝了茶，就拱手告辞说着：“蒙主人招待，不胜感激，此时已过午，却也要返城之时。”



方信说着：“回城路远，就不留了，院宅新建，也有不如意处，过些时日公子再来，当尽心招待。”



朱新听了，甚是欢喜，就告退了。



方信又对着王庐说着：“将书搬到小楼就可。”



说着，吩咐着临时的下人工作，自己带着王庐和周道士向着书楼而去，也以青石铺就，走了百步左右，穿过一处假山，就见得这楼小巧别致，虽然不似富贵壮丽，却更是清幽。



主人又领到了一间厢房之内，虽是厢房，实也是内外两间，有桌有椅，有着床柜，上面还准备着被子，叠得非常整齐，虽然不算奢侈，却也是宽裕人家所用，整个房间干干净净，方信说着：“请你来此，月薪五两，却把书楼打点好，这地方就由你住，连同你家母亲一起前来，如何？”



这不是对待下人的待遇，是对待客卿的待遇，王庐当下就拱手为礼：“谢东家。”



这事就这样定了。



方信又取出十两银子，说着：“我知道你本月还没有取我银子，这却有些过了，别的不说，单是侍奉母亲，也是应该，此地虽然配了一些，但是毕竟生活上不周细，你拿这十两银子去，把你家母亲接来，又买些衣服和粮食。”



王庐心中感激，又拜受了。



周道士就笑地说：“果是时来运转了，不枉费你读书一番。”



吩咐完了，周道士和方信出去。



四下无人，周道士就笑地说：“此地对常人来说，还可，对水伯却是简陋了，也无人伺候着。”



“水府虽好，却不是人身长居之处，我也只是给夫人一个居处罢了。”方信平淡地说着：“至于人手，本就不想多和凡人纠缠。”



这倒甚有道理，这方世界，虽然神人之间界限模糊，但是过于凡人生老病死，也是有些麻烦，周道士点头。



两人闲话说完，方信就说着：“那我们先到水府罢！”



话才刚落，两人就凭空消失，却是落向水府而去。



才落到水府之中，浓郁的灵气就使周道士不由一怔，心中大是羡慕。



这方世界灵气虽浓些，也不过是相当于原始世界灵气罢了，但是水府中集的灵气，却是地上三倍左右。



等落到地上一看，却是睁大了眼睛。



他震惊地，当然不是玉石宫殿，或者是明珠黄金，而是水府避水范围，却种植着大批草木，绿意葱郁，散发出奇香来，一眼望去，规划足有百亩，却把地方占得满满。



“这是附近土地山神送来，我就种在此处了，倒也不错。”方信平淡地说着。



周道士倒吸一口凉气，上前观看。



“六结花、芍明根、金花叶……咦，连玉髓芝都有了，这简直是药园了，水生木，水府种植灵草，才是正道啊！”周道士不由连声称赞。



方信含笑不语，一般水府也没有这种效力，却是方信玄黑水德之气而成，也使水府品质提升了三级，而水德本是滋润万物之用，对草木自然大有作用。



药草之要，就在于吸取天地灵气，各按本性而凝聚出生命精华，这就是药性，这些药性才能对人产生各种各样的作用。



地球上，人工培养的药物，实际上不是那些人想象土壤不好，或者纯天然的问题，而在于岁月——草木的生命精华，必须是一年年沉淀下来。



人工药园调控的条件再好，没有沉淀，这药性也几等于无了，这也导致中医效力不佳——药都不行，自然方子效力有限了。



就算是这里，灵气几倍于外面，虽可缩短几倍时间，但是也要长上一段时间，除非方信五行大成，几自成空间，成就一方福地。



当然，土地神和山神送来的草木，虽然多半在百年以上，但是也不是最珍贵的药草，眼见它们都生机茂盛，连枝串叶，周道士当下就笑地说着：“水伯，你这药园，却已在地品之内了。”



方信不解，问着。



原来，这药草百年以下，是凡药，虽也可炼得一些良药，但是最多也就是延寿丹而已，多活上几年罢了。



而百年以上，就可炼得丹药，多半具备大效，就已经是地级。



五百年以上，却是极难寻得，配制而得，却对修仙都有奇效。



至于千年以上，却听见周道士说着：“草木成精，比动物更难，多半要一千年以上才生出灵智，根据天条，一旦生出灵智，就属天条保护的生灵，哪能妄采，不怕折了功德，甚至受到天雷？”



方信听了，怀着一些异样的心情，原本地球小说中，这千年药草灵芝正是大炼特采的东西，却不想在这个世界如此珍贵，还受到了天条保护。



周道士又粗粗扫过园子，叹地说：“还少了一味还魂果，不然就可炼得还元丹了。”



还元丹，方信心中一动，这虽然对四阶顶端效力不大，但是对初学者，几有洗经易髓之效，上次贺礼也见其珍。



“还魂果是何物？”方信问着。



“就是朱果，这是还元丹洗经易髓的主药，必居于灵气浓郁地点，幼苗三百年内决不开花结果，到第六个甲子，才开花结果，以后每甲子开花结果一次，每次只结二十四只，凡人如果食之，死而不满一刻就可还魂，所以称还魂果，如是生人食之，可健身益魄，延年长生。”说着，就有叹息之意。



这世界，灵气充清，凡人活到十岁不算希奇，多者可达一百五十年尽寿。



而人仙修炼者，甚至可活到三百岁。



但是就算这样，培养一颗朱果树，也要耗费二代人的时间。



而且此树对灵气要求太高，很难培植成功。



这种树木，就不是一般的土地神和山神所能获得了，就算有，也是珍品，方信现在的地位，还不足于让人把珍如性命的宝贝奉上。



方信于是笑地说：“周道长，你现在也用不着还元丹了吧？”



“虽然我用不着了，但是还元丹有洗经易髓脱胎换骨之效，最是奇异，比提升精气的丹药都珍贵许多，却是弟子门修炼至宝。”周道士摇头说着：“哎，不瞒水伯说，我本是黄烛门下，早年犯了戒律，虽然没有驱逐出师门，却也流放在外。”



“这些年来，修炼到人仙阳神之境，唯不得进至地仙之道，神形兼妙而长生于世，我积累功德，早把前罪赎了，还有余德在身，想必回转师门也可获得宽恕，如是能再带上还元丹为礼，却更是恰当了。”



方信也就仔细问问，原来，这世界上，能洗经易髓脱胎换骨的丹药最是灵验，虽然还元丹仅仅只能一次，而且程度也不大，却也压倒了大把能增加精气的丹药了。



毕竟资质才是修仙之本，是根基，谁也不会忽视。



所以门派之中，极重视这种丹药。



方信正在沉思，却听得周道士“咦”的一声，然后笑地说：“水伯何来欺我？这不就是朱果幼苗吗？”



方信看了上去，心中突地一乐，见得一株幼树，长一尺，彻身青翠，已长了十七八片叶子，下吸水府灵液，上纳特地引下的日月星三光。



周道士仔细打量，更是大喜，说着：“原来这还是老树之枝，见这长势，只怕十数年内就可开花结果，虽然插枝第一次稍减数目，大凡只有十二果，而且功效也稍减，但是却可以其他辅药全之。”



顿了一顿，他拱手为礼，说着：“水伯，我有一事相求，如何？”



方信心中好笑，这树本就是他送上的贺礼，这时却见面不认识了。



清光扫过，打量，见千年雷木在地下，已全化为根系，这时想来，想必就是一颗朱果之树，千年已满生出灵智之时，不想受了化妖雷劫，却没有撑过，只留了一片雷木，只是也许是朱果救人济世，有些功德，才留了一点细微难以觉察的灵识和生机在内。



直到此地水府，受了滋润，又得方信炼化水德之气，恩泽全府，这雷木才得以老树重生，而原本灵识虽然尽削去记忆和思想，不过本质却是千年灵植，只怕真的十年就可初成一树，并且开花结果，而这灵识渐渐成长，也许这一二百年内，就可重得灵智了。



千年雷木可避邪，可作法器，不过也只是中等材料，所以这周道士，才送了过来作为礼物罢，想不到就送来一颗千年朱果树，这个世界，功德必带来福泽，竟然如此明显，方信于是笑了：“周道长有何求？”



“来年朱果成熟，还请赐下六果，贫道必牢记水伯之恩。”



方信想了想，说着：“还元丹对我并无大用，如生十二果，我可作主送于六果于你。”



这是偿还因果。



不等他道谢，又说着：“其他六果，也不是不可以送于周道长，却要拿物来换了，道长应该知道里面关系了。”



这等珍品来往，自有因果，周道士当然明白，他又喜又忧，不知道方信开出什么条件来，想了想，的确舍不得，说着：“方伯请说，如能作到，自可答应。”



“也没有什么大事，你如炼丹，可许我一观？还有，我的妻子想炼五行，却不知可有五行兼济的道法？”



前面炼丹观之，倒不是问题，还元丹各门各派都有炼法，虽然对凡人来说是机密，但是对达到了方信这个程度的，只是普通技艺，这并不算大事，至于后面，周道士就露出难色，说着：“这炼丹还可，只是五行真法，各门各派都有些，但是道法不可轻传，除非入门，不然贫道也难以作主。”



方信当然不可能让萧冰轻易入门。



想了想，周道士有些迟疑地说着：“昔日我入山，曾得一卷五行图解，却只有下卷，这非是师门所传，不知方伯可收下。”



说着，他有些羞愧，这下卷，实际上就是人仙之法，本也可以价值六颗朱果，但是，关键还在于对方需要不需要。



这个世界上，土地神有土德之法，水神也有水德之法，方信现在要搞到这种基础法门，却是不难，拿这种对方信来说，并不算希罕的物品来换，就有些差距了。



方信不动声色，说着：“可容我观之？”



正巧随身而带，这周道士拿了出来，方信取来一观，心中顿时大喜。



对他来说，根基才见得大道，这五行转化相生相克之理，虽然简单，但是大道就在其中了，至于中卷上卷，无非就是天人感应合德化玄之道，推演起来虽然不易，却也不会走错了路。



当下就收了起来，说着：“也罢，你我一见如故，就如此罢。”



周道士大喜，又却有些不好意思，心想欠了方信一点情份，当下不说，记在心中，与方信说些可以说的药草丹药事，就放宽了许多。



当下宾主都欢，等送走了周道士，入得内室云床之上。



余雪余青就上前拜见。



方信打量着这两条鱼，都是二百年上下的功行，全靠着自己册封，不然的话，必五百年才可真正化成人形。



想了想，就说着：“你等这数年来，战战兢兢，侍主用心，我也看在眼中，却也有赏赐与你等！”



说完，就取出两物，一是蛟皮，一是还元丹，还有一卷第一册的水经：“水经你等可修之，这蛟皮和还元丹，却可各择一，但是我话说在前面，这蛟皮受了炼化入体，虽然可得一丝蛟性血脉，却也接了因果。”



一听这话，两人都是眸子大亮，余雪还在迟疑，余青却毫不犹豫，拜说着：“水伯恩典，小人不敢辞，愿拿这蛟皮。”



方信点了点头，说着：“这蛟皮本已炼化十之八九，精华只余最后一点，对你现在的程度，正是适宜，你拿去，不需多时就可炼化，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理论上说，水族千年都有希望得正果，但是得了蛟性，虽然才一丝，就有化龙之机，前途更是广大了，这余青听了，高兴地接过。



方信又对着余雪说着：“你就拿着还元丹，先前册封，只是转了妖体，这次却可洗经易髓脱胎换骨，对以后修行大有裨益，而且还无因果，也不算差了。”



余雪一犹豫，就失了蛟皮，这时听方信这样说，也转忧为喜，拿了下去。



两人就在殿上，开始或者消化丹力，或者消化蛟皮来。



他们炼化，自然要些时日，转眼就是三日。



余雪三日就已炼化完毕，却是容光焕发，秀丽入骨，又似长大了点，变成了十五六岁的丫鬟，而余青却直到七日，才把一点蛟性炼化，却也变成了一个少年，鞠躬行礼，却带着一点威压。



两人功行虽然没有大长，但是以后修炼进步必加快，方信不由哈哈一笑。

第200章 济万民此大愿



时光飞流，转眼又是三年。



这时却是夏天，朱新又到了方府。



朱新这三年来，却是常来，都已经熟了，才至园门前，就见园林里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青石小径。



朱新这时，已经知道，这里多种着稀罕草木。



入得了园林，更觉得草木茏葱，奇花异种，一渠清流，自碎石小渠中曲折流泻，再走了片刻，就见得一张石桥，亭子上，却是王庐。



“王先生，真是好雅致。”这朱新说着，说着，就上了亭子，倚栏坐了。



“公子来得正好，上次你取来的六园雅集，东家却是称赞不己。”王庐抬起头来说着：“吩咐下来，说公子若是来了，却有话要说。”



朱新听了，心中大喜，受周道士暗示，他知道这方信是异人。



而方信这数年来，虽然不至于夸耀，却也不避多少嫌疑，别的不说，这园中不少植本，就是难得珍品，虽然真正珍贵可作大用的药植都移在水府中，但是对凡人来说，这园林之中已经足够珍贵了。



朱新看在眼中，自然越发起慕道求仙的心思，所以方信喜读书，他不但花了大功夫收集书籍，也勤奋读书，以对上方信胃口，现在听了王庐这句，心中就自然高兴。



说话之间，这王庐就出了亭池，转过有曲折游廊，阶下却不用青石，而用石子而成小路，路的尽头，却是厢房，三年改造下来，这小小三间房舍，一明两暗，窗外就有芭蕉和翠竹，风吹来就成曲调。



朱新不由笑地说：“王先生的住所，这几年打理，越发雅致了，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读书，不枉虚生一世。”



“东家还没有来，我们不如稍加休息。”得此佳所，王庐读书却越发勤奋，常秉烛夜读，学问却是大增，也隐隐见得一些学者特有的气度。



“正好。”说着，就步入明堂，里面纸窗木榻，虽然朴素，却果有清幽气象。



这时，一间房中，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夫人，本已经有些憔悴饥寒的妇人，在此三年却已恢复些容光，她亲出来倒茶。



朱新连忙见了礼，说着：“不敢。”



老夫人就倒了茶，说着：“朱公子请坐。”



说完，又进了内室。



朱新见她入内，扫看四周，叹地说着：“王先生此处，甚是清雅，煮茶弹琴，开卷迎月，是大有趣味，然却少了女人伺候着，你我相交三年，却也应该知道世传香火之理。”



王庐听了，却也无词可辩，他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个世界上却也早应该娶妻生子了，正沉吟中，就听见朱新说着：“方公子非是凡人，却不会拘于此等小院，随从丫鬟，却也是正经门户的女儿，也有好些颜色，看来都对你有些意思，你何不求几个来。”



王庐却正色说着：“东家对我有恩，得以侍奉母亲，哪能得寸进尺作出这事来。”



正说着，外面却有一个少女过来，穿着白色衣裙，年可十五六，梳着双鬟，看情况却是一个丫鬟，身上并无半点装饰，却丽质过人，精致瓜子脸，举动之间，那纤弱的身体宛如一阵风便会吹走，进来稍稍敛衽行礼，说着：“原来公子在，主人请你入内。”



这连朱新都有些心动，连忙收敛了心情，心想此女就算在累世人家，也是绝色，却是今年才进的府，名余雪，不知主人从何地寻来。



当下，就随着余雪前行，到了门口，她侧身，示意早已通报，请进。



朱新也就入内，作了揖，果见得书桌之前，方信正在读书，见他进来，说着：“朱公子请坐。”



余雪却自上了一壶茶，倾到茶杯之中，碧绿又带着一丝金色，特别清香，喝入口中只觉得回味无穷。



朱新是世家子弟，却也没有见得这等茶，见方信还继续读书，自己打开茶壶一看，才发觉除了飘着几片叶子外，还有一枚果实在内。



正研究着，方信就说着：“这是冬梨果，最是养气入香了。”



说着，就放下书卷，叹的着：“这六园雅集主人，却是有识之士，我观其文集，内涵深而简，一笔之内大有深意。”



认识了三年，朱新却知道方信对许多常识不明，连忙笑地说着：“这六园雅集主人，却曾任得三年知县，然后就退隐家园，在文林也算薄有名声。”



方信听了，点了点头，说着：“这人先前我不知，但是这文章还是大有些真意。”



这话还说得浅了，方信却是发觉里面带着一些道法真意的痕迹，如果不是师门，而是自悟，这就是天纵其才了。



顿了一顿，方信终于正容说着：“公子这三年来，时时来此，为礼甚恭，也送了不少礼来，不知公子所求何事？”



这三年来，这朱新却是沉得住气，处处周全，但是不说一字，方信倒不必考验人家十年八年的，现在的心意已经足够了。



听了这话，朱新顿时大喜，起身，然后直直拜上，说着：“学生本是世家之子，这世上浮华，却早已有了，现在学生只想求仙问道，与世长生。”



方信听了，却也毫不惊讶，徐徐说着：“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话。”



朱新跪在地上，说着：“学生岂敢？”



但是见得方信有丝不耐之意，这三年来也知脾气，却还是深拱为礼，起来了。



方信这才说着：“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你诚心向道，我岂有不明之理，你可知道，你先前遇得的周道士，却也是修仙之士？他今年已有一百三十岁了。”



朱新顿时大惊，说着：“学生早有所觉，却不想真是仙人，看模样不过三十余，真正是容貌不衰。”



“你和他相交更长，你可知他为什么不收你入门？”方信也取出一杯酒来，闻着香气，对着朱新说着。



“学生不知，也许是学生根基浅薄，不堪造就。”



“根基浅薄，不堪造就，这要看哪个方面的，实际你身有赤气，受荫于火德，算是根基深厚了，只是却用在了富贵方面。”方信看了他一眼，说着：“这富贵入骨，几是天定，却也无法可想，如是普通传教之门，得了富贵子弟却有普传，但是周道士师门却是正规修仙门世，不贪图世上香火和钱财，所以周道士才不肯收你入门。”



这短短几句话，顿时如冷水一样泼了下来。



怔了半刻，朱新就说着：“难道此生就再无仙缘？”



成仙是他一直来愿望，这时说到这句，竟然不禁哽咽起来，两行清泪而下。



再怔了片刻，却拜了下来：“周道长说你是异人，必有法救我。”



方信见了，这才笑地说：“倒也不是无法可想。”



一听这话，朱新连忙磕头说着：“先生救我，先生救我。”



方信淡然说着：“起来说话罢，认真听着就是。”



朱新不敢违抗，却站在了下面。



方信沉吟片刻，说着：“你的命中，前三十年富贵却是必然，本来三十年后享德而尽，却有着一劫，如是度过，就是转命之时，尘缘渐消，那时或许有可仙缘。”



朱新听了，大是失望，却又听方信叹地说着：“你可知仙缘何来？”



“学生不知，还请先生赐教。”



“仙缘是由求道之心而启，这有着求道之心，就有缘分，但是缘分却还有深浅，这就是根基了。”



“与你来说，要增加仙缘，却只有积累功德，功德在身，所求必应，这气运自然就转为仙缘上了。”



听了这二段话，朱新想了一想，果然有理，又问着：“那如何积累功德？”



方信淡然说着：“你本有富贵，显是入仕，既然如此，可先得公门功德。”



方信自己也是公门功德入手，对里面关节却是清清楚楚，这朱新这几年却也见得诚心，因此就指点地说着：“仕途之道，是人不能无私，是人不能无争，太过无私者无鱼，却是连站也站不住脚，而不争更是取败之由。”



“正是如此，仕途之道，争于庙堂，口舌之间就可杀人，还请先生指点。”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给你七字诀——争私而不忘持公！”方信说着：“官场之上，不得已的事情很多，有时伤人破家，损了阴德也是无奈，但是你只要争私而不忘持公，这争来的权力，能用在公事上，就有千倍百倍的功德。”



“杀得一人，救得百人，毁人一家，济得千家，世界上哪有完美之事，这公门功德，却也是如此罢了，只要你持此心，积得功德在，能三十年尘缘渐消，必有机缘。”



“不过虽说如此，但是有些人可杀，有些人不可杀，有些时候可激进，有些时候必要急流勇退，这就看你的本事了。”方信就简单地说着，提点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朱新听了，却是缘分到了，顿如醍醐灌顶，心中欢喜，突有一念，又使他拜了下来，问着：“虽说如此，也有区别，先生可有让我得大功德之事？功德之道，又是如何？”



“如你只想得神道入门，单一个济民报国就可，死后自然有阴德不灭，神光赫赫，成就阴神，但是你如想在世修仙，甚至以后神形兼妙，这还不够。”



“仙者，山人也，这已经说彻说穿了奥妙，这山，就是天地，也就是说，仙道不仅仅在人，在身，在心，更在于世界，如无世界之允许，你岂可长生久视？”



“如讲脱离世界，唯究心性者，虽说一念就有三千世界，还不为仙道，所以唯仙道可长驻于世！”



“有益于人，是以人道有德，有益于天地，天地返于五德，是以仙籍之始，所以你要求成仙，却还要不局限于人，而知道天地至公，万灵同视之理，这就是功德之道。”



“我从不持至公之道，何也，是人不能无私，是人不能无争，人道在世，也复如此，不争不为道，是以背道而行，是故我道，爱己开始，由己及亲，由亲及友，由友至族，由族至国在，至国而天下，天下混世界。”



方信说到这里，就想起了当年在大范位面说的话：“孤称王建制，欲定人心，先制礼法，不过法典当尚简白，军法、民法、刑法、大律，都当有别，诸卿可闻孔子责子贡让金，又善子路受牛乎？”



子贡让金，子路受牛，这天下百姓本已艰难，上有父母要奉养，中有官府盘剥，下有孩子要抚养，生活都不够，还想着宣传无私之道，强调“无条件奉献和牺牲”，就已经失道——道德的目的，是为了创造更好的时候，而不是牺牲。



把道德无限拔高，把个人的私德当作公德，这种做法只会得到一个结果——就是道德变成了上位者盘剥天下鱼肉百姓的工具。



“公私之间，大小之用，唯在于下德不违上德，是以有德，持仁固为德，而造化始入道，两者不可分离，我话已尽，你能得几分，就是几分，日后自有机缘成熟之日。”



所谓下德不违上德，简单地说，就是个人追求利益，不至于违背人类整体社会的发展，而人类社会的发展，不能单靠破坏天地而取得。



到这里，方信已经把他的道说得很明白了，他的功德，并非是依附于心性，要靠宣传而存在，而是切实在人道和天地中存在，心物不二，更近于物，是以称“一气贯于天地之间”，这也是道法的根本。



能推动人道运转，才是他的人道功德。



能有益天地运转，才是他的天地功德。



非仅仅心性可包容之，更不能简单地混元一统之，可以说，这是世界“阳益阴进”的原理，所以方信功德之道，仅仅落在人时，虽然有区别，但是与禅门的功德之说细微难辨，等落到天地时，这区别就非常明显了，是气不是心，充于天地吞吐五德，所以能驻世显圣，这是本质的区别。



摆了摆手，就让朱新退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朱新出去后，怎么样来打算，自然由他去了，萧冰这时却进来。



方信一眼看了上去，就见得五气已成，形成生克之理，这五行真法已经入了门，就笑地说着：“贤妻，你这真法，算是入门了，从此就不必受水府束缚了。”



“恩，不过，今天来，却是有事。”萧冰坐了下来，说着。



“哦，什么事？”



“你有没有注意余雪和王庐之间，似有几分情意？”



“哦？”方信的确没有注意到，这时想来，却的确有些蛛丝马迹了。



当日余雪和余青，各得一物，余青炼化得蛟龙血脉，立刻就增了几分呼风唤雨的神通，方信每次降雨，也把他叫了上去配合，虽然配合只是微不足道，但是也增了少许功德。



回到水府，余青也是专心修炼。



而余雪却跟着萧冰到了岸上，她见方信读书，也跟着要学些，方信萧冰是主人，却也不能时时请教，这时就自然请教王庐了，两人自然亲近了许多。



“那你说，有什么章程？”“也没有什么，余雪已经得了册封，却已经不是妖身了，如真的你情我愿，由他们去好了，谅想她应该也有主意了。”方信对这个并不在意，他顿了顿，就又说：“你已经五行初运，也算入了门，不如我们这次去周道士那里，看他炼丹？他拿了我不少药，却要炼延寿养气丸。”



萧冰见他并不在意，也就点了点头，说着：“好，再过上七八年，水府中那千年朱果树倒真的要开花结果了，夫君，我查了查，这还元丹却是极珍贵，换些入门的道法那是全无问题了，而且，我看本来一甲子开花结果，但是在水府中，可以二十年一开花结果。”



“恩，也可以开个还元丹会了。”方信也笑着谈着，这时见四下无人，就携住她的手，只是一步，就隐入了天空之上，穿过不见。



而在这时，朱新正乘着牛车回去，他当然不是没有马车，只是却爱慕仙道，故意寻来了上等温顺之牛而乘之，有古修士之风。



坐在牛车上，虽然心有思量，但是毕竟是少年公子，却是神采飘逸，而眉目之间，自有英气，才思潮起落之间，突见一行人，前四个，后四个，都穿着红黑帽，却是衙役，腰上带着长刀，而前面两人还手中敲锣，示意沿途回避，而中间却是一个四人小轿。



见牛车直行，前面衙役就大喊着：“何人敢于冲撞知县大人？”



这话打断了思考，朱新抬起头来，见得是知县车轿，就让车夫避向一处，不想衙役狐假虎威，两个拿着火棍的就要上前敲打。



“大胆！”朱新家世自然修得一些武功，避开一棍，大怒，就飞出一脚，将一个衙役踢飞出去。



竟然有人反抗，这衙役们顿时大哗。



这知县听见喧哗声，拉开轿幕出来一看，见得这个少年人，甚是熟悉，仔细一想，却连忙呵斥了衙役，说着：“原来是朱公子，怎么有空到了乡下？”



朱家是郡中伯爵，世爵鼎钟之家，地方官就任，也需上门拜见，这知县却是认识了。



“却是访问师友回来，知县大人下乡，却有何要务？”知县毕竟是一县之主，朱新虽是世爵鼎钟之家，也必须还于脸面，下车鞠躬行礼。



“哎，还不是夏天雨大，山洪爆发，多处决口之事，本县就四处查看罢了。”知县倒也不是下乡单纯查看，却是有事。



“知县大人仁心爱民，学生却是佩服。”朱新随口说着，但是话一出口，突地灵光一闪，身子一震，又问着：“这洪水却是年年如此吗？”



“怎不是，本国在戎州西部，四面环山，虽然气候温和湿润，但是地形复杂，时有决口泄洪之事，不单是本县，十八郡中，有十郡是如此呢！”知县感慨地说着。



如果以方信的眼光来看，这崔国十八郡也有50万平方公里，但是地理复杂，山脉连绵，从高原、山地、峡谷到盆地、丘陵、平原，从江河湖泊到温泉瀑布，从岩溶地形到丹霞地貌，一应俱全。



也许对仙人来说，是福地，但是对普通百姓来说，却举步艰难，所以生存的地点不多，人口也不算繁茂。



朱新听了，灵光顿时大亮，却是心有定计，说着：“有如此公务，学生就不敢打搅了，知县大人请。”



知县点头，入得轿内，又向前去。



“我国有东水、益河、临江，而汇成了凉江，而凉江又注入戎州主干戎江，而成大江，今日才问得仙道，出门就闻得山洪之事，莫非是神授天机与我？我这长生仙道，落在此处不成？”牛车颠簸前进，朱新却越想越明，片刻，觉得额上流下冰冷一片，用手一摸，原来是自家冷汗。



“不过，要统一治理三江，牵涉到十郡水利，几占全国一半，主持这个工程，除王上外，只有宰相才可。”朱新本是世家子弟，熟知政事，这时细细想来，却越发觉得困难：“这工程也不是一年二年的事，前后二十年若能完成，已经是大善了，这不但要成宰相，还要成权相。”



想到这里，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朱家虽然是竹台郡内一等一的门户伯爵家世，但是要想独揽国政，却也是千难万难。



“而且，作此工程，需举国而动，耗费财力物力人力不计其数，虽然日后成功，必可使本国繁荣富强，千年济民，但是在这时，必劳民伤财，这其中阻力之大，风险之高，只怕我是承担不了。”



想来想去，却是为难，愁眉不展。



牛车行了半刻，朱新也是想不出办法来，这时，夏日阵雨又来，乌云四布，车夫慌忙赶着牛车，却是望见了一个十里亭，连忙赶车上去。



就这点时间，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虽然在才中午，却几如黑夜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突地一道闪电自天而下，划破了天空，随之，才是“轰隆！”一声，豆大的雨点，就猛地扑了下来，天地之间一片水雾。



“公子，你没有受惊吧！”拼死拉着受惊的青牛，安抚好了，车夫连忙上来伺候着。



“没事，真是迅雷不及掩耳。”朱新脸色有些苍白，将掉到地上的折扇拿了回来，眸子凝视着天威，晶晶幽黑发亮，却是已经下了决心了。

第201章 山神事变



鼎炉之上，紫气蒸腾。



方信和萧冰给予观看，却听见周道士欢喜说着：“此炉已成矣！”



打开一看，就见得龙眼大小的药丸，散发出清香，竟有上百颗，周道士就要用蜡封住药力使之不散。



方信说着：“我来罢！”



手一招，上百颗就落到了面前，然后封蜡就自动溶解，附在药丸之上，瞬间就成蜡衣。



“水伯果是好神通。”周道士见了，不由赞地说。



清点一下，足有一百十一颗，就取出三个长匣，此匣是以木制，式样古朴，打开，里面就有三十六颗丹床，将一颗颗放下，三匣都满，余是三颗。



三人就取三颗食下，片刻之后，都对品质很是满意，周道士就说着：“药效不错，虽然对你我都无大用，但是凡人食之，却可延年益寿，一颗至少抵上一年寿，对那些练武之人来说，也有裨益，抵得上一年修炼。”



又说着：“此炉之药，多半是水伯所赠，这一匣，还请拿下。”



方信也不客气，拿过一匣，又给了萧冰，萧冰只是一转，就收入袖中。



周道士又说着：“此药而成，有几味药物，却是数年前化雷山脉山神所赠，得了方伯的药才得以周全，不如你我联名送他一匣，也与之结好。”化雷山脉，就是这里连绵山脉，也有六百里，却非临江管辖之地了，方信就笑地说：“甚好，那我们一起前去。”



有世界珠清光照耀，却是把这周道士炼丹之法全数记录下来，连火候也丝毫不差，这法门算是学到了。



这时当然不必细说。



萧冰却说着：“夫君，我修炼五行真法正到了要紧之时，就不去了。”



方信也知她近日处于快速精进的阶段，想了想，说着：“也好。”



当下三人分开，方信和周道士向深山飞去。



虽然二人的飞行还不算快速，但是不多时已到化雷山，自上空一看，下面群山层翠叠峦，岗岭起伏，不知哪里是正神所在。



周道士却是知道，领着降临到了一处小山之上，这是最靠近人类居住区的小山。



小山上有个神祠，二人飞着进入，却见大门而开，门前败草枯叶，尘垢四积，没有人来清扫，而进入内殿一看，殿中山神像却是灰尘密布。



方信诧异地说着：“为何此殿无人照看？”



虽然说这里人迹罕见，但是至少也应该有些山民部落之类伺候，而且也应该有些山精之类仆从勤勤清扫才是。



周道士也是奇怪，说着：“前六年，虽然这里人类香火不多，但是也有些祭修将这里打扫得干净，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迟疑之间，方信突有所感，对着周道士说：“有人来了，我们且隐身观看。”



说着，清光一闪，人就隐去，虽然周道士知道方信没有离开，但是却也感觉不出，心中佩服，也就使着符咒，使自己隐去，果然，才隐去，就听远远送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音。



没有片刻，就见一道青光降落，隐身在内的二人都是皱眉，这风中带着腥气，可见不但是妖气，而且此妖多有血食。



青光之中，现出四人，两个明显是仆人样子，妖力也浅薄，而一个是中年人，一身红衣，还有一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却是黄衣，这中年人望着山神像，嘿嘿冷笑，说着：“不消百日，这山神就要换主了。”



妖气凝聚，只怕已有八百年功行以上。



“恭喜师叔了，得了山神位，就可统率六百里化雷山脉。”少年谦声说着，这也有六百年火候了。



“嘿嘿，只要不杀灭山神之灵，挂在那里，天庭历来不管这事，却可受山民香火，久久自可蚕食之。”中年人却是哈哈而笑。



“师叔，那以后？”



“你放心，你身上也有当年黄蛟血脉，本是正统，临江水府如果由白蛇化蛟得之，也是正统，自然难说，现在闻听被一人类所得，却非是正统了，等师叔得了山神位，就帮你谋得这三百里水府。”



听到这里，方信心中一寒，却是杀机而起。



却见这中年人对着两个仆人说着：“快把神祠打扫干净，以后自有血食而得。”



两个仆人应了一声，就开始清扫起来，巡查了片刻，中年人和少年又飞了出去。



方信暗中传音，说着：“你且在我光中。”



然后就带着飞行，周道士这隐身符咒，却是不能持久，这时见自己虽然紧跟在其后，前面两人似是不觉，心中大定，也佩服着方信的神通。



前后二道光，落到了化雷山脉最高处的黄台峰，此山灵气隐隐，自是景物幽胜，又到了一处洞口，前面一道光就穿了过去。



“此处就是山神，有六百里山脉之力，如何这等妖怪就可擅入？”在洞口，周道士似是来过，就奇怪地说着。



方信伸出手来，只是一摸，却皱眉说着：“这里山神屏障还在。”



想了想，方信就说着：“我们进去，是可以，但是要想不惊动山神，却是不可能，你说我们进不进去？”



“水伯，听刚才这些妖怪的口气，不知用了何计，得以进出无忌，肯定是囚禁了山神，我等闯入，惊动山神，却也无妨。”周道士说着。



方信想了想，也点头，默运五行，转化到土行之气，又施出功德，只听扑哧一声，二人就突破了屏障。



才一入内，就感觉阴气森林，带着灰白颜色，两人就继续前进。



转过大厅，就见得本来山神大厅，却有着一个金锁，将一个山神锁在上面，有着碧绿的火焰在烤着，那山神身上薄薄一层山脉之力，在拼命抵抗着。



周道士不由大惊，就脱离了三尺清光范围，上前说话，说着：“山神，你何至如此？”



话才出口，突地一阵阴风过处，寒气弥漫四周，分不出东西南北，甚是刺骨，就听见一人阴森森地说着：“刚才就有所觉，偏是查知不了，现在果然在此！”



听声音，就是这个中年人，他在黑气阴风一闪，手持一旗一摇，顿时，四面浮出鬼哭之声，现出七个少女，这七个少女容貌极美，肌肤宛如凝脂，年纪正是十七八岁，身上并无丝毫衣着。



少女一现，黑气就化成光亮，但是方信却见得丝丝苍白之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而来，而只要在全裸少女身上一转，气机牵引，本来存在的防护，就从这渠而入。



周道士却也知机，立刻闭上双眸，不看不见，默颂真诀，身上顿时显出三尺金光，以抵御住苍白之气，以及不断跳舞的天魔之舞。



不过魔女围住了周道士，却对方信视而不见，丝丝寒气一旦入得清光之内，就被世界珠吸取，转化，反而化成法力。



这中年人所用的，本是七子魔女，虽然看这情况，才是初炼，却也功效不凡，但是对方信来说，却一点作用也没有。



方信踏步上前，世界珠运转着，直到了中年人和那少年人的面前。



而这两人，也知道不对，催动法力令魔女检查四周，却还是查着不出，方信只是举出一珠，对着中年人就是一击。



珠落到他三尺之上，才被这人护身红光一冲，显出形来，但是这时却来不及了，只听“轰”的一声，就传来一声惨叫。



一条巨大的老虎就显出形来，就在这时，本来围攻着周道士的七个魔女，却猛地回过头来，直扑到老虎身上，这老虎脑袋裂开，一条元神本要飞出，却被寒气一冲，然后就被这七个魔女撕咬着。



“道友救我，这魔女反噬其主，必魔力大增，脱离了魔旗控制，威力倍增，到时谁也无法避免！”这老虎元神见得不妙，大声呼救。



方信只作不闻，却从地上拿起了魔旗，果然，上面本来印的七个魔女之像，颜色就在变淡之中。



这少年见势不妙，连忙就要跑去，却也见清光一闪，也是一声惨叫，一条黄蟒，足有十丈长，跌在地上，元神就想飞走，方信只是一动，一个黑洞就凭空而现，然后阴风而过，被吸了进去。



只是片刻，这虎精就被炼化了元神，又吸干了精血，而蛇尸也不可避免。



七个魔女这时，反而披上了轻纱，却比赤身更是诱人，丽光潋滟，使人神魂欲醉，直走了过来。



方信冷哼一声，只是一弹，就见此旗顿时光辉一闪，七个魔女顿觉一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扑了上来，连惊叫都来不及，就被吸入旗中。



这时，周道士才缓过气来，脸色苍白，却是刚才伤了点元气，连忙取出刚才所炼丹药，服了三颗，片刻之后，才恢复了过来。



“这位道友，这虎尸之上，却有钥匙，可打开金锁，还请救我！”山神也见得了情况，连忙呼唤着。



方信点了点头，只是手一伸，这八百年虎皮就完整分开，身上其他法宝纷纷落下，多半带着魔光，其中一把钥匙却带着金光。



拿了起来，只是对着金锁，片刻之后，方信就得了用法，金光一闪，这金锁就分解而开，山神却得以解放。



见得这个山神解脱，周道士就说着：“陶朗道友，正好，我和水伯炼了一匣延寿养气丸，可服之。”



这个叫陶朗的山神，见了这匣，却是眸子一亮，行礼说着：“谢二位道友。”



连忙打开，一举服了二十四颗，就闭目炼化。



这二十四颗延寿养气丸一起服下，片刻之后，气色顿时转好，神光就渐渐内莹，显是恢复了大半。



等一刻时间，这山神再起身，本来破烂的衣服就恢复原形，却是一个神仪内莹，威姿外现的中年人，他再次行礼，说着：“谢二位道友，谢水伯。”



“本是同僚，何谢之有？”方信淡然说着，心中却是有些奇怪的，六百里山脉之主，正常情况下，力量就可与地仙相比，何被这不满千年的妖怪所欺？



方信不说，这周道士却是熟识，问着：“这等妖怪，若在其他地点，还有些麻烦，在你山脉之内，擒杀也不过反掌，何以如此？”



这山神有些尴尬，说着：“却是小神新娶了一妇，却是内奸，把我的山神之印藏了。”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两位请稍等，我擒杀这贱人再来招待。”



两人对此，自然应命，就见得此山神而去了。



方信就取出那个魔旗，仔细打量，上面有七个魔女，灵动异常，而周围全是苍白色的气息，隐隐就见得无数怨魂在上，这周道士一见得，就叹息说着：“水伯，这旗必掠七个修仙女子灵魂为旗心，又杀得三千人，掠其血肉灵魂才可小成——看这情况，这旗只怕不下六千条人命了。”



顿了一顿，又说着：“旗上受魔法污染，却是要举行净化，非七七四十九日不可解脱。”



方信点了点头，却没有理会所谓的七七四十九日的意思，默运世界珠清光，说来也奇怪，这清光照耀魔旗，那点点苍白魔气，就立刻被清光所化，吸入世界珠内，立刻就变成了纯粹的法力。



天地人三书，内含大道，隐藏部分皇天后土人道之力，一切都在其中运转，转化吸取只是普通。



周道士却是不知，见此顿时大惊，直接用神光转化魔气，这种神通实在可怖可畏，心中就转念：“这是什么神光？”



方信也不理会，默照清光在其上，这旗似有灵性，尽力想动，却是动弹不了，魔女在旗上连声求饶，口中哀鸣不已，说着：“我等本是正经修仙之人，却被魔修掠了灵魂，成为了旗灵，本来就已经每日必受魔火折磨，已经和魔气混为一体，若是尊神将魔气尽去，我等只有魂飞魄散的结果。”



说着，一个个哀声悲哭，让周道士都有些不忍。



方信却只当没有听见，清光徐徐而不可抗拒的，将这些魔气尽都吸取转化。



见得了哀求无用，这七个魔女顿时一变，变成了通身灰白，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利齿，张牙舞爪的魔女。



而在其中，更是有无数的怨魂隐现无常，对着方信咬牙切齿，利爪连挥。



对这些，方信更是不理，只是五分钟，魔旗之上魔气，就全数转化，变成了清清之气，一点杂质也没有。



再转化下去，那本扭曲呻吟地幽魂，受此清光一照，本来狰狞之态，就瞬间平复，化成一个个生前的灵魂。



这些灵魂，面带笑容，都对着方信行礼，然后就隐入地府之不见。



再过十五分钟，总计六千余条灵魂就得了解脱，尽数落到了冥府之中。



清光再照，照到了七条女修的灵魂上，这七条魔灵身上，顿时散发出一团团的淡雾轻烟，在旗中翻滚着，惨叫着。



等魔气化尽，却变成了七个女修灵魂，个个丽质天生，这时却清醒了过来，顿时就不顾赤身裸体，哭拜，声音悲苦，令人心恻，意思就是被掠了灵魂，虽是不自知，但是助纣为虐，杀人无数，也造下了大量罪孽。



周道士看了上去，却见得她们身上虽然魔气已去，但是一股幽黑之气不散，按照佛家所说，就是业力了，心中也是叹息，说着：“水伯，这些女修，如果出去，不受雷劫，也要下得地府受刑，惨烈无比。”



方信默运功德，原本三十万功德，早化成了一朵玄黑水德之花，本来上面清气缭绕，一点杂质也没有，现在，却也有功德金光照耀，算了一下，自己每年行云布雨，一年可得三千功德，现在已经有七年了，也就只是二万功德。



今日作这事，却非神职有关，所以全数由得，一条灵魂解脱，得了一百功德，六千灵魂就足有六十万功德。



功德金光照耀，周道士见了，顿时羡慕无比。



见得这七女，都有四阶阴神的功行，方信就说着：“也罢，你等如是这样出去，必受天谴，你等可愿受我册封？由我出三十万功德护住你等，不过事后你等需积累功德，赎尽前罪，才可得自由，如是半途再有反复，必受报应，这不用我多说。”



七女顿时大喜，落泪说着：“谢水伯再造之恩，岂敢背之。”



方信听了，也就点了点头，他得了六十万功德，也不吝啬，就说着：“我册封你等为座前玉女。”



这话一落，顿时七道金光落下，七女就地一滚，已经穿上天女宫女，个个云裳霞裙，温玉润珠，清丽高华，如是不说，谁也不知道先前却作魔女。



而方信顶上，六十万功德顿时锐减一半，这倒不是方信太过慷慨，现在水府，人手太少，办事却是不力，而且，七女受此大恩，不但必须勤奋作事积累功德以求赎尽前罪，到时候支出都会全部收回，而且赎满了之后，也不算了结，以后七女也必须偿还方信的再造大恩——怎么样偿还，偿还多少，这就由这方世界的天道所定了。



方信手一抹，原本魔旗上的符咒已经尽去，说着：“你等既是阴神，就先入此旗，等到了水府再行安家。”



“谨尊上命。”七女拜，化为明光，入得旗上，方信自是收起。



周道士见得这种翻云覆雨之事，不由叹息出神，这事也只有方信如此功德可作，换了他自己，不但是舍不得，也没有这样多功德来抵消七女罪孽。



正在出神之际，山神转了出来，他这时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下属，出来说着：“谢二位道友，却是处置完了。”



这时，山府内的确已经尽去魔气，只闻到清香阵阵，四周透出，却是山府灵气，方信甚至感觉到了地龙之气，那淡淡紫气混在山府灵气中。



又请二人入得一厅，这厅却已经整理过了，规制幽雅，玉席雅洁，三人坐定，就有四个侍女而出，方信看之，个个姿容媚丽，体态轻盈，多是绝色，再仔细辨认，其中有人有灵，心中暗笑，心想这山神却是好色，难怪有着山脉地龙之气，功行也不过如此，受此劫数也在情理之中。



侍女，将酒肴一一摆设上来，佳肴异果，罗列满案，酒昧醇浓，其甘如饴，俱非世人所有，山神却是诚恳请用。



虽在山府，但是日月星三光提炼照耀而下，而室中明亮，混合着地龙灵气，真正是满厅清香，呼吸之间就极舒服，凡人在此修炼，一日可抵十日矣！



宾主酬酢，杯觥交杂，酒至半酣，这山神又起身，亲为二人手斟，又拜地说着：“若非两位，吾安能度此大劫，继享此福，以后若有所差，必尽力而为之矣！”



周道士也叹地说着：“为神之福，果是奢侈，若非是时有劫数，考验神职，不然真是羡慕了人！”



方信却是不知，问着：“何所谓劫？”



山神先是一怔，又笑地说：“水伯就位不久，又是人类授位，不知也是寻常，我当为水伯说之。”



原来，就任神职，虽然天庭一般不干涉内政，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些劫数，时年不定，有时防无可防。



方信听了，甚是奇怪，心想：“这又不是佛门的世界，搞这样多劫数干什么？”



要知道，每方世界立道，都有自己根本，基本原则就是“若非必须，必不增减”，这劫数又是何意？



正在沉思，山神却以为他担心，说着：“水伯切忧，这劫至少在登位百年后才有。”



周道士更是笑地说：“虽有劫数，但是水伯如此功德，日后却是有惊无险。”



并且对着山神说着刚才之事，山神听了，更是大惊，说着：“水伯有如此功德，难怪肉身封神，日后也必至君位矣！”



此国有东水、益河、临江，而汇成了凉江，而凉江又注入戎州主干戎江，而成大江。



临江水神是水伯，而凉江水神，却是凉江侯，戎江水神更是称“戎江君”，这君就可称陛下了，自立一方编制，非地仙不可授。



至于某某海龙王，更是本身必须有天仙位格，拥有相对独立领地，权威之大，世界上也寥寥数十罢了。



方信听了，更清楚自己地位，当下也不多说，举杯喝酒。



虽说如此，这劫数的存在，以及必要性，使他心中浮现出几分兴奋来。



若能彻明之，必可更深一分道境。

第202章 异心



这日，方信却是召见了王庐。



王庐进来，这里却是一个水亭，四周都是湖水围绕，微微有点凤，吹得波纹如縠，在此夏季，当真清爽无比。



王庐穿着新衣，极新的袍子，过了桥，到了亭子上，上面就有一个小酒席。



“王先生请坐。”方信说着：“一起喝酒。”



王庐拱手行礼，说着：“敢不从命？”



酒席上菜肴不多，但是极是精美，等酒过三巡，方信就说着：“王先生，你在我家，过得还好不？”



王庐听了，放下筷子，肃声说着：“东家自我贫寒处提拔，授田宅，丰俸禄，养家母，此是天高地厚之恩，但有所命，虽死不辞。”



方信素知此人极有原则，说这虽死不辞，就真正是虽死不辞，当下笑地说：“却也不至于如此，你请坐下，我同你商议，我和夫人的情况，你也应该知道一些了，不能在阳世久居。”



王庐听了，也没有奇怪，说着：“东家和夫人，非是凡人，我等上下，已经早知，只是不说罢了。”



这话说的，就对味了，方信非常欣赏，说着：“既然如此，我就说罢，我就是这临江水伯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王庐还是震惊，他起身，拜下：“原来是水伯，先前失礼，还请宽恕一二。”“不知者不罪，王先生请坐。”



王庐再拜，才起身，坐下，神色已经如常，这种养心养气功夫，的确让人欣赏。



“那你愿为我士乎？”方信就问着。



这个世界的制度，保留着地球上战国时代的制度，这很容易理解，这个世界不是大统一的世界，而是诸国林立的世界，各国为了军事和政治上的竞争，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和影响，纷纷招纳贤士，而某些贵族门阀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壮大自己的势力，也竞相开门纳士，因此“士”，就成为了世界上最重要的阶级。



本世界，有个《秋林笔记》上写着，就非常精辟了。



“若是九鼎一统，君臣固位，上下一体，才不如故，故不如亲，是故虽有良士，也如草莽，不足以称才，天下有龙，还需卧着，天下有虎，还需伏着，非士之乐土。



“然天下诸国林立，各为社稷，竞招英雄，以成辅翼，此乃得士则昌，失士则亡，上至君王，下至贵爵，都以招揽良士为第一，此士之乐土也！”



说得简单些，就好比地球21世纪一样，只要真正是人才，你不留用我，我自去别国，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形成了“世界上什么最贵，人才最贵”的环境，而不是大统一的世界——你再有本事，是龙给我卧着，是虎给我伏着。



因此成为“士”，并不是奴仆，地位不低，王庐听了，又起身，说着：“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王庐拜见主公。”



方信顿时笑了，受了此礼，就说着：“既然如此，那就是自家人了，你也知道，我和夫人都不能时时持家，先生就为我家宰如何？”



所谓的家宰，顾名思义，就是家族里宰相，在家中地位非常高，王庐又拜谢了，说着：“敢问家中有田几何，有银几何？”



既然为家宰，那就不是外人，他这话问得理直气壮，这可不是大统一时代的管家，委屈求全，这时候的士，都是“合者为之，不合者去”，没有太多的委琐。



方信就说着：“家中有黄金五百五十两，白银一万六千两，明珠百颗，外面田产却是不多，仅有五十亩，除了余雪之外，其他共有丫鬟四人，健仆四人，厨师二人，这些都是你所管理，至于你的薪水，年俸300石，如何？”



三百石，百斤一石，就等于白银一百五十两，却是高薪水了，王庐就说着：“主公放心，这些金银，已经足够，我会代主公安排收支，添置产业，以求年年赢利。”



方信并不在意这些，但是总不能让这人就这样闲着，所以就说着：“既然如此，那就全权委托于你了。”



想了想，又说着：“如是小事，和与刘家商量，刘家自会办妥，如是中事，可与朱新商量，想必他还是愿意帮忙，如是大事，和与我商量就是。”



说着，就召见家里人，把这事吩咐了下去，却是定了，当日，按照习惯，王庐请了其他下人吃过宴，而方信也赐了一些丝绸作为贺礼。



第二日开始，这王庐就开始执事管家，除了余雪之外，其他的家人丫鬟，全数在其掌握之中。



王庐本是大才，这时虽然仅仅掌了一家，但是也可发挥其才智，虽然开始时，总会出些小纰漏，这是经验的问题，但是方信万事不理，全盘信任，而萧冰更是闭门修行，不问外事，就不受上面的钳制，不怕谗言，因此几事之后，就老练起来。



转眼又是三年，这方家在他的经营下，却已经是拥有三千亩良田，四家商行，家中园子也修过，越发精美，奴仆、丫鬟、武士都充实了，这还是方信吩咐，切要太过引人注意的情况。



这日，王庐受到了母亲张氏的召见。



王庐既是家宰，母以子贵，也拥有一套房间，这房屋也有八间，前厅后舍俱全，才进去，就见得一个丫鬟，一见他来了，便笑迎上来，说着：“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你就来了。”于是打起竹帘，说着：“家宰到了。”



王庐进入房，见得母亲张氏就坐在里面，虽然鬓发上有些银丝，却是当年贫寒导致，也只有四十五岁左右，王庐于是拜见了母亲。



张氏就说着：“我儿最近管事怎么样？”



“为了主公，自是尽心。”王庐回着，说了些事，张氏听了，连连点头，说着：“主公待我家丰厚，你作事却不可怠慢了。”



说了几句，她又端容说着：“我儿啊，你现在已经方家家宰，又与新任盘湖县令素来亲善，文声也传到郡里，我已经别无所求了，只是你今年也有二十有四，还没有娶妻，却是我心中一块心病。”



盘湖县令就是朱新，他通过世家荫补而直接作官，第一任就是知县，却是踏上了他宏伟计划的第一步。



张氏说到这里，就起身把窗帘卷起，外面就是二个丫鬟正在游玩，一个肌肤身态丰满，一个苗条身材，两女都是十七八岁，甚是清丽，她们知道意思，见得窗帘卷起，虽然脸上飞红，却非常期待。



王庐见了，却是不语，张氏见了，叹息一声，放下窗帘，说着：“这两女都是知礼温柔，人也不错，我儿还看不上吗？”



顿了一顿，见他还是不说话，就又说着：“莫非看上了那个夫人的贴身丫鬟余雪？这里没有他人，你别管其他的事，你给娘说，是还不是！”



知儿莫如母，王庐却是被说中了心思，被逼得不过，他就叹了一口气，说着：“是，我的确爱慕她，但是余雪却非凡人，只怕高攀不上。”



一语才落下，就听见院中有人笑声，说着：“果是如此，还不曾对我说来。”



听见这声音，王庐却是一惊，连忙起来，果见得数个丫鬟围拥着一人进来，这当然就是萧冰了，却是仪态万千，隐隐已有真正出尘离俗的气质。



而在她的周围，余雪也在其中，却是低头，染红了脸，不肯说话。



两人连忙起身见礼，萧冰却笑地说：“王先生，你处置事情，素来果决明快，连我都佩服，只是这方面却是迟疑，我家余雪还等得及，你却如何能继续等下去？若非你母前来与我说话，又问了余雪，原来她早就愿意了——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余雪不由羞红，说着：“夫人，您说什么呀！”



她与萧冰的关系不同，却是不依，萧冰知道她现在面薄，笑了，也不理她，就对着何氏说着：“你家无父，我家也只有我和夫君，夫君不管这事，那你我今日，就把这事这主作了。”



何氏听了大喜，说着：“夫人明见，我这心思就只有这个了，我儿的意见不必多问，我作母亲的来作主——您说什么时候是吉时？”



“我家还要问什么吉时？如是我说，就在月内寻个吉时，然后就自家作了这场就是了，你我两家，也没有什么亲戚，就算要办大，也办不起来。”萧冰就说着。



“甚好甚好，我觉得本月初十不错，却是适宜婚嫁。”何氏连忙说着，又说着：“哎呀，还请夫人上座，却忘了见礼上茶了。”



萧冰一笑，就上了座，茶上了，吃了一口，就说着：“这些事，还要你来作，我作主家的，出份贺礼就是了。”



说着，又唤了余雪来，叹了一声，又笑地说：“你与别人不同，自己明白，不过你也有这个心思，我也只有乐观其成，以后为人妻，却要用心家事，侍奉婆婆和丈夫。”



顿了一顿，就用传音，只让她一人听见：“你是异族出身，虽因册封而具人形，但是实未满五百功德，还化不得真人，却未必能怀孕，这事甚是困难，连我和夫君也未必能办得呢，王家命中，本应该有三子……”



余雪却是不以为意，也传音说着：“我这些年来，也读书千卷，却也知道天命，我能得夫人允许，与之结亲，就已经是恩典了，如是能有孩子，自是天命，不能，也属应当，我当不拒他娶妾……哎，人生短暂，他也不过百许年罢，想到这里，有什么不能看穿了？只是我和他相见生情，一场情孽，无法自拔罢了。”



两人快速传音，在外人看来，只是稍停了片刻，就见得余雪拜下：“谢夫人教诲。”



这事就如此成了。



萧冰素来不管这些事，这些事自然由张氏一一打点。



只是刘玄却指示着刘家，给以照应，次日，刘家就遣一个老成的人，来到方府里向着老太太张氏说着：“家中老爷，知道王先生娶妻，不胜欢喜，所以派小的，来向王爷和老太太叩喜了。”



那个贴身丫鬟，就倒了茶来，就见此人又奉上了礼单。



丫鬟便将礼单送上去，张氏接了，上面写着：“上缎八匹，中缎八匹，杂绫八匹，官银八十两。”



张氏看了，就知道是厚礼，说着：“蒙刘老爷厚赠了。”



又封了十两银子赏了这人，这本是礼节，那人推辞了一下，就受了，又说着：“贵府之中，日用是有了，但是这等喜事，杂用仆人或许不足，老爷说了，把自家府上的丫鬟奴仆，且调来用上几日。”



张氏听了，也是大喜，方府内有机密，不是普通人能看见的，所以虽然请了些奴仆，但是比起一般富贵人家，人手就少上了许多，多半闭门清净，现在作得这些事来，的确少了些人手，当下说着：“谢刘老爷了，刘家又不与别家相同，与方家素来亲厚，现在的确少了人，就不辞了。”



这人见事情就说完了，稍等片刻，就辞了出去。



片刻，又有人前来报告，却是开库清点酒席所用的金银器皿，当然这些东西，都是金银所制，所有形态数目都有记录，日后也是仅仅几张贵宾桌上用这个——其他的中席下席都不用。



结婚之事，在古代非常麻烦，全府配合着刘家，日日忙乱，总算赶在吉时前，准备完毕，可以稍微息几日。



本月初九，余雪这才想起，水府中还有一人没有通知，却是余青，当下抽了一个时间，就来到水府中。



待得余雪进了水府之后，来到一处大厅，这大厅上就一云床，亭中还放着一米多高的珊瑚树，晶莹火红，在阳世也算珍奇了，虽然不如地球历史上昂贵。



这道理很简单，这世界有神有妖，这等珊瑚明珠，虽然有办法取得，又流到人间，所以还算是昂贵，却不及地球上罕见。



云床之上，就是余青，方信对他却是很重视，因此赐了此厅给他，灵气充溢，却是在吐纳，虽然余雪一进来，他就知道了，但是还是等一周期完成后，才睁开了眼。



“恭喜兄长了，兄长快有三百年功行了吧？”余雪先是笑地说着，她和他虽然不是真正兄妹，但是同为水鱼，而且又同时被收入水府，却多以兄妹相称。



“恩，全靠水伯大人恩准，这水厅却是宫内六厅之一，呼吸之间，就是水府灵气，充沛于其他数倍，又时时带着我行云布雨，这不，才七年时间，我的功行就快到三百年了。”余青见得这余雪，连忙起身说着，脸上满是笑容。



“所以说恭喜兄长了嘛。”余雪抿嘴笑着，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余青得了那黄蛟血脉，虽然一点，却极为珍贵。



蛟，实际上算是龙的幼生体，本质上已经和妖精不同。



《安池篇》中曾说：“鱼寿如满一千六百，可化为蛟，飞起带有风雨水中，龙属。”



也就是说，从一条鱼，正常变成蛟，必须有一千六百年功行，已经能兴云布雨了，现在余青得了这蛟性，又配合方信行云布雨，不知不觉，就是开始激发蛟性，虽然才一点点，对于增加修行大有裨益。



不过，余雪也没有吃亏，她得了还元丹，洗髓易骨，妖气全无，资质大增，修行一年也抵得以前二年，这些年来，又蒙着赐下一些丹药，也有二百五十年功行了。



“恩，我们现在，修行一年就抵普通妖物三年，如此，不消百年，我们就真正能蜕化成水神之属了。”余青满脸是笑，满是憧憬，说着：“到那时，那些曾经欺负我们的水族，都要向我们屈膝请罪。”



这些年来，余青一门心思在修行，为了就是这个，至于时间，对已经活了二百年的他们来说，区区几年算得什么？



余雪只是笑笑，她见时辰不早了，自己还得在夜前回去，就说着：“兄长，小妹这次来，却是有事告诉于你。”



“哦，何事？”余青这才从兴奋中醒过来，望着余雪的神色，一种不祥的感觉就升了上来，却见她稍低了头，带了点红晕说着：“明日就是我结婚之日，本来早想告诉兄长了，但是兄长这些日子来，一直在闭关修炼，小妹不可打搅，直到今日实在拖不过去，才叫醒了兄长了。”



“……你要结婚了……是谁？难道是水伯大人？”一听到这话，顿时使余青一盆冷水就泼了下来，使他立刻怔住了，脸色顿时转白，片刻又转青。



他们在鱼时就认识，相识也有百年了，这几年来，得益于修行，使余青忽视了余雪，想不到就这数年，就起了如此大的变化。



“怎么可能，我怎么攀得上水伯大人？这人你也认识，却是王庐。”



“王庐？他是谁？”余青开始时，怎么也想不起此人是谁，直到转了几圈，才终于想起，他顿时失声说着：“一个凡人，你竟然嫁给一个下贱的凡种！”



余雪顿时有些怒意，她定了定神，说着：“兄长，你失态了，凡人可不是下贱，万物之灵的名分，还是在人类手中。”



“我不管，你知道我的感情的，为什么还要嫁给凡人？”如果嫁给了方信，余青也许会忍了下来，但是嫁给了凡人，却怎么也无法接受：“我已经得了蛟种，只要三百年后，就有机会化成蛟，也可成一方水神，你为什么要跟了别人？难道有人逼你？”



“兄长，感情的事，不是由地位而定，而且，你我兄妹一百年，我也只当你是哥哥而已，选择他，不是谁的命令，而是我自己选择。”眼见余青脸色铁青，余雪已经有些后悔，只得淡淡地说着。



顿了一顿，她又说着：“时辰不早了，我这就回去了。”



“雪妹，你别走。”虽然呼唤，但是余雪还是转身离去。



余青见她毫不犹豫离开，顿时大怒，一下就把大厅中那一米高的珊瑚树砸得粉碎。



砸了，他只是粗重地喘息，片刻之后，眸中亮起一点杀意，然后就要起身出大厅。



才出了大厅，突地停了下来，他看见了正站在那里的方信，就那淡漠的眼神扫了过来，顿时“分开两扇顶门骨，无数凉冰浇下来”，一下子呆在那里。



“怎么，你要去哪里？又想作什么？”方信平静地问着。



虽然才相处七年，但是方信生杀予夺的性子已经很理解了，这一问过来，又见得那淡然的神色，余青只觉得满腹的杀机和愤怒，顿时就冷了下来，但是，也没有求饶，咬着牙，低着头，不说话。



“余雪之事，却是她自愿，也得了我和夫人允许，你就不用管了，好好修行就是。”说完，方信也不理会他，自进了自己的厅室。



虽然走了，但是余青脸色铁青，立在那里，久久才一咬牙，只听“格”的一声，却是把一颗牙齿咬碎了。



其实初九夜中，就有着人打扫街道，余雪先安排在了刘家，这夜自然打扫街道，撵逐闲人忙的上下都不曾睡了。



到了初十五吉时，就有鼓吹之声前来。



片刻之后，就闻得隐隐细乐之声，八个壮汉，抬着一顶凤舆，缓缓行来，话说，这等原本是娘娘所用，但是民间，结婚时也可用上一次，不算违制。



种种礼制自然不必多说，直到了里面，这次却是方信和萧冰，以张氏都来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相拜。”



二拜高堂，方信萧冰却是在上，受了二人的礼，也赐了些东西。



却也是一直无事，等受了些酒，二人就离开了，任凭着下面进行，走到后院，这时外面喧闹，里面却格外静悄悄，萧冰就说着：“婚礼正常进行，我就放心了。”



“怎么，你还担心有人闹婚不成？我已经提点过了，有人若还不自知，那就杀了罢了。”方信说着。



“你的杀气越来越大了，闹婚也不至于死罪罢，而且青梅竹马，却分离了，有些情绪也是正常。”萧冰白了他一眼，说着。



“恩，夫人说的是。”对这点小事，方信根本不想辩论，想了想，又说着：“现在你五行真法已经运转，但是要修成，五气朝元，却非一时一日才可，要想借此成道，还需得五行真精才可。”



“五行真精？”



“恩，也许是我们出去找找的时候了，得此，你不但可以跨越五阶，而且六阶地仙，甚至七阶天仙，也打开了道路了。”方信想了想，说着。



方信自己，虽然不全靠五行成道，但是也大有裨益，五行实际上就是五种宇宙力量，代表着滋润、成长、转化、沉淀、锋利的力量，在其他世界虽然不像这个世界完全是世界根基，但是也少不了。

第203章 我为天地人



时光飞过，转眼就是十一年。



入主水府，已有十八年，水府避水珠之外，见得是一大片江水，此时江水当然清深，碧波荡漾，水中之鱼，在水屏前游动。



这些年来，方信却也搜集些了奇花异卉，种植在水府之内，灵气浓郁，使得繁茂，不少灵药，却可接近成熟了。



方信却与萧冰二人，就在一柱之下，设一小几，斟酒取菜。



萧冰喝了一口，说着：“三扇的手艺越发好了。”



自上次救了七女之后，方信甚至懒得取名，由于山里找到的，就取她们大扇、二扇、三扇、四扇、五扇、六扇、七扇。



七女都是四阶鬼仙。



在方信看来，所谓的鬼仙，实际上就是魂体凝聚，但是能量结构和浓度达不到与物质相当的程度，所以很难直接干涉物质，凡人肉眼也基本上看不见。



鬼仙要想得人身，可以投胎、夺舍、借尸、转世，也可直接由阴转阳，但是这难度就高上了许多倍。



就算得了册封，借着神力可显形，本质还是四阶鬼仙。



方信听了，漫不经意地说着：“这十年来，她们太阴炼形之余，别无他事，自然这些活总要干得。”



七女都各有门派家传，也曾回去过一次，师门自然寻出太阴炼形术给她们修炼，入门之术，倒也不是太过秘密。



就在这时，外面却是一震，一道信息传了过来。



方信略皱眉，把水屏一开，片刻，一个老人峨冠博带，相貌朴拙，穿着宽大官袍进来，行礼：“成王之臣周祥拜见水伯，夫人！”



方信听了，衷心地说着：“原来是成王之臣，起来罢，成王有何事与我？”



这老人却还是行完礼，说着：“成王二百八十岁贺，特来请得水伯。”



虽是阴神，却还是穿着官服，举止之间却有着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只是眸中带着沧桑，说完，上了帖。



方信见此帖是金纸所制，上有玉玺王印金光隐隐，就这点，就知道余威还在，却是点头说着：“成王寿，自当贺，周先生有劳了，你可稍等，请座。”



周祥露出一丝笑意，拜谢：“谢水伯。”



然后才就座，自有六扇前去上茶。



这时，水府中水德成就，灵气笼罩全府，面积虽然不算广大，但是放眼而去，一片繁霞，各种灵药都隐在灵霭之雾中，鼻中就闻到各种异香。



转眼，又见得上茶侍女虽然不多，但是个个灵体宛然青玉一样，内外彻明，极是美丽，却真正叹为观之。



就见得方信沉思写着回帖。



成王，本是此地前朝最后一个国王，其人自幼，好读书，好声乐，潜心研究治国安邦之理，爱贤若渴，礼贤下士，因此大批异士前去。



成王又好道术，治国思想是“无为而治”，并且在实践中，对“无为思想”加以改进，不循先法，不守旧章，遵循自然规律制定了一系列轻刑薄赋、鼓励生产的政策，善用人才，体恤百姓，使国内出现了国泰民安的景象，很受百姓拥戴。



但是尽管成王治国政策得到百姓的拥护，可是在诸国林立的情况下，却还有大臣引外兵入内，破军杀将，逼着成王自杀，大批臣子殉国，周祥就是其中之



虽然人死族灭，但是此王有德于民，却是抹杀不了，死后功德不散，于冥界与现世之间的“自然阴司层”中自成一宫，诸臣宫女将士在内，宛然旧制。



所谓的“自然阴司层”，就是方信取的名字，就是在冥界和阳世之间的层面，原本地球中国式的乡土阴间就是属于这种类型。



成王身前是王号，死后也得了神品中的伯位，与方信相当，若去了功德和神号，还是四阶鬼神一个，远不如方信，但是甚受此地鬼神敬重，由于时日而长，本朝对他的防备就减了许多，现在甚至默许有人建庙祭祀了。



一念之间，方信就写完了回帖，周祥拜而受之，回去。



见他离开，方信却笑了笑，说着：“想不到运数竟然如此凑巧了，朱新现在是侍御史了吧？而新王还幼小吧，是时候了。”



萧冰原本主世界就是政治家族的后裔，后来又当三十年郡主，自然对此了解，点了点头，说着：“的确很巧。”



朱新任县令时，却也注意安抚民生，渐渐有着声誉，三年任满，就迁郡守，六年郡守，又迁至朝廷任侍御史，但是这已经是家世的最大推动力了，以后就必须靠着机会和他自己努力了。



这个世界，诸国大多是三公九卿制。



以国王为尊，下有三公，分别为太尉，管理军事；丞相，协助国王处理全国政事；御史大夫执掌群臣奏章，下达国王诏令，并理国家监察事务，后又掌司法事。



九卿对丞相负责，按其职能，行使权利。



在汉武帝之前，三公九卿制实际已有近代君主立宪的影子，丞相为主要的治国大臣，丞相府中有个百官朝会殿，国王有时也亲临朝会殿与丞相商议国事，或由丞相主持廷议，然后领衔上奏。



侍御史，在三公之一御史大夫之下，受命于御史中丞，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第九年间，国王驾崩，太子赵欣，即日入宫嗣位，这些人间的事，本来渐渐不动于方信萧冰的心情了，但是现在又有不同。



想了想，萧冰又问着：“那你的意思是？”



“朱新曾向我提出这个治水计划，我表示赞同了，但是经过计算，这和原本地球上不一样，或者说，和许多世界不一样。”方信笑地回答：“李冰治水，造福于一方，你知道吧？”



萧冰所在主世界，自唐时和地球上脱离了关系，之前却是一样，所以当然明白，她就点头说着：“李冰父子建都江堰，位于锦城西北，岷江之上，前后历时近三十余年，自建成后，西蜀之地从此就达到——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天府之国之美誉由此而来。”



“恩，我观这个世界的地理，此国与蜀中有类似的环境，东水、益河、临江，而汇成了凉江，而凉江又注入戎州主干戎江，而成大江，如能在三河之间，建之人工河道，就可引此水合成一体，源源不断引入平原，于洪旱不同季节卸洪排沙，分流治之，自可造福一方，但是，这是最低一层的人道功德罢了，如果我在以前，能取这个就足够了，但是现在，却还是不足。”



“改造环境，仅仅学李冰，的确可以造福一方百姓，恩泽可达千年，虽然历年递减，但是也可积上千万功德，不过，仅仅如此的话，也会对其他生命产生巨大的压迫和排挤作用，如果这个世界智慧生命只有人类的话，那还好，可是这里却不是。”方信遗憾地说着：“功德向智慧生命倾斜，这是目前诸世界的法则，这里既然有着有智慧的妖精，山中又有大批草木之妖，所以设山神以教化，这和土地教化人类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为一损一，断绝了这蜀中无罪之妖精的后路，那冥冥之中，折损下来，所获得的功德，就不多了。”



虽然功德向智慧生命倾斜，但是也不是说其他生命就没有生存空间，导致一个种族非正常灭亡（比如滥捕滥杀某些动植物），那就会折去大量人道功德，这是天道对人道的平衡作用。



假如人道的鼎盛，是建立在断绝其他生命的空间基础上，那人道盛极而衰的道路，也就从此开始了。



这些领悟，当然萧冰也知道，说着：“那就必须考虑到妖精一族的生存空间了？”



“是，所以改造，就必须加入许多因素，必须考虑到在这方空间生存的所有智慧生命，换句话说，在我看来，有智慧的生命，就是人。”方信淡然一笑：“虽然说山神妖精之属，都可延生出半空间，作为洞府，一般人类无法威胁，但是这是对成就者，对大部分初抚育智慧的存在来说，还是必须和人类共同生活在一方天地中。”



“这些年来，我领悟五行，参悟天地人三局，却是正要造个恩泽万灵的改造格局和方案，如今仅仅有些雏形罢了，但是就算如此，你可知道，我已经摸到了河图洛书的本质，如我所料的不差，如此局能成，我就能得河图洛书了。”方信眸子幽深，若有若无，他一向是道行远远走在神通之前。



李氏六书，是儒家结合了“利者，仁之大矣”而开创的人道之法宝。



天地人三书，各是皇天后土之道，并李氏六书而成。



世界珠总揽诸宝，兼有玉如意，开天辟地，是以容纳方信此时所有领悟，已经很有些前世地球上小说中一些先天法宝的味道，而这河图洛书，也是领悟和证得，当然，这河图洛书，是加入在世界珠中，使方信的道果更加圆满彻明。



这就是自我开道的无上大宗师的力量和智慧了，俯仰之间，古往今来一切道果，都是开证无上道的资粮。



“那就是山神、土地、水伯、还有国宰了？”萧冰想了想，说着。



“是的，人族宰相是朱新，但是要作宰相，还要为他添福加贵，这次成王请我，我正好问他要了这股龙气，以成大事，山神的事，上次我与山神有恩，而且这次计划也会有利山神，应该并无问题，水族方面，我就是一河水伯，余下二河，还有戎江，再作考虑罢。”方信笑地说着：“所以我才说，因缘成熟，这方面却要助我成事了。”



说完，他想了想，又说着：“这次朱果就要成熟，却有十八颗，比原本想象的要多上六颗，想来自有用途，离得贺寿还有几日，我这就炼丹，多出六颗，三颗为贺，想必就差不多了，还有三颗，我自有用途。”



萧冰点头，说着：“我先为你准备。”



七日后，成王宫。



这是一座宏丽的宫殿，蝉幔珠帷，柱以白玉，砌以青石，床以沉木，帘以珍珠，深宫幽暗，不可多言，只是成王功德所化。



自上高堂，铺着锦毡，成王为主座，这却是一个三十许年轻人，身着王袍，肤白如雪，颜容清秀，眸子中却带着一些疲惫。



伺于他的身边，是三位绝色妃子。



再之下，是方信，此已是宴后第三天，宾客散去，方信却若有所思，留下来，由于水伯的身份，又送上三颗还元丹，是以独宴招待之。



是此时，金石丝竹，清音宛转，如诉如慕，成王凝神听着，酒酣，成王是以击席而歌：“往昔社稷兮人事茫茫，命各有数兮何可思量，忠贞之士兮信义如墙，默默承担兮其孰敢当？”



下面臣子听了，不觉泪下。



方信冷眼旁观，举觞而饮，成王功德，虽然浩大，但是维持千人规模，也消耗很大，几近三百年，功德至少折去了一半，这种日子，不会长久了。



成王歌唱完毕，也举觞而饮，片刻之后，对着方信说着：“已去之乐曲，已三百年栽，却是让水伯见笑了。”



方信眸中波光沉凝，扫视四周，却说着：“无妨，今日吾前来，却有大事与王商议。”



“哦，原来水伯前来，却是有要事，请恕寡人无礼。”成王如此说着，却挥手，让妃子歌女都入内，顿时庭院静宁：“如此，水伯可当说来。”



方信以目扫看下面的大臣，成王不乐，说着：“此下，皆是社稷之臣也！”



“是成王社稷之臣，非吾不二之士。”方信平淡的回答。



一阵沉默，下面大臣就起身，说着：“臣等先告退。”



成王心中不快，只是让群臣出去，这才说着：“水伯有何见教？”



方信神色凛然，口气却是清淡，说着：“遣诸臣，是故不伤君德也——敢问成王，其寿还有几数，其福还有几寿？”



成王毕竟是仁德之君，又沉淀二百五十年，这时听了，眸子一亮，深深看了方信一眼，却叹地说着：“若不能化阳，功德之寿，已过半矣！



“吾有一法，可取大量功德，是以要成王配合。”



“哦，水伯有何法？”



“三河通渠，集全国之力，以为万载之功。”方信淡淡的，把欲治全国之水的计划说了出来，当然，仅仅只要说到李冰治水的程度就可以了，其他的没有必要说，也不应该说，其中朱新部分，也说了。



成王凝神听着，身向前倾，听完，默然片刻，就说着：“善哉，虽劳民一时之苦，却可建万载千秋之功。”



“治水之道，唯在于因势利导，泄处必择高处，其下如网，是可分流灌溉，水急处，是以分流，如成，五条主渠，贯穿全国，不但去得八成水灾，而且还可得千万亩水田。”方信凝视着成王：“成王可愿助之，以得千载之功。”



成王听了，眸子中光亮暗下，说着：“如寡人还为阳世王时，虽劳民伤财，为了后世计，自当主之，可是寡人已去二百五百载，有心无力。”



“非也，国虽去，龙气还存，虽不足于夺一国之运，却还可权倾朝野，作此举，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可，还请成王赐下龙气与朱新。”方信说着。



当年成王国灭，是内臣引外国入侵，非是失德于民，所以死后，龙气还存，并没有完全消磨掉，现在就可用了。



其实方信自己，世界珠中隐藏着一股真龙天子气，可惜的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用了，多生不必要的麻烦。



见成王有些犹豫，方信笑地说：“成王二百五十载，虽得道士传法，尤不能化阳，原因许多，身有龙气，也是主因，安能许之成王脱阴转阳，了此大因缘？而且，天道好还，当年此国灭你国，就算不赐下龙气，等因缘成熟，也要入世转人，却了这个因果，这又何必呢？莫非成王有把握，余这点龙气，还能再建社稷不成？反而杀戮削德，前功尽弃。”



现在的崔国，灭了成国，日后成王后裔，却会在崔国灭亡时携带龙气出现，但是这点龙气，想在诸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只能说是画个大饼，既然不成龙，不建国，那中途的杀戮，就反而会削去原本的功德，仅仅是为真主开道的先驱。



这一说，成王顿时身上一动，若有所悟，他也是君主，英明果决，片刻之后，苦笑地说着：“水伯看得真是彻明啊，也罢，社稷已去，寡人安能执念于此，这一点龙气，就给水伯拿去。”



说着，他闭目，似是从身上抽取什么，表情甚是痛苦，片刻之后，一团紫气在手中凝聚，却是一条白蛇。



白蛇甚是不舍，方信却不在意，袖子一挥，就把它收了。



这龙气才一离体，突地，成王身上就亮起一团光，片刻之后，成王显出形来，王袍已去，羽衣星冠，神光内晶，竟然片刻之间，其质已有阳化之迹。



这倒不是所谓的心悟，成王功德，因王而来，有龙气在，就是龙性不死，以图将来复兴，是以功德和修行，依附在龙气上。



如今方信接手这段大因缘，成王功德，自然可用在自身，是以瞬间成就，半步阳途。



“谢水伯了。”成王起身，拱手为礼。



“无需如此，朱新依靠你之龙气，现在国主幼小，自可飞黄腾达，垄断国政，以治全国之水，等到日后功德圆满，成王凭此赐予龙气之功，自有大功德。”方信平静地说着：“而且这番功德，非比治政，治政不过百年，而这可恩泽千秋，功德起码千万而论，大家都可成就。”



成王听了，大喜，说着：“异日我若脱阴籍，上天籍，都是水伯之功。”



方信也就笑笑，说着：“此番干扰气数，却不可多说，以免节外生枝。”



成王听了，说着：“这个当然。”



两人再说了几句，方信就告辞了出去。



神光收敛，飞于这崔国首都，却见得王都还算繁华，民生兴旺。



方信落下身来，目光所向，就见得一道赤气盘旋，虽然远不及自己大范的天柱，但是也隐隐有氤紫气冲上，却是火德之国。



方信眸子向下，却见得赤德而下，贯穿一条龙脉，这还罢了，关键却是紫气向下，深入到非常深之处，方信此时何等敏锐，却是感觉到一个庞大的力量隐藏在地下深处，与这处紫气连接，只是一支罢了。



再见得不但城门之处，有着士兵巡查，也有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神兵巡查，王都之中，处处有着道观神祠，各有色光照耀。



收敛了光辉神职，方信就进了城，果然并无障碍。



他当然知道朱新所在，直向上前，到了门口，就被仆人迎了进去，入了内室，就见得朱新迎了上来。



等奴仆都退下，朱新就行礼说着：“见过水伯，不知水伯前来何意？”



方信凝神望去，见他本身就有些紫气在身，却是还有二十年贵运，才点头说着：“你现在已为侍御史，富贵甚大，可还记得成仙之念乎？”



朱新原不知方信所来何意，闻此大喜，说着：“此是我一生之宰，安敢忘乎？”



这十年来，他博览群书，又结交一些奇能异士，自然知道功德的作用，就算不考虑成仙，恩泽子孙后代，也是必然。



方信又问着：“要作此事，祸福难料，你对家族有准备了没有？”



“水伯放心，这个自然，作这等大事，虽然有功于民，但是当代必有劫数，我家家族已经开始迁移了，父亲已去，我就是族长了。”



这就表现了决心。



“恩，既然如此，我就可把这丹赐予你。”方信取出一个龙眼大小的丹药，一拿出来，就满室生香：“你本是凡体，受此改造，才可入得仙道之门。”



朱新大喜，毫不怀疑，接了就吞下，这个世界，都有些养气之法，他也以此行之，果然片刻，咕嘟作响，他匆忙去了，大半个时辰后，才淋浴回来，进来就大喜说着：“谢水伯赐药，开我仙道之门，还请水伯收为我弟子！”



方信连忙避开，说着：“不可，你现在是人世之贵人，安能如此，以后自会有缘。”



说完，又把手伸开，一条白蛇在其掌上。



朱新开始时一惊，片刻之后，才发觉这是紫气返白而成，想了片刻，“啊”的一声，说着：“难道这就是……”



“正是，这是金德龙气，只有白蛇，但是也已经足够你权倾朝野二十年了，你要记住，火克金，而本国是火德，虽然你有金德龙气，但是只可当权臣，不可妄想篡夺国政，不然的话，死无葬身之地。”



五行相克，但是也不是绝对，方信如此说着。



朱新听了，隆重跪下：“谢水伯，我得此龙气，必为此业，不为王位，若违此誓，必死无葬身之地。”



方信点了点头，说着：“本来融合龙气，必有异状，我今日就为你护法，遮掩气息，让你把这龙气融合在本命之中。”



说着，就让朱新坐下，一团清光包围，不泄半点气息，白蛇自顶盘旋而下。



有着方信辅助，片刻之后，朱新立起，行礼说着：“谢水伯！”

第204章 地上



此方世界，有九州之地，是以名之神州、次州、戎州、兖州、冀州、台州、济州、薄州、阳州。



九洲各其广大，列国无数。



非僧所说四洲所属。



戎州有一小国，是崔国，是有十八郡。



这区区一国之君，本身也不过是蛟罢了，如要成龙，起码必须统一一州罢。



所以朱新，有此白蛇，也位居公侯，权倾朝野，理所当然。



方信看了他一眼。



他不能成蛟成龙，实际上，不仅仅是龙气多寡，更在于那命性的秉德。



他也是走过开国的人，所以才明白，大凡开国之人，那命性之中，都有着那种开天辟地不畏牺牲的秉性，充满了那种气吞天地，无所畏惧，无所顾忌，破坏一切颠覆创造一切的精神。



这种精神纯粹凝聚，就是开国太祖的本质，所以才有，千万人中舍我其谁的气概，所以杀伐决断从不迟疑。



所以如果露出来，那激荡的五彩天子气，必是一往无前，杀机森然。



而朱新不具备此种格局。



方信说了几句，就转眼告辞，瞬间就是无影无踪。



只是片刻，就又来到了化雷山脉。



山神自是出迎，又迎到了客厅之内，清香阵阵，山府灵气浓郁，这不但是地龙之气，也在于青木之气。



二人坐定，侍女上来送茶，山神先说了感谢，又说着：“今水伯来此何事？



方信笑了笑，说着：“的确有一事，说来与你听听。”



当下，就把朱新的计划说了出来，又说着：“此国有三江，三处源头，各予治理，必涉及到山林，却是要尊神配合。”



山神听了，不由变色，这种大工程，却是改山换水，造成的影响非常之大，他毕竟是此世界的人，说着：“水伯济世惠人，本是大功德，但是这等擅改天地运数，是何等重大？小神或可应诺，但就算小神应了，其他三江，各国正神，凉江水神，以及大江龙君方面，都是问题。”



方信默察它意，知山神言出由衷，笑地说着：“尊神有此顾忌，理所当然，我焉能强人所难，唯此人计谋已定，必要实行，按照神人法则，已经阻挡不得，现在我等只不过借此而得功德，以图山水周转循环，更上一层。”



山神闻言瞠目结舌，心中盘算许久，才说着：“此人治水，小神的确阻挡不得，但是若要主动参与，却只怕有着阻碍天地阴阳循环化生之罪，小神安可当之！！”



方信只是一笑，心中却想着：“难怪此神到现在，都这点功行，无非是循规蹈矩一吏罢了！还不如成王爽快果决，他今日推辞，来日就得不了功德了。”



其也不以为意，毕竟方信早有盘算。



如此浩大的工程，想一功全毕，那是不可能的事。



方信采取的就是“河图洛书”中一项周天运转的思想，也就是一处治水，就建一处之功，下处再治，建成就自动连接上次工程，形成更大的循环，以此类推，理论上可演绎到天高地厚。



山神不肯，那就在临江范围内先实行，等恩泽一方，得了功德，顺了民心天意，再挟着大势，攻略此山林，形成山水循环。



此方山水循环，再挟大势，攻略其他二河，形成全局，可进于江龙之处。



此是兵法，也是道术，只是这样一下，这山神就走到反面，成了这大势的阻挡者，成王败寇，到时事成，别说有功德了，说不定还会获罪。



当然，这话就不必说了，生死全在一念之间，方信不是他什么人，自然不必为他担心，当下哈哈一笑，说着：“神有敬天畏地之心，本是应该，既然如此，那本神就不劝了。”



山神回绝了方信的提议，不由深深致歉，又说了几句，知道方信收集五行之术，就笑地说着：“我得水伯之助，一直以来，无以为报，这五行之术，我却有土德和木德之术，都是三卷，可予水伯抄录。”



平原土地得土德，而山神，既得山林之木，又得大地之土，所以有土德和木德二种，程度是三卷天书，也就是伯爵层次的品级，方信现在得的也是这个层次，这样一来，五行就只欠了火德了。



方信微笑，想着，与这人了结了善缘也可，当下就说着：“真是我愿，不敢请耳，实是感谢。”



山神就取出了六卷天书，方信只是拿来一看，翻读而过，就铭记在心。



说过此话，方信就要出去，却见山神送出，方信坚辞，山神作揖依依惜别说着：“水伯远去，小神就不送了。”



顿了一顿，突想起一事，又说着：“水伯若要得火德之术，可去千英山。”



“哦，它有火德之术？”



“是的，千英山是火山，内有地火，所以得火德之术。”



方信恍然大悟，回礼说着：“谢山神，请留步！”



又行一阵，才飞身而去。



迅速回到了水府，这时，水府灵气已成，一处喷泉，就是取水府灵气。



方信在喷泉前的一处小亭中坐下，见这喷泉，点点水气喷出，落在地上，溅起的千万点水珠，声音疾徐成节，宛然一曲音乐，水珠到了地上，或者远处空中，就化成灵雾，滋润着附近的植物，水府之中，见得那棵朱果树绿荫葱茏，生机极盛，而周围藤萝满生，又满布着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卉，触鼻清香。



方信闭目，就到了世界珠之内，世界珠内自然演化一方世界，其中有一处，特别分开，却见得山高水秀，层峦叠嶂，气象万千，仔细看了上去，那深山大泽，密林幽谷，直到平原江河，却是和临江附近一模一样。



这就是沙盘了，当然只有临江附近的一片，真正看了上去，见得一草一木都是相似。



方信仔细思考片刻，随念而动，这沙盘上就起了变化，一个个蚂蚁大小的人，出现在沙盘上，而进行着工程。



虽然现在还不能推演气数命运，但是某处工程需要多少人，加入什么工具就可以增加效率，怎么样才能事半功倍，以一当十，怎么样才能既改造环境，又有利人类水田灌溉，这些都在世界珠中一次次演化。



本来已经相对成熟了，现在反复实验，更是如此，几次之后，方信不动，注视着一个改造格局，只见这方水土，改造之后，临江滋润附近数十万亩之地，洪水危害顿时减少了七成以上。



方信又在其中增加了五行流转，就见得五气运转，营营往来，休养生息，各适其适，位置匀称已极，心知五行运转已成，又上演天地，见得天玄地黄之气分开，玄气上升，黄气下降，再隔一会，又现出日月星辰，形成风云雷雨的天象，对应着下面五行。



方信默然，见得增加了因素，有些地方就不太适宜，又给予修改演化，如此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就见得格局已定，整个临江附近，是烟是雾，天玄地黄，而天地之间，五气向左循环旋转。



一阵风吹来，阳光照下，上下蒸腾。



而改造好的那些水渠，又似血脉一样，自急流浩荡而始，又分出水流滋润大地，五行运转的灵气，徐徐扩散。



方信眸子一片恍惚，似有似无，这就是大功德了。



河图者，上古伏羲氏时，黄河中浮出龙马，背负“河图”，献给伏羲，伏羲依此而演成八卦，后为《周易》来源。



大禹时，洛河中浮出神龟，背驮“洛书”，献给大禹，大禹依此治水成功，遂划天下为九州。



因此河图是天文，以黑白而论阴阳，洛书是地理，以五行而论运转。



当然，两者实际是相互渗透，实际上只要说一句：左旋相生之理，并阴阳造化之功，行万物术数之演，记四季生杀之机，合天地人之道。



当然，方信之道，得其道而忘其形，不必照搬，只要明白其中要意，又何处不是呢？



根本不需要与古代河图洛书一样。



只是出手，必是造化罢了。



睁开眸子，就见得七女恭谨地等待在外，见他醒来，拜上，口称：“主上。”



方信也不意外，只是取出七珠，说着：“你等携七珠而游此国，给你们三年时间，除了你等不能进的地点，巨细不漏，可否完成？”



这七个珠子，实际上就是方信制造的摄影珠，能把周围百米内山水情况记录下来，最后填充整个推演沙盘，确定最后的施工方案。



七女本是阴神，除了少数地点，百里之间日夜可过，这块地区也不过50万平方公里，划分七块区域，就是七万平方公里，三年时间一一经过，足够了。



七女就恭身应着：“是，主上。”



方信端言说着：“你等只要好生去作，就此一项，就可抵消你等所欠全部功德，你等带着我水府烙印，份属天眷，只要不惹事，自然无人为难于你，如果有人为难，自有我来出头了。”



说完，也不多说，令七女下去作事。



七女虽不知道何意，但是见他神情，就知道重大，拜了之后，就退出去执行。



转眼又是三年。



七女仗着阴神来往快速，都已经行遍于地区，迅速回到了水府。



等一片水光拥着全身，缓缓入内，降下一看，只身已入水府之中，比起三年前，水府中变化更大，异藤布满，丝丝而垂，间以繁花，灿如云锦，珍本万株，清馨四溢。



而且，自方信到现在，也差不多十八年，这十八年中，一些挑选出来的虾精鱼精之属，得授水诀，又得灵气，超过一百五十年者，已经有三十，水府日常已经堪用。



到了内室之前，门无声打开，七女进来，就见得萧冰和方信都坐在云床上，正在修炼，却是不敢打搅。



只见萧冰五气隐隐在身中，主体向左旋转，其又有向右旋转，这是顺生逆克之理。



而方信却是不同，一朵玄黑之花，在顶上翻滚，这花本身玄黑，却有清气缭绕，一点杂质也没有，而在其后，又凝出一朵片青色云气来，这云气青翠之极，与玄黑之花相应，并且混合着黄金色的功德之光，玄黑之花每旋转一次，青色云光就吸取一分功德，越发清亮，片刻之后，青色云气猛地一震，功德之光内收，蜕化成一朵翠青之花，同在顶上翻滚，清气缭绕。



这花一出，整个水府之气就发生变化，本来水府绝大多数是水德之气，但是方信闭目不动，其灵气就徐徐而化，直到三成左右化成青木之气才停了下来，而那些种植的草木，更是直接受了木德之气的滋润，迅速运转起来。



水木相济，顶上功德只余了五万左右，薄薄的一层金光。



这时，七女见方信睁开眼，就一起伏下，口尊：“主上！”



方信说着：“你等辛苦了，所职可办成了没有。”



“主上，我等周游全地，虽有波折，却也有惊无险，已经办成了。”大扇代表七女，把七颗珠子献了上来。



方信取来，只是一看，就笑地说：“好，你们作得不错，辛苦了！”



七女拜了拜，应着：“为主上办事，岂敢！”



方信见她们把这事办成，等日后大功告成，必有功德，不但可以七女所欠的功德必全数补上，还有多余，就说着：“你等办得不错，你等是阴灵，你等是选择转世投胎，还是进入神道呢？”



七女相看一眼，大扇就上前说着：“主上，我等受魔道禁法，受其驱策，杀人取魂，虽然主责在于炼法之人，我等姐妹也受罪孽不少，若是这样下去，必须永服苦役，终古沉沦，直到万劫不复，如今主上经神法度化，又许之将功折罪，实是再造大恩，转世之事，真灵多半昧暗，我等功行浅薄，只怕沦于世人之间，我等姐妹，愿走神道。”



方信目光扫过诸女，说着：“你等不似我有肉身封神，一入神籍，再难回头，可考虑清楚了。”



“主上，我等早已思虑清楚。”



这个世界，夺舍的事，极伤功德，而转世虽然不伤功德，却大部分真灵昧暗，沦于世人之间，七女自觉自己又不是什么功德动鬼神的厚德之人，师门也不能通天彻地，再想修炼就难了，所以都思考过了，选择神道。



神道，在五阶（阳化）时，是一个门槛，越过了，就是天上之神。



而且，七女都已经是四阶阴神，离阳化只有一步，一旦达此，也可名录天籍，等闲不受劫数轮回，所以都愿意走神道。



方信听了，点头说着：“那可先从土地神当起。”



顿了一顿，他说着：“土地神虽小，也是福德正神，首先要有功德与民，受万民供养，其次又要获得当地朝廷的例行封赏，最后获得天帝诏书，你等自身功行是有了，却还需有益于一方乡民。”



阴神庇佑乡民，乡民为其建庙，久而久之成为土地神，这的确是一条可能的路子，但是其中也要过上几关。



首先，乡民自建而没有经过朝廷正式册封在案的小庙，在朝廷看来是淫祀，在鬼神看来就不是正神，而是野神——因此如果地方官员捣毁淫祀，那是一笔政绩，而修道士捣毁，也是一些功德（至少不会有罪）。



选择地点，还必须原来没有正神，有正神的话，就会引起纠纷，甚至受到讨伐。



当然，享香火时间长了，功德厚了，一般来说，天帝也会册封，但是要引起天庭注意，需要的功德量就大了。



七女已经是四阶阴神，又得了方信册封，可使用一些神力，在力量上足够了，但是步骤还是必须完成。



这些她们也知道，当下七女就拜下，说着：“还请主上恩典。”



方信现在，对整个地理清清楚楚，大工程之后，自然本来偏远无人的地区，会变成肥沃之地，所以方信很快就是空中一点，在空中显出临江附近的一块地点来。



七女连忙望了上去，这地原来是一处小峡，临着一条七八米的河，因那里河川甚急，所以人数不多，寥寥二十几户罢了。



风景却是极美，水气溟溟，使得一处小山之上，草木华滋，郁郁森森，这山只有五十米高左右，由高降下，成一斜坡。



“这里本是荒芜之地，人烟稀少，所以也没有设土地，你等可去，我会让人建七女祠，也可通过朱新，由国王封赏为神，虽然七人共分一块，但是也算是入了正职，日后功德增多，自可晋升。”方信想了想，说着：“这地日后分流工程，周围必可开垦数万亩良田，日后百姓必多，不失一方香火。



手一抓，又取出一块黄金：“神力救人，不但消耗大，而且也有诸多忌讳，最关键的，却是许多事情，不是神力能改变——比如说，人如果一时穷困，没有饭吃，难道你还可以变出粮食不成？却还是要金银。”



“而金银也是难事，要人出钱济贫，就必须完成他的心愿，至于行法搬运，也只能济得一时，必须在时日到了之前，还上去，就算如此，这搬运本身，就要折得功德——如此就得不偿失了。”



“临江之水，时有冲得沙金，我才行法禁炼，得了些金银，你等要显神通，带上此物，就可以随时济穷，当然，也不可单单依靠这来成事，需知百姓还得自力——但是关键时却可缓急了，你等明白不？”



这黄金有着一千两左右，七女却是极聪明，自然知道滥施金银不但无功反而有过，但是关键时施点却可救民救人，都应声说着：“谢主上，我等都知道分寸。”



“既然如此，那你等就去吧，此地也属我临江范围，却大可权宜行事，若是有事，直入那条小河，也可入江见我——去吧！”方信说完，摆了摆手。



“是，主上！”七女各拿一块金砖，拜谢后，就退出水府。



这时萧冰还在五行运转，方信也就不叫醒，只是沉于世界珠中。



这些年来，对这个世界的天地人运转，以及五行之数，都已经研究甚深，七女带来的地理资料补充上去，就水到渠成。



直到整个地区的工程，一块块和电脑中一样标记好，何先何后，何重何轻，都已经完备，也不过是一小时时间罢了。



等方信再睁开眼，萧冰就笑着：“已经完成了？”



“恩，已经完成了。”方信伸出一指，只是一点，只见指甲上一丝极细微的光色弹出，整个施工立体图，就灌输到了萧冰的脑海之中。



萧冰闭目消化，片刻之后，就见得五行运转越发清晰，自内透映，也是清光隐隐，话说虽然是施工图，但是里面隐含着方信对天地人的理解，自然对萧冰有着极大益处。



直过了三小时，她才睁开眼睛，笑地说着：“彻底弄明白还需要时日，但是大体上已经明白了。”



“幼主八岁，三年来，朝政甚是激烈，原本御史大夫落职，朱新就得了便宜，现在已是御史大夫，执掌全臣奏章，下达皇帝诏令，负责监察百官，是副丞相——虽然只是派系之间的平衡，到底已经位列三公，与往日不同，如是愿意中立或者外治，必可得愿，虽然全面开工还不足，但是开展一郡水治却已经绰绰有余，条件已经成熟了。”方信说着：“我这三年来，已经让王庐专习水利之术，已有成效，经过推举，他也可就任县主薄，正好辅助朱新，然后就在此郡先治水一方！至于具体怎么样进行，你已经有了施工图，只管慢慢传达给王庐。”



方信设计出整个施工图（注意，这种施工图是道化的图纸，和一般不同），就算什么事不干，也可得一半功德了，其他的具体施工，自然要萧冰为暗中主持，与朱新明处对应，也可分得一些功德。



萧冰自然知道这个意思，点头应了，说着：“我如今修炼甚速，五气运转已有小成，想必只要突破中成，就等于突破五阶了，这些功德，却也是我所要。”



萧冰虽然不能直接将功德转化为力量，但是功德对她的修炼也有非常大的作用，不但能保驾护航，去除心魔，还使炼气易清，功行日进，自然使修炼加速。



这也是方信的用意，听了这话，方信点头，说着：“所以这事你去办，今年就可以开工了，我且去千英山，以取得火德之术，这样五德就圆满了。”



两人当下分工完毕，就自执行。

第205章 赤龙劫



千英山。



自上而下观看，里面深达500米，像一口直上直下的巨井，而在这口井里，长满着草木，风景灵秀，岩谷幽奇，面积也还不小，最最下面，竟然还是一个百亩以上大湖，清水绿波，望不到底。



方信落到火山口，这时日丽天中，风吹过，湖水起了一阵波纹，仔细感觉，却觉得灵气循环，却是蛟龙之所。



这里火山口，阴极阳生，又有湖泊，湖中本有一条鲤鱼，三百年后久久得了灵气而精，竟然得了此地一处天府的天书，得以修行。



鲤鱼得此，过六百年而化蛟，此地水火相济，火为其上，湖泊其下，就是地脉岩浆，在此修行，竟然成了火龙之格。



天风吹湖，清光如水，突见从远处飞来一道带有青黄光，直向这边飞了上来，这道青光一落到湖边，就显出一男一女的炼气士。



方信藏在暗处，注意着这二人，这二人也没有想到有人，虽然用了法术探测，却也觉察不了什么。



“师兄，此蛟已成龙种，潜在地脉修行，等闲破不得，如是有损地脉，祸及周围千里，却要上遭天戮，唯三十年一次水火相济而蜕皮，才是用事之时。”那女修容光丽质，对着另外一人说着。



“师妹说得不错，此地本是赤阳真人成道之府，天书本有三册，下册为寻常人仙之法，中册却是地仙之法，上册更是天仙之法，此蛟已有八百年功行，本得了金篆符护体，如是成就地仙，只怕就在这段时间，一旦打开地仙之册，成了龙身，就再难诛戮了。”男修点了点头：“还是必须趁着这次蜕皮，蛟鳞尽去，功行大减时杀之，只要得了赤阳真府，得了天书，就有天仙之望，虽然杀蛟有罪，也可徐徐作功德化之，却是你我成道的机缘，万不可弃之！”



方信不敢稍动，他凝神感应，却是发觉这二人，都有初步六阶的力量，与他相差不远，更是凛然。



时光推移，没有一会就是中午，太阳照耀，这两人也潜在一边，不再说话，片刻，大风而起，湖中波涛上涌，满湖尽是斗大水泡滚滚不停。



由于早有准备，这二人没有发觉方信，微微变色，说着：“这是地脉阴火，最是恶毒不过，这蛟真是快要成地仙了。”



说着，就听“哗哗”声，湖水凭空而凝，宛然高台，高十米左右，水中，浮现出了一条红色蛟龙，盘踞着。



此蛟拜向太阳，不知作了何法，这太阳光猛的一落，化成一片日光，绚丽夺目。



这蛟龙就吞吐这太阳真火，而身上也浮现出火焰，却是地脉真火，两火一阴一阳，随着它的呼吸一起一落，真是阴阳相济。



三人都闭息等待，等到了片刻，这阴阳相济越来越厉害，直到在空中化成一团火球，火球在空中渐渐凝聚，化成一丹，这红蛟大喜，闭目吞下，然后就伏在地上，片刻之后，鳞甲轧轧作响，身上直冒火光。



就在这时，两人双剑合壁，化成一道青光，直扑了上去。



这蛟也知必有劫数，早有准备，见青光到来，只是一动，一片金光就飞了出来，抵御住了那道青光。



“是金篆符，这孽畜竟然把它脱得身体，炼成法宝了。”那女修见了，顿时大惊。



“哼，任凭你有金篆符，但是你此时蜕皮化龙，却是无人主持，大失神通，又能支持几何？还不快将天书献出，还可免你一死！”那个男修却是如此说，说罢，又指挥剑光，加强猛攻。



这赤蛟也是冷哼，专心蜕皮，连回答也没有，这种夺人天书，断人道缘，不死不休，就算交了天书，也难逃一死，何不搏上一搏？



斗了片时，两光相持不下，眼见本来赤蛟那蛟头上发出金光，头壳裂开，一只龙头已经露了出来，这龙头一露出来，外面风云顿变。



“师妹，快把师门密传雷珠拿出，迅迅攻破，若是此蛟成龙，立刻名列天籍，你我都有以下犯上之罪！”这男修见其情况，顿时大声说着。



那女修也知厉害，手一翻，取出一枚雷珠，就见得晶莹碧绿，当下将头一摇，长发披散下来，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一指所向。



这蛟龙见此雷珠，也是变色，幸亏此时龙头已出，可用法操作金篆符，顿时金光大盛。



雷珠开始时没有任何雷声，只带着一股绿火，落到金篆符上时，“轰”的一声，顿时爆炸。



等绿光散去，就见得蛟龙在内拼命挣扎，而金光已削去一半左右。



“师妹，师傅赐下三颗雷珠，果有道理，再来一颗就可攻破此屏障，此蛟坚硬无比，等闲剑光杀它还要些时日，最后一颗就可使这蛟连壳带神，形神俱灭。”这男修顿时大喜，说着。



女修也点头，又取出一颗雷珠，继续行法，这时，蛟龙身上格格作响，拼命要蜕化旧皮，以成新龙，却是来不及，正绝望之中，就在这时，一股暗声说着：“蛟龙兄，你现在生死一线，过了此劫，就是真龙之业，不过此劫，却是形神俱灭，你往昔数百年闭关修炼，虽然没有造多少罪孽，也没有得多少功德，所以才有此劫，如我今日助你成龙，你可愿借我天书三日，并且为我度三十年？”



神念极快，这声音传来，这蛟才欲思量，就见第二颗雷珠已经落到身前，当下连忙答应：“道友助我，我向天发誓，答应你的条件。”



誓言一出，特别是在这等度劫关头，天人感应，方信顿时大喜，说着：“那你放开身体防护。”



他已经修成了水德和木德之术，水木相济，青木又生火，而且他有一些神通，却是连这个世界的人也难得获得。



生死关头，唯有搏上一搏，这蛟龙才放开身内，一股青青之气立刻涌入，蛟身一得此气，顿时身内火德大盛，却知是青木精英之气，虽然不是火德，却最能催化火德。



火力才盛，雷珠已来，又是一声雷炸。



蛟龙怒吼，尽力挣扎，鳞甲裂开之声大作，半条赤龙已经挣扎而出，唯身上还没有龙鳞，却要等着成龙后慢慢成长。



而龙气大盛，操纵金篆符，威力大增，因此第二雷后，虽然金篆符上面已经有着裂痕，而且金光已经变成薄薄一层，却还没有尽破。



顿时两人大惊，这师兄大喊说着：“想不到此蛟如此厉害，快，快用第三颗，只有把它杀死，才能免得其祸！”



那女修也满脸焦急，她一咬牙，继续持咒行此雷珠。



而蛟龙也知是生死一线，发觉身体内涌入的青木之气越来越强，当下拼命一吼，这吼声几和雷声同时响起，雷霆一声，火光四射。



却见蛟鳞落地，虽然金篆符全数炸开，从此尽废，而龙身上，也被炸得鲜血淋漓，但是一条无鳞赤龙，已经冲霄而起。



水中成龙，必水漫三千里



火中成龙，地脉响应喷火，只听天地一摇，轰的一声，整个千英山就摇了一下。



赤龙直如不见，天上一道赤光下落，直落到龙身上，这就万法不侵，那两人顿时大惊，相看一眼，男修就说着：“想不到功败垂成，不但没有得天书，还落得大因果，我们快走，真龙已成，天符授命，如是授完，我们就连走也走不得了。”



说完，就青光凝聚，那女修虽然不甘，也只得跟着上去。



只见那道青光，穿过天空，如陨星一般，迅速而去，转瞬不见踪迹。



这时，天动地摇，地脉持续震动，方信凝神看去，冷哼一声，说着：“龙兄，此地就要爆发了，你受天符，还要几时？”



“我受天符，蜕化真身，还要三个时辰。”上面传下声音。



“我助你成龙，因此导致此地火山爆发，祸及周围数百里，其罪于我，虽只有一二成，也是不小，你且把天书授下，并且给我龙鳞，我在此立刻成法！”



成就火龙，自然可以调控火气，但是就三个时辰的爆发，也必喷发大量气体和火山灰，以及熔岩，必罪罚周围百里。



虽然已经成龙，日后自可弥补，但是赤龙也不愿意多承担此罪，听见说有办法，当下就降下天书，却是只有二卷。



方信也不在意，把天书一展，第一卷天书就发出金光。



他原本研究五德之术，已经推演甚要，对奥妙了解甚深，这时目光扫过，发觉大体内容都是已知，顿时就运转法门，青木生火，一点火焰生出。



火与火相应，得了此龙允许，方信这才持着蛟皮，就此一沉，世界珠清光照耀，已经加持在其上，以镇压地下火气。



而手上，已经拿起了第二卷，第二卷看去，方信也不由称赞，自己推演而出其中小半内容，还有些内容却是精妙之极，其中种种都是天人合一之法。



幸亏此山虽是火山，却也经过赤阳真人禁法修炼，镇压地火。



天书自有法制，方信借着已经和赤阳真法相感的蛟皮，唤醒禁法，以上隔离赤龙不自觉泄露的火气，下镇压着蠢蠢欲动的地火。



随着时光推移，天空之上，那赤龙的龙气越来越强，而火德相感，整个火山地脉的火气，在灵眼看来，疾如奔马，在此聚集。



而在赤阳真府之中，法阵轰然运转，本来积蓄的庞大的法力，受了蛟性的激发，沿着本来的轨道，镇压着地气。



赤阳真人于火成道，也同时驾御和镇压火山，以得功德，所以才飞升于天庭，本来禁法是足够控制火山，可是上面火龙成就，那生生不休的火力，相互吸引，越来越凝聚，越来越炽热。



岩浆如沸水，受火罡潮涌，赤阳真府的镇压之力，渐渐消磨。



方信无喜无忧，只是尽力镇压着。



水龙而成，水漫三千里。



火龙而成，大地吐岩浆。



这本是自然之理，就算有罪，也许之日后赎罪，不能以此加以诛戮，所以自己帮助赤蛟成龙，原本就是看在它小心翼翼，从不取罪的份上，最多只落得一成罪业罢了



而自己，只要减少一成火灾的危害，那就可抵消罪业，如有再多，就是功德了。



如是没有自己，那赤蛟成龙，引动地火，这赤阳真府自发运转，只可抵御一个时辰，下面二个时辰必喷发火山。



现在，有自己主持，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多抵御一个时辰绰绰有余，如此，就抵消一半灾害，此行，不但无过，反而还有四成功德。



既然思度已定，自然不需要再忧愁，能抵御一刻，就多一刻功德。



渐渐地，火山继续震动，地火已经伸了出来。



方信一皱眉，趁着现在还控制的住，地火积蓄也还不算再浓，就在禁法之内，能控制住的情况下，加得一分缝隙。



这就好像高压锅的原理一样，释放出一道缝隙，而周围还是由禁法控制着，穿出去的地气并且不断与禁法进行摩擦而减少动能。



火山喷发，先是岩浆内地气不断积蓄，直到炸开，气体以极大的喷射力将通道内的岩屑和深部岩浆喷向高空，形成了高大的喷发柱。



就此一念一动，积蓄的地气就猛烈的喷发出来，直冲而出，先是撞到原本火山口天池之水（火山口的湖泊是天池，有许多妙用），顿时，炽热的地气，将池水冲上天空，足有上百米，并且在空中就化成蒸汽。



“哎呀，难道现在就爆发了？”火龙在半空之中，受得天符，蜕化真身，见此情况，也吃了一惊，虽然这罪不会立刻受到天谴，但是以后必要还之，如是灾难太过，以后就麻烦了许多。



但是见得其气冲出，带着一些半融化的石块，和炽热的岩浆，直落到周围林地，却没有想象的势不可挡，就算如此，遇到森林，也烧了起来。



方信这时，水德之花从顶上显出。



顿时，远处风起云涌，区区数尺水德玄花，却使百里之内黑云一层层凝聚而来，越聚越厚，越压越低，所照范围，天地间一片漆黑，但是却并不靠近火龙。



火龙受符，与天空十里之内，不见任何云朵，方信也知道水气到了它的十里内，自会消除，自然就不会作这个功夫。



“原来道友竟然是水德之君！”火龙整时大吃一惊，但是也妨碍不了它蜕化，心中反而大喜。



片刻，方信抽取云气，不经过天上，而在地上低低行过，这行云，竟然就只有几十米高（以免受到了火龙影响），这并非是自然现象，而是神力导致，到了地点，就直接就下起雨水来。



地火喷出，如果成了气候，这雨并不能成什么事，但是才点着，火势不大，这雨下来，就见得树枝在风雨中摇摆，在火处腾起一团团白雾，却是硬着压熄了。



“道友好神通！”火龙不由赞了一句。



源源不断的地气冲出，宛然天柱，无数炽热的石块、熔岩、尘土、灰烬、硫磺，在有控制的情况下，不断喷出。



已经准备好水气，不断与之交锋，在空中炸裂，化为酸雨，落了下来。



时间徐徐而过，这时倒也不是没有人前来观看，不过剑光虽快，也不过八百公里/小时，这还需要上等飞剑，等闲只有二三百公里/小时。



飞行，无论是何等飞行，在速度达到音速左右时，会有一股强大的阻力，产生强烈的振荡，如果积累这种力量，就会导致共鸣，而使身体炸开形神皆灭，因此飞剑之术，一般来说，只会低于这速度。



当然，也可突破这个速度，进入更高速度，使震荡不落到身上，但是这就罕见了。



千英山属于山脉，实际上也和野兽地盘一样，一般来说，每个修道士，或者每个神明的区域，都有领地观念，因此数百里内，不会有强大者存在，现在突发这事，就算有人赶到，也差不多是一个时辰后了。



而且，一个时辰后，就算有数道光华赶到附近，就见得空中受符的火龙，纷纷离开。



这些人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天授火龙，破坏它就等于直接向天庭挑战，也和火龙结下死仇，这又何必呢？



所以二个半时辰，转眼就过去，只听一声轰鸣，赤阳真府的禁法终于崩溃，这是耗尽了所有力量的缘故。



方信瞬间速退，转眼之间，已在二十里外天空上观看。



没有了压制，火山顿时喷出，但是这时，已经连连泄露二个半时辰，这一爆发，并没有想象中激烈，只是一爆之后，大量炽热的熔岩从火山口溢出，顺着山坡缓缓流动而下，所到之处，自然化成火海。



才观看了一会，突然之间，白日称雷，赤龙光华蜕去，在空中欢庆飞舞，片刻，落到了方信面前，却化为一个赤衣紫带的人，三十岁左右，精满气足，与之拜下：“我受天符，如今已为龙君，天赐姓名敖祥，谢道友救命之恩！”



方信亲而扶说：“不敢，道友如今贵为君位，我安敢受此拜乎？我是临江水伯也！”



在这个世界，成为真龙，立授君位，唯现在没有神职，所以才只称君，没有称“某某君”罢了，但是这是迟早的事，水伯与之相比，差了二级。



“道友何欺我哉？且不论道友救我之命，恩同再造，而且我见道友生得水德之花，就单是此项，已是地仙之位，哪是区区水伯之位而束缚？就算是，也是道友安于淡泊罢了，我安敢于位视之？”火龙敖祥倒是很会作人，说着。



两人就相视一笑，方信就说着：“君既成龙，还请收得火气。”



“这个当然！”火龙敖祥身子一转，本来泄露的火气，就收回体内，下面火山失了火气吸引，顿时就出势缓慢起来，过了一个时辰，火山就停止了泄露。



“道友，本来成火龙，必伤八百里之地，如今只伤沿山附近五十里罢了，如此就是道友大功德，也使我少了许多罪业。”



方信就笑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索性再助一臂之力！”



由于周围百里水气已经用完，他就把临江水府中，积蓄的水力（也就是调控经过的云层时，能不影响整体循环而拦截下来的），通过世界珠的搬运，又化成乌云。



不一会儿，天上乌云密布，这时，再没有火龙阻挡，自然可建全功，片刻之后，闪电带着雷鸣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大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不断地落下，落在了被点燃的山林和岩浆之上。



大雨是集中，集中在数十里内，因此才可连绵下得，不然的话，范围扩大数百里，不需要一小时就可消耗光水气储备。



等山林大火熄灭，而岩浆也基本上冷却，这才收了雨水，就算这样，二十年存下的雨水，也前后用掉了八成了。



雨一过，顿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像是一座巨形的拱形桥横跨在天际间。



“道友，这是天示其喜啊！”敖祥见了，不由羡慕地说着。



方信只是微笑，这次灾难，只伤了附近五十里，而且也有限，当然有大功德。



而且，这等程度的火山爆发，实际上反是资源——火山爆发带出的大量火山灰，富含养分能使土地更肥沃。



首先是杂草苔类开始冒出来，其次长出蕨类植物，不消几年，火山灰让周围的土地肥沃，山林更会更茂密。



此次，可大建其功了。



果然，方信默查自己，在彩虹一现时，六十万功德降临与身，而且，由于方信本身是功德道，所以有感应，自己仅仅只拿了六成，总量有百万之多，连敖祥自己，也有十万功德落下，却是因为使用了它的蛟皮才可控制真府，所以有此功德，只是被还有些罪业抵消了，看不出来罢了——还有三十万功德，当是原本主人赤阳真人了，这自然会追落于他身上，这可所谓是意外之喜了。



“道友何处去？”得了这个，以后只需数日，就可把火德之花，以及土德之花凝聚而出，五行之德，仅欠金德就可完整成运了。



“本我为火龙，自有君位上任，但是我度劫时，曾许跟随道友三十年，天人感应，天庭许之三十年假期，所以我现在就跟着道友了。”敖祥说着：“不过道友是水伯，不宜我住，我就仍旧住在这千英山，再建洞府就是了。”



它也要勤奋修炼，以巩固道果。“原来如此，我正要作得一事，还请龙君坐镇！”方信听了，也不推辞，说着，他取出二册，说着：“我已经读尽，还于道友。”



敖祥连忙接过，它虽然已成地仙，但是地仙之书，还可以读，还没有修尽，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拿过。



两人就说了几句，各自离开。

第206章 劫数



时光飞流，转眼就是五年，这临江之上，船只川流不息。



河流上，大半是运输粮食、石块、砖块等等货船，但是也有官艇和花艇，这些船多半是有三舱双桅，两侧的舷板宽大当做走道，可容纳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的画舫，上下两层，布置得十分华丽。



此时，在下着小雨，天是暗沉，萧萧的雨点连绵而下，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沥声音，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眼前整个世界。



年已经三十五岁的朱新，在一处画舫上，望着甲板外面霏霏细雨，在细雨中，上万民工在雨中冒雨而劳动着。



而在他的身边，一直站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静静地立着，他穿一身青衫，中等身材，身形瘦削，眸子中闪着精光。



后面又有几人坐着，态度从容，显是官身，再后有着三十甲士跟随，虽然穿着便衣，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兵甲卫士。



天规森严，修道士安敢随意干涉凡人生死，特别是像朱新这样贵为三公的大臣，所以有着此等保护，已经足够了。



朱新呷了一口茶，说着：“张少监，五年了，此地总算要快完成了，此渠最后接口完成，临江分水至平原了。”



“是！相爷，一方面上游山洪都有泄处，不至于爆发，其次就是各渠沿郡而行，却是灌溉了八十万亩良田，相爷，就是此项，就是大功德啊！”张少成，却是朝中少监，他是极深沉的人，一边心里琢磨，一边缓缓说着。



“现在谁在上面？”



“县主薄王庐，您看，那个披着衰衣的就是他！”



“恩，这雨天也在上面，辛苦了。”朱新只是淡淡的一句，就不多说了，下面地意思自然有人揣摩。



朱新凝神观看，水渠实际上已经挖成，就在最后与临江地交口处打开，然后上下两个临时坝挖开，就成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少女上来。



这少女梳了簪花的美髻，穿丝绸裙衣，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身子苗条细致，但是紧裹的胸部暴露出诱人的含苞花蕾曲线，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笑起来与那些成熟的美女，另其有一种令人心动的风情……她扫过了朱新。



上完了茶，朱新淡然扫过，说着：“你等先退下罢，无事不可上来了。”



这个少女恭谨一礼，退了出去。



朱新就问着：“眼前水渠而成，银子准备好了没有？”



“回相爷，都已经准备完了，您请观看，这是新解来的三万两银子。”后面一个年轻人上前，恭谨行礼，拿出一个盘子，说着。



盘子上，一叠是钱庄的汇票，面额都是一百两，这是最大的银票了，周围又有着几片金叶子，十两一片，却是钱庄保证的成色示范。



朱新只是看了看，就说着：“这月来解来银子不错。”



那个年轻人听了，眸子幽黑，从容说着：“是，相爷，如今天气一天天冷下去，雨中修筑，民工手脚都冻了密密麻麻细血口子，只得作工的人，每天多加白米一斤，黄酒一斤，这本不在消耗之内，县主薄王庐为赶工程，却是私银出之，如今钱来了，就正好补充上得这个缺。”



朱新听着，点头。



这时，在身后当地何县令忙说着：“国库拨下六十万两银子，郡中县里这五年来，也补上了三十万两银子，并且万人工程，就算有着一半是劳役，不需要花工钱，但是也要动用了三十万石粮食才得支应下来，现在郡库县库中，无论银子还是粮食，都已一空了。”



“我知道郡里县里有难处，这五年来你承上承下，办事很是得力，新开垦的八十万亩田，所得赋税，三年之内不必解于国库，而可冲消以前账目就是了，至于县主薄王庐，破产修河理应嘉奖，就升个县令好了。”



朱新说着，顿了一顿，又笑着：“何县令，你这五年来，也战战兢兢，勤于政事，想必朝廷必有赏赐。”



这何县令心中暗喜，应着：“是，这全是相爷洪福。”



就在这时，猛地欢呼一声，临时坝梯已经放水，却是大功告成，朱新一听见这欢呼，顿时大喜，立了起来，摆手说着：“那你们全部先退下罢！晚上再来我宴！”



张少成也连忙退下，经过了甲板走道，这画舫甚大，走到船尾一处，两面就听不见声音了，他望了望，跳到了邻居的画舫上，这个画舫稍小，却是自家，到了一个小厅，才关上门，就见得刚才少女等在里面。



张少成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突地就把这个少女抱住：“白小姐，你看的相，到底怎么样了？”



口中说着正题，张少成却是一手拉起这个少女的裙子，直穿入，摸到了她光滑的大腿，里面既然什么也没有穿。



这个少女“嗯”的一声，横了张少成一眼说：“等会再说好吗？”



张少成心中暗骂了一声，却也没有放过，就把她放倒在床上，然后撩起了她的裙子，里面的确什么也没有穿。



“妖女！”他不由心中再次暗骂了一声，但是眼前那初初发育又别有风情的身体引得他淫心顿动，不由解了衣服，直压了上去。



这个少女，却是白秋露，模样一直保持在十四五岁的状态，身体却纤细而丰满，全身象水一样起伏着，她“啊”的一声，发出低低的呻吟。



外面的欢呼声连忙不绝，等一场欢娱而过，她躺在床上，任凭着张少成的手游移到大腿内侧，但是她却知道，身边的男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就低声说着：“相爷的相，都是好的，但是这等贵人，已经不能专看相，要看气了。”



“那相爷的气怎么样？”听到这里，他的手不由加重了，她的身子不由一抖，回答他地说：“紫气隐于明堂之内，如非是我，还看不太出呢，专发文贵，其气绵长，至少在十五年内，是没有任何问题，说不定还可权倾朝野。”



张少成听了，却没有再说话，一边摸着身边少女，一边眯缝着眼望着顶，许久，才透了一口气，就着窗口，此时天已接近黄昏，就自起身。



这个白秋露，身有异技，相人奇准，但是却喜于这种男女之色，这也算是她的爱好了——她的评语，他还是相信五六成。



起身之后，他就取出了一张银票，说着：“这是一百两银子，白小姐笑纳！”



白秋露拿过，小心翼翼地看过，就笑地说：“不错，是钱丰钱庄的银票，十足十兑换，那就再说一句，今日我观你气，却是往昔曾经作了罪孽，祸升福沉，不是好事，具体转机，还在你一念之间，这算是临走时给你的。”



说完，她就立起来，虽然才与他经过一番风雨，但是这时放下裙子，又是气度从容丽光渐成，让人总感觉不到她带着那种气息，笑了笑，她就自己开门，出了画舫，她有条小船，却是上了船，自摇而去。



张少成的脸色，不由有些阴沉，这话引动了他一项心事。



他为少监之前，曾任县令，初上任时，他就见得署中官员，竟然供奉着一家狐社，杀猪宰羊祭祀，当时他很是愤怒，意图捣毁。



没有几日，有一个老者对张少成家人说着：“请禀告知县大人，不要彼此结仇，给我三天时间，我将携带家小离开这里。”



张少成听说以后，就表示同意了，但是第二天，他突然带着衙兵，举着上任的圣旨，放在祭台上，请王力封锁之后，把那幢狐社包围起来，一声令下，油火淋漓而上，顷刻之间，狐社就包围在火海之中。



里面有十余只狐狸在火中惨叫而死，只有一缕白烟冲破了祭台封锁。



两年后，就有人对他说：“狐精虽是淫祀，也帮人治病，薄有功德，虽然说捣毁也不伤德，但是君曾诺之，又出尔反尔，杀其全族，已伤阴德，君气数如旺，这狐还奈何不得，如是运衰，只怕难以度过。”



这却记在心中，虽然升任少监，却是位尊权薄，这次前来任务更是监督，这大家都心里明白，这可不是好差事。



朝上三公，丞相却是魏虚成，位处于百官之上，而太尉邱枫，手掌兵权，两人相斗不己，各想独揽朝政。



原本御史大夫就因此贬下，让这个朱新上台，这五年来，他远避朝堂，两人相斗一时也奈何不得，现在郡中治水已成，必要回去，那当中间派却肯定是不行了，必有一方选择。



自己为这少监，就充当这个监督而已！



虽然后台是宰相，但是这朱新也是世袭伯爵，现在又是御史大夫，这五年也是权势渐长，快威胁到上面二个大人了——这也是为什么上面二人容不得朱新逍遥，却要召入京中，以见分晓的原因。



朱新如此，自己也如此——张少成脸色阴晴不定。



不过想到丞相魏虚成，是王国最高行政长官，王上年幼，百官生杀予夺仕途沉浮全在其手，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三日后，临江之上，画舫十余只，靠成一片。



却是南广伯、御史大夫朱新招待郡中百官，不日就要进得王京。



两岸千里农田，一片碧绿，而临江水上，宽而平缓，水行平稳，最宜游赏。



画舫之上，数十人坐在两侧，而周围大半是女子，多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侍侯着在场的官员。



朱新坐在主座之上，酒杯是青瓷，胎薄而细，照得酒也青碧一片，周围跪坐，是一个绝色少女，举手投足之间，每一个动作都荡起一种难以描述，撩人心扉的妩媚。



而再下面，官员都是举樽酒尽，与下面少女调笑，这等事情，在地球上，在明朝之前，也是常事。



而在水府，方信正在云床之上，萧冰坐在其旁。



方信顶上显出清光，世界珠照耀，有三尺大小，清清如许，清光之中，又有黑、青、赤、黄四色，却是各与清光连接。



而在背后，没有转化的功德之光，成一光圈，竟又有三尺上下。



而萧冰身上，却是五色兼有，运转不休，只是半尺光气。



片刻之后，萧冰醒来，笑地说着：“想不到就作这事，得了二十万功德！”



“这也等闲，郡内治水完成，开八十万亩良田，又使年年山洪减少，就此一项，功成当日，就总计三百万功德降下，我为主事，得一百六十万功德，朱新为明中人道主事，也得五十万功德，你居后管理，得二十万功德，还有十万功德转给成王，余下六十万功德，普及参与者。”方信睁开眼睛，开口说着：“我先前得了六十万功德，如今火德土德已经提炼而成，五行之道，唯欠金德了，如是大成，就在此项上，也可得六阶地仙果位了。”



顿了一顿，他又说着：“临江由我主事，又只是一郡半之地，作来容易，但是现在朱新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要尽全功，甚是不易。”



萧冰沉吟说着：“我虽知道朱新不妙，却没有想到到了这地步。”



方信浮现出一丝苦笑，说着：“大势安能妄为？朱新原本不过是一个富贵之人罢了，得了我转给金德龙气，才得机缘凑巧，得了大位，治水之道，本是苦差，朱新避而远之，一时也可得，但是如今治水已成，恩泽百姓，又趁机丰了羽翼，这宰相和太尉，安能再容之，回京就是大变之始。”



“我看他的作法不错，八十万亩良田开垦，原本动员五年的一万役丁，各得十亩，这就化解了役丁的苦憎和怨气，并且立了榜样，日后再开垦水利，为了田地，虽辛苦也不会有怨言了。”萧冰也是明白事情的人，说着：“余下七十万亩，各县官员分了，并且用良田打点着朝上，特别是王族中人，走的是太后兄长蓝成义的路子，一出手就是十万亩，使太后赞不绝口。”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祸胎结之啊，幼主十三岁，外事看三公，内事看太后，朱新勾上这路子，与上有太后，与下有民望，与中有党羽，那就对宰相和太尉造成严重威胁了，不过，此事我们万万不可插手。”方信冷笑地说着。



“哦？你查觉了什么痕迹？”萧冰功行大进，也知道一些天数，知道修成者运转玄功，可推演一些祸福。



“不必用玄功查之，就是这局，难道用心就不能知道了？你我都曾掌国，当知道祸福莫大于规矩，而天数莫过于天道。”



“与国而言，文武分家制衡，贵族与士大夫两分，都是阴阳之道，破坏了这些规矩，你我可容了？这方世界，虽然天地人界线不明显，混淆之处甚多，但是毕竟三分，其中道理却是一样。”



“我为水伯，为谋功德与人合作，这已经是容纳极限了，如是朱新势危，而我直接干涉人国政事变革，那就必触天规，而受天诛，任凭多大功德，也必须转世再说——这等陷阱，不用玄功，就凭见识，就可知道。”



“朱新得金德龙气，又得五十万功德，气数在旺，受此劫数，如能破局，自可海阔天空，如不能，也唯死罢了，你我只得静观，虽然说朱新一死，与你我气数大有妨碍，毕竟这事，你我和他已经成一脉了。”



听了这话，萧冰默默想过，才开口问着：“夫君，我要五行成道，成就五阶，只差了这一张纸没有点破，夫君要得五行真精与我，怕是要等治水大业毕其全功才可获得，不知可有提前之法？”



她是极聪明的人，知道天意设局，全在其缺，自己就是那个缺口，如是成就五阶，那方信进退之间，就从容多了。



“有，有不止一条途径呢！我如成就五德天柱，身与五德流转相合，立刻就成地仙之体，自可凝聚真精于你，现在唯欠金德了。”



“或许你的功德大于一百万，也可破得那张纸，进于五阶。”



“不过，正途却是朱新功德圆满，他是金德龙气，日后圆满，必有金德天书赐下，这也可圆满之。”方信洞察如火，徐徐说着：“天意之事，非是处处针对于我，所以才可争夺一线生机，朱新的事，也可间接谋之，我要出行自得这金德天书。”



地仙金德之书，不算珍贵，也不是等闲寻得，怕就怕在天机设下障碍。



何处能舍，何处必争，这其实看各人的眼光。



智慧通达之士，无需术数运算，就可洞察天机运转，预知祸福大要。



“萧冰，你以后不要出得水府，水府禁制，经我改造，非同小可，一般劫数难以破之，天机与我，无非以下几个途径。”



“其一就是朱新的事，哪怕他败于庙堂，身死族灭，你万万不可出府干涉或者救之，只要守得这条，你我就是没有触发此世界天地人的大禁，以你我功德，其他地方，虽有小过也无妨于事。”



“其次王庐夫妻也在其中，如我所料不差，一旦事变劫到，必是余青余雪两人危害最大，两人都精于水府之事，出入无禁，余雪本受大恩，理应无患，但是她恩爱王庐，如为了王庐，未必就不作这不得已的事，至于余青，此人得了蛟性，因果不了，极易受得牵引而成为天数棋子。”说到这里，方信森然说着：“不过，这全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先前授法，已经种下种子，如是这二人有反叛，你得此二个符，碎之必取两人性命，不可有丝毫犹豫，所谓天争一线，心仁必受其害。”



说完，就拿出了两个金符，给了萧冰，萧冰虽然对余雪极厚，但是却也是掌权三十年以上的经历，自然知道厉害，当下拿下，才一动念，就瞥见一片极淡的金光在金符上一闪过，却是淡淡的两处影子，仔细看去，正是两人影子。



方信又说着：“水府密要，在于中枢，必要时可关闭水府，任谁也不得进来。”



“此国有东水、益河、临江，而汇成了凉江，而凉江又注入戎州主干戎江，而成大江，东水、益河、临江，都是水伯，而凉江水神，却是凉江侯，戎江水神更是称戎江君，这事涉及到戎江君很少，不必多虑，但是治水进程，三水却要打通，影响到了其他二个水伯，以及凉江侯——先前我仅仅只说一部分计划，不涉及其他二水，就是为此，虽然现在爆发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要提防，如是两水伯和凉江侯前来，就说我不在，闭门就可，天大的事，由我承担。”



“那你自己呢？”萧冰听着，却如此说。



“我的因果不多，可查的，就是先前助得山神和红龙，也许要涉及到一些修仙门派和魔门，也许会被卷入，但是你不必担心于我，我就此身，世界珠不算，已有四德圆满，本身就可镇压气数，还有一百六十五万功德，天下大可行得，若真是不行，大不了开得杀戒，以完劫数罢了。”



方信本身根基是功德道，但是功德道越发长进，他就越发不吝杀戮。



这是因为知得天机所在，所以杀势不断暗合天道。



夫子说：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



而庄子说：庖丁解牛，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庖丁释刀云：平生宰牛数千头，而今宰牛时全以神运，目未尝见全牛，刀入牛身若无厚入有间而游刃有余。



这就是神乎其技，而暗合于天道了。



明道进于纯，生杀存灭在于心乎，虽然方信离这种“目见天数劫数非一体，其术无厚入其间而游刃有余”还差了些，但是也自然知道怎么样杀之如庖丁解牛。



萧冰听了，没有再说什么，她闭上眼来，继续修行，只有突破五阶，才能与之共舞。



方信也自出去，这时，夜来深深，那些画舫上，客人已经上了岸，画舫也进了港，停了锚，而不自觉中，下面临江大漫漫一片，暗流涌动。



再过片刻，临江之上，黑云而近，下得雨来，方信停在虚空之上，凝视望去，心中却有一事尤未决之。



自己算谋再好，也算不得无因果之事，更无法抵御“以力破巧”的大能。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方信的策略，也完全不一样。



身在局中，守得规矩，方信一向如此，按照这个世界的游戏法则来玩。



但是如果操纵局面的，见抓不到把柄，就自己不守规矩，来个以力破巧，那方信也没有办法，但是这就是敌对，必置于死地了。



既然如此地话，那也无所谓，拼得这化身不要，也要护得萧冰真身而撤，真身撤退不得，也可杀之取魂回去——世界珠可容灵魂，无远弗届，想必这条还作得到。



那狼狈撤回的方信，报复早已思定，必符于大道——在此方世界立道。



祸福在于我一念。



祸福同在汝一念。



仅仅如此罢了，方信如此淡然想着。

第207章 乡村



方信别了萧冰，起身往千英山赶去。



沿途就已经暗忖：“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同理，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要得金德，也许可去赤龙敖祥那里，以火克金的感应原理，来得知何处。”



才思考着，三个时辰后，就赶到了千英山，还未走进，便见赤龙敖祥飞起，两人相见，各自欣喜。



方信见它现在虽然出府，但是龙气火气一点也不泄露，当下就说着：“龙君六年不见，功行大进，实是可喜。”



敖祥笑地回答：“我受天符，入火部正神籍，名录天册，自有禁法，如今这几年不过是熟悉罢了，倒是道友，虽受水伯位，我如今却不感觉到道友身上水力，实是可佩，当请道友入内说话！”



六年不见，千英山岩浆爆发，现在已经恢复原样，已经长出了莽莽草丛树林了，火山凹口处，天池照样积蓄着池水。



赤龙敖祥只是手一挥，池水就分开，里面一片红霞飞起，连闪几闪才隐去，方信又赞地说着：“果然是火府之禁法！”



入内，沿着一条走廊，进入内宫，这宫室深藏山腹之中，估计了一下，面积足有百亩之大，中间是一片广场。



而在广场对面，有一座大殿，门以玉质，上面隐隐红霞。



敖祥到了门前，玉门就自动打开。



才打开，就见得门后八个丈二的金人，各作一字排开，手持金戈，戈尖之上，各透着一道红光，敖祥就笑地说：“此是天庭赐下金甲护卫，本依我制可得百具，只是我现在只受了君位，还没有受得具体神职，所以才仅仅只有二十四具。”



方信仔细看了过去，却觉得它们很像魔法傀儡，或者机械人，总之就是同类神兵。



有着敖祥带领，这八个立在两边，不动不言。



到了里面，是一大堂，上设有云床，左右又设云床，再下面就是玉墩了。



敖祥居中坐了，又请方信上坐，方信于是就坐了左面。



神光扫过，发觉此地到处是开掘的宫室，高大深叠，层次甚多，所有陈设用具，都以光滑石制，洞室千间，间间如此，虽然室空无人，也可比喻人间帝王了。



敖祥见方信打量，就手指而说：“我为君位，自有天府神工差遣，虽然此地是临时行宫，但是也得神工府派下工匠，不食不眠，一年就成，道友原来就位水伯才二十年啊，百年一次检点功过，以道友功行，当可晋升。”



就是仙道版的机械人所制了，方信当然明白，至于百年检点的事，他不由问着：“何以如此？”



“哦，道友还不知吗？神职所授，等闲不干涉内政，但是每二甲子一百二十年，清点一次在册神职，计功过得失，新任神职不在其中。”敖祥解释地说着。



方信听了，就知道了，不过这不重要，他基本上不可能再等百年以上，当下就和它闲聊了几句，就说到了正题：“龙君请看。”



说着，顶上浮现出一朵玄黑之花，这花本身玄黑，却有清气缭绕，一点杂质也没有，而在其后，又有三尺清光照耀。



敖祥看了，就赞地说：“道友果然功行深厚，几近于地仙之境，只需再有百年，必可得地仙水君之位。”



方信这时，把其他三德隐之，他就笑地说：“这一半步可是难走，五德流转，金而生水是其至理，所以想修得金德以助水运。”



五行相生相克，本是至理，虽然简单，却是那个世界的根基，敖祥想了想，就知道方信的意思：“道友欲借我火德克金之感应，而得其书乎？”



“然也，只要三层到五层天书的内容就可。”方信说着。



敖祥皱眉说着：“大凡世界之内，地、火、水都是常见，木而次之，而金性主静主杀，其性刚，其情烈，多半用于人间杀劫，或主大将，所以金德之法，在世上流行不多，我且为你感应数算。”



说着，它就闭上眼，它已为龙君，是为火德，以气相感，自可触摸一些机缘。



只见它身上赤霞笼罩，火气运转不休，方信心中暗叹。



龙者，实是五行之精，非仅仅行云布雨可概括，此人之力当有独到之处，当下凝神观察。



六阶在异世为神，眼前此龙也属于六阶，却有着相当大的区别。



异世神道，都是以己为神，独建神国，独揽大权，直接联系信徒，而这方世界，却取之于天地，上承天庭，间接受得人间香火。



如论安全，的确是地仙安全，人与天地相合，天地不灭，逍遥不朽，不会随着人间信仰波动而波动，而且，就算受了神职，其联系也不如异世独立。



如果比喻说来，就是这世界的神职，相当于帝国内部的市长省长之类，虽掌一方，却不完全是自己所有，必要时可不当此神。



而异世神，虽然开始只有一县一市之地，但是却是自己的王国，必须负责到底。



其中差别自然很大，力量也有不同。



就在这细细片刻，敖祥就睁开眼睛，说着：“这金德之书，我也难以感应，却是获知了一件大事，道友可听乎？”



“愿闻其详。”方信皱眉问着。



“此去三千里，是南海，海中有一深宫，初是一位阶于君位的星君之宫，后又得七玉真人入住，此人也是飞升天阙的天仙，一千年内寥寥几人。”



“这宫现称七玉宫，与海下深有百里，到处都是珠宫贝阙，金殿瑶阶，琼林玉树，异草奇葩，不但景物奇丽，更藏有无数奇珍秘宝，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二代道书，里面自然有着五行运转之法，今年似要打开，道友可找机会得之。”



听了这话，方信却不露喜色，想了想，忽地笑地说：“这等仙府，恐非我所能有，而且，神道也可争夺此府吗？”



敖祥笑地说：“神道固然有责，但是这等仙府，内有珍宝无数，又是无主，得之一二就可以了，道友功行深厚，功德甚大，必能化险为夷，却无大碍。”



方信听了，只是谢了，也不多说，过了片刻就告辞出去。



才出去，神光飞空，离开百里之内，方信这才咬着牙，发出一声冷笑：“这等仙府，怎么不见你去？必是神仙有隔，这本是修道者所用，我如涉在其中，只怕惹上无限因果，嘿嘿嘿嘿。”



其实，如果是本世界的人，听到这等消息，只怕都有些心思。



可是对方信来说，这些珠宫贝阙，金殿瑶阶，琼林玉树，异草奇葩，都不足为贵，这等东西，只有在这个世界才有用，去了别的世界，就算不是变成凡物，也必削了大半灵异，所以可称无用。



至于道书，说实际的，他只要世界基础法则就可，其他的，得之固喜罢了。



虽然敖祥肯定没有骗他，但是得了芝麻，丢了西瓜，或者得了十金，却失了性命，这等事情方信万万不去作，当下就把这心思全部去掉，不但不去南海，反而转过来，向着北方而去，神光破空，就见得大地之上，山岭杂沓，高峰入云，自上而看，见山脉大半为云雾包没。



方信心想，自己还没有出得此国，就继续前行，穿过八百里，山脉突去，大地上现出大片平地来。



虽是平地，但是也时有山峰，只是不连绵罢了，其下洞壑灵奇，水木清华，时有胜景。



这就是益国了吧，果然国土是崔国数倍有余，也许这里可寻得机会。



自上而看，沿途所见万里平原，田亩连绵数百万亩，当下也不仔细看，凭着感觉找着自己的目的地，几个城市而过，突地，一个城市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城市占于大江之边，横跨百里，极是宏伟，气象万千，方信顿时就降了下来。



落到地上，却是一片花林，灿若云锦，花大如碗，方信多是不识。



身在其中，神识扫过，却见附近一家庭院，也有几重门户，虽然不是富贵宅院，但是里面清闲小径，房室明窗净几，也非一般草民人家。



再对着人来扫过，默运神通，方信就浮现出一丝笑意。



此地是春江府城外，而这花林之地，就是一个叫程元玉的人所有，此人以商人的身份出现，但是禀性端重，这些年来，大得利益。



当下就上前敲门。



片刻之后，一个老仆上来开门，一见方信，就是一惊，先行礼说着：“道长！”



方信此时，身体内几乎全化为五德清气，稍微显示，自然是一身清气缭绕，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出尘脱世，落入普通人眼中，也实是夜中明灯一样显眼，立刻生出敬畏之意。



方信就笑地说：“我要见你家主人。”



“是，是，小人这就请我家主人，道长请稍候。”这老仆几乎是唯唯是诺，立刻奔到里面去了。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人出来，见得了方信，却见此人面容似是十六七岁，却立得那里，就说不出来的温润出尘，当他见得方信那深邃若潭水的双眸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老仆如此失态了，他连忙吸口气，行礼说着：“见过道长，不知道长有何事？若是我能作到，必不推辞。”



方信就扫过一眼，说着：“我自山上来，没带人间银两，却有一货与你。”



中年人躬身作揖说着：“道长若是缺了银两，还需换什么货，十两二十两，但凭道长取去就是了。”



方信听了说话，却是摇头，说着：“我不欠情。”



程元玉听了，于是请他入内，到了大厅，他就吩咐下面，立刻治上一桌菜肴来。



话说，地球上，以前无论佛道，都不禁荤腥，禁荤腥，实是梁武帝搞出来的事，他要养数十万和尚，以证明自己虔诚，又养不起，就禁荤腥了。



而以后佛道相争，连道门也不得不随之禁了荤腥，这才形成了习惯。



这世界当然不同。



菜肴上前之前，就先奉茶，方信稍喝一口，全了礼节，就取出一个盒子，随手一放，就丢了过去。



程元玉却不敢怠慢，他心想：“只要货还值些，我就收了。”



但是打开一看，顿时变色，里面竟然是十八颗明珠，都有枣子大小，晶光闪闪，程元玉真正吃了一惊，仔细辨认成色，沉吟了片刻，说着：“道长这等品级的明珠，每颗可值百两白银。”



方信随意说着：“那我就取一千五百两。”



“这怎么敢？”



“你就不必推辞了，我初来此地，你给我弄套清净的房子来，有什么户籍之类也给我打点了。”方信一挥手，不耐烦地说着。



程元玉心中有些叫苦，天降横财啊，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何底细，但是方信说了，他竟然违抗不得，只得说着：“道长，我在春江府有一处小院，却还安静，不如……”



“如此甚好！”方信就说着。



稍吃了茶，商人就有行车，坐了，就赶到城中去。



离城也不过十里路，片刻就到了。



果然，程元玉在城中，有一个小院，三进三间，虽不轩敞，但是还算干净，周围也很幽静，他就说着：“道长，此居还可？”



“还可。”方信不是很在意，他刚才凭着自己感觉，觉得此城中应该有些遇到金德之书的机缘，所以才留了下来——虽然这个商人有些小心思，但是也是人之常情，根本不给予计较。



“那道长可在此安居，道长是世外人，就领个道牒好了，至于明珠出售，也需要时间，容宽我十天，至于十天之内费用，谨奉上百两银子，道长权且收着。”



说着，就到内室，打开柜子，取出二封银子，却是原本藏好的，方信扫了一眼，也不推辞，就让他放在桌子上，然后程元玉就作揖作别，他回去当然要打听一下周围有没有出事，以防遇到了盗贼之流，这明珠成色，也要仔细查看——这些都是应有之事。



等人离开了，方信才打开了银子，仔细把玩一下，这银子都是五两一锭，一封有十个元宝，是五十两，二封银子就是百两。



窗外有风，小院里竟然还有口井，周围还种着几棵幽竹，过得半晌，方信就起身，随手取了二锭银子出去。



要找机缘，就在外面看看罢！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夕阳日照，街道之上，来往客商甚众，方信看着他们，摇头叹息。



此世界灵气远在大楚之上，本应该寿过一百五十有余，可惜的是这等凡人，庸碌一世，却想不到养性养命，因此只得七八十寿。



不过，眼前这景象，又使他想起初来大楚时的情况，凝视来来往往的人，方信片刻后，不由失笑，见得时日快近晚了，就在四周一望。



不远处，就看见一家酒店，上面写着“葫芦白干”！



想了想，就上前去，才进去，就见得店里光顾的客人稀稀落落，显是生意不怎么样好。



方信上前，一个五十左右中年人连忙上前，说着：“这位道爷，要什么？”



方信扫过周围，就找到一个座位，说着：“掌柜，上一壶你家的白干来，再来一碟肉丝炒菜，一碟白斩鸡！还有什么菜，也上两样。”



“好了，道爷稍等。”这人顿时满脸是笑，在里面招呼。



再过片刻，就送了上来，却果是一碟肉丝炒菜，一碟白斩鸡，一碟新炒的花生米，还有一盘切肉片，再上一碗鱼汤，香喷喷的，端上方信的面前。



方信伸筷，吃了一口，倒稍是一动，虽然菜式简单，但是这味道还算不错，心中暗想：“想不到的确行行出状元，这种寻常菜，也能作出味道来，虽然比起大厨当然差上许多，但是也别有风味！”



方信是当过三十年皇帝的人，什么菜肴没有吃过？有这评价，说明这老板的确有点独到之处了。



再仔细打量，还是发觉这店生意并不怎么样，心中有些奇怪，因此就招手，作出要结帐的样子，这中年人连忙从柜台上走过来。



方信说着：“来结个帐吧！”



这中年人目光一扫台上的碗碟，口中喃喃就说着：“道爷，总计银一钱三分！”



此地方信已经知道，一两银子相当于地球上300元人民币，一两有十六钱，一钱三分，就是25元左右，也算公道了。



货色好，价格公道，这家店里生意就有点奇怪了，虽然一念之间，方信也不会多管闲事，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上面。



这店主不由吓了一跳，他是老生意了，拿来一舔一看，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官银，五两一个，就说着：“哎呀，道爷，这五两银子，小店生意小，一时还找不开。”



方信却毫不在意，轻轻瞥了他一眼，说着：“隔开三间那院子，你知道吧！”



店主挠了挠头皮，说着：“知道，那是程老爷的院子。”



“这院子现在是我的了，你菜作得不错，也只有几步路，以后一天三顿，每天算三钱银子的价，作了菜送上来就是。”方信说着：“今到月底只有二十天了，到月底算一下帐就可以了。”



“哎呀，道爷，您贵号？”



“我姓方，至于道号你就不必问了。”



“是是，方道爷光临生意，小的会派人一日三餐送上来。”



方信微微一笑，正要离开，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突地进来，喊着：“爷爷！”



“哎呀，乖孙子，你从学堂回来了？”店主一下子转移了注意力。



方信扫了一眼，心中一动。



他虽然不是专职看相望气之人，但是却也分辨得出，这一眼看去，就见这少年印堂之内，隐隐有红气。



“此是大富大贵之气，虽然不及紫气，也是难得。”



本来这事不关方信的事，他是当过皇帝的人，别说区区一道红光，就是有着真龙天子气，又怎么样？曾经沧海难为水罢了，但是心却记起刚才一动，他的心本难以动之，现在动之就是有些灵光——难道我的机缘，还在于这店家人的身上不成？



想到此，方信就心有所感。



方信领悟道机，自然知道一进一出天之道也，要取之，最好的办法就是使人欠下深厚的因果，然后就自然水到渠成了。



心中就有施恩之意，当然，他不会急冲冲地表现出来，只是运起神光，对着这爷孙两人打量了片刻。



方信这时，已经明白了气运之道。



说白了，万物在于相生相克，又在于循环流动，所以理论上，只要在天地之内，就必有旺衰，所谓的镇压气数，虽然不可永恒，违不了天道，但是理论上，如果要一辈子甚至几辈子旺发，倒也不难，其中关窍，说来简单，只有几句话，却是天机不可泄露。



如不明此理，任凭你一时气运如海，一旦衰败时，连南门牵狗都难。



某朝太祖，曾几次圈点，诗曰：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就是对此深明此理了。



风水之道，实际上也是气运之道的具体一支罢了，在方信看来，如是高明的风水师，不在于暴发，而在于绵长之中上升。



暴发不足为高，绵长方见其深，可是又有几人能延运绵长呢？多半只是施术爆发，接着借着风水外力，来取一时富贵罢了。



取之天地，必有还因，风水之道如果仅仅靠着地龙之气，说不定还会竭泽而渔，祸及晚年甚至子孙。



就刚才目光一扫，方信已经知道这店为什么生意不好，以及日后怎么样施恩于他了。



水活有生，水死无鱼，无非这点。



有了眉目，方信就心中浮现出喜悦来了。



其实上，五德流转，他已经大体明白了，只要得了金德，又注入三十万功德，顿时五行全运，流转不休，就与天地相合，气数大涨。



这比等闲功德还要效果好，功德是用一分少一分，这实力才是气数长久之道。



如此，萧冰也可五行成道，成就五阶，这样就可以回去了。



至于那大工程，能之，固善，不能，也罢！



毕竟方信就算五行合运，相生相克，也只是辅助，他的功德道，还在于大范位面上，要还了这一股真龙天子气才可大成。



人道之事，路才半途，七阶八阶，就在眼前。



这就是选择权了，有了选择权，才有今日海阔天空。

第208章 得书



方信自在庭院中休息，转眼，就是三个月，却是到了冬天



程元玉打听周围，并未发觉有什么失窃的消息，又验了明珠的确是真的，十天，就把事情办成了。



道牒随意挂在城外一处道观上，花了五十两银子。



这院子抵了三百两银子。



又送上来一千五百两银子，方信收了一千一百两，余下都打发回去。



方信又出六百两银子，买来了一些书籍，这世界也已经有印刷术，一册平常书，却也要五钱银子，因此六百两可构得2000册，这已经非常了得，其中不少是当世的各种经典，以及济世法令等等。



话说这店主姓秦，受了方信的银子，自然日日拿着食盒过来，以五钱银子的一日为底，总换着花样，让方信大是赞许。



过了半月，这两家就熟了，店中就是店主秦双树，以及儿子秦正字，这秦正字却是衙门内一个小吏帐房，每月也有二两银子薪水。



媳妇自然还帮着家里照看小店，熟悉了，也就她送食盒过来。



一来一去，见得方信买了许多书，这女人就有了心思——自家孩子秦素文天资聪明，虽然才十四岁，但是私墅中那些书，以及他的父亲拿回来的官府法令，已经读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了。



私塾在地球上春秋战国时就有，有塾师自己办的，也有地主、商人设立的家塾，还有属于用祠堂、道观的地租收入或私人捐款兴办的义塾，这个世界当然也是，这孩子读的就是城中一个义塾，收费相对低廉



要再进修，就需要更多书籍，和更好的老师，可惜其他书贵，家里买不起几本，如今见得方信有这些书，更是殷勤起来，菜肴更是用心，分量也足了。



过了一些时日，这女人回去和家人说了。



方信虽然看上去年轻，但是气度不凡，单这些书就使人赞叹，秦正字也曾交谈过，回来后就对着家人说：“这方道长气度才学深不可测，不是等闲世间人，我儿若能得之教导，却是大善。”



家人大喜，店主秦双树因此找了个时日，就试探地把这意思说了。



方信却是大有分寸。



师徒关系，在这等世界，非常重要，对凡世来说，就已经是“天地君亲师”，对仙道来说，师父更是恩同再造，是继承道统之人。



不过，其中还有区别，称师父者，最贵，“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业也”，“一朝为师，终生为师”，这等拜师，必须请人担保见证，甚至拜见祖师和天地，方信当然不取这种，这种因果就很难切断了，其次就是师傅，师傅者，类似于记名弟子一样，不属门内，但是关系相对密切。



还有就是“先生”，也就是连记名也没有，但是还存在着一些关系，方信想了想，就取这种，已经有理由干涉这家命运，又可随时抽身而去



于是两家喝了一次酒，秦素文就对着方信称“先生”，秦双树还想送些礼，方信却坚决不受。



所谓不受礼者有因果，受礼者难矣。



也就是说，方信如果受了礼，这就等于是“拿钱教人”，是一种交易，并无多少因果可言了，岂是方信之心呢？



以后数月，方信就教导着秦素文，而且还是诚诚恳恳地教导，一点也没有马虎。



秦素文本有红光，意味着他的天资甚厚，日后大有气数，就算没有方信，积累甚厚的他，也会出类拔萃，不过方信此时，经典要意都在心中，此人经方信一点拨，在学识上顿时一日千里，对方信敬佩不己。



这人读书得了趣，更是入了迷，就住在方信家不走，方信这时，专门请了一个仆人来照顾他，可所谓处处为其解决衣食住行方面的问题。



秦家见了，以为方信对其子甚是看重，却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也记在心中，心中就渐有一些想法了。



时光飞快，转眼就是第二年了，方信这时也在城中查看，也曾演算，却还是在这秦家身上，但是秦家又普通人家，并无多少根底，心中有些奇怪。



此世界，第二年春有个节日，却是很隆重，请了吃饭。



酒宴毕，一家人到了外堂说话，方信才坐下，便有那家媳妇捧上茶来，虽然茶是一般，但是对这家人来说，已经算是客气了。



方信接过，谢了，浅呷一口，就放下了。



这时天色已晚，这家人对看一眼，秦正字暗一咬牙，站起来对方信道：“在下有事请教先生，不情之请，尚请见谅。”



方信目光扫过，就见得他身上黑气闪动，其夫人同是如此，唯这少年红光直动，心中就知道祸福并举——要来的终究来了！



便微笑地说着：“不必客气，有什么话，就说罢！”



“先生可知三举之事？”



“恩恩，略有所闻。”



“先生大才，当然知道，这天下选举人才，一是举德，二是举才，三是举道，这个举德，却是举地方六百石以下的官吏和读书人，有名额限制，县中每年只可举一人，小郡每年举二人，大郡每年举三人，这路我家却是走不通。”



方信点头，表示知道，这举德，实际上就是举着郡县内有功德有名望的人，但是多为世家和官府垄断，这区区一到三个名额，哪可能给寒家士子所得。



“其次就是举才，王上有旨，诏举各诸侯、公卿、郡县，举贤良能，也是举地方六百石以下的官吏和读书人，岁举每年春来，只考取学问、法令、谋略三项，德行只要不违人伦法令，身家清白就可。”



方信又是点头，这世界不专门考四书五经，学问考得很浅，能知经书，能懂文墨就可，关键是国家的法令，处事谋略等等，却是相当实用。



想了想，方信就说着：“至于举道，却要修行道法有成者才可推荐，或者道观出面推荐，但是我非是此地道观之人，只怕作不了这点。”



这话先说明白了。



听了这话，秦家略有遗憾，但是道观举士，数目也非常有限，而且推荐上去也要受到考验，这路本来就难走，当下秦正字说着：“这个我们知道，只是这举才之事，须得有人推荐才可参与考试，我虽为衙门小吏，只可自去参试，但是我才学疏浅，只怕不中，而年满十五岁，不满十八的少年，却有特科，三年一次，我儿却可一试，过了今年只怕就再难得取了。”



说到这里，这秦正字突然跪下纳头便拜，哀求说着：“要人担保，却要银两，还请先生大发慈悲，打救打救！大恩大德，我秦家上下永志不忘！”



这时，全家拜了下来，方信故作吃了一惊，忙伸手相扶说着：“何必如此，快请起来再作商议！”



顿了一顿，就又带着为难说着：“哎，素文甚来明断，我甚喜之，不过这银两要多少？若是可以，却不吝此银。”



秦正字登时喜上眉梢，站了起来，向方信作揖谢着：“先谢过先生大恩大德！有先生在此，我家犬儿定能上试矣！”



说着，又恭让方信在椅上坐下，说着：“若是打点推荐人，又打通关节，却要二百两银子，我家历年存钱，也有百两，还欠百两。”



方信听了，犹豫半刻，才肃然说着：“百两银子非小数，但是素文天资甚好，我也不忍让其埋没，这样也罢，今晚你就随我取来百两银子，以成此事。”



秦正字连忙离坐谢地说：“多先生，孩儿还不谢先生？此银有再造之恩，不管此事成不成，我秦家必记先生大恩，日后必涌泉相报，此心可鉴天地！”



说着，又让秦素文跪拜谢恩，方信故作推辞，却受了此礼，心中知道自己施恩已重，因果已成了。



当下就爽快地带人回去，不消半刻，就取出二封银子，正是一百两雪白的银锭。



秦正字又要写文签欠书，方信薄怒说着：“我怜你子聪故，何在意这些！”说完，又取出二十两银子，给予秦素文，说着：“若作试，小处打点，衣食住行，都要钱来，你就拿去吧！”



秦正字秦素文父子，感恩甚大，拜谢。



方信就又说着：“我也本要去云游炼丹，要过上半年才可回来，望那时已听得佳音了。”



这事始终，都是秦家求之，方信可没有主动给予银两，因此无论怎么样，因果都算不得他的恶事。



而且，秦素文虽然读文，但是那股红光，实是血光，必经磨难和杀戮才可成富贵，因此克得家人，这就算没有方信，也会照样产生。



当然，时到现在，方信不需要玄数推算，就单是想到这个时代举才的数目限制，就知道竞争如何激烈了——既然如此，那时运不济的时候，霉运催化杀贵，考取反而惹事，也自有这个可能。



关键时抽身而去，才能见得纯粹，不但置身于事外，更能显得恩德的珍贵——方信现在深明此术。



当然，方信说的话也没有错，上次山神和龙君受救，各送些珍品前来，却可炼丹，回去他也会炼丹，以示诚于天地，任何算计也算计不了他。



想到这里，方信不由微笑，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出发跑路。



诸事完了，方信正想出门，便要返到水府。



却见一直不说话的老头秦双树突然之间说着：“方道长，你对我家有恩，我如何报答得了啊！”



方信举手，正要谦虚，却见老头说着：“道长是学道的，我老秦家也是知恩图报的人，却有一物给予你，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方信一听这话，心中就是一动，顿时把想说的推辞话咽了下去，只是假意让了一下，就跟着老头进了里室，里室却是一个祭祖的祖堂，才进去，方信就顿时大悟——原来如此。



只见祭堂祖牌林立，中间一个最是显赫，却“大益成田君”。



方信顿时吃了一惊，感觉到此牌位传来的赫赫之威，仔细一想这个世界的历史，他就惊叹地说着：“成田君？难道是五百年前那个？”



老头这时满脸肃穆，似有光彩，说着：“就是五百年前，跟随太祖横扫诸郡的成田君，是我家先祖。”



此方历史，这益国当年也是来历不凡。



这益国太祖姓徐，名开，也是一代英雄，当时多是分邑制，养士，此人只是下大夫，领二邑罢了，但是正逢天下风雷激荡，烽烟四起，战火连天，此人也崛起。



二十一岁晋中大夫，二十七岁起兵，三十六岁称王，横扫天下，几占此州三分之一，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不允许有着统一的国度，至六十一岁称“霸主”后死，死后领国又被反攻倒算，只保留了三成领地。



虽说如此，这益国现在，也是此方大陆上大国之一。



风云际会，君臣共业，当年也涌现出大批人才，而成田君就是其中之一。



大统一的朝代，多半不能跨过三百年，但是诸国林立对峙，却有延寿五百年以上者。



难怪在方信没有特别注意时，竟然无法察觉里面根基，直到老人以族长的身份，领着进了祭堂，才发觉奥妙，感应着这牌位上还凝聚的威严和杀气，他皱眉问着：“既是成田君后人，何至于如此？”



“道长不知，成田君的爵位，在太祖死后，就被削了，也是当年杀人太多的缘故。”老头感慨地说着：“我家后人，因此改为秦姓，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说完，他向着牌位拜了拜，从牌位下取出一个玉简，说着：“这是祖先传下来的，我们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解读，滴血认亲也无用，道长是修道人，也许有办法，我秦家这五代一直贫贱，好不容易出个苗子，受惠道长甚多，这请道长收下就是。”



方信也不推辞，取来一看，就皱眉，仔细辨认消息，心中顿时对上上下下，所有因缘全部明了，说着：“的确是你家先祖杀人太多，而益国也有所亏待于你。”



这玉简上，那丝丝的确是金德杀气，多有怨结。



原来，武将用事，只在杀人，本身自然承担罪业，但是这杀人又对国家有益，所以军人必须获得国家承认，并入国家气数之内，才可享受这分功德，以前方信曾以佛门阿修罗功德给予比喻。



但是益国太祖死前，怕武将乱国，深忌成田君，下旨令儿子作出种种准备，并且削爵、除名、出庙、废功，使一代名将竟然被驱逐而出。



如此种种，方信心中明悟，这秦素文才年幼，就血光冲起，人又聪惠，莫非是当年……



再凝神而入，却感觉到里面多是战术战略的知识，还有武将之能，再到里面，赫然就是金德之书。



方信神念扫过，何等快速，就把这印文记下，这金德之书虽有改动，配合武将之法，但是以方信之能，却不难解读还原，心中就是大喜。



既然已经得了，就不怕任何因果，方信以前这点恩惠，还不能还清，虽然不还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方信不愿意罢了，他算了半刻，也严肃地说着：“不瞒你说，我得此书，却是大益，先前恩德就不能全部对比了。”



见老头要说，他就摇手说着：“我懂得祸福之术，却也可告之于你，你要保全全家只安于富贵，还是要你孙子得你祖之功业？”



这话就问得蹊跷，老头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却人老成精，仔细一想，就连忙问着：“这话怎么说？”



“我观你，以及你儿子媳妇，都黑气漂浮于顶，此是死相，命不久矣！”方信就直接了当地说着。



“啊！”这老头脸色大变，本想立刻求教，这时在祭堂中，却是灵光一闪，问着：“那我孙子呢？”



“汝孙红气冲出，大富大贵之兆也！”方信回答。



“我家本是一体，为何如此悬殊？”老头听了，脸色阴晴不定。



“你忘你祖是何人了！此是先煞后贵也！”方信指了指祭牌，这老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悟，迟疑了片刻，他就问着：“要保全全家如何，要我祖之功业又如何？”



“如是要保全全家，煞气未尽，你孙之业就折了大半，唯有少许富贵。”



“如是要你祖之功业，务必去煞显贵。”



老头迟疑着，想了想，说着：“如是只有老朽，我已老了，死又何妨，只是我儿才三十余岁！道长可有两全之法？”



见他这一问，方信就笑着：“看你之言，就知晓命数了，也罢，我受你家恩惠，到时候就再为你家补救一二。”



说完，方信就告辞了出去，不再理会这家人，出门而去之后，见四下无人，身影一摇，就此消失了。



一出去，就飞到空中，这时是春季，雨来河水初涨之际，又是夜中，大半华月高耀天空之上，自高空而看，除岸旁一些沙土，余者都是田亩。



方信直飞入过，世界珠清光就照耀，隔离任何感应和天机，寻得一处丘陵，随手打出一洞，削出石床，就端坐着起运。



世界珠下，首先就是玄黑之花，在顶上翻滚，这花本身玄黑，却一点杂质也没有，更有清气缭绕，这自然是片刻之后，青木之花浮现，顿时，玄黑青木，二者连成一片，再过片刻，火德赤花，土德黄花，以至于最后金气上浮，先是一片白气。



三十万功德注入白气之中，片刻之后，一朵白花，带着点点清光浮现而出。



五气顿时周转，连绵不绝，向左旋转，凝结成一片清光，流转不停，初时还分得清楚是五德各色，随之，越来越快，直到弥成一片。



方信端坐其中，清光照耀，却把这五色渐渐化去，这五德上应天地，渐渐化为清光，直到最后，一片清光照耀再无杂色，运转不休，浮现出来，慢慢扩大。



方信也不以为意，将余下一百六十五万功德中的一百五十万，全部投入其中，这清光就化成半亩大小，却流转不息，尽得大道奥妙。



万物有生有衰，但是此时，方信已能靠本身道行镇压气数，所谓一得永得，虽然不是永恒，却也是地仙之位了——说是地仙，实际上方信本质又已经踏入半只脚的天仙之道，这五德化为一气，就是明证。



他不由含笑说着：“五行假借，生生是真！”



此时，方信再看天数，虽然还是看不清楚，但是也雾中看花，可知一些了。



才一醒来，就知道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先是接到了萧冰方面的消息，却是说朱新情况甚是不妙，几有生死存亡之机，方信只是看了一眼，就是不理。



此时他已经成就五德流转，镇压气数，朱新承他意志治水，自也受到庇护，以后自可逢凶化吉。



至于那秦家，果不其然，秦素文考取了这个少年科士，却把一家子弟排挤出去，这家是一家县令，甚是不满，于是就以“秦正字贪污之罪”，把秦家逮捕入狱，拷打求供，本也追查到方信，方信只挂了道牒，又不敢深究。



方信这时，成就已大，处事方法自然已不同，就出来。



话说，这春江城外有一家道观，却是分观，其势力也很大，这日，观主突受启示，于夜中出来，上了一处丘陵。



现已夏秋，风雨甚大，但是到了山丘之上，才到了山上，这观士顿时一惊，见得风雨入侵不得，一人顶上半亩清光，照得他连忙跪下。



就听上面仙人说着：“我与春江府中一子有缘，名秦素文，你替我把其罪脱了。”



“是，谨奉上仙法旨。”这观主甚至不敢问来者是谁，只是应着。



又见仙人把手一扬，一卷经书和一瓶丹药落下，说着：“你可得此经，与其人间战斗之术，可帮我传给此子，此瓶内有十二颗养元丹，你可赐下父母祖父，以及其子各一颗，余者可自用。”



“是，谨奉上仙法旨。”观主应下。



方信才把话说完，就感觉心中一动，就知道现在身份地位，甚至不要自己亲自出手，就一句传言，就可解决这项因果。



他点了点头，就自离开，那观主只觉得对面一暗，清光消失，雨水落下来，还是跪了一刻，才起身，拿了这册，稍稍翻开，却是五行之术，又记有人间战斗之法，心中顿时大喜，再稍打开瓶子，就感觉一股清香，精气神顿时一震，不由叹着：“真仙人也！”

第209章 请帖



临江水府。



云床之前，萧冰正在炼气，突地睁开眼来。



方信从无到有，显出身形来，水府禁制，连波动也没有。



方信低头看她，恍惚与她，已经有着数十年，想当年，第一次见得她，那丽光内晶，美丽不可方物，如今只在眼前。



见她抬头，就是一笑，说着：“我已五气朝元，今日就为你奠得五行之基。”



说完，头顶上半亩清光展开，笼罩着她的身影，金木水火土，五行真精从清光中凝聚，落下来。



萧冰眸光秋波，望了他一眼，闭目承之。



五行真精落下，就为她五行运转之基，只是片刻，五行就起运，而她的五十万功德，终于可被五德吸取。



到了这步，她突破五阶，只是时间问题。



方信起身，到了中间的大殿，上了云床，不着水伯官衣，一身羽衣星冠，云肩道髻，半亩清光照耀，极具清丽，就唤说：“余青，七女何在？”



“小人在！”余青就在侧殿，不知有什么心思，听到呼唤，知道方信回府，连忙上去。



一进入正殿上，眼见半亩云光，几笼罩大殿，顿时呆了。



他得了蛟种，又得此水府之力，进步甚快，直到现在，已有三百年道行，见识也多了许多，虽然此景，以前没有看过，但是这种五气朝元之景，却是知道。



一见之下，只觉得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心中只是一片茫然，一时间不知道作什么才可。



稍等片刻，才回过神来，跪下：“恭喜主上道行大进，不知主上有何吩咐？”



“我已证地仙之果，是大喜事，你等先去七女那里，让她们前来。”方信淡然说着。



七女祠早已奉旨而建，到今日也有数个村子侍奉，香火不断，有求必应，很是灵验，渐渐扎下根基来，等时机成熟，日后自可分成七处神职，这次传信，她们比较相当。



余青只得应是，不敢多问，前去传命。



七女就在临江范围内，来去只有片刻，这七女就已经前来。



这七女，都穿着浅黄宫装，腰系丝绦，风姿绰约，艳丽入骨，入得之内，见得方信，都是大惊，连忙拜见，忍不住羡慕之意。



人仙之道，无非阳神罢了，修炼完成人仙，就可阳神飞升天府。



而地仙之道，身与世界相合，肉身不朽，举手投足就有大能，可所谓形神兼妙，非一般人所能成就。



至于有些人阳神飞升就以为证了天仙，实是可笑。



不能驻世不朽而显圣，就不为地仙，此是铁规。



至于所谓天仙，实是不拘于五行，纯是一元所化，而成先天，所以得以天仙。



就算在这世界上，地仙之道，也是大喜事，就听见方信淡然吩咐地说着：“你等七女，携我帖子，请三江附近水神、土地、山神、还有三位龙君都来此庆贺。”



七女拜而应命，其他好说，三位龙君就有些疑问了，当下就问着：“主上，哪来三位龙君？”



“东水水神，据说是女神，先前是女神，益河水伯，却为水牛，尽管请来，再请凉江水侯，水侯据说是一条猪婆龙，勉强可称龙君，请来就是，而凉江又注入戎州主干戎江，戎江君却是真龙，可恭谨请来，还有一位，是千英山火龙君，这些在帖上都有注明，你等一一前去就是，就说在下月八月十五时，请诸君赏。”



说完，方信随手拿出一些请帖。



七女再无疑问，受了请贴，就前去拜发。



山桥县县衙，王庐身为县令，正在批阅着文书。



这个世界，各国林立，是以郡县制，很少有省制，县令年禄八百石，管辖县内的所有政务，连四百石，掌一县军事的县尉，也在管辖下，至于县丞，秩俸五百石，却还是一个清闲差事。



主簿，管众事，廷掾，督乡事，主记室，管文书，少府，主财用，都为二百石。



县以下，又分乡、村二级，乡官主要有乡老和游缴，乡老掌一乡之行政兼收赋税，游缴捕盗贼，官治安。



村里就设里长了，再无其下。



王庐以治水为功，被推举为县令，但是举国都把他视为朱党一派，现在朱新在王都情况不妙，显然影响到了王庐。



王庐心中担忧，却不肯懈怠，每日处理政事，如有下人消极抵抗，立行鞭刑，毫不客气——诸国都上下森严，只要他还是县令，对下吏生杀予夺还在手中。



这日，外面月高耀天，县衙附近民居，也早已入睡，甚至县衙小吏也多离府，在书房之外，只几点萤火，明灭其间，十分清趣。



在书房之中，王庐秉烛批阅文件，他此时，也不过是四十岁，有着短须，却也丰神英秀，这书房虽小，室甚清洁，净无纤尘，月光斜照，满窗壁上，花影横斜，时闻异香，这自然是余雪打理缘故——室中陈设虽然算华美，但是极是清雅。



就在这时，外面突有敲门之声，这时敲门，只有妻子余雪了，王庐放下笔，说着：“进来罢！”



这时，却是两人进来，前面这女，穿着一身雪装，通身冰纨，容光照人，看上去还是十七八岁左右，而后面，是一个少女，十三四模样，容貌也是灵慧，却端着食盒。



“夫人，亭儿！”他稍稍有些意外，却见女儿王亭在桌上放下酒菜。



这女儿不是余雪亲生，话说当年结婚之后，五年没有孩子，迫于老太太的压力，娶了二个妾，现在有二女一子，王亭就是长女。



这世界中，并非完全如儒家礼法，妾的地位虽然低下，但是对婢女和仆人来说，妾还是主子，与正妻的关系非常微妙。



转眼，就是十八年过去了，夫妻相爱，他凝视着妻子那十八年容貌不衰，又望向女儿，这女儿都要与她相似了，灯下宛然姐妹，再想到自己容貌已衰，不由有些惆怅，他摇头，将一点感慨丢下，对女儿温言说着：“夜深了，早点休息去吧！”



女儿只得点头，应是，离开。



夫妻二人，就举杯对饮，余雪拣些酒菜，递与王庐，令同饮食，丽光嫣然。



王庐不由笑问：“夫人今日何喜？”



“是有大喜，夫君以前愁于政事，是在于朝堂，我既女子，又非凡人，却也无策，如今此忧不求自解耳！”余雪笑吟吟取出一张贴子来，上面却是金光闪闪，不需要蜡烛就可见得上面的字迹。



“咦，水伯证了地仙位了？”王庐读了，也是一惊，下面却是请夫妻二人前去。



“是啊，你可不知，证这地仙位，就是形神兼妙，多半授与天符玉，成就君位，一般星君，也在此阶呢！”余雪笑得甚是开心，说着：“天仙可拔宅飞升，地仙也可成一方福地，无论怎么样，却可庇佑你我平安呢！”



“地仙行事，自也不同，朱大夫在朝中，也可照顾一二，不比以前难以干涉。”



王庐仔细听了，却也心喜，只是问着：“既然如此，那我等凡人也可去？”



“本来不请凡人，只是你我看主上的意思，已经算在私宅之人中，地仙可成一方福地，你我也在其中罢了。”



顿了顿，她又笑说：“主上要办此宴，会见众神，时有仙人，府中人手不足，我还要回府帮着办理才是。”



王庐听了，也通情达理，说着：“这个当然，夫人自可回府。”



而在这时，七女首先送帖，当然是附近位高权重众神，而大扇所去，就是戎江君所在。



阴神出游，比剑光还快，没有多少时间，就到了戎江入口。



入得里面，就遇到了巡水之将，拦下问着：“客欲何往也？”



大扇出示请帖：“临江水伯使者，谒见君上。”



巡水之将因此揭水指路，引她以进，果然，这宫殿，就不是水伯的规格了，所见之处，宫殿连绵，地上都以大理石，而柱用青玉，垂帘都以明珠，这些宫禁幽丽，地上王宫都无法比喻。



大扇等了半日，才终于获得龙君召见。



登阶而升，进入殿门，就见得大批金甲武士，各持金戈，金戈之上，寒光尺许，让人不由凛然，左右都是文武大臣，各穿官袍，虽是水族，全无半点妖气，名列天籍。



中心云床，坐着一个身着君王服饰的中年人，额上有一对龙角，眸子长而且细，光射数尺，极是威严，在大扇拜了之后，他就微微笑着：“临江水伯？孤还真听过，不知今日遣你前来，有何要事啊？”



一州之地，水脉全在戎江，手下水伯总有百数，能如此客气已经算不错了。



大扇拜，说着：“小人受水伯之命，特奉上这等请帖。”



这一话一出，周围臣子脸色就有点难看。



虽说水伯和龙君，各有管辖地，但是总归是上下关系，水伯要请龙君，不是不可以，但是起码要亲自前来吧？



龙君却不动声色，命左右：“拿上来给孤看过。”



自有道童打扮的人下来，拿了上去，给龙君看过，龙君初漫不经心地展开，但是才一看，就微微变色，顿了一顿，放下帖子，问着：“汝主是人族肉身得道？”



“是，我主方信，却是人族肉身得道，三十年前，曾授水伯位，数日前得证地仙果位，特请龙君驾临。”



一听这话，下面大臣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龙君扫了一下，笑地说：“方道友得证地仙，孤的确要前去庆贺，汝帖我已经收下了。”



八月十五，众神降临。



水府虽大，但是前来土地山神水神，以及附近一些仙人，竟有上千之数。



成王也是贵宾之一，下来之后，自有七女之一六扇来迎接。



成王落了下来，见得水府百亩之地，到处种着奇花异草，灵气四溢，却见六扇歉说：“陛下，却是怠慢了。”



说着，先引着到一处亭子里坐下。



成王却是理解，说着：“水伯处处都好，只是人手少了些。”



除了余青余雪和七女外，其他的只有那些才一百多年道行的水族，数目也只有上百，的确就是寒酸了许多。



他已经算好了，大部分土地山神之类，只有在外面空地上摆上宴席，就地而坐。



六扇欠身，正想说话，突听二声雷霆。



众神不由向上望去，突见水府摇动，上水分开，一条赤龙，长千尺，目光如电，红色磷片，火色长鬣，身上包围着火雷，激绕其身，落了下来。



在场众神无不变色，一些低级的阴神，甚至受不了其火光，掩面而退。



“火部龙君敖祥驾到！”上面有金甲士喊着。



这时，一片清光冲天而起，半亩大小，照在水府之上，众神都感觉到清凉之力顿时充溢其中，半点火力也无，出行迎接，并且施礼。



敖祥落了下来，化成一个穿着赤紫之衣的龙君，貌丰神溢，一见方信，就变色，仔细观察，却叹地说：“闻君已成地仙，原本以为是水德果位，不想君竟然五德具全，与天仙只有半步矣！不敢为君礼！”



说着，见方信拜，他也回拜之。



虽然不是同一个系统，但是所见山神土地水神之属，尽上前拜之，敖祥亦尽礼而还，谓众神说：“今日只为方道友贺，汝等无需多礼。”



就在这时，远处又仙音而来，一大团彩云，簇拥着数十个羽衣霞裳的仙官仙女，手捧乐器，浮沉于云海之中，若隐若现，衬得中间龙车，华丽威严，流辉四射，两人相望一眼，敖祥就说着：“此是戎江龙君前来，我等也可此迎接。”



说着，就立于方信左。



虽然实际上敖祥和戎江龙君地位相当，但是到底戎江龙君久为龙君，气度不一样，不会直接化成龙降临，却见得龙车前行，风雨而动，临到水前，又见彩云之中，龙车缓缓对着水府下降。



片刻之后，众神见来客，共有七十余人，男人各个羽衣星冠，各执幡幢仪仗之类，女子多半是宫装，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秀丽入骨，首先捧的就是小鼎，里面有着沉香，氤氲袅绕，清馨馥郁。



果是龙君气度，宾客都是同声赞美惊奇。



方信二人迎接上去，龙君却自己下来，也是非常吃惊，望着方信，也叹着：“道友真是好神通，寡人实在太失礼了。”



这时，钟磐之声大作，方信又引见了敖祥。



敖祥拜说：“君是我族尊长，敖祥拜见。”



戎江龙君连忙扶起，喜地说着：“又见我族新龙，不胜欢喜，寡人未前来亲贺，万望海涵才是。”



说话之间，就引到正台上，正台上是一块白玉高台，四角各有一大石鼎，四面雕栏环绕，正面两侧设有三十六级台阶。



行了九曲回廊，玲珑玉池，一行人上了高台，方信却是主座，而请了二位龙君处于第一阶层高宴。



方信又说着：“两位龙君宽恕，水府人少，却还要迎接客人。”



两龙点头，望着他下去迎接新人，戎江龙君就叹地说：“想不到方道友如此清贫，水府狭小，伺候人手也不足，寡人如是早知，必遣人来服侍。”



“是，方道友地仙圆满，五德归元，却隐隐有着天仙之位，除了你我，还需亲迎什么宾客呢？却是有失些体统。”敖祥也是如此说着。



话说，戎江龙君自己，就飞升，或为重要星君，多半位于“王”级，如在地上，就是七海龙王的等级了，的确可以坐着等待贵宾上前。



这时，东水女神舒青，与益河水伯丁乐，以及凉江水侯猪婆龙被迎接上来。



猪婆龙，生活在淡水中，形似龙而短，能横飞，也可兴风雨，但是实际上最多只能算是龙子之一，非是真龙，见了两位龙君，连忙拜见，两位龙君，只是淡淡摆手。



东水女神舒青却也是极美丽的女神，被请着上来，见偌大一个高台，玉案条条，罗列各阶之上，有着水族斟酒，当下就坐了。



首先就是唱宴，每唱到一席，上面就有人奉上礼物，这次甚至比上次就任水伯还隆重十倍，下面宾客送礼，都是尽其所能，一时间奇珍异宝，忙得上百水族搬运不停，而成王，也引到高台上。



中间也有歌舞细吹，七女亲自领舞，而萧冰也自出来，诸人拜见，高台的人何等敏锐，都发觉萧冰离五阶只有微薄的差距，也许不消数年就可证得，都是赞许几声，等着萧冰与方信同坐，宴会就开始了。



水府面积并不算大，但是宴席都早准备好了，菜肴有二十四味到十二味不等，大中小各有其味，大菜甚至用上小鼎，酒也是特制，颜色碧绿而清，色香味俱全，临江波涛之声，洋洋盈耳，天光直接透明而入，大小不一，密若繁星，照得水府透明，这还罢了，关键却是随着水气，云雾溟檬，烟气成片，带着浓郁的灵气，这些都是五德灵气，随云隐没，而使水府中奇花异草，扑鼻清香，中人欲醉，不少众神露出欢喜之色，大口吞吐。



这种清纯之极的灵气，实是方信五德归元时，将灵气转化而出，对众神都大有裨益。



宴中，方信就说着：“各位，我敬一杯。”



却是对着高台上，有身份的人说着。



各人都不敢怠慢，连忙饮了，却是都知道方信有话要说。



敖祥就直接说说：“道友必有教于我等，请说罢！”



方信笑了笑，说着：“不敢，不过的确有一事，说来与大家。”



当下，就把自己准备治水三江的事情，以及配合朱新的计划说了出来，又说着：“此国有三江，三处源头，各予治理，必涉及到山林土地，并且影响到三水运转，却是要龙君许之，以及各水伯配合。”



诸神都是位高权重，除了成王已经听过了，脸色不变，其他人等听了，都微微变色，这种大工程，却是改山换水，造成的影响非常之大。



各神都仔细思考着，衡量着利弊，戎江龙君见诸人沉吟，望向着方信那半亩清光，心中电光闪动，片刻之后，他说着：“水伯济世惠人，是大功德，寡人觉得是好事。”



这一句话一出，下面的猪婆龙不由变色，就听见敖祥哈哈笑说：“道友与我有恩，本应该相助，何况这等大功德事？”



说着，身后隐隐现出一圈红光，却是火德之气。



这时，东水女神舒青，也说着：“愿为道友附庸，作此善德。”



成王更是举杯说着：“水伯作此大功德，难怪位证地仙，小神甚是佩服。”



这时，益河水伯丁乐扫过众神，见到猪婆龙脸色不愉，心中一惊，反复思量，觉得这事有二位龙君默许或者支持，方信又是地仙，而且东水女神舒青也肯了，还是方信这方面胜算大，因此也就说着：“益河也愿为一助也！”



这时，三江已成，实际上凉江水侯猪婆龙已经被架空，毕竟凉江水处于这块区域边缘地带了，影响不了大局，面见各神都目睹自己身上，凉江水侯猪婆龙只得一咬牙，说着：“我也支持。”



这一言一出，方信哈哈一笑，说着：“如此，大事已成



的确，虽然人数众多，这些人一旦肯了，这方水土气数就已经定了，下面那些山神土地水神，只是附庸罢了，等宴后再说也不迟，就感觉到气数发生变化，而在王都之上，一道白气冲天，却是朱新间接得了众神气数，立刻腾飞不可压制。



方信心中喜悦，只是向那方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功德之事，是由各方对事态发展的助力，并非依靠位高权重就可以，如果戎江龙君和凉江水侯猪婆龙，单是口头赞同，最多只意思意思得上数千功德，并不会因为地位而改变，只有真正推动和参与，才有功德可拿。



这倒不必担心事成后，有人前来摘桃子，那种事情差不多建成了再夺权，不但没有半点功德，说不定还有罪业遣下，这就是至公之处。



等到宴到中夜，月光映在水中，方信亲出来说着：“此地本是水府，仓促设宴，多有不周之处，还请各位礼涵，等宴后，还有一事相商，望众位参与。”



众神连忙举杯说着：“岂敢，能见真仙面上，实是可喜，如有差遣，无不应命。”



当下都举杯而饮，方信放下杯子，笑看四周——如不是证了地仙位，这事必有障碍，如今却水到渠成，这事就如此成了，可见难易之关键处。

第210章 杀贼



十月初四夜，王都城里已经静街，家家户户的大门都关着，大部分都黑着，有些房屋的窗纸透出昏暗的灯光。



街道上非常寂静，只是每隔不远有一盏灯笼，不时有着巡兵经过。



王都的深宅大院，有身份的自然可以公开开宴，没有身份的，在歌舞表演时，不用锣鼓，仅仅只用丝竹，歌妓婉转低唱，主宾停杯在手，注目静听。



丞相魏虚成此时，正在用晚膳。



由于又是一天批阅文件，眼角深深的鱼尾纹上有些发暗，独揽朝政固然让人兴奋，但是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一直以来，他都是每天只睡三个时辰，一直在批阅文书，接见人员。



饭后，终于抽出点时间休息，侍从上了香茶，他又随意取出一卷画来欣赏。



这卷《南从春卷》，是六百年前画圣之作，上面有着十九个印记，他平日十分称赏，珍之重宝，花费了许多代价，甚至不惜作了一些伤德的事，才算完成——现在第十九个印记，就是一个“承德赏玩”的阴文朱印，更加古雅。



就在这时，突地外面隐隐传来一阵骚动，他不乐地皱上眉宇，正要说什么，突地大门猛地撞开，数个甲士冲了进来。



丞相魏虚成脸色大变。



尖尖的嗓音像唱一般说：“圣旨到！”



说着，也不等宰相跪下，他就高声念着：“应天顺时，受兹明命，魏虚成身为宰相，却欺君罔上，以下犯上，结党营私，有违国法，立刻剥夺一切官职，拿下问罪，钦此！”



这圣旨一出，后面甲士就上前，一扫，就把他的帽子打去。



这时，丞相魏虚成才清醒过来，他不由喊着：“我要见王上，我要见王上！”



心中大是震怒和迷惑，自己固然揽权，但是如果没有自己压制，太尉邱枫更是虎狼在身，王上和太后何以如此不智？



几乎同时朱新立于一处高楼之上，极目远望。



此时星月照耀，周围的甲士侍从，没有半点声音，在外人看来，这位副宰相，年在四十间，身形高大，挺立之时，自有一股霸气，使下属敬畏。



朱新目光落于三十米外一处，这就是太尉府了，在那里，火光冲天而起。



太尉府城墙坚固，府内坚兵利甲，正在拼死抵抗，四米缓墙下，已经尸横累累，鲜血汇成溪流。



只听“嗡”，火光一暗，数千支箭如雨点一样遮掩住了天空，府中抵抗的士兵顿时纷纷惨叫，跌了下来。



大批禁卫拼死作战，向着府邸进攻，朱新心潮翻滚，这次能同时诛除宰相和太尉，不但是太后的坚持，也是年才十五岁的少年君王的果断。



而且，这次自己虽然收益甚大，不但得了宰相的位置，而且也名正言顺的掌了王都七卫之一林羽卫，但是其他六卫，连同禁卫，全部被王上收回。



虽然这次动荡很大，王上不得不依靠自己收拾局面，估计以后五年内，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五年之后，就是难说了。



益国气数，似是未绝啊，不得不未雨绸缪。



虽然早就警告过，不能篡权，朱新还是有些遗憾。



就在寻思之中，突听“轰”的一声，太尉府大门被撞开，顿时，禁卫欢呼一声，向里面涌了进去。



朱新摇头，太尉邱枫完党羽满布，号令十五万大军，可是这些军队，大部分在城外，城内只有一卫之兵，一旦有办法使这卫无法动弹，那他能依靠的，就是府内上千私兵锐卒，又怎么能抵抗五千禁军的进攻呢？



当然，只要他能守到天亮，明日外面党羽自会出兵，可是，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能守到天亮吗？



府内战斗越发激烈，但是这毕竟是回光返照。



片刻之后，一将出来，跪，说着：“相国大人，逆贼邱枫人头，已经拿下！”



朱新望了上去，见得这个人头，虽被斩下首级，但是鬓须张杨，双眼还是有光，给人一种悲愤又狰狞的表情，他只是一看，然后就说着：“带上，我等立刻拜见太后。”



王上到底年轻，这事还由太后主持，这将听了，点点头，同朱新一起，向着一处民居而进去。



当一个宫女揭起门帘以后，朱新放慢了脚步进内，说了声：“臣朱新，拜见太后！”



说着，跪下行礼。



“相国快快起来！”这是一个女声在说：“逆贼邱枫已经诛除了吗？”



“已经诛除了。”朱新说着，取出人头一观，这女子仔细打量，的确是邱枫的人头，这才用手帕遮住鼻子，说着：“果是此獠。”



太后，实际上年也不过三十二三左右，眉如春山，眼若秋水，清丽明媚之中，又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派。



朱新就挥手，让人头取下，说着：“太后，臣有本要奏！”



这太后的确聪明，立刻示意，房间之内，几个宫女和太监又赶快退了出去。



“朱大人有何要奏啊？”太后却是温言说着，话中就没有刚才威严，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欲语还休。



朱新上前，缓缓伸出手探上她的腰侧，太后“嘤咛”一声，半边身子，已经贴入他怀里，任凭一只手，由衣襟之中滑了进去。



太后啊的一声，恰盈一握的纤巧椒乳给朱新完全掌握。



她现在也不过是三十三岁的女人，正是需要之间，禁宫之中，虽然有太监作些事，但是哪比得上现在？



朱新另外一只手，就由裙而入，摸上她结实修长的大腿，却是一笑，说着：“原来你里面竟然没有穿，是不是早想了？”



强烈的刺激和快感，使她无力地睁开秀眸，白了朱新一眼，随之闭目。



这种眼神极是挑情，朱新立刻分开她的大腿，让她坐到他的大腿之上来。



太后坐了下来，不由发出一声呻吟。



远处最后的拼杀，还在继续，但是外面这种声音，反而刺激了二人的情欲，直到一刻时间之后，二人才分开。



朱新狠狠在她大腿捏了一把，把她放回，而太后也自迅速整理。



这时，他端容，用低而沉重的声调说着：“太后，王上亲政，还需五年，兵权是国之大事，关系社稷安稳，臣有一奏！”



太后一怔，说着：“相国尽管说来。”



“是，臣保举周元昌为太尉，如此才能社稷安稳。”周元昌，正是太后的哥哥，太后一听，顿时一喜，但没有流露出来，略停片刻，说着：“如此甚好，只是朝中？”



“就是因为考虑朝中，所以在此时刻，必须太后和陛下圣衷独断，不令群臣阻挠大计，如是不定下来，只怕日后……”



太后是极聪明的人，顿时明白，如果这时，不趁此机会，那日后群臣醒悟过来，周元昌断然无法当上太尉，她顿时说着：“本宫明白了，明日一早，就此发诏！”



“太后所见极是。”朱新说着。



外面风波已定，太后闪出一丝微笑，随即稍微提高声音说：“相国辛苦了，此次，两獠能一鼓荡平，皆相国居中调度之功，如此，本宫和王上，必有赏赐……现在回宫！”



这次，朱新只需躬身送之，看着太监和宫女进来，拥戴着太后而去。



看着她们离开，朱新露出一丝冷笑，刚才建议，实是分化之局。



他献上十万田产，与周元昌接上关系，得以秘密引见太后，当时就以“二贼必是国之大害，久久只怕社稷不保”而动太后之心。



宰相和太尉独揽大权，甚至不把王上和太后放在心上，这一说，顿时引动太后之心，以后多次秘密接见。



接见中，朱新世家出身，风度极佳，慢慢地，与太后就搭上了，直到一次关系突破，使太后变成了他胯下之女。



当然，太后不可能因此而对他言听计从，但是毕竟倾向多了，以后再秘密计划，连接诸臣，甚至最危急时，也没有放弃，终于抓住机会，一股消灭二人。



至于刚才的建议，实是这些日子来，少年王上的素质引起他的警惕，主上如果太过英明，必会独揽大权，他的计划也会夭折。



计划之所以能成功，就在于王室本有收权之心，这点朱新都无法改变，现在他还不具备当最后的渔翁的实力——可是王室收权，那收回的大权，到底掌握在谁手中，这点就区别很大了。



如今太尉之位，为周元昌所有，虽然名义上，军权的确收回了，可是却不在王上手中，而这太后，也不是甘心淡泊隐居的人，所以才一拍就合。



太后根基也浅薄，就算得了军权也难以独揽大权，还必须和朱新合作。



朱新必事事禀告，使一些朝廷大权转移到太后手中，让她真正品尝到掌握大权的味道，如此五年之后，王上要亲政，只怕第一个不许的，就是这太后了……她又不是没有第二个儿子！



想到此处，朱新露出了微笑，见事情已完，他也上马。



夜中，街道之上，奔驰着骑兵，在寂静夜中，如一阵凶附近谁不知道出了大事，谁也不敢出门。



次日清晨，满堂文武百官，已经去掉了三分之一，其他人等，都跪伏在地。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魏虚成和邱枫皆国之大獠，欺君罔上，结党营私，与社稷不利，今唯仰仗列祖列宗之灵，将其诛除，以正国本，此是天意，御史大夫朱新忠诚体国，晋为相国，周元昌勇猛精忠，宜于太尉之职，钦此！”上面太监宣读着旨意。



朱新和周元昌听了，顿时磕头谢恩，说着：“谢圣恩，臣等领命！”



下面群臣才经过大变，个个胆战心惊，一时没有主意，见此，只得也跪下说着：“臣等领命。”



当场，朝堂上有人捧出了太尉和宰相的服装、金印、配剑，两人顿时去了侧殿，换了衣服，片刻之后，上了朝堂，向王上领礼之后，到了王座之下三公座位上坐下。



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这时朱新得了丞相位，顿时气数就有了大器。



丞相者，国之重器，相府自己就可设衙门，下面有长史、少史、征事、西曹、东曹、奏曹、集曹、议曹、司直，统领百官，位高权重，连王上也不能不敬上三分，在朝堂上，也有座位，这是坐而论道。



丞相总理朝廷大事，九卿都在其管辖下，对于地方官有考课、黜陟、诛赏的大权，甚至对一些的方军队有着调遣之权，丞相月俸八百石，附带白银一百两，布匹五十卷。



崔国少年王上（崔王）见了，不由心头一震，他见得已成宰相的朱新，面透白光，自己虽位居其上，但是面对时，竟有几分心神浮荡，心中就有几分猜忌和后悔。



就见朱新拱手说着：“陛下，臣有本奏！”



崔王镇定心神，说着：“相国有何要奏，尽管说来。”



“王上，今诛除二獠，实是国之大幸，然固本归源，二贼能此乱者，实是朝廷不能无主之故！”朱新恭谨地说着。



崔王不由一喜，以为他要自己提前亲政，但是下面的话，顿时使他立刻生出寒意，只听朱新说着：“然而，列祖列宗之法，王上要年二十才可亲政，此法不可违也，如祖宗之法都可改，何事不可改？”



崔王只得勉强一笑，说着：“那依相国，如何是好？”



“王上既然还未到亲政之年，可请太后垂帘临政，以决乾坤，臣率百官，恭谨请命，如此，才可得社稷安康。”



这一话一出，本来是朱党的，立刻跪下来，说着：“臣等附议！”



太尉周元昌，本是太后哥哥，全靠太后才得此位，更是站了起来，按剑而说：“相国不愧百官之首，所言极是，臣附议！”，目光狠狠地扫过群臣，他的一派，顿时也跪上前：“臣等附议！”



而一些看风靠墙的官员，顿时也纷纷跪地，也喊着：“臣等附议！”



还有一些中立派，觉得也是，王上年幼，太后代表王室临政，也属应该，因此犹豫了一下，也说着：“臣等附议！”



这样一来，顿时朝中，十之八九都附和，而其他十分之一二的人，迫于这种情况，不敢特立独行，也附议。



崔王见此，虽力作镇静，但是脸色顿时变成苍白，手脚直颤抖。



他的近臣见王上神色有异，暗吃一惊，便忙奏地说：“相国，这是国之大事，可否容其稍缓，再行论证？”



朱新恭谨拱手，却说着：“此事干系重大，如何容得拖延？百官也在此，又何必拖延？还请王上速速决断！”



崔王咬着牙，目光在群臣上扫过，前些日子他下决诛杀二贼，但是却想不到自己身为王上，事后不但没有捞到好处，反而更使朝堂出现一党——当日，是两党相持不下，自己身为王上还可在其中周旋谋划，现在，宰相和太尉联成一党，又请出太后，这简直是驱走了狼，迎来了虎，不由气得少年君王一阵晕眩，但是，这情况也不容他拖延下去，他狠狠地看了朱新一眼，说着：“相国所言甚是，朕还年幼，朝堂与相国和太后！”



“臣等奉诏，有请太后垂帘！”朱新顿时拜了下去，此事就成定局了，立刻派员通知太后，出来临朝决事。



数个大臣，见此情况，肃然而立，默默沉思，半晌不发一言，朱新气定神闲，一切均在他计算之中，已稳操胜券！



诸国林立，世家世爵，君权天授，如果是王上，具备最大合法性，对相国揽权极为不利，比如说先前相国和太尉，说杀就杀了，虽然事后麻烦不少，但是毕竟是事后了。



相国再权倾朝野，毕竟受制于人，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过，受制于人，也要选择一个合适的“人”，太后可以代表王室，但是太后毕竟和王室，有着分别，特别是太后一族外戚。



太后的合法性建立在王室上，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生杀予夺，要想控制朝政，还必须和一些大臣合作，既然如此，何不索性交出一些权力，而与太后形成利益联盟呢？



如果朱新想独揽朝政，那必和太后形成尖锐冲突，但是如果分享，却是双赢之事，朝堂世家林立，非比儒家独大后一盘散沙容易操纵，这太后想踢掉朱新独揽朝政，非十几年时间不能有些希望，而且这还未必是福呢！



这时，外面细乐声起，侍卫太监执仪仗前导，浩浩荡荡太监快步上前，高喝了一声：“太后驾到！”



“恭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一齐叩下迎接。



太后威仪自生，含笑向这群大臣点了点头，这时，崔王也不得不迎接，此时在朝堂上，他为君王，无需向母后跪拜，但是也要行礼。



朱新见母子已经见了礼，就大声说着：“有请太后垂帘听政！”



顿时，早已经准备的一批人，应声而出，抬着太后的宝座，放到了崔王之后，又以珠帘垂了下来，群臣恭请入座，又行大礼。



等一阵煽动结束，崔王到底年轻，脸色已经铁青，问着：“诸臣还有何等事，无事，就退朝罢！”



当然没有大事，于是这年轻崔王便拂袖而去！



别看太后只坐了几分钟，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她微笑地说着：“哀家也自回宫，相国新任，想必也有许多事，相国可自处理。”



等太后也离朝了，顿时，属于朱党的一派人，向前贺着：“恭喜丞相了，恭喜丞相，我等拜服！”



这时，相国府，已经清理出来了。



一群人从正门进入，就见的这相府果然巨大，原本朱家的仆人子弟甚多，但是放到这府中，就显得少了。



一走过去，穿过二门，走请了朱新上坐，群臣又自按照品级坐好，殿中早已经点了异香。



朱新见得殿内群臣林立，而外面肃立着两行仪卫，的确是相国威严。



这时，不必细说，论功行赏，宰相有着任命相府属官的权力，一一安排就是，又把先前开发的良田，还剩的部分，一一分赏，这些都有底稿，没有半刻时间，当是人人升官，人人发财，顿时人人拜服，喜笑颜开。



而其他官员都是羡慕之极，当下，召开了宴会，宴请群臣。



外面热闹之极，而朱新心腹等人，以及核心幕僚，已经到了内室，进行盘算着计划。



一个姓高的幕僚，就说着：“主上，二贼之前车之鉴，这林羽卫，必要控制得宜，奉太后登堂，虽是妙策，也必恶于大王。”



“恩，你说得不错，诚升，这兵权，关系我家生死存亡，你可要为我看好才是。”朱新对着一个青年武将说着。



“叔父放心，我心中明白，这五千兵权，我必为家族控制住，外人谁也染指不得！”朱诚升是朱家的人，严肃地说着。



朱新点头，这侄子精明能干，精于武略，治军森严，就算离名将差一些，也不失为良将，有他在，这林羽卫，他放心。



“主上，林羽卫固是如兵才是，只是相府只允许三百亲兵，而主上伯爵，也只允许三百兵，加起来才六百，似乎还少了些！”



“是少了些，不过不要紧，没有几日，晋升我家为侯爵的旨意，就会由太后颁下，侯爵可领五百亲兵，加起来就有八百，如果其他以仆人来算的，一千上下就差不多了！”朱新点了点头，说着：“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样把二贼的人，以及不合我们的人清算掉，但是要注意，尽量请太尉出手。”



“恭喜主上晋爵，至于后族之事，主上放心，太后周家，不过小族，势力不大，他们比我们还要急功近利，要清除朝臣，安插心腹，只要稍加引导，就可让后族为其先锋也，这非是阴谋，实是阳谋



然后具体细节，这些人都是一时之选，没有多少时间，就算盘而出。



“你们说得不错，但是我认为还可以更加彻底一点！”朱新说着，示意诸人，继续说着：“我们先在王都，安插人手，等属于我们的，已经拿到手，而且一切稳定了，我就要出京！”



这话，顿时使人一惊，有人就说着：“主上，您是宰相，你出京了，这天下事又如何是好呢？”



朱新笑了，说着：“当今朝堂之上，世家林立，个个官员后面有根基，汝等可说，如是太后垂帘掌政，就算我等在旁，又能独揽朝政不？”



这一话一出，诸人都若有所思。



“你我都是心腹，我就直说，如今王上虽然年轻，却不是软弱之主，这几年中，只怕就有祸端，上天欲使人灭亡，必使其疯狂，要断未来之祸端，必使王上和太后尖锐对立，毕竟离王上亲政的时间不多了。”



“要使后党有胆子有实力与王上对抗，必先予之。哼，谅这后党，也没有本事把这朝中这国内，数百年盘根错节的世家拔取，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担心呢？”



说到这里，顿时人人眸子发亮，说着：“主上英明！主上是宰相，就算离了王都，还是有足够的名分和权力，而朝堂之上，要使太后与王上发生冲突，必使太后独揽大权才可，让王上和太后纷争就是，到了最后，还需主上来平息大局。”



“主上之策果是英明，虽然太后主政，但是毕竟离王上亲政的时间只有五年，这五年中，就算是我们，再怎么样发生揽权，都是根基不稳，断断作不得这最后渔翁之事，何况是太后呢？一旦五年一到，就是大限，必有一方胜出。”



众人顿时对朱新谋略，产生高深莫测之感。



王上还有五年时间亲政，就算放手让太后揽权，也没有办法真正控制局面，但是五年火红发展，必使太后有进无退作不死不休之战。



那时，朱新再插手，从容占领死斗之后的空白地，有进可退，的确是良策！



“我退出王都，却不等于什么都退出，应该争的，还是要争，应该守的，还是要守，如果五年后，我们在王都，没有根基，那就是为人作嫁衣了，明白不？”朱新说着。



“主上放心，我等明白！”



顿了一顿，又有人问着：“那主上以何名义出京呢？”



“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本官之心，就要大修水利，使这崔国，变成天府之国，这个名义如何？”朱新淡淡地说着，心中涌现出无限的豪情。



太后就是先锋，她的气数实际上是王室一部分，无论是与王上对抗，还是诛除世家，都是有伤王室气数，有伤阴德的事，有她代劳，何必自己染上鲜血呢？



退而治水，不但可以引得两狼内斗，还可以赢得天下士民之心，当年临江治水，已使自己享名诸国，名声传出国外，不少士族纷纷来投，这仅仅是工程的一部分，如真全部治成，当是天下之士，与世不朽。



得名得利的功德，就在这退而治水之中。

第211章 功德如雨



转眼，又是三年，水府之上，萧冰的两根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案几上玉册。



这是方信所理解的五行运转，生克之理，深入浅出，尽显奥妙，玉册上，照样闪着淡淡的光，却是必须五十万功德，才可打开的设定。



至于这玉瓶，却是用了贡献上来的药物炼化而成，一共七颗，已经足够支持萧冰冲破达成五阶的最后一关了。



萧冰却没有立刻进行冲关，她正在思考，直到理清自己所有思绪。



不经意间，在世界内，生活过的二十年光阴，在大范位面，生活过的三十年，在此世界，生活过的三十年，一一流过心头。



小时候承欢父母膝下，与方信的青梅竹马，少女时代的甜蜜和期待，掌权时的生杀予夺，这些，都逐渐凝聚而出，化为珍贵的宝物。



坐上云床，萧冰盘腿坐上，在一片空明沉静的心境之中，她一口气将七颗药丸全部服下，在药力还没有发挥前，就依照玉册上记载的方法，激发了五行运转的轨仪。



顿时，五行按照某种玄妙难以言说的轨迹运转，生克玄妙之理，与中浮现，而药力一丝丝激发，又融合在五行运转轨仪中——在她的顶上，五十万功德金光灿烂。



见萧冰闭关，方信关上了水府，只有她从里面出来才能打开。这时，时已半夜，月明星稀，碧空一片，天空之上，却不和真正世界一样，充满着星斗，而是按照严格轨道，有三千六百五十颗星辰。



自高空之上，俯视大地，山川、城郭、田野、河流，均在足下，这时，已经见得大地上，一道白气冲天而起，却正是朱新的龙气。



朱新在京一年半，稳定了局面，分割了利益，就以治水为由，出京治水。



这时他身为宰相，能动员的人力物力就非同小可，已经动员二万民工进行治水，为求成仙之事，再加上方信设计的图纸的确是最优化选择，所以基本上，朱新还是按照方信的要求来布局治水。



这一块，就是东水，水伯舒青，却给予大力支持，在能力范围内，约束着水位，给予施工方便，方信甚至可以看见，一些水妖，还在一些难点重点之工程，暗中加以协助。



这女神的确是有福有功的，方信见了，只得这样想着。



这是人类所涉及到的地区，目光转过，天空之下，此国山林众多，层峦叠嶂，深山大泽，幽谷叠林，这些都是人类所不到的地区，那里，八支细微的灵光冲出，下面各有妖下面有八路大军，却多是妖鬼之属，方信之前说过：



“改造环境，仅仅学李冰，的确可以造福一方百姓，恩泽可达千年，虽然历年递减，但是也可积上千万功德，不过，仅仅如此的话，也会对其他生命产生巨大的压迫和排挤作用，如果这个世界智慧生命只有人类的话，那还好，可是这里却不是。



“功德向智慧生命倾斜，这是目前诸世界的法则，这里既然有着有智慧的妖精，山中又有大批草木之妖，所以设山神以教化，这和土地教化人类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为一族而损一族，断绝了这蜀中无罪之妖精的生机和后路，那冥冥之中，折损下来，所获得的功德，就不多了。



“所以改造，就必须加入许多因素，必须考虑到在这方空间生存的所有智慧生命。”



这就是为什么这次改造，被称为河图洛书的原因了，这八路大军，都是各地土地、山神、水神，以及领地内一切妖族，全部召集起来，结果也有上万人，分拆成八军，由七女和余雪来指挥，同样进行着工程。



至于临江治水，方信以地仙之尊，已经足够把余青压制得动弹不得，却直接把日常降雨的事情，交给了他，反正他也有三百年功行，又得了蛟性，勉强可行了。



八路妖族，也同样在挖掘山林，疏导着水脉，如果自高空而向下看，就会发觉这形成着一种神秘的符号。



这些符号，也同样采取了局部是一，整体是一的布局，也就是说，局部也等于一个阵，可凝聚风水，转化灵气，但是一旦相互结合，功能更是扩大许多倍。



而且，如果局部受到破坏，也不会直接影响主干功能，具备一定的自动修复功能，就如长江黄河一样，局部稍有堵塞，也可改道。



三年来，却先在临江附近，人迹罕见之地，进行着这项工程，现在和东水的人类工程一样，已经接近完工了。



在高空望上去，八路大军，已经会师，骚乱了半刻，就在一处山口上等待着。



方信知道是自己下场了，当下清光一闪，半亩清光照耀，落在山上。



上万妖鬼之属，一起跪下，向着方信拜下：“见过真仙。”



方信挥挥手，让它们全都起来，耳闻着轰轰水声，就在这时，他目光扫过，却看见对面断崖之上，站着一个脚穿草鞋，衣已敝旧的老道，后面却跟着十二个羽衣星冠的道者，男女都有，装束不一，这十二人，见得方信顶上半亩清光，都是目瞪口呆，连这老道也是精光一闪。



“主上，他们这些剑仙之属，近年来不断侦察着我们，见得我们又身有神光，毫无半点妖气，而且畏惧龙君不时巡查，所以才没有冲突。”余雪也看见了，冷哼一声，上前说着。



“不必管他们，无非草芥罢了！”方信目光扫过，在两人脸上一停，不屑地说着。



那个老道，却是地仙中人，而后面十二人，却是相当于人仙的剑仙之属，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方信并不放在心，五行所属的任何法力和法宝，都有强大克制之力，根本不畏惧他们所谓的法宝，毕竟能超出五行的法宝极是罕见。



再加上世界珠的协助，就算是他一人，也可和对方相当，而且，随时有着火龙正君敖祥的支持，更是拥有着截杀对方的力量。



更加不要说，己方都有天职，而且气数盛大之极，这等道者，除非连基本的望气感应术也没有，不然不敢轻举妄动。



方信的话虽然轻，但是那些人却个个听见，都不由变色，有几个年轻的，甚至大怒，就要指挥飞剑，却被这老道冷哼一声，禁住了。



而这老道冷哼，也不含好意，声波冲来，本来那些小妖小鬼，只怕立刻要吃个亏，不过清光照耀，更是半点波澜也没有，就凭空消失了，方信更不在意，先令万妖退下，对着那座小丘，默运五行，手中就凝聚出一个雷球来。



这雷球从无到有，闪烁五色，却是五行相克神雷。



神雷飞出，击到小丘之上，只听“轰”的一声，丘陵顿时炸开，顿时，一道洪水，从缺口之处，以雷霆万钧之势，澎湃奔腾而过，向下飞泻。



沿途，互相激撞起千层水浪，虽然途沿已经打通了，也有不少石块林木，却被洪水一激，卷成大小水柱，夹着大量泥沙，所过之处，水浪高涌，震耳欲聋连绵不绝。



那老道凝神望去，见得这洪水贯穿直流，从附近数百里之内运转不休，沿途激发无数灵阵，连绵不绝，大地似在震动，水势越来越猛，骇浪如山，浊流奔腾，最后直冲入临江之中，就此一着，临江水增加二成。



水一入临江，方信顿时露出一丝喜色，他还是坐在空中不动，顶上清光灿烂。



那老道心中狐疑，这人动用如此多神职，就只为了多打通一条水渠？就在这时，灵光一闪，用法眼向着总体而看去。



这一看，顿时变色，深深地看了方信一眼，叹地说：“真是大手笔！”



“师父？”后面二人问着，这两人，正是当日袭击敖祥一男一女的炼气士。



这老道回头看了一眼，说：“你等当日袭杀蛟龙不果，失了成道之机，这也罢了，那龙该有一劫，无非假你等之手而完之，就算它来寻仇，我也可以此理由阻挡，虽然少不了一些代价，但是不至于有身陨之险。”



“可是今日如果找上这人，却怕有着杀身之祸。”



“师伯何出此言，此人的确功行了得，但是也是地仙位阶，我等师门，却有五个，何必在意呢？”后面有着一人说着。



“哼，刚才却是失了机会，现在已经晚了，你等用法眼再看！”老道说着：“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此人此举，到底是与天地有大功，还是获罪于天地！”



这十二人就各运法眼看了上去，却立刻大惊，只见整数百里地，山水运转，密林分布，那洪水就如血脉一样，推动着某种神秘的运转，淡淡的灵气，已经弥漫而出，虽然现在规模还小，却经不住如此日日夜夜如此，可想而知，以后此方必成一方福地。



而且，灵气灌于临江，又渗透于人类的水利工程，本来只是单纯的水利工程，受上面一激发，也渗出淡淡的旋律来，渗透到平原上千家万户之中。



十二人虽然狂妄，却也是大惊，当下直看着方信。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一道七彩之光落下，其中七成落到方信头上，余下二成，分散计，落到参与工程的各妖各鬼身上，还有一成，分成数股，落到大地上各处。



见此情况，十三人，人人变色，这却是获功于天地的证明。



方信坐在上面，目无表情，却拿出一珠，七彩功德落下，全数落在珠内。



而其他等妖鬼，也受此一点功德，老道望去，见得虽然原本气息不变，但是气数顿时绵长了许多，心中震惊不己。



刚才一股七彩功德，却整整有五百万之多，比起当日临江治水，还多上二百万，方信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这是改造天地，自有道法，恩泽绵长，比单纯的治水工程，还要深厚上许多的缘故。



方信一人就拿了三百五十万功德，尽收入世界珠内。



而下面万许妖族和灵鬼，也得一百万功德，人人都得百数功德，这种功德，非是人道功德，而是天地功德，这百许功德虽然不多，但是却可使这些妖族和灵鬼，以后获得一些入门机缘。



而还有五十万功德，却落于各地出人的神祗，包括七女、余雪、萧冰，他们或拿到数千功德，或拿到数万功德不等。



计算完毕，已经是残月挂树，启明星耀，一些鬼类就不耐朝阳，方信于是说着：“你等各回居所，以后等着召见。”



这些妖族小鬼，拜着，退了下去，一团妖风阴风而过，片刻之后，上万妖族都消失不见。



唯余七女和余青在场，见方信不动，她们也只有不动，却不知方信为何还要等待。



东方现出曙色，一轮朝日徐徐升起，山中本来灵气就比平原充足一些，这时更是丝丝微弱的灵气徐徐上升，晨雾迷蒙。



余雪平时就积善积德，这时参与此事，也得二万功德。



七女平时受为阴神，也有功德，也各得一万，灵体却极是凝聚，宛然水晶一样。



方信默然不语，半亩清光照耀，那朝阳之光，一照到这里，就被同化为清光，点点落到余雪和七女身上，好们一感觉，就不由大喜，闭目连忙吞吐。



等到日照中午，方信才睁开眼，七女虽然受封神职，能于日光下行走，但是毕竟是阴神，在中午太阳下就有些问题，不过有着清光照耀，却什么问题也没有。



他这时立于一处山崖，向下看去。



此方世界，和好几个东方文明的世界，有着连接，在那些世界里，甚至把此处当成天界，不过，身在此界的百姓，可不会如此想。



此方世界，有九州之地，是以名之神州、次州、戎州、兖州、冀州、台州、济州、薄州、阳州。



九洲各其广大，列国无数。



而大地之上，青空星斗之处，才是真正的天庭所在，那些世界飞升之地，实际上是指上面天庭。



有三千六百五十颗星辰，都有星君，位地仙，而其中一些主星，又是天仙位，地位堪比王，至于各星斗的主事，那就是一方帝君了。



这就是东方神话世界的主力了，和许多世界有着复杂联，集许多世界的精英，才有着如此的规模。



方信默默地想着。



突地，临江水府方向，猛地起了风雨，于空中结出五彩，隐隐有着龙虎之形。



那十三个道者，还没有离开，各向望去，神态不一，这就是人仙之阶，又有一人成就人仙，踏入真正殿堂。



看见了这个，方信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得刚才天地功德之助，至于五行运转，五阶大成，是以超脱凡世，萧冰终于达到了。



一门三圣域，嘿嘿，在主世界，只怕也是独一的份了。



默默遥感，方信收敛了笑意，期待着望着。



“轰”，遥远之处，隐隐传来闷雷之声，片刻之后，一道金光如彩虹一样落下，一落下来，一分为三，其中四成，向着方信飞来。



老道猛地睁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为何又有如此大功德？”



十二道者更是面面相觑，甚至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神色。



方信神色不动，今日正好也是东水治水成功，这次朱新出力甚大，功德至公，虽然图纸尽按照方信所作，但是方信也只得了四成。



总数三百万，方信得了一百二十万，而朱新一人就得了八十万，其他百万功德，各赏给有功之人，也是功德如雨，七女因当年探测地形之事，也有功劳，也得了一些细微功德光，每人数在三千。



这有一百二十万，方信就没有收到世界珠内了，半亩清光照耀，金光就混淆在其中，一时间，清光中宛然金线，刹是好看。



方信默运，清光虽是一片，本质却生生流动，每流转一片，那功德金光，就渐渐被吸取入内，转化成了清光，半小时后，金光尽去，清光大涨。



方信此时，这清光已得二百八十万功德，离三百万功德只有一些差距，清光受此功德，徐徐扩大，竟有一亩之大。



老道见此，这才大惊失色，说着：“原来竟然是功德清光！以后此人不可为敌！”



“师父，这又是何意？”



“这是天仙之中，也罕见的功德清光，以功德为质所制，一旦功成，却是万劫不入，你看这清光照耀，这要多少功德？我脉自祖师七代以来，整派积累功德，虽然超过此人，但是毕竟是一门百人，数千年的积累，安能与之为敌，而折损在这里？”



说着，老道毫不掩饰地瞪了后面一男一女一眼，这两人只得应是，退后一步，等了片刻，又不甘心地说着：“师父，可是此人擅改天命，这崔国原本运数中，可没有这个朱新，而原本宰相和太尉，也要六年后才气消运散，如今提前遥看远处，白气冲天而起，里面带着金光，却比刚才更是盛大。



“是啊，这就是你查出当日破坏你杀蛟的水伯，报于我知，我思考之后，同意前来的原因，就算此人是水伯，改了天数，也可讨伐，只是……”老道摇头叹地说：“别说现在他已经成就功德清光，就是不成，天不降罪的话，我们也难以插手。”



“是……”这两人只得应着。



而在东水，下面民工欢呼着，又期待着望向着赶过来的朱新。



“主上，真的要发民工十亩田？”最后一道工程完成，单是东水，也可增七十万亩良田，统计田亩属官李勋，就打了一躬，问着。



李勋是心腹，与数字计量上，很有一手，只是气量就狭小了一些，朱新听了，只是淡然一笑，说着：“亏你还一直计量，如不是先头有授田的例子，这些民工能下死力？三年就完成了？沿途开山下水，多辛苦多危险你看在眼中，如果我今日不给，下次再治水，能有这效果？”



李勋只得应是，后面一排，是临时调来的三百名计量官员，三人一组，就着文书，开始发放田亩地契了。



二万民工欢喜跳跃，他们本来就编制严格，五人一伍，十人一队，五十人一甲，二百营，分成八十营队排着领着文书。



这些民工，个个手脚上，都是密密麻麻细血口子，伤多了，结了老茧，领了文书，这些人就跑到高台下，对着朱新磕头，不少人就泪流满面。



王庐就如一老农，继续在下巡查。



而在高台朱新的身边，一直站着一个四十岁的男人，静静地立着，他穿一身青衫，中等身材，身形瘦削，眸子中闪着精光，却是朱新的谋主夏少任，他低声笑地说着：“主上，民心可用啊！”



朱新听了，也是笑了。



这里高台周围全部是心腹，就听见这谋主直说：“这七十万亩新田，本家最多领了五万亩，其他的都要发散下去，一干府内旧人，少者五十亩，多者数百亩，而治水范围之内的官员也多拿有份额就算如此，还有五十万烫手，既然如此，何不给二十万亩于民工？如此必可使这二万民工死效命，有此榜样，下次再治水，只怕少地无地的人蜂拥而来，而且，若是有事，只要侯爷振臂一呼……”



说到这里，就不必多说了，朱新目光扫动，哈哈一笑，说着：“还有三十万亩，弄个章程，一些可结交的世家官员，还有太后和太尉……”



崔国是戎州小国，唯靠地利位置而易守难攻，倒也安康，是有十八郡，但是由于山，所以全国上下，也不过二千万亩良田，一干世家，多半也只领有万亩到十万亩。



三十万亩良田，好大的馅饼，除了太后之外，却是只有靠拢着朱新的人，才能获得。



顿了一顿，朱新又说着：“里面还有五万亩，奉给王上，明白不？”



“是，属下明白，这君臣名分上，留有一丝后路也是应该。”谋主夏少任点头应着，所谓政治有时无外人情，虽然本质上崔王与之对立，但是因为对立所以一点图谋缓冲也没有，这也非是智者所为。



“王都的情况怎么样？”



“太后临政，三年来日益纯熟，周元昌掌兵权，也控制了不少兵马了，王上更加潜伏默运，外人看来平庸，实是大有城府，心有山川之险啊！”



“我们的人，靠近太后和王上，多少了？”



“已经进了不少，但是离贴心心腹，还有不少差距。”



“有差距就好，如是真的成了王上和太后心腹，我们倒未必差使了他们。”朱新淡然地说着。



这话谋主夏少任就不能随意回了，朱新也不在意，望下台下，说着：“王庐善于治水，又能安民，这次提拔为梅白郡太守吧！”



梅白郡，就是益河范围，下一步的治水方向。



“是，属下这就记下，谋主夏少任都有些嫉妒了。



太守，就是郡守，月俸150石，钱1万，为一郡最高行政长官，拥有着治民、进贤、决讼、检奸大权，还可以自行任免所属掾史，并且通过都尉（郡尉）来指挥地方军队。



一国十八郡，能当上太守，就说明已经开始处于国内相当高的层次了。



见此神色，朱新淡然一笑，说着：“夏先生，你这些年为我谋事，我都是看在心中，你子我已经举贤入仕，想必大有前途。”



“不敢。”夏少任恭谨地低下头来。



“这事不必多说，本相要治水，却不能单靠朝廷拨款，现在各产业怎么样了？”



“主上，新开十六处井盐和咸泉，都已谋利，可抵得上治水六成费用，其他四成，还需绸缪才是。”



崔国周围都是山脉，进出困难，又没有海，因此以前，多依赖天然咸泉咸石，或者长途运输而来。



朱新受了方信点拨和传下的技术，治水期间，大力开发盐井诸陂地，以凿井汲卤煮盐法，开创十六处井盐和咸泉，其实这一项，也是巨量功德。



为了治水需要，也为了经济来往，朱新也修桥修路，开凿滩险，疏通航道，这些所作所为，影响还在继续。



其实，朱新治水，朝廷也有拨款，朱新也不利用宰相大权强行取得国财，他实际上巴不得朝廷不拨款，以免分了功德。



“恩，能解决六成，就可以了，下次就是益河，你先去益河，向水伯丁乐祭少牢，并且为之新建一祠！”



“是，属下领命。”



在这个神明非常密切的世界，水伯已经可享受少牢。



《礼制》：“王与帝皆太牢，而诸侯皆少牢。”



治水之前，建祠祭之，实是朱新老辣的手段，的确滴水不漏。



看着他远去，朱新拿出一个镜子，对着自照，镜子之内，自己身后，金圈灿烂之极，比起以前，又厚了一倍有余。



这是方信成了地仙后，特地一次召见与他，让他见证了地仙果位。



的确，当方信那半亩清光照耀时，朱新直感觉到如天地宇宙就在面前，不由产生敬畏之心，而当上宰相的得意，一扫而光。



有世以来，古往今来，地方之为父母官者，甚至为王为帝者，不知几何，有的甚至连姓名都无稽可考！



富贵之事，宛如流水，一去不回。



唯靠修此大渠，而建万世之功，才能与世不朽。



这镜子，是方信成了地仙后特制，并且赐予他，能观得功德之光，甚至还可计数，如今已有一百五十万功德。



说实际的，见到这数字时，连朱新自己都有些晕眩，用镜所照，平时那些道德之士，也只有数千余，多者万许数万罢了，安能与之相争？



直如萤火和星月相比罢了。



想到这里，朱新不由哈哈而笑，心想若是大功告成，哪怕是白日飞升，都有可能！

第212章 治水所见



一辆马车前行，在那些乡间小道上。



乡间小路，马车行进得很慢，这是因为全部是泥路，虽然没有下雨，但是也不能行得很快，方信和萧冰，这时收敛了光辉和丽色，变成两个普通的少年少女。



却是萧冰终于成就五阶，了却了心愿，去掉了压在心中的一块巨石，出来散散心。



此时，真是夏天，道路两边，都是一排排碧绿整齐的田野，而水渠之中，是清清河水，却是临江和东水工程完毕，虽然还没有蜘蛛网一样开出水渠，但是附近已经变成了水田，绿油油，长势喜人，荡起一阵阵涟漪一般的波浪。



大批农民在农田中耕作，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而在天空，一些鸟类正欢快地飞翔着，寻找着属于它们的美餐。



时到中午，车夫徐徐而进，前面就是一间农舍，虽说农舍，却也有三间大屋，比起周围的人，要好上许多。



方信就笑地说：“这间房屋里有个读书人，我们可借着用一餐。”



萧冰虽稍稍改了容貌，化为普通少女，但是举手投足之间，还是露出那种丽光，她听了，笑地说：“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你用灵眼观看，大凡普通人，白昼为了生计而奔波，晚上累得就是一觉，偶然就作些吃喝性欲之没有栽培，所以你见之，必无丝毫光色。”方信指点地说着。



萧冰听了，也用灵眼看去，果然，除了身心那一点阳气发出的萤光外，除此之外，都没有任何光彩。



“那这个呢？”



“读书如果不入味，仅仅把它当成知识，却也读不出什么气象来，但是读书人如以理为真理，心心相印，渐渐气定神宁，神清彻明，胸中所读之道理，却会自动吞吐光芒，升而出现。”



萧冰听了，果然，见得房间之内，一个人形之上，有光一尺，色彩缤纷，宛然锦绣，心中大是谈服，灵光一闪，问着：“当日王庐，也有此像？”



方信笑着点了点头，又说着：“据说大文豪，大诗人，其气高可一丈有余，内在纯粹，几与星月争辉，不过这种人，也是罕见，我还真没有见过，不敢妄语。”



谈笑之间，就到了门前，车夫自去打点，没有多少时间，一个年轻人从里面出来，果然有种隐隐的气度光泽，只是脸色蜡黄，必是营养还属不良。



方信下了车，行礼说着：“这位兄台，我等行车路过，可容暂息？在下方信！”



那年轻人苦笑地说着：“小人钱浩，贵宾来临，不胜欢喜，只是我这里杂乱，还请房间里的确杂乱，到处是一些农具，简单而结实的家具，还有谷糠、麸皮若干，也放在房间之内。



萧冰却是不识人间烟火，问着：“这些东西，是喂家禽的饲料吧？”



钱浩望了她一眼，虽然她变得普通，但是那种与身而来，透明而高贵的气质，却是难以掩盖，他不由苦涩地一笑，说着：“是！”



方信却是知道，这些谷糠和麸皮，不但是家禽吃的，更是人吃的，农村里自古就有“糠菜半年粮”的说法，赶上青黄不接，或者荒年时，也是被人当作救命粮来食用。



当下就扯开了话，主宾坐下，上的是粗茶，这时方信和萧冰，却脸色不变地喝着，一点也不觉得发苦发涩一样。



而这时，两个妇女也进来，一个年轻，一个年老，都有面有饥色，显是婆婆和媳妇。



方信却是知机之人，取出一两银子，说着：“今日来你家休息，吃过中饭，这些银子，却作饭菜之费。”



一两银子，顿时使两个女人眸子亮了起来，这婆婆顿时脸色转好，说着：“我家还有七只鸡，就杀鸡招待先生了，再去邻居兑些新米来。”



说着，就接了过来，这等农家，自己挣扎在温饱线上，却不会故作推辞，拿了之后，还检查了一下成色，有些尴尬，方信却是一叹，这又有何尴尬之有？



为了生存，不要说区区一两银子，再多又何妨拿下。



外面的院落，以栅栏围着，种着蔬菜，园中还有一颗果树，方信徐徐和他说着话，问着他读了什么书。



“学生却是读了六疏志。”



“六疏志的确是好文章，是敦敏先生所作，不过，根子还在戴学正论，你要正本清源，还需读此书才可。”



方信稍一思考，就记得此书，当下清清和他说起来。



钱浩只听了几句，顿时就全神贯注，他是把书本当成真理来读，一句一字都揣摩其中道理，并且心心相印。



正是这种虔诚，所以一旦有悟，立刻作用在身心之上。



至于后世，一些人动不动就悟道，实是可笑，如非把身心寄托在真理上，悟了又怎么样，无非是纸上功夫。



其中一些疑问，盘旋在心中，自启蒙而来，已有十数年之久，怎么也无法解读，如今就细细一说，顿时如醍醐灌顶，疑难之处，就如破势竹，一一了结，当真是“十年迷惑，一日闻道”，如痴如醉，那一尺光华，越发清明。



就在这时，那门“吱呀”一响，却是自家的妻子和母亲回来了，妻子已经杀得一鸡，拿在瓦盆中端了进来，而老母子，是酒和新米，上面还吊着一条鲤鱼。



方信微微一笑，就停口不说。



钱浩身体一震，从闻道的喜悦中醒了过来，呆了片刻，才发觉回到了现实之中，却是恍然如失。



萧冰一扫眼，却笑地说着：“原来婶子已经有了身子，初时三月，还需保养。”



此时她天真烂漫，不受礼法所拘，却是随心所欲。



这一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是惊讶。



老婆子先放下杀鱼，问着：“小姐说的，果真？”



“是，不过才只有大半个月呢！”萧冰说着，她宛然说来，却有一种力量，使周围的人立刻相信了。



一屋人顿时都喜得眉开眼笑，连钱浩也露出喜色，而这妻子怔怔的，突地流下泪来，她也有些感觉，却还没有把握，这时一说破，顿时就情不自禁。



乡下结婚早，十五六岁就结婚了，而现在钱浩已有二十有四，其中已经七八年了，她久久没有孩子，却是在家中举步艰难，如果不是家贫，娶妻纳妾都不是容易的事，不然的话，早就生出事端来了。



等反应过来，婆婆就抢步出来，笑地说着：“你只管作菜煮饭就是，重点的我来



屋子里的人顿时欢腾起来，妇去做菜，肉香和米香，在里间，隔着布帘就弥漫开来。



那婆婆就在外间干活，方信就闲闲问着些事情，那婆婆也是爽快人，奉到了喜色，连珠一样地说着。



原来，家里祖上，也曾作个一个小吏，所以才遗了些书，家里原本有十五亩坡地。



这崔国之中，山地多，却是七山二水一分田。



田本少，而水田更是稀罕，话说三亩坡地产出，才抵得上一亩水田。



说到这里，婆子喜滋滋地说着：“我家口子，去了作水工，开始时我还不同意，如今却因为识几个字，当上了队长，分得十二亩地，都是水田啊，不枉费三年的辛苦……哦，今天不回来，分的地不在这里，在那里看管着，来年租出去。”



原来如此，要知道，一家之中，男人是顶柱，有田无人的话，也要荒废，主家男人出去了，这个儿子又读书，难怪这家过得辛苦，多有贫寒之色。



说话之间，菜和饭就端了上来，此时间不比儒家的世界，女人还是可以上桌，方信和萧冰此时实际上不需要饮食，但是也吃了一些，草草吃完，又听见婆婆说着：“听说宰相也要修水利，条件同上，我家男人还可以再去，其他人就没有这个福份了。”



方信稍有些诧异，问了问，原来，两次授田之后，朱新威望大增，百姓信之如神，都蜂拥而来想当民工。



民工之苦，谁都知道，何况三年苦役不得回家呢？可是就这一个授田，就可使任何民怨都不成任何问题，一切难题，实是肯不肯分享利益的问题罢了，如是肯分享，高山可平，大海可填。



可是朱新为了减少地方矛盾（毕竟在当地干活），又为了增加自己的威望和控制，命令以前的民工一概不收，收当地人为主，但是有着领导经验，队长以上的人，可继续留用，以迅速打开局面。



这一切，都是方信授意与朱新知道，又由朱新根据实践发扬光大，其依据就是当年地球上“西进运动”，就一个土地授与令，就使西部原本地2万人口，在50年后，就增加到63万人，并且开垦出785万平方公里国土。



方信记得，当时有些学者，还很有意思地“总结经验”，并且列出以下四条。



（1）利用自然资源禀赋，实行梯度开发战略。



（2）注重基础设施建设，创立良好开发环境。



（3）依靠教育科技进步，提供开发智力支持。



（4）制定优惠经济政策，引导西部开发方向。



这全部是叫兽的臭狐之言。不给土地，再引导也是白费，给了土地，没有优惠政策也可以移山倒海，就如此而朱新当时还口服心不服，如今也知道这种伟力了。



眼见那老女人满心欢喜之色，方信笑了笑，到车上，取出一些册子，并且写了一贴，说着：“你我一见如故，这就是戴学正论，你可好好读读，我与王太守有旧，你如今识字断文，去投靠，必也可任了。”



说完，拱手为礼，却不等感谢，就上了车。



“临江开田八十万，东水开田七十万，益河可开田几何？”在车上，萧冰问着。



沿途所见，使她感慨万千。



“也应该有七十万亩。”一切地形，都在方信心中，不假思考，就可报出。



“那直接受益者有几何？”



“前三期工程，受益五万户，二十万人，第四期工程，可灌溉五百万亩，直接受益者二十万户，可所谓恩泽永方。”



萧冰听了，叹息：“我今日才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理，可开田七十万，而三江工程完成，只完成了主干，后面就如蜘蛛网一样，彼此连接，引渠灌溉原本的旱田，几乎覆盖大半个崔国的平原，使河流水渠分布，顿成千里水田。



“往昔李冰治水，西蜀之地，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天府之国之美誉由此而来，后李冰封神，尊为川主大帝，尽享人间香火，为蜀中百姓世代衷心以谢，至今已有三千年，如今夫君，也为此事乎，冰甚是欣慰。”



萧冰说到这里，在车上行礼。



至此，方信在她心目中，终于蜕变，是以又爱又敬。



“朱新治理二处水渠，已为万民期待，功德已厚，气数、龙气庇护，也奈何不了他了，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的话，二年后太后和王上之争，有着朱新暗中支持，必是太后获胜，崔王轻者架空，重者必死，换年幼的弟弟上台，看如今崔王素质，只怕后者居多！”方信从容而说，决国之大事一言之间：“如今这益水治理，三年内必成，四期工程，蜘蛛网布，河渠贯通，或许要四年五年不等，这治水之业，前后十六年，而成一代伟业，朱新必因此而留名不朽。”



“然而，还看最后一步，你可知，现在，朱新，就有生祠了，这生祠一事俯顺民意，事关重大，是现世封神，以颂其功德，以受其香火，如是三期四期完成，这气数就大了，他又是宰相，又是世家，党羽已丰，未必就不能篡权夺政，改朝换代，只是这样一来，就无法全身而退了，是非功过，还需数百年后定局。”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萧冰问着，突地扑哧一笑，说着：“当年你著六书，治一省军民，也是这样情况，他是按照你的路走。”



“不关我的事，他有四期工程，我也有五期工程，只是他为表阳，我为里阴罢了，临江阴阳相合，已成格局，还有东水、益河二处，等全部完成了，三阴也要同一，这是四期，最后三阳三阴并成天地人局才成，到那时，再看此方天地又如何！”方信毫不在意地说着：“朱新四期之后，我估计直接功德可超过三百万，无论为仙为神，都敞开了大门，也算了却因果，而他以后的选择，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用时则进，不用则退，这事就此了结，而三阳三阴，五行运转，天地人周济，这实际上，虽然粗浅，已经算是在地上立道，不但功德可超过千万，而且都是天地功德，我的世界珠，就可化出真实世界，可存放物质，不单是灵魂了。”



“这就是不朽神国了。”



“恩，不过，还有一丝龙气不绝，却不得不留在六阶上，虽然我也可以精进，到底不为大圆满，我还是等等，等到大范位面，出现社会本质阶段跳跃时，就可授下这龙气，引导世界成功升级，才算是六阶大圆满。”方信有些遗憾地说着：“冰，你已经是五阶，就代表我出面，领导里世界工程罢，这也可获得巨量功德，你花些时间，让五行和功德相合，就成一体五德，也是大道坦途。”



萧冰点了点头，突地说着：“此世界三十年抵一年，我们现在实际上才过了一年，再等三十年，又有何妨，只是孩子还好吧？”



方信默运玄功，与本体沟通，虽隔时空，如同隔壁，笑地说着：“一片健康活泼，只是还要妈妈呢，过上三十年，我们回去？”



“恩！”给他一说，作为母亲的本能，萧冰顿时有些惆怅，恨不得立刻回去，但是她也知大体的女人，知道现在到了关键，不能功垂败成，也就不说了，想了想，她换了话题，问着：“那我母亲呢？”



方信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说着：“她还没有回来，虽然我感觉还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的确有些问题，我给的召唤神明化身，却已经用了一次了。”



见萧冰有些担心，他就又说着：“不要紧，我已经锁定了那个世界，若真有问题，那就不惜一战就是了。”



蜿蜒曲折的小道继续前行，远处就是山林了。



四下无人时，马车也不会呆呆在路上跑，这要走到何年何月？



会无翼而飞，直到天空之上，自上而下，就可以看见三条主流，汇成一江，而沿江附近，总会看见一片片田野和农村。



这些小乡村，大多数，是有一百来户房舍众集在一起，附近可开垦的山坡上，是一片片坡田，而平原上，是一片片水田。



一缕缕炊烟正从冒出来，飘散在山林之中，弥漫在大地之上。



马车继续飞行，直到益水那一片。



就见得一条宽阔的河流中，水光摇曳，帆影点点，望不尽的船只，上面满载着各种各样的货物，看上去一派繁忙景象。



这次宰相朱新，动员二万民工，各种各样的人手和物资，都要准备。



自上而下，还经常看见排木而下，上面是河上劳工。



沿江群山，苍劲挺拔，层岩叠嶂，茂密的林木覆盖着，那里是山精的家园。



在天空上，还是可以听到阵阵潺潺流水的声音。



这次前去，自是见益水水伯，才向下去，马车隐了身，在益河上驾驶着，下面就是滚滚的流水，水雾一般的细碎雨珠飘落在马车之上。



在水面上奔跑，附近山峡的绿色林木，就显得郁郁葱葱，茂盛而又幽深，穿过一处山峡，就来到一大片平原河道



“咦，你看，它正在享受祭祀呢？”萧冰指地说。



果然，虽然是盛夏季节，下午时分的阳光显得特别毒辣，但是有上万人，在河边建一高台，跪拜祭祀，并且拉上了牛羊，当场宰杀祭祀。



宰杀后，又投入益水之中。



益水水伯丁乐，隐在水中，享受着香火和祭拜，牛羊投入，一口就吞下。



“上去吧，看样子还要等些时候呢，我们这时就不要打搅它好了。”方信笑地说着，萧冰也自点头，马车就上了岸，见四下无人，就显了形，按照正常的情况奔跑起来。



此处临江，自有一镇。



镇门牌，就有“南凤镇”之称。



左有山岭，右有益水穿行，方圆数里左右，南北而向，自北门而入，就是一个石桥，这就是有名的“凤凰桥”，稍远处，就是一处益水水伯祠。



无需进去，方信和萧冰，就知道里面供着神像，灵光也是不绝。



由于都去祭祀，镇街之上，行人甚少，除了中间街道还算整齐外，其他就排列着各种各样的房屋。



多半是土砖制，空间也狭小，也有一些高大建筑，显是镇上富裕人家。



沿着铺着鹅卵石地缓缓而行，突然之间，方信“咦”了一声，直望向了一处院子。



这院子很大，门前有一棵巨大的榕树，带有着空间的砖墙，里面种的花树，既串通，又难以看清楚里面，只能看见里面有着两座小楼。



“怎么了？”萧冰问着。



“似是见到了故人了。”方信说着，如果是以前，必不联系，现在却无所谓了，方信只是稍一思考，就释出一丝气息。



才过得片刻，里面匆忙过来一个女子，萧冰看了上去，只觉得这女子也是肌肤如雪，熟悉，却想不出名字来。



方信下了马车，就笑地说：“你不认识朕了？”



说着，就稍放出一丝紫气来。



这女子一呆，连忙请着进去，等一进这院子，这女子就立刻跪下：“臣胡绿蕊，拜见太祖陛下圣安，原来陛下也已经飞升到此世了。”



胡绿蕊啊，萧冰顿时明白了，仔细看上去，胡绿蕊她又略换了点容貌，肌肤如冰如玉，果然，飞升之境，却已经是五阶了。



在大范世界上，她暗中辅助李睿，暗合扶龙庭的要旨，虽是妖身，却也获得了大量功德和气数，终于成就飞升，想不到现在却居于此地。



到了房屋之内，方信放出清光，这清光照耀，胡绿蕊一感觉，就知道起码有着地仙之位，神色越发恭谨，只是稍有些迷惑。



“你何时飞升到此？”



“回陛下，也只有二年。”胡绿蕊回着，顿了顿，终于迷惑地问着：“陛下，你不在下世主持真龙气运，何已飞升至此？”



方信自然知道她隐含的意思，就是大范国运才开始，太祖本应该主持国运，何以现在就飞升呢？



方信听了，不由哈哈而笑，说着：“朕来此世，却有些事情要办，来回自由就是。”



胡绿蕊虽然已经飞升，比以前放松了许多，却也不敢过放肆，见方信不细说，也不敢多问，只是恭喜说着：“陛下一飞升，就是地仙果位，实是让臣，深感羡慕啊！”

第213章 龙御归天



天数盈虚，造物乘除。



此言尚是大如鼎，用酒还需青杯祝。



持道而行，滴水不漏。



生灭造化自有主。



时光飞过，转眼就是二年，春事时节，草长莺飞，万物繁茂。



水府之内，方信举笔作帖，而在其后，胡绿蕊凝视着方信作画，就见这笔下的，就如这天地间，再没有外物一般，时光似是停滞在笔上，随之而画的天数，直如银河直落，又只如一瞬间，天地之间，已是云烟满布。



等一定神，观之，只见书痕墨迹，深藏清静，幽然深致，法度几隐于神。



不由赞的说：“陛下，您的书法，已神乎其神，已近于天道了。”



方信只是一笑，取出一石刻的私印，也不用任何墨色，只凝出一片玄黄之气，在上面一刻，顿时留下了“人生只如是初见”。



印字古朴质平，更增意趣。



方信观之，也觉得大有乐趣，这字写尽了他目前所得的大道，而印文也见证了他功德之境，当下卷起，说着：“既是帝君圣诞，却当为贺！”



地球上，帝君之位甚多，多是天子册封，不过想想也知道，天子本身位格，也只在帝君位，而且还是临时性的，安能册封如此神位？



此方世界，伯之上，君位。君位多半是星君、龙君，以及地仙之位而有功德者。



王位多半一方藩主，品级在天仙位，却也要大功德，或者掌得一方水土才可，而一些星斗主星，就在其位。



王之上，就是帝君，这帝君，位在群仙之上，君牧众仙，为万仙万神之主。



所谓天仙，实是一元所化，对自己的道，已经了然直掌，形神化为一气，不受生死的拘束，散则为气，聚则为神，对境物化，随心所欲。



胡绿蕊点头应是，取来。



原来当日，那只狐夫人，飞升之后，竟然拜受仙篆，列名金文玉册，不知怎么，供职于帝君管辖下一处修文楼，也算是天庭有份职事，所以胡绿蕊受此接引，而飞升，比起当日，更是容易了。



收完了卷轴，她还是看了方信一眼。



天子天子，山川万生之主，虽比纯粹人皇逊色，却也位比帝君，只是人寿有限，安能长摄其位？



虽说如此，太祖开创一元龙脉，只要不短暂灭亡，如是飞升于天，可称龙御回天，多半有着王号赐予，而非是现在简单的水伯。



再说，太祖必在其下世，掌得真龙气运，直到一元龙脉结束，才能盖棺论定，最后以功过来论得位阶，才真正飞升。种种迷惑，使她心中翻滚，不过虽然已经不是方信的世界，她也不敢稍加怠慢，收了卷轴，行大礼，然后拜而离去。



水府静室，清幽雅致，云床高坐，清光照耀，方信闭目修道。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就听见外面有人禀告，他就说着：“进来罢！”



只听门外应了一声，大扇就进来了，在云床前拜下，施了一礼，姿容娴雅，冰心雪肌一般，显是道行又有精进，方信淡淡一笑，说着：“何事？”



“主上，这人间崔国的王，驾崩了，据说是病去，其子三岁，登基为王，太皇太后继续临朝听政。”大扇说着。



“其主聪慧，却不假年，人道之事，全在气数……”方信低低感慨了一声。



他想起了地球上的汉质帝刘缵，永嘉元年正月，年仅3岁的汉冲帝因病去世，当时执掌朝政的外戚大司马大将军梁冀因刘缵年幼，在政治上易于控制，遂一手包办，选定刘缵作为皇位的继承人。



刘缵即皇帝位之后，梁太后依然以皇太后的身份临朝称制，而朝政基本上控制在其兄梁冀手中。



汉质帝聪慧早熟，又一朝之主，见此年岁日长，梁冀因此毒杀之。



自古英明之君，若不得运，必先夭折，这也是人道之崔王也复如此罢，现在其子才三岁，无论是太后，还是朱新，又有十数年临朝的时间了，只是亲母杀子，也算狠毒。



方信也不由感叹，不过感慨之后，也就罢了，说着：“我知道了。”



此时，静室中无人说话，点燃的炉香，幽香袅袅，分外得沁人心脾，方信还是坐在云床上，目光微闭，片刻后说着：“东水工程，怎么样了？”



“主上，非常顺利，上次临江工程，阴阳相合，而成气运，福地自成，那些土地山神水神，职于一方水土，却是极敏锐地感觉到，所以这次工程，诸神都亲自参与，工程进行得很快，夫人为总指挥，也无人不服。”大扇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说着：“工程之期，预期还要三个月，就可以完成了，夫人叫我禀告于主上，一切顺利，不必担心就是。”



“恩，那朱新方面呢？”



“崔王驾崩，有识之士都是悲痛，太皇太后掌权，宰相朱新也地位稳固，因此依附者甚众，特别是朱新，身居高位，又负着天下之望，民心所寄，可稍微羽翼已丰了，这治水工程，也进行得顺利，来年春夏之间，也可完工了。”



既是如此，临江、益水、东水，阳面三工程，却已经治理完毕了。



而阴面，临江、东水也治理完毕。恍然之间，到这个世界上，五十年已经过去了，方信突地心动，叹地说：“原来如此，难怪我近来显出真龙之气，却是因缘未绝。”



当下就对大扇说着：“我要出去几年时间，你这就对夫人说一下。”



大扇不知何意，只得应了。



方信此时，世界珠内，已自成空间，精神和物质都可存放，这时转移，就相当容易了，见她出去，只是人起身，就隐没不见。



凭着血脉和真龙气，以及世界的烙印，方信自出来，这次化身前去，而非是投影，如跋涉在水，也花费了不少功夫，才进了大范位置。



每个世界都有屏障，穿越必须强力而为之，但是方信回过这方大范世界，却如自家院子，不但没有阻挡，反而一进入，顿时天地共震，方信这时，才清晰地感知到了，世界宏伟大力，加持于他之身上。



各个世界，都有自己法则，虽然在总体能量上逊色于先前仙道世界，但是却性质如一，只是那个世界，是精英移民的世界罢了。



一片光明照耀，一处空间，在天空上若隐若现。



等立定而看，这片空间，繁华如火，宫殿数以千数，现出楼台亭树，到处长廊曲槛，画栋雕甍，与树木花草一现，幽雅清丽，令人眼旷神怡。



方信默然，一亩清光冲出，一条金龙也自世界珠中放出，顿时，龙气凝聚，风云变色！



没有多少时间，就见一大批人冲出，排列着队仪，拜地说：“太祖龙驾终于回来了，臣等拜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顾四望，皆是大范亲人



李睿其父，李睿其母，都穿着龙袍凤衣，但是这毕竟只是追封，并无多少意义，而后面，还跟着方信的皇后和诸妃，一时间恍如隔世。



而李凝文也着皇帝衣冠，见了方信，深深拜下：“见过大范太祖皇帝。”



三人都稍有些尴尬，毕竟现在夺舍之事，已经明了。



可是下面妃子、臣子、将军，却不以为意，他们的太祖，是著六书，平蛮胡，创大范的太祖，这些老臣，都死后也在这里，上面纷纷拜见。



鼓乐齐鸣，连过了二十多处桥廊亭馆，方进入了正殿之前。



一路上，假山楼阁，亭馆掩映，殿外更是种着二十余株红梅，树身不大，寥寥百余朵点缀枝头，红白分明，幽香袭入，疏林琼枝。



大殿更是巨大，以大理石所修建，屋顶是碧琉璃瓦，走廊是大片汉白玉石铺砌，平滑若镜，点尘不染。



行到台下，诸人止步，请等方信步入，才发觉这殿无比巨大，上有高台，重叠有着座位，其中最高阶上，只有一个高高的云床，这是太祖之座。



“还请太祖升座！”旧臣都跪伏在地。



方信从容而上，才要上座，突地，天花自生，天乐自奏，黄钟大吕无风自动，而萧、笙、簧、笛、琴、筝等等，自然和声，编钟铜磬相伴，真是声彻九重。



却是此方空间，迎接方信到来，天地大力相贺。



此时，这些人都是鬼神，自然深刻感受到浩瀚如大海，宽阔如天地的力量，顿时，所有心思都自消去，再拜之。



方信扫过诸臣，此时殿中静可听针，恍惚记得当年君临天下之时。



只有自己脚步声，在台阶上响起，连同衣衫摩擦之声。



方信安然上位，悠然说着：“数十年不见，众位爱卿身体安和？”



“万岁，万岁，万万岁！”回答他的，只有这个，这种充满压迫的气氛，宛然代表上天，把殿内诸人的心，也压得直沉。



方信因此说着：“太上皇，皇太后，朕之皇后，还有敬宗皇帝与后共坐。”



李凝文，在位七年，庙号“敬宗”，是以方信称之敬宗皇帝。



谢恩后，以上这几个，也上座，却是居于方信之下的帝上，皇后也可与皇帝同座，至于后妃，就没有这个权利了。



方信安坐在至高太祖宝座之上，就算不穿着任何龙袍，可是天地人的大力位格在于身上，胜于一切服饰。



而一亩清光照耀，黄金真龙浮现顶上，相比之下，其他二位皇帝，虽然也穿着龙袍，龙气却相比如萤火比喻明月一样。



方信扫视而下，见得一个穿着太子冠衣的人，却是李昌年，太子病逝，而太孙只有五岁，考虑了一些时日，方信就下旨，改授李凝文为太子，太孙封为金沙王，世镇金沙省。



而在其下，又见得数个穿着王服的子孙，他们并无座位，也必须立着，心中一叹。



就在这时，有一个大臣出来，却是方信当年宰相沈轩，如今还穿着公爵大服，拜说：“陛下，今日回宫，可是迎接明宗皇帝龙御归天？”



“善，就是如此，卿受朕命，迎接明宗皇帝龙御归天。”方信淡淡地说着。



这话一出口，沈轩身上，顿时一片金光，却是大范土德真命天子之气护体，原本钦差为人时，这股真龙天子气也在，却难以看出，这时为阴神，却一清二楚。



这天子气，实是天地人共运结合，因此天子气上身，却是万法辟易，可御五行，实际上代表着此方天地人实行大权，之，下去迎接明宗皇帝。



整个殿中，又静了下来。



再等半个时辰，突地大殿上，金钟玉鼓如斯响应，无人自奏！



又一条金光直冲入殿前，隐隐有着龙吟。



方信嘴角逸出一丝仅可觉察的笑意，平和地说：“百官可出迎明宗皇帝。”



“臣等敬旨迎驾！”



群臣迎接而出，果见御辇缓缓上升，而随着帝驾，一片吉祥之气垂下，细细的鼓乐声之中，自有礼官吟唱：



“大范立于天地，寿祝垂延，绵长元万千，龙驾回天，祥云丽照，宝鼎袅香烟，彩仪导丹骈，入殿承欢太祖膝下，是以永年……”



群臣高呼拜跪中，明宗皇帝却出了御辇，由沈轩引导，步行到殿，一进入，就见得一个少年端坐于宝座之上，清光一亩，笼罩整个大殿。



就算相貌不像，但是龙气本质却毫无疑问地告诉他，这就是太祖皇帝。



当下，明宗皇帝拜于台下，说着：“孙皇帝拜见太祖！”



方信目光凝视而下，一眼就见得，很是满意，明宗皇帝身上，龙气凝聚不散，功德彩气隐隐，当下就说着：“拜见汝父汝母，以及祖上罢！”



“孙儿领命！”又拜见了其他人等，然后立了出来，这文武诸臣，嘴角抹出一丝笑意，语气转平，说着：“既是如此，太子时不说，为帝时功过是非，有史尽说职来。”



“臣领命！”就有一人出来。



当下，当众颂读明宗皇帝在位的功过得失。



大范开国，法度已立，明宗皇帝登基后，对诸王，诸大臣，都相当礼遇，特别是原本太子太孙金沙王。



明宗皇帝的弟弟兰陵郡王，以他人名义，拟信给金沙王，劝其举兵以取天下，金沙王思考了三天，将送信的使节和信件原本押送到京都，交给明宗皇帝查办。



当史官说到这里时，方信开口，对着下面一人说着：“昌君，你的儿子不错，能识大体，不乱社稷，是以有福。”



太子李昌君在下，也听着，脸沉如水，这时听见父皇称赞，连忙上前，拜见，说着：“江山社稷为重，个人荣辱为小，安能以私欲乱之？这是儿臣等人的本分。”



方信点头，让他退下，太子李昌君退下，在台阶下，望着这个侄子皇帝。



虽然明宗皇帝是他的侄子，如今也是君臣，自己无福，累及子孙无缘于帝位，这相差，就非常大了。



史官继续一一说明。



其实明宗皇帝，暗中侦知，就怀疑到了兰陵郡王，但未动，将此案秘而不发。



在人事上，明宗皇帝开始进行调整，以真正收得大权，或缓或急，其中有好几个大臣，都是削爵赐死，当史官说到这里，在下面的明宗皇帝不由微微变色，而方信却面无表情，只是听着。



史官无情，以平板的声音继续说着。



在整顿朝纲，渐渐收权之后，明宗皇帝又发布诏令，减免刑罚，照顾鳏寡孤独，缓和推进社会发展，而且，吏治渐渐严正，整肃纲纪，对下级官员还是对公卿重臣，都监督很严，每有过错，就当面训斥。



四年后，明宗皇帝地位稳固，又以“兰陵郡王招集亡命，捏造图谶，图谋篡位，罪证确凿”，剥夺了兰陵郡王的王爵，命其迁往六林县安置。



兰陵郡王行至半途，又被皇帝派人杀死，对外称畏罪自杀身死，此案牵连许多无辜，死千余人，连万人。



随之，按照太祖祖制，把兰陵郡王，世袭不替铁帽子王，转封给楼阁郡王。



功过是非，明宗皇帝听到这里，脸色变色，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是阴神，无汗可流，这时真的要流汗湿衣了。



其后，明宗皇帝躬亲政务，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其时纲纪整肃、吏制谨严，诸政颇多绩效。



四年，大河改道，泛滥成灾，明宗皇帝命令大臣吴景负责修治，前后十一年，治理完成，使之百万百姓安康。



听到这里，方信才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太祖时，对蛮胡控制甚严，明宗皇帝还是加强着控制，作出一系列动作。



明宗皇帝崇尚儒学，特别是李氏六书，他命太子和诸王、诸侯、大臣和功臣子弟，都要读此经。



明宗皇帝为太子时，曾跟刘荣学之，即位以后，尊以师礼。



农业方面，明宗皇帝又兴修大型水利工程。



而太祖皇帝立下的体制，终没有大的改动，使其在位二十一年，社会经济继续发展，渐渐地，出现了前朝没有的繁荣。



此时，大范皇朝，经太祖三十年，敬宗七年，明宗二十一年，总计五十九年，天下进入了盛世。



安康二十一年秋天，明宗皇帝染病，病逝于前殿，享年55岁，遗诏吩咐“丧事从简，不准奢费”，庙号“明宗”，年二十九岁的太子李观登基为帝，是第四代皇帝。



这二十一天下，历历数来，方信说着：“你为皇帝，励精图治，却是好皇帝，这明字，却是当得，可上座！”



当然，能有此盛世，却非全是明宗皇帝的功劳，但是守成之功总是有的，明宗皇帝这才上得台阶，与敬宗皇帝并列，坐下帝座。



所谓盖棺定论，方信这话一出口，就是总结功过，一股功德之光落下，其中六成落在明宗皇帝身上，顿时光辉大涨，一成落在敬宗皇帝身上，还有三成落到方信身上，其他林林，洒于各人，或者以后再发。



太祖开龙脉，以后得失，也要分担一部分就是了，这数字，也有千万之多，分下来，方信也得了三百万，方信并不取这三百万，直接加到整体龙气之中，以涨大范气数。



下面群臣见了，都是拜见，说着：“陛下，有此明君，基业可万岁。”



方信却笑了，说着：“天下连千岁基业也没有，何况万岁？”



“陛下，您这话说着不祥。”下面就有一臣出来说话：“您建大范，体制尽善，而敬宗皇帝和明宗皇帝，都是守成之明君，天下渐入盛世，不要说比起前朝，历朝都可比。”



方信边听边点头，叹地说：“只是自有龙脉来，历朝已有多少帝？”



“回太祖陛下，已经有三百七十一帝。”



“那三百七十一帝，分属诸龙脉，又有几脉在于五百年之上？”



这话一出，群臣就冷场。



明宗皇帝这时，说话了：“太祖皇帝，臣觉得，虽然谁也没有根治衰亡局面这一条，唯有人主体察民情，战战兢兢，几履薄冰，矫治时弊，庶几可以延寿，孙臣教育太子，就命他出行，蠲免钱粮，修治河防，这都是吏治大政，既可历练了储君，又也让他知道民心之用。”



这句话一出，方信就笑地说着：“好好，果是明君，说得好。”



立了起来，他度步而走，说着：“不过，你等还在矫正吏治上入手，这吏治，也谁也没有根治的办法，三百七十一帝中，什么办法没有使过？养廉银、文教化、明赏罚，都是正面办法，而密告箱、直奏折，或任用酷吏密卫明查暗访，也是杀了一批又一批，吏治渐渐腐败而无可挽回。”



见群臣和诸皇帝闭息倾听，他又说着：“而皇朝覆灭的关键，却在于空间，这又分上下两种来说明。”



“在下，就是民以食为天，而食在于土地，土地不变，而人口日益繁衍，等到人多地少，不得温饱时，再怎么样出得明君，励精图治，也无济于事了。”



“在上，就是官以仕为天，大凡皇朝日久，爵官日多，贵家子孙繁衍，不但膨胀，吸的民脂明膏，也使上位空间越来越狭小，有志有才之士，不得伸展，不得志之人日多，一旦皇朝有变，这等人就是造反骨干。”众皇帝和大臣，都不禁都悚然动容。



方信却倏然停步说着：“这些，朕都有考虑，也曾埋下根基，不过王朝兴替，实属天意人事，能不能长久，就看造化了。”



说着，他摆手，下旨：“朕还在此一段时间，今日就散了吧！”

第214章 二龙论政说千古



这两人，却是方信和明宗皇帝本人。



进了楼，方信就要了三楼的上间雅房，侍者一见这气度，就立刻引着上楼，果然，上面房间宽大，又隔了重重屏风，房间里说话，几乎外面听不见。



吩咐了几声，点了七八只菜，方信随手三块银元，说着：“我等喝酒说事，你们不要打搅了。”



话说，这银元，还是当年太祖开平十年制，一两一元，以后就成定制。



打开着窗户，方信自在地喝了一口，让明宗坐下说话，说着：“今日观看天下，的确繁荣昌盛了。”



明宗皇帝，却谦虚一笑，说着：“今日才见太祖皇帝的神力，孙儿崩后，却感觉到阳世排斥，不能在世久呆，连通信显圣也不可，太祖皇帝却可带孙儿下降于世。”



自窗口而下，下面绿树成荫，千家万店楼阁林立，街道上自是行人如鲫，川流不息，益显其万千气象。



楼下就是一张桥，桥下河中船只很多，虽然大部分是一吨数吨左右的小船，但是也可谓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再远一点，却是贵族区，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方信不由想起了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清明上河图》。



描绘的是汴京清明时节的繁荣景象，将汴河上繁忙、紧张的运输场面，描绘得栩栩如生，更增添了画作的生活气息。



听了明宗皇帝的说话，方信淡然说着：“这本是理所当然，阴阳相隔，神人相隔，你也知道，历脉真龙，总有明君，太祖更是一代豪杰，如果能神人频繁交流，岂不是可以以人谋扭转气数？真天子真豪杰，只怕真的国寿倾倒，也可挽回呢，所以才有天人隔离之力，我今日是用大神通，让你我能下界，但是也只是观看，不能干涉，而且可一不可二。”



明宗皇帝听了，若有所思，也若有所失，方信就笑了：“你的太子登基，看情况天下稳定有序，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哼，此逆子为太子时，还可，想不到一登基，就册封外戚为侯，虽然不是世袭侯，减等袭之，但是也甚有非议之处。”明宗皇帝说着。



历代教训，不允许外戚干政，也少有封侯之事，这新天子登基不到半年，就对皇后兄长封侯，虽然没有允许参政，已经引起一些非议了。



方信听了，平淡地说着：“人道之事，自凭气数，现在我们是干涉不得，如是未来埋下祸根，却也是天意人事。”



顿了一顿，他又叹地说着：“你这太子，性子宽厚，重视人情，看样子，虽可行宽厚之政，延续你我创下盛世，但是宽厚也意味着放任，盛极而衰，吏治必渐渐坏去，也看来必埋下以后纷争的种子，不过，说来也对，开国年久，锐气就折，下面就完全是守成了，唯靠制度之力，几能延续国寿。”



听见太祖皇帝评价子孙皇帝，明宗皇帝却是父亲，当然不敢辩论，这时却反过来，笑地说：“太祖，您的制度甚是完善，想必必可国寿绵长。”



“不然，圣人之法，随世而移，一方面，随着社会的变化，开国法令未必就适宜了，其次，后世皇帝不知祖宗深意，破坏成法，也是屡见不鲜。”方信甚有些遗憾地说着：“当年我治大政，也有不少罅漏之处，现在想来，却也无法弥补。”



说到这里，方信摆了摆手，对着惶恐的明宗皇帝说着：“不必总拿出君臣对奏的格局来，你是如今儿孙皇帝中明君，我就为你说来，你有什么疑问，也可提出，我在此世的时间，不会太多，以后你要多主持几分龙脉气数！”



“是，聆听太祖皇帝的教诲。”明宗皇帝听了，顿时暗中喜悦，说着。



“恩，我也是随想随说罢了，这第一条，就是虽然继承先代宗教法令，却没有更加重视，强制推行素食，实是可惜。”



“哦，素食却是功德之事，何与治国？”明宗皇帝凝神问着。



“天下争夺，在于兵甲，兵甲之强，一是训练，二是武器，三是勇士，这素食之法，却是釜底抽薪之举。”



“凡军中真武士，必食肉也，不食肉，如何能穿重甲，持大兵，玩强弓？甚至夜中不可视也，大凡起兵强军，虽然不可人人食肉，但是战前，有条件必食肉，以蓄其力，这天下宗教之士，若能真的个个吃素，虽有万中之一例外，然大数必手无搏杀之力，所谓太平杀人不血之道。”方信沉吟着，缓缓说来。



“孙臣却是记下了。”明宗皇帝说着。



“上次，朕和你等说过上下空间之事，实际上，欲说国寿，实看空间，如果下民无寸土立身安命，必有大乱，虽明君也无济于事，你可知晓？”



“臣却是记得，臣读史书，也借鉴历代兴衰，现在才知道，根由却在这里。”明宗皇帝说着，又不甘心地问着：“太祖现在神通天人，可有良策？”



“其实说来也简单，空间之事，自有空间解决。”方信淡然说着：“却有上中下三策可用之。”



明宗皇帝本来也只是抱着飘渺的希望问问，这时顿时大喜，问着：“何三策？”



“下策者，与民而言，养厢兵也，也就是遇到天灾人祸，有难民难以谋生，为免男丁生乱，就全数充入厢兵，受得军法约束，自然可无事，只是朝廷要负担粮饷了，久久必导致开支增加。”方信说到这里，感慨万千，对地球宋明二朝理解更加深了：“这厢兵，本不是打仗之用，自然口粮甚少，勉强糊口，不食肉者非勇士，连粮也没有更不堪为战，这也是明军暗弱之法，与宗教素食弱化异曲同工。”



原来，这厢兵，本是充入无地少地精壮之人，并且一开始就存着控制和削弱的心思，才会如此对待，久久，这些难民就自然不堪一战，对朝廷再无危险可言了。



明朝崇祯年间，若是行此策，一举把乱区壮丁抽掉，自然就大乱不起了。



“而与士而言，民以食为天，士以仕为天，却不可等同而言，你可知道，这民间读书之风日盛，对长远来说，自是好事，对短期来说，却是祸端。”



前面还可理解，这条却是难理解，明宗皇帝迷惑地问着：“还请太祖皇帝明示。”



“上古之时，读书者甚少，无知者无欲，只要安抚世家子弟就可安天下，世风日开，读书人渐渐增多，这读书不但明理，也会增欲——读了兵书，就想着天下有乱可领兵为将，读了治国之术，也想着位列庙堂一展心中抱负，你可见得，读了书，真正甘心与农夫贩卒为伍，死于乡野之中的？”



“啊！”明宗皇帝本是明君，这一听，顿时脸色大变，却是领悟其中奥妙了。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方信颂读老子道德经文，却深深明白其中要意：“古能千寿之国，实是读书人少，而治国久安也，老子的确看得彻底，明得彻底，如果推行治国正道，传播文教，虽可教化人心，也使人开智了，此是王朝覆灭之根。”



教化人心是洗脑，有利统治，可是如果立在统治者的立场上，这渐渐开智，就大不妙了，所以长远来说，对统治者得不偿失。



“那何以策之？”明宗皇帝脸色大变，连声音都哑了，问着。



“也有下策，就是科举，所谓的科举，实是让民间读书人，能有个进仕的途径，以安其心，我已经说了，士以仕为天，如不得仕，必生怨恨之心，太平时还好，一旦有事，必乱国亡天下！”



说到这里，方信想起了宋朝政策，说着：“再进一步，就是善待士人，开榜取士多取人员，而扩大官员编制，宁可多养官员，不可使之外流，而成为敌方之才。”



宋代的科举放宽了录取和作用的范围，官制也膨胀了数倍，实是为了这个目的，有宋一朝，士大夫很少投靠金辽（这也是为什么有南宋的原因），而且很少投靠起义军。



后世小子无知，总觉得宋朝的弊端是官僚机构膨胀，又有大批无用的屯兵，拼命想削政减官精军，哼，果是竖子不足为谋。



明宗皇帝听了，想了想，说着：“这是好策，可是必使朝廷支出甚大，与民间来说，赋税也必重，只怕久久，朝廷难以承担。”



“恩，就是如此，就是如此！”方信点头说着：“而且，朝廷再放宽官位，也难以满足日益增大的读书人阶级，所以这也是治标的下策！”



“朝廷享国日久，皇室、贵族、大臣子孙繁衍，他们必优先占有仕途空间，久久，上层滴水不漏，外人难以进入，上位空间越来越狭小。”方信摇头叹息地说着：“虽然有科举制，名义上，以才录人，可是你看列朝本朝，原本官员子弟，总比寒庶子弟要有许多优处，久久，有志有才之士，不得伸展，士不得仕，必有怨恨，而生离心，一旦皇朝有变，这等人就是造反骨干。”



“这是一处，还有一处，既然粥少僧多，那为了争夺上位空间，就算朝廷三令五申，严厉禁止，也禁止不了结党而争的事。”



“所谓党争，就是官员结成党派，为争取政治利益互相攻击，这争权夺利，不是一人一门之事，更是牵连数以千计的人员，以及后世子孙的仕途空间，所以必惨烈无比。”方信说到这里，想起宋明的党争：“一派如是跌下，不但当事人罢官贬职，连带一大群人，更是祸及子孙，以后子孙都难以在仕途上有大的发展，这争，就不以一人一心而改变，而缓和了。”



宋的党争，断送了变法，并且延续到南宋，祸端百年。



明后期，东林党与浙齐楚党，以至发展到后来与阉党的纷争，为最终导致了明朝的灭亡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这场几十年间的战斗，无论举什么为国为民大义凛然的牌子，其实上就是为同党，为后世子孙，争夺仕途空间，这从日后东林党控制南方科举，非东林党人难以中举，就可以清晰地表现出来了。



方信非常看不起的，就是当时在地球上，有种叫“贤人”的作者，就写着党争，全部是为国为民大义凛然，只是路线不同罢了，本心还是一样，这实是可笑之极，小资之人的才学，几如萤火，不足以论政。



一旦党争，就是争夺生存空间，在最宽容的宋朝，这失败，也要祸及数代子孙，这是何等惨烈？那容得几分仁慈和大义在里面？



明宗皇帝到底受到时代局限，听着方信解剖如流，决千古事于掌握之间，不但变色，而且也大起敬心，问着：“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办法解决？”



“其实中策也很简单，国寿之事，无非空间，若能夺得一片新的国土，迁移过去，下可解决大批黎民生存，上可安置大批官员，这是开源之法。”方信平静地说着：“如能控制，实可延寿，只是国土如是太大，就无法控制，要不分封，要不就鞭长莫及，也大有弊端之处。”



“天地之大，只此一片陆地，何处寻新土？而且就算有着新土，分封疆土的话，虽当时人口稀少，但是数代之后，只怕成为朝廷祸端。”明宗皇帝出于集权皇帝的本能，却是否定了此法。



方信暗中一叹，就从这点，就可以知道，为什么自唐以后，历代皇帝就不再开疆辟土了，中国大帝国，本已经达到技术有效控制的极限，再远就鞭长莫及，出于皇帝的本能，宁可荒芜不取，也不肯让人封疆裂土威胁朝廷。



但是，你不取，你不封，也自有人崛起，这也是唐后金、辽、元、清胡族崛起入主中原的原因之一。



而西方却无处弊端，大航海大殖民，一时间，无论上至贵族国王，下到百姓，都获得了空前的空间，而莫定了数百年西元大盛的气数。



方信知道如此，就对中策开疆辟土不说，而且，此世界也没有地方再开辟了，因此就说到上策：“上策，朕已经实行了。”



“太祖神武英明，儿孙却是不知，还请明示。”明宗皇帝恭谨地说着。



“《春秋王制》有言，自古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农为国之根本，大是不错，可是若是农土有尽，无地可耕，却可使之多工民、商民，也可糊口，这使下民有空间安身立命养家，有此，可多增国寿也！”方信说着：“仁者，利之大也，朕之六书，也曾有记录。”



“原来如此，太祖高瞻远瞩，立意却在此处，不知这工商二民，可容多少百姓？”明宗皇帝问着。



“一倍。”方信含有深意地说着。



虽然心中还有些怀疑，明宗皇帝还是恭维说着：“此策就可再延国三百年矣！”



方信摇头，说着：“虽说如此，能延寿百年就了不得了，先前，朕说过，皇室、贵族、大臣子孙繁衍，他们必优先占有仕途空间，而朕立家法，使贵族和王族多蓄商产，虽然这少不了豪取强夺之事，但是却有着士大夫阶级的制约，虽官僚资本血泪斑斓，但是也可使进程，大体进行下去，前后或许能延寿百年。”



“再说读书人日多之事，士以仕为天，这官府朝廷，却无论怎么样也容不得日益增多的士子，这不是什么贬低士族就可以解决，朕希望，在皇族和贵族多掌商业之时，能改变一些商人低贱之气，而能使一批士子，转为商途，这贵字没有，富还是有的，也可缓其怨望，以解燃眉之渴。”



方信最后总结说着：“以上绸缪，或许可延寿到五百年天下，再多也难。”



其实读书人日多，争取当官权利或者争夺不到，但是争取“见官不拜”权利，实际上与后世公民权是一样的，这也是人到趋势所在，当人人都读书时，能开智时，就是龙气回归万民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人道进程就清清楚楚，再无丝毫迷惑。



万民无知，才可长统。



如民有知，必争其权。



仅仅如此罢了，这不是个人的意志，是整个社会阶级的意志，可推迟，不可改变，浩瀚大流，人道之争，唯利是图。



不过，明宗皇帝虽是他的子孙，但是也只可说到这里了，这五百年国运，也许能争取到，也算是龙脉中，前五甚至前三之列了，也无憾之有。



至于君主立宪，说实际的，方信却也不敢担保这世界的子孙，有此福缘了。



眸光清亮，方信淡然说着：“明宗皇帝，朕已把天机赐你，日后，若朕不在，就由你来主持本脉龙运，三分天意，七分人为，这三分天意，就是你主持的龙运气数了，朕却是要离开了。”



说着，方信就不再说话，清光一闪，明宗皇帝就在阳世立不住，龙御回天，而再向下望去，却不见方信半点影子了。



位面洪流，世界隔膜，方信在穿越其中，他已经感觉到了召唤。



这虚空之中，空间上似是无边无际，时间上似是无始无终，而存在着无数的世界，在空间的各个层次中存在。



仙道世界，顶尖存在，别说大罗金仙了，所谓的大罗，就是一切时空世界都自在永在，所谓的金仙，就是一得永得，永不退转，这种境界，方信估计，按照主世界的划分，就是九阶存在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



主世界的人类文明，不但已经从地球扩展到太阳系，并且开始从太阳系扩大到银河系，终有一天，人类会走出银河系，探索河外的星系、星团以至乎总星系。



这是平面来说，对层次来说，上下探索无数层次的世界，曾经的文明终会一一重得。



如果说，现在主世界的文明，是黄金时代的早期，那总有一日，会有着举族进入圣道的时代，那才是真正的人道天堂。



在时空跳跃的瞬间，方信感觉到自己的思感往无限扩展。



时至于六阶境界，他已经感觉和看见，无数的世界，它们都在不断运动、发展和变化，这是宇宙的神迹，是永恒之下，那造物地深不可测。



天数盈虚，造物乘除



此言尚是大如鼎，用酒还需青杯祝



持道而行，滴水不漏



生灭造化自有主



这是他目前领悟的道，在此时，却如此清晰。



当突破时空，重新降临水府的一瞬间，两柱功德如彩虹一样落下。



一束金黄，一束七彩。



此时世界，却是深秋，方信飞出水府，居高临下而看，只见苍莽大地，三江浩荡，彼此连接，源源不断引入平原。



益水治理已经完成，是以有三百万金黄功德。



方信原本就有二百八十万，取其八十万，至三百六十万功德圆满，清光一亩，徐徐而化，清亮胜于日月，其质胜于琉璃。



余下二百二十万功德，入得世界珠。



东水阴面工程也自完成，得三百六十万天地功德，也入得世界珠。



世界珠中，本有六千五百万功德，自此，已达到七千五百万功德规模，清光凝聚，不分阴阳，是以一元之转。



在一处平地上，一处大祠已经建立，方信注目而上，却是为朱新供奉。



宽大宏伟，众人专心，众志成城。



此时，朱新的功业，几达于顶点，人生于世，如白驹过隙，不过弹指挥间而已，如能有得些微功绩，造福于人，也不枉此生矣！



何况如此盛境，这浩浩数千年，享此殊荣者，能有几人？



方信淡然一笑，造化弄人，天地玄黄，白云苍狗，再进者也复问，能有几人哉？



离此方圆满，还有五年，不过弹指之间。

第215章 圆满



丙寅年，春，四月十一。



方信仰头望了望天空，天空之中万里无云一片晴空，再看着大地，这里一片春意盎然。



朱新的生祠，处于一处丘陵的中处，走出了一片树林，眼前一亮，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这片空地处于丘陵侧处，面积大概有二十多亩。



生祠前，一条清澈的溪流流过，边上开辟着一些农田，种着瓜果蔬菜之类。



再进了几步，就见得几棵树，有银杏和桃树。



随着春风吹拂，桃树上飘落下几片花瓣，掉落到水里，或者被飞得到处都是，星星点点地洒着。



再前面，是一条青石的小径，伸延出一里左右，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间规模中等的神祠，上面有着“治水祠”三个字。



外面看着很朴素，但是当方信踏步以内时，却见到一个长廊，这是石雕屏风，雕刻着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图像，却是这些年来，朱新曾经作过的丰功伟绩。



每几幅图之间，都有不少雕刻了的文字，它们简单无华，平铺直叙，一一介绍着图卷，虽然没有刻意用褒词，但是这平淡的几句，反而使功业更加明显。



字和图，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方信知道，这是功德之云。



长廊的尽头是条环形的石板路，一尘不染，又有七个铜人立在那里，其中就有王庐，却是把参与治水的有功之臣，也记录在此，并且有着简单的文字介绍。



再到里面，就是大殿了，方信不得不称赞，八圆柱把大殿支持出来，中间是一尊金身，赫然就是朱新的模样。



神像上的表情、神态、举止、穿着，都非常清晰，工艺繁琐复杂，华丽异常。



大殿虽大，但是也不觉得暗，设计的采光，光线通过这些空隙，在大殿的内部形成光斑，给来访者带来神圣的感觉。



“您好，大人！”一身黑色长袍的青年，上前施礼问着。



方信淡淡地扫了一眼，说着：“此地不需要你来伺候，下去罢！”



这青年是新任的接客使，见到方信气度不凡，上前本想说什么，但是想不到遇到了这句话，不由一怔，本想抗拒，只是这种带着威仪的言语，使他心中一沉，竟然鞠躬一下，就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个丽影浮现，却是萧冰。



她今天穿得特别隆重，就算在阳光下，也无法掩盖自内而外，散发出的淡淡半尺白光，青丝结成一个发髻，以玉簪固定，有小撮发丝散垂下来。



容貌看上去，却退回了十八岁左右，冰雪为神、清玉为骨，数层云罗纱的衣裙，腰间束着与之配合的腰带，酥胸将纱衣形成一道高耸，裙子很长，直到脚跟，但是又开着口，走动时，露出了修长的大腿。



就见得她上前，深深一礼，方信也自回礼。



“五十五年了，终于把这件大事，都完成了。”方信上前，拉着她的手，肌肤冰凉。



“是啊，一切都如此完成了。”萧冰微转螓首，笑意如沐春风，眼神却是清幽，望向远处，山下千里沃土，开垦成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田野，无数水渠，已经如蜘蛛网一样贯通，诚是盛景。



“水旱从人，不知饥饿，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她举步说着。



在山上观着盛况，就见江水浩浩荡荡，与三江中给予分支，随见白带一样的人工河道，将江水源源不断引入平原，灌溉良田。



“恩，我特意把所有工程的最后一下，都留到了今日，就是了结了此间大事，当然，这也要等着朱新前来。”



“这些功德，能使他白日飞升不？”萧冰问着，这些年来，朱新虽然尽量不动用朝廷的财政，但是客观牵涉到的人力物力，还是使这个崔国事实上受到牵动。



“虽然修此渠，累崔国数年之运，却创万世之功，但是也不至于使他白日飞升，不过，这次，我就给他一个选择罢了——是成龙，还是成仙！”方信望着下面，远处，已经出现了一支骑兵，虽然才三百余，却显得剽悍异常。



朱新治水之余，又开凿滩险，疏通航道，大修索桥，开发盐井，这些功德也是不少了。



也就是这时，几处身影显示，却是余青余雪二人，这几十年中，他们各有功德，功行也大有进益，又有着灵药，加上水府如今灵气浓郁，都达到了四百年左右道行，勉强也可接手水伯了。



又片刻，七女都一一前来，她们现在已经不是七个共同担任一处土地，而是一人担任一处了，也算是入了正途。



山下，骑兵翻身下马，只有十余士，拥戴着几人上来。



就在这时，本来挂在那里的钟鼓，无风自动，一声又一声，这使来人一震，片刻后又继续上前。



崔成王八年，宰相朱新自道而上竹山，却是身着青衣，当是来归。



到了走廊前，朱新令甲士留下，只带着一人上前，正是王庐。



才穿过走廊，朱新看见那一亩清光，如水波一样向四面漾开，顿时，一切凡世的喧嚣，完全被隔离在外，感受到的只有宁静、肃穆、悠远、神秘的气息。



他也看见了美丽不可方物的萧冰，虽然现在已经见惯佳丽，一时间竟然心中也一动，连忙控制住，上面深深行礼：“拜见真仙。”



“不必多礼。”方信说话，此时如玉如冰，又似明珠落在银盘之上，清脆之余，又带着那丝超越凡世的玉质。



“临江治水，你已得五十万功德，东水治理，你已得八十万功德，益水治理，你得七十万功德，六郡水渠，今日也应该完成了，连同你其他功德，当不少于三百万，我当问你，你选择何路？”



此时，朱新已经也年近五十了，他虽然没有想到方信说话如此干脆，但是多少年历练，早已心有山川之深了，他再行礼：“敢问真仙，却是何途？”



“原本你得了金德龙气，被崔国气数所克，所以我当日曾说，只可权倾朝野，不可篡位称王，这本是上理，但是如今你得了如此功德，却完全不一样了。”方信一点也不掩饰，直接说着：“更何况金生水，火水相克，话说——火能克水，一木之火可煮江湖否？水能克火，一杯之水能灭山火哉？你有大功德，可转天命。”



这话意思非常明显了，也就是说，你已经有资格逆天称王了。



已经有些白发的朱新脸皮一动，沉思了片刻，又问着：“如走仙路呢？”



“若是求仙，我当场赐你五行修法，再加灵丹十枚，足够你脱胎换骨，在百日之内就莫基完毕，跨入仙道之门，也算了结因果。”方信一挥手，就见余雪拿出一个盒子，一打开，里面是龙眼大小的丹药，外面有着丹衣封蜡，就算如此，在场的人，也立刻闻到了一丝清香。



朱新再问：“如是选择仙路，还可任几年宰相？”



“若是选择仙路，你当在百日内辞去宰相，不然仙道不纯也！”方信没有丝毫表情，悠闲地说着。



朱新顿时沉默了下来，他已经是宰相，这几十年来，生杀予夺的权力，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之中。



而且，就算自己想退，那跟随的部属呢？如何安置也是一件困难之事。



但是仙道，又是他自少年时，就产生的梦想。



下面，田野如块，千里如画，正是大好江山。



在沉吟之中，谁也没有催促，只见朱新脸色不时阴晴不定，似是天人交战——的确，就是天人交战，是凡是仙，在此一念之间。



看着远处沉浮的丘陵和树林，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感受着上午的阳光灿烂，给大地上带来一片光明，已经自家生祠风铃，在风中咚咚的响声异常清脆悦耳。



朱新再深深吸口气，望着丘陵下面一丛丛矮小的灌木，以及上面点缀着蓝白色的小花，他转过头来，说着：“我愿选择仙道。”



就这六个字，吐出来，却似耗费了一生的精力。



“如此甚好，时日还早，你先服下一颗丹丸。”方信指了指一处石墩子，说着。



朱新下定了决心，倒也毫不迟疑，就上前一坐，从余雪送来的盒子上，取出一颗丹丸，去了封蜡，露出黄金色龙眼大小的金丹，一口吞下。



方信不必仔细看着他，自他选择开始，清光照耀，自然助他转化药力，果然，一刻时间之后，只听见他肚子咕噜，却是又开始一次洗骨易经，朱新稍有些尴尬，连忙退到远处隐蔽地点解决。



方信又笑地对王庐说着：“你呢？你也有功德，选择何路？”



“主上，我为太守，也走到仕途顶端，贫寒子弟，又怎么希望能走到中枢呢？我当然选择仙路了。”王庐也深深一礼，说着。



余雪顿时一片喜色，果然，听见方信说：“既然如此，也取一颗。”



余雪立刻上前，这丹，可是比当年还元丹还好，结合了功德所制，有脱胎换骨之效。



王庐得了药丸，却先去偏远之处，显是吸取了朱新的教训。



见得此等情景，余青不由暗中握住了手。



“这事了结，却要离开了吧？”萧冰叹地说着。



“是啊，是应该离开的时候，许多时候，我们就是匆忙而过的来客。”方信说到这里，却笑地说着：“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既寄者，固要归也！不过就从这个逆字，也可见得此人却是上界而下，非比平常。”



说完，方信口中吐出一曲诗来，只见字字金光，上面书就：“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字字金光，落到对面石壁之上，顿时宛然雕刻，书法神韵，尽在其中。



“这个当然，唐太祖自然非常人。”萧冰的历史，却以为这首诗，是当年唐太祖所作，唐太祖一生英雄，奠定主世界根基，有此评价，也不稀罕。



方信却知道，这是李太白所作，天地是万事万物的旅舍，光阴是古往今来的过客，而人生浮泛，如梦一般，能有几多欢乐？



此人号谪仙，实是名副其实啊！



“我是很想家了，属于我们的世界，不过，真的要离开的话，我也有些不舍呢，这里，我也度过了许多时光。”萧冰有些自嘲地说着。



“恩，一段时光，代表着一段生活，也许，有空的时候，会到这里来安安静静地渡个假期，观看一下百年千年后，这里工程还留下什么了。”方信悠然说着。



“主上，您作这等大事，又是地仙，必晋升神位，不过就算到了天庭，也可不时下来看看呀！”大扇却是如此说着。



这话听在方信和萧冰耳中，自然都是一笑，相视无语。



没有多少时间，两个脱胎换骨的人，却都洗过，换了衣服，过来了。



方信就说着：“既然要走仙道，就交出龙气吧！”



朱新稍一迟疑，就按照方信的说法，说着：“是，既是如此，请得龙气出体！”



清光照耀，一股白气自他身上浮现，越来越浓，直到在顶上凝聚，化为一条白蛟，见得白蛟在顶上，朱新又是有些迟疑。



一国之王，白蛟足矣，这说明如果取用，他立刻就可称王建制。



迟疑了一下，他就拜下：“有请蛟龙入海。”



白蛟顿时飞出，在他顶上盘旋三次，又点了三次，自是飞出，入得下面大地，一隐而没。



去了龙气后，虽然再有决心，朱新还是有些惆怅。



方信也不理会，望向太阳，见快到中午，就说着：“应该来了。”



这话才说完，突地，一道彩虹落下，顿时笼罩着整个丘陵山头之上，本来功德，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只有这等大功德，过于浓厚，才能显形，让凡人也看见彩虹。



但是在方信和萧冰眼中，却是先有一道金光落下。



这道金光，浓度极高，却是有上千万功德，这是明处工程功德，作最后的总结。



光柱落下，又自分散，方信一人，就得五百万功德，落到世界珠中，顿成八千万功德。



又有三百万功德，落到朱新身上，使朱新功德总量，已达到了四百万功德，虽然他现在无法利用，但是如此巨大的功德，使他身上金光灿烂，足有五尺之厚。



方信约好，在中午时，几个工程，同时作最后完工仪式，这时自是如此进行了。



而七女、余雪，都获得一些功德，不过只有数千之数，而萧冰也只得了数万，但是王庐，却有三十万功德降下，却是他作为太守，参与治水甚是得力的缘故。



再等了片刻，益水的阴处工程，也自完工，一片七彩的功德落下，这时，与朱新就没有多少功德了，只有数万功德落于他身上。



这片七彩功德，也是五百万，方信得了三百万，而现场指挥萧冰，得了三十万，七女和余雪，这次得了大量功德，各有上万。



下面就是阴面工程的总结，随之就是五百万功德，这次方信得了一半，二百五十万，其他二百五十万，落于各人，林林洒洒。



最后，却是阴阳全汇，而成最后天地人格局了，这事却要方信默运玄功，在最恰当的时候，作最后启动。



方信也不多话，就立在那里，顿时，清光大亮，一丝丝向着这方天地渗透而去。



肉眼可以看见，这方天地，无数的亮点亮起，就如网络一样不断蔓延开去，而运转的河流和山水，就如电一样，充实推动着进程。



就算是在白日，天空之上，竟然隐隐显出星斗来，星斗之光，片片落下，却是大地之上，向左旋转，又引动天地大力的缘故。



等各处都已经亮起时，方信眸子清亮，全无表情，只是作势在空中一点。



“轰！”顿时，天地一摇，人都站不住脚，几要摔倒在地。



朱新顿时大惊，立住脚跟，难道是地震了？



再看时，却又发觉阳光灿烂，田野千里，树木葱郁，一切都没有变化，正怀疑时，就又见得一个彩虹落下。



刚才彩虹，只是一片，这时落下，却浓烈无比，彩虹贯穿千里，首尾却在丘陵之上，顿时成就奇境。



天地人运转，而成一局，直此之后，此方成就福地，却是恩泽千年万年。



这浓烈的七彩功德，足有二千万之多，其中一千五百万，落于世界珠中，如此大的功德一次性落入，世界珠都有些嗡嗡作响。



片刻之后，世界珠内功德，就超过一亿，顿时，世界珠大放光明，这一瞬间，连天上太阳也自失色，就见清光照耀，几是无量，普照十方。



但是这光明，只有一瞬间，当朱新再望时，已是恢复正常，只见方信还是一亩清光。



他想了想，暗中取出功德镜，先对自己一照，却见上面总共有五百万功德，心中顿时大喜，却不知道因为阴阳汇合，他也得了最后一分功德。



再照了过去，就见得王庐总数是五十万功德。



而七女各有十万功德。



余雪也有十五万功德。



萧冰却照见五气，又有一百万功德。



等到照到方信，却是什么也照不出来，只有清光一片。



余青却是最低，只有五万功德。



“余青何在？”方信淡然说着。



“主上，我在！”余青上前，虽然他也看不见功德落下，但是功德与身结合后，产生的光辉却可看见，一瞬间，诸人都起变化，他是感觉到了。



“你本是蛟种，就把这水伯位给你，你能不能承担，就看你的本事了，你我一段因缘，也就此了结。”方信淡然说着，只是一指，神职金光就落下。



余青大叫一声，在地一滚，就穿上了官衣。



看见其他人眼巴巴地望着，方信淡然一笑，又把五行之法，传给其他几人，最后说着：“你等稍等片刻，必有天封了。”



果然，这时，天上隐隐传来异声，彩云而下。



方信望向诸人，在这个世界上，他也度过了一段时光，随着他的心情，空中无风自起音乐，天花片片落下。



这音乐，却是一首琴曲，随着他的心意，寄托着他的情感。



琴声悠扬，飘荡在空中，似是离别的歌曲，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没有人事先编写过歌词和节奏，但是就从天地之中，自然而然地散开。



整个天地，似都回响着这美妙而带着惆怅的歌曲。



此时天地之心，就是方信之心，诸人都是变色，虽然人人都读过，大德可感天心这句，但是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是世界感觉到方信离别，而奏的天歌。



伴随着这洒落天地之间的歌声，方信只是点头回礼，又起身，对着天地一拜，然后就起身，只是手一挥，二根金色支柱，就突然之闯出现，金柱之间，电光闪动，徐徐展开，显出一道大门来，对面模糊不清，似是虚空，似是世界，似是万物。



一瞬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场的人，都看见了这数十年的时光，在迅速流过重演，山川、河流、行云布雨、治理山河，上得此山，然后终于把景象，停留金门之前，和现在同一时刻。



“主上！”在场的人，突地，都明白了，方信不是去天庭，而是真正的离开，七女和余雪顿时失声叫喊，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飞溅而出。



方信拉着萧冰，一步已经跨入，似是感觉到了眼泪，回头，只是微笑一下，扬了扬手。



突然之间，金门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由厚转薄，变得透明起来，直到片刻后，就消失在空中了。



就在这时，彩云下降，天使徐徐展开天旨，说着：“朱新、王庐、余雪、七扇女，前来听封。”



天旨之上，本来有着方信和萧冰的名字，已经渐渐淡去。



天威之下，众人全数跪下，听着下面的封旨。

第216章 时光



主世界。



又是微雨洒落了，雨丝形成的烟蔼，渐渐浓郁，几如雾气，由于城中早就禁猎，还有着鸟儿不时飞来飞去，抖着羽毛。



城似花园，宁静安祥，方信和萧冰举步而走。



萧冰穿着罗纱古裙，本来很容易染雨染尘，此时走来，却一尘不染。



两人之间，是一个小小的罗莉，已经四岁安安一只手拉住爸爸，一只手拉住妈妈，坚决不放开手。



萧冰感受她的心情心中流露出歉意。



想起几日前，自己回来时，安安正在玩，一见她，就泪流满面，扑到她的怀中，呜咽不止，这顿时让萧冰心都痛了。



恍然数十年，她为了跟上方信，却是牺牲了许多，这时抱着女儿，也眼泪落下来。



以后安安总要她抱着，要一起睡，不肯放手，直到过了半月，还是这小心翼翼地拉着妈妈的手，不要又不见了。



方信心中叹息，就从这点而言，可见家庭对孩子的重要性。



“哥哥！”有个人喊着，从远处招手。



小安安顿时露出欢喜的神色，在没有妈妈的日子里，就是姐姐陪着她。



萧冰敏锐地知道了她的心情，凝看而去，却是吴媛媛，长发云般垂下，直到大腿，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而且那灵气浓郁，眸子深潭，使得妩媚之中，更是有一种柔弱婉约的气质，让人爱怜。



就算普通的衣裙，也使她发出柔和的光。



萧冰虽然知道，也许自己也一样，甚至更加超越，可是还是浮现出一个词：“妖孽”！



容貌身材上的美丽，并不足以动人心扉，因为毫无思想灵魂；而等到老了，阅历丰富心有千千之水，又外表衰老了。



那像现在，肯定是经过许多世界，许多时光的洗礼，明明身体还是少女，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就是一首引人入胜的诗歌，那深深而黑白分明的眸子，隐藏着无数的故事。



“小安安好！”她伏下来，亲亲着小安安，又起身，望着萧冰，说来也奇怪，只有一秒不到的迟疑，却似是婉转低迥，隐含着千言万语的神情。



她又说着：“姐姐好，你回来了。”



雨点转大，哗哗而下，打在不远处的细竹上，啪啪作响，而无形的屏障，却使诸人点水不染。



萧冰望向着方信，却见他眸子含笑，却深邃不动，心中就叹息。



吴媛媛进步很快，现在已有三阶了，只是她这种使人深深回味的力量，并非是技能，而是自她真实心情而流露出来。



吴媛媛对小安安和萧冰招呼完了，这才望向方信，一瞬间，对她来说，时间似是可以静止在这刻，不再移动一寸，她根本不掩饰的心情，只是沉着、宁静、勇敢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男子。



风吹竹子，雨点“叮叮”，以前方信的女人，从没有给过萧冰这种感觉，她深深震荡，一丝嫉妒之余，又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可惜。



如此我见尤怜的女子，又何必这样呢？



只是一瞬间，吴媛媛收回了眼光，她似乎又恢复了妹妹的身份和地位，说着：“不远处就是我家酒家了，我想把这屋子做些修改，哥哥姐姐，你们要帮帮我的忙。”



说着，她就在前面带路，方信和萧冰，自然在后。



的确不远，进了之后，就见得场上音乐徐徐，有十几个客人，或者喝着茶，或者喝着啤酒，或者索性喝着咖啡。



这些客人，大部分倒也并非工作特别紧张，只是再发达的时代，人也有许多寂寞，想同人聊天交往。



这是人类的一个老习惯了，只是这个时代的客人，素质相对比较高，公共场合，说话多细语，上前搭讪如是没有获得回应，也不会太过纠缠。



比如说萧冰方信一进来，就有一些男子女子都受到吸引，只是见两人手拉手，中间一个可爱的罗莉，就立刻放弃了——很明显，这是幼儿保护期，对家庭任何破坏都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来杯咖啡好了，这次我想喝浓一点的饮料。”萧冰说着。



这时，四岁的安安，熟门熟路地跑到里面，自己找食去了。



“恩，灵气不错啊？”方信笑地说着。



“这是我一次旅行，学到的技术，拿回来后，不但赚了一些贡献值，而且还有五年的专利权，虽然不能转化灵气，却可凝聚一些灵气，安抚人心，滋润人身，用在这里还可以使人心情放松，作些生意。”媛媛说着：“哥哥姐姐，不过似乎不太完美，能不能更修改一下？效果增加一些？”



“冰冰，你先去看看，我喝完这杯再来。”方信说着。



“恩，走，我们去看看。”萧冰起身说着。



两个女子前去了，就在这时，方信左面，传来了轻轻的嗤嗤声。



方信瞄一瞄，结果笑了：“怎么是你们两个？”



当年，萧家开家宴，在游泳池，就遇到一些专门玩的人，其中就有二个留下了印象



就算是萧家，家里各方面的人，也不是个个出来作事的，贺单，一个半死不活的作家，但是贾家三姑娘就是喜欢他，并且交谈了一些时光。



这就是贺单和贾家三姑娘贾萱，一个标准的未来世界的隐士，在人类没有体力劳动和饥饿寒冷的情况下，人类可专心于自己的事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潜力，但是如果心无大志，只想着喝点酒，跳点舞，爬点山，这也完全是天堂。



他和她就是这样的人儿！



虽然只见过一次，贺单和贾萱对方信，还是留下深刻的印象，贺单就移了过来，拿过一杯酒，递一杯酒给方信，方信接过，喝一口。



拥有着前世想之不尽的物质条件，拥有无限广阔的世界，却一心就停留在吃喝玩乐中，这算不算一种浪费和蹉跎呢？



这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内在变化，显然，连位面旅行也不愿意去，方信虽然不赞同，但是见得两人悠闲自在，却也不会干涉，就见得贺单，神秘地靠了上来，问着：“听说你已经五阶了？”



“恩，是的！”方信稍有些诧异，却坦白地说着，无需掩盖。



这两人地修为，到现在才是二阶。



贺单顿时眼睛发亮，问着：“那五阶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可以让我看看？”



听到这个，方信“嗤”一声笑，说着：“也没有什么，就是多了个领域。”



贺单更是眼睛发亮，还想问着，却被贾萱拉了一下，这才蓦然惊醒，闭口不说，就在这时，萧冰招手。



方信放下酒杯，说着：“我去看看，你们要看的话，也可跟着。”



时到现在，他已经无需掩盖任何力量了。



两人都是大感兴趣，连忙跟了上去。



这阵图，是一种复杂的符号，可以感觉到，一丝丝灵气，被它吸取，又散发出来，使局部成为浓厚的地点。



“哥哥，你有什么办法不？”她问着。



萧冰也说着：“这种东西我看得懂七成，增加效果却难，更加不要说修改了。”



方信只看了一眼，就起了身，说着：“没办法，这是层次的问题，要完美解决，阵图中枢必须增加一块本质是六阶的存在来镇压。”



见周围人不解，他就说着：“五阶可自己吸取能量，只有六阶才能转化出各种各样的能量提供给外人使用，而这阵图，没有六阶以上的镇压，只能吸取灵气再散发出来，而不能把自然界的能量，比如说太阳光之类转化出来。”



世界永远不缺少能量，但是能被人体直接吸取的有限，方信也是到了地仙之后，昂看星空，才明白着星君的意义——那是仙道世界的某些基石。



吴媛媛拉着方信的手，说着：“你一定有办法，帮帮我嘛！”



被拉了几次，方信“嗤”一声，无奈地摇头，说着：“真的没有办法！”



他当然有办法，但是现在不是显露的时候，这并非是适宜的时代。



纠缠了片刻，方信只得欠下了三个条件，才使吴媛媛满意。



然后，和萧冰相视而笑，两人的心，都是明澄碧清。



又到了座位上坐下，旁人都离开了，萧冰这才说着：“妈妈有三年没有回来了，我很是担心。”



“你现在去，也有资格了，只是……”



“恩，我知道，小安安不能长久没有母亲。”萧冰露出黯然的神色。



“不要紧，再等我几天，让我把一些工作准备好，我就派遣化身去寻找你的母亲。”方信承诺地说着。



世界珠内变化还没有结束，诸多大能还没有开发完毕，特别是用于作战的系统，种种神力，还没有成系统，方信还要等上几天。



“恩，那就再等几天！”萧冰说着：“等安安长大一些，我又可以陪你了。”



“这倒没有关系，你现在功德已经足够了，我的本体也在这里，我们可以修炼进步，五阶之后，还有一个巩固的时间，正好利用上。”方信安慰地说着。



五阶是不朽神灵之始，六阶才是神灵本质，可飞升天府的那种，萧冰既已成了五阶，时光就已经退开半步，以后有得是时光。



细雨中，回来的方信本体，却在自己府邸小楼中沉思。



世界珠中，一方世界自在演化之中，获得一亿功德，整个世界已经开始具现化。



这种具现化，在理论上说，方信就具备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



风、火、地、水。



或者金、木、水、火、土。



还有太阳太阴。



以及随之诞生的，包括着延伸出去的无数种力量。



方信凝视着亭台楼阁，在雨雾迷蒙中，树叶清新翠绿，在手上，一团团风火地水，或者雷电都在手中盘旋，而瞬间生灭。



这些都是力量，只要释放出去，就可以召集自然界同样性质的力量，而或者变为风暴，或者化为雷霆，或者变成火海。



但是要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去，方信觉得这还不足够。



力量都不是凭空而生，在战争中，能量最广泛，最容易吸取，最容易转化的，才是上好的力量，这些才能支持着长期或者惨烈的战斗。



华夏以雷法为尊，认为诸法之中，威力最大的是雷法，雷霆者，天地枢机，雷是天之号令，其权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属雷可总摄。



实际上，雷霆具备着远程攻击，爆炸性强的特点，方信对此甚为赞许。



那大部分世界里，什么力量最是广泛？



除了虚空之外，就是太阳太阴了，而且太阳主生，太阴主冥，各有妙用，最妙的是，太阳太阴本是一质，可相互转化。



就在思考之中，方信的身上，浮现出一片暗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一生出，方信若有所悟，飞出离地三尺。



这暗红色的火焰一生出，虽然是雨天，但是还可以看见无数的太阳光子被吸附而来，只是五分钟，颜色就转为深红，再过十分钟，又转为橘红色，这已经是1000摄氏度左右的高温了。



…………



“嘟，警告，警告，高能反应！”在三里外，一处楼上的密室里，一个显示屏上，明显就显出了一个人形的火焰反应图。



“目标身体周围，出现高能反应！”



随着一连串警告声，本来沉寂的基地立刻忙碌起来，无数条信息网接通，显示着1500米外的能量反应。



“太阳光子发生依附作用，力场反应明显，并且在继续上升中……”



技术人员顿时进入忙碌状态，把一个个数据分类、统计、上报。



“目标表面温度，自橘红色1000摄氏度，升到纯橘色1100氏度左右。”



“目标能量还在继续，现在是金橘色1200度左右。”



“金黄色能量层次，1300摄氏度……稳定，现在达到1351摄氏度，上下5氏度浮动，稳定性相当强。”



…………



黄金色的太阳火焰，在方信身上浮现，方信抬头看了看天空，如果不是雨天的话，那领域吸取的太阳火的温度，达到纯白色1500氏度，甚至天蓝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领域可吸取周围同性质的力量，但是肯定也有操纵的极限，而且，这种火焰，还不纯粹，无法随心所欲，必须通过世界珠炼化才行。



上面的举动，还无所谓，但是下面的举动，就有些问题了，方信淡淡地看了远处一眼，清光一闪，一切探测屏幕上顿时雪花一片。



不再理会他们，手掌平伸，一点青色火焰，由掌心升起，这种美丽的火焰，代表着20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而铁的熔点，也只有1500氏度左右，结合了高压的话，可以使已知大部分金属溶解，和水一样流动。



目前已知的大部分能量，面对这种能量，都会产生崩解迹象。



但是这种力量，还不足够，平时作战可以，要攻坚却还不足。



一片同样的青气出现，这非是火焰，而是青木之气，一开始，青木遇到火焰，顿时燃烧起来。



方信皱眉，又从里面加上了土的力量。



木、火、土三行的力量，渐渐地，火焰被化成土质，又隐藏在木中，磨成无比小的颗粒，又揉成团，无数痕迹出现，高浓缩的能量，发出轻微的声音，渐渐地，一切都归于一颗小小的珠子。



炸药的原理，就是能量迅速反应，而给予爆炸，而道术上，也完全可以实践，强大的太阳之力，凝聚到木质力量之中，又以土质而存在，一旦释放，只是一瞬间，木生火，燃烧一切，火引燃土质中能量，产生猛烈的爆炸。



如果加入太阴之力，使太阳太阴进行反应，相比可以获得更强的破坏力量，但是这就会连对方的灵魂本质都破坏掉，方信不取这种神形兼灭的方法。



时到现在，他当然知道，杀人无所谓，但是形神兼灭，完全切断因果的话，那它的一切因果之力，就会转移到自己身上，这又何其不智？



目前的程度，已经足够了，这就是方信的雷法了。



方信此时，也不是不可以，一手之间，演化出天地万物，朝露昙华、岁末枯榕，亿万生化奥妙在一掌之间完成，但是这种演化，是推演造化奥妙，却非是战争之道。



战争之道，实只有吸取、炼化、爆炸，使力量瞬间达到浓烈的巅峰。



比如说，这区区一个雷珠，就算有人演化天地，也可一雷破之——简单、残暴、至理。



从这个角度上说，所谓的剑光、法术、五行演化，都显得太过平和了，方信嘴边笑意变得浓了起来。



一个身影浮现，琉璃一样的身体，渐渐由虚而实，与太阳真火相连。



琉璃体渐渐外表凝固，这是和方信一模一样的人儿，它穿上了衣服，能量反应渐渐消退，除了一些尖端科技外，一般能量仪甚至感觉不到异样，外表也是一个少年。



说实际的，五阶和六阶，又有着本质的区别，方信战斗力量，也有大把的高端武器可以破解，但是实际上具现化的世界珠，已经具备了七阶的本质。



空间是一件极玄妙的事，别看方信本体还在这个时空上，但是实际上也同时在世界珠的空间内，如果一旦情况不妙的话，就可隐入空间。



可惜的是，现在主世界越来越凝聚，限制性也越来越强，不超过五阶的力量无法具现化，但是超过六阶的力量又无法破坏坚固的时空而具现化，这个化身实际上也就是五阶到六阶之间的力量罢了。



本体继续沉思，化身方信这才从清光中出来，它照样顶着肉眼看不见的世界珠，一亩清光已经消失不见，和普通人一样，在街道上度步而走，虽然他知道牵引着无数的视线，但是他的回应很平淡，就好像从不知道一样。



街道之上，有着食物机，里面是最简单的果汁，以及面包之类。



这些饮料和食物，全部都是免费，虽然吃起来没有多少味道，但是若要求不高，只求营养的话，完全可以以此为生。



“方先生！”一个声音叫着他。



方信回头一看，却是伊爱思。



伊爱思眸子黑幽深邃，正嫣然一笑，两边梨涡呈露，她就以一种可怜的神态说着：“上次你答应带我去，却和冰冰一起跑了。”



顿了一顿，她问着：“冰冰是不是已经成就五阶了？”



成就五阶，隐瞒不了探测，方信也就“恩”的一声，表示的确如此。



伊爱思听了，顿时浮现出复杂的神情，她“哎”的一声，跟着方信走，沉默不语。



四阶和五阶，有着本质差别，沿途慢慢走着，远一点是一片城市公园，种植着大片花草树木，而且还有喷泉，使得水气弥漫，而喷泉附近，又种有着萝丝，上爬而来，开着灿烂的小花。



这种情况似是很熟悉，方信只是一想，就想起当初自己在网络上第一次看见她的情况，附近场景就有些类似，那时真的惊为天人，不由微笑。



伊爱思向前几步，问着：“你笑什么？”



“恩，我想起当年在网络上第一次看见你时，你唱的歌很不错。”方信也不掩饰，徐徐地说着。



“那首歌？”



“天人合一！”



伊爱思听了，也不说什么，静默片刻，入得公园，她就开口歌唱：



“天地漫漫，浩瀚史诗



金黄，那神性灿烂的光芒



没有一种爱



没有一种情



可以在自由之上



星辰如海啊



请听我倾说



我的爱人很不一般



那是天地之外的逍遥自在”



这一开口而歌唱，就充满着那种纯净得让人超然物外，与天籁共鸣的力量。



随着歌声，那主世界中，无量的灵光，似也在跳动着——空灵、透明、柔顺，方信听着，只是一念，凭空就响起了当日所听的深阔澎湃的钟鼓齐鸣。



伊爱思惊望了他一眼，却立刻闭上眼，似是在舞台上，随着熟悉的钟鼓齐鸣，而继续歌唱。



就在这时，她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漫步在古老的阳光下，走下林间的古树中，湖面上洒着细细的金子，那份神秘和宁静，以及超越，似乎直敲击灵魂，其中满满的，是纯粹地充充满满，这种感觉以前她也有，但是唯这一次，如此真实。



不，这就是真实。



余音而绝，她睁开眼，禁不住的就是震撼。



佛说，他化自在，就能演化出万物，随想随得，让人不分真假。

第217章 异世城邦



当方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处林前。



乌云密布，闪电划破长空，大雨就砸了下来，四下里白蒙蒙的一片。



起身，就发觉远处是一片充满腐臭的宽阔沼地，白色雾气很浓，普通人的视线，最多只能望到三米内的场景。



伊恩克利位面。



失落的安雅文明区域，想到这里，方信猛地皱起眉来。



他是以萧红琴的烙印，选择一段过去地点为目标的，但是瞬间转移却转移到了这种环境，使人顿生出不祥的预感。



周围树从，叶子灰败，沼泽地上，飘着黑绿色水，以及散发出腐朽的臭味，这种气息有毒，普通人一闻就会中毒。



而且，方信清晰地看见，沼泽地中，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蚂蝗和毒蚊。



这次前来的化身，为了怕位面一些神明和主宰发觉，他是以一阶的力量转移的，这样低的程度，绝对不会引起注意。



不过，这个化身，到达了这个世界，只要有着太阳光和月光，就可以不断增加实力——必要时还可以从世界珠中调遣，但是这是万不得已才为之。



名义上属于一阶，使用起来，自然就是不一样，方信也不说话，感应了一下气息，踏步在沼泽草地上行走着，却根本不会陷下去。



走了二里路，沼泽渐平，方信突地止步，前面出现了一个类似金字塔的建筑，里面有丝让方信警觉的气息。



盘算了一会，缓步而入，果然见到了一个金字塔，高四十米左右，已经残破不堪，方信仔细一感觉，就感觉到多种能量冲突的痕迹。



穿过了门，里面应该是个祭坛，但是现在，残破的石块到处都是，而地上也到处是尸骨，腐烂的尸液流着满地。



就在这时，一具木乃伊摇摆地出现，发出了嘶叫：“……入侵者……”



方信此时，已经能通晓一切语言，它的嘶叫也隐瞒不了他，见得这个木乃伊布条残破，显是战斗中幸运的幸存者，冷笑一声，直上前一点。



一丝精神波顿时就直入它的精神领域，虽然木乃伊地精神本身就是残破不堪，但是也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几个战斗的片段一闪而过，方信浮现出微笑——里面的确有着萧红琴的力量。



“蜘蛛之神鲁克特的祭坛吗？”方信仔细读过了木乃伊的记忆，归档处理，望了望残破的祭坛，摇头。



这祭坛，以前的确有丝神力的性质，但是却不复存在，这个神祇的情况很可能不好，要不就沉眠，要不就已经陨落了。



“礼尚往来，你就算不是自愿的，也还给你，哈哈！”方信只是一指，一丝冥力就穿入木乃伊的身体，使木乃伊顿时颤抖了起来。



这丝冥力，足以使它消化后进一次阶了。



作完，不再理会，开始搜索着整个金字塔形的神殿。



首先，在无数尸骨之中，找到了一把长剑。



又找到了一些金币，这洒在一地，没有生锈，也没有人去拿它，先前罗瑟斯、萧红琴、贝卡迪尔，以及他们的手下，想必也不把它放在眼中。



但是方信眸光一闪，却收起了上百枚，找到个皮袋，放到里面。



再走了几步，灵光扫过，却是拿起了一枚戒指，把神念渗透而入，片刻就理解了它的用途和方法——蛛蛛指环。



能召唤出一头巨蜘蛛，只是要用着这个戒指，必须进行灵魂结合，这想必是蜘蛛之神赐予给信徒和祭司的物品，当然，对方信来说，就不需要了。



天色将黑，雨水渐渐停止，可惜的是，还没有月亮出来，此处是沼泽地，方信自然也不肯夜里跑路，就找个房间，稍微整理，沉沉入睡。



反正此处是神的殿堂，外面怪物之类不敢进来，其实很是安全。



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方信起来，这时终于露出了阳光，方信连忙上去，将身体沉入阳光之中。



一种让方信极舒服的能量，就从中渗透而来，迅速被这个化身吸取，又徐徐转化成能量结晶而存放在身体内。



神殿附近有干净的水，在池水里洗了洗脸，就出门而行。



阳光灿烂，方信踏步而行，只要能承栽住草的沼泽，就可以让他从容踏步而走，沼泽地上，自然有着毒蚊，一团团如乌云，振翅声嗡然若雷鸣，但是只要遇到方信，立刻就化成了灰烬。



此时方信只有一阶，但是就算如此，焚烧蚊子实在是太简单不过。



其他飞蜢、跳蚤，以及不知名的小虫，也类似情况。



走了七八里路，渐渐就看见了正常的森林，阳光之下，树木由高至低分层，各层都充满生机。



树木先可以不提，至于爬藤也到处就是，而在树木和地上，藻类、苔癣、地衣、一层又一层地出现着，特别是藤条种类，非常丰富，可恶的是穿梭悬挂于树木之间，这些藤上，不时就有着毒虫毒蛇之类在内生息。



方信走过，有时碧绿的一条就“啪”的出现，只是快到方信身上，又迅速缩回去——感觉到了周围薄薄一层，却有上百摄氏度的太阳火。



方信也不理会，这种毒蛇，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扫描就知道，剧毒无比，普通人要在这等地方穿行，那当然是举步维艰。



再走了一段，就看见了一间木屋，方信又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他想了想，收敛了自己的太阳火，前去，发觉是一处符标，这符标是一个奇异的神像，雕刻得十分传神，流露出的，是一种诡异阴寒的气息，散发出一种波动，仔细感觉，却是隔离雨林之中，无处不在毒虫、毒蛇之类。



木房附近，还有口井，进入一看，里面当然无人，只是有着一些衣服、粮食、水简、盐巴、点火石、锅子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临时的定居点，类似守林人的小屋了，沿途陌生人都可以休息，但是尽量要补上一些东西，形成习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音。



方信目光扫过，除一些特殊力量外，这时自己大概具备着五级魔法师的能量水平，方信沉下心来，按照某种原理，谨慎地施展法术。



这个世界的规则并没有抵抗，片刻之后，一个镜子凭空出现了。



镜子之上，显出一条河流，河流上有着木排，木排上，有着六个人，五个都穿着肮脏的外衣，腰间悬着短剑，而中间一个，明显衣着好上许多，带着长剑。



到此处，只有五六百米罢了，方信默然不动，准备着另外一个法术——现在他发觉，利用法术，比自己直接动用力量，要方便得多，而且也隐秘得多。



片刻之后，这六个人就靠上岸，这六人没有丝毫警觉，直向木屋而行。



“睡眠术！”方信等他们靠近，就一弹指。



这是一级法术“睡眠术”，可以使5米半径内的人类，陷入魔法睡眠，时间可长达十五分钟以上。



这六人长途奔来，本来疲倦不堪，这魔法一施上去，五个人顿时扑倒在地，而中间那个队长模样的，却发觉不对，才摸到了剑柄，还是抵抗不了魔力，眼神变得茫然，扑倒在了地上。



方信上前，先到队长的身上，一道清光射了上去，顿时，源源不断的记忆就被提取出来。



四下里静悄悄的，方信怔了片刻，又对其他五人进行如此处理。



等一切作完，十五分钟魔法睡眠时间也快到了，方信就先从容离开，等转过一处丛林，再也看不见时，后面木屋中六人，迷惑地起身，他们议论着，仔细检查着，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出来。



路上，方信整理着信息。



这批人，就是此地的军队，原来此地文明，是城邦制，远处的城邦这些士兵当然不知道了，只有隐约印象。



而这片潮湿多雨的地区，有个城市，城市的名字叫卡米伯城，这城市虽然不大，但是矗立着总数高达十七座神殿，中心的是太阳神塔贝里克的神殿——50米，石制塔状高台顶端，雄踞着太阳神的神殿。



当然，农业女神坎迪莉，也是最重要的神之一，她的金字塔神殿，有着35米高，仅仅次于太阳神。



说是农业女神，实际上主要照料的是玉米，这个世界，是以玉米为主要农作物，甜美又富营养——安雅人的肉食相对较少，他们的果腹之物主要就是玉米。



这个城邦，主要控制着50公里内的区域，那个小屋，已经是边缘地带了，但是这个城市附近，又有着黑曜石矿区，因而发展成这种原料的主要集散地和加工地，此外，它还是控制由东往西和自北向南商路的双重枢纽。



等方信消化了一些信息，已经走完了五里之路，远远，卡米伯城的轮廓，已经出现了。



临近卡米伯城的时候，方信注意到了开辟的玉米田地，以及隐隐可见的一些尸骨。



从记忆中知道，这些骨头的主人，是那些奴隶，无论是折磨死的能力，还是企图逃亡的奴隶，他们被杀死在地上，成为了肥料。



这是一个奴隶制的国度。



方信远远地望着，城中是大片形状独特的金字塔，这十七座金字塔，都带着一些圣光。



再靠近些城市，就是大片的农田，奴隶们在其间勤奋的工作，直到筋疲力尽，他们如此辛苦地工作只是为了躲避武士残忍的皮鞭。



远远看见护城河，以及石桥，方信并没有直接过去。



正在消化的经验使他有些警惕。



就凭着与神祇相当，或者说就是神祇的感觉，方信感受到了金字塔代表的诸神的虚弱。



大部分是六阶的层次，还有几个是七阶的层次，这些神明的力量，难以和后土，甚至无比和曾经见到的光明神相比。



但是，神祇毕竟是神祇，特别是在它们的世界里，它们动员的力量，是极可怕。



方信无意一开始就和它们冲突。



这个社会，由国王、贵族、武士、自由民、奴隶组成。



国王对一个小小的武士来说，实在太远了，这方面的情报模糊不清，可以暂时忽视。



而贵族和武士，相对清晰。



卡米伯城的贵族和武士的生活区别不大，毕竟城邦还不至于划分出过于细致的等级，贵族同样修炼武艺，和武士的区别在于贵族接受文化教育，并且而且无须工作。



贵族聚居在卡米伯城东区，他们从国王那里得到大量土地并且交纳赋税，贵族之间的等级，只有简单的大贵族和小贵族之分，还没有出现公侯伯子男等细致的划分。



武士就更简单了，基本上只是把国王的武士分别出来——戴着头冠。



而武士之间，佩带羽毛来作为自己地位和功绩的标志，才成为武士的年轻人，会获得一根羽毛，这是作为武士的地位象征，其他的羽毛必须靠战斗来赢得——或者是一年一次的竞技上，或者是战斗中。



而作为一个奴隶城邦，奴隶是最多的，占八成人口，被武士监管着耕种平原上广阔土地，其中不少是外邦奴隶——战俘、欠款、被掠夺来，甚至来往商人违反法律被贬低成为奴隶……



就是这点使方信稍有些迟疑，在一个没有多少法度的城邦国家，对奴隶的需要，使他们经常打着外来者的主意。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商队从路边出现，方信露出了微笑。



一个转移，就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商队面前。



城邦之间并不安全，这个商队虽然小，但是也有着二十多人组成，牵着载货的牲畜，一点一点前进，其中大部分人都执着刀剑，其中还有一个是戴着羽毛的武士。



这条商路，这个商队的主事者肖蒙，已经走了整整十年。



远远看见城市轮廓，肖蒙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盘算，回头看了看那个武士：“到了城中，就可以交易了。”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的方信，使他们都是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放下东西，就猛地感觉到一阵模糊，整个人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他模糊地听见拔剑的声音。



五分钟后，二十余人都昏迷着，其中一个武士还拉着剑。



一下子催眠二十余人，方信的法力已经一扫过半，幸亏太阳照着，无时不补充着法力，他等了一分钟，才伸出手来，开始阅读着这商队主事肖蒙的记忆。



然后，又对着二个下人进行阅读，虽然有二十余人，但是有二人的记忆，就足够了。



再后来，就是那个武士的记忆了，一接触上去，他的生活记忆就源源不断地输来，包括着这个世界武士的武艺。



“原来你叫哈米什，恩恩，你放心，现在你多了个首领了。”方信怔了一下，笑地说。



他开始对着每个人催眠，植入一段记忆。



其他记忆并没有修改，只是从有关哈米什的记忆中，增加了一个武士的身影。



修改完毕，法力基本上消耗完了，方信也不打话，从哈米什的包裹上，取出了一件衣服，穿上，身影一变，就和当地人差不多了。



随手在头上戴上两根羽毛，方信不由嘿嘿一笑。



片刻之后，突地一醒，二十余人都发觉自己在行路，远处，就是城市的大门了。



肖蒙摇了摇头，摆脱了一种恍惚感，赶着车队向车门走去。



守城的武士，看了看，认识了这个商人。



城邦之间的贸易，远没有后世繁荣，一般来说，常来的商队都会被记住。



卡米伯城对陌生人很是警惕，但是这种老商队，也会宽容许多，只是，两个戴着羽毛的武士，吸引了守城武士的注意。



外来的武士，会得到尊重，守城武士上前，开始询问着情况。



哈米什和肖蒙上前，开始说着，而方信在后面，沉默不语，虽说如此，但是那两根羽毛，吸引着许多人的目光——这代表着勇武。



“戴维尔，一个流浪武士的首领，虽然现在只有一个手下了。”记录下这条，守门武士深深地看了方信一眼，开始每人收10个铜币的赋税。



入了城，才发觉一片空地，这是隔离区，这里到处是各种各样的禽兽栏，商队熟练地把自己的牲口牵到一个栏中——这是专门寄放牲口的地点，除了贵族和三根羽毛以上的武士，不许在城内策马而行。



这是按天收费的牲口圈，也是城市收钱的一种途径。



“戴维尔大人，哈米什大人，请进，我们有老店可以居住。”商队直接去了一处，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处旅馆。



到了旅馆，肖蒙就把两袋钱交给了两人心中还觉得心疼，自己怎么就雇佣了二个武士呢？虽然最近有些不安全，也不必如此吧！



方信却带着哈米什，外出去转转，发觉这里，虽然不算太过繁华，但是总算是商路中枢，来自各地的商人很多，叫卖声、呼喊声、争执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不远处，是一个竞技场，现在关闭着，但是就凭着感觉，里面充满了血腥和怨气，并且歌颂战争和死亡的物品随处可见，雕塑、挂毯、油画都是。



哈米什秉着武士一贯传统，对方信相当恭谨，但是毕竟是流浪武士，又对这些相当的熟悉，不时介绍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



“大人，是城中血祭了。”



没有多少时间，哈米什就打听回来了：“是小血祭，以祭司主导，如果是大血祭，会由国王来亲自主导。”



“哦，我们去看看。”方信说着。



两人赶了过去，就集中在金字塔前的广场上，人群聚集在观看这仪式。



广场上，穿着蓝色衣服的武士，将八个人抓了上去，他们的脸上被画成白色，眼周围涂上巨大的黑色环状图案，被绑着，无法动弹，只是眸子露出恐惧的光。



听着简单的报告，方信知道，这些人就是祭品，多半是重罪者、奴隶、或者是外面抓来的战俘。



由于这次是祭祀月神，因此，就由月之祭司开道，武士紧跟在其后，后面是鼓手，他们用力敲打着鼓声，并且歌唱着嘹亮的祭歌，而在这时，广场上的人，多半也加入歌唱的行列，气氛顿时浓烈起来。



月之祭司，拉着这八个人，走向塔顶的平台上，手持一支有月之圣徽的权杖。



这时，鼓手停止击鼓和歌唱，人群也安静下来。



祭司开始对着月神进行祈祷。



而在下面，观看的数以千计的人，也同声祈祷。



祈祷完毕，祭司一个个将这些人按在祭台的石板上，一个祭司取出刀来，熟练地对着人就是一刀，鲜血飞溅，祭品在金字塔的顶端传来尖利的哀号。



一分钟后，祭司掏出仍在跳动的心脏，将它高举，并且奉到月神祭台月轮上面。



——这象征着将它献给月亮。



而这人的鲜血，被蜂拥地流下，经过了祭台上的血渠，一种神秘的力量出现了，它贪婪地吸取着血中的生命力量，并且吞食着灵魂。



祭司将头割了下来，对着人群，说着，活祭已经取悦了神。



顿时，下面的人群欢呼起来。



方信见了，不由脸沉如水。



“难怪如此虚弱，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有一种黄昏的沉暮气息，想不到这里的神，已经虚弱和堕落到这种程度了——不但依靠着信仰，还必须依靠着血祭才能维持神力，这就是世界进入黄昏后的悲哀吗？”



耳边的喧哗声渐渐消失，方信微微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渐渐地，方信的眼眸中多出了几丝幽暗：“这就是失落文明的悲哀吧，整个世界渐渐沉入黄昏，只保留着最后的余光，而神祇也受到影响，单纯的信仰，不再能满足它们，必须靠着血祭保持着力量。”



“信仰的确对神非常重要，但是当世界陨落时，信仰又有什么用呢？”



凝视着月神的波动，以及祭司们的情况，方信此时的目光，就已经知道，祭司受到的神术，比起正常的情况，已经减少了许多。



衰退中的神祇，就算没有沉眠，也大幅度地减少了对祭司赐予。



“这个世界的神已经受到了污染了，夺取这样的神格，又有多少用途呢？”方信暗暗地摇头，对罗瑟斯、萧红琴、贝卡迪尔原本的计划，越发不看好来。

第218章 神谕



太阳金字塔。



这并非是最大的太阳金字塔，但是也建筑宏伟，呈梯形，坐东朝西。



塔高50米，地面之上就有5层，缘阶而上达塔顶是一座太阳神殿，高大的太阳神像站立在神坛中央，面对东方，端庄严肃，胸前佩带着无数金银、宝石的饰物，当阳光射入庙堂时，周身闪射着耀眼的光芒，使人肃然起敬。



金字塔下方，是一个地下建筑群，一处石室，大概只有一百平方米，中心是一个神像，周围雕刻着太阳神的图案。



一个女祭司跪在地上，她在默默祈祷着，说的是一种神秘的语言。



正在祈祷时，突地，一种声音响起，这似是千万冤魂在一起呐喊，又似是神圣的圣歌在低低长吟，当这个声音一产生，神像上，就显出一片金光，璨然华美。



女祭司大惊又是大喜，连忙跪伏在地上，迎接着太阳神的降临，片刻之后，以神像眼眶中的水晶，浮现出了金红色的光芒！



瞬间，神圣而威严，血腥而残酷的感觉，浮现着。



“至高的太阳父亲塔贝里克啊，您是世上的主宰，我迎接您的旨意。”女祭司跪伏在地，说着。



神像似是已经活过来，巍峨地矗立在那里，无数的影子漂浮着，如是仔细辨识，还可以分辨出，那是祭司戴着黄金面具，在祭台上面挥舞着权杖，屠戮战俘与儿童，对太阳神进行着活人的祭莫，而无数的冤魂，就在尸体上浮现，并且呐喊着。



“有一个偷窃了太阳光辉的罪人，出现在世界上，你们要找到他，把他杀死并且献祭给我，只要完成，我将赐予最大的荣光。”太阳神塔贝里克沉声说着。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旨意。”女祭司听了，伏在地上，恭谨地说着，与之对应，她的身上，也浮现出淡淡的光辉，和神相比，就是一团朦胧的光，淡淡地，模糊地，但是真实地存在着。



神像似是很满意，渐渐地，光辉蜕去，又变成了普通的黄金像。



女祭司等了片刻，这才起身，神谕非常模糊，但是又非常明确——偷窃太阳光辉的人。



默想了片刻，她取出了一个黄金权杖，这黄金权杖，顶端雕刻着光辉的太阳，下面爬着一条蛇，这代表着充满了灾祸、杀戮、血腥。



整个太阳权杖，打造得十分的精美，这就是太阳女祭司的权杖。



“是出去的时候了。”女祭司喃喃地说着，眼神似喜似悲。



等到她拿着权杖出去，到了门口之时，门上雕刻的一条蛇，猛地醒来，眼瞳宝石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直盯着这个女祭司。



女祭司丝毫不惧，她拿着权杖，说着：“奉太阳父亲的命令，我将把荣光带到地上。”



顿时，太阳黄金权杖上，闪出一道金光，受到这个金光，这蛇眸子血光，就消失了，然后，门无声打开了。



寒着丝衣，头带着镶嵌着珍贵珠宝的头饰，洁白的双手捧着太阳黄金权杖，她来到了走廊上，这走廊有着无数怪物的浮雕，也一一醒来，却看见了金光，又缩了回去。



直到走廊的尽头，她顿了顿，才走了上去，门也无声地开了，然后就沿着金字塔内部的道路，向上直行。



就在这时，一个祭司转过来，正见到她，他顿时大惊，又见到她手上那闪烁着金光的黄金权杖，又露出了惊色，怔了一下，才跪了下来。



女祭司毫不理会，一步步前行，直到金字塔顶端的平台上出来。



这时，太阳西照，她捧着权杖，凝视着太阳，神态很是虔诚。



她身上的朦胧光芒，遇到了太阳，立刻就遥遥地呼应，如果此时方信在看，就会发觉，太阳光慢慢如氤氲一样渗透进了她的身体内。



下面已经受到了惊动，祭司的脚步声连绵而匆忙，一个武士，骑着马匹，迅速向着一处而去，片刻之后，一个老者也策马前来，昂望了一眼，匆忙地走进金字塔。



再过一会，这个老者，出现在金字塔顶端之上。



女祭司还在高台上，阳光灿烂，照在太阳神和她的身上，同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太阳贞女塔妮尔，现在不是大祭的时候，你为何出现在地上？”苍老的祭司，定了定神，质问地说。



听到了这声音，她才转过来，在太阳光的映照下，她地身上镶嵌上了一层瑰丽金光，她以一种平静而俯视的声音说着：“奉太阳父亲的命令，我将把荣光带到地上。”



说着，她把黄金权杖高举，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她高声对着跟上来的十数个祭司说着：“在太阳父亲的面前，你们还不行礼吗？”



面对太阳权杖和上面的金光，顿时，所有祭司都一阵犹豫，然后，就有人跪下，老者迟疑了一下，也跪下。



塔妮尔低头看着他们，心中浮现出快意。



所谓的太阳贞女，就是每年都要定期举行隆重的祭神仪式上主持祭礼，每个神殿都有一个太阳贞女。



太阳贞女，在神法上，就是敬献给太阳神做妻子，因此必须具备高贵的血统、出众的美丽，以及高度的虔诚，还有就是相当高的素质。



除了美丽和虔诚外，她们的血统，就满足了高贵和素质这二点——因为她们全部是太阳神的女儿。



各地城邦的国王，据说都是太阳神的子孙，而且尽量和亲姐妹结合，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和母亲或者女儿结合，以维持血统和力量，总之，他们的血统因此都保持在第一代的浓度，所以都可以称是太阳神的儿子和女儿。



太阳贞女，必须从太阳女儿中选拔，而成为太阳神的妻子。



国王拥有神性，具备大能，才能维持各个城邦的统治。



以上太阳贞女，数目很多，在太阳贞女们长达一生的侍奉太阳神的生活中，最重要的就是必须一直保有她们对太阳神的贞操，而通奸是被视作不可饶恕的恶行，违者女方要被活埋，男方要被绞死，九族都要被其株连，甚至连发生过这一事件的村庄都要被铲平和遗弃，被认为是被神诅咒的地方。



为了确保太阳贞女得到绝对的贞操保护，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瞻仰她们，除了国王、王后和他们的亲生儿女以外。



这是普通意义上的太阳贞女，但是真正的太阳贞女，必须是纯血后裔，并且通过信仰，激发出她们的神性，从而获得远超过祭司的力量，甚至比统治的国王更有力量，这些强大而尊贵的贞女，除了一年一次的大祭，甚至不允许随意离开金字塔地下而出现在阳光下。



但是一旦出来，她们身份也是十分尊贵，有权统治祭司们，与大祭司地位平行，甚至可能还略超过。



贪婪地吸取着阳光，充实着身体，一年一次的机会对她们来说，实在太少，能真正生活在阳光下，这才是她们所希望。



片刻之后，她的黄金眸子就亮了起来，沉声说着：“神谕已下，为了完成神谕，圣殿武士受我调遣。”



这话一出，顿时祭司人人变色，个个望向大祭司。



圣殿武士的产生，是极可怕极强大。



首先，必须选取三岁的男孩，关到金字塔下面的密室中，整整三天不给东西吃只给水喝，使他们将肚子里面的东西排除干净，然后洗过，以表示干净的祭品。



这是由真正的，受到神恩激发出神性的太阳贞女，在神前祈祷，然后用两根金针刺入孩童的左右太阳穴。



如果太阳贞女掌握的技术不好，肯定是当场死亡，这自然就是太阳神的祭品了。



就算太阳贞女掌握的技术没有半点差距，生死也各有一半，所以被信徒视为神的挑选，但是只要不死，这孩子就会激发出一些特殊的力量。



这就是神殿武士，他们不但身体强悍，而且掌握着不少特殊力量，是神殿维持神权根基之一，多半由大祭司指挥。



大祭司抬头，眼前的少女与神像一样，闪着黄金色的光辉，他迟疑了一下，跪伏在地，表示同意。



见大祭司同意，塔妮尔甚至感觉到一丝遗憾，以前被囚禁的生活，就由这大祭司代表神意而执行，如果说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怨恨不能对着太阳神发泄，只能对着大祭司——不聪明的女子就早死了，而把仇恨发泄在大祭司身上却是太阳神允许的。



再说，大祭司和太阳贞女作为地位相当的神职人员，彼此对抗也符合神的利益。



“真是聪明，实在遗憾，不然，就可借着神谕斩杀了。”塔妮尔想着，眸子中杀机渐渐消退。



而几乎同时，同样的场景几乎在任何一个城市都出现。



不同的只是大祭司地下场，不少城市，大祭司的人头滚在地上，鲜血飞溅，当了神谕的第一个牺牲品，亲手杀之的太阳贞女，不由发泄地长笑。



而在卡米伯城中，在旅馆的一处树荫底下，方信舒闲写意地躺在藤椅上。



阳光带着赤、橙、红、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光子落了下来，方信很是谨慎，他没有大幅度地吸取，以形成力场波动，他是把区域内，正常照入的阳光吸取掉，而填补着身体内的空虚。



太阳的力量，迅速被吸取，方信明显地感觉到，这太阳光辉有些虚弱，粒子的排列蓬乱不堪，不过这对方信没有多少影响，能量迅速被浓缩成一颗颗白色的颗粒，而转化成黄金色的血液。



是的，吸取大量能量，提炼出一滴黄金鲜血，参与身体内循环。



对方信来说，这一滴黄金鲜血，就是六阶的本质，而现在处于一阶的身体，只有一滴黄金鲜血。



现在方信的化身，就如一个巨大而空旷的仓库，庞大的太阳光和月光照耀下去，似乎都充满了身体，但是浓缩起来，甚至不足制造一滴黄金鲜血。



而平时化身的新陈代谢，是一种能量代替了本应是血液的功能。



当方信身体内黄金鲜血越来越多时，那吸取太阳光和月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假如身体内充满黄金鲜血，这就不折不扣的六阶神躯了。



一周时间，制造一滴黄金鲜血，方信计算了下，不由有些摇头。



但是就在这时，灵觉突然之间，涌起奇异的感觉，一种深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方信顿时一惊，直望向太阳神殿。



就在这时，一口钟轰鸣着，这钟，方信也看过，完全以黄铜而制造，重5吨，当这钟敲响时，全城都能够清晰地听见。



钟声一响，方信赫然发觉，凡是听见声音的，无论是谁，都向着广场前去。



整个城市都是密集的脚步声。



在城外20公里内劳动的田野上，管理着奴隶的武士，也是一惊，直望了过去，钟声连绵不绝，远远超过了十二响，他们顿时不敢怠慢，呵斥着：“快，你们这群贱奴，全部给我起来，到城里去！”



慌乱中，哈米什就过来了，说着：“这是十年一次的隆重血祭，为什么今日？不过我们也赶到广场去吧，这种召集，无论是什么人，都要到达广场，不然的话，只要在城内，半小时不赶到，立刻被圣殿武士清场杀死。”



方信暗中一惊，灵觉迅速告诉他，就和他有关，迟疑了一下，他突地浮现出一丝冷笑，把身体内仅存的二滴黄金鲜血，暂时存在世界珠内，而把那枚蜘蛛戒指带上，只是片刻，一股黑暗的灵气，就徐徐笼罩着身体，并且形成着一层保护态。



大批人的皮肤，都是古铜色的，穿着衬衫和裙子，他们应着钟声，放下一切，赶到了广场之上。



片刻之后，带着头冠，绘着虎纹的武士，拥戴着几个骑在马上的人前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幼，这是国王王后，以及其他王室成员。



方信敏锐地感觉到，那国王身体内，那丝微弱的波动，不由皱眉。



神裔，他如此想着。



这时，十七个神地祭司，都也已经赶到了广场上，他们服饰都差不多，穿蓝色长袍，唯有袍子的前后绣的符号不一样，他们彼此见礼，然后一一停在金字塔各层上，但是唯有太阳神的祭司，可以在顶层。



众多武士中，三百个绘着虎纹的武士特别显眼，他们眸子冰冷无情，扫视着广场。



方信这时，突地涌现出奇异的感觉，几乎要引动他身体内的太阳力量，他先是皱眉，又是徐徐展开眉宇。



一个熟悉的，带着太阳的力量的人，正从金字塔内部走出来。



华夏古代有种力量，就是望气。



魔法世界有种力量，就是观看灵光。



主世界称之生命磁场。



这些，都是能量的光谱，反映着一个人的状态，一阶到五阶，不但气场会不断提高能量，也会提高其完美程度。



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相当完美的灵场。



特别是那黄金色的光辉，明显是太阳力量的某种，引起方信的熟悉感，只是，这种太阳光中，却混杂着血色，这是无数年献祭的结果。



方信这时，却收敛着光场，而把二阶左右的灵场，模拟了出来，其中还带上了蜘蛛戒指上的一些黑暗波动。



这个女子，当然就是太阳贞女塔妮尔了，她先扫过广场，又对着国王致礼。



国王看见手捧着黄金权杖的她，表情有些了然，又有些阴沉，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宣布比武开始。



大祭之初，事先就是比试。



在广场上，立刻有着武士报名，幸亏外地武士不允许参与，所以方信也不必参与。



国王当场就选拔了六十人武士，然后他们就欢呼着，进入了广场特殊地领域。



等一声令下，三十个人，都排着队，找到了自己的敌人，方信记得印象中，似乎是一对一的比赛，比赛因此很长时间，而这次，就是一起上了，显是临时的大祭，有着时间上的某些因素。



一对一轮流比赛，一对一整体比赛，里面不同，但是比赛的结果却没有丝毫改变，两队武士开始厮杀，也许他们以前还是朋友和同僚，但是在神的面前，他们拼命杀戮着，向着神表现和贡献勇武。



刀和刀相互交锋，技能和技能的交战，最后是鲜血飞溅，生死只在一瞬间。



负伤倒地的武士，如果还没有死亡，对面的胜利武士，就会上前，对着喉咙猛地一割，剑刃显然非常锋利，割开脖子甚是快速，剑刃划破皮肤，又划断了其下的气管，喉管，颈动脉，神经，鲜血顿时飞溅了出来。



再怎么样视死如归，身体求生的本能还在，这些武士的身躯猛地弹起，重重跌落后，就在地上不断地强烈痉挛和抽搐，而强壮的身体，使死亡延长，气管内呛入血液，发出了“咯咯”声音。



方信敏锐地看见，一丝力量依附而上，开始贪婪地吸取着。



临死的痉挛很快就平息下来，国王非常满意，而胜利的武士，就可取下死者的羽毛，插到了自己的头上，这代表着武勇和荣耀。



然后就是正规的祭祀。



这次规模完全不同，数以百计的奴隶或者战俘，被拉上高台去，一个个被杀死，随着一个个杀死，神像和那个女祭司身上的光辉都越来越强。



但是，淋浴在太阳中，以黄金色为主的金红色光辉，这时，却也发生了变化。



本来是黄金色中带着红色的太阳灵光，一下子颠倒了，变成了血色灵光为主，只是混杂着黄金色太阳灵能。



堕落！完全是堕落，方信冷笑地想着。



等到上百个祭品杀光，黄金光辉达到巅峰时，她突地放开了灵力，猛地对着整个广场上，四万人进行全面而迅速的扫描。



无数的信息纷纷而入，她浑身上下都滞了一滞。



方信这时，感觉到了一股力量，迅速穿过身体，这激起了蜘蛛戒指的力量的反抗，但是很明显，抵抗无效，全面扫描整个身体的能量性质。



只是方信的世界珠，却不是她能扫描的。



片刻之后，太阳贞女塔妮尔，停了下来，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以武士和上百人的血祭，使神的力量在她身上达到一个巅峰，还是没有找出目标来，太阳之力，并不是没有。



但是那星星点点，都是太阳祭司，还有几个就是王室成员了，特别是国王。



再有的，就是各神的祭司了，以及一些特殊的力量者。



这个神色，自然吸引了大祭司和国王的目光，刚才扫描，连他们两个也在其中，自然使他们恼怒，大祭司故意上前，问着：“贞女，神对祭祀有何反应？”



太阳贞女塔妮尔深吸一口气，说着：“神很满意。”



说完，不再看着两人，对着下面百姓挥手，然后，就带着全城四万人，一起对神祈祷。



渐渐地，祈祷声连成一片，使大祭达到了最高。



一小时后，方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大量人口也回归原本的地点，他们都议论着这次祭祀，方信在自己的房间内，安静地坐会，将黄金鲜血回到身体内。



这黄金鲜血，不能久离身体，不然这个身体必会崩解。



等黄金鲜血一入身体，本来空虚的身体，又渐渐恢复正常，方信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的祭祀和那个太阳贞女，使他感觉到很不好，只需要思考，就可以猜测出，自己引起了一些注意。



到底是神祇，自己再隐藏，还是被抓到了蛛丝马迹。



但是同样，也可以知道，对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不然也不会通过这种手段来查找。



想了一段时间，就到了正常黄昏的时刻，方信就出去，把哈米什喊了上来，然后两人就到了旅馆下面。



这里的食物对于奴隶和自由民，选择很有限，但是对于武士来说，有玉米面包、蔬菜、肉，还有鱼。



只是饮料有些单调，所有人都用着一种发酵果汁。



两人都是狼吞虎咽，将肚子渐渐填饱，等吃完了，这时，夜已经降临，月光已经亮了起来，方信吩咐地说着：“今天我们早点休息，过三天我们就出城。”



传统的习惯，使哈米什听从着首脑的命令。



方信不敢在大街上吸取月光，他回到了房屋中，注意着情况，这才开始吸取月光。



月光本质上就是太阳的转化，自然也可以吸取，整个身体就放大了，月光涌入身体，再提炼出粘质能量，等身体内都充满着粘质能量，才可以提炼出一滴黄金鲜血来。



一夜无话，转眼就是天明了，在天蒙蒙亮时，方信装着睡觉起来的样子，出来，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第219章 感觉



太阳直照着大地，方信看了看天空上的太阳心中很是满意。



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岁月，在这个世界走向陨落时却无人知道，或者说，绝大部分人类不知道。



漫长的岁月使新陈代谢继续进行，人类更新就如以前，似乎没有多少差别。



但是，整个自然就在缓慢而不可抗拒地走向衰亡。



神祇却清楚地感觉到了，作为这个世界的结晶，它们无法脱离自然的演化，面对渐渐的衰老，它们不得不从生命中抽取能量来维系自身生存。



所以，这个世界，无论哪个神，都需要血祭。



“大人，欢迎光临！”似乎无论哪个文明，都有着酒馆，卡米伯城也不例外。



方信带着哈米什进了里面，就被引到一个房间。



里面是一个老者，还有二个中年人陪同。



“戴维尔大人，哈米什大人。”老者是个商人，说着。



“维克会长！”方信点了点头。



这时，宴会就上来了，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宴席，但是也只有六道主菜，四道拼盘，示意享受，方信很是欣赏其中一只烤野红鸡。



这房间隔音设备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间的嘈杂，而哈米什开始和来人交涉着，在记忆中，戴维尔大人不太愿意说话，这已经使哈米什习惯。



方信坐在椅子上，静静聆听着谈话，其实在将这几天凝聚的太阳光和月光凝聚，再有一天一夜，就可再凝聚出一滴黄金鲜血了。



“大人，维克会长邀请我们同行，费用是三十个金币，预付一半，您觉得如何？”哈米什谈判完毕，回头说着。



三十个金币，价格上已经算不错了，方信表示同意。



方信曾经在蜘蛛神殿，获得一百二十枚古老金币，除了几枚准备收藏，其他的，方信都融化了重塑成现代金币，一枚可化两枚，现在加上一些积蓄，以及上次的报酬，手上有二百五十枚金币，这也是哈米什潜意识中认可的原因。



谈判完毕，所有人都很欢喜，于是对菜肴进行仔细品味，这里没有谁会浪费食物。



“既然如此，那我们吃完这顿，就出城！”维克倒是雷厉风行的主，他说着：“前往塔沙城，需要一个月时间呢！”



“嗯！”方信答应了，举出一杯喝着，片刻之后，就放下。



半小时后，他们都出现在城外。



太阳照耀着地面，方信仔细感觉着太阳的粒子，其实太阳很是猛烈，但是地面还是带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泥潭和沼泽，作为大地衰老的象征，越来越多了。



而且，明明有树木，有时风吹过来，就有沙子，这是大地沙土化的表现，使土地肥沃度越来越低，这样下去，也许还要这个世界的数万年，一切都会变成沙漠吧！



方信如此想着，他骑在马匹上，让一点点阳光渗透到身体内，让他觉得很惬意。



时光推移，当到了夕阳的时间上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方信皱眉，回头而看，就见到一队骑兵汹汹涌来。



城市二十公里，这是卡米伯城的最远边境线，也是保护范围之内，这距离里发生抢劫和杀人，是对城邦的挑衅，但是这里已经离开这个保护区，在这里出事，就不关城邦的事了，没有人会理会。



方信望了一眼这个维克，冷笑一声，这老者慷慨地出金币，就是知道了某些危险吧，不然怎么这样凑巧，在出了二十公里就有骑兵追上来？



“哈米什！”方信低声说着，他眸子发寒，握住了剑柄。



骑兵奔驰而来，足有三十骑，骑兵在一里开外分成三拨，领头的人，鼻梁高耸，眸子冰寒，维克看见了，下达命令让所有人拔出武器，准备战斗。



两者相遇，奇怪的是，都沉默着，没有发言，良久，那个首脑把手一挥。



顿时，骑兵在五百米外，发力冲锋，剑光已经举起。



方信扫了一眼，也什么也没问，拔出长剑来。



虽然力量才一阶，但是方信的剑术，却已经达到了某种高度，他根本不把这些人看在眼中，没有联合抗敌，他直接冲了上去。



哈米什顿时一呆，二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就猛夹马腹，马匹嘶叫一声，就直跟随了上去，在这关键时，他选择了跟随首脑。



方信策马前冲，而对面第一批十骑，似是受到激怒，当下也怒吼一声，策马冲锋。



二骑对冲，这数百米距离，只是呼吸几下的事情，二队就已经猛烈地冲撞起来，在这时，一人直面，二骑夹击，把方信包围在其中。



这三人都是借着冲刺之势，又是全力运剑，端是狠毒有效，方信却是冷笑，挥剑而入，四骑一冲就过，身后，鲜血飞溅，三人骑兵顿时跌在地上，连挣杂没有，就伏在地上不动了。



紧接着，就是第二批和第三批冲锋。



直到最后相互洞穿。



方信徐徐勒住马缰，返回，后面就又是六个骑兵跌倒在地上。



而哈米什趁机也斩杀了一个。



这首脑顿时眸子转红，一对面，就有十个骑兵阵亡了，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他盯着方信头上的二根羽毛。



这等可怕的武士，岂只二根羽毛？



但是余下二十人，也是久战的武士，迅速调整，隐隐以方信为中心，调整了合攻的节奏。



“你是谁？”这首脑嘶声问着，这是他第一次说话。



方信也不回答，又是一策，直冲上前，那首脑冷哼一声，也率队扑上。



“叮”的一声响，这个首脑整个人从惨嘶的战马往后拋跌，鲜血飞溅，而几乎同时，数剑围攻而上。



只听“叮叮叮”三声，在身后，三骑猛地跌下，落于泥中，鲜血飞溅。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连后面的哈米什都一脸呆滞，维克张大了嘴巴，喃喃地说着：“神庇护的武士，神庇护的武士啊！”



就在说话之间，又有七个武士跌翻在地。



当最后最剩余八骑时，这骑队终于崩溃了，他们虽然逃亡，但是八骑稍是分散，却使方信不能一一皆杀。



就在这时，方信在马背上伏下，沿途而走，兵器就落在手中，手一挥，三个骑兵顿时悲叫，跌下马匹。



而这时，也反应过来，哈米什直拦截住一个武士。



商队的一批人也拦住了二个。



还有二个看样子就要逃出了，就在这时，空间为之一动，一头巨大的蛛蛛，凭空出现，它动作矫健无比，先是一口，就将正面的骑兵咬死，随之就追上另外一个。



“蜘蛛神使！”维克震惊地说着，眸子闪过畏惧和理解。



前面一声惨叫，那个骑兵被咬住，蜘蛛尖锐的毒牙已经刺入了这人身体内，一股消化液就注入，只有几分钟，整个人的里面，肌肉和内脏，就溶解为液体，用口器满足地吮吸了起来。



到了第四分钟，它就吸光了一人，又爬向第二个尸体，照样如法炮制。



这时，最后一个骑兵被杀死当场。



“伟大的蜘蛛神使，请宽恕我的冒犯。”维克上前行礼说着。



蜘蛛之神鲁克特虽然不算强大的神祇，但是神祇就是神祇，蜘蛛神使的恐怖，也不是凡人能冒犯的，显然，能驾御蜘蛛的方信，被误会了。



方信平静地说着：“这些马匹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会有个合适的答复。”



“如您所愿。”维克立刻说着，他取出一大袋，恭谨地送上，这起码有着二百个金币，方信只是一接，就抛给了哈米什。



蜘蛛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它贪婪地一一食取每个尸体。



直到最后，它的形态扩大了一倍，身体涨得饱满，似乎要破裂出来，当收入了戒指之中，一股信息传达而来。



里面的蜘蛛似乎非常满意，总之就是类似的感觉。



它在变强。



而在戒指之上，也冒出几丝火焰，都是淡红色，片刻之后，火焰，却已经变成了黑色！



方信扫过戒指，露出一丝冷笑，但是他没有作什么，只是说着：“现在我们继续前进吧，既然我接了你的合同，就会负责到底。”



“是，大人。”维克说着，车队继续前进。



而在天空上，一轮太阳，在天空当中冷冷俯瞰着大地，再过了一会，太阳隐在乌云中，渐渐地，道路上产生着浓密的大雾，还落下了密集的小雨，使人感觉到寒意。



这种天气明显不正常，维克不由看过四周，感觉到一片可怕的静谧。



方信皱眉，他感觉到了一阵特殊的召唤，这召唤似是敌意，又似是欢迎，如此的复杂。



难道是有神祇直接发觉了他，但是又不像，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哪个神祇能作到这点——锁定他而不被发觉。



仔细探察，闭着眼睛的话，整个世界就化成了夜晚，深邃天空纯黑着，一些星星发出暗淡的光辉。



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夜里了？方信想着，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



方信皱眉，睁开眼睛，这里又到了一处沼泽的边缘地带，湿地中的树木大片大片，长得还算是茂密，只是河水潺潺流动着。



“大人，我们必须休息了。”



“我明白！”没有凡人能在夜中前进。



每转化一滴黄金鲜血，方信的吸取和转化速度，就加快了一些，商队前行的第二天，方信就凝聚出一滴黄金鲜血，以后也陆续增加。



不过，整个身体，大概有着五百万滴鲜血，这是漫长的征途了。



安雅世界，为什么缓慢地走向陨落，方信一直在思考着。



灵觉若是趁着一些时候，在天空上飞翔，那就会看见茂密的雨林，以及一个又一个的沼泽和泥潭，以及点缀在这个世界的上百个城邦。



降临之后，方信才知道，安雅文明并非是传说中那样热爱和平的文明。



这个文明，和所谓的印地安文明有着极大的联系，甚至可能就是一支分支，但是毫无例外，它们都充满着血祭。



血祭，是人类和神祇早期必经之路，几乎所有文明和神祇（除了后世诞生）都有这个过程，这也应该不是堕落的主因，虽然现在里面的因素太频繁了。



商队中，也有不少信息，方信慢慢地整理。



整个城邦社会，据说开始时，是以太阳神的儿女为核心建立的，但是就算是神权社会，也无法改变着王室成员的增多——于是除长子外的其他王室兄弟受到排挤。



一些王子离开家园去寻找和建立新的城市，因此出现了一个个城邦，而其余的人则留下来争夺继承权。



似乎是神所允许的，整个城邦世界，都在相互战斗，而且还是一种方信无法理解的战争——军队袭击其他城市，虽然也有掠夺财富的目的，但是主要还是抓住俘虏，并且把他们交给已方祭司，作为向神献祭的礼品。



这又分彻底和不彻底，不彻底的，也就是抓住部分人口而回去祭祀，彻底的，就是城市彻底被摧毁，胜利者会举行了“终结典礼”，砸烂了王座、神殿、雕刻，并且把城市所有人都杀死祭祀。



然后撤退，任凭城市荒芜，任凭草木爬上石阶和窗台，幼树在砖缝里发芽长大，藤条粗大以后把石块撑裂——也许若干年后，又有一个王子，带着一批人，在废墟上又建立新的城市，开始新的轮回。



而不是华夏式的攻占领土加以管理，或者西方式的殖民。



这是完全的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杀性文明，定期相互消灭对方的发展潜力，这里的自杀是指扼杀文明的发展。



方信若有所悟，不过，也许这还不是最后的因素。



不过，就算如此，空气还是很清新，当方信积蓄到第七滴黄金鲜血时，商队就到达了塔沙城的控制范围。



沿着一条河流边的道路向前走，走了七八公里，就看见了城市的轮廓。



塔沙城，是此地城邦中三大主城之一，城市面积就超过了50平方公里，城市中的居民（自由民以上），就达到5人，城中共有30座金字塔，几乎这个世界主要的神祇，在此都有着供奉，而且，还有200祭坛，那是小小神祇，甚至是一些半神的供奉之地。



塔沙城控制着附近100里内肥沃地区，以古老的中心广场为核心分布四周，石砌大道，连接着各个大型金字塔神殿，以及着浮雕彩画的王宫。



当然，这些都是方信慢慢询问获得的信息，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其他城市的情况，也非常正常，谁也不会起什么疑问。



一路上，商队都对方信恭谨，这是见到他的力量之后的结果——现在方信已经戴上了三根羽毛了。



按照上次一人就几乎杀死三十人战士的超凡战绩，戴上五根羽毛都可以，但是由于误会着方信借着蜘蛛之神的力量才达成这个效果，因此方信只戴上三根，也就大家认可了。



说到这里，在方信的感觉中，蜘蛛之神鲁克特已经陨落，可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不知道——也许因为虚弱，这里的神祇，经常陷入沉眠，通常几十年上百年和祭司失去联系，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沿途，随时可以看见武士监督着奴隶来干活，方信目光扫过，却把这些田地的情况，一一扫描入内，记在心中。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塔沙城了。”到了城门口，维克就高兴地说着。



他的商队，似乎很熟悉，稍说了几句，一行人就直接入城。



城市的确很宏伟，方信经过一个月的思考，却渐渐明白了原因。



安雅文明虽然是城市文明，但是和任何一种这个时代的文明一样，都建立在农业的根基之上。



只是沿途所见，也许是奴隶没有积极性，也许是武士和祭司过于寄托于神意，结果数千上万年，农业技术都没有丝毫改进。



这是一种极原始的耕作法：他们先把树木统统砍光，过一段时间干燥以后，在雨季到来之前放火焚毁，以草木灰作肥料，覆盖住贫瘠的雨林土壤。



烧一次种一茬，其后要休耕1-3年，有的地方甚至要长达6年，待草木长得比较茂盛之后再烧再种。



而人口大增时，对农业的压力越来越大，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所以安雅文明，才有着客观的血祭基础——通过血祭，自动把超出范围的人口祭祀消灭。



这倒是相当有趣的方法，不去提高农业技术，产生更多粮食，而是把人口自动消灭——在地球上，或者大部分东方文明时代，也有着人口超过土地和农业的问题，那会产生定期的改朝换代来消灭人口的数目。



只是，通过血祭，神不但获得了信仰，更获得了血食，因此也纵容着这种行为，并且使除了和神有关的技术，都难以进步。



并且，在神权政治的体制下，所有的“衰败之象”，都归结为神的不满，他们更多地建神庙，更频繁、更隆重地祈祷，期盼能借神力扭转乾坤——当然，就算是鼎盛的神祇，也无法承担这永无休止的要求。



这样做的结果是浪费了更多的人力和已十分贫乏的资源，无论是神祇还是人类，直至陷入不可救药的恶性循环之中，而给予崩溃。



安雅古典文明可以说，在同时代，是高度发达的文明，但是它毫无例外地，全部崩溃了，自然有着必然崩溃的原因。



地球世界，还是主世界，安雅的后裔也许存在，但是作为文明主体，已经早早就消失在历史之中了。



在代表着这个宇宙空间最强文明的主世界中，没有安雅文明的存在，又自己失去了前进的力量，那这个世界渐渐腐朽和陨落，也就属于理所当然了吧！



主世界与自我进化。



方信灵光一片，觉得自己已经大致地将诸世界和主世界，主流文明和失落文明，这两者的关系猜测了出来，难怪这个世界会如此衰败！



原来，一切的一切，只在于过于早熟了。



希腊文明，属于早熟文明，结果就是灭亡了，幸亏还留下了不少文化。



华夏文明，也属于早熟文明，远超越同时代，建立了几乎空前绝后的辽阔帝国，并且加以有效统治。



这就是早熟文明，早熟文明，无一例外，就失去了发展的潜力。



希腊不说，就单说华夏文明，以大范为例，如果没有方信干涉，很可能，在一千年二千年后，还是三百年王朝循环，无法突破。



而神祇的因素，更是影响巨大。



在无数文明之中，神祇都会起推动作用，许多发明都在神的教导下，经常使之早熟，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特别是在神权社会，神祇的反作用，也越来越大。



比如说，而安雅文明的许多方面，比如建筑工程，由于和神有关，达到当时世界最高水平，能对坚固的石料进行雕镂加工，通过长期观测天象，已经掌握日食周期和日、月、金星的运动规律；雕刻、彩陶、壁画都有很高艺术价值。



数学采用二十进制，发现并使用了“零”的概念，掌握高度的数学和天文历法知识。



安雅文明古老而神秘，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许多方面，特别是社会突破的关键点上，都反而因为早熟，使它们无法萌芽发展了。



从这个角度，方信顿时大悟。



其实，主世界的穿越者，与神祇，又有多少区别呢？



要不，就使那个世界失去了自己的文明，完全被主世界所同化，这称之为高等文明的同化和侵略作用。



要不，就是穿越者与神祇提供的技术和文化，虽然一时推动了社会，但是反过来，却成为了日后社会发展的最大障碍。



一念之间，人道进程，又是清晰了一分，世界珠中，世界清明，物各为物，生命各安其份，属于方信的道，越来越清晰，似是伸手就可破开。



生生不息，在于物物自用。



这个世界的脉络，已经在掌上舞，看得却是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方信一个月前，曾经感觉到的气息又笼罩而来。



似是敌意，似是欢迎，似是催促。



方信目光如水，对此视而不见，随着商队在城中前行，眼前，就是诸神的金字塔。

第220章 金字塔



第二日早晨，方信踏出门去，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虽然说是城市，但是这时的城市，当然不可能处处是石块水泥，因此街道之间，房间之间，满是小树、野花、草丛。



方信出了旅馆，先在自己房间前安静地散步，直到太阳光被吸取到了身体内，变成了一丝丝浓缩的液体，充满了腔体，才起身，向着别的一家酒店而去。



六点起床晒太阳，现在是上午的十点半了，也差不多是中午的时候了，一些旅人和商人，也正行了进去，方信除了头戴三根羽毛外，倒也没有多少特殊。



看到了方信，酒店老板先是观察了下，确定方信的钱袋很是饱满后，十分殷勤地上前招呼，又亲自送上了一些食品。



方信悠闲地叫了三只菜，和一大杯酒，慢慢地吃着，消磨着时间，诸人看见了，似乎都觉得这样的生活，很适合他目前的身份，而通过这段时间，将吸取的太阳光，浓缩到一点，不再为外面感应。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声音，哈米什跑了进来，见到了方信，他低声而急快地说着：“大人，汉塞尔祭司召见于您。”



“汉塞尔祭司？”



“是，是伟大的蜘蛛之神鲁克特的祭司。”哈米什说着，在神权社会，祭司的地位基本上高于武士。



“恩，那好，我就去。”方信这时倒也正好吃完，跟着上去。



塔沙城，是此地城邦中三大主城之一，城市面积就超过了50平方公里，城市中的居民达到5人，城中共有30大小不一的金字塔，几乎这个世界主要的神祇，在此都有着供奉，而且，还有200祭坛，那是小小神祇，甚至是一些半神的供奉之地。



跟着走着，果然就见到一座小型金字塔，说明这是受到正式承认，并且建造的神殿，虽然规模小了点。



进了进去，就见到了维克，方信顿时知道了为什么会受到召见了。



“你就是戴维尔，既然到了城中，为什么不前来拜见，还要我来请你过来？”到了里面，就是一下马威。



这个汉塞尔祭司，长得很是粗壮。



方信毫不受其所动，淡淡地说着：“按照道理，是应该你来拜见我吧！”



“大胆！”汉塞尔祭司的脸上，陡然掠过一种铁青的神情，眼里顿时，燃烧出来的是熊熊的怒火：“别以为你获得了圣戒，就可以代表神了！”



“你说得对，所以，就让神来决定！”方信毫不迟疑地说着，戒指上一动，顿时，一只和人差不多大小的巨形蜘蛛，猛地出现在金字塔内部的大厅中。



这巨形蜘蛛，浑身上下长满了半尺长的绒毛，表面还有着带着金丝的神秘符号，一看就知道不同凡物，它出来后，似乎很满意这里的气息，懒洋洋地爬了几步。



“圣蛛！”这个汉塞尔祭司尖叫着，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来吧，就让圣蛛决定，谁对谁错。”方信也说着。



汉塞尔祭司猛地露出寒意，他狞笑地说着：“不知死活！”



本来听见了维克的话，对这人的武勇甚是感兴趣，还有着收服的意思，现在却闪着杀机，作为祭司，他对蜘蛛的控制力，远在武士之上，哪怕是蜘蛛之神的圣殿武士也是一样——除非这人真的是蜘蛛神使！



他大声念着神秘的咒文，受到这个咒文，这圣蛛顿时面向着他，看着他的脸。



见此汉塞尔祭司大声地说着：“把这个罪人，献祭给神吧！”



顿时，现场的气氛就绷紧了，哈米什脸色苍白，后退一步，却不敢拔剑帮助。



圣蛛动了一下，突地跳了起来，但是目标却不是方信，而是这个汉塞尔祭司，一口咬下，毒牙就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



“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受到这个袭击，汉塞尔祭司第一个惨叫的，竟然就是这个，他全身颤抖，甚至不敢挣扎。



圣蛛对他的乖巧很是满意，注入了毒素，片刻之后，汉塞尔祭司躺在地上，他的身体内，渐渐化成浓汁，而蜘蛛津津有味地吸取着，在场的人，都明显看见汉塞尔祭司干瘪了下去，最后变成一层皮。



“果然是受我神宠爱的！”这时，后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里面走了出来一个老者，这老者穿着祭司袍，但是上面的标记，显示了他属于大祭司的地位。



这时，方信还是上前行礼，而那人也回礼。



蜘蛛神使，地位和大祭司相当，身份也是十分尊贵。



大祭司欣然说着：“在神休息的时候，有你出现，真是神的旨意。”



说完，就请他到下面一看，对于干瘪在地上的那张人皮，他看也不看，而其他二人也只有等着上面，而那只圣蛛，自动跟了下去。



小型金字塔，下面下方的阶梯入口并不深，里面是一个地下空间，倒也可以容纳上百人左右，有着几个武士在看守。



大祭司领着到了一处大厅的中心，中心祭坛上，就是一只雕刻得惟妙惟肖的蜘蛛，看起来和后面跟着的圣蛛形态差不多，都是如此狰狞恐怖。



到了这里，圣蛛似是很兴奋，它迅速地爬到祭坛上，就爬在蜘蛛雕像上。



大祭司也许没有查觉，但是方信当然看见，这蜘蛛雕像上，氤氲蒸腾着阵阵的黑气，里面又带着血光，而这蜘蛛，就拼命吸取着这种雾气，一丝丝地渗透入身体内。



随着吸取，这蜘蛛身体内，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引起了方信的注意。



方信一边和大祭司说话，一边注意着，片刻之后，方信暗中招了招手，这本来把金字塔内黑气吸光，有些累的圣蛛，就爬了过来。



方信只是一摸，就有些了然了，既然是圣蛛，那也有蜘蛛之神的一点神性，但是这神性实在太微弱了，一般情况下，是无论怎么样也不会产生作用的。



但是在蜘蛛之神陨落的这时，却成为了主体，这蜘蛛就可吸取属于蜘蛛之神的信仰和血祭了，不过这丁点微弱的神性，想成长，一般情况下，恢复神祇的智能，起码也必须有着百年以上。



方信只是想了一想，就把这事放开了，这样长的时间的话，自己早就已经连太阳神躯都已经炼成了。



却听见大祭司问着：“那你担任神殿的护卫长，你觉得如何？”



“是！”方信回答地说，他却巧妙地说，一天经过某神坛时，感觉到召唤，就过去，结果发现了这戒指，却不通圣殿武士的训练——这大祭司要他担任神殿护卫长，他就答应了。



有一个现象，很值得重视，就是金字塔



历史上金字塔，无论是埃及金字塔，还是地球上的玛雅金字塔、阿兹特克金字塔，都和太阳神主宰的神系有关。



虽然不知道身为蜘蛛神，为什么也要金字塔，但是方信一进来，就感觉到了。



金字塔特殊造型，使得一些宇宙能量，特别是太阳能和月能，都能凝聚和共鸣，来自太阳的光波，聚集起一种力场，使方信吸取的太阳能和月能，顿时加快了速度。



本来六天凝聚一滴黄金鲜血，现在完全可以三天。



而且，有着金字塔的保护，吸取太阳能和月能，就不会让人发觉了，再说，有万一的话，也还有这只圣蛛呢！



大祭司见他接受了，就开始介绍着情况。



蜘蛛之神，是地位不高的神，不过在城内，也有着上千信徒，并且有着一队编制是十人的圣殿武士，而且只要自己财政开支能支持，也可扩大到百人左右。



顿了一顿，大祭司又说着：“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工作，而且你要照顾圣蛛，只要每天在神殿内巡查一次就可。”



“是！”方信回应，这正合着他的意：“大祭司，还有什么？”



大祭司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着：“沼泽女神塔普丝和我们很是不合，你现在还不是合格的圣殿武士，不要外出，等过段时间，学会了吾神赐予的力量，再外出不迟。”



这更合着方信地意思了，但是他还是故作好奇地问着沼泽女神的情况。



原来，虽然同属低级神，又是暗黑属性，但是沼泽女神就是和它不对路，相互之间争斗了许多年。



“明白了。”方信应声说着。



这时，就是召见神殿的人，还有二个祭司，七八个武士。



祭司有些敌视，不过还属于正常范围内，武士看见了三根羽毛，也多半表示服从，方信也毫不客气，把哈米什任命为副护卫长。



这才使武士有些不满，纷纷望向大祭司，大祭司却明显承认了方信的任命。



哈米什大喜，对方信充满了感激。



最后，方信就被人引着，在金字塔内找到一个房间，这房间周围当然是石制，面积比较大，但是只有一个柜子，一张床，一张结实的木凳。



但是石床上，铺有传统的干草，方信在这个所谓的“床”上躺下，试探着和金字塔积蓄的太阳能连接上，才一连接上，只觉得一股庞大的能量涌了进来，这是许多年的积蓄。



顿时，方信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方信有些惊讶，只是一个呼吸，身体内积蓄到了一滴黄金鲜血的能量。



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联系，将身体内的光能，徐徐转化，最后，凝聚出一滴闪烁着金光的黄金鲜血来。



如此庞大的太阳能量！



方信可以感觉到，百年上千年积蓄的太阳能是如此庞大，简直给方信一种庞大洪流的感觉，而且，大量能量没有利用，储备在金字塔内空间内。



方信脸上有惊异之色，但是这时，总有无数的事情要办，因此忍耐着，去感谢了大祭司，又参与了第一场祈祷会，再命人买到了一些生活必需的货物。



至于奴隶，时日不早，大祭司说他明天就派来二个伺候的奴隶来。



回到了房间，夜中渐渐而深，方信扫描过后，发觉神殿里人都已经睡了，这才开始重新与金字塔内的能量建立联系。



整个金字塔，再次传出了那种洪大的能量，这些能量由于千百年的积蓄，早已经有着天然凝聚的性质，只是仔细分辨，这太阳能中，又充满着一些血光和怨气，以及诡异的黑暗气息，真不知道这怎么融合的。



方信深深吸口气，这金字塔的能量，就有着千滴黄金鲜血的能量储备！



当然，这混杂的能量，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大问题，但是对方信来说，完全不成问题，达到六阶的世界珠的清光，就可以把这些杂能转化。



当下，方信身上一片清光，又一片金光，储备在金字塔内的能量，丝丝偻缕小心翼翼地被方信吸取。



半夜时间，方信就凝聚出了十滴黄金鲜血，身体内的鲜血一下子达到了二十滴。



不过，这还影响不了金字塔，相反，似是抽了一些能量，因此月光照耀下来，这些亏损基本上都立刻弥补上去了。



毕竟原本的金字塔能量巨大，本身产生的能量旋涡，吸附作用就很大，就如一个成年人，稍微流汗消耗体能反而有利身体健康，休息一下就会恢复。



方信估计，每天抽取十滴黄金鲜血的能量，并不会影响和减低整体运转，也难以查觉。



次日一早，方信就发觉周围活动起来，祭司和武士来往着，而许多信徒也赶了上来，方信就知道今天举办献祭活动——为了感谢神赐下神使。



这些工作，当然不需要方信来准备，两小时以后，四个奴隶就已经押到了祭坛上。



作为黑暗神，同样是血祭，当然有些花样了。



这四个奴隶被押到祭坛上，当祈祷之后，上面蜘蛛神像平底光滑的石面，就徐徐落下，压在四人的身上，只余着脑袋露在外面。



这四人似是突然间静止了下来，然后发出了惨裂的叫声。



平台缓慢地，一分一毫地压下去，就听见里面骨骼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再等片刻，只听惨叫和折断声不绝，鲜血从石缝里汨汨地涌出，随之，是巨大的黑暗气息，以及怨气。



方信皱眉，这种血祭是他所不喜。



但是周围的人，却似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安雅文明普遍认为，用这些方法献祭，那么就更加容易得到神的喜悦和回应。



片刻之后，神像从无声无息的祭台上升起，里面血红一片，那只圣蛛就扑了上去，开始享受着血食，周围的信徒，纷纷跪下，以表示源自心底的敬畏！



等祭祀完毕，方信算是正式上任，也被着信徒所认识了。



眼见着弥漫在神殿内，又被压制的怨魂，以及被血祭唤醒，如巨大的茧一样黑紫色的怨气，最重要的，是下面信徒那种麻木的表情，方信心中浮现出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是的，虽然方信此时心，已经很融合到他的道中，等闲不会动容，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也感觉到厌倦。



按照常规来说，拯救会带来功德，但是如此麻木，甚至认可这种事情的人们，方信总无法避免这种厌倦而欣然给予拯救。



反正自己只是寻找着萧红琴，按照现在的情况，只要自己安心等候，在一年之内，就可使自己这个化身，达成五阶。



达成领域的话，就可利用领域来上百倍效率地吸取和转化能量，如果那时情况不好的话，干脆就直接张开领域，与金字塔沟通，一座座吸取下去，只怕在一周内，就可把这个城市30座金字塔内积蓄千百年的能量全部吸光，而使自己达到六阶的程度。



那时，也许正面抗战还有些问题，但是至少不畏惧这个世界的任何神祇了。



至于罗瑟斯和贝卡迪尔这二人，虽然是五阶，却已经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方信如此想着，当祭祀完毕，他就出了神殿，准备去接收一些新来的奴隶。



金字塔神殿处于广场附近，周围矗立着一座座金字塔和祭台……而核心是太阳神的神殿，那里浓郁的太阳能最是吸引方信的目光——10楼高的塔状高台顶端，雄踞着一座壮丽的神殿。



广场上，还有着一些雕像，这些大部分是国王，少数几个是英雄，方信虽然心情厌倦，但是看见这些雕像，还是有些称奇，这些高达18米的头像都是用整块玄武岩雕凿而成，表情甚是传神。



中心的一个，看样子就知道是一个国王，表情威严，眸子深邃而冷漠，头上戴着代表着王权的头饰。



才转出了广场，方信突地心中一动，冷笑着，转到一处相对偏远的胡同之中。



顿时，周围的空气，都寒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黑气之后，一条淡淡的黑影扑了上来。



就算在太阳下，它也显得朦胧，就如影子一样！



方信正是心情不爽之间，冷笑一声，很明显，这种技能是某个神祇的赐予，但是对方信来说，这没有丝毫作用。



冷笑中，方信拔剑，就对着这黑影轻轻一刺，只听一声轻响，这剑就直刺入这个黑影的身体，顿时，鲜血在空中飞溅。



只是虽然被刺穿，这个黑影还是扑了上去，丝毫不顾着持续深入的长剑。



方信只是一绞，又向后退了几步，就见得鲜血再次狂喷。



凡人终是凡人，就算有潜力刺激也不会变成不死的怪物，这次，这个黑影就没有办法再扑上来，他摇摆了下，跌在地上。



太阳下，雾气迅速消除，地上显出的，是一个拿着短剑的人。



方信淡然地收了剑，刚才一剑，他自己都很满意，剑法出手，近于神乎其技，他已经办到了，瞬间的杀戮，不急不徐，这才是高手的气度。



方信见到了这人的背上，那黑色神秘的符号，类似于楔形文字，在徐徐消退中。



方信才想走，突地，凭空之中，一头可怕的巨兽出现了，它先没有对着方信发动攻击，却是开始吞噬着那人的尸体。



是沼泽巨鳄！



方信顿时明白了对自己出手的是谁。



杀死它丝毫不难，但是这很明显就超过了武士的范围了，方信一念之间，一弹而起，跳到胡同的一颗树干上，猛然发力，跳过了墙。



后面的巨鳄一迟疑，就被一种力量催促，这巨鳄甚是不舍还没有吃完的尸体，但是几次催促下，它暴怒了起来，向着墙直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墙被硬生生地撞开，一个平民正巧经过，被愤怒的巨鳄一咬，顿时血水飞激，这个成年人，竟瞬间，被它活生生撕裂，内脏鲜血流淌满地！



方信快步而行，几乎同时，留在了蜘蛛神殿的圣蛛，突地嘶叫一声，直扑了出来，论速度，蜘蛛其实远在巨鳄之上。



从高空上看，就看见蜘蛛和巨鳄，迅速靠近。



方信突地一翻滚，后面一口就咬空了，然后，就是二个怪物的相互对峙。



这时，周围人才发觉了这事，纷纷退开。



除了小孩的尖叫，其他成年人都冷着脸，只是让开，一时间，空出了一大片。



没有必要再打下去，再打下去，就是二个神殿的开战了，而且还是私战，这是城市法律所不允许的。



巨鳄后面，出现一个女人，这女人盯着方信：“你就是戴维尔？新任的蜘蛛神殿护卫长，并且拥有蜘蛛戒指？”



“是我！”方信说着。



“我是塔梅，伟大的沼泽女神塔普丝的祭司，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说完，她拍了拍那头巨鳄，巨鳄有些不满意，但是还是跟着她离开了。



方信看了她一眼，把圣蛛收到戒指里，然后再沿着广场而上。



广场上，还有着黑曜石制成的方碑，上面雕刻着文字，这也算是这个时代最精美的雕刻艺术品之一了，碑上铺天盖地的龙云回纹，竟然有些酷似中国商周青铜器的纹饰。



再前走，就是各种各样的敦实的方形石屋，这些都是贵族的居所，上面高耸着镂空的顶饰，五颜六色的灰泥雕塑使它们显得无比富丽，温暖的石灰石与彩色的浮雕在阳光下流溢着悦目的光彩，像是镶嵌在雨林中的一串多彩的宝石。



经过广场中央时，就是王宫和太阳神的金字塔，由于国王是太阳神的后裔，所以才如此靠近着，这是一座有9层台阶的巨石金字塔。



在太阳之下，蓝宝石的天空下，这座金字塔，斜度高达70度的惊人设计，从获得信息可知，每奉大祭时，国王就是沿着这些陡峻得令人晕眩的石阶，一步步进入那金字塔顶端的太阳神殿，在下面的人看来，太阳会照耀着，一片金光，仿佛升入天际，顿时就成为下面成千上万的安雅人心目中的世间之神。



而对着方信来说，里面浓厚的太阳能量，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这里的能量，可转化成三万滴黄金鲜血。

第221章 大变伊始



时光迅速推移，方信就以神殿护卫长的身份，在城中住了下来，转眼就是半年。



蜘蛛之神的一些密法，被大祭司严肃地传授了他，但是这些对方信来说，当然是非常容易就学会的事情。



圣蛛这半年来，体型又大了一号，拥有着四对散发红色光芒的眼睛，漆黑又带着黄金花纹的身体，半尺的体毛在空气中抖动着，八条强健爪子稳当地支持着身体。



每天，方信就带着它巡查着神殿。



这半年来，方信的黄金鲜血总数达到了1800滴。



当方信超过30滴鲜血时，就进入二阶，超过300滴鲜血时，就进入三阶，超过3000滴鲜血，就进入四阶，超过3万滴鲜血，就进入五阶，超过30万滴，就进入六阶，其中没有关卡可言。



达到了三阶后，方信吸取和转化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除了每天正常从金字塔中吸取十滴黄金鲜血的能量，自己也能在巡查时，靠着太阳和月亮，吸取十滴太阳能量。



这半年中，方信几次感觉到了神念扫描着城市，不过，有着蜘蛛神使身份的保护，这几次扫描，都是徒劳无功。



随着实力的一天天恢复，方信也锁定萧红琴的方位，他也知道她还有最后一次召唤神明化身的机会，并且没有使用，显然，她还相对比较安全。



出于本能，方信感觉到越来越紧张的气氛。



神祇的耐心，只有这些吗？



方信甚至好整以暇地想着。



寒冷的天气，方信却必须率领着一队圣殿武士去外面狩猎。



外面有一些凶狠的野兽，如果能打到，不但是荣耀，也是上好的祭品。



当然，有着一人，拿着蜘蛛的旗帜，后面的圣殿武士，都是一些非常强壮的战士，按照方信的估计，大概有着魔法世界六级战士，主世界的二阶。



拿着旗帜的，是原本的队长，他是一个身体壮实的家伙，即使是在这冬天，他也走穿着一件皮衣，头上挂着二根羽毛。



后面，跟着十数个武士。



转过一处密林时，前面的武士突地惊喜地大叫：“是野牛！”



方信一看，的确看见一群野牛，这野牛体型巨大，体长2米，体高2米，体重高达一吨到一吨半，两角粗大而尖锐呈弧形。



这群野牛，数了数，有15头左右，性情凶猛，遇见敌害时毫不畏惧。



野牛是神圣动物，据说诸神非常喜欢野牛祭祀，但是也规定好，野牛不许群体捕杀，只允许勇士个别挑战。



长久下来，这些野牛，也知道了规矩。



方信跳下了马匹，把身上的一些保护卸了下来。



一见到这情况，后面地武士都知道，那个拿旗的人，把旗帜立在一边，又从后面一个马匹上，拿下一个祭盒。



武士迅速推起一个简单的祭坛，方信这时，脱下上衣，赤裸着上半身，手上只带着一把短剑。



就在这时，一个武士拿起号角，猛地吹响。



这是一种缓缓向四周荡开的音调，音质淳朴，带着荒野苍凉的风味。



听到这个号角，野牛一阵骚动，片刻之后，一头巨大的野牛，踏步而出，眼睛开始转红，死死地盯着方信。



方信持剑而出，仪态自若。



号角吹完，突地，人和牛都向前冲。



一般杀牛，必先刺伤牛，并且使其劳累，然后击杀。



方信却不准备这样，他直接采取最后的刺杀手段，见得牛冲过来，方信持剑而平。



人动牛也动，这些战士，当然知道，这是最难把握的刺杀动作。



牛冲向人，人也冲向牛，在一瞬间的动作中，分辨出牛的致命位置，并且下手，这是相当复杂和危险，一不小心，人也会被牛角撞得穿透，但如果运用得好，也可一举格杀牛。



瞬间交错，短剑刺出，准确地贯入牛的心脏，鲜血飞溅



这牛冲出数步，脚一软，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顿时，武士们欢呼起来，他们不再理会着对面的牛群，而把这牛抬起，放在简单的祭坛前，然后进行祈祷。



等把心脏挖出来祭祀，又等着牛血全部流光，这就算祭祀完毕。



最后，就是烤牛肉了。



安雅文明中，食物主要是玉米，占了食物的80%以上，奇怪的是，这里的文明，对畜牧业并不发达，偶然的狩猎根本不能弥补对动物蛋白质的需要，在以前，祭祀的人，是会把尸体烧烤，作成食物而吃下的。



因此每次祭祀，就是难得的吃肉的时光——尽管是人肉。



这也是广大百姓拥戴血祭之一。



就算是贵族和武士，也不能经常吃到肉，这次狩猎到一头野牛，自然是一次大餐了。



这时，已经快要黄昏了，武士就焚烧一些野草，空出一百平方米的地盘，中间是火堆，而野牛被支解，放在火上烤着，没有多少时间，牛肉的香味，就已经传播了出去。



方信自然不必干活，他坐在了一处垫子上，在等待的时刻，就抬头向四周望去，以成熟文明的角度上看，其实周围的环境还是相当繁荣的，如果有着一些新的农作物种子，以及先进的农业技术的话。



但是，必须达成五阶，才能勉强带着一些物种进行位面跨越，当然，方信相信除了自己外，别人根本不可能达成——次元跨越时，什么种子也被杀死了。



或许，只有六阶真神（地仙），才能达成吧！



不过，想起了世界的排斥和容纳力，方信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且，就算没有麦和稻谷，实际上开发这里的一些农产品，也足够了，比如说马铃薯、玉米、番薯、西红柿



特别是西红柿，方信也是在野外森林看见的，但是当地人把它当作有毒的果子，称之为“狼桃”，只用来观赏。



实际上却是非常有营养的物种。



至于这个世界，经过了封闭式万年的过程，是不是有着“价值”的新品种农作物和可以畜牧的动物，那就难说了。



“大人！”手下送上来最肥嫩的部分，方信点了点头，接过心中有些苦笑，自己快有些习惯性分析世界了，哪怕心中并不是真的很想管着这个世界。



夕阳从西面坠下，红色的光辉，不知道为什么，总带着妖异的感觉，方信皱起了眉，灵觉所向，感受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出现了浓烈的血腥味。



“艾夫，你和我骑马，到前面去看看。”方信喊地说着，艾夫就是那个原本的队长。



艾夫正咬着一块牛肉，听见了命令，他不得不站了起来。



两骑向着远去而去，方信在前面，那感觉指导着他，穿过一处丛林，一幕震撼人心的场景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丛林的小树纷纷折断，干草都被血染红，在一大片面积上，堆积着数以百计武士的尸体——箭矢、刀剑、长矛，都横七竖八，夕阳照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可以弥漫起了薄薄的红雾。



几只野兽已经到了场上，这些是美味的食物。



艾夫翻身下马，他无视大部分人，到了一处已经倾倒的旗帜边上，那个手抓着旗帜的武士，张大嘴望向天空，身上到处是凝结的大块大块黑血。



一见到这个武士，艾夫就惊了一声，翻来旗帜，就见到了月亮的符号。



再行几步，又翻开了几具穿着祭司袍的人。



艾夫脸色苍白地回来了，指了指那面旗帜说着：“这是月神的祭司和武士，祭司我不认识，但是那个武士我认识，哈比！一个强大的武士。”



说着，又喃喃地低语：“什么人敢于袭击月神的祭司呢？”



这个世界的神，没有严格的限制和法律。



对土著来说，神灵根本不分国界，只要有用，就须崇拜，甚至，还有着“万物有灵”的思想，也就是说，他们认为一切事物都有灵魂。



虽然这种思想，已经受到了打击，但是还没有消亡。



但是，就算各个城邦都有自己的神，一些还是区域独有的神，不过，太阳神、月神、战神、死神、农业女神，都属于广泛传播的神祇，它们一般受到整个城邦世界的崇拜，很少有直接针对性的袭击。



方信心中凛然，他隐隐感觉到，萧红琴她们，特别是自己的到来，使这个将要陨落的世界，产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短暂的沉默后，方信命令着艾夫回去，至于这些战死者，也不必掩埋，大地自然会容纳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这件事情，却要向大祭司报告。



回去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却见得众武士却不知道，还笑着献上烤好的牛肉，方信放下了心思，也自大吃了起来。



入夜时分，武士们就在此扎营，休息，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方信睡在了火边，一边以周围人难以觉察的方式吸取着月光，一边思考着，对这件事情，他已经心中有着一些猜测了。



但是具体怎么样，还必须等回去再说，渐渐地，空间变得一片静寂，只有火烧柴的声音，以及武士们的呼噜声。



月光如水，静谧的凉意从天空中覆盖下，火在滋滋地燃烧着，方信一夜并没有睡觉，吸取着月能并且思考着。



所谓的早熟文明，实际上是指一个文明基础的问题。



地球上，某个叫文明游戏，实际上也说明了部分本质，它把文明划分为青铜时代、铁器时代、封建时代等等。



每个时代都有大批的科技、思想、组织作为基础。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生活在河流边的部落，它首先学会的，应该是捕鱼，一个生活在山地的部落，首先学会的，是狩猎。



而在平原的部落，可能首先学会的，是采集（野果）和种植。



在那时，大部分部落都处于野蛮状态，在原始扩散之中，理论上，扩散出去的人，随着环境的变化，那就会学会其它基础文明技术，而分布在各地，形成文明的基础。



可惜的是，假如这时，出现了早熟文明，也就是说，很早就产生了文字、宗教、数学等等，那就会产生一种“选择性的毁灭”。



所谓的选择性的毁灭，就是这些部落和文明，总结出原本“胜利经验”，并且加以完善，他们会选择性挑选新的居住地（符合原本文明生存的地点），而把不符合原本文明的广大地区抛弃。



特别是有着先知、神祇的世界，它们传下的制度和技术，更使这种选择性毁灭发挥到了极限，因此破坏了一切其他异种文明的可能。



以安雅文明中，食物主要是玉米，占了食物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但是是不是没有其他食物获得方式呢？



其它有效的农作物有没有？肯定有。



畜牧业能不能发展？肯定可以发展。



农业技术可不可以改进？肯定可以。



但是他们就不会作此改进。



如果说，这个例子还不清晰地话，那以华夏文明为例，华夏文明，自农耕根基确定后，集权制度和郡县制，以及儒家为核心文化制度随之完善后，就算资本萌芽无处不在，就算三百年一次轮回，每次都导致天下百姓死掉十分之三四。



就算日后不断有胡人入侵，从五胡开始，直到突厥、辽金、元、清，都无法使这个文明认识到自己的局限处。



太过早熟的文明，使华夏文明，从未有过“走向大海”和“走向草原”的想法，也就丧失了继续进化的动力，就算海洋和草原无时不在那里，也是一样。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就可能永远停留在这个阶段。



这个世界也一样。



方信将目光，投向天空之上，在那里，星辰闪烁着，方信摇头，此世界的神祇，已经失去了推动世界的力量，也失去了继续成为神祇的资格。



再比方说，魔法世界，有个“图象留影”，这是三级法术，就和科技的照片差不多，效果是一样的。



只是，科技时代的人，如果因为自己有着强大的电影摄影，就把这“图象留影”三级法术不放在心上，那就失去了一条宽阔无边的道路。



曾几何时，自傲于凌驾畜牧业文明的农耕文明，一次次被畜牧业文明入侵。



曾几何时，鄙视于海洋文明的庞大文明，在海洋殖民的西方力量下，轰然而倒。



那也许有一日，曾几何时，辉煌的科技文明，如果不能广采万川之流，也应该有着有朝一日倒在了仙道或者魔法文明之下的可能——当然，相反也是如此。



能自傲的，只有自己体系内的高低，别的体系内，效果就不成为高低的标准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可能是未来辉煌的根基。



大道也复如此。



多少辉煌的真理，也日薄西云，如果说无常，的确是真理，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说，无常不为真理，因为它没有提到气数。



人道之事，全凭气数，气数之事，天地共运，人而谋之，如果没有争夺气数，扭转命运的精神，那万物存在，又有何用？



无非一死一生，如机械一样地毁灭，或许轮回。



就在沉思中，寒风轻轻地拂过，早晨的阳光按时而起。



方信收敛了思想，带着队伍直接回城。



方信等人踏入城门，顺着大街向前走，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可怕的震动从广场上传了过来，隆隆的声音许久不绝。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不解地大喊。



就在这时，可怕的震动声继续传来，呻吟、喊杀声、弓箭射击声，以及一些神术产生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空气中传出的尖锐嗖嗖声，是箭矢破空时带起的尖啸，方信立刻下达命令：“快，跟我走，到了神殿再说。”



顿时，一行人冲着离开，向着自己的金字塔神殿而去。



时间只过去了短短的十分钟，自己金字塔很快出现在了诸人眼前，方信就赶到里面，里面也是一片慌乱，方信立刻下达命令：“封闭大门，武士各居要位进行防御。”



一道道命令传达而下，无论是才跟着进来的武士，还是里面的武士，都反应过来了，片刻之后，各防备已经完成。



方信这才登上了金字塔上部，金字塔虽然低，但是也有十数米高。



到了平台上，他猛地停了下来。



下面，大批人的在厮杀，方信眼神猛地一缩，他看见了太阳和月亮的旗帜的对战。



“怎么可能！”前面早站在上面的大祭司呻吟地说着。



“大祭司，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可能，太阳和月亮竟然发生战斗，难道这个时代，又要结束了吗？”大祭司喃喃地说着，



方信再要问时，他却全身一震，清醒过来，扫看了下面，对着方信说着：“你作的不错，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问的。”



方信皱眉，才想退下，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波动，自远处而传达来，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



战斗声和阳光都传来，方信突地苦笑，眸子幽深。



这是萧红琴，最后一次召唤神力化身的波动。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了。



时不予我，又能奈何。



“定形术。”方信说着，顿时，一道白光而过，大祭司顿时动弹不得，



在大祭司震惊的表情中，方信上前，掌上清光闪烁：“抱歉了，我要获得你一切的秘密了。”



说完，手放上去，虽然大祭司的力量很强，但是也无法抵抗，顿时，无数记忆，蜂拥而来，方信默然。



大脑记忆提取，需要很大能量，这种办法，实际上是让大祭司的大脑高度运转。



片刻之后，方信脸色铁青。



诸神的黄昏。



这个世界有多次文明，多次神祇更替。



他不由想起了地球上的所谓玛雅预言：“地球并非人类所有，人类却是属于地球所有。”



根据玛雅预言上表示，现在我们所生存的地球，已经是在所谓的第五太阳纪，到目前为止，地球已经过了四个太阳纪，而在每一纪结束时，都会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毁灭剧情，以及新旧的更新。



第一个太阳纪是被一场洪水所灭。



第二个太阳纪被风吹得四散零落。



第三个太阳纪天降大火，而步向毁灭之路。



第四个太阳纪也是火雨的肆虐下引发大地覆灭亡。



这些都罢了，关键却是更新的程序。



从大祭司，以及其他资料上可知，产生新神的程序，首先就是向着宇宙（世界）本身举行忏悔祈祷仪式，让世界原谅神的罪过，其次就是举行隆重的献祭。



而这献祭，却不是凡人，而把神当成祭品。



被当成祭品的诸神，神性被净化，罪孽被消除，然后才有新生的太阳和月亮，以及其他伟大的诸神。



想到这里，一股不祥的预感而生，再看着下面太阳和月亮相互战斗，方信顿时下决心。



他放开了手，大祭司就瘫在了地上，方信一挥手，就让圣蛛出现，然后就下令，让它吃掉大祭司。



这种举动，立刻被下面的武士发觉。



艾夫“噌”的一声拔出剑来，大声喊着：“大人，你在干什么？”



“奉神的旨意，现在这里我作主。”方信说着。



“谎言，神什么时候下达旨意了！”艾夫大声怒吼着。



下面的武士顿时面面相觑，顿时分成两派，大部分武士随着艾夫，只有几个跟着方信和哈米什。



方信也不打话，身为三阶，他已经获得了大量魔法力量。



一团火球飞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顿时，整个金字塔都摇了一下，艾夫和他的手下，炸得支离破碎，还有几个虽然没有死，却也负了伤，圣蛛这时迅速扑上，把其他的几人全部杀了，开始大吃起来。



等火焰消失，整个大厅都安静了，谁都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剩余武士个个目瞪口呆，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方信无奈地耸了耸肩，对着：“哈米什，我要举行仪式。”



片刻之后，被恐惧和敬畏压倒的武士，迅速准备了仪式，方信直接握住蜘蛛神像，这是金字塔的中枢，顿时，宏大的太阳能，徐徐而吸入。



一片金光，自方信身上闪起，照亮了跪下的武士。



空前的太阳能量，蜂拥而入，迅速被转化成黄金鲜血，清光照耀，把里面的杂质全部化去，一滴滴纯粹无瑕的金血，落了下来，迅速流转到方信身体之内。

第222章 攻占



每滴黄金鲜血，都是一个消化器。



以方信一千八百点黄金鲜血，每小时最高极限，可吸取六百点黄金鲜血，并且以此类推而上。



金字塔内庞大的力量，徐徐输入方信身体内。



时光迅速而过，在场的人，都默默等待着，只见方信身上金光一片，呈三尺有余，在神光照下，几如神祇。



哈米什眼神变幻，最后，渐渐露出坚决之色。



二个小时后，一千二百滴黄金鲜血已经消化，方信顿时达到了三千滴的数字，离五阶突破，还需要七千滴。



（注：这里修改一下黄金鲜血的数字，我计算了下，正常人体的血液，大概是十二万滴，所以当方信超过10滴黄金鲜血时，就进入二阶，超过100黄金鲜血时，就进入三阶，超过1000滴黄金鲜血，就进入四阶，超过1万滴黄金鲜血，就进入五阶，超过10滴黄金鲜血，就进入六阶，其中没有关卡可言。）



达成四阶，就等于魔法世界15级以上法师。



无数可用的神通，一一闪现出来。



六级法术中，有一个叫“唤起死灵”，是死灵系法术，需要的是强大的怨气以及大批尸骨，这在这个世界，简直是多如牛毛——到处是血祭后遗留的原材料。



太阳光和月光可以转化，而月光主冥界，方信就可转化成月之力，而施展最正统的死灵法术——当时就组合着这个法术的魔法轨仪，而自行填充能量入内。



一施展这个亡灵系法术，方信只感觉比太阳能还庞大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死亡能量，在地下蠢蠢欲动，这是无数年血祭的结果。



“以我之名，唤起你们！”方信喝着。



顿时，祭坛之上，一片黑气，在黑气中，慢慢形成出六个影子。



这是影魔，外表看上去，它们像个影子，但是处于半虚半实之间。



方信并不是不能创造出更强的不死生命，但是结合着怨气，最容易创造的，就是这它们了，而且，它们的核心，实际上就是方信的力量支持，只要一念之间，它们就会散去，最是安全和忠诚不过。



这影魔一出现，连圣蛛都嘶地退后几步，显地感觉到它们的威胁。



“哈米什，你们是我的部下吗？”方信沉声问着。



这时，在场的几个武士，都已经清醒过，连忙跪下说着：“是，必将为您效劳。”



“那好，我们先去沼泽女神的金字塔，这些影魔能潜伏在你们的影子中，明白吗？”方信严厉地说着。



“是，我们都明白。”



五个武士，每人影子可加上一个，但是方信的影子，却放不下影魔，一放入内，立刻被强大的太阳力量焚烧，顿时就少了一个。



本来是想放在圣蛛影子下，但是它坚决不肯，这也罢了。



半刻钟后，方信一行人，就来到了沼泽女神的金字塔，哈米什先去，未过多久就面色凝重地回转了来，说着：“大人，金字塔内有警备，里面至少有三十名武士在内，还有五个祭司。”



方信冷笑一声，如果不是怕影响太大，直接吸引了神祇的目光，他就直接利用神力打进去了。



这时，还必须常规战斗，只要让上面的神祇，暂时认为是凡间战斗，不立刻降临就可。



毕竟如果估计得不错的话，现在诸神都面临着一场激烈的冲突，损失一下地面某个神殿，这实在是小事。



如果是完全正常的神殿，这潜魔根本进不去，一旦强行突破就会被圣力所焚烧，但是此时，方信目光所见，神殿灵光已经暗淡之极了。



方信深吸了一口气，拔出剑来，直冲上去。



城中出了变故，神殿都有防备，这时，见到区区五个人冲上来，却也不以为意，为首的队长仔细一看，立刻识得是敌对神殿的戴维尔和哈米什，以及几个圣殿武士。



平时，方信都是避免无意义的冲突，但是却被这些人以为软弱，深恨方信等人跑得快，难以杀敌，这时，这队长就是大喜，手一挥，带着十数个武士，发了一声喊，就冲了上来。



两者都在冲锋，方信剑光一闪，这个队长顿时连反击的余地也没有，立刻被杀死在当场，而其后几个武士，也几无还手之力。



于是这场战斗毫无悬念地在五分钟内迅速完结。



方信一人一剑，直接摧枯拉朽地扫荡进去，冲入了大门，进了里面，就见得三十余人涌了出来，其中一人，就是一年前袭击方信的女祭司塔梅。



“戴维尔，你胆敢闯入伟大的沼泽女神塔普丝的神殿，我实在佩服你的勇气！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神已经长眠了吗？”说着，她故意拍了拍后面那头巨鳄，笑了起来。



方信冷笑，发出命令：“攻击！”



顿时，圣蛛显形，扑了上来，而五头影魔，已经分离出来，潜到了敌人的影子之内。



顿时，五个武士猛地惨叫，血肉横飞，一只利爪，就从影子后面扑了上来，把心脏挖开。



而方信准确地把握着战场上的局势，伸手一击：“火球术！”



一个火球，迅速击到了人密集的地点，落到地上，“蓬”的一声爆炸散开，熊熊烈火，顿时将巨鳄和近十个人完全炸开！



那个女祭司根本没有想到这种攻击，女体被炸成残缺不全的焦黑，沉重地落下来，她的生命力量还很强，一时不死，身上冒着烤焦的气味和烟雾，挣扎着伸出手来，似是想说些什么来。



而那头巨鳄，也炸得鳞片四散，鲜血淋漓，一时间晕头转向，见到时机，这只圣蛛就猛地扑上去，毒牙一咬，就咬住了它，拼命向它注入毒液。



在场的五个武士，都是搏杀经验老辣丰富的人，虽然也想不到有此结果，但是稍一顿之下，就一眼就看出形势，顿时扑了上去。



方信长剑斜指，整个人直逼上去，挥斩而出，转眼之间，数个武士已经被斩杀！



杀了之后，方信不再战斗，坐看着余下的战斗，现在主力已经全部击杀，这五个武士也要建立一些功勋才是。



巨鳄和蜘蛛拼死相战，但是巨鳄毕竟中了一记火球术，又被抢先注入毒液，战了半刻，毒性发作，终于不敌圣蛛，圣蛛大喜，虽然自己身上也伤迹累累，而且三条腿已经折断，但是还是扑了上去，开始享受着战利品。



片刻之后，这五个武士，终于斩尽敌人，并且对着所有人都补上一刀，虽然他们自身也伤痕累累。



方信上前，说着：“群体治疗！”



这是一个五级神术，方信此时，却已经能施展出来，当然，这也是他现在能施展的最高级神术了。



顿时，五个本来伤痕累累的武士，突觉得一阵甘露降临，身上笼罩着光，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弥补愈合。



五个武士见此神迹，顿时跪了下来，对着方信跪拜不己，到了这一刻，这五人也隐隐知道，眼前的这人，不是凡人了。



方信也不理会，清光一闪，隔离了感知，然后就入内。



圣蛛这时，已经将巨鳄吞食，巨鳄体内，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辉一闪，在尸体上盘旋，也被它一口吞下，吞下之后，它受伤的身体，也迅速恢复，而且，就在几分钟之间，身体又大上一号。



见得方信入内，它也迅速扑进，然后扑到了祭坛神像上，一阵撕咬，把沼泽女神的神像扑倒在地，自己盘旋在上。



方信可以看见，大批信仰力量，氤氲蒸腾着阵阵的黑气，里面又带着血光，而这蜘蛛，就拼命吸取着这种雾气，一丝丝地渗透入身体内，也不怕是异种能量难以消化。



方信也不理会，他现在连接和吸取金字塔内的能量，就快速多了，只见方信身上，又浮起金光三尺，庞大的金字塔能量，就被吸取到身体内，迅速转化成黄金鲜血。



这个金字塔，也只有一千五百滴黄金鲜血左右，可以一次性吸取转化完毕，方信闭着眼睛，全心全意地吸取着力量。



至于那些血光黑气，这次不必净化，全部赶向那只蜘蛛，它却当成美食一样吸取，各取所需。



金光照耀，黑气弥漫，两者却如此和谐。



五个武士进来，虔诚地跪下。



五头影魔也有自己的进补方法，它们把外面尸体存在的精血全部吸取，也充实了一分。



一个小时后，方信睁开了眼，看了看圣蛛，发觉它也吸取完毕，就如吃得饱饱的一样。



方信也不揭破其中的关窍，对着五个武士说着：“最近的金字塔，又是哪个？”



哈米什却是理解了意思，说着：“大人，毒蛇之神的金字塔，却是适宜。”



方信听了，点了点头，现在他的黄金鲜血，已经增加到了四千五百滴，实力更是大增，对着场地上三十余死尸，就是施展死灵法术。



原本的影魔，是没有新鲜的尸体，现在却有了，只见黑气稍稍吸引，就从地下升了上来，笼罩着尸体，片刻之后，三十余个尸体，全部唤醒了。



并且，它们伤口，迅速愈合，眸子中充满了血光，它们的战斗力，甚至比生前还强大。



毒蛇金字塔，顾名思义，就是里面充满了毒蛇，方信不想直接进去战斗，而这些不死生命，却丝毫不畏惧毒蛇和毒液，正是作战的利器。



这个世界，有着太多怨气和死气了。



方信如此想着，某种程度上，这个世界可以称是建立在尸骨之上。



当然理论上，任何世界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埋下或者火化，不过被血祭而死，和正常死亡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三十五个具活尸、五个影魔、一只圣蛛，后面才是六个活人。



毒蛇之神，也是一个低级神，它的金字塔也差不多，距离也是不远。



只是，不死生命活动在大街上，也是不好，方信默默一念：“隐雾术！”



这是标准的一级咒法系法术，顿时，以方信为中心，涌现出一团云雾来，这云雾面积大概是十米半径，在浓雾里，无论外面还是里面，视野只能看见三米左右，本来狰狞的不死生命，就面容含糊，走在街上，看不出了。



30米……25米……20米！



按照方信的现在的力量，大概可维持五分钟不成问题，迅速就到了毒蛇之神的神殿前。



“什么人？”毕竟现在最多是下午一点左右，有这种雾气甚至太奇怪了，守卫神殿的人立刻发觉了异样。



就算神的金字塔再虚弱，但是雾气一旦遇到神殿，就化消而去，近在数米，守卫顿时发觉了对面来人的异样——破烂烧焦的衣服，眼睛充满红光，行动稍有些呆滞。



一个武士顿时脸色大变，这个世界，也有着类似的法术，只是没有魔法世界那样普遍和有效罢了。



这个武士应变奇速，猛地一剑，话说不死生命，也有核，和心脏作用一样，破坏了也可杀死，但是这个武士那能碰巧击中，长剑穿入尸体，那尸体似是不觉，就对着武士就给予了一拳。



这活尸，力量却比生前大上数倍，胸口中了一拳，这个武士顿时倒飞出去，格格之声不绝，显是胸骨尽碎，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就不动了。



“杀进去！”方信发出命令。



于是，这三十余活尸，不断地扑入。



于是里面厮杀之声不绝。



突地，也是一团黑气弥漫，然后几处机关一开，顿时，数千条各种各样的毒蛇，就从四处角落中爬了出来，看得外面的五个武士毛骨悚然。



虽然对方信一点作用也没有，但是看见群蛇，他也有些不舒服。



毒蛇满地都是，毒牙毒液飞溅，落到了活尸上，肌肤滋滋而响，可见其毒性，但是不死生命都似是未觉，自顾着撕裂那些蛇。



蛇性虽是坚韧，但是现在它们都力大，一拉就断，而蛇头通常咬入不死生命体内，死死不放，但是这对不死生命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那些武士，也难以对抗，不时发出惨叫。



祭司也有神术，但是现在神祇都处于衰退状态，每日赐予的神术，不及正常情况十分之一，而且能发挥杀伤的也很少。



方信站在外面，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杀戮。



到了最后关头，一个祭司惨叫一声，发出一声奇怪的呼唤。



这时，地下一震，一股腥风就吹了过来。



一条长两米，有着火色鳞片，眸子带着淡金的蛇，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出来，这蛇就扑到那个祭司身上，一口就咬住了祭司。



这祭司顿时发出一声垂死前的可怕惨嘶，然后浑身抽搐颤抖。



火蛇的毒液，和圣蛛有些类似，也有消化的功能，方信等人都可以看见，这祭司身体内部，化成一片粘液，可让蛇来直接吮吸。



方信在旁边从容看着，但是圣蛛却似见到了生死敌人一样，发出嘶叫。



而这蛇，也回过头来，首先盯着方信，似是有些畏惧，但是受到这圣蛛一叫，顿时，立起上半截蛇身，口中蛇信“丝丝”地吐息，两只淡金色的眸子也闪着血光。



猛然，赤蛇一张口，数点毒液飞射袭来。



方信稍退一步，就避开，冷笑，然后就对着那圣蛛加上法术。



“防御毒液，毒液免疫力提升！”



“猫之优雅，速度增加五成！”



“熊之忍耐，体质临时增加三成！”



“锋之锐利，毒牙和爪子具备魔法武器的攻击力！”



这几个法术一施展上去，圣蛛本来有些犹豫，立刻激发了勇气，直扑了上去。



顿时，一蛇一蛛就在交战起来，两者都具强大毒性，于是相战时，不可避免地，就相互被咬中击中。



虽然蛇皮坚韧，但是圣蛛也不是好惹的，而且还得了魔法加持，两个怪物在地上翻滚着，撕咬着，渐渐地，两个怪物都发出了痛苦的嘶叫声。



战到后来，毒蛇神殿的人已经被杀光，而活尸只摧毁了七个，还有二十八个，身上满是死蛇头，毒液也使青肿，但是它们丝毫不觉，又扑上去帮助圣蛛——这敌我，它们还是分辨得出来。



那火蛇大怒，对着一具活尸吐出一口毒液，一个活尸正中脑袋上，脑袋顿时腐朽，烂出了骷髅，又顺着而下，破坏了不死能量循环，轰然而倒。



但是，趁着这机会，圣蛛又是一口，使火蛇痛苦翻滚，而其他的活尸，虽然见此，却毫不畏惧，又扑了上去。



就算是火蛇，它的毒液也是有限的，在搏杀中，它不断被攻击，直到终于崩溃，死去。



这时，伤痕累累的圣蛛，才发出有气无力的欢呼，先扑上去，把蛇头上的一点光辉吃掉，然后才消化着这火蛇。



方信见得毒蛇大部分杀死，还是有些厌恶，命令清出一条场道来。



活尸受到命令，不辞辛苦地把毒蛇尸体一条条搬开。



毒蛇之神的祭坛上，一条巨蛇雕像盘旋着，方信并不自己破坏，他等待着，没有多少时间，圣蛛又爬了进来。



吞噬了毒蛇，它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爬了上去，把雕像赶了下去，然后自己盘旋在上，开始惬意地吸取力量，以及修养。



方信也是一笑，对着余下五人说着：“你们把门关上，等着我们。”



“是，大人！”见到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情，五个武士已经彻底把方信视为神祇，立刻应命着。



片刻之后，方信满意地连接上金字塔内的太阳能，宏大的太阳能，徐徐而吸入，迅速被转化成黄金鲜血。



一片金光，自方信身上闪起，清光照耀，没有把里面的杂质化去，而把这些全部丢给圣蛛，而圣蛛却似非常享受地吸取着。



方信静静等着，一滴滴纯粹无瑕的金血，落了下来，迅速流转到身体之内。



等全部完成，发觉圣蛛虽然吸取完毕，但是似乎是吃得太饱了，无法动弹，而五个武士虽然恭谨地等待着，也累了。



一查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左右，方信就问着：“太阳神和月亮神的战斗，现在平息了没有？你去打听一下消息，其他人，吃饭休息，等待我的召唤。”



“是，伟大者，听从您的吩咐！”哈米什这时连大人也不称了，直接称呼“伟大者”，这是对神祇、半神、国王的别称。



神殿里当然有食物，其他四个，连忙是寻找着，不久，就弄到了简单的食物，方信稍稍吃过，又让他们吃过，然后一起休息。



没有多少时间，哈米什就回来了，说着：“大人，月神殿的人，已经大败，被太阳神殿的人，杀入了月神殿了，里面战斗声音不多了，应该是战事差不多要平定了。”



“明白了，趁这个机会，大家回去吧！”方信说着，这里到底不是久留之地。



说着，他出来，又同样施展法术，片刻之后，活尸又增加了四十多具，总数高达七十具了，又施展了迷雾，一行人就快速回到了原本的蜘蛛神殿。



一入熟悉的神殿，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圣蛛也快速爬到祭坛上，对今天战利品，进行进一步的消化。



“各位辛苦了，关死大门，休息吧！”



听了这命令，众武士都立刻应命，方信也不理会着外面的战事，也自回房。



今天白日，吸取了足足有5000滴黄金鲜血，虽然都非常纯粹，但是也要一个消化的过程，方信闭目沉思，运转消化。



五个小时后，差不多就到了夜晚八九点了，此时，城中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出门。



方信这才飘了出来，身上笼罩一片浓雾，在夜晚之下，根本看不见人，一直到了月亮神殿金字塔之前。



月亮神殿金字塔。



它的建筑规格，实际上和太阳神殿金字塔一样，只是规模较小，但是要论到建造精细，还在太阳金字塔之上，它坐北朝南，址长150米，宽120，塔高46米，也分5层，外部叠砌的石块上绘有许多色彩斑斓的壁画，塔前的宽阔广场可容纳上万人。



月亮金字塔圆柱上刻着极为精致的蝶翅鸟身图样，颜色鲜艳。



但是此时，就见到到处是尸体，到处是鲜血，200台阶上，似乎都有着。



而太阳神殿的人，也不肯在夜里留在此处，除了外围的看守，里面都是空着，方信毫不迟疑地翻身进入，进入了金字塔内。



才一接触，方信就是一惊，这里的太阳能（或者说月能）浩瀚沉凝，起码有二万五千滴的黄金鲜血的能量，如果方信直接吸取的话，直怕立刻被撑破了。



当下，就找了个房间。



“石化术！”



顿时将大门缝隙石化，形成了一个整体，月亮金字塔里面有几千个小房间，不知道内情的人，哪可能一一检查出来，就算明天太阳神殿的人，大举检查，也不是几天能发觉他的。



当下，静下心来，冥想不动，一丝丝月亮被小心地抽取，黄金鲜血，也一滴滴落下，以弥补着方信身体内。

第223章 显形



这座城市有着丰富的河水滋润，又是三大主城之一，自然颇为繁华。



凌晨，当太阳初生的第一个瞬间，普尔娜却在作梦。



祭祀太阳神是在正午，所以早晨可以偷懒。



太阳贞女普尔娜梦见自己身处一片虚空之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分辨不出，正当她有些惊惧时，她突然之间，看见了太阳和月亮。



太阳和月亮在斗争，太阳的光辉已经占了大部分，但是月亮还在拼命抵抗着。



普尔娜正试图走近一点，帮她的神祇，但是却发现自己丝毫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神祇出现了。



神祇塔贝里克浮现了，它的身上，闪烁着太阳的金光，但是又混杂着其他的力量，普尔娜目瞪口呆地看见这点——那是血红的力量。



太阳神塔贝里克，低下头来看她，金光映得周围一片，刺得普尔娜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跪伏在地上，聆听着神的旨意。



神祇说话了，一种无可抵御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普尔娜，你作得很好，我很满意！”



普尔娜知道，这是指消灭本城的月之祭司，她谦卑地伏在地上，说着：“一切荣光归于您，我在天上的父亲。”



“说得很好！我美丽的女儿普尔娜！”神祇说着：“我对你虔诚和功绩都很满意，所以我赐予你一项荣耀！”



普尔娜深深地伏在地上，等候着神的旨意。



“以前，我曾下达神谕，要找个偷窃了我的太阳光辉地罪人，当然，这点我很不满意，因为到现在，都没有完成！”太阳神塔贝里克沉声说着，神祇地声音并不高，也没有带着愤怒，相当平淡，但是普尔娜的身体，就因此而颤抖。



神祇对于她的反应感到满意，它继续说着：“出于你地虔诚和功绩，我可以原谅你此项过失，我已经查知到了这罪人在那里——就在月亮神殿中。”



“今天，你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将其杀死，并且献祭于我，只要你完成这点，我不但赐予给永生，更会接纳你到我的神宫，作为我的妃子！”



“是，我的父神！”普尔娜恭谨地应着，然后，影象消去，她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她怔了半刻，突地跳了起来，喊着：“来人啊！”



再下一刻，太阳神的神殿，响起了急促的钟声，这是召集的命令。



再过片刻，总数高达五百的圣殿武士，已经召集而来，而祭司不安地等候着。



普尔娜一脸铁青，令着：“去，到月亮金字塔去！”



顿时，大队军队就赶向月亮金字塔，沿途的百姓纷纷躲避。



月亮金字塔处在城南，距离不是很远，广场附近，就有一个宫殿，这是宗教上层人物和达官贵人的住所，也是全城最华丽的地方，还有着地下排水系统，纵横交错，密如蛛网。



但是此时，这个广场没有一个人，有的，也是尸体，到了广场上，整个月亮金字塔，静悄悄地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静。



普尔娜立刻下达了命令：“搜，把每个角落，每个房间，全部给我搜！”



“是！”五百士兵立刻服从了命令，蜂拥而入。



时光在一分分地推移着，每个房间都检查着，敲打着。



特别是地下通道，更是一寸寸检查过。



当快到了中午时，终于，有人报告上来：“圣女，下面发觉秘密通道，里面有月神教的余孽！”



这话一出，等待到了心焦的普尔娜立刻大喜，说着：“带我过去！”



这条密道，是月神祭司修建，十分隐秘，而且漫长的石壁之中，有着大量的机关，普尔娜匆忙地赶到，就看见了通道里血肉模糊的一大片尸体，都是己方。



她见了，反而大喜，立刻下达命令：“去，调集城守军，叫他们先冲锋！”



顿时，一人匆忙出去，外面传来了号角声。



在这个关键时候，连国王也不得不服从她的命令，除了核心的王宫武士不能调遣外，其他城内军队任凭调遣，因此，立刻就有上千人被召集而来，并且当成炮灰进行进攻。



这密道之中，机关重重，毒水、油火、箭簇等等，都是密密麻麻，但是在严令之下，这上千人不得不冲锋，以生命来破开机关。



当真是一寸进程一寸血。



直到了下午二点左右，进攻终于达到了核心，这是一个广大的地下室，可容纳数百人同时居住，这时，突地几个怪物雕像，醒了过来，扑了下来。



“杀，杀过去！”普尔娜大喜地说着，她知道因此找到了对方躲藏的主力。



阳光一分分偏移，方信闭着眼睛，一切都映在心中。



一阵阵清光照耀，将一些探测阻隔过滤了下来。



身上一层金光，充满了神秘与威严，但又纯粹无暇，没有半点杂质



昨天夜里，他就一口气吸取了3000黄金鲜血，使总数突破10000黄金鲜血，达成了突破五阶的目标，并且产生了领域。



但是产生领域，却要和这个世界的规则，特别是太阳规则和月亮规则发生互动，正是如此，太阳神才能查知他的具体方位。



不过，就算如此，方信也反过来窥探到了一些秘密——特别重要的，就是太阳和月亮在相互战斗，在短时间内，谁也离开不了。



普尔娜的进攻，当然是为了找他，但是却被隐藏在地下的月亮神残余祭司吸引了去，并且开始着不死不休的战斗。



时光一分分过去，方信的金光，随着太阳的下落，而开始转化，渐渐，虽然还是金黄色，却朦胧飘渺起来，宛然月光。



“不，不可能，我已经全部杀了月神的余孽！”就在一片夕阳时，普尔娜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这是神罚！



在她的面前，横七竖八的，全部是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此城月神教最后的抵抗力量。



普尔娜吐出了一口鲜血，却大声喝着：“快，搜，不在地下，在上面！”



她获得某种启示，尖叫了起来，声音嘶烈，只有她才知道，如果无法完成任务，会受到怎么样可怕的惩罚。



就在这时，突地，一个沉稳的声音说着：“晚了，太阳神的女儿，容我把你送入月的深处吧！”



这一声，好象着死神的诅咒。



一片光辉出现，但是普尔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这却是黄昏的光，而且，还隐约有着月色在内，正是此时的时辰。



随着这句说话，一个闪烁着五尺金光的少年，徐徐而下，这时，方信甚至无需化成本地人的样子，完全以他本身的容貌出现。



这时，普尔娜便向前直扑了过去！她的速度非常快速，眸子中浮现出一片金光，猛地一矛刺出！



作为太阳神的后裔，她练习的是长矛，这是太阳神的武器，这一击，就是本世界矛法的精华，也同样达到某种技艺的巅峰。



然而方信，却静静地站在原地，稍退一步，就轻声说着：“看啊，此时，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方信此时说话，正巧就是太阳落下，直到最后一丝余辉。



普尔娜这千锤百炼的一矛，顿时戳空，最可怕的，并不是这点，而是心中立即泛出了难以形容，无与伦比的感觉——就仿佛自己本在太阳下，一下子太阳光辉失去，力量源泉枯竭的可怕感觉！



她猛地惊觉，这并非是虚假，而是切实地如此，她不由尖叫——怎么可能，虽然夜里，太阳神的力量会削弱，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



方信平静地举手，又说着：“夜中，就是月亮的太阳，蒙它的旨意，朋友将受到恩惠，而敌人就将毁灭！”



这句话一说，天空之中，月亮顿时大亮，一股清清月光就照了下来。



方信和普尔娜同时淋浴在月光中，但是结果相反，在方信这里，月光几乎是无分彼此地融合到了身体内，而在她那里，却感觉到无比沉重的压力，直压了上去。



普尔娜顿时生出了一股沛然而上的彻骨寒意，她立刻明白了，这次是生死之战，她到了这时，却突地祈祷起来：“我在天上的父啊，你是太阳，你是光辉，就算是夜中，也无法掩盖你的荣光——万神必将向你跪拜，奉你为王！”



这一声祈祷，她身体内一丝黄金顿时大亮，以她的身体为中心，释放出灿烂的阳光来。



特别是长矛之上，黄金光辉带着血红，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充满着一种威严而审判万物的气息。



方信却视而不见，一字一句地说着：“月是死者的力量，蒙它的恩典，有着仇恨的人们啊，你们将再起，把死带给你们的敌人！”



这不是亡灵法术，如果硬要说，这是一种传奇法术，十级以上。



顿时，地下涌出黑气，而天上照下月亮，本来惨死在地下室的二百余尸体，个个在月光中立了起来，它们的伤口迅速愈合，它们的眸子迅速亮起。



然后，它们就在一个大祭司尸体的指挥下，对着普尔娜发动着攻击。



“太阳审判！”普尔娜怒吼着，一道光辉，宛然升起太阳，靠近的活尸顿时四分五裂了开来，但是，远一点的活尸，虽然身上冒出火焰，但是稍等，就在月光下自动熄灭，并且肉眼都可以看见，那些伤口在愈合。



方信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才这三句话，并不是他随口说的，里面凝聚着他的道。



天时，就是黄昏到来，夜幕降临，这是任何神祇，或者说至少这个世界的神祇，都无法阻挡的世界运转——能利用这个天时产生的浩瀚原力，他就能制造领域主场！



月亮和太阳本是同源，但是也有相生相克之理，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太阳和月亮在交战，神祇的敌对，必影响着原力，所以，这句“夜中，就是月亮的世界，蒙它的旨意，朋友将受到恩惠，而敌人就将毁灭”，就是第二重保证，而且，这里是月神的金字塔，千百年来形成的主场，不会立刻消亡，就是地利。



而人和，就是刚才惨死的月神教徒，在获得了如此庞大的力量支持，它们将以最后的愤怒和仇恨，来作出反击。



眼前笼罩着一层光辉的普尔娜，就陷入了死战之中。



只要没有被完全摧毁，那些活尸，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月力支持，伤口会愈合，力量会恢复，而相反的是，普尔娜就算有一丝神性，可以借得太阳的力量，又能借得多久。



方信上次隐隐地探测，就知道此世界的最高神太阳神，在主世界的实力分布，属于七阶左右，这已经是非常强大的神祇了，相当于修仙世界的天仙。



八阶的神祇，就可以脱离世界原力的束缚，向着多元世界传播荣光了。



因此，一个七阶神的选民，她的力量本来远不至如此，可惜的是，这也符合早熟理论。



在地球灾变的时候，环境变迁导致得不到食物的古猿才下地行走，采取新的方法来获得食物，才能逐渐进化成人类，至于那些当时环境优越，食物充分的猴子，现在还是大猩猩和黑猩猩。



这个世界，对太阳神选民来说，并无多少威胁，因此上至神祇下至选民，谁也没有想到尽量开发神性力量——因为镇压世界已经足够了。



所以，这无数光阴，不但没有带来审判，反而使神祇不断削弱自己选民的力量。



激发了神性后，太阳贞女就获得了吸取太阳光的能力，就有着有朝一日自我进化威胁到太阳神的力量，因此，太阳神禁止太阳贞女随意出现在阳光下，一年只有一次，直到这次才算解封。



因此，现在太阳贞女能发挥的，也是她真正力量的十分之一罢。



方信俯看着下面虚弱的太阳贞女，在呼唤，在祈祷，在死战，就如看见地球历史上，那华夏数千年来不断压制自己的人才和百姓，把它们变成了虚弱的羔羊，直到最后在入侵者面前毫无抵抗力量。



这何其相似呢？人道之事，全在气数，一切，都由自取。



方信的眼神，渐渐淡漠起来。



此时，那个复活的大祭司，也准备好了他的神术，空气里面立即响起了一声难以形容的叫声，一道月光出现，普尔娜将长矛一横，金光闪过，只听“啪”的一声，她的身体，第一次倒飞出去。



在空中的普尔娜，就已经感觉到，全身震动，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几根肋骨，已经断折了几根，还有一根，甚至刺入内脏！



刺入内脏，对她来说，还不是致命伤，但是假如不立刻用神性治疗，那必死无疑。



只是，此时，她又如何来得及治疗？



盯着后面一波又接一波，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地冲上来的活尸，普尔娜落下来，突地猛然转向，向着站在台阶上，高高俯视的方信冲了上去！



那美丽的背影，就如是扑向火的飞蛾，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然！



她显然明白了情况，不诛杀方信，与活尸纠缠，必死无疑，而且还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哪怕能和方信同归于尽，也完成了父神的任务，自己必可在神国复活。



方信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拔出长剑，上前作战。



矛剑相交。



长剑在空中，就是如此简单的一招一式，顿时就使长矛漏洞百出，普尔娜才一接战，只是数十秒，就感觉到自己如身处于汪洋波涛里面起伏的小舟。



她不由连连后退，就在这时，突地，后面一个活尸扑了上来，竟然一手把她抱住，然后就用牙进行撕咬！



“啊！”普尔娜尖声叫着，身上泛起金光，就要一振！



方信长剑一点，就落在她眉心。



她的神色猛地呆滞，当长剑收回时，已经带出了一丝黄金神性。



方信只是手一抓，就把这丝太阳神性取下，然后看也不看她，就向着外面走去。



后面，顿时传出了她无比惨烈的叫声，她杀人满族，那些活尸怎么样对付她，这点，方信根本不感兴趣，也不想插手。



刚才的战斗，看似时间很长，实际上还只有五分钟，这时，外面的太阳圣殿武士，才冲了上来，方信摸着那丝神性，口中却说着：“啊，夜深深，月明明，想回家的人儿，都醒来吧！”



月光大亮，黑气冲天而起，整个月亮神殿之中，死去的属于月亮神殿的尸体，顿时都在地上爬了起来。



五百太阳神殿武士，还有数百城守军，在下一刻，发觉自己处于活尸的海洋。



方信并不出手，直上金字塔最高处，昂望天空，那是一轮明月，如水一样照下来，方信身上的光辉，也全部变成了这种金黄。



同样是金黄，太阳光和月光，却有明显的不同。



“领域！”方信手中拿着那丝神性，既不吸取，也不打散神性中的烙印，感觉到神性传达而来的愤怒，方信看也不看，用自己的能量一封，就把它封在一点里，然后自己就开始领域。



一团金黄色的光辉，渐渐扩大，由五尺而至五米，再到后来，变成了半亩月光，上接着月亮，下连接着金字塔。



金字塔开始震动，它里面积蓄的能量，在空前提取而出。



金字塔，出现了惊心动魄的景色，千万丝金黄色光辉，在金字塔上浮现，最后，一丝丝上升，进入方信的月光之中。



黄金鲜血，不再一点点落下，已经如一个小孔，在里面不断流下黄金鲜血。



领域对金字塔内的能量，吸取和转化的效率，远高于以前。



时光推移，金字塔的震动渐渐平息，千万丝金黄色光辉，也渐渐消去，而下面的厮杀声，也已经趋向平息。



方信闭目不动，身体内已经积蓄出了三万二千滴黄金鲜血。



但是这还不够，必须抢在天亮前，提升到六阶左右。



“去吧，月神的孩子，去攻占你的敌人的殿堂吧！”方信说着。



这时，从月亮神殿中，本来不能出去的活尸，一个个走了出来，它们排着队伍，向着太阳金字塔而去。



就算在此时，方信也严格控制，不许它们直接攻击活人。



甚至不愿多出手，有仇报仇，是它们自己的事。



方信飞到了附近一处金字塔上，立在半空之中，半亩月光继续照耀，随之，这个金字塔也开始震动，大量金黄光辉飞上。



但是这个小神殿，就经不住多少时光了，这重金黄光辉，只出现了十分钟时间，吸取上了二千滴黄金鲜血，就此结束。



方信先是找那些小神殿，那些神殿的主人，也不过是六阶神祇，它们的化身，甚至没有把握和方信作战，而且，这些金字塔的能量，它们也用不着。



所以，和方信想的一样，在小神殿行事，基本上没有任何阻挡，就算有着神殿武士和祭司，也对半空中的方信，毫无威胁力量。



二十个神殿，一一而去，或一千五百，或二千，或五千，或一万，等到凌晨四点时，方信已经吸取了5万点黄金鲜血，总数高达8万以上。



此时，就剩余了几个强大神祇的金字塔没有去了。



方信望了望时间，估计了一下，就直接奔向太阳金字塔而去。



落到了那里，发觉太阳金字塔里，已经一片狼藉，太阳贞女调遣的兵力，淘空了太阳金字塔，但是毕竟是太阳金字塔，里面的残余兵力，就使着进攻的活尸损失惨重。



到了现在，太阳金字塔上下，已经没有活人，而完整的活尸，也没有几个了。



求仁得仁，又有何怨，方信直上最高金字塔。



月光照耀，太阳金字塔的太阳能，又开始浮现，但是这次，受到了阻碍，一股意志，阻挡了太阳能的喷薄。



方信冷笑，看着神像，只见这神像之上，黄金色光辉越来越强，而神像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这眸子冷酷而深邃，充满着神威。



但是，方信没有给它任何机会，一手已经贴在神像上，几乎同时，月光大亮。



“轰！”神像破碎，接着，方信听到了一声巨大无比的咆哮声，这是无比的愤怒。



方信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用手一招，那只圣蛛就落在面前，而在中间，是破碎的神像。



“蜘蛛啊，时至现在，有进无退，你是进，还是退？”方信悠闲地说着。



下面，积蓄千百年的太阳能，沸腾而上，里面还浑杂着一些太阳神力，但是自然被方信消灭，净化，提取了。



蜘蛛凝视着那闪烁着金光的身影，似是犹豫，但是只是片刻，它扑了上去，盘在神像和祭坛上，一丝丝红黑的力量，渗入它的身体。



两人各取所需，精纯的太阳能，对蜘蛛无用，不能吸取，但是却是方信的需要。



那信仰力量，或者是一些稀释的神力，却对蜘蛛大补。



金光大盛，方信面容之上，特别是眉心之处，浮现出黄金色的花纹，渐渐地，眉心花纹完整。



那是太阳和月亮并在的花纹。



十一万黄金鲜血，神躯已成，六阶圆满。



而蜘蛛，也泛起金光，身上花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方信手一动，圣蛛就消失，这场战斗，它派不上用途。



静默半小时，一切都调整完毕，他睁开金眸，几乎同时，第一丝阳光，就直照而来。

第224章 陨落



第一丝阳光一出现，铺天盖地的神威就出现在眼前。



方信眯着眼睛，观望着天空上的动静。



天地之间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在地上的人，突然同时感觉到了什么，无论在作什么事，全都停止，他们闭上嘴，目光不由自主地昂望天空，又迅速地跪下。



曙光之中，一点黄金色光芒，特别显眼，开始时，只是宛然白日的星辰，随之，这光辉越来越大，就如第二个太阳一样，在天空徐徐降临。



“是太阳神！”



一些信仰虔诚的教徒，顿时领悟了这点，激动得难以自己，跪倒在地，热泪盈眶，嘴里不知道在念颂着什么颂祷。



金光越来越靠近，越是感觉到了那神力，如海洋一样降临，神力自第二个太阳上涌现，就算不是太阳神的信徒，也感觉到惊慌失措，纷纷跪拜在地。



等降临到了城市上空，方信清晰地看见，它徐徐睁开双眼！



刹那之间，整个世界都似乎失去了光彩，天地之间唯有那双亮着寒光的金眸！



“万能的太阳神，曾向我许过诺言，现今你前来……”下面有人高声祈祷，顿时，几乎所有的虔诚信徒，都在跪拜，都在祈祷。



片刻之间，颂念太阳神的赞美，已经响彻了整个城市的上空。



就算不是虔诚信徒，也在这样的气氛下，纷纷跪拜在地。



天时、地利、人和。



方信浮现出笑意，这个太阳神倒也不是傻瓜，在曙光出现时降临，在自己的城市显圣，并且这些信徒，将汇成强大的人和。



“偷窃我的光辉的人啊，见到我，还不屈膝向我行礼，如此才能少少宽恕你的罪！”空中地太阳神化身淡淡地说着，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在它出现的瞬间，方信明显感觉到，空中的光辉，再也不为他所有，而被眼前灿烂夺目的神祇所有。



但是也明显感觉到，其实方信和它的力量差距并不大，本质也不大，同为六阶存在，只是它一出现，天地为之共力，信仰为之护卫，尽夺天地气数。



就好比同样一个人，一人有百万军民护卫，一人只是孤零零的一个，这差距就大了。



有无神职，差距太大了。



方信冷笑，好整以暇地迎上了太阳神塔贝里克，说着：“我的光辉是我修炼而得，得之于天地，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大胆，这天地中，所有太阳和月亮的光辉，都是我的光辉，你不经我允许，就擅自获取太阳光辉，就是有大罪，还敢于抗辩于我！”太阳神塔贝里克眉宇间，凝聚着怒火，顿时，金光大盛，带着光之雷电在闪耀：“你如此不敬、不畏、不服，必将获得我的审判和惩罚，而使你消亡在天地之间！”



连月亮也是你来主宰了吗？方信听了，忽地轻轻一笑，突地，将手伸出，掌上一丝黄金色的太阳神性，顿时浮现，它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拼命想挣扎着离开，而回归本体。



“又一项大罪，你竟敢篡拿着我的荣光，你必将被所有的神祇背弃，必将堕落在无底深渊！”太阳神塔贝里克震怒了，黄金色的火焰直冲出上百米，它的怒吼，声音甚至使城市刮起了一阵风暴！



方信顿时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天地压力扑了上来。



顿时使方信感觉到无比沉重。



方信终于也不敢怠慢，他的眉心那二处日月标记，亮了起来，他沉声说着：“我以神祇之名，请求天地以之见证！”



这话一出口，顿时，天空之上的太阳照耀。



那炽热的光芒，照耀着二人。



方信身为六阶，实际上也具备了神祇身份，只有对等的身份，才能获得这个机会。



方信仰首向天，凝望着天上的太阳。



那是此世界，光明的源泉，它布满了整个天地，充斥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见证了今日两位神祇的对抗和审判。



方信脸色凝重，放出了他的功德光辉。



顿时，一亩清光照耀，这清光一出，整个世界就颤动了一下，而后太阳似乎有所变化，又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方信也不再理会，他先不望着太阳神，只是握着掌上的那丝太阳神性，对着太阳神塔贝里克深深一拜，说着：“伟大的太阳神，你是这个世界的主神吗？”



“是的，我就是！”塔贝里克轰鸣地说着，声如雷霆，的确有着神主的威严。



方信端容，又对它深深第二拜，问着：“请问伟大的太阳神塔贝里克，你是这个世界诞生的吗？”



“是的，我自遥远的古代就诞生，是万神之王！”它轰鸣地说着。



“请问伟大的太阳神塔贝里克，你是下面凡人的神祇吗？”方信再拜之。



“是的，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凡人的神祇！”太阳神塔贝里克再次回答地说着。



方信手上，突地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就自手上的神性而来。



“既是如此，天地爱你，抚育于你，你对天地又何功之有？”



方信清光尽出，一亿一千万功德震动着整个世界，它实际上不是本世界的神祇，本来无权责问，但是现在，手握着太阳神性，借着这三拜三问，以空前的功德吸引同样的天地原力，是以他，猛地发难。



方信日月光照，这话却是如冰玉交击，清凉入骨。



这话一出，整个天地都动摇了一下，顿时，天空之上，乌云如奔马而来，遮掩住了天空，一瞬间，似是整个白日都化成夜幕，顿时惊着伟大的太阳神颜色尽变。



“既是如此，万神和世界钟爱你，你为万神之主，又对世界生存和发展，又何功之有？”



这第二问，一语而出，太阳神的光辉就锐减一半，本来光辉的太阳，顿时如日落西薄。



“住口！”太阳神塔贝里克怒吼着，就要上前动手。



方信握住了手中神性，看也不看，接着说着：“你为太阳神，万神之王，凡人信仰你，敬畏你，崇拜你，贡献你——你对凡人，又有何功，又有何回报？”



这话才是真正致命的，话一出口，大地之上，黑气冲天而起，里面隐隐地，有无数的尸骨和怨魂在呻吟着，痛哭着。



而在太阳神的身上，那黄金光辉之中，血红色的火焰升起。



“啊！”太阳神的化身，在空中挣扎着。



凝视着它，方信终于叹息一声，说着：“谁能主持审判神祇？是由这天地来审判，谁能用天平称量神祇的功过罪孽，自然由信奉它的千万年的灵魂来裁决。”



说完，方信对着天地人，恭谨地再一拜，然后，他放开手中的太阳神性。



就这一拜，彻底引发了一切。



天上的太阳光辉猛地扩张，变得极为耀眼，照耀天地，穿刺了满天乌云而存在，而太阳神塔贝里克的化身，却相反，光辉猛地一缩。



太阳神塔贝里克的化身拼命挣扎着，但是身上红色的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盛，使它拼命发出了惨叫！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事，最要紧的，却是那天上的太阳，瞬间发生变化。



“两个太阳，两个太阳！”



方信抬头而看，就见得两个太阳开始分化而出，开始时叠在一起，但是片刻之后，一轮开始滑下，而且可以看出，它明显在拼命挣扎，企图回到太阳上。



而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拼命拉扯着它，使它与太阳的重叠，越来越小，当还重叠时，两者的光辉是差不多的，而两轮太阳一旦完全脱离，就见那一轮堕下的太阳，突然之间黯淡了下去，化成一个燃烧的火球，轰鸣着向下去堕落。



“你去死吧！”在太阳变成火球，轰鸣着向下去堕落时，太阳神塔贝里克化身满脸绝望，它利用自己还是神祇的最后瞬间时光，向着方信投出了黄金长矛。



方信早有准备，也同样手中，出现一根黄金长矛，猛地向上射了过去。



“轰！”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空中又如一个太阳一样爆炸。



等强烈的圣光蜕去，就是一片宁静。



是的，突如其来的寂静，天地之间，只有那轮太阳，最后落到地面。



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方信从光辉中出现，他的身上，也受了伤，黄金鲜血淋漓，但是他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直接看着陨落的那处。



那里，无数的怨魂，嘶叫着，爬向它们曾经的主，并且歌唱着：“我主塔贝里克，我主塔贝里克，和我们一起同在，同在吧！”



失去了光辉的塔贝里克，挣扎着，抵抗着，但是却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被它们拉到地下的深处。



方信伸开手，低头而看。



掌心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二件东西，一件方信知道，但是也是第一次看见的东西。



右手，这是一个透着无量光辉的完整圆盘，类似于一个太阳，盘面上有着无数细密的花纹，细细看去，会发现这些花纹，其实上都是由一个个，活着的，奔流着，交换着的符号组成，它们是如此的小，使这个小小太阳盘上，足有亿万。



左手，同样是一个圆盘，但是从性质上，就好似一个月亮，盘面上同样奔流着亿万符号组成的洪流。



七阶神格，太阳神和月神，方信不由无语。



方信收回功德清光，忍不住心痛。



就这三拜三问，就消耗掉三千万功德，这仅仅是一瞬间啊，方信再怎么样慷慨，也脸色铁青，默默无语。



不过，这三拜三问，撑起审判的天平，的确是方信目前的道，淋漓尽致的发挥。



首先的基础，就是这个世界已经走向衰亡，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世界本能才饥不择食，为了生存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孩子——神祇！



其次，就是太阳神没有承载信徒，反而通过吞食信徒来延长生命和增强力量，这毫无疑问，已经违背了神的路。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就好比一个濒临崩溃的帝国，看似强大，只要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振臂一呼，庞大帝国就立刻土崩瓦解。



当然，抓住要害，给予致命一击，这考究的，就是对道的认识，对智慧的深查，对万物的判断。



简单简单，神乎其技。



如果硬要和太阳神塔贝里克作战，在没有神职的情况下，方信能抵抗一段时间，就已经了不起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世界一口吃下三千万功德，也使方信大大心痛。



方信的功德，就如开道时所说：“功于天，得天之功，功于地，得地之功，功于人，得人之功。”



这功德，实是世界的本质精华，现在却被这个虚弱而贪婪的世界，一口吞了三千万，给了这二个神格，这种强买强卖，让方信哭笑不得。



感觉到了远处的一丝波动，方信收回了所有光辉，这时，他身上的黄金鲜血，也早就愈合了，他猛地飞到空中，化成一团金光，迅速向着某个要点穿过去。



似乎猛地穿过一处屏障，方信顿时来到一个空间上，一看之下，方信目瞪口呆：“居然恶化到这个份上了。”



这个世界的神祇，拥有着统一的神国位面，也就是说，所有神祇的神国，都在一个附庸小世界上，性质和大范世界方信现在居住的天国一样，唯程度和大小差异。



一般来说，神祇的神国，除了性质是黑暗神，故意弄得灰败外，其他神国都是集最美最华丽的形式而出现。



更加不要说，这个世界不但是众多的神祇共享同一个片面，并且还经常了数代的传承——先代神祇的遗产通常可以辉煌着片面。



但是现在，大地上还没有明显显示的衰败，在这里暴露无遗，天空被重重血红色的火云所覆盖，方信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云层上充满着怨魂的呻吟，甚至充满着世界本身的某种诅咒——惩罚神祇的无能！



方信连忙降下，不再靠近着这血红色的火云，如果按照佛门的说法，这就是业火了。



落到大地上，方信感觉到了这血红色的火云，正在消散，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取，沉入了大地之中。



但是这个过程，自然非常缓慢。



而在大地上，到处是灰败的树木，树木都染上了灰色，大部分枯萎了，只有少数还坚持着生存着。



水中也充满了恶臭。



而不远处，原本生活在其中的动物，都已经开始异变，身上的鳞片加大，口中流着毒馋，眸子发出红光，皮肤变成了暗红色。



方信突然之间领悟，所谓的深渊世界，也许就这样演化出来的。



世界走向衰老，走向毁灭，如果还有遗体，那就是死和寂的世界，唯留下恶魔一样的生命得以生存，或者说受到罪孽的折磨。



见到了方信一身金光，这些恶魔一样的生命，连连后退，又拼命地发出“吱吱”的声音，跪在地上。



这是哀求，向神祇的哀求。



方信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地面在震动，一个有着鳄鱼头的高大身影扑了上来，它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抓到了那些小恶魔，就一口吞下。



是神祇，想不到连神祇都堕落了，它的神性基本上已经全被污染，失去了原力眷顾，但是又保留着一些力量，难怪太阳神要作拼死一搏，清扫其他神祇了。



鳄鱼魔神，吃完一个，突地看到了方信，方信身体上这种纯净的金光，使它突然之间激怒了，它咆哮了一声，迈开大步，向这边疾奔过来。



方信盯着越奔越近的鳄鱼魔神，眉宇之间，日月的神纹渐渐亮起！



方信的人形不过是一米八左右，而这个鳄鱼魔神真身，足有着十余米，后面还拖着鳄鱼尾巴，身上披着鳞片，走起路来，引起了地面的微微颤动。



二位神祇接近，方信手中渐渐出现着一把太阳之剑，上面神圣的力量，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这使鳄鱼魔神更加愤怒地吼叫起来，手中化出一把叉子。



方信冷笑着，直冲了上去，长剑刺出。



鳄鱼魔神用着叉子扑了上去，无数冰寒而恶毒的气息，在叉子上喷发出来，形成着一团团魔力！



“可怜，太可怜了，连神祇的力量都不存在了吗？这样的你，虽然是六阶，又与五阶的圣域，有什么区别？”方信说着。



这气息中，有着水的领域和邪恶领域的力量，但是这时却只有本能的使用了，与神祇真正的力量，简直差得太远了。



金光和黑光相互战斗，没有过多少时间，只听“轰”的一声，鳄鱼魔神的胸口，猛地被太阳神剑刺穿，并且炸开一个大洞，一大片夹杂着黑水的魔血喷了出来，污秽无比，里面带着无数的诅咒。



方信连忙退开，被这染到了，虽然不会对方信产生什么大威胁，但是也很麻烦。



鳄鱼魔神不能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呆立了一阵，发出一声轰叫，一头栽倒在地，它的尸体落到地上，就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片块飞出。



方信伸手一看，这暗红色的片块，同样是无数的符号组成，在流动着，但是里面隐藏着无数的诅咒和污秽。



方信冷汗冒出，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萧红琴：“这些神格，早就污染了，怎么可以吸取？那不就是找死嘛，自己承担以前神祇的所有罪孽，我看来不及转化，就要彻底陨落了。”



以方信的性情，都骂出声音来，可见心里其实受的惊吓不小。



方信迅速飞出，在他的眼中，看见整个片面，到处是黑土、焦土、败树、黑水，唯有几处宫殿，都还闪烁着属于神祇的光辉，来抵御这种入侵。



凭着感觉，方信直追到了某处宫殿。



这宫殿金碧辉煌，以白银为基，以黄金为顶。



就从着标记，就可以知道，这是农业女神的神宫，但是，这神宫之上，光辉在逐渐暗淡，浓浓的黑气包围着，浸染着一切。



方信猛地扑了进去，就见得一处水晶中，萧红琴的身体。



这个萧红琴，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美丽不可方物，而且眉心中，也有一种类似植物的花纹，虽然面容大改，但是方信一眼，就认出了她。



“萧阿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到了这个时候，方信反而不急了，上前说着。



本来理所当然叫丈母的，但是方信还是觉得阿姨这称呼比较适宜。



他自然一眼看出，现在她已经和农业女神的神格结合，并且前任神祇的罪孽和责任，也由她来承担，那无数丝络，已经纠缠上她的身心和灵魂，再也无法离开了。



水晶中，这个少女萧红琴徐徐睁开眼睛，看见了方信，露出了苦笑：“你终于来到了神祇的殿堂了。”



方信这时，反而温和地问着：“其他二人呢？”



“贝卡迪尔已经死了，罗瑟斯夺取了黑暗神的神格，却把我留下当祭品，换取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



短短一句话，方信就彻底明白了，陷阱并不在获得神格前，而是获得神格后，一旦接过神格，就无法摆脱了，而用这种带着其他世界的渠道的五阶存在献祭，的确可以让他获得带着神格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



献祭，这个世界已经渗透到骨子里的办法。



刹那间，方信眸里闪过一丝杀机，这杀机几如闪电一样，然后，就是沉默。



少女萧红琴也静静地呆在了水晶中，没有说任何话。



“太阳神的举动呢？也是罗瑟斯授意？



“不是，这是贝卡迪尔的授计，她选择了和太阳神合作，告诉了太阳神，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诸神都献祭，以换取一点缓冲的时间，以及更大的，可以强行冲破这个世界的束缚的力量，而远远逃离这个腐朽的世界。”



萧红琴此时，也是神祇，她现在知道了许多东西。



方信无语，他想了半刻，慢慢地向外面看去，外面是一个黑暗深深的世界，片刻之后，他浮现了一丝苦笑。



把手放上，里面是两个神格。



这两个神格上，也许是因为有着原本的主人受到了惩罚，上面的罪孽已经去掉了大半，但是就这小半，也非同小可了。



方信没有再说什么，他拿着这两个神格，向着片面核心而去，那里，是合适的地点。



少女萧红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闭上了眼，等待着片面彻底灭亡，或者，等待着那丝生机。

第225章 相见



太阳神宫。



白玉的大理石柱，黄金的金字塔高耸入云。



就算此时太阳神陨落，还是浸沐于辉光之中，带着万神之主的威严。



方信拾步而上，金字塔是黄金色的，很像黄金，但是又不是真正的黄金，沿途而上，就见得大批武士立在那里，仪态威严。



却没有丝毫气息，它们已经死去了。



穿入内宫，里面装饰华丽，多有各种各样的女子，她们个个面容如花，柔肌如雪，而且都在作着事情，笑容作态都宛然生前，但是也没有丝毫气息，却是已经死去，方信叹息一声，也无暇细想，重又前行。



直入宫殿核心，就见一平台，这是一个王座。



王座也以黄金来造，极是精美，但是这规模数十米，却似巨人所坐。



虽然已经失去了神祇，但是王座，还是不时，有着点点灿烂的光芒，从王座上亮起，然后落了下来，在地上变成了黄金色的花朵。



中央王座下面，又有着数十个座位，规模稍小，想必是召见神祇的地方。



而主神王座之下，又有一个女子，看模样只如十七八岁，但是那气息带着沧桑和威严，她还带着眼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想必就是太阳神的正妻了，现在她躺在这里，全无气息，尸体上，还漂浮着数块旋转的太阳石——这是一种瑰丽的太阳结晶，能量却反而没有消亡，明亮的光晕，照样忠心耿耿地保护着女主人，却不知道她已经消亡。



方信端坐在上面，把玩着神格，望着下面的阶梯。



水伯的位置，与这等神格可完全不同。



这等神格责任和力量，远在其上，一有不慎，就落罗网。



如果是普通位面来说，这还罢了，但是现在，方信彻底地感觉到了，那太多血祭，不但混淆了神，也混淆了这个世界的本体意志。



方信的目光，瞬间穿越了一切阻碍，扫视过这个世界。



腐朽、衰退、愤怒、绝望。



如果不是因为萧红琴的话，方信不愿意作这事，至少现在的程度，不愿意。



对许多人来说，力量才是唯一，但是现在方信已经知道，只有自己的道，才是根本，而力量，至少这种力量，却是不根究的力量。



载沉载浮，不能自主。



时光流过，方信沉思，万物重归寂静。



王座前的祭坛上，黄金色的火焰升起，映得整个辉煌的大殿通明，但是这种通明，如果没有了下面无数的侍从，也只是寂寞的大殿罢了。



位面承载着万物，而发展之道，无外是天地人的和谐进化。



首先是进行诸神血祭，这点已经用不着方信动手，就在大殿之下，那里有个祭坛，祭坛上雕刻着山河、风云、万物，是一副世界浓缩图。



而在祭坛上，是数十个尸体，鲜血虽然芜秽，却也可以看见里面隐藏着黄金色的光泽，这都是神祇的尸体。



暗金色的神血，却还在血池中流动，沿着世界浓缩图不断流动，所到之处，似乎都充满了生机。



方信凝视着这些尸体，其中一个新鲜的神尸吸引了注意，这是一个女子，她的面容上，还有着没有彻底消去的月之花纹，不由叹息，这个世界大小神祇有着三百，扣除了陨落、魔化、献祭的，现在又有多少呢？



太阳神都办成了，只要举行正式献祭，这些神祇的鲜血和生命，将可抵消许多罪孽，换算许多力量，足可维持很长时间运转。



这相当于一家公司经营不善，老板把一些动产不动产变卖，以获得最后一笔资金。



其次就是禁止凡间献祭……方信想到这里，金眸闪烁不定。



收回到世界珠的八千万功德，却不是这个世界能染指的，只要有着世界珠的隔离，那使用二个神格，又不至于污染世界珠和本体，还是能办到。



当然，不与真身结合的神格，就失去了许多力量，比如说，不能再建神之化身，对神域的控制减弱，使用上有些困难，连接不紧密，可能被夺取掉等等……而且，也无法真正靠这个神格，使自己达成七阶。



一切的一切，仅仅是萧红琴，方信叹息。



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抽身离开，萧红琴是第一个陨落，原因很简单，别的神祇都还有着庞大的神力作最后的抵抗，但是她没有。



一旦被死寂的世界拖入深渊，她就算不彻底消亡，也会转化成魔神。



方信看着燃烧着火云的天空，望着灰败的原野，再看了看远处农业女神神殿中的萧红琴，以前在主世界的经历，一一自心头掠过，最后又定格在了萧冰和她的孩子身上。



一时间，他突地微笑，只觉得心情明澄碧清。



方信就伸出手，把这两个神格，和吃药片一样，一口吞下。



“轰！”整个天地都震动一下，方信握拳，发出一声让人灵魂飘摇的吼声！



方信的身体上，顿时有着燃烧的红火，但是又产生着一丝丝黄金色的光泽，金字塔的宫殿，在震动着，改变着，原本那些尸体，除了神的尸体外，全部在焚烧——连那个太阳神的王后也不例外，她的身体被红火燃烧，迅速消亡。



方信闭着眼睛，就见得他的身上，无数的红火在燃烧，而同样，黄金色的光辉也在浮现，在红火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和听见无数的冤魂的呻吟诅咒。



而黄金色的光辉，是日和月的交替，至于本来日月的冲突，对方信来说，就不算什么了，世界珠本身就是一个世界，日月循环之道，也在其中。



红火意图焚烧掉方信的身心，但是黄金色光泽，又蕴含着这个世界无上力量，保护着宿主的身躯——这是两种力量的激烈作战！



清光照耀，却是保护着方信的心神，使之不受污染。



有着清光的保护，方信眉宇之上，日月的标记渐渐亮了起来，直到突地，大放光明。



在日月同时大放光明时，那些红火，无奈地暗淡了下去。



方信睁开眼，他知道，这红火并没有消除，只是先代太阳神的灭亡，消除了大半，还有小半留在身体内，却被太阳和月亮神力镇压住了。



这时，整个太阳神宫，就发生了变化，一股黄金色的光辉照样着，不单是太阳，也不单是月亮，两者柔和而无处不在。



“我以主神之名，还存在的神祇啊，就前来吧！”说完，方信就坐在王座上，慢慢地闭上了金色的双眼。



金字塔神宫，顿时恢复了静寂，光芒照耀着整个神宫。



方信心中，却也不知道什么滋味，他感觉到，现在自己，源源不断的太阳和月亮之力，就凝聚到他的身上。



虽然带着衰败，但是力量还是力量。



代价就是，世界珠的一切力量和功德，在这时，都不得不被这个世界牵制——方信若是想保持自我，就必须押上去。



世界珠和功德，被这个世界吞噬，那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方信自愿，但是在这个世界能缓口气之前，方信连一分功德，也不可能利用了。



换句话说，方信此时，本体除了自身的力量，有关功德方面的力量，都暂时消去了。



幸亏大范龙气的功德，方信没有取用，也不会直接影响着那个世界的运转，至于一些间接影响，却是避免不了。



世界本身意识，类似一种泛意识，并无人格，所以讨价还价之类是没有的，也不必担心落井下石。



所以也是机会，处于衰亡的世界，会把许多连主神都难以涉及的秘密告诉方信，如果能成功恢复位面，也将会获得相当地大的报酬——那是庞大的天地功德。



萧红琴听到了声音，虽然她现在急需要修养，但是还是迅速赶来了。



她的心中不无歉意。



太阳神的金字塔，她也曾经来过，但是此时，外殿变化不大，直到主殿时，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呈现在她眼前是一个由黄玉一样物质铺成的广场。



原本太阳神在世，这是黄金彻成，而现在，这物质虽然色泽还是像黄金，但是那质地，毫无犹豫的告诉来访者——这是一种晶石。



到了主殿，更是发觉了改变，这座大殿本来的墙壁消失了，只有一根根同样性质的圆柱，而台阶却存在着，一级级直通向高处。



台阶上，一片虚空，就宛然深夜，而到了最上面，又有太阳和月亮的光辉，同时照耀而下，两股光辉相互影响，最后凝聚成一片柔和的金黄色光辉，把整个大殿沐浴在内。



直到王座之上，充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现在无论哪个神祇，都可以感觉到那种腐朽的气息，但是在这种光辉中，虽然也有腐朽的气息，却还有着一种充满了生命和循环的感觉



萧红琴摇头，摒除一切杂念，望了上去。



而王座上的神祇，也向望向萧红琴。



金黄色的光辉只有一尺左右，却使人感受到那无比精纯与完美，映得那眉宇之间的花纹，也格外威严和深邃。



一瞬间，萧红琴叹息，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改变。



再难回到主世界，那丈母的身份。



此时，是神祇与神祇之间的事情，她上前，行礼，淡然说着：“农业女神萧红琴，这里的神名是埃莉妮，见过伟大的主神。”



方信自王座上起身，还礼，笑地说着：“不必多礼，你先在其下首座上坐下，我要看看，还有多少神祇，在一天一夜之间，愿意赶到此处，听从我的旨意。”



说完，他又坐下，一轮金黄色由两人之间升了起来，这金花似日似月，在两人之间，泛起阵阵光辉的涟漪，而萧红琴，也从容地接受着这些力量，让甘露一样的力量，自身上而淋浴而下。



就如沙漠中见得绿洲一样。



在以后的时光中，有七个神祇陆续赶到，都向着主神行礼。



方信一扫而过。



首先，是一位巨大的神祇，身上有着火焰，这是一位火神。



“陛下，我是火之神乌尔里克。”它轰鸣地说着。



与火有关的神祇，但是未必就是火的主宰，只是现在无所谓了，只要它赶来，它就是火焰的主神，方信大是喜欢，说着：“我的神名是戴维，你且坐下等待。”



当方信说着“戴维”时，日月花纹顿时一亮。



再等了一会，就又有一个神祇前来，这神祇已经非常虚弱，几乎连六阶都维持不住，只看见了原形，竟然是一只猿猴，可见，如果再等一些时候，它就可以消亡或者堕落成强大的野兽，它虚弱地说着：“我是动物和野地之神贝特里，拜见主神。”



态度恭敬之极。



方信点了点头，让它坐下，它坐到宝座上时，才感觉到身体一阵清凉，却是痛苦减轻了许多了。



再来的，就是一个女神了，这位女神，竟然也掌握一些月光的力量。



她从容行礼：“陛下，我是伊克弗，掌握着爱情和繁衍。”



最后，轰然一声，一个穿着盔甲的神祇进来，它持着长矛，目光扫过诸神，最后停留在方信身上。



凝视着方信的光辉，这个神祇既没有承认方信的地位，也没有反对，它只是立在那里。



“这是洛特伯，这个世界的战神，掌握着武士，神圣动物为狞猛的老虎。”萧红琴轻轻地说着。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既不能算是神祇，也不能算是凡物的存在，那是一匹灰色骏马，长着翅膀。



“陛下，我是您的忠诚追随者！”这马嘶叫着。



“这是埃普达，历代太阳神的座骑，既可以行空也可以渡海。”萧红琴又轻轻地说着。



方信点头，这马有着风的力量，一点主意就产生了。



就在这时，一只罗莉进来了，她看样子是十二三岁的罗莉，身上也长着臭，显是也快撑不住了：“陛下，我是儿童和家庭的保护神塔尔琳。”



“请坐！”方信客气地说着。



就在这时，一片黑暗带着烟雾过来，烟雾中还着恶臭，却有一面镜子在其中，一到了殿堂上，其他神祇都是变色，除了战神，其他的都倒吸一口气。



这个不需要别人说，方信也知道了，他在王座上微笑地说着：“尊贵的帕克里殿下，你也来了。”



帕克里，安雅世界中最强的黑暗神，凶恶、阴险、焦躁，曾被描述为“万能”，当它在地面上行走时，加速了邪恶和罪过，也带来了痛苦和灾难。



他也是此世界，巫师的神。



但是，它最强的地点，就获得这面镜子——能查看万物和人心，甚至能探察一些神祇的奥妙，此时，它就对着方信。



它的恶行不计其数，但是据说创世时，它曾经参与此世界的创造。



这点，方信相信，因为他的眸光，感受到了它与此世界的本源，有着联系，就算这联系已经虚弱细微，但是还存在着。



“是的，太阳神，很荣幸见到您，第四代的太阳神陛下！”它露出笑容，微微点头：“在我漫长的生涯中，我见到了三次太阳的陨落，希望不会见到第四次。”



“是吗？尊贵的帕克里殿下，你第一点就说错了。”



每代太阳神和此神的斗争，都纠缠不清，方信却笑地说着。



“哦，哪点错了？”



“我不单是太阳神，也是月亮神，综合来说，你应该称呼我为光明神。”方信笑地说着：“凡有光辉的地点，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天国还是冥府，都由我来主宰。”



帕克里冷哼一声，如果按照以前，它必会说出神祇的心思，使眼前的神祇震惊和恐惧，它的镜子，甚至能看破神祇的来由和未来——只要肯花费巨大的代价。



但是现在，镜子上却混沌一片，它竟然连方信的根基也查知不出，而且也无法知道它现在想些什么。



它的脸色顿时变了，它想了想，说着：“难道你还想统治冥府，那罗维亚殿下会很乐意与你商议。”



罗维亚是死神，也是这次唯一不到场，但是方信也没有准备把它驱逐的神祇。



“统治不是由欲望而诞生，而是由光辉来决定。”方信笑了笑，不准备继续说下去，他盯着帕克里：“现在，你承认我是第四代主神吗？”



以前历史，就算帕克里和历代太阳神作战，但是名义上还是承认太阳神主神的地位。



帕克里顿时沉默了下来，它思考着，镜子上的光辉在闪烁着。



片刻之后，它微笑地低头行礼：“帕克里见过主神。”



“那你呢？伟大的战神？”算它识相，方信如此想着，正因为它曾经参与了这个世界的创造，因此它获得了创世恩泽。



这份厚德，使它无论怎么样制造罪恶，给大地带来灾难，也不至于陨落，反而坐看着三位主神陨落。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连世界也走要向灭亡，它的创世恩泽，又能剩余几分呢？再说，连世界也会灭亡，又有什么功德，能号称无量？



至少局限于天地的，不能，就算有的话，也许只有更高的大道吧！



如果连承认“主神”的地位也不肯，方信自可找到机会将它扑杀，但是现在，就不能了，稍有些遗憾，就听见下面说话。



“如你所愿，见过主神。”战神上前行礼。



“那我们就献祭吧！”方信说着。



他带头，走到了祭坛上，祭坛上面，是数十个神祇的尸体。



“我以神王的名义，宣布献祭开始。”说完，他把手放到了祭坛上。



这些神祇反正也不是方信杀的，就利用罢。



顿时，金光大起，下面似是无底深渊，方信可以感觉到，祭祀中，每一滴神血，都有着无数冤魂争食，每一块神肉，也同样如此。



吞食了神血神肉，怨魂身上的黑气渐渐消除，化为一点点，投入到了世界中。



方信恍然大悟，这也是一种循环。



神祇以人类为食，有朝一日也会被食，形成了循环，而使怨气和罪孽消去。



果然，随着神祇的尸体渐渐干瘪，神国的天空上的火云，也渐渐消去，而神国大地上的衰败，也总算停止了，特别是如今的光明神的神宫附近，又出现了绿水和森林。



最后，就是消化神格了，随着诸神神格的消融，祭坛上，十道光彩出现，落到了在场诸神的身上，其中一道穿入地下。



受到光彩的神，渐渐地，又恢复到了神祇光彩夺目的形态，方信也感觉到，如果说原本的太阳神神格上的罪孽剩下四成的话，这次又削去了一成。



萧红琴也舒了一口气，她浮现出绿光，眉宇之间也出现了明确植物的花纹，算是成功地融合了神格。



方信想了想，又伸手入祭坛，抽出一块，给了埃普达飞马：“你且掌握风和降雨！”



埃普达飞马大喜，接了过来，它一口吞下，然后就被一个金茧包围着，片刻之后，它化成一个少女的形态，跪了下来：“谢神王陛下。”



“那我宣布，第四代神廷建立。”方信扫看诸神，淡然地说着。



这话一落，太阳神殿上，落下了彩虹，而那火云，也被驱逐了不少。



帕克里抬头，观看天空，既是讥笑，又是恐惧。



讥笑的是，以前太阳神登基为万神之王，那必是光辉降临，诸神群贺，现在就一道彩虹了，可见多寒酸。



恐惧的也是如此，它也明白，世界灭亡的话，它将失去最大的力量，就算不彻底灭亡，也和普通魔神无异了。



方信感受着血祭带来的庞大力量，渐渐融合到神系中，他坐回王座上，对着喜悦的众神说着：“那我宣布第一条神谕，就是终止血祭！”



这条命令一出，众神都是变色，但是这时，萧红琴就说着：“我同意。”



新任的雨神埃普达，也说着：“我同意！”



儿童和家庭的保护神塔尔琳，她身上的疾病已经去掉，她也接口说着：“我同意！”



在场的九神中，已经有四个神同意，帕克里脸色一变，说着：“血祭是神祇的酒食，如果没有这些，怎么维持诸神的永生和青春呢？”



“神祇的永生和青春，本来就不是由血祭而来，正因为习惯了血祭，才会出现疾病和衰老——这点你们不会不明白吧！”方信扫看过众神，说着：“当然，我也知道，一下子断绝血祭，有些困难，不过就算如此，也要执行。”



“你们可以在我的宫殿中安眠，来抵抗血祭的要求，我可以保证，这里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外面火云的侵入，只要能撑过去，就可以渐渐摆脱血祭的渴望。”



道理，谁都明白，但是实行又是一回事。



“陛下，我愿意在你的宫殿安眠！”火之神乌尔里克终于表态地说着。



这已经有五位神祇了。



动物和野地之神贝特里挣扎着，它对血食的渴望很大，但是又知道以自己的地位和身份，本来就享受不多，并且自己原本就非常虚弱了，几乎连六阶都维持不住，才显出了猿猴的原形，想了想，它终于决定：“主神，我愿意在你的宫殿安眠！”



伊克弗也行礼：“陛下，愿领你的旨意。”



战神终于也点了点头，说着：“我愿意，不过我回我的宫殿去。”



在场中，它还保持着许多力量。



下面，就是帕克里了，它脸色阴晴不定。



人类历史上最血腥就是拿活人献祭了，这一风俗的历史相当古远，也相当普遍，几乎没有一个民族没有这样。



但是，成系统，跨越时间如此长，规模如此大，安雅文明属于其中之一。



血祭的方式多种多样，最常见的是剖胸挖心——作为牺牲的人，先是被涂成蓝色，头上戴一尖顶的头饰，然后在广场或金字塔之巅受死。



他被仰面放倒在地，身子下面压着凸起的祭坛祭案，这样使得他胸腹隆起而头和四肢下垂，以便于开膛剖胸。



四个祭司分别抓住他的四肢，尽量把他拉直。



相关祭司准确地在牺牲者的左胸肋骨处下刀，从伤口伸进手去，抓出跳动的心脏并放在盘子里，交给主持仪式的大祭司，后者则以娴熟的手法，把心脏上的鲜血涂在神灵偶像上。



牺牲的尸体就会被踢下，沿着台阶滚落到金字塔脚下，职位较低的祭司就把尸体的皮肤剥下，除了手脚以外，而主持祭仪的大祭司则郑重其事地脱下自己的长袍，钻到血淋淋的人皮中，与旁观者舞蹈。



要是这位被杀的牺牲者生前恰好是位勇猛的武士，那么，他的尸体会被切分开来分给贵族和群众吃，手脚归祭司享用。



妇女和儿童也经常被作为牺牲而献祭。



这些风气，与这位神祇是脱离不了关系，它有着创世恩泽，因此享受着血食，而漫长时间内，见不到异样——除了它的光辉，在漫长的时间内，变成了黑红色的烟雾。



但是，它也是最理解着血祭对诸神影响的一个，漫长的岁月中，神祇的陨落当然是各种各样的因素，但是血祭必是其中一条。



现在，方信要彻底铲除这条，毫无疑问，使它有些恼怒，也有些恐惧。



它直盯着方信。



方信也凝视着它，太阳和月亮的光辉在照耀，一丝杀意凝聚在其中。



“如果我不肯呢？”



“我就以神王的身份，处死与你。”方信猛地立起，说着，顿时，杀意凛然而下，整个神宫轰然而动，门户关闭。



如果这点也无法执行，那怎么可能来改变世界——就不如索性来个痛快。



方信也是受了太阳神和月神的神格，一些问题才看得更清楚，作为世界上的主神，他从今天开始，就承担着责任。



假如无法改变世界，不但化身陨落，而且也会影响本体甚至世界珠——时日越长，因果罪孽越多。



与其慢刀子割肉，不断把世界珠中的功德消磨掉，最后连本体也陨落，还不如率然断臂，宁可损失一个化身，再陪上千万功德，也彻底了清了这事。



至于萧红琴，他选择了日月神格后，就已经还清了一切，以后不复为主念。



两位强大的神祇对视着，帕克里的眸子中，一片黑暗，而方信的眸子中，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两位对峙了一分钟，神廷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就在其他神祇怀疑神战就要进行时，帕克里退后一步，它稍稍弯身说着：“这是您的第一道命令，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说着，它在旁边一张空的王座上坐了下来，露出残忍的笑容：“不过，我很乐意来见证你的荣光，以及你的黄昏。”



方信对此，只是淡漠地回答：“你又忘记我不单是太阳神了，我想我会原谅一个失忆的神祇！”

第226章 清洗



塔沙城，三大主城之一，城市面积50平方公里，城市中的居民5万人。



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都变成了光辉之主戴维的神殿。



而其他30座金字塔，有八座成为了八个神祇的神殿，其他的金字塔和神坛，都开始清理，变成了光辉之主的分殿。



至于还有的200祭坛，也视情况不同而分配给诸神。



换句话说，这个城市，已经成为了新神系的根据地。



塔沙城控制着附近100里内肥沃地区，以古老的中心广场为核心分布四周，石砌大道，连接着各个大型金字塔神殿，以及着浮雕彩画的王宫。



哈米什走到了金字塔中，他现在已经是神殿的圣殿武士团团长，并且领受了城外一块肥沃的土地。



虽然金字塔的房间，其实显得黝暗狭小，但是只要一进去，就会感受到了金黄色的圣力，虽然神圣，却非淡漠，圣光冬天带着微温，夏天又带着微凉，又有着一种宛然又草露一样的清香。



虽然已经十年了，但是哈米什每到这个圣力浓烈的殿堂，就好象淋浴在至纯至清，又不带半点侵略性的光明中，他就非常感动。



在神堂的前厅中，一个少女正面对着一个小小的神像祈祷着：“光辉之主，你的光纯粹无瑕，并无半点罪孽，你向我们说，那信而不疑的人，当是有福，信而自守的人，当是有福，信而行善的人，当是有福……”



她的声音低低，却回荡在神堂里面，在前面，祭坛和神像上，不时有金黄色的光闪过，那种既如清晨，又如月夜的感觉，就充满着整个神堂上，这甚至使哈米什感受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这是圣力的辐射。



看到这个，他甚至有些嫉妒，先代太阳神神祇遗留的血脉，到底与众不同，她现在已经是四级祭司了。



等她站了起来，哈米什向她行礼：“奥尔琳公主。”



奥尔琳微微点头，起身，说着：“请您称呼我为奥尔琳祭司。”



顿了一顿，又说着：“我代表父王，向神殿捐献一块土地，面积是50伊沙。”



“非常感谢您，我想我神会赞许你的虔诚和荣耀，并且认可王室的善行！”哈米什说着：“但是您不必对我说，您别忘记了，神已经说了，达成五阶的祭司，就是代理大祭司，您离这步只有一步之遥，您可以提前组织教会。”



伊沙是本城的土地单位，1伊沙大概等于100亩，50伊沙，就是5000亩土地，这也是一笔相当大的财富了。



对于神这样超越凡俗的存在来说，金钱和财富毫无意义，但是对于教会来说，生存、发展、推广信仰，都是绝对离不开金钱和土地的支持。



获得了一些神之知识传承，又有着十年统治权的哈米什，他已经脱胎换骨，不复是一个落魄的武士。



回想起来，谁能想到，一次陪同商路的任务，就遇到了光辉之主呢？



哈米什看穿了王室的惶恐和不安。



根据一些旧日太阳神的神殿记录，在神祇发生变革时，原本的神裔，都会被赶尽杀绝，献祭新神，只是这次却是例外，新任的太阳和月亮之神，名号光辉之主的戴维，并没有发表这种神谕。



但是别的城市，也许可以无视新的神祇，继续崇拜着旧日的太阳神，可是这个塔沙城，目睹着太阳神陨落，并且感受到王室血脉中一些神奇的力量，渐渐消失，使王室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祖神，的确已经陨落了。



不但如此，其他城邦的国王和太阳贞女，也都感觉到了力量流失，唯有已经激发出神性的太阳贞女，受到影响不大。



但是，新任的光辉之主，高深莫测，它只发布了基本的几条神谕。



首先，明显宣布太阳神和月神的陨落，自己继承之。



其次，宣布组建新的神廷，发布合法神祇的名单。



再次，宣布禁止血祭，换之是每日祈祷，可以在凌晨、中午、黄昏、或者月初、月中、月落中，任意挑选一个，挑选完毕就不能随意改变。



最后，以后祭司不再世袭，而由受到神认可，行神的道的人担任，以神术作为祭司身份的证明。（顺便宣布建立圣殿武士团，而由哈米什担任团长。）



至于新的教义，就简单的几句，总而言之，就是光明、和谐、纯粹、秩序这几条总戒条，余下的，只有让信徒自己摸索，而受到神认可的，将陆续增加到圣典中。



奥尔琳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却说着：“这事我怎么敢，就算按照神的法度，我也要到六级，才能掌管一城祭司。”



神规定，六级祭司可担任主祭，在教会没有其他高级神职人员的情况下，她就是最高祭司，名义上统领整个教会。



哈米什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嫉妒，这样的话，他和祭司共同管理的时代就要结束了。



但是还是接过了雕刻在泥板上的文书，这是凭证。



方信没有更换国王，没有兴起社会改革。



他只作了二件事，第一就是神力的提纯，以这种纯粹的圣力赐予信徒，第二就是改革了自己的教会



以前的祭司，全部以一定薪水养着，但是失去了代表神权的资格，不服者格杀勿论



而获得赠得的土地，收入主要是供应金字塔神殿的保养和维持，其次就是向祭司和武士发固定薪水和住宅。



当然，和农业女神教会的合作，也是必不可少。



50伊沙啊，到现在为止，王室十年来，已经陆续向着教会捐赠了高达2000伊沙的土地，维持着现在神职人员和士兵的数目，已经绰绰有余。



当然，作为回报，教会也处处支持了王室，使城市稳定下来。



奥尔琳和哈米什交割完毕，哈米什就说着：“您请稍等一下，教会有件任务，希望获得你的支持。”



“这是我的荣幸。”奥尔琳说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在喊了进来之后，厅门拉开，一个男人出现。



“团长，杰弗恩向您请安。”他很有礼貌地向座上人问好，并弯腰行礼：“见过奥尔琳祭司！”



奥尔琳凝神看去，这个男人已经废弃了画在脸上的花纹，以及那羽毛，他穿着袍子，袍子上装饰有光辉之主的袍子，里面是就是昂贵的甲衣。



这是神的圣武士的标准装备，这个杰弗恩，毫无疑问，是其中的标准典范。



“杰弗恩，圣殿武士的训练，怎么样了？”哈米什问着。



“团长，现在已经有二十三人已经达成了神的要求，获得了神的认可，还有二百人预备的武士。”杰弗恩说着。



“那好，沉默了十年，你就应该代表着神祇出击了，你什么也不要管，只要塔沙城内，以及附近控制区内巡查，将胆敢还偷偷摸摸血祭的人和家族全部抄灭！”哈米什森严地说着，又对着奥尔琳：“这次行动，也希望您能带队。”



沉默了十年，终于动手了吗？



奥尔琳暗中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许多家族虽然在严令下，还是向着旧神血祭，违背着神谕，这次动手，就是一场屠杀。



至于叫奥尔琳带队，这既是考验，也是赏赐。



奥尔琳立刻就应着：“这个当然，这是我的责任。”



说完，她又问着：“我可以带上多少人？”



“您可以带上我们现在的一半祭司，总数二十名，当然，您如果愿意让你的军队参与，这也完全可以。”哈米什意味深长地回答着。



退了出去，到了广场上，才发觉，这二十三个圣武士，都穿着盔甲。



后面，二百名圣殿武士，已经候命，他们只穿着皮甲。



到了外面，奥尔琳这时就彻底镇静了下来。



她处于的高度，以及她的血脉，使许多事情与其他人不同，她现在是四级祭司，能够直接感受到神赐予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她也知道，现在她的神，要杀鸡儆猴地告诫世人，也明白王室在这件事上的立场。



她先是吩咐一个随从，迅速回去报告国王，并且直接命令：“替我召唤我的武士，我要他们在半个小时里，全部出现到我的面前。”



在等待的时候里，奥尔琳又穿上了全套的女性祭司衣裙，戴上了神的圣徽。



这时，大批的祭司也上来了，里面基本上都是新培养出的祭司。



阳光之下，铠甲与宝剑闪耀着锋利的光芒，再过片刻，一大群属于她的武士，也赶了过来，整个规模顿时扩大到350人左右。



虽然杰弗恩是实际领导者，但是名义上，她是最高领导，因此，奥尔琳走到了众人面前，说着：“在今天，我们将为神，惩戒那些不敬者！”



这句话，没有激起什么波澜，只使那些圣殿武士，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杰弗恩上前一步，行礼说着：“祭司大人，我等是神的武士，自当遵从神的意志行事，听从您的命令！”



这套作完，一行人就出行。



到了街道上，行人无不侧目，纷纷避开。



其实，目标名单，早就已经确定，那些暗中血祭的家族，怎么能隐瞒着祭司和神？



只是未必要全部赶尽杀绝，挑选主要来下手，制造足够的恐怖和威慑，就可以了。



目的地，实际上不远。



奥尔琳随着军队，首先就来到了一处豪宅前，只花费了十分钟。



见到了住宅，她不由有些脸色发白。



这是塔沙城城里，最大最豪华的几个住宅之一，主人也是以前太阳神的后裔，算是公主的叔叔。



大队人马，到了门口，惊动了这住宅。



奥尔琳脸色苍白，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冲入逮捕的命令。



但是，还没有等上前，大门先开了，数十个武士走了出来，向左右分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正要呵斥，却看见了奥尔琳，以及后面虎视耽耽的圣殿武士，顿时说着：“哦，奥尔琳，您来此处干什么？”



这是她的堂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甚至有可能嫁给他，毕竟两家血缘关系最近。



奥尔琳这时，只得看着他，严厉地说着：“我来此，是为吾神，惩戒那些不敬者！你为何不服从神谕，还要进行血祭？快快束手就擒，吾神会有个公正的审判！”



这实际上，是暗中提醒了，要他们赶快认罪，但是很明显，这个王子并不明白，他怒地说着：“奥尔琳，你也是尊贵的太阳神的女儿，为何背弃祖神？”



在此人的后面，大批武士获得消息，从里面涌现出来，也有三百个左右。



奥尔琳这时，只得说着：“拿下！”



后面武士就扑了上去，对面的武士也拔出剑来，两方面顿时对峙了起来。



这时，杰弗恩上前，行礼说着：“祭司，这里交给我了。”



既然处于战斗状态，他就是主事者了。



奥尔琳欲说什么，又闭口，她默默地退下。



见她退下，杰弗恩突地厉声说着：“杀，将这群渎神的人，全部杀了。”



顿时，祭司歌颂着神，一道道神术加持到了圣殿武士身上，而圣武士更是浮现出光环，他们怒吼了一声，扑了上去，身上也都有着淡金色火焰冒起。



二百五十个武士，蜂拥向内杀去。



只是瞬间，阻挡的武士，就被砍杀，几无一回之敌，至于那个王子，更是直接被数剑砍杀，鲜血飞溅，半点怜悯也没有。



杀声震天，这个豪宅的武士团，几乎和雪一样，迅速被融化。



奥尔琳眼睁睁地看着，圣殿武士，将里面的人全部砍杀，无论是男女老幼。



血祭别人，她也早已经习惯，但是将王室成员，和低贱的牲口一样砍杀，这使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向光辉之主祈祷：“主啊，愿你宽恕我的动摇，我的惶恐，我将坦白将我的心情，与你面前。”



默默的祈祷之中，远处厮杀就越来越小。



片刻之后，有个武士就前来：“祭司大人，找到了。”



一行人就向里面去，沿途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但是大部分是里面的武士，几乎找不到圣殿武士的尸体。



直到最后一座石殿，才有着数个圣殿武士的尸体。



踏入了内殿，里面很是昏暗，地面用昂贵的黑曜石铺就，地板上到处是尸体和鲜血，奥尔琳可以感觉到，一种无比微弱，但是熟悉的力量——她不禁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抚平衣袍上的绉褶，然后才走近。



大理石柱上的灯烛散发出淡淡的光，祭坛之上，到处是尸体，一眼望去，都是熟悉的尸体，她的叔母，她的堂姐妹们，还有年幼的，只有七岁的小堂弟。



在祭坛上，属于她们的父神，还立在那里，鲜血灌溉而入，而祭坛上，还有个活人，就是她的叔父，他是一个身材修长清癯的男子，静静站着，脸色平静。



周围，是一个个包围着的圣殿武士，以及圣武士，他们持着染血长剑，保持着沉默，使宽阔的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奥尔琳一咬牙，直起腰，快速向前走去，衣裙发出细细的声音。



“叔父大人，您为何还要祭拜旧神，并且违反神谕进行血祭呢？”奥尔琳说着。



“为什么？只是我是它的儿子，它是我的神罢了。”这个国王的兄弟，浮起一丝笑容，手中染血的剑落下，他一手摸着自己胸前的垂饰——精致的太阳神徽记。



奥尔琳沉默，然后说着：“它已经去了。”



“不，在我的心目中，它永远没有去！”国王的兄弟提高了声音。



杰弗恩和其他圣武士，眼中立刻泛起了一丝寒光。



又是一阵沉默。



奥尔琳从地上拿起剑来，说着：“既然如此，那我能给你的，就是这个了。”



说完，她猛地一刺，长剑顿时贯穿他的身体，鲜血咕嘟地流了出来，他脸色不变，直直地向后倒去，自己扑到祭坛上。



奥尔琳退了一步，丢下剑，突地拔高了声音：“来人啊，把这祭坛，连同神像，统统砸碎，这是亵渎我神的邪物！”



“是！”周围的圣武士高声说着，他们砸碎着祭坛，并且浩荡地出动，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而去，士气高昂。



方信收回了眼神，这时，整个神国上的金字塔，已经充满着光辉，这光辉金黄色，却清纯无比，宛然清晨第一缕阳光，又宛然夜中那如水的月华。



一种圣歌在久久不休：“赞颂光辉，您至清至明，所到之处，污秽消除，罪孽尽去，赞颂光辉，您所经之地，黑暗尽隐，万物复苏……”



萧红琴在座，而其他数个神祇，都在长眠，但是它们也浮现出了属于神祇的光彩。



“果实成熟了，可以收割了。”萧红琴说着。



“不，萧阿姨，也仅仅作到如此就可以罢了，很长时间内，血祭在其他城市，也会存在，崇拜旧神的行为，也难以杜绝，在这方面，我不想花大功夫，循序渐进就是了。”方信眸子中金光闪烁，目光直盯着神宫金字塔上空的火云——虽然稀薄了许多，但是还是重重叠叠，覆盖着天空，削弱着光辉。



“这我知道，我们要节省着力量，毕竟这样的话，我们基本上不用多少力量就可维持，久病不能用猛药，去病更是要如抽丝！”萧红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十年来，除了塔沙城，方信并没有消耗强大的神力，强行推广自己的荣光，他把重点集中到怎么样净化着神力上去。



神格虽然污染，但是还可以制造出加工过的光辉神力，而方信不辞辛苦地，用世界珠，又把这些神力进一步提纯。



如此才具备着，如此纯粹、透明、至纯至清、又带着曙光草露，夜中月华的金黄色的圣力而赐下——这种圣力，本身就和污秽腐败的诸神隔离出来。



当然，出于方信和世界珠目前的局限，每日能转化的圣力，也不多，所以方信的确不急着扩大教会和影响，多了，也承担不了。



“不，这仅仅是一方面，关键是二个方面。”方信屈指说着。



“现在，我的本体已经无法制造化身，更不能携带着力量，最多只有毫无根基的投影去其他世界，所以我必须解决此事。”



“但是，改变一个位面，是急不来，如果我盲目插手，就算可以一时之利，加快社会进程，到了最后，只怕反有罪孽降下——人算和神算，都不如天地自然运转，早熟文明的歧途，我上次与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陨落，我岂会重蹈覆辙？”



“再说，上次诸神血祭，我获得一大笔力量，这笔力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如果盲目插手，只怕很快就要用光，如此，安能镇压住蠢蠢欲动的诸神？”



“我的办法，仅仅是让我的神职人员，禁止血祭，并且行善，他们的功德，自然会分给我一半以上，因为他们领着我的力量，行着我的道，如果有足够的功德，我能转化和净化的圣光就会增加，这本身就是功德！”



“只作示范，不作强求，这样的话，有功在我，有过在人，我就只有善德，并无恶因了，就算有，也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比较。”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为光辉之主，只要参与维持太阳和月亮运转，提纯和转化圣光，提供给一切有志于进步和仁善的人，这就是不亏神职，有大功德了，再默默引导社会，让社会自然而然，向好的转化，虽然耗费的时间长了一点，却绝对不会有恶果，这才是最重要的——是故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萧红琴默然，这就是道了，方信已经领悟到这个层次了，她想了想说着：“这道理我知道，我也只会默默支持着对动植物的挑选和培养，提供给必要的神力，并且默默支持着有志于改善环境，改善农作物的人，不会直接下命令指导和提供技术，以免干扰了这个世界本身的进程。”



“哈哈哈哈，就是此理，所以上次，你想通过我的力量，把主世界或者其他世界的成熟农作物种子带来，我阻止了——这种事情，大大干扰了本世界的发展，必会导致相当大的恶果，也是陨落之因。”方信淡淡地说着：“我们是引导社会的力量，但是也仅仅只是引导社会的力量而已，不要把责任背在自己身上，而把选择交给众生，让他们自己发现，自己前进，自己完善。”



上次萧红琴，觉得本世界只有玉米为主要农作物，单调了些，想引入其他世界的物种，被方信拒绝了，并且也禁止她直接传授高级的农业技术——哪怕只是举手之劳，并且可以大大提高新神的声誉。



只允许她下达神谕，奖励那些发现和发明新品种新技术的人。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胜者更是自然而然，这就是天道了。”方信说到这个天道时，眸子幽黑深邃，以他现在的地位，也勉强可称得上天道的执行人了。



到达此等高位，才知道此位的伟大与浩瀚。



“只是，是不是时间太长了，按照这种方法，起码必须五百年以上才可完成初步，就算此世界与主世界，是1比30时间，也过去了20年了。”萧红琴还是忍不住说着：“而且，主世界上，你寻找安雅文明的后裔，并且进行复兴运动，效果也不知道怎么样。”



“神祇的最大武器，不在力量，而在世界，唯在时间长河中，才能好整以暇，引导世界洪流，所以为神祇者，不能以时间为念！”方信说着，又是一笑：“如果你觉得时间长了点，在此世界稳定了后，可以让冰儿来看看你，或者你也可以解脱，制造化身离开此世界。”



萧红琴听了，无奈点了点头。



“阿姨，您别急，他们作事，慢慢会有功德上来，就可抵消你我神格中的罪孽，等到了神格罪孽尽去，我们就可毫无问题地使用神格，那时我们能掌控的力量，就远在今日十倍百倍之上了，也可以制造化身巡查诸世界。”方信安慰着她，又苦笑一下，说着：“除非本体出行，不然的话，我连大范位面也去不了了，而且，影响也很大。”



“哦，什么影响？”



“本来，我有着庞大的功德，又有我的道果，镇压气数，这大范气数就绵长，千年不敢说，五六百年总是有的，但是现在，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牵制在这个世界了，无力镇压大范的气数——人道之事，全凭气数，就真正看他们自己的行为了。”方信有些无奈地说着：“这也许就是某种天意吧，而且，我就算投影降临，也带不了半点功德和力量，只有和当年一样，获得一个新的凡人身体，从最初的普通人开始了。”



“最可怕的是，就算投影新获得功德，也会被本世界牵引锁定，估计超过一万的，全部被吸去，不能用在那里，因此我的许多手段，就用不了。”



这点对于方信来说，几乎是灾难性。



萧红琴听了，心中起了歉意，发出一声叹息。



不过，对她来说，却也不后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夺取神格的事，千难万难，哪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离开了光明满溢、纯净无瑕的光辉金字塔，昂望着小小的天地之间的火云，她不由握住了拳，成为神祇，许多往事都可追回，许多人都可复活……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一切都只需要时间。

第227章 邀请



主世界。



罗瑟斯当年邀请萧红琴，曾经出资产一半，这笔资产，在萧红琴出行前，就通过程序，转到了萧家手中。



具体的受益人，却是萧冰和方信，各有一半。



这数目，到底是多少呢？



方信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随时能动用的，有二十亿帝国元。



帝国是世界第一大国，其货币当然相当坚挺，当然，还有许多产业和地产，也有一张厚厚的名单。



方信是接到了“圣蔷薇基金会”的人，给的年终报告，才知道此事。



这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美人，名字叫埃莉，有着西方标准来说相当美丽的容貌，穿着职业短裙，带着一股奇异的沁人肺腑幽香。



埃莉传来带过来的，那袋资料还用着传统的资料档，显得古老而尊贵，上面有着一个标记，一个古典圣徽，这是一朵奇异的花形，就是一种蔷薇，据说是这个委员会标记，专门帮人处理古典产业，非常专业化，信誉也极好。



“您好，您的产业，在我方打理下，年利润是二亿六千万帝国元。”



方信就随手翻翻，说实际的，在拥有帝国和拥有世界之后，这些产业微不足道。



产业再多，也属于凡人的范畴。



随手一翻，却见得了一处古堡，方信就问着：“这是哪座城堡？”



“这是布特林城堡，历史已有九百六十一年，处于邦克山崖上，整座山，连同山脚下三千六百亩，都属您的领地，您因此继承了这片领土地雷斯列伯爵的称号。”



“山崖那边，是梅茵河，水势很急，古代传说有着女妖在河中居住，以前领主允许游客参观，自迪金小镇循着前往城堡的步道上山。”



雷斯列伯爵，方信对此毫不在意，欧洲分裂成数十个国家，这伯爵的含金量就比较低了，而且，进入了近代之后，许多欧洲国家选择了共和制，而废除了君主，所谓的伯爵也就变成了一个虚职。



方信翻阅着古堡，发觉自图片上看，保养得很好，房间内摆饰着极有价值的古董家具。



方信放下着档案，说着：“我对贵委员会的工作很满意，我希望贵委员会，能继续打理这些产业。”



“感谢您对我方的肯定，请您签署这些文件。”



这些文件方信一扫而过，就很干脆地签了，那个埃莉非常高兴地收下，说着：“我将是您的专业联系员，以后您有任何产业上的问题，都可和我联系。”



顿了一顿，又说着：“伯爵阁下，秋天正是布特林城堡最美的时候，也许您可以去那里旅行一番。”



公事办完，方信点头，她的身上，散发着一重又一重异样的光晕，不论她到那里，都是如此，而且，还有那股沁人肺腑的幽香——她具备了三阶的力量，并且她的背后，肯定还有某位在主世界有影响的神祇。



但是这对方信来说，是见怪不怪了，听到她的建议，他心中一动，觉得也可，就说着：“这个建议不错，你给我安排一下吧！”



沉吟了一下，又说出一项早已经考虑的项目：“我知道贵委员会，在全球特别是西方，有着很高的信誉，我想委托贵方一项业务。”



埃莉轻轻地说着：“请您吩咐。”



方信也取出一份文件，递了给她，她稍一看，就微微有些变色，但是片刻之后，她恢复了常态，说着：“您的这项义务，已经超出了我现在的权限，必须等总部答复才可。”



方信点头，说着：“这个当然，我就在布特林堡，等待贵方的答复。”



三日后，方信出国。



在这个时代，出国已经相当容易，只是现在方信的身份太过敏感，因此不但帝国方面直接审查，连所到国也有些疑惑，所以才拖了三天。



第四日，到达了布特林城堡，方信首先看见的是，河流形成的湖泊，以及河流边的山崖上的古堡，山下有一个镇。



这时代，轿车早已经去掉油气化，无污染，但是出于人类的品位，这造型却越来越精美了，方信身边并没有带上多少人——萧冰现在有沉重的责任要承担，抚养孩子，管理萧家企业，还有新增的庞大资产。



当然，让她放心的是，方信通报了萧红琴平安的消息。



阳光照耀着，方信若有所思，这个城堡周围，都种着橡树，方信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自然力量——这世界上的秘密真多。



车子直行到了城堡前，这城堡保养得很好，不枉费每年五十万帝国元的维护费——其实现在城堡价格不贵，但是维护费让人吃不消。



车缓缓地开到广场上。



个仆人在那里静候着。



对于此世界的西方来说，稍落后些，而且再怎么样说，社会救济也不如工作获得的薪水丰厚，所以除了脏累的活外，许多工作还保留着——这也是维持社会活力的要求。



车刚一停泊好，一个仆人就上前开车门，等方信出来，一个三十岁的雷蒙女管家上前，带着微笑说着：“欢迎您，雷斯列伯爵。”



“伯克教授，已经到了吗？”安雅文明已经消失很久了，这个世界研究的人也不多，方信问的，就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的几个安雅文明的杰出研究者。



“还没有，根据信号路线，他到这里，还有二十一分钟。”雷蒙女管家说着。



“非常感谢，希望你能办个简单的午宴，时日不早了。”方信说着。



“是！”



果然，当方信淋浴，并且吹干，换上衣服，伯克教授和他的助手就进来，这助手，是一个年轻的女士。



方信上前，按照西方的礼节握手，说着：“欢迎欢迎，欢迎教授和这位小姐光临。”



伯克教授也客气了几句，言谈之间，就知道这助手，是凯琳达小姐，是他的学生。



管家先领着去了房间，自然可以稍加休息和换洗，半小时后，被迎到了小餐厅中，等人来了，管家送上了古典的餐具，都以银制，食物不算很丰富，但是很精美，很有此地的原汁氛围。



坐在午宴的餐桌上，宾主低声交谈着，气氛很愉快。



牛排也非常美味，使大家都很满意。



饭后，就是散步，两人才作密切的交谈，而助手跟在后面。



“是吗？您想要我牵头，对安雅文明作一次完整的整理？您知道，这可是大工程，而且，时光偏离得太远了，现在能留下的文物和痕迹，已经不多了。”伯克教授说着。



“这个当然，难度很大，但是，我想一个基金会满足您所需要的一切。”方信还是相当客气地说着。



安雅文明的研究，获得的政府拨款并不多，有关研究者就很窘迫了。



“哦，伯爵阁下有意投资？”



“是的，这方面投资我不懂，会有专家来评估，但是我可以许诺，至少不少于一亿帝国元，而且有其他方面配合您的研究。”



伯克教授是单纯的学者，他知道将获得大笔研究经费后，很是高兴。



由于沿途劳累，他就去午休去了，连同那个小姐。



方信继续前行，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城堡的花园区，从世界各地带来的花卉，在这里很明显照料得很不错，这里温湿气候很适合它们生长。



花园里，有几个仆人在细心地照料着它们。



实际上，说是仆人管家，只是一个延续古代的称呼，在这个时代，人权的水平，不至于真正出现这种关系，他们都是各方面的研究者，并且收取着薪水，算是一种雇员。



稍远处，是一个石墩，方信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这里也没有谁会去打扰，阳光灿烂而下，落到他的身上，一丝至纯至清、又带着曙光草露，夜中月华，又显着金黄色的力量，就此产生，只是片刻之后，又被化成清光，被收敛到身体内，因此身体上存在的这种力量，始终保持着一定限度下。



过了半小时以上，方信睁眼醒来。



对面就是凯琳达小姐，她神色复杂地盯着他，见他睁开眼，她问着：“您是谁？”



阳光照在方信身上，曙光草露香气就渲染而出，他扫了她一眼，说着：“想不到运气还真好，你是安雅的后裔吧，而且，你身上，有着安雅神祇的力量，不过很弱很弱，而且我也不认为，这个世界还有着安雅神祇的影响，大概是你接触的某项物品吧！”



“您是谁？”虽然知道这很不礼貌，她再次问着，但是自从一见到他，她的心就砰砰直跳，一阵阵晕眩袭来，似是欢喜，又似是悲伤。



“我是谁，这由你的心来判断，好了，你的教授似是醒了，你应该回去了，我想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细谈。”



凯琳达小姐也感觉到了，她狠狠盯着方信一眼，快步离开。



再等片刻，方信感觉到一个已经熟悉的力量，从山脚而上。



片刻之后，女管家前来，问着：“圣蔷薇基金会的埃莉小姐前来，您的意思是？”



“请她进来罢，我在小客厅见她！”方信说着，他起身，几乎融化在下午的阳光之中，使女管家都是心中一颤。



到了客厅之中，与埃莉小姐前来的，却是一位老者。



“伯爵阁下，这是我方代表，雷罗先生。”埃莉小姐进来之后，先介绍地说着。



方信仔细地打量着这位老人，显然，由于科技，他的脸上皱纹不多，但是花白的头发却没有染色，说明这位老者的年龄。



最重要的，还是和这位埃莉小姐一样的那种波动光晕——这潜藏得深深，方信却可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老者一进来，就盯着方信，渐渐地，他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摆了摆手，对着埃莉小姐说着：“你先退下。”



方信扬了扬眉，这位老先生，也有五阶了，不过似乎并非完全是自己修炼。



埃莉小姐有些惊讶，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退下。



老者见她离开之后，才取出一个蔷薇圣徽，说着：“见过殿下，罗尔埃莉殿下的使者，向您问好。”



罗尔埃莉？这又是哪位神祇，方信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当这个名字说出来之后，方信敏锐地感觉到一丝神力——那是属于一种黑暗属性的神力，但是又相当纯净，就好比夜晚一样。



“恩，也向罗尔埃莉殿下问好。”方信的确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在主世界会遇到神祇的使徒。



但是一想后土女神等强大神祇，都有着神殿和祭坛，也就无所谓了。



“必将您的问候转达给罗尔埃莉殿下。”老头恭谨地说着，他很明显，把原本的打算抛弃了：“您的旨意，只要我们能完成，我们将很乐意来服从。”



“恩，说说你们方面的想法。”



“是，殿下提出的要求，是进行一次安雅文明的宣传，还是直接是一次信仰感召呢？”老者先问着这点。



“哦，这有很大区别吗？”



“是的，有很大区别，信仰感召的话，如果积累到一定数目，您就会排斥在我们世界之外，您以后就很难直接降临这个世界了。”老者已经发觉他的一位新的神祇，如此地说着：“您已经感觉到了，这世界强大的光辉，已经屏障了许多力量。”



方信点了点头，说着：“那安雅文明宣传呢？”



“单是一次文化的宣传，那我们可以通过文物保护来获得地面据点，又推动相关国家和部门对此进行研究，再在舆论和信息领域给予传播，您可以看看这项计划书。”老者取出一份文件，递了上去。



方信取来，一翻，目光扫过，就把里面的东西看的差不多了。



计划从政治、文物研究领域、文化领域，直到主要宣传的网络和书籍领域，方信把目光盯在了游戏上，在这里，这占有很大比例。



“虚拟游戏，是最好的宣传手段，当玩家进入虚拟游戏时，充当里面的角色，随着游戏的进行，就会越来越理解这个文明，与这个神祇的核心理念与教义，按照我们统计，这种影响已经占有信仰领域的三成左右。”老者见他注视着，就仔细地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网络，特别是虚拟技术的出现，使这种途径成为了许多传统手段的延续，并且越来越重要，但是方信的道，并非是信仰，信仰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淡淡地说着：“就以安雅文明的宣传为主吧，至于信仰，能有就可，不能也罢！”



这口气平淡，却使老者心中一惊，东方神系，对信仰的需求不大，这点虽然早已经知道，但是听见一个神祇如此说来，还是震惊。



他低头说着：“是！”



顿了顿，他又说着：“您其实可以召开宴会，我相信会有许多人愿意参与您的宴会，从而使您的旨意更容易进行下去。”



方信却是不解，却见他取出一只载着请柬的木盒，一打开来。



“殿下，我们原本以为您仅仅是圣域，恩，就是帝国的五阶标准，所以这次我前来，本是下束邀请您参与我们的宴会，但是现在，却是不合时宜了，不过可以让您知道这种过程。”老者将盒子打开，在里面，有个黄金铸造的请柬，上面的文字和花纹，都是精心地铸雕，写着邀请的对象，以及宴会的地点、日期。



方信敏锐地感觉到上面一丝力量，他拿来看了看，黄金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只是这是一种态度。



“这种请柬，是什么？”



“殿下，我们西方有个俱乐部，成员基本上都是圣域，当然，一些杰出的候补者，按照帝国的说法，就是四阶，也可以获得邀请——那是白银制的请柬。”



“那我们世界上，有多少个五阶，又有多少个踏入了神祇的境界呢？”方信询问着。



这虽然是绝密，但是对于已经踏入神祇的境界的方信来说，就不是秘密了。



老者认真地回答：“按照我方的统计，全球总共有三百二十八位五阶，至于踏入了神祇的境界的存在，统计在案，连同您在内，有九位。”



方信听了，怔了怔，表示明白了。



“您作为踏入了神祇的境界的存在，如是发出请柬，我想肯定可以邀请到许多圣域，就连其他殿下，只要没有离开我们世界，都应该前来拜会。”老者说着，他的意思很明确，这样的话，方信的安雅文明的风暴，会获得相当大的助力。



方信只是“唔”的一声，想了想，就说着：“也罢，你就替我安排就是，我就在此城堡中，招待贵宾。”



“十分荣幸为您服务。”老者似有自己的目的，很是殷勤，又很是高兴地说着：“您是神祇，那些白银宾客，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您觉得呢？”



“说得不错！”方信此时，已经不需要太过对主世界掩饰自己的存在和力量了，他如此地说着。



虽然五阶存在，也未必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影响的人物，但是只要能有上百位五阶秘密受邀前来，就已经是空前的盛宴了。



方信想了想，却特地邀请了伊爱思。



“是伊爱思小姐吗？明白了，我会列入名单。”



众事完毕，整个计划，议价八亿，神祇归神祇，商业还归商业，最多打个折扣罢了，等老者退了出去，外面就下起雨来。



这时，属于夏秋之间，方信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天上雨在密密麻麻下着，电光火蛇在黑云间闪动，不时直亮了半边天空。



雨点打在城堡上，点点落在不远处的草木之上，又沿着水渠向着下面流去，在下面汇成小溪。



不知为何，方信默然，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雨声，有着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沧桑。



雨水并不算很大，方信走出了城堡，雨点落到身上，就被无形的屏障分开，如果注意地看，那脚看似踏在地上，实际上隔着数厘米的距离。



方信来到了古堡高墙之下，墙上爬满了藤箩，墙下也种植着灌木，抬头向上看去，墙大概高出五米以上，这墙是用石块砌成，表面粗糙，而且石缝颇有空隙。



正准备巡查着城堡，突地，手腕上发出“嘟”的声音。



时至方信现在地位和力量，自然不需要和许多人联系，这通信手段，只有不满十个人知道，其中就有父母，萧冰等人。



方信打开，屏幕上就露出了萧冰，她笑地说着：“方诗欣打进了亚洲风雷杯决赛，你怎么也不去庆贺？”



“哦，什么时候？”方信这才发觉，父母他还记得定时打些电话，但是自己竟然冷淡了自己的妹妹。



“就在刚才！”萧冰却是密切注意着，她笑地说：“你现在打电话去，正是贴切。”



“明白了，谢谢你。”方信身影一动，就凭空消失，落在自己房间内，屏幕无声地打开，自动搜索着所需信息。



亚洲风雷杯，这是网络上的业余比赛，对业余的资格，限制十分严格，所以职业棋手，都没有参加的资格。



采取的是虚拟系统，据说相当可靠，全球有一百六十万人参与，网络部分，分三次进行，每场淘汰十分之九，剩余的都是有实力的选手。



能进决赛，就只有1500名，这毫无疑问说明了实力，不知不觉，这个妹妹竟然也成长成有实力的选手了吗？



方信心中非常高兴，他直接拨了电话。



“嘟，嘟！”电话拨通时，对面传来了高兴的声音：“哥哥，你怎么打我电话？”



“是啊，我看见你打入决赛了，庆贺你。”



“是吗？我还以为你从来不关心我呢！”传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怨气，在方信的感知中，万里之外，一个少女的表情细细可见。



方信有些尴尬，说着：“怎么会呢？决赛也分三场吧，哥哥会在第二场过来看你！”



“一言为定，我会努力打入二场！”方信清晰地看见妹妹惊喜，以及她的决心，突然之间，一阵歉意浮现。



虽然说是业余比赛，但是规模一旦大到这种程度，自然就是高手如云了，方诗欣能达到这个高度，极不简单，是应该庆贺。



算了算时间，下场比赛是一个月后，时间上还来得及。



方信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228章 如玉



一个真实的神祇，一个千年集团，有多少力量？



方信可以凭着经验想象，但是却无法真正估量。



在第二天开始，方信结束了每天用神念扫描无数时空的修炼，才有些疲倦地醒来时，他就感觉到主世界那酝酿着庞大的能量。



方信感觉不出具体什么人，什么机构在运转，但是从能量的角度上看，方信可以感觉到，以他为中心，有多少种力量参与，使之产生了旋涡。



从内到外，从里到表，从主干到分支，那种盘根错节，如蜘蛛网络的能量，延伸到整个世界，这种力量使方信都不由咋舌。



再针对性地用神力进行探测，就发现，上至卫星、航空器，下到镇上各个角落，都开始出现一些特殊的人，特殊的观测。



随手找个目标，就发觉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工作室，里面是三个人，显示屏中，高速切换着各种图象，并且作出一些记录和分析。



严密庞大的机构大量，仔仔细细的排查，一项项的记录和分析，这些工作……方信摇头而笑，只是发出了一个领域。



顿时，整个丘陵山地，一片朦胧，这种并非是能量，而是某种时空的扭曲，虽然这种扭曲极其细微，但是却是货真价实的神之领域，相信就算是主世界的科技，也很难探测了。



领域出现的一个瞬间，上百个的监督中心，都发出了警报，片刻之后，数以千计的探察技术和目标，转移到这处丘陵，并且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几个小时后，附近某个幽静安静的别墅，就似乎被某个机构，变成了一个临时前线基地，大批人员将设备搬迁入内。



小镇上，那喷泉公共椅子上，或街道上散步，或者进着店心不在焉地观看，或者停着的车子上，也有大批人员忙碌着。



在某些遥远的基地中，更是到处都是忙碌的声音，无数的官员、分析人员、情报人员，都在同样快速地工作着。



唯一相同的，就是众人额头上的细密汗珠，那些严肃焦虑甚至愤怒的神情……



这一切又一切，方信不是不知道，却已经真正感觉到了漠然。



以神祇的角度上看，这些忙碌的机构和人，只是黑白片中的记录，不能说滑稽可笑，也透出几分无奈苦涩来。



这些，方信就不准备考虑了，他现在在上网，没有用着营养仓，而是普通显示屏，开始搜索着一些目标。



片刻之后，他的搜索到达了某个网址。



几乎同时，某些暗中的信号，锁住了这个网址，紧张地记录着一切。



黑客，或者说白客，可称神乎其技的隐藏手法，方信可以肯定，就算是世界上最强的网络技术人员，也未必能发觉这种监视，但是对于神祇来说，只要肯花费力量，网络中无数0和1的数据变迁都在眼中，任何多余的数据，在这种本质的探察下，都一目了然。



这是五阶所远不能达成的高度，一步之遥，就是天和地的差别。



“对，就是它，找到了。”方信在网络上某个页面上停留，上面有三种美玉，一块白，一块黑，还有一块是罕见的紫色！



目光扫过，“金屋玉石公司”就入得眼中。



时至今日，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类对文化和修养的需求越来越大，这些公司虽然不算高利润公司，但是经营得好的话，却也不失一门财路。



对着三块玉石的五位数价格，方信连沉吟一下也没有，就开始快速地填写着资料，输入了帐号，并且毫不犹豫地点了网购，一项支出，瞬间从帐号上划了过去。



“尊贵的顾客，感谢您对本公司的惠顾，您的货物将在36时内运到。”随着这单生意作成，网络设定好的声音就传达而来：“您的姓名将列入我公司的顾客名单，您将会获得下列多项……”



方信没有听下去，关上了这个网页。



八月快要结束了，九月金秋会正式来临，方信想了想，进入了久违的虚拟世界



就算是虚拟世界，也无法容纳神祇的力量，更加不要说神魂了，方信实际上是用了一丝投影，模拟了营养仓的技术而进入。



虚拟世界中，又是在下雨，密密麻麻，这种情景，顿时使方信记起了一阶也没有的时光，那时，他曾经感慨地说：“这个虚拟世界，真是太真实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种虚拟的世界，只是稀薄的电子组成，如果安心沉静在其中，那此时的方信，他和无数年之前一样，走在了左面的避雨道上，看着雨水打着街道。



但是如果以神祇来说，这是稀薄的一捅就破的电子流罢了。



方信突然之间，想起了地球上，有部电影叫《黑客帝国》，里面的救世主尼奥，发觉自己一直活在虚拟世界当中，真正的历史是，人类发明了AI，然后机械人叛变，与人类爆发战争，人类节节败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把整个天空布满了乌云，以切断机械人的能源（太阳能），谁知机械人又开发出了新的能源——生物能源，就是利用基因工程，人工制造人类，然后把他们接上矩阵，让他们在虚拟世界中生存，以获得多余的能量，尼奥就是其中一个。



尼奥知道后，也加入了人类反抗组织，在莫菲斯训练下，渐渐成为了一名厉害的黑客，并渐渐展露出与其他黑客的不同之处，让莫菲斯也更加肯定他就是救世主，就在这个时候，人类反抗组织出现了叛徒，莫菲斯被捕，尼奥救出了莫菲斯，但在逃跑过程中，被矩阵的杀毒软件特工杀死，结果反而让尼奥得到了新的力量，并复活了，真正地成为了救世主，并把在矩阵无所不能的特工杀死了。



从此，人类与机械的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有没有这种历史可能呢？在方信来看，是有这个可能存在。



但是对于这个主世界来说，这就变成了完全不可能，别说对于神祇和五阶了，就是对于三阶四阶的人类来说，凭阴神洞察甚至观察到电子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虚拟世界对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用途。



所以，这种可能在主世界被抹杀掉了。



想到这里，方信若有所悟，一种灵光闪过，仔细体味了片刻，他哑然失笑，继续进入了久违，自己的虚拟网络据点——先天葫芦庐。



才进去，连接上信息，就是连绵不断的信息提示。



“叮当，您获得市政府的感谢信，计入档案系统。”



”叮当，您受到第二届青藤杯剑道大赛邀请，请有意者在一周内报名登记！”



“叮当，您的《位面法则与功德》被帝国政府列入C级机密，增加5000社会信用点，和10000社会贡献值，您在社会系统的权限上调二级，目前权限达到C级。”



“叮当，您在华夏宗教联盟系统晋升三级，获得四阶修士的称号！”



“叮当，您的《位面法则与功德》被帝国政府列入B级机密，增加10000社会信用点，和30000社会贡献值，您在社会系统的权限上调一级，目前权限达到B级。”



“叮当，您的《位面法则与功德》被帝国政府列入A级机密，增加30000社会信用点，和100000社会贡献值，您在社会系统的权限上调一级，目前权限达到A级。”



才一接触，信息连绵不断，方信快速地将这些信息进行归档处理，一些无用的信息被立刻删除，而有历史记录意义的，存入档案，有些重要的，被提取而出，半小时后，才算理清楚了。



扣除了多项奖励不说，最有意思的是方信所着《位面法则与功德》这本书。



一开始时，这本书并没有被严格重视，只被帝国政府列入C级机密，但是随着方信提升五阶，并且帝国对他的研究越来越深，就越来越重视，以后等级越来越高，直到方信提升到半步六阶时，级别提升到A级机密，并且围绕它进行研究，企图洞察方信的奥妙。



里面有许多许多精彩之处，但是对于方信来说，已经过去了。



方信微微地享受着这种惆怅。



而几乎同时，光明神教廷中，圣光灿烂，55岁的红衣主教贾弗雷进得小厅内，向教皇行礼：“陛下！”



教皇将手中一张白金请柬放下，说着：“华夏帝国的某位发出了邀请，你就代表教廷去吧，去见见这位。”



对于红衣主教来说，55岁的贾弗雷是极年轻，他属于教皇新提拔的成员之一。



“陛下，您的指示是？”



“只是看看。”教皇淡然地说着。



“是，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光明神教，与地球上的同行不一样



在西元300年前，虽然经过多次迫害，光明神教会依然继续茁壮，直到313年颁布的米兰敕令，罗马帝国终于承认了光明神教的合法地位。



和在地球上差不多，西元480年左右，西罗马帝国被日耳曼人所灭之后，不少日耳曼人的部族，亦开始皈依光明神教，开始得以进行大规模发展。



但是，西元650年左右，大唐的舰队出现在欧洲，这不但攻占了地球上的英伦三岛，并且攻占了当时西班牙等附近国土。



大批异端文明得以传播，并且发生尖锐对抗，光明神的教会，因此受到了遏制。



这种遏止，不在于力量，更在于一种缓冲和选择，大唐鼎盛的文明，使大批欧洲国家，得以有选择余地，因此光明神化的过程，就被中断了，使教廷的发展，大为艰难。



这和滚雪球是一样的，滚下去，就可一滚到底，成就空前伟业，但是一旦中断，再滚就难以卷席了。



至于以后美洲的进程，更是中断，使光明神的教会，到了现在，只占了五成欧洲，二成美洲，并无地球上惟我独尊的气度。



因此，许多欧洲大陆上的神祇和教会，得以保留下来。



所谓的罗尔埃莉女神，就是其中之一。



果然，在36小时内，方信收到了三块玉石。



其实一块玉质之中，也是有差别的，方信收到之后，就拿着回到了房间。



这种玉石，实际上不是原石，是“璞玉”，所谓的“璞玉”，就是带有皮壳的玉石，也就是开过，知道有料，但是没有加工过的玉石。



一丝光辉照耀，三块玉石都浮在空中，一丝丝神力流入璞玉之中。



顿时，在空中，一片片石粉与杂质纷纷落下，这是不符合方信要求的玉质和杂质被剔除掉了，没有几分钟，整个玉石顿时缩小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



三块玉石，都宛然一片流动的水波，方信随念一动，就见得三个玉石各自形成着形态。



片刻之后，黑子先形成，总数181枚，黑色的玉质，外型完美，晶莹通透，光泽似是夜空中的星辰一样，又带着月光水一样的质。



随之，白子也形成，总数180枚，同样晶莹通透，由于是白色，更显得光泽细嫩而透亮，淡淡照着，却映出了曙光草露一样的气息。



黑白对照，更是使相互，都显得格外纯净。



紫玉却演化成一个棋盘，盘面有纵横各十九条等距离、垂直交叉的平行线，共构成361个点，一丝金黄色的力量与紫玉结合。



一旦制成，三者都构成了能量流通的管道，就算放在那里，也可以形成自然循环，当三者放在一起时，棋盘简直如天地，而每一枚棋子，就显得深邃无比，仿佛是夜空一样！



无论是棋盘还是棋子，造型古朴，精致典雅，无论是黑是白，都透出那水一样清彻，又温润柔滑的感觉。



方信打量了一下，觉得非常满意，不过，还少了一份时光沉淀的滋润，总有着一些锋芒的感觉。



此时，世界珠也可容纳物质，方信就把这棋盘放入世界珠中，转移到了安雅世界，准备埋入大地之中，让大地抽去它们的浮躁。



那里时光是1比30，虽然移动这点物质，消耗了不大不小一笔神力，但是这也是值得，想必在一个月后，也差不多是三年的时间，也足够了。



就在这时，伊爱思赶来了。



方信就对着她说着：“走吧，我们在外面转转。”



外面，此时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地掉落下来，细碎地落在人脸上，雨是很小，连打伞都是用不着，但如果在外面久了，也慢慢打湿了衣服。



伊爱思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相对而言，欧洲人口还是相对少，所以环境保留得不错，这山崖临岸千尺，下面就是一条急流，站在山崖上向下看，就见得浪花滚滚，下面的土地，却是种植了大批葡萄，这里是著名的葡萄酒“尤里”牌的出产地。



两人并立，石块上隐隐有着苔藓，周围大大小小，稀稀落落，生着十多棵树木和花草。



远处，就是宏伟的城堡，伊爱思旅行各地，也就欣赏了一下河流和山林，倒也算是欧洲版的涧谷幽清了。



从山崖上，向下看，山脚处矗立着十几处别墅，周围种植的花草也算繁妙，别其匠心，却是专门招待旅行者的住所。



方信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需要说一些废话引入正题了，他望着下面，让风吹到衣上，说着：“伊爱思小姐，这次来，是想请你参与我的安雅文明计划。”



伊爱思是明星，有着天后之称，影响力自然非常大，她扫了还保持在十七八岁外表的方信一眼，明眸，恍如两汪清水，似笑非笑，却说着：“方大神有所要求，小女子怎么敢违抗，自然只得应命了。”



对于伊爱思的隐隐怨气，以及那种风情，方信却也只是静默，片刻之后，他就说着：“既然如此，你就可和蔷薇委员会合作，相信他们会有一些安排。”



顿了一顿，他就带着一丝微笑地说着：“这次，我可要用你六百年了。”



这六百年一说，伊爱思一点亮光，自眸中滚动，她顿时若有所悟，静默了片刻，说着：“难道你有意把我带去你的世界？”



她的确非常敏锐，素质还可能比萧冰更胜一点，只是没有萧冰如此运气罢了。



“恩，我希望你能在那个世界生活六百年，折合本世界就是20，你会用真实的舞台，来演绎天地文明的史篇，我可以保证，这段时间，你必可有大成就。”方信说着，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地球上一部电影——《惊情四百年》。



西元1462年，君土坦丁堡受到土耳其人的袭击，德古拉伯爵受命征讨土耳其军，不料就在他获胜之时，谣言四起，盛传他已经被打败杀死，他的妻子悲痛欲绝，终于投河自杀，班师回国的德古拉只看到了妻子的尸体，他愤怒地责问上帝，为什么他一生都为主而战，最终却遭到这种结局，从此投向了魔鬼，成了一个不死的吸血僵尸。



四百年后，在伦敦，转世再生米娜，与这位吸血鬼伯爵又开始了纠缠，因此拉开了序幕，其中时光的沧桑感，是其中卖点之一。



可是这次，方信却准备以天地为舞台，真实记录着安雅文明六百年文明演化的历史，并且制成宏伟的巨片，女主角，就用伊爱思。



“以天地为舞台，以历史为洪流，以万民为演员。”听着方信的介绍，伊爱思也不由染红了脸，显是有些激动，怔了片刻，她问着：“你可以把实物跨越空间了？”



“恩，对，不过很耗费力量，这次你去，只能带着必要的拍摄设备，幸亏现在拍摄设备已经体积很小，功能也全。”方信耸了耸肩膀说着。



这语气淡泊，但是听到她的耳中，几如惊雷，能物质转移空间，这意味着什么，她不会不知道。



神祇啊，神祇境界！



两人之间，一片沉寂，而雨点依旧，渐渐地，衣裙而湿，朦胧之中显出美丽的肌肤曲线来，一丝幽香飘到空中。



方信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的身体。



而其实，她也在打量着方信，雨中的世界也格外清新，有些雀鸟在其中跳跃，站在山崖前的方信，并且没有显示出某种居高临下的气质，但是清光缭绕，温润如玉，既和天地合一，又似超脱于天地之外，那是由真正的实力，而带来的无与伦比的风采。



伊爱思想到这里时，一股发自心灵最深处的震颤瞬时间暴风般席卷了她的整个身心。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问着：“是不是萧阿姨，已经成为了安雅位面的神祇？”



萧红琴已经外出主世界很长时间了，这点隐瞒不了有心人。



方信看了她一眼，坦然回答地说着：“的确如此。”



“啊！”伊爱思只是应了一声，成为了神祇，当然是好事，但是也意味着，萧红琴基本上不可能再回到主世界了。



甚至化身都非常难，最多只有临时性的投影。



在主世界的档案中，也许她就可以成为传说，而不是具体的某个人了。



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使她再次沉默，片刻后，她一笑，说着：“你交代的工作，我已经知道了，会配合着他们进行。”



算是正式答应了。



方信点头，望着她翩然离开。



时光快速飞过，关于安雅文明的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首先，就是在主世界的一些安雅文明的原址，开始出现所谓的“考古队”，向政府申请到了相关权限，驻扎在那里。



其次，一个有关于安雅文明的网站建立了起来，里面的神祇，当然就是现在方信建立的神廷中的那十位（包括方信）。



一些关于安雅文明的细节，方信就从那个世界直接采集出来，发布上去——他就算没有拍摄设备，也可以把自己看见的大脑记忆化成图象甚至影片而流露而出。



这就是神祇的力量了。



开始时，这种情况没有多少人注意，但是随之，那种仔细的资料，使许多人注意到了，特别是研究安雅文明领域的学者——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些能量。



这种资料，非常全面清晰，不像是编写出来的，许多学者就开始在网站上留言，发信，这个圈子的能量开始徐徐发动起来。



而一些媒体，也开始发表对安雅文明的看法，特别是欧洲主要媒体之一《卡多德网站》，也发表了评论时，顿时吸引了数百万人点击这个安雅网站。



也许有太多人不明白什么是安雅文明，但是他们只要感兴趣，这就足够了。



紧锣密鼓中，一部总投资十亿帝国元的宏伟的虚拟游戏《安雅文明》就进入制作程序中，方信给予的大量图片、数据、资料，使这部游戏制作得非常顺利。



但是就算如此，也需要一年时间才能真正制作完成，不过一些先期的宣传已经可以进行。



最重要的是，全世界200万可查的安雅后裔，纳入了视线之中，针对他们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这将是一个耗费非常长时间的计划。



当然，对于方信来说，转眼就是召开宴会的时刻了。



这一天，超过150们五阶存在，聚集到了布特林堡，为了欢迎贵宾，城堡上的钟声开始响起，一声又一声，连绵不绝。



方信亲自出迎，在广场上发布短暂的欢迎词，说着：“人是生命的种子，若不能蜕化重生，就不能见得不朽……世界都是牧场，而我们的目光将凌驾之上，今天，你们前来到我的城堡，与我共饮那清泉酿造的美酒，让我们为之庆贺，期待更好的白金时光，直到迎来不朽的那一日……”

第229章 春风



说实际的，看似规模宏大，吸引各国高层注意的，方信召开的第一次宴会，也就是混个脸熟，本质上和联谊会一样，只是让世界上的各个五阶六阶，认识到了“方信”这个传奇一样的人罢了。



按照主世界的年龄，他也不过是二十四岁，而按照位面时间，他也不过是百许年，这样的短的时间内，就跳跃到了六阶，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最可怕的是，他还有上升的潜力，这点使许多组织和国家把他列入最重要的名单之一。



神之领域只是显示实力，表明一种态度罢了，而盛宴之中，也同样允许拍摄和记录，除非被拍摄被记录的人不允许——这点早就问清楚了。



到场的五阶只有一百五十人，他们可以携带一位伴侣，这不论性别，也可以是自己最有希望的弟子、儿女等等，所以，参加宴会的人数达到了三百人左右。



而这次宴会的盛况，作为资料，也被许多机构获得，当然，部分允许开放的资料，也向着许多媒体开放。



花絮和新闻之中，作为主持人的方信，当然占很重要的地位，不过按照惯例，媒体报道的不是修炼的阶级，而是他们的现实身份和财富。



方信虽然二十三岁，但是已经是帝国市议员，容貌年轻英俊，特别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悦目之极，而且，媒体也报道着他的财富，说他名下可能有五十亿帝国元的资产。



这自然引起一片羡慕、嫉妒、赞叹的声音，因此被评为本年度全球十大杰出青年之列。



但是对到场的人来说，他们却深刻感受到了那方信散发出来“至清至纯，宛然清晨第一缕阳光，又宛然夜中那如水的月华的金黄色神力”，这是如此强大和纯粹，使他们真正理解到，什么叫着“神祇”！



自然对他们的影响非常大。



而且，对于五阶以上的人，由于他们各自习性，许多人不喜欢被打搅，所以一般情况下，国家也不会打搅他们，现在方信主动抛头露面，立刻，雪片一样的邀请函，就送了过来。



至于安雅计划，方信当然不可能直接透露位面坐标，邀请他们前去——如果再过五百年，也许可能。



说白了，这就一次宴会罢了，为未来准备，而不是现在。



宴会散了之后，自然有人处理着众多的邀请函，从中挑选出重要的让方信过目。



这时，差不多是一个月了，方信准备赶到叶罗城，参与这场棋赛，而那盘棋，已经取了出来了。



经过了三年时间，棋盘和棋子，都已经收敛，格外温润。



科技再进步，能长途飞行的空中路线还是有限，因此对空中客车之类的飞机，还是有着限制，方信现在的财力和身份，弄一艘私人空中客车，还是等闲的事，但是这又何必，方信并不需要专车。



他是乘着一列公共空中客车而到叶罗城。



傍晚时分，从机场下来，大雨滂沱，密密麻麻的雨点，让本来已经黄昏的时分，更是漆黑如夜，三米之外景物，就已经看不清楚了。



棋赛的地点，就位于一处大厦。



这幢大厦二十四层，房间自然众多，大厦外面有着广场，可停上千部车辆，但是此时，竟然都已经放得满满，方信只得下了车，沿着走廊步行上去。



方信到了门口，门无声开了。



一个服务员上前，鞠躬说着：“先生，本次活动座位已满，非常抱歉。”



方信取出了一张请帖，说着：“我有贵宾席。”



这种全球大赛，虽然网络上都可虚拟观摩，但是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出钱跟着，到现场观摩，为了避免人数太多影响比赛，是有观席数目，超过者不给予接待。



但是无论哪种活动，总有特殊的贵宾，方信早有所料，却早获得了一张，以免前去庆贺时又要劳师动众。



贵宾卡一扫描，系统就发出“叮”的一声，显是真实地通过，服务员看了一眼，微笑地说着：“您请进，只是现在时间，第一场已经快结束了，您可以参与群聚晚餐，会有许多棋手参与。”



并没有认出他到底是谁。



方信谢了，到了二层，这才发觉，真正能现场观看者还是少数，来的棋友也只获得一张桌子，桌子上当然有现场直播，而可以观察。



桌子上都放有棋盘，棋友可以围在一起模拟和观摩，中间还有着大屏幕，有人解说。



方信直上，到了贵宾层，就算是贵宾层，也只是近距离同一层，见到了棋手，至于跑上去，一个个近距离的观看，这是不可能——以免打搅了棋手。



贵宾席就宽裕多了，下面经过挑选淘汰赛而产生一千五百棋手，正各自坐着，密密麻麻地下棋，一进去，那种严肃，专注，宁静，只余棋子下去的“啪啪”声音，就使方信浮现出一丝微笑。



这个世界，各个地区，发展还是有参差，但是总而言之，海洋农业解决了人类的食物问题，智能机械解决了沉重的体力问题，外太空行星开发，更是使整个社会的福利水平，达成到一个高度。



人类第一次由人类内部压迫中开始解放出来，他们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堕落享受，慢慢地，都开始追求着新的成就。



从帝国统计数字可以显示，几乎每个公民，都选择了一项或者多项爱好，虽然局限于资质和用心，取得成就不一样，但是全球五十亿人口，单是这个基数，无论哪种爱好，产生的规模就非常大，其中不泛高手。



围棋，作为古典技能，也是如此，并且受到了普遍的欢迎。



这里的每个棋子，都见不到为了生存而下棋的那种隐隐焦急，而都是全心全意，凝神会气，在方寸之间，倾诉着他们的力量、梦想、追求，甚至“道”！



这“啪啪”的声音，宛然雨点一样，和外面的天籁共鸣，虽然棋已经下到了结束时分，但是结束的人轻轻相互行礼而退出，而没有下完的人，却根本没有在意到，外面下雨了，天又黑了，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棋盘。



突然之间，方信想起了地球上曾经读过的漫画“棋魂”，在那里，追求神乎其技的男人，在棋盘上拼杀，倾洒一生的生命和热情。



不过，按照方信来看，到底层次不一样了。



衣食无忧，气定神闲，社会爱护的气氛，使棋手们的棋艺，平均，可以比地球上高出二个层次。



至于棋手的数目，更是十倍百倍之上。



随手找了个桌子，却是一怔，对面是一个小女孩，大概才十二岁左右，她的手，还是胖嘟嘟的，手指之下，都有一个小小的酒涡，那只小手，正在搬运着棋子。



望了上去，还真是个美人胎子，脸上还有些婴儿肥。



方信立在那里，她也没有感觉到，正专心致志地模拟着棋。



方信略站了片刻，灵觉没有发觉异样，要知道，此时他是神祇，任何有意的安排，都会被他洞察。



这样小的女孩，也在下棋了。



方信哑然失笑，在她对面坐下，在菜单上，随点了咖啡。



片刻，咖啡无声地送上来，方信扫看了一下，没有发觉有亲人或者监护人，要知道，大体上，满十五岁才算基本脱离监护，现在这女孩年龄，明显还小。



但是现在世界安康，这点也不算什么，方信也不在意，点开了自己妹妹方诗欣的棋盘，他一面看着，一面喝着咖啡。



对于围棋，方信可算二阶的程度，这点水平当然不足于参与比赛，在这个世界，只能说，才入门的棋友，但是在有专家解说的情况下，勉强可达到懂棋的程度——前提是不动用神的力量。



沉下心来，时光就飞过，这时，方诗欣的棋盘，也下到尾声，方信凝神观看，揣摩着她的风格和棋力。



等着一盘棋下完，方信收回了视线，按照他的想法，她现在处于三阶到四阶之间，也就是打入总决赛的水平，很难再上一步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啊”的一声，原来是对面小女孩发出叹息，从对面看来，她才抬起的小脸，那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十分可爱。



小小年纪，已经有着一种沉凝的气质，这个世界，又有多少天才在萌发呢？



方信时时在领悟天道和人道，对于这种感悟，是自然而然而产生。



人道之事，全在气数。



在任何时代，都有天才出现，但是有多少埋没在草莽之中。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这是古今感慨，而赏识本是小道，根本原因就是没有足够的养料滋润众生。



但是到这个黄金时代，随着时代的进步，生活的繁荣，就如肥沃的大地一样，阳光雨露充足，有着根基有着天赋的人儿，就获得了空前的机会。



无需赏识，自给自足，机会和条件人人都有。



彼一世，万千人中唯此一人。



此一世，莽莽天地尽显英杰。



方信是极不屑所谓的“末法时代”的说法，人道演化到这种程度，一切真理都会显圣，除非是被时代证明是谬论，不然的话，在这种土壤上，只会受到空前的繁荣。



就在这时，小女孩也发觉了怔怔沉思的方信。



怔怔沉思的方信，自有一种别人没有的魅力。



女孩一笑，伸出胖胖的小手来：“你好，我是罗佳佳。”



方信也笑了，说着：“我是方信！”



两人认真地握手。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哥哥，你果然来了。”



方信转过脸，就看见了妹妹方诗欣，眼前的少女方诗欣，一套裙装，露出膝盖以上的三分，显示出少女修长洁白的大腿，身材修长，已经长大成人了。



后面跟着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



握手之后，就知道，他叫张文维，也是一个棋手。



两人转移到了餐厅，那里，许多棋手和棋友，共进晚餐，当然，也可以要求安静隐私的地点——一行三人就转移到了一个相对幽静的地点。



点的菜肴很简单，也很精美，是白汁成鱼，非常鲜美。



饭后，稍微休息一下，就来几张小牌。



张文维沉默寡言，很少说话，按照原本地球上的说法，就是那种标准的宅男了。



只有方诗欣，因为哥哥前来，兴奋地叽叽说着。



打了一小时的牌，张文维说着：“诗欣，时日不早了，明天上午和下午都有棋，你是不是早点休息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



方诗欣有些不开心，说着：“哥哥难得来，你催什么催呢？”



方信微笑，她虽然数落着他，但是那眉宇之间的风情，瞒不了他，她的心情非常好，就宛然空气特别清新，阳光特别灿烂，这雨也下得特别清脆悦耳。



这种少女新妇的情怀，他知道。



一晃之间，就是数年，小小的少女，也长大了，她有着自己的感情生活，男女之欲。



对方信现在来说，一切都无所求，她能开心就可。



这个世界的人啊，都有着这股清明的气质，那是没有沾染疾苦，没有多少悲哀和苦涩的味道，再等上十数年，自己的公主长大后，也许也有着同样的青春烦恼。



也作如此观。



原本的人，青春有限，一次选择错误，就是终身的遗憾。



原本的人，财富有限，一次选择错误，就是终身的苦难。



原本的人，为了谋利谋权，进行政治婚姻，也理所当然。



所以爱欲婚嫁之事，就变得非常重要，操碎了父母的心，但是诸多种种，如今对方信毫无意义。



因为他手掌造化之力，因为他立于时光河流之上。



妹妹方诗欣，自然是有福的人，她也有着不朽的未来，既然如此，那她现在，爱过，欲过，笑过，哭过，又有何妨？



能遇到一生恩爱的良人，固是幸福。



而遇到凉薄的负心人，也又有什么要紧，这也是一门人生学科，品尝万种滋味，过去还可以重来。



因为有得是青春挥霍，有得是时间来选择。



太上忘情，所以无为，是因为地位和力量的缘故，不懂得这点，都是缘木求鱼。



受到了她的呵斥，就继续来会牌，方信也知道了他们邂逅的过程，非常普通，无非是二个棋手的师生关系，但是，少女新妇的妹妹，自然给这段经历，添增无限色彩，几乎没坚持这是命运的安排。



方信就不由哑然失笑，他欣赏着两人之间的情欲和爱意，最后再过半小时，他就识趣地说着告辞的话。



“对，方大哥远程而来，肯定是辛苦了。”张文维连忙说着。



等分手之后，方信没有立刻走，他慢慢地喝着咖啡，手中拨打着几个电话。



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不涉及着棋盘的领域，找到一些关键点，迅速打通渠道，也是很快的事情。



他没有找张文维的资料，他找的是棋赛的主持人。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人就下楼迎接着方信。



直迎到大厦的二十二层之上，透明电梯之上，微丝细雨还在落着，沾在玻璃窗上便化为雾珠，在门口，一个老者亲出来迎接。



这老者在短时间内，只能调查出他的外部资料，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您好，韩先生！”名牌上有着他的名字，韩友信。



“你好，方先生，不，应该说方爵士。”就这句话，已经显示了这老者某种程度上的神通广大了。



方信五阶，本来就可以获得帝国爵士的称号，只是太过年轻，恐被物议，再加上方信也不稀罕，就拖了下去。



但是当帝国方面知道，方信已经达成六阶时，无论有什么障碍和风议，帝国也要赐予下来，这授爵名单基本上已经定下，并且通过了议会，只等着正式宣布了。



分得主宾坐下，方信就问着：“贵方还需要捐赠吗？”



“方爵士，您能捐赠，当然是好事，只是您有什么要求吗？”主办方的韩先生，当然知道方信的妹妹也是棋手。



其实，职业棋手，是古代传下来的，到了现在，已经渐渐沦落。



毕竟职业选手的关键，是把它当成职业，可以获得金钱，维持专心下棋的生活，但是现在，基本上人人都有这种条件，谁又愿意受到重重束缚，去棋院呢？



而所谓的业余棋赛，规模宏大之极，也有大量的捐赠，单是广告费就不少，各个棋手，哪怕没有进决赛，都可能获得一些奖金——所以，举办者的资金不成问题。



当然，谁也不会嫌钱多，只是如果在捐赠的同时，要提出一些过分的条件，为了保持棋赛的公正和纯正，举办方就不答应了。



方信微笑，只是说着：“听说历届比赛，冠军是一个奖杯？我能观看吗？”



“当然可以，您稍等片刻。”这本是不合理的，但是对方信这等身份来说，就是合理的，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稍等片刻，果然，一个奖杯送到。



“这是一座纯金铸成，纯用手工作成的奖杯。”韩先生略带得意说着。



很重，很大，很精美，不过如果没有世界冠军奖杯的光环，这也仅仅只值十数万帝国元的价值罢了，方信淡然地看了看，说着：“奖杯很好，不过我这次带来的东西更好一些，至少对着这种比赛来说。”



说完，他就取出一个香木盒子，放在桌上。



韩先生听了，神色有些古怪，打开一开，顿时，那紫金色的棋盘，那黑白分明的玉石，几如星辰循环，一眼看上去，就好比身在宇宙深处一样。



韩先生顿时脸色大变，取来一枚仔细看，这是最上品的玉质，温润内敛，清滑敛滟，色泽凝于内部，含着让人难以忘怀的颜色。



单枚也罢，361枚品质如一，个个如此，这就是难得的奇珍了。



这位韩先生，既然举办这种大型棋赛，自然对棋盘古玩并不陌生，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十分珍罕的棋盘和棋子，可是过去也没有听说过——圈内有人新制，也不会不知道罢！



看了半刻，他才恋恋地收回眼光，说着：“方爵士的捐赠实在太昂贵了，不知道这来历是什么，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你翻过来看看。”方信说着。



韩先生翻过来，就见得棋盘背后，十二个古朴的古篆，认真一辨，却是“方寸天地，神乎其技，是近道乎”。



单这个书法，就古朴森严，气度不凡，笔画之间，神韵顿生，韩先生见了，更不由称赞玩味不己——这是书法大家之作。



方信平淡地说着：“我也很喜欢棋艺，只是受资质和兴趣所限，想来是很难精进了，只是我妹妹选择了棋道，我也很高兴，特此寻来这副棋——我并不是要你照顾我的妹妹，更不需要杨名，只是希望，除了奖杯之外，冠军就可保留这副棋，直到下一个三年，胜者可保留这棋，你说如何？”



“方寸天地，神乎其技，是近道乎！”韩先生默念几遍，眸光亮起，点头说着：“方爵士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必使它能落到真正有志于棋之圣境的人手中。”



顿了一顿，就说着：“你这赠品，我就代表着广大棋手接受了，相信有了这个，我方赛事，必会更上一层。”



如果拿地球上的级别相比，一阶等于二段棋力，四阶就处于八段之间，五阶棋手，就是地球上真正的九段到十段的实力，也算是开始踏入圣境程度——当然，地球上商业化，许多棋手空有八段九段之名，却远没有踏入圣境程度，这就无奈了。



这种增加冠军奖品的宣布，主办方自然要酝酿组织一下，以达成最好的效果，但是对方信来说，这些就无所谓了，交谈了片刻，方信就告辞了。



有朝一日，假如方诗欣能达成棋艺五阶，那说明她的技艺，也开始摸到“方寸天地，神乎其技，是近道乎”的边缘了，那时她夺取了冠军，获得此棋盘，就可得到里面，方信特意给她的东西。



凭着这个，她就能真正化生于己，冲破非修炼型五阶难以真正入圣的关卡。



那时，就可以给她一个真正惊喜。



人生之事，就在于这种精彩之处。



方信怀着恶趣味想着，他不介意用妹妹的生活来带来乐趣，不过，此时方信也不会偷看自己妹妹，这也太无聊了，他下了大厦。



夜中，雨水渐细，方信就在附近街道上散步。



心中若有所思。



此世界一个月，那里就是一年，方信已经感觉到，由于主世界的努力，特别是安雅文明的宣传，已经对真正的安雅世界，带来一些影响。



一些微不足道的渠道，隐隐连接着，给安雅世界带来了一些力量。



恍惚之中，主世界和各位面的关系，开始清晰起来。



世界的奥妙，就已经几在于眼前。



方信扫看四周，风雨细微，朦朦胧胧，就如自己的感悟一样。

第230章 人口



伊爱思把各种各样的事情完成，就已经是一年了。



主世界一年，在安雅世界，就是30年。



光辉之主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已经45年。



伊爱思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抬头所见，看见的就是石砌的房间。



外面月光照耀，甚是明亮。



一些记忆蜂拥而来，却是这个身体的记忆。



埃弗丽，据说是王室后裔，不过，由于太阳神的消亡，就算近亲结婚，也保护不了神力在血脉中的消亡。



因此，王室近亲结婚的传统，已经受到动摇，往昔尊贵的太阳血脉，慢慢流落到了贵族甚至民间。



埃弗丽，就是一位公主和并非王室后裔的贵族结合产生的第三代，现在是一级光辉之主的祭司。



对于第三代来说，这家贵族已经算是没落了，但是仍旧掌握着20伊沙的土地。



伊爱思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房间，装饰简陋。



打开窗户，此时已然是午夜时分，月光照耀下来。



虽然早想到方信已经是神祇，但是直到到了这个世界，才真正知道，原来方信已经是掌握着日月的主神，这个世界的统治者，这使她大是震惊。



按照记忆，她就跪在月光中，开始静静地祈祷。



“光辉之主方信，您是日月的主宰……”



和其他祭司不同的是，别的祭司都是用着光辉之主戴维，而她使用着本名。



本名一呼唤，顿时，一股清清的光明圣力，通过某种渠道，涌入身体内。



由于是伊爱思，所以方信并没有要求虔诚，就直接赐予了神术。



虽然早就知道，但是这种至纯至清的圣力，还是使她震惊不己，怔了一下，才将圣力转化成神术。



作为一级祭司，她本来拥有3个0级神术，2个1级神术。



但是既然是伊爱思，那就法外施恩，涌入的圣力，可组成6个0级神术，4个1级神术。



伊爱思非常有兴趣地检查着神术的数目和性质。



最后，她在0级，选择了“光亮术”，这个神术，也就是头顶上浮现一个光球，能散发出圣光，照亮10米范围，没有其他性质，就是灯泡的作用，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受到光辉之主神恩的象征，是祭司布道时必用神术，所以不得不选上三个。



“圣力侦测”，顾名思义，就是能观看对方的灵光，了解灵光的性质和亮度，甚至可以了解30米内每个灵光的位置，不怕有墙壁隔离，这是最实用的神术之一，也选上三个。



完毕之后，再选一级神术，由于记忆中并没有多少战事，于是选择了“治疗微伤”四个，这种治疗的程度，大概可以临时止血愈合，当然，动脉被割的话，就必须配合着绷带和药物，单是这个神术，就止不住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治疗术，只能信仰相同的人使用，但是她当然获得特许，可随意使用。



将一个圣徽佩带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取下来，这不但是和方信联系的渠道，也是从主世界拿来的摄影机，容量极大，又经过改造，能记录她的一切活动，甚至声音。



也许对普通女子来说，这有侵犯隐私的行为，可是她已经明白，对方信这样的神祇来说，什么样的女人不能得到？



而且人家是神，真是观看的话，什么衣服能阻挡？



所以她也就是准备日夜不取下来，忠实地记录一切。



她握了握圣徽，轻声问着：“方信？”



“恩，我在，你有什么事？”这个世界的光辉之主方信回答地说。



“恩，我只是顺利获得这个身体，向你报告一下。”伊爱思说着。



“恩，那你明天就可进行了，周围环境可以记录，除了违背整个历史过程，其他的，你尽管可以作，无论什么都不要紧。”方信说着：“如果有紧急的事情，可以呼唤我的帮助，祝你旅途愉快。”



伊爱思也就不再多说，怔了片刻，她站了起来。



她是读过那本《位面法则与功德》这本书，对此进行了数年的研究，就因为如此，才能把握方信的道路。



方信不需要她的虔诚，但是以后她的晋职，就必须靠着功德。



当她完成本职工作，并且作得有利的事情，方信就会把所得功德折算成圣力赐予，她清楚地知道，这是理解“方信的功德”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标准的重要途径。



相比之下，记录着这个世界的历史，而在其次了。



一时间睡不着，她就起身，她的灵魂毕竟是有着四阶的存在，剑术和武功也是四阶，虽然这个身体没有经过这些训练，但是原始素质还相当不错。



和幽灵一般，伊爱思凭着记忆，穿过走廊，来到了二楼书房中。



安雅早有着文字，却还没有纸张，主要内容是雕刻在了泥板和羊皮上，或者竹板和木板上，所以内容很少，重量很多。



书房里，月光照在里面，淋浴在月光中，她开始沉思。



一方面是消化着记忆，一方面是整理归档，并且开始思考着以后的进程。



时间一分分推移，她拿着自己左手中指，轻揉着眉心，伊爱思仔细整合着她的记忆，渐渐地，思考开始定格到了血祭上。



经过45年，塔沙城早已经彻底铲除了血祭，光辉之主方信的荣耀照亮了整个城市。



当然，其他神祇，除了战神和农业女神外，也断断续续出现短暂清醒，但是它们目前还不能稳定的赐予神术，影响自然远不如。



王室已经正式融合到了光辉之主的光辉中，算是和平过渡的典型。



对祭司来说，定期布道，主持宗教仪式，让百姓能淋浴光辉，这算是一种善行，但是这种积累起来的功德当然极少了。



对外扩张？方信对她说的话，很是清楚——他并不赞许穿越者的激进改革。



如果伊爱思安心地循规蹈矩，一边记录着这个社会的变革，一边拍摄着这个世界的情况，六百年后也可积累让方信履行许诺的程度，但是这当然不是她的性格。



血祭已经终止了，那会产生什么影响？



伊爱思突地眼睛一亮。



一段不经意的记录，使她顿时有如拨云去雾一样。



塔沙城原本血祭，每年都要杀掉五百人以上，使人口保持稳定，现在去掉这项，那现在人口达到多少？



光辉之主禁止随意杀奴，时间45年了，并且有着神术去掉了许多疾病和瘟疫造成的人口损失，那人口增加必是非常快速。



这样问题就来了，整个城邦，有没有足够的土地和工作，来赐予那些新生繁衍的人口呢？



光辉之主并不赞许来自穿越者的激进改革（本世界就无所谓），但是如果自己在已成大势的历史洪流中推一把，谅他也没有话说罢。



这也是《位面法则与功德》中，方信反复说明的精要。



“想不到一下来，就有着一项可利用的任务。”伊爱思想着，她握着圣徽，渐渐地，圣徽显出一道屏幕，类似光脑，她就开始在上面打字，写日记，记录着自己的想法——这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纸。



一边思考一边写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曙光照耀着世界。



下面已经有人声出现了。



伊爱思退出书房，穿好衣服，来到楼梯口的时候，下面就有人上来了，见得了她，连忙行礼：“小姐！”



埃弗丽的家族，虽然没落，也有20伊沙的土地，她的父母早亡，家中自然有她主持。



“法里，把我家的人口泥板拿过来。”她喊着。



法里是家里的管事，听见这吩咐，有些奇怪，却还是立刻去拿。



稍等了片刻，她就拿到了泥板，家里记录得当然不仔细，仅仅是对奴隶的记录。



但是简单正容易看明白，稍对照了一下，她就露出微笑，果然如她所想。



家中奴隶这些年来，由200增加到450人左右，这还是由于人口太多而卖出一批的结果。



以小见大，那整个城市的情况，也就可知了。



她立刻说着：“我去教会主殿。”



“小姐，早餐不吃了？”早上吃早点，这也是教会流传出的规矩。



不吃了，她快声地说着，令车子迅速带着她到城中的金字塔神殿去，等到了广场，太阳就渐渐拔高。



门口有着圣殿武士的守卫，但是自然认识她，让她轻轻从大门中进去。



这时，早祈刚刚结束，圣力弥漫不散，一个中年的祭司，回头看见她，笑了：“埃弗丽，我的姐妹，欢迎你。”



伊爱思低身行礼：“向您致意，布赖森祭司。”



交谈了片刻，布赖森祭司就说着：“埃弗丽，我的姐妹，你今天前来，有什么事？”



“我想查看一下教会收藏的人口记录。”



为了禁止血祭和杀奴，查清楚人口数目，教会规定，一切出生和死亡，都必须到光辉之主的神殿进行登记，特别是出生，还必须专门圣洗。



“哦，你想查那方面的事？”布赖森祭司就要带她进去，随口问着。



“其实只要查查，自吾主降临后，人口变化的数字。”伊爱思跟着走，一边说着。



“哦，如果你要问这个，那我就可以直接告诉你了。”布赖森祭司停住了脚步，泥板很容易毁坏，所以泥板房也算是重地，等闲不可轻入：“当年，有三万六千八百四十一自由民和贵族，十一万四千五百奴隶，现在，有六万七千八百十六个自由民和贵族，奴隶有二十三万一千四百奴隶。”



有着布赖森祭司告之数字，伊爱思就更加心中有底了。



她出了自己的光辉金字塔后，就赶到农业女神的金字塔去，走到了金字塔前，她望着这个规模中等的金字塔。



萧红琴，和她自然熟悉，想不到就成了此世界的神祇。



这种恍惚感，使她怔了片刻，才进得里面。



成为四阶，她对圣力非常敏锐，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绿色的圣力，但是很明显，比起方信来，品质低上二阶以上。



方信的圣力，至清至纯，又带着草露的清香，使人一感觉到，就心情安康。



但是这种圣力，虽然里面充满着生机，不过总有一种带着点杂质和腐朽气息的味道。



不过，这也就是伊爱思能清晰感觉，其他凡人基本上不可能。



神殿内部建筑，自然是精美，殿堂之上，地板是雪白的大理石，大厅两旁竖直排列的圆柱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图案，中央是一尘不染的祭坛，祭坛之上有着农业女神的圣徽，祭坛后面，是萧红琴少女版的神像。



一种圣力涌现出来。



对着神像怔怔地看着，就听见周围有人咳嗽一下，这才看去，原来是一个祭司。



伊爱思立刻明白，直盯着神像看，大是失礼了，连忙行礼。



“光辉之主的祭司，你来女神地殿堂有什么事？”



“向着农业女神致以敬意，我想询问一下关于现在农业的事情。”伊爱思说着。



“那请到侧房中说话。”这个祭司说着。



埃弗丽本来算是美少女，伊爱思灵魂又为她增加了几分神采，当下，两人言谈甚欢，再说，这些又没有多少秘密。



因此，一个小时后，伊爱思就已经知道。



由于这时，铁器已经出现，45年来，农业女神神殿，将珍贵的铁变成了农具，这使土地深耕和牛耕得以实现。



深耕，是可以减少野草，减少害虫，并且使下面肥沃土地翻上来。



而且，也初步有着轮耕的实验和方法。



在玉米选种时，也注意挑选饱满的种子，这一代代下去，自然会越来越优秀。



玉米耐旱，但是也要保证一定水份，所以水渠在长期实践中已经出现，其重要作用，在45年也给予总结，对农作物种植间距的问题，也有所认识。



至于品种，除了玉米外，农业女神的神职人员和信徒，也发觉了棉花、番薯、向日葵、蕃茄、辣椒、烟叶、可可、橡胶、金鸡纳树等农作物（它们在那个世界有着自己的名字，但是这就不必多说）。



当然，这些农作物，野生的，产量很低，农业女神的神职人员也不在意，只是在农业女神在城外的领地上，试种着一些——不单是这些，还有一些类似品种，只要农业女神的神职人员觉得有些意思，可以被食用，就人工种植着看看。



伊爱思听完了这些，心中大定，只要这些已经存在，已经找出来，就可以了。



推动它们进步并不违背着位面发展原力，也不违背方信的明确指示。



感谢了之后，她就到神殿后面一块区域中观看种植情况，由于有着女神的力量，后面的种植区很是繁茂。



等这些完成，用了一顿餐，出来，时间刚好过了正午。



街道的石板干净，阳光落在地上，说来也奇怪，安雅的城市，竟然也懂得地下水道，这是许多文明后期才拥有的观念。



伊爱思才走着，突地，一个声音传来：“哦，埃弗丽，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她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这个青年强壮而高大，皮肤呈现着健康的黄铜色，有着宽大。



“哦，原来是费南。”这是一家贵族，家里有120伊沙的土地，也算是城中中等贵族了。



费南靠近，用一种迷恋的目光打量着她，说着：“埃弗丽，几天不见，你又变得更美了。”



说着，上前行礼。



伊爱思还礼，两人并行，他就在咕嘟地说着些赞美的话。



不得不承认，埃弗丽的身体，原本就非常美丽，黑发，绿眸，肌肤如象牙，薄薄的衣服下，柔软而高耸的胸清晰可见，细细的腰，修长的大脚在袍里隐隐可见，更加不要说来自伊爱思灵魂的魅惑力量了。



伊爱思听着，只是笑笑，终于远远望见了奴隶市场。



这时，这个费南疑惑地住了口，问着：“埃弗丽，是不是家里奴隶又多了？要卖出点？”



“不，相反，我想买些奴隶。”伊爱思说着。



虽然没有说，但是这个青年贵族，还是浮现出疑惑的神色，毕竟现在虽然增加了不少工作，但是对于贵族来说，奴隶还是超过了需要，基本上只有卖出，很少买进。



奴隶市场，在塔沙城的西北角。



周围竖立着几个青铜的雕像，据说这是新得到光辉之主认可的半神，它们基本上都是人形，也有着半人半兽的形态——它们的责任是监察市场。



奴隶可以自由买卖，但是不许卖给外邦，因为外邦人卖去，多半是用于血祭。



这导致着市场上，奴隶的价格一再下滑。



奴隶市场，并不像伊爱思想象的那样污秽和残酷，也没有充满了仇恨的目光，以及连绵不断的鞭打，奴隶只是一脸麻木，安安静静站着，温顺等待着买主。



但是就是这种麻木，使她浮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痛苦。



生活在主世界的人，总难以接受这种把人类当成货物买卖的事实。



伊爱思倒不是不知道这是历史上必经的阶段，但是与她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激烈冲突的结果，使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怜悯、痛苦、不忍的情绪。



“怎么了，你似乎脸色不好？”



“没什么，大概是走了很长的路，有点累了。”



“哦，的确走的长了，下次应该乘车前来，要不，我送你一辆？”费南抓住机会献着殷勤地说着。



“这位小姐，这位尊贵的大人，您要些什么？”一个商人上前说着。



后面，就是一批批奴隶，伊爱思把头转向费南，说着：“我有3万银币的预算，您能帮我买些奴隶吗？无论男女都可，有家庭的也可以，不过我不擅长与商人讨价还价。”



其实不是不擅长，而是她不愿意亲自把人类当成货物来买卖。



这个贵族青年立刻答应了，但是疑惑越来越浓——埃弗丽家现在的情况，拿出这笔钱，就很不容易了。



不过，也许是光辉之主的教会的某些指示。



由于有着这可能，这青年贵族把疑惑放在心上，执行着她的命令。



没有多少时间，3万银币总购买到了380个奴隶，的确是连着家庭一起买下来的。



伊爱思，买了奴隶，吩咐了地址，就要离开。



这时，一声喊叫，使她望了过去。



“看啊，最美丽的贵族处女，只有十四岁，据说还是外邦的太阳神后裔呢，她的父亲前来与我城作战，结果反被我方俘虏，她就是赎品之一，看啊，她识字，还能颂读着赞美诗——光辉之主在上，必须要她首先忘记这些亵渎的旧神赞美诗！”



这个少女，全身赤裸，身体在颤抖，眼神中含着泪水。



就此一眼，才对上她的眼泪，伊爱思就心一动，有些气也透不过来，她握住了拳。



下面的人在议论着，这价格可昂贵着，她转过身来，就对着费南说着：“费南，你愿意借我一些钱吗？”



“怎么，你要买下这个女奴？”费南立刻反应过来，他听着价格，有些犹豫。



见他这种表情，伊爱思冷哼一声，她深深吸了口气，扫看了那带着强大力量的青铜雕像一眼，咬着嘴唇，就要反身离开。



费南立刻急了，说着：“无非就是3000银币，你等着，我买给你。”



他就上前买了，结果最后花费了3500银币，使他有些心痛。



见此，伊爱思神情，才缓和起来。



买了奴隶，下面就是烙印了，奴隶市场，附近就有铁匠，铁匠会给奴隶戴上一个铁项圈，并且用烧红的烙铁在奴隶的前额烙下一个印记——如果万一这个奴隶获得解放，那神殿祭司，可以将这个烙印抹去。



烙铁在奴隶的额上，一个个印上，皮肤烧坏的气息弥漫四周。



见到了费南有些不解，伊爱思也不解释。



中国功德，有阴德之说，也就是说，作了善事，不可露在世人面前。



经过了实践，方信也明确地下达了神谕。



光辉之主如此说：“你们行我的道，用我的名，就不可在行善时露在世人面前，故意叫人知道，若是这样，就难以获得我的欢喜和赏赐了。”



这原因很简单，行善时如是故意让人知道，这就转为名声了——名声本身就是一种报酬，所以功德就大幅度减少了。



一个不让人知道的善行，其功德是“同样一件，又故意让人知道的善行”的数倍左右。



对于在功德道发展的方信来说，自然要下达这样的神谕了，至于下面信徒理解成一种高贵的，不需回报的品质，那就是他们的理解了，方信也不会说明。



但是作为特使的伊爱思，就获得一些方信的秘密。



等奴隶都有着烙印，连个少女也不例外后，伊爱思出去。



费南至于忍耐不住，问着：“你这是干什么？”



“我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光辉之主的荣耀。”伊爱思狡猾地说着。



这回答，正符合着费南的猜想，不然她为什么买这些奴隶？这数目可就不少了，既然是教会或者神的授意，他就不问了：“那你现在去那里？”



“去王宫，我要一张开垦新土地申请。”伊爱思笑吟吟地说着。

第231章 营地



安雅文明在这个独立位面进行了上万年，也有进步。



这进步就是脱离了石器文明，使用了青铜器，现在更是开始使用着铁器。



而且，轮车也终于发明了出来，并且开始有着畜牧业，特别是象形文字，安雅文字，对历史发展有着重要作用。



塔沙城控制着附近100里内肥沃地区，而100里外的区域，都属于未控制未开发的区域，伊爱思在三天后，起程出发。



380个奴隶全部带走，并且从原本家族的奴隶中，又抽出150人。



又几乎将家族武士抽光，凑足了二十个武士，还有就是请来的十个工匠和二个药师，以及特地从光辉之主的金字塔中邀请的十个圣殿武士，由一名叫布朗兹的圣武士统帅。



唯一比普通人优胜的是，伊爱思的行动不是漫无目标。



高空俯视图，使她能选择最好的路线，前去最适宜殖民的地点。



那是180里外一处河流的附近。



这一段路程，就花费了八天时间，终于赶到了一处丘陵附近。



丘陵这片，是杂草丛生的平原，有着河流经过，丘陵那边，是一片浓郁的森林，就算在下午的阳光中，也显得幽静，甚至带着阴冷……



这时，是四月之期，正是种植玉米的时期了。



伊爱思望着森林方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算是找到了地点了。



伊爱思到安雅位面之前，就曾经专门学习着怎么样开垦和管理，现在就是考验她的功夫地时候了。



仔细思考了一下，的确没有超前的部分，只是把现在有的东西发扬光大，她浮现出一丝笑意，对人说着：“请布朗兹过来。”



布朗兹是一名虔诚的圣武士，等级不高，却也有着三级左右。



但是传统上，就是牧师指挥圣武士，片刻之后，他前来了，稍稍行礼：“祭司，你有什么事要吩咐？”



“布朗兹阁下，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我想请您在我们建起围墙和住宅之前，维持着秩序，并且防御着可能有的野兽。”



“这是我的责任，祭司。”他就这样说着。



然后，整个奴隶就被动员起来，车上的粮食被卸了下来，他们拿起了斧头，开始砍伐着树木，大根树木推积起来，小的木料也可以充当火柴，一派繁忙的景色。



在指定的地点，又开始放起火来。



放火，对于定居，是一门大学问。



在一处陌生而没有人烟的土地上，草丛和丛林，甚至土层之下，到处隐藏着对人有害的各种各样的毒蛇、毒虫、病菌、寄生虫之类。



那怎么样处理呢？



就一把火，这火一烧，如果能达标的话（就是达成一定规模），那不但获得一片肥沃的土地，还能使那些毒蛇毒虫瘟疫之类一扫而光，从而开辟出安全区域。



这对于经常在雨林开辟农田的安雅人来说，已经非常熟悉，非常有效率了。



火熊熊而烧着，地上一片火光，里面的动物仓皇逃窜，来不及逃的，只有被焚烧而死的下场了。



而在营地内，奴隶们按照编组，各司其职，特别是工匠，对着火光，开始对着挑选出来的上等木材，进行雕刻起来，食物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埃弗丽原本的祈祷习惯，是月出的时分，这个习惯被伊爱思继承了，因此吃过了，祈祷获得了第二天的神术，她就睡去了。



第二天一醒，从帐篷中出来，她惊讶地发现，今天的天气出奇得好，天空明净，阳光灿烂，火焰已经熄灭，已经烧出了一大块面积出来。



土地焦黑，里面不时有着动物的尸体——奴隶们正在拣着，这是他们难得补充蛋白质的途径之一。



对于安雅这样的神权社会来说，第一件事不是建民居，不是开垦土地，而是建祭坛。



光辉之主教会，对宗教轨仪，渐渐严格。



任何宗教场所，都是神的圣地，但是也有等级区别，分别就是祭坛、小神殿、正规神殿、大神殿、金字塔神殿。



祭坛可以用任何材料制成，雕上日月的圣徽，并且由牧师祈祷，而且有上百个信徒祈祷，就可建立。高级牧师甚至可以直接建立祭坛。但是这都是临时性。



小神殿是规模最小的神殿，外面的建筑可以以木和砖来制，但是里面的祭坛必须用大理石来制，而且必须经常维持着信徒祈祷和布道。



正规神殿，外面必须以石块来制，里面不但有大理石祭坛，还有着泥板室、图书馆、神职人员休息和安居房间，甚至还有着武士的居所。



至于大神殿和金字塔神殿，就必须是城市中才有着，这点不必多说。



辛苦了一夜的工匠，已经把木制的祭坛雕刻出来了。



累土成塔，祭坛被恭谨地请到上面安放。



然后，伊爱思率领着所有奴隶，全部跪在地上，开始祈祷。



随着祈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祭坛上开始浮现出一点点圣光来，这圣光毫不比天上的太阳逊色，金黄色的色泽格外鲜明。



当仪式结束的时候，祭坛猛一亮，又收敛，这时，一般肉眼，就看不见了，虽说如此，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光辉之主认可了此地的信仰，承认了祭坛的存在。



伊爱思就自动成为了此祭坛的祭司了。



这仪式花费了一个上午，在中午的时候，连奴隶也特别加倍了食物。



下午，奴隶们开始努力干活。



分工进行的很细，一批男人带着斧头前去砍伐树木，而妇女把砍下的树木上的分支进行剪除。



带来的牛和羊，也有人专门到附近肥草之地牧养。



烧出来的土地，沿河而看，也足有数平方公里大，已经有人按照指示，开始把一块块地划分出来，中间二尺宽的道路笔直，把土地分隔成方块。



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好计算，奴隶下田干活，自然要分配平均，倒不是专门学华夏的井田制了。



划分好的田地里，牛开始耕田，随后，玉米种子被种下，妇女在河边用陶取水，给予浇灌着。



这次开辟，基本上计算下来，有一百五十户。



每户开辟一百亩，其中三十亩种玉米，第二年这土地会种上马铃薯之类，还有三十亩，现在已经种上马铃薯，最后三十亩不种，任凭土地上重新长满了草，而且会把人和家禽家兽的粪便，以及烧的草灰，堆积上去，来年这块土地就肥沃了，可种植玉米。



这倒不是独创，安雅农业本身就是这样作，他们焚烧林地，种植玉米，等土壤不再肥沃，又弃田而去，另外开辟新田，原田会慢慢恢复长草长林，等待下一次又烧林开田——如此轮回。



现在伊爱思只是把这种作法，规范化而已，但是这种规范化，就达到了欧洲中世纪后期的三田轮休制了。



三田制，被学者称为“中世纪西方最伟大的农业发明”，三田制不仅增加了播种面积而且还节省了畜力和人力，并且保持了土壤恢复。



祭坛猛地一动，一丝丝圣光亮起，却是光辉之主的注意。



这情况，没有被别人知道，被安排看守着祭坛的那个买来的太阳神后裔的少女，却注意到了，她连忙记在心中，准备晚上告诉自己的女主人。



并且，她也伏在地上，向着祭坛祈祷。



她非常年轻，热爱自己的生命，却不会和她的父辈们一样，坚持原本的信念，所以她立刻信仰了光辉之主，并且希望它能改善自己的命运。



当太阳落下，奴隶们就归来了，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之所以不夜里工作，这是因为奴隶，甚至日后一般农民，都缺少着营养，夜里是夜盲的，就算有着月光，也根本无法工作。



至于说夜里点火，笑，这柴这油的消耗，就不合算了。



当劳动了一天的奴隶，陷入呼噜睡眠时，伊爱思已经又一天祈祷完毕，而那个少女也把消息告诉了她。



伊爱思很是满意，说着：“作得好！”



她的表情意味深长，这个智慧的女子，已经能把握一些精华。



这个奴隶，毕竟是旧神太阳神的后裔，天生血脉中，就有着光明的力量，只要她能信仰光辉之主，并且有着一定的虔诚，那很容易就可接触到圣力。



当她能自动施展一个0级神术时，按照教会的法律，她就自动免去了奴隶的身份，而获得了自由民的身份。



那个额上的印记，就可用神术消除了，而伊爱思也多了一个助手。



夜风吹过，把前日的烟火气都吹散，黑夜中，远处的森林很是静谧，天空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星辰。



伊爱思巡查着营地，发觉圣殿武士和自己的武士，轮流值班，他们锐利的目光扫射着附近的区域。



一切都正常进行，伊爱思浮出一丝笑意，白天的祭坛圣光，暗示了光辉之主的欣赏，她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满，哼哼了几声，低声说着：“本姑娘作事，当然就行，难不成就你一个人能知道其中奥妙？”



当然，这话除了神，没有谁知道，而这时，夜渐渐深了……



时光推移，转眼四月已经过去。



大批田地已经开辟了出来，安雅的数学和规划是文明特点，安雅的城市都相当有条理，甚至有着下水道。



伊爱思当然毫不犹豫地发扬光大。



玉米和马铃薯已经种下，大批奴隶就可解放而出，然后就是划分住宅区，由于日后考虑的深远，所以住宅离开农田有些远，焚烧了土地，平整了土地，开始建造木房。



先建造的，当然是伊爱思自己的住宅。



住宅全部由木制，有着两层，安雅文明的空间建造已经达成某个高度，所以这二层的木楼，只要稍加指点，就建造得非常好，虽然没有玻璃，但是却有着采光孔，这些采光孔能采集到足够的光，又不至于在下雨时漏雨。



楼上三间，楼下三间，分成伊爱思的主卧室、书房、小间祈祷室，下面是厨房、仓库、还有着小客厅。



围绕着木楼，又在附近建了木屋，这是直接伺候的奴隶的居所。



周围又以木栅栏围出一大片土地，足有数亩地，以后可容扩建。



住宅附近，还留有一大片空地，这是日后广场和神殿的地盘，先留着。



其后，就是一间间木屋，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整齐建造着。



在这里，原本家里奴隶，被提拔出十户长，管理着奴隶，他们的房屋就是二间，而不是单间了——伊爱思没有直接免去他们奴隶的身份，却允许他们自己耕作的田地，只交纳四成就可。



而不是和新来的奴隶一样，没有自己的田地和收入，这大大刺激了原本家中养着几代的奴隶的积极性。



这次谨慎的试探，也没有使祭坛圣光发生变化，伊爱思暗自庆幸，知道自己稍微超前地半步，没有跨越红线，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同样是奴隶，也早有着待遇分别。



七月，奴隶的木屋也基本上建成，正好稍微休息一下，投入到了八月的玉米采集中去。



由于是第一年，土地肥沃，所以玉米的收成很好，家族中的管事，都露出了笑容。



实际上，伊爱思取出家族中历年积累的所有财富，作这事，是获得了家族中管事的暗中反对，怕的是血本无归。



现在这丰收，就证明了可在此站住了脚跟。



现在开垦的土地，已经达到了150伊沙，是原本家族土地的七倍！



丰收之后，除了保留部分的人，其他的，全部在砍伐树木，因为周围的木栅栏围墙，以及建造神殿的木材，都要准备。



等到了十月时，一个商队带着货物而来。



这不是第一批商队，但是是规模最大的一批了，其中有一位，就是费南。



当费南靠近了这个殖民地时，他不由张大了嘴。



虽然早已经收割，但是也可以看见一畦畦，已经开辟出的农田，虽然不能说一望无际，也是辽阔一片。



而几十只体态硕壮的牛群和羊群，使他更是注意着看着，这些都是财富。



此时，差不多是中午，一缕缕炊烟从远处冒了出来。



一道河流缓缓经过眼前那片平原，一个木桥已经建成，可容一匹马小心翼翼的经过，下面河水在阳光下点点波波。



经过了桥，就是一个厚实，高6米左右的木栅栏，评估了一下，也具备一定防御力了。



门口是武士看守着，费南一眼看上去，中间的一个，还穿着盔甲，上面有着光辉之主的标记，却是圣武士。



布朗兹，早已经打听好的费南想着。



到了门口，稍检查下，这行人就被放入木栅栏内。



费南仔细地打量着，这差不多已经是一个镇的规模了，有着整齐的街道，虽然才新建，但是木屋之间，还可以看见夏天长出的草木痕迹。



整个镇充满着活力，来者可以注意到，一片街道上，木匠店、杂货店，都开辟出来了。



这时，一个少女迎接过来。



“埃弗丽！”贵族青年费南欢呼地说着，他的目光都直直地盯着。



半年没有见，眼前的少女又美丽了几分。



一身裙式祭司长袍，腰上结着花带，显出娇柔纤细的腰身，简直使他看呆了眼，但是片刻之后，他就惊叫了：“埃弗丽，你已经是二级祭司了？”



高耸的胸口上，有二条标记，这代表着二级祭司的水分。



“呵，上个月建成了神殿，蒙神恩晋升。”伊爱思笑了笑，说着，顿了一顿，问着：“货物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由于你不需要玉米，因此可带的其他东西就很多了，并且按照你的要求，又带来了二百个奴隶！”费南的眼睛，闪过一丝激动的欣喜，又扫了一眼队伍中的一个中年人，说着：”本来我有点担心，但是现在，却什么担心也没有了，你建的镇子，真是太好了。”



虽然是家族的继承人，但是对于他借款给埃弗丽，还是激起了家族内部的反对。



这个中年人，就是族人中代表。



但是现在，单一个二级祭司，就可以免除一半担心，更加不要说外面看见的广阔田地了，他闲谈了数句，就忍不住问着：“外面土地，有多少？”



“已经开垦了150伊沙，有了你的奴隶，还可以勉强开垦出50伊沙了，但是这样的话，其他工作人手就不足，我准备以二级祭司的名义，向教会借贷，再购买一批奴隶充实着我的镇子。”伊爱思有意无意，漫不经心地说着：“我觉得最近，奴隶价格可能有所上涨呢，所以准备一下子贷到一千奴隶的钱，趁这个时候价格低，购买补充下来。”



200伊沙土地，新购1000奴隶，二级祭司！



这不但使费南自己眼睛发亮，连后面的中年人都动容了，这规模已经超过了费南家族的实力二倍，快达到高等贵族的标准了。



听到了奴隶价格要上涨的事，中年人也若有所思，只是扫过了她身上的祭司标记，又微微叹息了一下。



光辉之主的祭司，地位等同于贵族，受到神的保护，就算有人垂诞她的财富和美色，也不敢轻易动强。



就听见费南问着：“1000个奴隶，你要这样多？”



“我向国王申请的开垦地，规定好一旦定居，周围五十平方公里属于我所有，现在只开发了二成左右呢，当然需要这样多奴隶了。”伊爱思漫不经心地说着，但是毫不意外地查觉到了眼前二人思考的表情。



由于都是光辉之主的信徒，所以第一时间就去神殿祈祷，拜见主神。



广场上的土地虽然没有石板，也被砸实了，一座相对显得有些小，但是完整的神殿，就在广场对面的空地上。



这神殿外面是用木制的，进入了神殿，费南打量着神殿的内部。



神殿内部的空间不大，大概可容三百人同时祈祷，正中心，是一个纯白色的小型大理石制的祭坛，这种神殿内的祭坛，就算是肉眼，也可见得淡淡的圣光在祭坛上方浮动。



祭坛的左前方有一个小小的木质讲台，那就是伊爱思以后布道，引导着信徒同时进行祈祷时所用。



虽然这个神殿规模比较小，但是却也可培养着神职人员。



想到这里，费南才突然感觉到一点异样，他望着里面迎接出来的一个少女，“咦”的一声发出。



她是那个上次买来的赤裸少女，由于她的资色，和她的价格，使他还记得。



她是奴隶，那个烙印是他亲眼看见烙印上去，但是此时，她的额上光滑，一点烙印的痕迹也没有。



“你把她解放成自由民了？”费南问着，这解放自由民，要获得国王的认可，并且交纳一笔赋税。



“不，是安妮娜自己的努力，她获得了神的恩典，自动解除了奴隶身份。”伊爱思看了一眼，说着：“她现在已经是见习祭司了。”



侍奉神的人，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奴隶，这点早就规定好了。



安妮娜点头微笑，她一念，头顶之上，一个光球亮起，宛然灯泡，这是0级神术“光亮术”！



“啊！”在场的二个男人都吸了口凉气。



安妮娜现在已经是自由民，如果她获得正式祭司的身份，就等同于贵族了。



两人的态度又有了变化，他们祈祷之后，又转到了伊爱思的住宅中去。



这个双层小楼，面积不大，用的是木材，但是里面光亮整净。



里面的数亩空地上，已经开始种植树木和花草，并且用黏土和石子铺成的小径。



两人是在客厅中用餐，甚是宽敞明亮，还有个石砌的壁炉，到了冬天，里面有着火柴，就会燃烧着，使房间暖暖。



看着这些，两个男人终于心中产生佩服了。



短短一年，就获得如此大的成就，虽然有着教会支持，但是我们的力量也不逊色啊，也许我们也可以自己建立殖民点。



出于家族的利益，两人的心思都大同小异，相看一眼后，就询问着细节。



而伊爱思也有问必答，把细节说得清楚，两人听了，渐渐心中都有了底。

第232章 人生五十年



在第一年完成后，伊爱思就修改了来年计划。



第一年，粮食最重要，长途运输粮食不但昂贵，也非常困难，所以第一年种着玉米和马铃薯，等第一年粮食获得丰收，那来年的计划就可调整了



每户一百亩，三十亩种玉米，三十亩种花生，三十亩空置。



程序是这样的，三十亩种玉米之后，就空置，空置的田地上，任凭土地上重新长满了草，而且会把人和家禽家兽的粪便，以及烧的草灰，堆积上去，来年这块土地再种花生，第三年再种玉米，如此轮流。



玉米是高产作物，需肥量较大，必须合理施肥才能满足玉米在整个生育期对养分的需要，所以玉米不是最好的品种，往往一块肥田，几年玉米种下来，这地就变得贫乏了，远不如小麦稻谷所能持久。



这也是安雅文明衰退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种了一年后，就要空置施肥，至于第二年再种花生，却有讲究。



花生是豆类植物，本身根瘤菌就可以固氮，增加土地肥沃，所以种花生不但不会损失肥沃，反可增加肥力，如此安排自然是最好了。



最重要的是，花生还是油料作物，殖民地不但需要粮食，而且也需要经济作物获得利润，这样才能发展壮大。



至于这花生，本身就是安雅文明区域的农作物，只是种植不广罢了。



下面的她在忙碌，上面的神祇在观看着，转眼，就是五年。



这个世界的神祇，拥有着统一的神国位面，此时，一个金字塔发出金黄色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天国。



天空之上，本来被重重血红色的火云所覆盖，里面充满着怨魂的呻吟，甚至充满着世界本身的某种诅咒，但是，现在，很明显，稀薄了许多。



而在天国的地面，本来枯萎树木，已经开始恢复着青春，吐出了绿芽。



本来恶臭的水流，虽然没有恢复清水，但是也至少可以食用了。



生活在天国的生命，身上鳞片渐渐消去，皮肤也由暗红色，趋向正常。



至于光辉金字塔所在，变化更是巨大，金黄色的光辉，恩泽四方，附近数十公里之内，都淋浴仰望着金字塔，金字塔如日如月，照耀着四周。



在这个范围内，溪流清澈见底，发出清脆的浪花声，水清彻见底，大批鱼群在其中游荡，大批的田野充满着绿色。



这里的气息，充满了希望，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歌颂伟大的光辉之主。



金字塔前，面积高达万米广场，都由白玉铺成。



金字塔却由金黄色的玉块砌成，里面隐藏着越来越浓厚的光明力量。



事实上，整座金字塔，都是由方信吸取日月，转化而来的神力渗透而来。



走入了金字塔，并不局限于金字塔的外型，而是由一条条走廊而成，走廊附近，都是高高的圆柱，在走廊下面，是无边的景色。



山川、河流、岛屿、海洋、甚至农田和城市。



几乎每走一步，都变幻一次场景。



这光辉之宫，就宛然浓缩的世界。



百级的长阶而上，就是诸神的王座，最高的王座，当然是光辉之主方信了，这个神体上，本来虽然清光照耀，但是仔细看，还可以看出那些血红色的斑纹，但是现在，斑纹已经消退了三分之一了。



其他王座上，诸神还在沉眠，但是同样，它们身上，已经看不见腐朽的痕迹，各自的光辉都清亮起来。



农业女神萧红琴，更是醒着，在王座上向下观看，并且和方信交谈着：“帕克里一直支持着旧邦，找我们的麻烦。”



“不要紧，它只是自取死路，它如果能顺应我的天道，或许能保持光辉，现在还支持血祭，又和我为敌，只能说，必被世界所弃。”方信的声音响起：“它过去能始终不陨落，唯在于当年参与创世的一点恩泽，但是我现在，实际上就是重新创世，随着我的成功，它的光辉会越来越黯淡，当我完成位面晋升时，就是它陨落之日。”



“它似乎也觉察了，不再搞些小动作，而似乎准备来次联盟了，恩，这事，不是短时间能成的，在近期，对于殖民地，特别是伊爱思的定居点，似乎成了它的眼中钉。”萧红琴俯视着下面，说着。



在神祇的眼中，离着伊爱思的定居点100里外的布拉克城，正在动员着，似乎要出一支军队趁火打劫，此间种种，完全隐瞒不了神的感知。



本来帕克里，作为黑暗方面的大神，它的确可以短时间屏蔽太阳神的感知，它的魔镜，甚至可以洞察神祇的心灵，所以才有“万能”之称，但是现在，它既不能感知方信的心灵，又不能蒙蔽方信的感知，差距就在这里了。



“稍等，我会传达下神谕，要她提前作出准备，不过，这只是小道，无关紧要，从这点上说，帕克里根本不能与我为敌！”方信笑地说着。



“五十年来，在我的光辉下的城市，禁止血祭，人口几乎翻倍，这是大势，也是人道的进程，而建立殖民点，并且出现新的农耕技术，也算是顺天应人，伊爱思大体上没有作错，得了甚多功德。”



“你看，城中王室和贵族，甚至一些商人，都受到了伊爱思刺激，开始在附近建立殖民点，而新型农业，以及畜牧业的发展，使这成为了可能和必然。”



“城中，本来人口过剩，奴隶价格低廉，现在却因为建立殖民点，甚至改造旧农田，使对劳动力的需要大幅度增加，奴隶的价格在五年内，已经涨了一倍，而且还在继续。”



“当年，无论东方和西方，随着铁器和牛耕的出现，使大量开垦新田成为可能，而开辟和耕种大量私田，需要大批人力，从客观上说，奴隶能带来更多的利益，就不能随意杀死或者虐待，从主观上说，奴隶本身已经不合时宜。”



“华夏《公羊传》说——民不肯尽力于公田，这也是现在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贵族和商人，为了获得更多人手，为了增加更多利益，就改变着不得不剥削方式，增加对奴隶的待遇，甚至允许他们获得部分田亩产出，而不是全数收回，这就在奴隶制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而这个缺口一开，奴隶制的瓦解崩塌，而历史进程，从奴隶制，转向佃户制，就已经是必然了。”



“当然，就近的来说，为了获得更多奴隶，沉默了五十年的塔沙城，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们必会自动出击，进行扩张和掠夺，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光辉自然随之传播出去，所到之处，文明传播，血祭禁止。”



“这自然而然，没有半点强求之处，最妙的是，这全由人道自主，如洪流而下，不见得我们神祇半点直接干预的痕迹，因此罪孽不沾，尽得功德，受到世界和人道的拥戴，又无可阻挡，此，就是吾的天道！”



方信淡淡地说着，黄金眸子深邃无尽。



圣战这事，就算是顺应文明发展，也要染上无数血腥，会折去部分功德，就好比方信当年，在大范位面举兵，杀人百万，虽是达成这等目标的必需，却也不至尽善尽美之境。



如问行道，自有境界分别。



下等之人，积善累德，福荫数代，此是方信得玉如意，早期之道。



中等之人，顺应天人，随波而流，得取善果，此时还需自己动手，是以格局有限，落得罗网，成就不大，以前科举为官的方信，现在的伊爱思，就是此果。



上等之人，潜心默运，不直接出手，而立大教，行教化之事，唯还有教义教派之争，不能尽善尽美，当年方信在那个仙道世界，就几近于此。



而再上，就是方信如今境界，不假于物，不滞于世，与太上同体而行道，行的道，已经如羚羊挂角，等闲一看，无迹可寻，仔细深究，又无处不在，世界洪流，尽在一掌之上，无为而无所不为。



方信在地球上，曾读洪荒流的圣人小说，姑且不论书中那不灭道果，是不是真的存在，单方信这个行道境界，也只有里面的老子可比喻，甚至接近里面的鸿钧了。



听了这话，感觉到方信身上，那滚滚潮流带来的不可抗拒的世界原力，作为神祇的萧红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闭上了眼。



道行远大于神通，方信此道，已经不是七阶八阶能所容纳了，只等功德和力量达成，而蜕化直上了。



当然，最关键的，却可真实指导世界和自己的进程，非是落于纸张和脑海之中。



太上之道，随世而移，不论仁义，而论大道大德，尽善尽美，归于质朴。



这一点，就区别了古今无数圣贤。



一丝金黄色的光辉闪过，却是方信下达着神谕，告之于伊爱思的“新卡达镇”上的神殿，一时间，从神祇的眼中，看见了下面的人类拜下，恭谨又带着惶恐，听候着神谕，也见得匆忙赶到的伊爱思，不得不拜下。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凌寒之秋，始于一叶。



这道小小的神谕，实是拉开了从塔沙城到整个世界，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的人道洪流，一近一远，一内一外，浩浩荡荡，莫可抵御，却尽在手中。



突然之间，方信想起了后土的教义。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吾身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失，不至于堕落，道从不蔑视，是为混元，从高而下看，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舍弃低而存在，而仅仅是为了守护和引导而来，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的种子，吾却实汝等的父母，引导汝等走上真义之道，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



这心愿，就是吾之大行，也是吾之根本法门。



此时，方信默默诵读，心有同感，当真是，于我心有戚戚焉。



新卡达镇。



“感谢主，您的光辉必永存。”



新进的六个祭司学徒正在高声祈祷，而两个正式祭司，也伏在地上感谢神恩。



起身之后，伊爱思扫看了一眼。



神殿祭坛上，不时有着金黄色的光辉闪过，那种草露曙光的香气，充满了殿内。



身体内，一股圣力，正响应着流动，久久才平息下来——这是六级祭司的实力，主持的神殿，完全可以再升级，本质准备今年或者明年，就把神殿升级成石制的永久性神殿了。



而还没有祈祷完，伏在地上的，是那个太阳神的后裔——安妮娜，她现在是三级祭司。



光辉主的教会，经过了五十年的发展，种种仪式开始周全，教义也随之相对丰满，开始具备了扩大的基础。



新卡达镇，人口超过了三千。



现在有300伊沙规模的田地，又有着上百头牛，三只羊，五十匹马，并且新开辟了棉花田番薯田，还种植了向日葵、蕃茄、辣椒、烟叶、可可。



当然向日葵是种在木房附近的保留菜园中，满足镇上需要就可，蕃茄和辣椒，也是如此，下一步，她就要种植烟叶和可可，成为镇上，除了玉米油外，新的经济品种。



就和开心农场一样，她既能增加自己的实力，又能玩得开心，充满了成就感，就在她酬躇满志，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进行镇子升级时，神谕带来了布拉克城将要入侵的消息。



对于神谕，她当然没有丝毫怀疑，却是大怒——布拉克城，你等着！



安妮娜起来了，她穿着白色镶金的祭司袍，神色肃穆，身上圣力，与殿中祭坛上的圣力相呼应，隐隐有圣光闪烁。



这是虔诚的标准。



伊爱思见她起来，就缓缓地说着：“神指引的道路并不总是平坦，但是我们要从容面临这一切！”



“是的，作为人，哪可能没有困难。”安妮娜回答地说着。



两人并肩而走，站在神殿门口，伊爱思看着朝阳下的小镇，它罩着一层柔和的橘金色的光辉，淡淡炊烟，从各个房屋上空缓缓升起，如此宁静祥和。



“安妮娜，你带人回去，到主城中，把这道神谕报告给教会，并且通知国王，我想，有着神谕，我们的事就好办多了。”伊爱思说着，她有些感慨。



在新卡达镇越来越繁荣的情况下，这份基业，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注意。



王室教会贵族，甚至族内的亲戚，个个眼红着。



只是五年内，伊爱思成为着六级祭司，又有着安妮娜成为三级祭司，一时不敢动弹。



这次布拉克城入侵，如果不是神谕降临在镇上的话，那也许教会还不动弹，但是王室和贵族，都要借口“更好的保护”，而干涉和插手，甚至瓜分着这个新镇了——毕竟300伊沙的土地，几乎是王室之下，第一等大贵族的领地了。



现在神谕在镇上降临，就证明了她们两个女子受到了神恩，在神权社会，毫无疑问就打消了许多人的念头。



这是伊爱思为什么感慨的原因——不动声色又帮了她一下，化解了她许多矛盾。



而且，有着神谕，谁也无法拒绝援助了。



安妮娜本来就是贵族女子，有知识，懂得世故，达成三级祭司后，她已经获伊爱思赠于了10伊沙的私人土地，有着成为世袭贵族的根本，更加不要说出身了，她的利益和伊爱思是紧密相连的，她点头，说着：“我明白，我会处理好。”



伊爱思就对着侍从说着：“给我召来科普西、布朗兹，还有福克纳。”



她自己就漫步从神殿出来，在街道上走着，街道现在已经有着多家店开出来。



有着磨坊店、酒店（有着酿酒的功能）、旅店、铁匠店、木匠店、药剂店、杂货店等店铺，已经有不少商人和流浪武士出现了。



街道上，自然有民兵巡逻，伊爱思还是比较重视治安，她来自主世界，把军警分开。



军队就是三十个家族武士，还有着三十个圣殿武士。



而民兵，分成三队，每队十人，由原本的家养奴隶中提拔出三十户而充当之，虽然没有直接提拔到自由民，但是待遇已经和自由民一样，只是因为没有明确的功劳而无法提拔罢了——队长由原本家族武士担任，副队长由奴隶提拔。



原本，布朗兹是临时借来，期限是一年，但是建了神殿后，按照编制需要一队圣殿武士驻扎，伊爱思征求了意见之后，就把“借”，变成了常驻。



果然，他是第一个到来，身上穿着盔甲，骑着马匹而来，到了她的身边，翻身下来。



“大祭司，您有何吩咐。”



五年来，他也进阶到第五级圣武士，速度不快也不慢，但是伊爱思到了六级，就有资格称大祭司了，现在无论等级，还是名分，还是地位，他都在她之下。



“神谕，布拉克城将要入侵本镇！”虽然她的话轻微，但是对他来说，还是宛然惊雷。



布朗兹惊的，不是布拉克城将要入侵，而是“神谕”这两个字，他立刻跪下，以示对神祇的敬意。



“起来吧，我希望你能带着圣殿武士，与我的武士一起，沿途进行查看，敌城到底出了多少兵力！”伊爱思说着。



布朗兹连思考也不，就应声说着：“是！”



应了后，才起身。



这时，后面二人也来了，科普西是她的族人，也是她的管家，更实际上是这个镇的镇长，至于福克纳，却是家族中相当杰出的武士，现在他担任着民兵中队长的职责。



“小姐，您叫我有什么事？”科普西问着，他现在皱纹都伸展着，显得年轻不少，他现在也获5伊沙的私人土地，要知道，这可是500亩，对他来说，唯一的不满意就是小姐现在还没有结婚，她现在二十岁了，不年轻了，再不结婚，以后这庞大的事业，谁来继承？



“科普西，我忠诚的管家，我得到消息，布拉克城将要入侵本镇，你赶快进行组织准备，我相信你能干得不错。”对他，伊爱思不需要说到神谕上去。



“什么，布拉克城将要入侵本镇？这怎么可以，小姐，你放心，我会带着儿子们为你而战，当年，我也砍死了几个入侵的贼子。”科普西震惊地说着。



“福克纳，我忠诚的武士，你要指挥到镇上的民兵，而且，我允许你招募镇上的流浪武士，注意，别把奸细招了进来了，关键时，还可以动员奴隶作战。”伊爱思直接吩咐地说着：“如果你在这次战斗中，能建立大家认可的功勋，我也会赏赐你丰厚的土地，让你的家族，能世袭，你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福克纳答应着。



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当伊爱思表示，自己将带着六十骑出击，巡查布拉克城到底来了多少人时，受到了激烈的反对。



不但科普西，连福克纳也表示反对，最后还是伊爱思不得不严令，又许诺说不轻易战斗，只是观察，才勉强算压了下去。



六十骑的后勤并不重，那种夹心带着肉干的上等玉米饼，被烤得干透了，放在布袋中，系在马匹上，这完全可以充当干粮。



至于水，这不需要，一级神术中，就有着净化术，能净化着1立方的食物和水，使之不会拉肚子，所以沿途水都可食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太阳圣水，每人带上一瓶。



这圣水具备着杀菌止血消毒的功用，有这种东西，武士一般不必担心伤口感染而死，关键时，还可当成兴奋剂，可短时间内消除疲劳，激发体力和精神。



这些忙着一个上午，在中午，吃了一顿大餐，所有人就跟着伊爱思出兵了。



她所依靠的，是一张地图，她曾经得到方信的俯览图，又曾经派人查看四周，因此她的地图很是仔细，地图制作得非常翔实，河道、森林、丘陵，甚至那100公里外的沿海的航道也有绘出来。



“布拉克城真是太愚蠢了，那里海鸟甚多，附近岛屿鸟粪更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资源之一啊，可惜的是，他们竟然不肯卖，不然的话，亩产玉米至少可增加一倍！”



海岛上，聚积的鸟类蝙蝠的粪便和尸体，是一种优质肥料，晒干了，可以出卖，以船装载着运输而来。



自从知道这点后，伊爱思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可惜的是，布拉克城出于敌对的立场，不肯出卖。



其实，布拉克城不出兵，过上几年，塔沙城城中的有识之士，也要想办法让塔沙城与之战争了。



那里不但有大量鸟粪，而且还有沿海的港口，以及大量海渔资源，甚至可以晒盐！



得了这个城市，塔沙城控制的面积，就提高上百倍（虽然中间地带全部是未开发的地区），而且，也获得了大量安全殖民点。



对于伊爱思来说，她虽然学习过兵法，但是从没有真正打过仗，心中既有些不安，又有些兴奋。



带着这样的心情，一行人在马蹄声中，向着远处而去。

第233章 冲营



夜色寂静，它静静地笼罩着整个世界，只有月光照耀而下。



与先代太阳神不同，光辉之主的力量在夜中并不会受到削减，所以信仰光辉之主的骑兵，在月光下，本能地感觉到安康。



特别是祭司和圣武士，都感觉到丝丝月光滋润着身体。



来到一处丘陵之上，向下而看，就见得月光照耀着整个大地。



这是第二天的夜中了。



“果然在下面！”伊爱思看见了几点营火，眸子一亮，一旦开战，光辉之主就保持着沉默，不再给予任何直接援助，因此虽然有着地图，也算出了对方可能的行军速度和驻扎地点，但是真正看见，还是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们休息，在凌晨之前发动攻击。”伊爱思默默地施法，眸子闪过一片金光，片刻之后说着。



神术“天使之眼”，这是一级神术，能获得远视之力，相当于临时获一个望远镜。



现在处于城邦时代，无论那个城市，职业武士的数目都不会超过千数。



塔沙城原本就是三大主城之一，又经过五十年修养，人口膨胀到这个世界第一，也只有三千武士，再加上临时动员出二万奴隶。



布拉克城这次出击，看其数目，也只有千数。



想来也是，新卡达镇这五年来，以昂贵又精美的花生油享誉于世界，但是毕竟是镇子，有这千人在正常情况下，已经足够了。



骑兵们都翻身下马，检查着自己的弓箭。



安雅文明的弓箭，本来有些声誉，其箭头，也染上了毒性，当然，任何毒药，都不能长久保持，所以很昂贵，必须临时使用。



为了使马匹迅速恢复体力，不但放开了它们，而且还把玉米饼，撕碎了给它们吃，这些马匹大口大口喝着水，吃着玉米饼。



布朗兹上前，和她商议着。



“我能使用一个隐雾术，可以出现雾气，如果配合着夜色的话，更是可以使我们骑兵不动声色地到达营地外面，然后就给予冲锋和射箭，十支箭射完，就撤退修整。”伊爱思然没有真正领过兵，但是基本原则还是明白。



隐雾术能使100平方米左右的区域，充满着云，就算是白天，也可以使里面的生物，获得半隐蔽——在雾被吹散或烧尽之前，何况夜中？



当然，效果最好的“黑暗术”，它使周围出现100平方米的超自然黑暗，范围内生物获得隐蔽，不能被照亮，黑暗视觉无效。



配合在夜里，根本谁也看不见，才是最好的隐蔽神术，但是光辉之主，可以赐予中性的神术，比如上面的“隐雾术”，却不会赐予“黑暗术”，所以只得如此选择了。



布朗兹是实际领军者，他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伊爱思吃过晚餐，就休息，其他战士除了二个守夜者，都是如此。



渐渐地，月光西斜，已经到了下半夜。



睡了一觉的武士都已经精神抖擞，他们都拿出瓶子，把太阳圣水抿了一小口，顿时，一股清凉的液体流下，片刻又化为温暖，整个人体的细胞都舒服得呻吟起来，宛然在温泉中泡了一下。



马蹄上都包上小兽皮，六十骑开始向下缓缓而行。



半小时后，到了营地处500米，伊爱思开始发了“隐雾术”，一股雾气顿时包围了附近区域，难以觉察里面的人员。



给布朗兹加了个“圣力侦测”，布朗兹放眼看去，就看见了营地内一点点淡淡的灵光，每一点，都代表着一个敌人。



队伍向前赶去，就在这时，营地里突地一声尖叫：“有敌袭！”



伊爱思顿时一惊，而布朗兹到底是职业军事人员，他虽惊不乱，令着：“弯弓，射！”



随着他的命令，周围一个三十岁左右圣殿武士，立刻弯弓射箭，动作极其快速。



“噗”的一声，一个哨兵胸口，猛地多了一支箭，直接从小平台上掉了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干得好，哈姆！”这个武士的干净利落的攻击，迎来了赞许，圣殿武士和圣武士，只有一个字的差距，但是无论是现实的地位身份，还是神恩上，都完全不同。



这个叫哈姆的圣殿武士，虔诚上武技上，都相当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总差一点没有晋升，这是令人遗憾的事。



这时，伊爱思才醒悟过来，自己方面有神恩，敌人也有神恩，被发觉是很正常的事。



她把这时最要紧的神术施展出来：“神恩术！”



这是群体战斗中，最有效的神术，能使范围内的战友，获得圣力加持，肌体灵活，勇气增加，虽然以伊爱思的等级，只能延续六分钟左右，但是也足够了。



只见营地内大哗，原本巡查的十数个武士，蜂拥而赶来。



只听“噗噗”之声连发，这十几个武士就被一批箭雨倾倒在地。



“冲上去！”布朗兹毫不犹豫地喊着，他的身上浮现出圣光，却是圣武士的技能，后面的五十个武士也策骑冲了上去。



所到之处，才从帐篷中匆忙爬出来的人群，纷纷被当场砍翻。



伊爱思没有上前，她指挥着余下十个左右的神射手，专门对骑兵周围密集的人群发动箭射，以打断对方有意无意之间形成的包围网络。



特别是针对那些在黑暗中爬起，敢于发号施令的人来说。



一时间，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被杀，一声声嘶叫和惨呼，接着就是刀剑长矛划破人体的声音。



“谁敢发令，谁敢点火，立刻杀了。”伊爱思再次严令地说着。



“是！”余下十个骑兵，策马守住大门一线，也不冲刺，在马上弯弓射箭，只要射中，毒箭就足于取掉这人的性命。



顿时，一批批箭射，对着敢于点火的人，纷纷射了上去，一个点火的敌兵，只一声闷哼，身上就中了二箭，向后直倒在地。



鲜血飞溅，伊爱思只看得毛骨悚然，场面忙了片刻，突地远一点，箭射不到的地点，火把亮起，一个声音高喊着：“我是坎贝尔，听我号令！”



坎贝尔是布拉克城中，著名的勇士。



伊爱思一咬牙，突地策马上前，她本身是四阶存在，可以说勇武之道，在场无人可及，更加不要说神术对敏捷和力量的加成了。



只是先前不习惯这种杀戮场景罢了，现在心一定，她还是下了决心。



直扑上去，后面的箭手连忙跟上，那边一片忙乱，也只有两三个武士，十几个士兵，猛地扑了上去，这火光一闪，就照亮了伊爱思。



容貌美丽，祭司衣袍，手持长矛。



“嘶！”坎贝尔发出短暂嘶叫，脸上露出了狞笑，也扑了上来。



两个士兵才想着阻挡，就见她长矛刺出，顿时鲜血飞溅。



这些攻击来得绝妙，不花费半点多余的力量，就仿佛它一早便等待在那里，而那两士兵却是自杀一样。



她是四阶之能，到了这个世界也有五年，就算在这个身体上，也早就恢复了一半以上的实力，这矛法虽不是她最擅长的武器，但是一通百通，并且，握着这个，她就感觉到自己血脉中，那种熟悉的感觉。



她有着太阳贞女的血脉，虽然现在已经稀薄了。



余下武士拦截，但是一遇到她的长矛，就纷纷跌到在地，鲜血飞溅，一矛致命。



本来冲上去坎贝尔顿时变色，她的长矛动静完美，宛然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中间再无半点破绽，这是他梦寐以求，但是从来都没有做到的武者境界！



以前太阳神的太阳贞女，就以矛法而闻名世界，其中极优秀者，也可达成这种境界。



她的姿态和光辉，就如最高的太阳战祭一样，但是，为什么她也投靠向光辉之主，而背弃了太阳神的荣耀？



顿了一顿，他猛地咆哮，持矛而上，充满了决然！



到底是上千人的军营，其中很大部分，是职业武士，从惊慌中，他们开始平息下来，一个个小集团开始形成。



伊爱思虽然没有直接指挥军事，但是主世界各种各样的资料早已经分析得彻底。



现在，如果再不撤退，一围上来，以前的所有战果都要付之东流。



但是就算如此，也要先杀了这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这个武士那种气势，以及其中的觉悟，她就知道，必杀这人，才可脱身而去。



伊爱思深深吸了一口气，力量集中起来，策马前行，将马力、圣力、自己带来的武功，全数凝聚起来。



然后就是一刺一挑。



这一刺一挑，如此简单，但是却直刺入那个武士的身体，一挑之下，更是将其身体挑起，然后“啪”的一声飞出去。



那人身中一矛，半空中就有着鲜血血雾，但是落到地上时，竟然还能一个翻滚，落在地上，半跪而立，对着她喊着：“为什么！”



这一声呐喊着，用尽了他的全部悲愤和力量，使伊爱思不由一个战栗。



显然，这个武士，把她当成了太阳贞女的后代了——除非她们，这世界上，没有听说过如此出神入化的矛法。



此人跪立在那里，长矛持地，目光黯去。



“撤退！”伊爱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高声说着。



随着这道命令，骑兵不再纠缠，蜂拥而出，把遍地狼藉的营地，留在那里。



骑兵远远而上，直到了丘陵上，才停下来，后面的营地当然也不可能追上。



六十个骑兵，折了六个，伊爱思清点着，她注意到了骑兵那崇敬又奇异的目光。



刚才她一举搏杀十数士兵，并且杀了布拉克城著名的勇士坎贝尔，大有当年战无不胜的太阳战祭的风采。



夜已过去，丘陵微风轻拂，空中隐隐已经显出了清辉，却是朝阳将临。



伊爱思不由苦笑，她命着诸人拿出太阳圣水，清洗伤口，然后施展治疗神术。



她再大能，六级祭司的治疗神术也是有限，只得将重一点伤口治疗，其他轻伤就自己包扎好——几乎人人带伤，撤退的命令再晚上一刻，这里大半就要折在里面了。



勇武无敌，圣光安抚，伊爱思几乎是完美的象征，这时，不但大部分武士，就连布朗兹眸中，也有着一丝迷醉，但是，当她转过身，看见的，还是那个严肃的圣武士。



“我们撤退吧，虚实已经知道了，而且也获得了起码半个月的时间。”伊爱思判断地说着：“这场冲营，至少杀伤了二百人，折了这营六分之一的实力，不休整一下，不可能进攻我们镇子了。”



“是！”布朗兹应声说着，骑兵在包扎了伤口后，稍微休息片刻，吃了食物，就策马回镇。



回去用了二天，伊爱思分二次祈祷，获得了神术，因此等骑兵回去，伤口都已经愈合，除了少了六个人外，其他的都显得精神抖擞。



回到了镇上，伊爱思第一件事，就是回神殿，向祭坛报告。



这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就是虔诚。



当所有人跪在祭坛上，由伊爱思一句句禀告时，祭坛上圣光冒出半尺，圣力点点涌现而出，不但伊爱思身上落下圣光，后面骑兵也是如此，感觉到一阵阵暖流流过全身，原本的虚弱一扫而光，充满了力量，心情变得平静安宁。



然后就是各个信徒自己祈祷，就在祈祷之中，突地，二个武士的身上，猛地一亮，身上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圣光。



虽然薄弱，却意味这两人，已经晋升到了一级圣武士。



其中一人，就是那个叫哈姆的圣殿武士。



顿时，人人欢喜，在此之际，又有二个圣武士出现，这是大喜事，当事人更是全身颤抖，深深向祭坛拜倒，以谢神恩。



伊爱思也趁机，发了赏赐，参战者每人都获得50银币，战死者100银币抚恤，圣武士布朗兹获得200银币。



两个新任的圣武士也获得了100银币。



当解散之后，这群人个个欢喜，向着两人庆贺，又蜂拥着到了镇上最大的酒店上去。



这家酒店，实际上是伊爱思族人所开办，有官方背景。



因此面积很大，内部的摆设也是井井有条。



店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二十张木桌，以提供给商人和武士前来饮酒。



里面甚至有着壁炉，在冬天的话，将会燃烧木柴取暖。



近六十人进得酒店，顿时把里面放满着，店主人知道又有二人晋升为圣武士，就宣布着全部打八折。



塔沙城，光辉之主金字塔总部。



在一座房间里，一个面容宛然四十岁的女人正跪在那里，向着一个祭坛祈祷着，而数个穿着大祭司，甚至主祭服饰的神职人员，恭谨地跪在那里，迎合着她的祈祷。



圣光流动，照亮了这个女人，却正是五十年前的公主奥尔琳，如今，她已经是十五级的祭司，也是教会的主祭长。



一转眼，就是五十年，当年的少女，现在也已经有着近七十岁了。



虽然圣力保持着她的部分容颜，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寿命，已经不是很多了。



但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能放开着心，领悟着神意，停滞五年的祭司等级，已经隐隐有着突破。



圣光中带着信息，伊爱思的战斗，在她眼中都一一浮现，终于，祈祷结束了，她慢慢站起来，坐到座上。



“传播神的荣光的日子，已经来临了。”奥尔琳简短地说着。



只要这句话，已经足够了，大祭司们恭谨地低着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小步倒退出这个小房间，现在，主祭长已经明确了教会的主调。



见习祭司、祭司、大祭司、主祭、大主祭，直到主祭长，现在教会的结构，已经完全建立起来。



下面的事情，就由大主祭们具体主持了。



等这批人出去，片刻之后，一个英俊的青年进来了。



他恭谨的行礼，开口说话：“姑奶奶！”



主祭长奥尔琳睁开了眼，观看着这个青年，三十年前，自己侄子，也是如此英姿焕发地站在面前。



时间流逝，对人类毫不留情。



“雷恩克，刚才我已经查知，新卡达镇上，新晋升了二位圣武士，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奥尔琳以某种沧桑的声音说着。



“是神恩？”



“对，这个镇子，那个女人，很得神的欢心，现在你明白应该作什么了吗？”



“是，我会制止王室中任何对她，对她的镇子的图谋，并且与之结好。”青年毫不犹豫地回答地说着。



“很好，你必须记住，王室的荣耀，在于虔诚于神。”



“我明白！”雷恩克是现在的王太子，他对形势非常清楚，他知道，五十年前，祖神太阳神陨落，王室合法性就动摇了，若不是这位公主，诚心侍奉神，并且获得新的主神光辉之主的主祭长的地位，王室的统治就很难延续下去。



她的意思很明白，王室现在已经不是主神的后裔，所以不能理所当然维持其王权，必须更紧密地靠拢着光辉之主，不违背它的意志。



这也是王室的国策，许多王室成员都进入教会，眼前的这位王太子，也是圣武士，一个五级的圣武士。



“其次，你也要争取支持，王室对于封地和爵位的讨论，还没有决定吗？”她有些疲倦地说着。



“姑奶奶，许多家里的成员，对此有异意，我和父王也无法彻底执行。”



“大战就要爆发了，尽快完成，如果真有反对者，我不介意再为王室扫清一些淤血，就如当年一样。”奥尔琳平静地说着：“王太子，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这话，使王太子心中一阵颤抖，当年这位公主亲自对血亲挥起屠刀，留下的血迹还没有蜕尽，他低声地说着：“我明白。”



以前，国王代表着太阳神统治城市，所有人都拜倒在大金字塔和国王的脚下。



虽然城邦附近有着肥沃的土地，并且也有着各个家族和武士管理着奴隶进行耕作，但是在法律上，国王拥有城市的一切，那些土地，仅仅是“租赁”给那些家族和武士，并且赋予管理权，所有权还是属于国王。



不过，这是建立在祖神的支持基础上，失去了祖神的王室，再想拥有一切，那是不可能的事，与其让各个家族挖空王室的根基，还不如现在就分清楚产权。



这样的话，各个家族就会彼此分化，并且彼此产权有着严格的区别，对王室反而有利，可惜的是，一些王室成员还死死抱着以前的荣耀，不肯放弃“拥有一切”的荣耀。



王太子定了定神，说着：“至于我的意见——现在事实上有三等，塔西、英斯、雷克，我们就把它们正式定文下来，您觉得如何？”



“那以多少土地和权利呢？”



“塔西1-10伊沙，可以佩带武器和马匹，英斯10-100伊沙，可以建立武士团，雷克100-1000伊沙，可以建立镇子，无论是哪个阶级，都要向国王交纳赋税，并且跟随国王打仗，您觉得如何？”



塔西的意思是勇武，也就是武士阶级，基本上拥有1-10伊沙，也符合着他们现在的生活习惯。



英斯就是小贵族了，雷克就是大贵族了。



都是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的习惯来分，毕竟现在还没有发展到复杂的等级制度。



奥尔琳听了，有些摇头，说着：“光辉之主的智慧无穷，你知道，以前也只有祭司和大祭司二级，现在却分为六个等级，你知道我有什么感想？”



“您请说。”



“就是管理起来，得心应手，如果只有三个等级的话，他们的力量还太大，只有把他们更分得细致点，才能分化和管理，有利于王室，当然，太细的划分也毫无意义——你现在明白了吧？”



王太子雷恩克也是教会的人，他仔细一思量，的确如此，顿时浮现出喜悦，说着：“那我们按照神的智慧行事，就如除主祭长之外，还有五个阶级，我们也把除国王外的英斯和雷克，再分出二级来，总共五级。”



“塔西还是1-10伊沙、下英斯10-50伊沙，上英斯60-100伊沙，下雷克100-500伊沙，上雷克500-1000伊沙！”



这个提议，很明显，使奥尔琳公主满意，她低声说：“大战要来临了，快快分好土地和权利，然后趁此出兵，攻下了布拉克城，我们也可以按照这套规则，主持分配，从中获得更多利益——而且王室子弟，要赶快册封，并且一一安排出去开辟新的领地。”



这位公主，为王室利益可所谓呕心沥血，王太子雷恩克听了，连忙应是。

第234章 中场休息



光辉历五十二年九月十一日，塔沙城的国王，召集各大臣，宣布授爵授土令，共订《神圣御令》三十二条。



这承认了各个家族对土地的所有权，标准着公有制正式瓦解，而进入了私有制，并且也使罗卡德王国正式确立。



由于以前，王室在法律上拥有所有土地，这次“承认”，实是一大进步，各个贵族都欢呼跳跃，表示拥戴和宣誓效忠于国王。



十月二十六日，领地的具体划分还没有完成，各个家族已经出兵汇合在王太子旗下，开始向着新卡达镇出发。



布拉克城的入侵军，闻到规模五千的军队，大惊，退去。



新卡达镇，被布拉克城攻打十三日后解围，镇上留下了二百具尸体。



在新卡达镇受到了欢迎后，王太子对伊爱思表示赞赏，并且把下雷克的封号给她，正式标志着新卡达镇属于她的私人领地，并且又赞许了她的勇武，与之密谈。



六日之后，五千大军出击，伊爱思也随之，攻打布拉克城。



如果说伊爱思在之前，表现她的内政和勇武，那在以后一段时间中，表现出了智慧，她的计谋使攻势进展顺利。



光辉历五十三年十一月八日，王太子攻破布拉克城。



金字塔和神殿，当然封存，归于各个教会，血祭的场所被捣毁。



城中财富，也由王太子代表王室，一一赏赐给各个贵族，并且对布拉克城原本的土地，进行瓜分。



教会和王室当然拿大份，其他的小份也不少了，各个家族的实力平均都可以上升数成，连伊爱思自己，又获得了两个荒岛的领地。



布拉克城的攻陷，使两城之间成为了相对安全的地点，因此向国王请求“开垦令”者，不计其数，王室又获得一笔巨大的收入。



王太子就任布拉克城城主，管理着在布拉克城的王室领地，大批贵族子弟和王室子弟，涌向各个荒野进行开垦，模型当然搬照着伊爱思的模型。



得了布拉克城，把全城十万人口贬为奴隶，不但没有解决焦渴，反而使对奴隶的需要越来越大。



奴隶的价格也越来越昂贵，贵族不得不改善其待遇，农业收成的分成制渐渐开端。



商队频繁地来往两城和各个殖民点，种植品种的增加，使贸易日益兴旺。



伊爱思购买了船只，专门挖掘着荒岛上的干鸟粪，运到了领地上肥田，当年和下一年，玉米产量激增一倍，顿时，所有贵族都蜂拥而来，挖掘着沿海以及岛屿的鸟粪。



渔业的发展，也丰富了食物品种，可见的未来，整个地区蒸蒸日上，都宛然巨大的工地一样开垦着。



几有当年美州上西进运动的朝气。



旺盛的生命力，激发了更多原力，功德和原力，都集中到了神系之中。



天国的天空之上，重重血红色的火云，又减少一些，而天国地面，基本上都恢复青春。



在光辉金字塔中长眠的神祇，也陆续醒来，它们感觉到了自己力量恢复都非常高兴，也赐下各种各样的神术，为下面的发展，增上了许多活力，并且开始接受信仰。



转眼，又是五年，新卡达镇。



这处位置的确好，处于两城之间的必经之路，土地肥沃，足足开发出30伊沙的土地。



夕阳洒落在丘陵下面，平坦的平原上。



平坦的平原，再也没有着丛林，到处是一块块的整齐的农田，由于开的土地很多，不得不建出村子，分布在土地之中。



而在道路上，最后一批行人和车辆，向着镇上赶了过去。



镇上，已经建了石墙，看起来已经初具防御力量。



夜渐渐降临，朦胧的灯光从镇上亮起，连成一片，这是最后一些大门开启的时光，赶不到的人，只有留在外面。



可以看见，一支车队，终于在大门关闭前，进入了镇子。



再过片刻，大门关闭，月光下，石墙看上去高耸坚固，火光映照中，还能够看到墙上，那走来走去巡逻的士兵。



方信和伊爱思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下面的一切，当然，他们现在是飞行着，并且隐形。



神祇陆续苏醒，镇上也增加了数处神殿，当然是木制的神殿，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光。



这次成功，使神祇受到好处，连方信自己，也可制造化身，可惜的是，方信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化身，无法再制造化身，只能投影——一个透明的，宛然幽灵一样，又发出光辉的圣灵存在。



方信一眼望去，由于规划好的缘故，街道非常宽敞，街道两旁种植着树木和花草。



圣灵落了下来，落到了一处神殿建的木台上。



木台很高，只是有些秋露，台阶上开始有着湿气，不过此时，无论是台阶地板还是木栏，都带着新木的香气。



虽然现在废除了血祭，但是木台还能观看着四周。



“你的作法非常好，也完成了任务，但是现在，你不应该继续插手了。”方信扫看四周，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伊爱思一怔，却毫不为意，微张着柔软的唇问着：“为什么？”



“因为差不多达到了时代的极限了，你的种种作法，已经使至少二百年内，已经满足需要了，你也知道，技术产生和爆发的人道能量，还需要时光来沉淀，以结成果实。”方却也毫不隐瞒于她，直接说着。



“哦，是指生产力基础上，形成的社会关系，以及历史文化礼仪？”伊爱思的目光在方信脸上流转，虽然透明的脸也没有什么好看。



她立在那里，神色耐人寻味，姿态浑然天成，显示了极高的修养。



真是一点就通，果是上器之士，方信看了看她，浮现出一丝笑意，答：“就是如此，你能有这个体会，我就放心了。”



他漫声说着：“一项新技术新力量的产生，必会经过萌芽、发展、稳定、衰退等四个阶段，并且在衰退中积蓄着新的爆发力量，以及新的需求。”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在爆发式的进程中，你就不必火上加油了，当这一波殖民的建设完成，而各个家族都有着稳固的领地和利益，自由民增多，佃户渐渐成为普遍，那思想上、文化上、艺术上的成就，就开始浮现。”



“呃，原来是这样，历史文化艺术，本身也是人道的果实，甚至是灵魂！”伊爱思沉思片刻，应答着，眸光生波，径直向方信看来：“只快速发展技术而不积累着果实和灵魂，就是沙滩上的城堡。”



就这区区一点，就破了大奥妙，如果方信不说，他下达命令推迟社会进程的命令，就难以为人所知，别人只能惊讶——这种命令也可以获巨大的原力和功德。



“那下面，就是享受了？”她说着，她的睿智和敏锐，甚至令方信颇感惊讶。



“的确如此！”方信回答地说着。



“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也可以选择现在离去，但是你千万不要企图在文化上改革，如果说力量本身没有属性的话，那文化和历史，就是灵魂，只有自然让它发展，才会诞生出属于本世界的独特灵魂，把它和其他位面区别出来。”



“当然，如果你询问我的意见，我认为，你应该离开了，回去仔细消化这段时间获得的东西，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撼其根；新生的灵魂，太容易受到影响，一点影响都可影响以后千秋万世，所以不得不慎。”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听了这句话，伊爱思不由低低说着，对方信的意思，她当然非常明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能拒绝这个提议，她只得点头说着：“那我现在就离开？那我就安排一下，族中到底哪个人来继承。”



“不急，记得我以前说的话，那就是记录历史，这历史，当然包括着天国的历史，你脱离这个身体后，我会让你到达这个世界的天国，我给你看些神国变迁的记录片，相信对你的领悟大有好处，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方信仔细地说着：“回去之后，安雅文明的第一个场景游戏，和第一部电影，就可开拍了，你是第一部的女主角，这也是一件大事，不可不作。”



“按照现在的趋势，等到一百年后，就有一次大爆发，这次将卷席整个世界，也是彻底清除血祭，以及旧神影响的时候，那时，你可以来，加入这个洪流之中，当然，那时，就不是你一个人了，萧冰也会前来。”



一百年，就是主世界三年，伊爱思暗中握住手。



她自己也感觉到，就作了这事，她接受到了庞大的功德，心神越来越清明，离突破到五阶，已经只有一张纸的屏障。



三年时间，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突破，只有突破了，才能真正进入神的预备役世界。



萧冰由于缘分的问题，已经先行一步，并且占了许多先机了，自己如果不能在主世界三年内突破，以后未必再有机会受到方信如此重视，那就不能获得许多关键性的机缘，而慢慢地，自己就无法追上，甚至连背影也看不见，而沦落到不知何处的尘土之中。



心中浮现出萧冰的那美丽的容颜，她默默地下了决定。



主世界。



又一次战斗失败，韩书辰郁闷地退出虚拟游戏，摸摸有些空空如也的肚子，直接在基本菜单上点了碗大排面。



开饭店，必须有着正式级别厨师，但是对于这种基本菜单，却是机械制作，到底都是24小时都有，由连接着管道输来。



叮当一声，在帐上自动划去2元钱。



韩书辰知道10分钟后就会到来，长长吐了口气，不再多想，又以普通浏览的方式开始阅读着网络。



营养仓出来还只有五年，价格保持在十二万左右，也不是普通人能享受。



而虚拟头盔，却只有三千块。



营养仓，人躺在里面，灌上营养液，整个都浸在里面，不但可以上网学习和游戏，而且也具备治疗功能，能够把身体里积累的毒素置换出来，并且深度休息的功能，一周换一次营养液。



这对职业玩家实在太重要了。



韩书辰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帐户，发觉如果自己把这个游戏内道具卖掉，那就可以凑足了，正考虑着，只听“嘟”的一声，公寓管道箱子发出亮光，提示大排面已经到达。



一个可解塑料制的碗，撕开封条，韩书辰拿起筷子挟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清香爽口，香味十足，大排足有三两之重，鲜美异常，但是对于韩书辰来说，已经吃得麻木了，一碗面吃下，他惬意浏览着网页。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游戏信息进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首先，一个美少女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一精神，戴上了虚拟头盔。



眼前一黑，顿时场景变化，一个小镇从无到有，田地开垦，栅栏建立，房屋升起，随着镜头的靠近，镇上显出真面目，沿路街道民居林立，各个不同。



再向上看，只见一处神殿，在广场前建成，一道圣光潋滟，徐徐升起。



及到里面，一个少女正向祭坛祈祷，由远而近，少女黑幽深邃的眸子清晰可见，宛如秋水，正虔诚祈祷，真正是冰肌玉肤，清丽入骨，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伊爱思小姐！”汹涌的尖叫声，铺天盖地。



只听见她祈祷：“伟大的光辉之主，您是白昼的太阳，您是夜晚的月亮，您是无处不在的光明。”



而背景上，又唱着她以前的歌



“天地漫漫，浩瀚史诗，金黄，那神性灿烂的光芒



没有一种爱，没有一种情



可以在自由之上



星辰如海啊，请听我倾说



我的爱人很不一般



那是天地之外的逍遥自在”



这背景歌唱，衬托着神殿那庄严的气氛，使跪在那里的少女，显得格外虔诚，充满那种纯净无瑕的信念。



韩书辰见到这副，深深为之震撼，连忙查了查，发觉这是一款新的虚拟游戏，《安雅文明》，是才完成第一部场景，向着全球开放的网络游戏。



“什么时候，游戏公司也可以请动伊爱思了？”韩书辰咕嘟了一声。



伊爱思是获得全球“胜利女神”奖杯的天后，在全球，特别是亚洲，有着大量人气，端是了得，身价极高，能请到绝对不容易，可预见，单是这项，就可立刻吸引上千万影迷歌迷的支持。



想到这里，韩书辰立刻登陆游戏，开始注册。



结果，虽然是现代的科技，但是还是出现了停滞的现象，可见同一时间内注册的人数是何等庞大的数字。



进入之后，首先就是一个人物的选择，性别是由身份决定的，相貌也是，因此第一个选择，就是信仰选择。



“光辉之主戴维！”这是一团圣光，没有丝毫的杂质，虽然是虚拟，也使人感觉到了神圣而纯粹。



除了它之外，其他神都是有着神像。



“农业女神埃莉妮！”那是一个绝美少女的模样，却完全是萧红琴的模型。



当然，绝大部分人，是不知道，不过主世界的政府，以及知情的人怎么样想，这就不在方信考虑中了。



火焰之神乌尔里克，一个巨人神像。



野地之神贝特里，一个猴头神像。



爱情和繁衍伊克弗，这同样是绝美的女人，带着诱惑，与萧红琴平分秋色。



“风和降雨之神埃普达”，飞马形态的神祇。



“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一只可爱的罗莉形态的女神。



战争之神洛特伯。



黑暗之神帕克里。



还有死亡之神罗维亚，却没有在信仰选择之内，它们只是背景，原因很简单，既然这两位神祇，还与方信面和心离，那就不必为它们谋好处，七个可选神祇，已经足够了。



韩书辰考虑了一下，发觉每个神下面都有选项，以及可能选择的职业（新手区是没有职业），以及特殊能力。



他是职业玩家，仔细分析后，却觉得神祇有些不平等。



要知道，游戏本身是平衡，才能使各个职业和角色基本平衡，现在神赐予的力量各个不同，却也有着差异，别小看这点差异，它还是会造成一些不平衡。



心中有些咕嘟，他还是选择了光辉之主戴维，不但因为它的前景好些，更因为它的神秘，它是唯一没有神像的存在，而且处于中心，当然格外吸引人注意。



等信仰选择完毕，就是统一按照真实资料上的数据安排属性，但是让他惊讶的是，下面就没有多少选择了，职业栏黯淡着，一个声音传来：“你现在是原始奴隶，请问你愿意进入游戏区吗？”



奴隶？韩书辰大是惊讶，但是好奇心，还是点着上去。



顿时，又是一暗，一个场景徐徐浮现……



“叮当，你的人物因为冒犯主人，已经被杀死。”



半小时后，韩书辰猛地把虚拟头盔丢下，大骂地说着：“靠，这样变态的游戏，还真把我们当成奴隶啊，这个游戏谁玩？”



一处装设豪华房间中，伊爱思拿着一杯酒，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不断跌落的数字。



其下跌的程度，几如着跳水。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登陆高峰期，高达八千万人。”伊爱思看着数字：“现在直接跌到八百万之多，而且我估计还会下跌，毕竟现在坚持的，许多人只是不服气。”



“没有关系，别说八百万了，就是八万玩家，也足够了，现在的场景，本来容纳不了太多的玩家。”萧冰闲闲地说着：“再说，有着你带来的无数场面和资料，剪切和制作游戏和电影，都只花了一亿，亏了也无所谓。”



为了相对真实地再现安雅文明，虽然游戏进行一定程度的夸大，但是可预见的未来，二个城市和中间的殖民地，也只可容纳五十万左右玩家。



游戏本身不是为了赚钱，自然手段就完全不一样了。



伊爱思默然，制作游戏和电影，转眼就是半年了，在那个世界，也是15年了吧！



余下的二年半，自己真的能突破五阶吗？



也许萧冰她自己也不清楚，她的那种语气，不自觉就带着某种居高临下和淡漠。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退出，萧红琴的雕像，使一些人大为震惊。



虚拟游戏中，一个叫乔克的男人，来到了房屋前的小小祭坛上。



暴雨在天空倾泻而下。



他混身湿漉漉，却独自跪在了一个小小的祭坛前，开始对着农业女神埃妮进行着祈祷，这也算是玩家的特权之一。



虽然要相对真实地再现文明，但是也不能处处把玩家当奴隶，有些地点还是要照顾。



祈祷完毕，他回味了片刻，回到了自己房间。



然后，有二人就进了屋子。



虚拟新手区，是有许多个同样的镇子，直到熬过艰难的奴隶生涯，才会进入真实的安雅文明互动区，相信那时玩家也不会很多，因此，同一副本中，相识的玩家相遇，很是罕见，这是其中幸运的一个，三个同事被分配在一起。



外面闪电落下，在瞬间照亮了屋子，三人就开始商议。



“你刚才感觉到了没有？”



“若有若无，这些场景和神如果是真的话，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感应并且认定下来。”



“我的感觉是很真实，似乎远处就有这个世界一样，如果我预料的不差的话，这个农业女神埃莉妮，就是萧红琴。”



主世界的人，成为神祇，就算在主世界，也是极罕见的事，更加不要说一门三圣了，说着这个，三人就一阵沉默。



其中有一个隐隐为首的人就说着：“我们获得的信息是，这个游戏是按照真实的拍摄而制，里面每个NPC都是，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故事，所以游戏很复杂。”



“而且，这个世界是奴隶社会，除了少数天资的人，其他人都分配成奴隶，必须建立功勋才能获得自由。”



“如果说这是一个真实位面的游戏的话，也相当有着文明上的价值，我们可以深入地研究着，并且查知里面的秘密。”



“成为神祇的话，那萧红琴就不能再回来了吧？”



“理论上是如此，不过还是有些方法渗透的，比如牧师之类，只是我们世界的人，特别是帝国，随着修炼的普及化，就算是普通人也可能修出三阶阴神来，得以死后自主，这样的话，信仰只是敬，而非是寄托，所以在主世界传播信仰很难。”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在这个游戏内呆上很长时间，你们先回去吧，别被奴隶主发觉了，又要受到鞭打，建个号也不容易。”有人总结地说着。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房间，灵活地闪出门，越过一处小庭园，小心翼翼地躲开家族中巡逻的士兵，回到这里自己房间内。

第235章 真王之子



虚空的虚空。



日月神格，都是七阶，结合起来，更是安雅位面最强的力量。



超然于世界之外，方信感到世界之外的绝对虚空。



八阶才能超脱于位面，自由来往于诸世界，折算下来，就是金仙。



所谓金仙，就是从散者为气，集者为神天仙境界，再进一步，修炼到不坏不灭的境界。



当然，道家也曾以此谓佛。



宋徽宗宣和元年，诏改佛为大觉金仙。



而佛家，也称外道仙人：修行坚固者，亦曰金仙。



但是认为他们还没有得不漏（也就是不坏不灭）。



这日月神格，赐予方信七阶之能。



世界珠清光照耀，却是在分析和吸取着功德。



方信第一次清晰地从世界本源的角度上，来看着整个世界。



无论是主世界，分子、原子、电子、光子、亚粒子……还是位面世界的元素或者其他结构，在七阶巅峰和八阶之上看来，都并无异处，因此通称“一气”。



这就是八阶之密，所以能在任何世界，任何时间都可生存，唯局限于自己，所以不能称“大罗”，大罗就是一切时空的意思，也是九阶。



方信清晰地看到了功德的本体，那是光，那是气，那是心，那是本源。



有益于人，人道赐予功德，是人道本源。



有益于天地，天地赐予功德，是天地本源。



所以这功德，不在于心，而在于本源，却由演化中吞吐而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安雅世界之中，随着世界的改善，庞大的金黄人道功德，与七彩的天地功德，就如一片片气体一样，徐徐而吹送缕缕，上升卷缠变化，入得世界珠中。



天国和人间并不能共用，但是功德却是一切世界共用之宝，方信顿时了然于心。



世界珠中，集天人本源，是以天地越发清晰，生命越发繁茂。



却还不为圆满，方信微微苦笑，又见得信仰，丝丝而上，杂带金黄，叹地说着：“信仰贵在持久，如牧羊群，世代可用，但是必须还之，而且其质稍逊于人道功德，更不能与天地功德相比。”



又仔细见得，见诸世界，由于距离遥远，都如星辰，有亮有暗，暗者微弱不可见，晦暗无光。



亮者灼灼耀射，其大如斗。



又有闪烁不定和悬凝不动之别。



但是这些，都不如主世界，主世界宛然一个太阳，光辉四照，几乎照亮着整个星域。



而从主世界观看安雅世界，果是一个暗淡的星辰，光辉闪烁不定，这闪烁不定，就代表着情况在迅速变化，一个成熟的世界，光辉是相对稳定的。



最关键的是，随着主世界的进程，主世界的一些光辉，已经照耀着安雅世界，给世界额外补充了不少力量。



方信点了点头，很是高兴。



目光再收到安雅世界，却是一怔。



只见一处城市上空，正冒出丝丝紫气，虽然现在淡淡，但是正在凝聚，方信“咦”的一声而过，这气息他不陌生。



其实，任何世界，都有气运，西方世界也有王者崛起，安雅世界也有。



这是受到世界原力眷顾的人，形式或许不一样，但是本质是一样。



仔细一看，却是在塔沙城城中，想了想，方信突地笑了。



想必是世界本身感受到了方信光辉的好处，却对方信的动作，稍嫌缓慢，因此应运而生，在塔沙城城中，生出受原力眷顾的人，以迅速统一世界，改善世界。



再仔细看下去，却见得是王宫。



时光流逝三十年，当年的雷恩克太子，早已经登基为王，而二城之间，高空向下看去，已经密密麻麻满是殖民点。



国力鼎盛，人道光辉虽非清明，也蒸蒸日上。



这新出的儿子，却是雷恩克王的孙子。



稍看了下，方信稍有些不满意，因为出生的，并非嫡孙。



而是雷恩克王第五个儿子的长子。



这意味着日后，必须进行一场夺位之战，可见位面原力的确没有人格，不通人事，往往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对方信也有好处，这类受命于天的人，是安雅世界所选，以后他所进行的杀戮，也是安雅世界自己承担，与方信无关。



虽然安雅世界，方信是世界之主，但是资助这个人，还是会获得一些功德和原力的回报，只要不给他成神的机会就可。



想到这里，方信就喊了一声：“奥尔琳！”



“是，您的仆人听候您的命令。”宫殿之中，现在诸神都已经离开，回归到自己的宫殿，毕竟已经完全苏醒，不需要躲避在了光辉之主的宫殿。



一个少女从殿下转出。



正是第一任主祭长奥尔琳，她本是太阳神后裔，虽然太阳神已死，血脉中遗传的神性渐渐消散，但是对她来说，却还是得益不少。



她为方信教会第一任主祭长，作了不少有益于位面世界的事，绝大部分功德眷顾都属于方信，也有少许属于她所有。



两者结合，本来十六级祭司的她，还不能化成圣灵，死时却金光照耀，灵魂顿化成琉璃状，飞升入太阳神宫，化为五阶圣灵，类似于道家阳神。



此时，太阳神宫又不一样，宫室辉煌姑且不说，宫殿之间，异草奇花，迎风飘落，清馨四溢，虽然现在空旷，但是日后信徒灵魂多了，就繁茂起来了。



按照以前传统，她自视为光辉之主的妾侍，又恢复到了少女时期，当真是容颜绝美，清丽入骨，又穿着衣裙几近暴露，任取任摘之态尽现，偏偏又有着公主和主祭长的威严，格外诱人。



方信欣赏着她的女体，却说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哦，我主请明示。”



“你的王室之内，已经降下了真王了。”



“真王！”奥尔琳先是一呆，然后大喜，她连忙拜下：“是统一世界的真王吗？”



“只能说，受到我和世界的祝福，至于他能不能统一世界，就看他的所作所为了。”方信平淡地说着。



就算如此，也使这个挂念着自己王室的奥尔琳公主充满了喜悦，她深深地拜下：“感谢您赐予莫大的恩典，王室必会虔诚于您，以您为主，传播您的荣耀。”



“恩，希望如此，你现在带着我的祝福，下去赐福父、母、子，去吧！”方信说着，手中有一团金黄色的光辉。



奥尔琳跪拜在地，接受了光辉，她是圣灵，可以下界。



奥尔琳受到了指引，直接化为一团金光，落下。



落入，就是城市之中，城市上空有着光辉，但是这些诸神的光辉，并没有阻挡着她的下降，直接落到了一处宫殿中。



这是一条又深又长的走廊，此时是夜中，奥尔琳不愿意多事，隐了身，直接沿着走廊走下去，两边是一片片房间，到了前面，就是一个紧闭的大门，这次门上有着繁复的符号，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光辉，淡淡地在门上闪烁——这是家庭和保护女神的防御神术。



奥尔琳仔细看了看，开始默默祈祷，由于奉着主神的意志，片刻后，她用手一推，这大门就无声地开了，那粉白的小拳头，随手一拳轰在那片黄光上面，砰的一声巨响，在空荡的墓道里格外洪亮。



到了里面，她才显出形来。



光辉照耀里面，里面的七八个人，都惊讶地转过身来，王宫禁地，出现一个陌生的女子，早就应该呵斥了，但是她身上一尺金光照耀，容貌美丽，宛然神人，一时间，大家都惊呆了。



奥尔琳已死二十年，在场的人几多陌生，她扫看了一眼，终于发觉了一个熟悉的人。



“雷恩克，陛下你不认识我了吗？”她平淡地说着。



已经五十余岁的国王，听着这个语气，一下子呆了，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又认不出来，片刻之后，他灵光一闪，问着：“您是……奥尔琳姑奶奶？”



少女模样的奥尔琳，点了点头，说着：“是我，想不到你还认得出。”



以前，历代太阳贞女，都成为父神的妾侍，升到天上。



国王对此当然明白，一下子，他醒悟了，恭谨地行礼：“您已经升到了神的宫殿？”



“是的，就是如此，我现在是主的使者。”



这时，在场的人，一起拜了下来，亲眼看见圣灵，使他们个个目瞪口呆。



国王行礼说着：“您降临于此，神有什么旨意赐下？您的仆人恭谨等待。”



“主说，我要赐福于王室，这个婴孩当是有福的，其父其母，也当是有福的。”奥尔琳说着，手中显出一团光辉，一分为三，落到了三人身上。



当然，孩子身上落得最多，占了七成，而父亲得了二成，母亲得了一成。



金黄色的光辉，照亮了房间，隐入身体，顿时，三人都浮现出一丝金色。



国王大是羡慕，又大是喜欢，心中顿时就明白了几分，但是其他几个三十余岁的人，就脸色转青了。



对老国王来说，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受神眷顾的，还是他的子孙。



对其他王子来说，这就等于失去了王位，岂不让他们脸色铁青？



“主说，你们只要继续虔诚，忠诚地侍奉主，必可得到赐福，使你疆土宽阔，领有万民。”奥尔琳又说着。



她完成了任务，不敢久留，说完了这个，空中就一线光亮，光芒逐渐扩大，就像一扇门缓缓打开。



她就跨步入内，消失不见。



世界原力眷顾，天生就有着智慧和力量。



方信好整以暇，在天上关注着他。



维西出生后，就受到了神眷，这当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包括老国王雷恩克，话说，老国王雷恩克，也是一代明主，登基二十年。



时光飞快流过，转眼就是十九年，维西渐渐成长成了一个英俊而富有才艺的男人，当然里面，少不了光辉之主的祭司的教育和辅助。



光辉历七十一年，掌权四十年的雷恩克王，终于年老，临近死亡。



继承人的事情，就走上了关键。



维西如果是雷恩克王的儿子，也许可以直接继承王位，但是他却是孙子。



王子奥菲尔就用了重金，而使雷恩克王最宠爱的妃子和女儿上前劝说：“雷恩克王啊，子承父业，本是理所当然，而且只有宽仁的奥菲尔王子，才能保全我们的性命，如是不然，我们不如直接追你一起去了。”



说着，就是痛哭，年老的雷恩克王，已经不复少年青年中年时的锐气，本来想传位于维西，或者维西的父亲，听了这话，大是犹豫着。



对此，深有谋略而智慧的维西，敏锐地发觉了这点，他秘密向光辉之主的主祭长求助，结果，被第二代主祭长埃迪拒绝了。



方信并不直接希望，神权干涉政权，这会引起大麻烦，所以早就授意了。



被拒绝的维西，大是吃惊，自己受神恩降世，一直以来，几乎所有事情都一帆风顺，事事如意，想不到关键时，受到了这个拒绝，顿时，他对光辉之主的信仰，就产生了一丝裂痕，并且产生了怨恨之种。



而在这一年这一天，维西就在家里召开着宴会，并且邀请诸王子到宴。



这时，天黑了下来，此时候的文明，还没有发明真正的蜡烛，因此照明所用，就是在厅堂里摆上了火盆，里面放了木柴，点燃后供照明用。



在场上，已经有二位神祇和一个圣灵直接到场了。



萧红琴，已经制造了第一个化身，这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十七八岁左右，乌黑长发，容貌清纯俏丽，酥胸高耸，在她的身上，穿着绿色的衣裙，还戴着花冠。



方信没有化身，他是以一个强大的圣灵形态出现，身具金色，面轮光滑，背后一轮日月，七彩缠绕，那金黄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尺之地，却不为世人所见。



后面跟的，当然是奥尔琳，她的圣灵呈琉璃质，内外彻明，也有一尺光辉，但是与之相比，就知道萤火较之日光。



她似喜非喜，似悲非悲，只是无语，跟在了神祇后面。



此三神（人），皆世人不可见。



方信看到女奴正在煽火，说着：“你有没有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众多的武士，他要强行夺权了？”萧红琴目光扫过，就见得了殿堂之后，潜伏着一批极其强大的武士。



“恩，有着神恩，又有着老国王的恩赐，这些年来，倒也不泛一些强者的投靠。”方信点头说着。



“你觉得他能不能成功？”



“他有运在身，能使对手迷乱，这次必可成功。”方信淡然地说着，这计谋实际上也不算太过高明，但是成事本不在于高明。



历史上诸次变革，都是极简单的过程，比如满清的康熙，十五岁诛鳌拜，计谋的层次也就是这种，非常简单冒险，但是就成功了。



“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了，还有一些力量。”方信说着。



萧红琴闭目沉思，渐渐恍然：“是战神的力量，他赐福了维西和他的手下，难怪敢于作此一搏之事！”



战神洛特伯的神力很强，因此在当初没有靠拢着方信，渐渐地，就在神廷中被排挤，这种趋势很是明显。



现在，他也要插手了，这个王孙有着原力眷顾，又有着神恩，自然吸引着它的注意。



方信微笑，萧红琴的确还差上一些，她没有感觉到那一丝隐晦的力量，那是属于黑暗之神帕克里的力量。



黑暗之神帕克里，虽然当年参与了神廷，但是以后岁月中，一直与之敌对，现在已经被神廷排斥，虽然没有直接宣布是邪神，也不再允许在光辉控制下，有着它的公开神殿和传教了。



黑暗之神帕克里有着魔镜，想必的确可以看破一些世界和人心的奥妙，参与这事，也是理所当然，说不定还抱有着诱惑和腐化这位真王的主意。



这次杀戮，必有它的影子在内。



虽然是天命的真王，但是靠着杀亲而登基，也必有着罪孽。



黄金的王座之上，必有着血污。



白银一样的光辉，必有着暗点。



就在沉思中，宫殿里喧闹起来，女仆们生完了火，就把桌子放入整齐，宫中已经飘着一股烤玉米饼和煮肉的香味，其他仆人在调制美酒。



这时，雷恩克王的六个王子，里面有着四个前来了，其中就有着王子奥菲尔，以及费尔诺王子，和他的一对儿女。



就在这时，他的那个十五岁的儿子穆尔，突然之间，满脸恐惧。



在少年的眼中，此时天上的太阳熄灭了光辉，一下子落到了夜中，而在庭院中，到处是死者的幽灵，宫室的墙上，噗噗流着鲜血，这些鲜血直接落在参与宴会的人身上，染着他们的脸，他们眼中流着血泪，口中发出哀声！



可是当他要张口说话时，他突然之间发觉自己僵硬着，吐不出任何话来。



这时，方信和萧红琴，也发觉了异样，转过头来，望着。



“咦，这个穆尔既然有着预言家的天赋，能从冥冥之间，看到未来的可能，当真是了不起呢？”萧红琴说着：“恩，他被战神的神力封住了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她眸光闪动，显是起了心思。



方信一一扫过在场的王室后裔，也有些惊讶，太阳神陨落已经快接近百年了，它的后裔到了现在，血脉中的神性的力量已经开始消散，应该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但是就如曙光前的夜最为黑暗，夕阳返照时的光辉格外绚丽一样，这回光返照，神性炽烈，导致太阳神的后裔中，涌现了大批人才。



眼见着她的表情，方信一笑，说着：“雷恩克王虽然犹豫，但是还会传位给维西的父亲，如果愿意等待，他最多在五年后就可登基，但是他现在急功近利，把他的许多气数自己消除了，你看，如果他不行此杀亲之事，合法登上王位，王室后裔之中，将有很大一批潜力者，会忠心耿耿跟随着他。”



太阳神最后的余辉，也非同小可，如果获得世界原力的支持，说不定还真可以逆天。



方信眸光清亮，看到了命运的变数。



维西如果不行此杀亲之事，日后登基为王，有着世界原力的支持和眷顾，其神性空前凝聚，当可清除各地城邦，将天下一统。



清除过程中，无数太阳神后裔血脉中的神性，将被他所获得，等天下一统，原力空前，说不定就可由帝王封神，就如中国的黄帝一样。



中国有三皇之说，伏羲、神农、黄帝，其三人都有着二大基础条件：神性和原力



先说神性，上古遗民都有神性，这点不必多说，其次三人都处于人道变革的关键时，建立空前伟业，所以二者结合，都有飞升之说



后世皇帝就没有这些条件了，因此，维西实际上的确有着这种帝王封神的可能。



他继承了太阳神的神性，如果再有着空前的威望，已经大批忠诚的王室子弟辅助，说不定就可晋升为光明属性的神祇——如它和凤凰浴火再生，洗去太阳神神性中的罪孽，成为了神祇，那就是安雅世界自己儿子，必可分裂方信部分权限和气数。



可惜的是，黑暗之神帕克里到底不明事理，不究大道，竟然首先暗中促使他杀亲登基，首先就折了未来羽翼，简单地说，这个辉煌未来就失去了几个关键性的因素。



方信此时何等敏锐，却借这一点破绽，就立刻明了未来。



他目光扫过穆尔，这人能知未来，本是未来辅助维西统一世界，又能封神的关键因素。



一丝笑意浮现，方信淡然说着：“这对兄妹，罪不当死，我将出手解救。”



就在这时，宴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人人喝酒取乐。



这时，维西突然之间，从桌子下面取出弓来，搭上箭，对着正在举杯喝酒的王子奥菲尔射去。



作为世界原力眷顾的人，他不但天赋就有大能，而且运气也极佳，这箭，闪电一样穿过，正中王子奥菲尔的咽喉，只听“噗”的一声，箭头从颈后穿出。



这个王子口鼻喷血，酒杯也从手上滑落，他倒下时，把桌子撞翻了，菜肴和杯盘都洒在地上。



顿时，人人大惊。



其他王子和武士，都从椅子上跳起来，奔到墙边找武器，可是本来放在那里的矛和剑，都不见了，只有少数王子身上还有配剑。



王子们破口大骂：“该死的维西，你竟敢弑亲而夺位！”



维西狞笑着，说着：“我受神恩，是真王，你等竟敢与我争夺！”



说着，拔出长矛，手持盾牌，他本是极英武之人，竟然亲身作战。



后面，大批武士穿着盔甲，头戴铁盔，手持长矛，扑了上来，一时间，殿堂上血肉横飞，一个个王族被杀死。



王子也拼命厮杀，他们也是勇士，有几个还有着圣武士等级。



费尔诺王子，拼命作战，他对着十五岁的儿子穆尔喊着：“快走，我的儿子，去国王那里求得救兵！”



这话一出口，本来和傀儡一样的穆尔，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能自主了，他含着眼泪，一把抓住自己的姐姐，就拼命向外走，几个忠诚的武士，也拼死保护着他突围。

第236章 染血的王冠



方信隐在暗处，也在暗中保护着这对兄妹，不时让一些致命的打击失效，比如说，拨开一些箭，才使这对兄妹杀出重围，逃到了宫殿外。



他的姐姐杰丝这才醒来，哭喊着：“我们就去王宫？”



穆尔一瞬间，凝然不动，世界宛然停滞，又变成了黑白的世界，而眸中，大颗大颗的泪水，就已经落下，他又见到了未来。



在未来之中，他才奔到了半路，父亲他们已经全部被杀，自己姐弟，的确逃到了雷恩克王的面前。



可是已经杀了诸王子的维西，夺得大权，率领大批武士冲入王宫，就在雷恩克王的面前，亲手杀了自己姐弟，而自己英明神武的祖父雷恩克王，只能掩面哭泣，却救不得。



“太阳在维西身上，所以无人可抵抗。”他喃喃自语，一瞬间，他在维西身上，似乎看见了更深更深的未来。



那是登基，那是战争，那是统一，那是庞大的帝国，那是无与伦比的辉煌，如是以前，他会欢呼跳跃，但是此时，他只感觉到无比的憎恨。



命运之中，看见了唯一的一线生机，那是光辉金字塔，光辉教会的总部，那里有着强大的圣职，强大的武士，是唯一可抵御维西的力量。



他一咬牙，深深地看了一眼后面还在搏杀的宫殿，拉着姐姐，就向金字塔飞奔而去。



在高空之上，方信浮现出笑意。



而在后面，在场的，还有一个王族出身的大祭司拉巴茨。



大祭司拉巴茨见此情况，吓得面如土色，惊慌失措。



犹豫片刻，他扑上去，跪在了维西的脚下，他呼唤着：“维西，请饶恕我吧！如果你杀死一个无罪的祭司，你会后悔的，我可以歌颂神，也可以歌颂你！”



维西这时，已经丢下长矛，手持宝剑，他有些犹豫，但是这时，一丝黑暗力量一动，维西突地一笑，一剑刺了下去。



顿时，鲜血飞溅，大祭司拉巴茨睁大了眼睛，扑在地上，他尽着最后的力气，发出了诅咒：“我在天上的主啊，请你张开眼睛，看着这个罪人吧！请你降下雷霆，来惩罚他的血罪吧！”



维西听了，大怒，又是几剑刺下，大祭司拉巴茨身体颤抖了几下，在血中不动了。



这时，厮杀已经到了尾声，维西看看四周，除了在鲜血中颤抖的几个女人，已经看不到一个活着的敌人了。



大批尊贵的王族和武士，他们都横七竖八躺满一地，个个死不瞑目。



见此情景，不知为何，维西还是感到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进来，她进了大厅，看到了维西，连忙跪伏在地，说着：“我的主君，你不必哀伤，应该欢喜才是，现在没有人能阻挡你登基了，快快领兵前往王宫，让雷恩克王，把王冠交给你，这是您应得的。”



又说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您还要犹豫吗？”



维西一咬牙，说着：“她们是我的姐妹，我的亲戚，可以赐予她们不流血的死。”



说着，就令武士把余下的公主和王妃之类，全部赶到了侧殿，这些公主和王妃，吓得尖声哭叫，挤作一团，却无路可逃。



一根根粗绳子，系在一排排柱子上，然后，在维西的监督下，武士用用绳索套住她们的脖子，吊在粗绳上，而这些可怜的她们，只是挣扎了一会儿，便咽了气。



方信还在观看，他从那个少女的身上，感觉到那黑暗的神力，那必是黑暗之神帕克里的使徒吧！



神因此就说着：“维西啊，你的确是太阳，也必获得王冠，可是你的罪，也必会有着清算的一日。”



但是他的话，此时无人听见。



杀尽了在场的宗室，维西带着一队强大的武士出了门，战神降下一层浓雾，遮住他们，使他们在短暂的道路上，谁也没有看见他们。



王子的宫殿，离国王的王宫并不远，没有一会，他们就来到了年老的雷恩克王的美丽辉煌的王宫。



维西深受国王宠爱，因此一路直行，直到大殿前，才受到了阻挡。



护卫长厄比亚前去阻挡：“维西殿下，你可以进去，为何带上这样多武士？”



维西没有说话，一剑刺了上去，顿时把这人杀了。



当大批武士冲入大殿时，雷恩克王正在饮酒，虽然突然而来，也使他大吃一惊，但是他不愧是英主，却惊而不惧，呵斥说着：“你们是什么人，敢冲到这里，是谋逆吗？”



就在这时，他在人群后面，看见了最宠爱的孙子维西，年老的国王突然感到眼前发黑。



他在这一瞬间，几乎要痛恨自己敏锐的直觉和经过几十年积累的智慧了，他用一只手抓住了周围一根柱子，艰难地问着：“维西，你为何在这里，你不是在聘请你的叔父们一起喝酒吗？”



“这些王子企图叛乱，我把他们全部杀了。”维西面无表情地说着。



顿时，如被一个雷霆击中一样，年老的国王一下子倒在王座上，晕了过去，不过，这晕的时间并不长，片刻之后，他就醒来了，一醒来，他就抓着自己的白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泣。



世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白发送黑发，又莫过于血亲相杀，这人生最大的沉重打击，落到年老的国王身上，使他心痛欲裂，几乎是从心中发出嘶叫声：“我的神，我的神，你为何不让我早早死去，让我不必受此折磨。”



这种嘶喊，甚至使维西都毛骨悚然，心中生出悔意，后退了一步。



片刻之后，国王的哭泣渐渐停息，他把自己的王冠，拉了下来，本来束在头发和耳朵上，这时，拉得太急，把半只耳朵也拉下来，血淋淋染上一片，他也全部不顾，直接把它丢在桌上，惨笑地说着：“维西，伟大的维西王，把你的王冠拿去吧！”



说着，年老的国王，就起身，无视着拿着锋利武器的武士，就向后面走去。



维西再次犹豫了一下，可是现在，他已经有进无退了，他上前接过了这个染血的王冠。



而在这时，穆尔和姐姐杰丝，已经赶到了金字塔。



疯狂地奔入门中，就见得一个大厅。



大厅左右，立着两个青铜雕像，这是半神，必要时，教会可召唤它们前来进行战斗。



一到了里面，他就疯狂地喊着：“我要见主祭长埃迪。”



主祭长埃迪，代表着神，位高权重，至少可与国王相当，这种喧闹，甚至使圣武士愤怒，上前拿下。



穆尔拼命挣扎着，哭泣着。



人群之中，也有着人认出了这二人的身份，大是吃惊，上前询问。



当穆尔说出了经过时，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由大是吃惊，立刻有着教会的高层，进入里面禀告，再过片刻，主祭长埃迪就出来了。



“我的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痛心，但是神说，祭司不可干预世上的王权。”主祭长埃迪说着。



“不，我不要求您干预王权，但是请您庇护于我的母亲，她没有参与宴会，还在家中，她是无罪的。”穆尔这时，也恢复了几分清明，说着。



“这是当然。”主祭长埃迪立刻下达了命令，写了代表教会的敕令的文卷。



穆尔一把抓过，拿着敕令，带着一批圣武士和圣殿武士，直奔向自己的家。



但是，一路行来，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直到了自己住宅前，只见太阳照耀，将周围染得一片血红，这诡异而绚丽的光，在他的眼中，由远及近，淡淡地洒满整片空间。



等到了门口，大门已经被撞开，躺在一边，里面传来了武士的喧哗。



穆尔疯狂地奔上前，里面的人回头，他们的刀锋染着鲜血，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却是奴仆之类。



“不！”穆尔顾不得计较，直扑到里面。



后面的圣殿武士和圣武士，都是皱眉，也赶快跟了上去。



见到了神殿的符号，大部分武士都避开，少数不长眼的，还想阻挡，顿时被杀了。



穆尔扑到了内宫，那是母亲的宫室，就见得几个高级武士正从里面出来，衣杉不整，穆尔心都要跳出来了，虽然强大的预感，早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他还是带着绝望中的希望，扑到里面。



大理石地板上，一个美丽赤裸的女人躺在上面，她的身上到处是伤痕，特别是乳房和下身之上，鲜血淋漓，她张大了眼，却一动不动。



“不，母亲，不！”他扑了上去，颤抖着试着她的鼻息，发出了痛苦的哀号声。



后面几个武士见了，狞笑着，又要挥刀而上，这时，圣武士赶了过来，见此情景，也是大怒，挥刀将这几个武士砍杀。



“你有神术，你救救她吧！”穆尔扑到了圣武士的大腿上，哀求着。



圣武士上前，摸了摸她的尸体，就连忙摇头：“她已经死了，只有神才能使人复活，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不！”他又发出一声可怕的巨响，渐渐地，他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喘息：“维西，伟大的维西王，好一个伟大的维西王！”



这笑声惨烈之极，一时间充满着整个宫室。



人道之事，全凭气数。



诸王子被杀，家族被诛灭，而为君已有四十年，有大威望大功德的雷恩克王，在内室之中，伏剑自杀。



一时间，举国哗然。



穆尔宣誓进入光辉之主教会，以后永不为世俗之人，而他的姐姐杰丝进入农业女神的教会为神职人员，这给予他和她人身的保护。



十九岁的维西，在八日后登基为王。



光辉之主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为他给予加冕，却个个神情冷淡，向来者的贵宾充分显示了不满。



于是，在重重不祥的阴影和仇恨之中，维西还是登基为王，君临全国。



维西登基后，又立刻向着众神献祭，并且赠于土地，而光辉之主和农业女神，给予三倍和二倍的丰厚赠予，以平息着诸神，特别是光辉之主的不满，毕竟他深刻地知道，在现在，光辉之主的教会，已经占了信徒七成以上，没有它的支持，或者至少默许，自己也坐不了王位。



在众目睽睽之下，光辉之主勉强接受了祭礼。



此时，方信已经达到了与世而移的境界。



真王出世，不能不祝福。真王要政变，却不能亲自参与，以染上大因果大罪孽。



当然，如果在事前，直接下神谕于老国王，以方信的地位和力量，当然可以一言而决，使杀戮得以避免，但是这就是天道（神道）决定人事了——后患无穷，以后所有事情，无论善恶，都由方信来承担大部分，谁叫他亲自选择了真王呢？



而且，还会暗中引起安雅世界本体原力的反弹，折了方信本身的气数。



话说，方信可以暗示，可以让神职人员支持，但是不可亲口说出来，以天道决定人事，这就是天数。



而到了现在，虽然真王染上亲人的鲜血而登基，方信表现出厌恶和冷淡，这就是符合它的道，但是却不可以直接反对，因为真王还是受着世界的眷顾，顺应着人道的洪流。



与之决裂，就是与世界为敌，与人道洪流为敌，方信不是不可以胜，但是白白折了一些功德和气数，而且，以后自己亲自去完成本应该由真王完成任务，染上无数因果和罪孽，方信岂会如此？



所以方信勉强接受了祭礼。



勉强这态度是符合功德道，接受祭礼也是符合功德道，这就是方信的境界。



发之于心，就合大道。



而在登基时，金字塔后厅地下室。



“吱！”石门发出响声。



金字塔神殿地下，有着地下通道，都是用石制，真无法想象，当年安雅文明，是怎么样建造如此宏伟的地下迷宫。



这地下空间，总共有九个主空间，有5道中门，每个地下室都差不多，长10米，宽5米，高5米，四壁都是浮雕，本来以前雕刻着代表太阳和夜神的神话，现在并没有被铲除，只是用粘土重新封上，又在上面绘制着光辉之主的赞歌。



每个地下室，都有一个光辉之神的祭坛，是一块5米长、3米宽、二米高的巨石雕成，上面有着圣徽，甘美的圣力喷薄而出。



“孩子，你在看什么呢？”一声叹息，一个女祭司上前说着。



这个女祭司，也是王族出身，名字是布亚娜，她怜悯地向下看着，在那里，跪在了祭坛上的穆尔，脸色枯黄，却是七日不眠不休，不断祈祷，并且集中力量，观看着未来。



观看未来本来就是极奥妙之事。



六阶的所谓时间识，也只是知道着自己一段时间内的心，而明了本意罢了。



七阶的所谓空间识，也只是沿着时空变迁，推延着未来。



真正的预知，却连方信目前程度，也只能偶然得之，平时更在推演计算可能，这穆尔的预知力量，实是世界赐予的大能



穆尔并不回答，看见的未来，却一幕幕闪过。



那是一幕接着一幕的辉煌，是他难以想象的宏伟业绩。



他突然嘶哑的声音说着：“布亚娜，你相信有着命运的注定吗？”



“命运是无数人的集合，就宛然河流，也许自高向下的整体趋势不可变，但是具体到一个人，那并无太多注定。”



“不，我看见了太多的注定。”穆尔固执地摇头，在他看见的未来，强大的力量始终保护着他，让他得以不断前进。



种种力量，甚至连神祇都不能不避让三分。



“那你不是已经改变了自己和你姐姐的命运了吗？”女祭司微笑地说着。



这顿时使穆尔心中一动，不错，预知了自己命运，改变了自己命运，还使自己姐姐的命运也发生改变，只是自己力量太小了。



他沉思着，片刻之后，他说着：“布亚娜，他杀死我的父亲和母亲，我和他的仇恨是不可释放，但是假如他却是未来的明君，如果我要报仇，你们又要怎么样呢？”



“主说，当你行善时，不要问得失，如果他是明君，有利于世界，我们教会自然要帮助他。”女祭司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虽然主和教会对他的行为也很厌恶。”



“那就是说，我的仇，就不允许报了？”穆尔尖锐地说着，他握住了手中拳。



“当真王来到世上，必有着使命，而当使命完成，善当然有赏赐，而恶也必有惩罚，尘土归于尘土，灵魂归于神，谁也无法逃避神的审判，这恶当然有神的公平惩罚。”女祭司轻声地说着，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丝迟疑：“这是毫无疑问，在神的面前，哪怕是世上的王者，也会受到审判，除非他已经成为神，神是无法以这点罪而被审判的。”



除非他已经成为神，这句话，顿时深深地刺入了穆尔的心，他猛地握住拳，心中怒吼：“不，他不会，他不会！”



留下了他，女祭司无声地退了出去。



地下室的甬道，虽然以石制，但是还有着一些积水，不时传来清晰的滴水声，走上了金字塔地面，里面是一个小厅，本来是供神职人员休息所用，但是现在却已经有一个圣灵在等待着了。



“我主，您的旨意已经实现。”她低声地说着。



空中没有回答，一个圣灵微微一笑，先没有出声，等了一会，它才点头表示嘉许，静静地呆在了黑暗之中。



刚才的话，的确就是方信的授意。



穆尔是非常关键的人物，他拥有命运预见之力，这在神祇之中，都是罕见的事。



现在穆尔其实在个人的仇恨，以及对宏伟的预见之中摇摆，并且迷茫着。



对于个人来说，他恨不得维西立刻就死，但是作为世界的一分子，作为王室的一分子，他又对维西充满着复杂的敬畏和期待——预见中的他，有这个资格。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这会使他徘徊在其中，混乱不堪，倾向那方面都有可能。



但是无论哪方面，都不是方信所需要的，当穆尔正式加入教会，成为神职人员，而方信也接受了，那穆尔的气数和所作所为，就直接影响着方信。



一个预见未来的人，如果颠覆时代和社会的进步，那产生的破坏力量将不可思议。



方信自然不会承担着这风险。



所以，把话题巧妙的引导到了神的审判上去。



维西再牛，死后也要受到审判，到时候罪孽就会追查——除非他成为神。



这样的话，帮助维西的人道进程并不要紧，他最后还会受到审判，只要他没有成为神，这必成为穆尔一生的信念。



虽然方信尽量不干预，但是并非绝对，必要的，关键点上的干预，还是必须的，这不是方信境界不到，而是力量不到。



人在局中，不能超脱世界，还必须有所为啊！



再说，再有人成为神祇其实也没有什么，却不应该是现在，方信投资这样多，并不准备让别人来摘桃子。



因果之事，归根到底，还是选择为重啊！



一项事情转变，有无数种因素，比如说，从绝对因果来说，某人去上班，路上遇到有熟人，喊住了交谈五分钟，然后各人再走，结果那熟人被撞死了——这算不算因果呢？毕竟没有这人心血来潮喊着说了几句话，也许不会有这事。



有些因果，却不是关键，关键还是熟人自己的选择和意志，以及撞他的人的失误，不能把罪归到了某人身上。



这和某人直接把这熟人蓄意撞死的结果，绝对是两回事。



穆尔的问题也是如此，方信不能说谎，说谎就是故意欺骗，承担大部分责任，但是客观地把问题说出来，让人选择，这就是当事人选择的问题了。



女祭司还是跪在主的面前，片刻之后，方信又说着：“你要劝告着穆尔，不要阻挡着君王的路，你也要劝告君王，要行正道，不要堕落邪道，你也要教导真王的孩子，当要走在正道上，以真义为信念——我们不可干预人主，只能尽心尽善，一切唯有自择。”



这句话说出来，意味深长，里面奥妙，仔细揣摩，不染因果，深合于天道人道之洪流，又处于不败之地。



当真是深不可测，无懈可击。



女祭司却也难以尽其中要意，她只得恭谨地应是，把神谕记在心中。

第237章 风波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



维西继位后，甚是隐忍，他事事请教着光辉之主的主祭长埃迪，每到庆典，都亲自前往神殿向神屈礼。



虽然神废除了血祭，但是那是指人，许多时候还保留着祭祀，维西在庆典时，拿出了自己的财产——一对难得的白牛，亲自穿着白麻衣，牵着送入神殿。



一个近侍，长得甚是俊美，维西甚得他喜爱，常与他一起吃饭睡觉，对他宠爱几与王后相当，并且不时赏赐给他财物，见了，这个近侍就说着：“我王，这是仆人干的事，你何必如此屈尊呢？”



维西听了，在众人面前发怒，说着：“在神的面前，我只是仆人，为神牵牛，又有何不可呢？你今日在神殿前说这篡越的话，我却容不得你！”



说着，不由分说，就令武士，将他杀死在神殿前。



这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大臣和百姓，凡是光辉之主的信徒，都赞叹他的虔诚和卑谦，联想到他出生时，光辉之主曾给予赐福，就减轻了对他的许多恶感。



五年时间，渐渐地，维西地位开始稳固，臣民都淡忘了当年弑亲之事，见自己大权渐渐稳固，维西开始整顿。



这一动手，就落在军权上。



当年，在雷恩克王的时代，罗卡德王国虽然建立，但是编制并不复杂，几乎没有成编制的骑兵，他因此组建了1500人的骑兵军团，并且建立专门的王家养马场。



军中崇拜战神，他又为之建立战争之神的神殿。



而在这些年中，穆尔也声名崛起。



光辉之主教会虽然建立，但是由于方信并没有建立超前的组织机构，所以还保留着大批原本的风俗。



祭司住在金字塔和神殿中，享受着贵族待遇，等闲不与普通百姓接触。



而穆尔，第一年就获得了一级祭司的待遇，他就一人牵着一头驴，开始一站站行遍于各个乡村，每到一处，他都用神术治疗病人，并且向百姓布道，宣传着光辉之主的荣耀。



“我为我主传播荣光。”穆尔如说，如此作。



渐渐地，有些武士为之吸引，深感敬佩，就作了他的追随者。



五年时光，踏遍于罗卡德王国二城三百村，由于他治疗百姓，传播荣光名声遍于王国。



此时，罗卡德王国拥有二城，人口超过百万，已经成了大国。



因此，其实各个教会已经向外传播着，毕竟是真神的教会，有着大能，能使人服从，但是，这里就发生了一件事情——临近的博特尔城，新上任的君主巴尼特逮捕了光辉之主的传教祭司，并且用祭司祭祀太阳神。



当这个消息一传到维西，维西听了，顿时大喜，他亲自牵着白牛前往着神殿。



这时，由于主祭长埃迪不在，他也等不及，就亲手挥刀杀死白牛，向神献祭，说着：“我是您的仆人，巴尼特竟然敢于冒犯您的光辉，我必杀死他，以维护您的荣耀。”



说完，他对着观礼的人说着：“为了光辉之主，我当出战，谁不响应我的号召，就是有罪于神。”



听到这个号令，无人敢于违抗，附近领主纷纷率领武士前来。



三天之内，就集起了一万五千人，这是当世最强的军队了。



维西这种举动，实是捆绑，看似忠虔，实是擅自决定神意，并且威胁到了主祭长埃迪的神权。



主祭长埃迪大怒，他走到一处地下深处，向着光辉之主祈祷着。



片刻之后，祭坛上圣光上闪着一点火焰，徐徐升起，宛然一只眼在那里，一个声音响着：“埃迪，你的祈祷，我已经听见了。”



“是，伟大的光辉之主，维西私自祭祀，又擅自以神意号令全国，您的旨意是？”



光焰一阵跳动，对于这件事，方信觉的有些熟悉，想了片刻，才突然之间想起有个相似的片段——地球上某个一神教，某个民族的王，在崛起的阶段，就是国王私下祭祀，威胁到了先知的地位，先知立刻就准备换国王，而那个一神教的主，选择了支持先知。



以后二代国王，也差不多如此，结果就是，三代有大气数的王，反被自己的先知和祭司阶级毁灭了。



神权和王权相争的结果，就是这个民族以后一蹶不振，并且这个神也陷入了一千年以上的沉伦——它的神殿被摧毁，它的子民被屠杀，它的荣光被黯淡。



世界的原力，和人道的气数，可不是这样容易就获得，一旦错过，再有就难了。



方信才不会这样愚蠢，他说着：“维西对我不敬，我知道，但是这事却不可阻他，你只要让高层明白，他所说的并非神意，让他重新进行第二次祭礼，并且，你也要派出祭司，为之治疗，以传播我的荣光！如遇到困难，他若问策于你，你要他以隆重之礼，请得穆尔来相助！”



“是，我明白了，您的仆人必会按照您的旨意行事。”主祭长埃迪听有所悟，跪伏在地上。



主祭长埃迪的能量当然非常强大，他出去之后，不到一天，整个城市立刻就知道，维西不经主祭长，又不具备任何教会圣职（方信始终没有赐予任何一个圣职，无论是祭司还是圣武士，哪怕是意意思思的一级）私下祭祀，并且发布了命令。



这使维西顿时大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又接到了教会方面的信使，要他明日再祭。



维西恭谨地答应了，但是等信使一回去，他就大怒，为一点小事，砍杀了一个侍女。



次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共有50名祭司、50圣武士，和500名信仰坚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圣殿武士，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排列在金字塔左右，使得围观的信徒当即跪倒，不住虔诚地祈祷和称颂。



等到了时候，300名武士，拥戴着一个穿着金色战袍，腰配长剑的王者前来，不得不说，他的风度和魅力的确惊人。



到了神殿，维西又下马，恭谨牵着白牛，请主祭长埃迪献祭。



当祭礼完毕，宣布神的赐福时，整个参与的军民，才欢呼起来，面对这一切，他不由握住了拳。



祭礼完成，大军出动，主祭长埃迪以神的战士只为神而战的缘故，拒绝了派遣圣武士和圣殿武士，但是派遣了150名祭司，深入到军中——这可是教会三分之一的祭司了。



维西于是带着大军出发，越过一片中间的丛林雨林，地形开始逐渐平缓，在离城之后第五天，大家终于看到了博特尔城。



博特尔城虽然不是主城，但是也是大城，城外有一条著名河流在这里流过，因此这里的土地，是整个城邦世界，有数的富饶的土地。



维西站在丘陵上望着这片四方延展开的平缓的土地，望着这碧蓝色天空，一时间竟然觉得心胸豁然开阔起来，风轻轻地吹拂着维西早染上尘土的长袍，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战争胜利，更能巩固自己的权威和力量了。



回看着，后面是一队骑兵，披着盔甲，头戴羽盔，手提长矛，腰配长剑，他们个个不动，就立在那里，就使人感觉到冷凝的力量。



也许，这就是我能依靠的力量？



维西如此想着，于是，他就下达了命令扎营。



受到命令，营地很快扎了起来，这是用巨木搭建的栅栏，虽然非常笨重但是却非常坚固，在附近，还有楼塔，上面是弓箭手。



整个营地，一万五千人，更分成帐篷，每个帐篷可睡十个人，因此总计有一千五百以上的帐篷林立。



“天上的神啊，请您看着我，看着我，我必获得胜利，把荣光传播世界……”维西看着这宏伟的景像，他口中轻声吟唱着一首赞美诗，只是这诗传播着四周，却显得如此安静，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维西不禁浑身一颤。



营地扎完，安排的警卫士兵，在四周巡查，有节奏的步伐声，一声又一声地继续着。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盔甲。



“哦，是你，布鲁顿！”



“我王，按照您的命令，营地已经扎完了。”



“恩，布鲁顿，你对明天的战斗怎么样看？”虽然是真王，但是第一次战争，而且还关系着他以后的命运和前途的战争，他也不由有些波动。



“你是得到神宠爱的人，必可获得这战的胜利！”布鲁顿充满信心地说着。



维西微微点着头，这是一个勇武而直率的军人，颇合他的脾性，毕竟谁都喜欢这样的人，当然，他说的神，是战神，而不是光辉之主。



“听说你以前杀死一头熊？”



“是的，我十岁就受到了神恩，领着我主的力量，我在十岁就独力杀死一头熊，这使我的祭司都大为吃惊呢！”对于这点，布鲁顿很是骄傲，他说着：“我王，你不必担心，博特尔城城中，只有着三千个武士，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恩，应该如此！”维西说着：“也许，你可以讲讲你的往事。”



于是布鲁顿就开始说了，他说的大部分是战斗，虽然没有大规模战争，但是小规模的战斗，没有一天停息过，布鲁顿参与过三次有些规模的战斗，身经十余战，在他的口吻中，那些焚烧着火焰沐浴着血的勇士以及敌人死前的哀号，都一一在耳。



听着听着，维西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地下，在厮杀着，天上，安静的生活还在继续。



“你问我的安排？”方信正看得兴致盎然，不过既然是萧红琴提出了疑问，他也就将思绪转了回来，开始解答：“其实都已经完成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样完成的吧？”萧红琴已是神祇，能感觉到世界的变化，以及庞大的功德和原力，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才非常迷惑：“您直接插手的，似乎只作了一件事，禁止血祭罢！”



方信并没有作什么，为什么就能获得世界支持呢？



“呃，问题是，大道如水，有源泉就足够了呀！”方信见她不明白，只得带着点无奈说着：“那我们从头说，一个组织一个社会，最主要的是什么？”



“素质？道路？”



“不不，仅仅是数目，当人口不足时，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这种情况下，任何发展都是空中楼阁，比如说开垦，你只有一百人的话，森林的野果就可养活你，你又何必去开垦农田呢？”



“强迫吃得饱饱的原始人离开森林去开垦种植，岂不违反了人道，假如人类的确是猴子进化的。”方信进化论持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这不是关键：“被强迫的原始人，只怕立刻要用长矛抗争你的进步了。”



“只有当发展到一千人，单纯的采集和狩猎，不能满足需要，才不能不，从原始采集业之中，诞生可耕农业和畜牧业，这是人道发展的必然规律。”



“至于一万人的话，现在土地已经不能满足，就要继续开垦，分出定居点，而这，工商业为之诞生，彼此交流着货物。”



“圣人之道，随世而移，只在于引导潮流罢了。”



“您或者可以先看看李达的《华夏历史大略》，或者张维和卡斯合著的《世界史记要》，当然安比特的《千年》，也说得很明白。”



萧红琴低头沉思，若有所悟，又若有所失，听着方信继续说下去。



“我禁止血祭，不但当时有大功德，而且还掌握了人道的脉搏，禁止血祭后，五十年中人口繁衍一倍，你是知道吧，既然这样，庞大的人口，就自然产生迫切的需要——更多土地更多定居点。”



“无论是上至国王和贵族，下至黎民甚至奴隶，实际上都一样，这就叫上下同欲。”



“就如积蓄的洪水，一日开坝，不需要你赶着它走，自己会咆哮地奔流，而你的寻找可耕植物，发展农业技术，也为这个奠定了基础，因此，伊爱思就是顺应洪流，建立一个榜样，然后，不花费一点力气，三十年内，上百个定居点建立，人口进一步膨胀，而奴隶的待遇渐渐向佃户转化。”



“整个过程，运转自化，我的确只用了一点力量，但是就这点力量，确定了整个大局，世界原力是没有人格的，但是正因为如此，它才知道谁是造成这一切的真主，所以我才得如此大的功德和原力。”



“至于真王，其实也不过是少许意外，比我想象中提前了三十年，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归根到底，它还是子系统，为我大势而服务，世界原力眷顾的真王，可不经常，最多只有三代，一旦错过了，五百年甚至一千年内，可能再也无法重有，我不会愚蠢地与之作对，甚至毁灭他！”



方信浮现出一丝讥笑，扫罗、大卫、所罗门，这三个名字，浮现在心中。



在民族和国家蓬勃发展之时，王权和神权，本来就有所冲突，但是又某种程度上相辅相成，而且信仰归信仰，人道的王权归王权。



当神嫉妒着王权，觉得王者侵犯了神的荣耀和权利，给予拼命打压时，那就失去了人道气数和眷恋了。



在那个体系中，某个民族就一蹶不振，日后更是分崩离析，处处变成被欺压被压迫的民族，姑且不论他们的神到底是谁——再伟大再辉煌的神作为后台，结果也是一样！



人道之事，哪有神来完全掌控呢？



就如滚滚洪流，过了山崖，就再不复瀑布，进入平缓的河道，谁能逆此而行，再造就出急流瀑布呢？



更加不要说，万事伊始的机会，只有一次，方信私下认为，这就导致了日后“子”的出现，这就不多说了。



所以华夏神祇，经感慨地说：“人道之事，全由气数。”



这种错误，方信当然不会犯，他说着：“真王本身不足为患，甚至是大好事，只是这里又混杂着太阳神复辟的一丝生机，所以我才未雨绸罢了。”



“什么是圣道？圣道就是随世而移，并没有什么一个什么至高的标准，而是符合当时的潮流，行最好的道路。”



“华夏历史上，民穴居野处，受野兽侵害，有巢氏教民构木为巢，以避野兽，这就是圣道；燧人氏折下燧木枝，钻木取火，人类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就是圣道；伏羲氏结绳为网以渔，又制八卦，而成河图，是以圣道；神农氏尝百草之实，察酸苦之味，教民食五谷，这就是圣道。”



“到了现在，这个安雅世界，有个圣道——统一各城邦，建立真正的国家，确定法律和礼节，使民有所依，有所序，真正奠定一个民族一个文化的主体根基。”



“如果不是维西本身的气数过于圆满，单是一个凡人的话，让他成为圣王又如何？至于太阳神的最后一线生机，我也不会断绝的，你想想我会怎么样作，这实际上已经完成了。”说到这里，方信闭口不说了。



“哦，我明白了，维西本身的气数过于圆满，所以你让穆尔分之，他也同样是太阳神的后裔，有这个资格。”说到这个份上，萧红琴自然明白了：“太阳神遗留的神性再多，如果一分为二，就算都成为神，也再无威胁您的可能。”



“说得不错，还有一个事，那就是神性的变化，你觉的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两个人拥有的神性，又会发生怎么样变革呢？”方信好整以暇地说着，浮现出冷笑：“有些神祇啊，不要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倒是很期待这点呢！”



这句话一说，萧红琴大悟。



本来有着维西如果走圣道开端，那大批太阳神后裔都是他的支持者，武将用命，谋士用计，穆尔更可能成长为智者和预见者，为他开辟辉煌的道路——这样的话，这首战，可以打得漂亮。



现在二人对立分化，逼着维西不得不依靠着战争之神，甚至和黑暗之神有染，其神性就会变化，统一大陆上百个城，血战会连绵他一生，那他最后凝聚的神性，是什么呢？



绝对不是光辉无瑕的神性。



也许是战争？



想到这里，在神祇的眼中，下面的进程一一在目。



刀光剑影，喊杀连天。



维西亲自督战猛攻，而博特尔城，在君主巴尼特领导下，拼死抵抗。



大战连绵一个月，城市却久攻不下。



维西此时，穿着甲衣，腰配一把长剑，面色铁青。



这一个月来，一万五千人，就算有着祭司神术治疗，也折损了三千勇士，军心已经甚有不稳之意。



又一批攻击，潮水一样退了下来，留下上百具尸体在城下，维西面浮痛苦之色，他久久长吟，反复思量，才断然说着：“韦森！”



身后，一名勇士大步踏出。



“你持我的旗，代替我去迎接穆尔前来。”



“是，陛下！”韦森应着，出战前，就有预言，说七阶大祭司穆尔掌握着胜利的关键，那时维西不屑又冷笑，现在却不得不请之。



原因很简单，他地位不稳，再逼着各贵族继续打下去，说不定就要哗变。



两害相权取其轻，被分去部分功劳和威望，总比大败而回，从此一蹶不振为好。



看着韦森一言不发，消失在梯阶下，众人都是无语。



如果到了最后，还必须光辉之神的祭司出手才能取得胜利，那胜利的果实，就显得那样微甜反苦，食之有涩，弃之不能。



维西惟我独尊的王者之路，是如此的艰难坎坷。



三日后，大祭司穆尔应王命，前来，随身还带着大量粮食和肉类，以支持着维西，到了军营，穆尔面色铁青，却毫不犹豫立刻上拜。



这毫不犹豫，使维西心怀惧意，他面露悲色，上前屈膝，说以前对不起穆尔。



两人相拜，表演一副“暂泯恩仇，共济大事”的场景。



维西亲着邀请入王帐共住，穆尔却不肯：“我是神的仆人，怎可住于王帐。”



他将酒食赏给士兵，贵族和士兵为之欢呼。



这使维西面色铁青，也不得不赞好。



第三日，穆尔利用预见，找到了合适了内应，夜中破城，顿时，他的名声传播四方，为所有人赞许。



第四日，一肚子怒火的维西下令洗城。



穆尔又给予劝告，说杀俘不祥，对王业也不利，维西不听，下令洗之。



穆尔竖起光辉之主的祭台，言凡是光辉之主的信徒，就到祭坛前避难。



城中二万人，除了立刻宣布自己是光辉之主的信徒的二千人，得以存活，其他的，都被尽杀之，血光冲天。

第238章 宠爱



大局已定，更加从容，方信下达神谕，要求教会配合真王。



神说：“你们须尊敬王者，须知他是地上的统治者，若是有祭祀、安民、赐福、洗礼、赎罪之事，都不可推辞，但是你们需知，不可参与王者内争，你们退上数步静待，除非这王不是王。”



受了这个神谕，教会越来越给予配合。



而在博特尔城战争后，维西和穆尔的威望日高，展开了一系列战争。



光辉历七十八年四月，发动克里利城战争，攻克。



光辉历七十九年三月，攻克库克城。



光辉历八十年八月，附近七个城邦大恐，联合起来，进行一次战役，三万对三万，结果维西和穆尔配合默契，一举打败，逼着七个城邦全数投降。



光辉历八十六年十月，第二次城邦决战，3万对上6万，还是大胜，卷席十一个城邦。



此时，已经占了大陆四分之一领地，但是积蓄的兵力和财力，也达到了消耗极限。



在贵族的反对下，维西也不得不暂时休兵，以积蓄下一步的力量。



除了第一次在博特尔城战争，维西并没有进行屠杀，所以控制的人口，迅速扩大到二百万左右。



战争中涌现出大批贵族，而维西的心腹手下，也得以建立功勋，分封到各地，因此他的势力，也在一步步增强。



与之相对应，穆尔作为预言者的名声，也如日中天。



时光飞流，转眼又是十年。



在十年修养中，维西开始摸索着，建立王廷，按照方信的目光，开始有着秩序化国家政权的雏形了——划分行政区，增设各种官职，规定和收取赋税。



为了加强自己的威严，远离光辉之主重地，于是迁都到了原博特尔城，毕竟这里土地肥沃，由于当年屠杀，又是无主之地，大可重建。



因此，大兴土木，建立宏伟的城墙，并在城外建立专门防御的城堡，安雅文明的数学很强大，所以规划起来也很整齐。



对此，光辉之主教会，按照事情性质的不同，总体持沉默中立和倾向支持二种，对于这种明显是独立性王权的举措，也没有发出反对的声音。



维西按照自己的布局，建造神殿与王宫，前后花费了十一年时间。



虽然如此耗费巨大，但是王国由于采取了分封制，并没有影响国家的发展，各地掌握实权的贵族，埋头发展着自己领地，经济和人口都在迅速发展。



光辉历九十七年，宏伟王都正式建成，国家蒸蒸日上，又是新一轮战争的时间了，其年，维西四十四岁，而穆尔四十岁。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初长成了，她是穆尔姐姐的女儿，他的侄女。



穆尔终身不娶，没有后裔，她姐姐是农业女神的祭司，却不禁婚嫁，生有了二个儿子，二个女儿，但是这个叫梅尔菲的最小的女儿，却格外受到穆尔的重视。



布拉克城。



虽然王都迁移，但是由于它是沿海城市，有着鸟粪和渔业，并没有很大程度上影响城市，它还是繁华的城市之一。



这些年来，随着穆尔声望和功绩越来越大，当然也获得了大量领地赐予，总数高达1000伊沙，可所谓空前绝后。



穆尔将领地作了四种分配，第一就是奉献给了教会，其次就是分于跟随他的手下，再次是分给了亲属，当然主要是自己姐姐的家族，最后是分给祭司和其他有才能的自由民。



自己一地不取。



梅尔菲小小年纪，也因此获得了一块50伊沙的领地，以及“下英斯”的爵位。



这梅尔菲，就是吴媛媛，她现在已经是三阶，却跟随着来历练。



就算经过了开发，但是这里，还是丘陵和森林为多。



这座小镇，就是她的领地，就在布拉克城附近。



沿海一片肥沃的土地，终年雨量充沛，50伊沙的土地上，人口不过一千，但是种植庄稼，打渔，再加上木材生意，却也过得清闲自在。



由于这些年来，奴隶渐渐转为佃户，虽然也没有人身自由，不能随意离开领地，但是也是时代进步。



单是50伊沙田中的收成，梅尔菲养活着自己以及30个士兵和三个武士，已经是绰绰有余，更加不要说还是商业上的赋税了。



附近海岛有着鸟粪，除了当年被伊爱思占领了二个为私人领地外，其他的，在发觉了鸟粪好处后，贵族和王室都争吵着，后面不得不变成了公用领地，一起开采。



这些鸟粪，就正好从岛屿上运出来，经过此处，随着众多商人们的到来，这里更加趋于繁华。



旅店、餐馆、各种各样的商店，也因此产生，收的商税自然不错。



不过，由于鸟粪的气味，虽然镇上有一座领主府邸，但是，那里她从不居住，吴媛媛的家，就在不远处，一处丘陵上。



这丘陵不过是五十米高，风景迷人，甚是幽静。



吴媛媛八岁时，就获得了这块领地，她也是心有智慧，就下令把这丘陵，一把火烧掉，然后在肥沃的灰烬内，进行整理，修建道路，种植花果，建造府邸，现在，这里一年四季，都有着景色，吸引着许多贵族前来作客，今天，就来了好几位客人，包括自己的母亲，二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内。



吴媛媛虽然是主人，但是却留在了府邸前的草坪上。



秋天的阳光灿烂而不太炽热。



草坪上有张上等紫玉木作的桌子，色泽清新而有香气，可存放数百年而不腐。



从桌上那银制的餐具，和各种各样的糕点，就可以知道，现在饮食开始进化了，当然，这方面少不了当年伊爱思的影响。



夫人们聚拢在一起，她们都是亲戚。



长久的安稳富贵生活，使杰丝夫人淡忘了二十年前的悲剧，她可没有弟弟穆尔那闭目就能看到父母被杀的本事，而牢记着血仇——她既是太阳神的后裔，又是大祭司，四十一岁的女人，还保持着三十岁左右的容貌。



但是她也有担心的事：“听说维西王已经建完了王都，又要出征了？”



“是的，据说今年就要发征讨令了。”一个年轻的夫人也担心地说着，这是长子费尔克的妻子肯兰：“不知道这场战争，又要打上几年。”



战争毫无疑问是惨烈的事，获胜的父兄、丈夫、儿子，带着奴隶、财富、土地回来，当然是值得庆贺的事。



但是阵亡者，就算受到补偿，也难以弥补这种悲痛。



可惜的是，女人对此无能为力。



“你的费尔克，现在已经是高级武士，掌管上千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问题了，只是我家的坦西，还不是……”还有一个更年轻，清丽的年轻女子说着，这是次子的妻子克拉丽。



“好了，好了，这些事是男人的事，不要多说了，而且，还有着我弟弟穆尔照顾，应该不成问题……你们对布卢尔和库姆斯的安排怎么样？他们也要满六岁了，以后是选择学习的项目了。”杰丝安慰着儿媳。



“我要他们进圣殿当祭司和武士，无论是祭司、圣殿武士、圣武士，都是不直接参与凡间战争，我不希望我以后年纪大了，还要担心儿子出征。”肯兰夫人早就想好了，说着。



“可是听说，教会圣殿的规矩非常严厉，送过去很是辛苦。”吴媛媛的姐姐艾尔默说着。



“武士训练照样辛苦。”肯兰的意见很坚决。



“是啊，就算是普通武士的训练，也很辛苦，不过，圣殿武士和圣武士，选拔起来很难，更加不要说祭司了，而且祭司不直接参与凡间战争，因此也很难获得丰厚赏赐，穆尔大人是世上的奇迹，神的祝福，很难再有。”艾尔默说着。



“我们家有着领地，已经不需要用男人的生命换取了。”克拉丽看似柔弱，但是在这点上很是坚持：“我无法改变我的男人，但是我可以改变我的儿子。”



“还是梅尔菲好，不过，听说你要成为光辉之主的内殿女祭司？”



说到这话，所有女人都看向了她。



吴媛媛早有了信仰，那就是伟大的后土，当然，她可以向后土祈祷，信仰它，方信也会照样赐予神术。



这就是特殊照顾了。



原本太阳神的太阳贞女，是以太阳公主的身份侍奉太阳神，以父神为夫，一辈子保持贞洁，由于方信没有大幅度改革，一切顺其自然，这种风俗改头换面，也形成了——就是内殿女祭司。



女祭司分成二种，一种是可以嫁人生子，就是普通女祭司。



一种就是保持贞洁的内殿女祭司。



实际上方信是一视同仁，唯有以虔诚和功德来分辨神职人员的高低。



只是那些献身于神的内殿女祭司，先不说功德，的确就相对虔诚些，所以按照信仰原则，赐予更多的力量——这使凡人起了误解，以为神喜欢如此。



选择了内殿女祭司，就不能结婚生子，虽然神谕明确说明，一旦动了情的内殿女祭司，可以转为外殿女祭司结婚，但是出于信仰和誓言，很少有这种情况发生。



既然是内殿女祭司，那将没有丈夫和儿女，那她的领地，未来怎么样处理呢？



不自觉，在场的夫人都望了过去，再是亲戚，也会有着这个心思。



50伊沙的土地，已经不算少了，这是一个贵族的领地了。



吴媛媛迎接着众人的目光，说着：“我已经决定了，明年就会转为内殿女祭司。”



对于她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名号罢了。



对神祇来说，也没有区别。



可是凡人不这样看，属于神的内殿女祭司，将少上许多麻烦。



作为一个实际年龄超过现在年龄数倍的人，她岂不看出了各夫人眼中的意味，她微笑地说：“在这之前，我希望我的两个侄子，能在我这里多住上一阵，而且，既然要到神殿学习，不如我带着去吧！”



两位夫人顿时露出了喜色，连忙说着：“这个当然，这个当然，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许多了。”



既然正事说完，顿了一顿，话题就转变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的男人们也应该回来了，不知道今天的猎物怎么样？”



“应该不错，动物们吃得饱饱的，又没有冬眠，真是最好的狩猎季节了。”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再多的猎物也可以消化，真的吃不了，还可以赏给仆人们。”



就在夫人们议论时，吴媛媛望向了一处林子，那里，阳光从树叶之中，洒下了斑斓的斑点，她已经感觉到了回来了。



片刻之后，一群人果然回来了。



为首的当然是三个贵族，后面是他们的仆人，仆人身上带着血迹，那是猎物的尸体带来的污点。



夫人小姐还有女仆，都站起身来，迎接归来。



打猎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淋浴。



这点，仆人早就估计着时间，温着水，等候着，因此一回来就可以。



贵族们入内淋浴，远一点，背风处，大木盆中也倒满了开水，这是用来清洗和处理猎物用的不可少程序——之所以背风和远离，是为了避免让夫人小姐看见血淋淋的内脏以影响着食欲。



吴媛媛注意的，却是一对孩子——布卢尔和库姆斯。



六七岁的男孩，相貌英俊，带着有神的眸子。



有许多孩子，从小就可以看见特质。



吴媛媛没有预言力量，她有的是感知。



预言和感知结果很相似，感知强大者，可以感觉到命运的前景，可以偷听神祇们的交谈，看穿神祇的诡计，得以避凶趋吉。



而预知，却可以看见未来的可能，甚至未来的片段场景。



自穆尔显示出强大的预知之后，方信很是感兴趣，这和他的推演命运，天心既我心，又完全不同。



虽然对方信来说，一方面推演和洞察命运，也可由数推算未来，其次言出既法，决定未来命运，也不需要太顾忌预言，但是这种力量毕竟是可怕力量。



当年太阳神也没有这种力量，而太阳神在大的上的后代中，却有这种可怕的力量存在，这使方信蛮有兴趣地研究着。



方信通过研究，学会了屏蔽预言的力量，其实他的世界珠和清光，就可本能的屏蔽。



他又研究着，通过什么办法，来屏蔽和修改预言家的力量，结果获了相当大的成功。



在神的感知和推算中，这两个孩子有着相当强大的未来，但是神通过屏蔽，使哪怕是舅公的穆尔，也没有发觉这两个孩子大有特殊之处，当成普通孩子来处理了。



至于吴媛媛，穆尔也没有发觉她的来历，却被成功误导，认为她有着相当大的前途，所以才特别客气。



借着这块本应该赏给二个侄子的领地，吴媛媛就又轻易地把这二个侄子的人生主宰权拿到手了。



对穆尔，方信并没有敌意，只是研究着这种力量罢了。



这时，三个贵族已经淋浴出来了。



经过一上午的运动，香喷喷的烤肉，就吸引着他们，他们大吃大喝起来。



半途中，夫人们也说了这事，这是大好事，不但可能继承妹妹的土地，而且受到妹妹的照顾，这二个儿子在圣殿中也会获得更多机会，因此吴的二个哥哥，立刻就答应了。



夫人们也问着形势，由于在场的都是亲戚，地位最高的费尔克，长吟了片刻，说着：“经过了历次战争，夺取了大批田的和城池，现在我国已经有着六千塔西（职业武士），再加上各家族的私兵，总数规模将达到八万军力，已经是世上无敌了。”



“不过，我们的敌人，也已经联合起来了，卡尔文城和吉尼瓦城，百年前并称三大主城之一，影响不可低估，特别是卡尔文城，当年曾是太阳神的圣的，影响最大，动员的城邦超过了二十个，也有十五万军左右。”



“那不是我们的二倍吗？”一个夫人有些担心地说着。



“话不能这样说，太阳神已经陨落，光辉之主必可扫平世界，有着光辉之主的支持，我们的力量很强大。”弟弟坦西说着：“而且，我们的国王陛下，以及穆尔大人，都是世上的奇迹，他们能带来胜利。”



“的确如此，而且，虽然圣殿武士和圣武士不直接出战，但是只要占领了城市，以及其中的金字塔和圣殿，圣殿武士和圣武士也会驻扎入内，这就大大减轻了防御的负担，有着他们，可以放心。”麦克思说着。



这就是说，神殿方面的力量，是可以算成守卫的力量。



“最强的还是祭司的存在，大部分祭司虽然不能和我们伟大的穆尔大人相比，但是可以防御着敌方的巫术，并且能医治伤病，而且能制作文书，他们的存在，大大鼓舞了武士和贵族的士气。”麦克思继续说着。



他的精辟论断，使在场的人都非常赞许，不过，费尔克还是说着：“虽说如此，但是这场战争，也不是一年二年能打完的，我估计起码要五年时间。”



“但是这仗打完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抵抗了，光辉之主的荣耀，将遍于世界之上！”



“还有战争之神。”坦西思考着，猛不然地插一句，使在场的人有些冷场。



这些年来，随着战争频繁，以及国王的倾向，战争之神的教会也获了大力发展，这种趋势虽然现在不足于威胁光辉之主，但是迹象很明显。



听着在场男人的讲话，若有所思。



吃过了午餐，男人就要动身了，他们先必须赶到王都，进行编制。



如今，各个河流都已经贯通，到王都有直达的水路。



一班贵族，连同近侍，大概三十余人，正好包着一条船，这船有着25米长，可容上百人，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大船了。



挥手告别之后，船员熟练地绞索起帆，直开了出去。



吴媛媛回到了丘陵上的府邸之后，就差不多是黄昏了，稍稍晚餐，油灯点了起来。



油灯昏暗，可惜的是这个现代还没有蜡烛，不然几根点起来，就亮了许多，于是，吴媛媛就取过羊皮和竹简，仔细看着。



并且不时抱怨着连纸也没有发明出来。



过了一会，吴又把这些全部放下，取出一叠竹简来，上面是穆尔的资料。



预知，这二个吸引了她的注意。



对于这种能力，古今都有论述，不少小说也以卖点。



有一种说法就是：“人生的最大乐趣就是不知道未来，充满着希望，所以预知未来，就没有明天，是最大的痛苦。”



这和“高手必是寂寞”的一样。



对此，吴媛媛只有四个字评价：无病呻吟。



它忽视了一切事物都是变化的，认为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所以预知只有痛苦，这实际上是硬设定条件，推理出荒谬的结论来。



而智慧的人，当然不如此。



她从那个世界来，虽然方信没有对她布置什么任务，但是根据她收集的情报，就知道一些规律，萧冰曾经为了靠近他而努力，而她也是一样。



反复看了几遍，还是不得要领，只得放弃了，先看着王国的情况。



上面记载的是罗卡德王国的情况，现在王国内，大宗农作物主要有玉米花生马铃薯，经济作物主要有咖啡棉花可可。



养殖业仅次于种植业，规模也很大，沿海渔业资源丰富，主要产品有鱼、虾、牡蛎等等，规模渐渐达成新的历史阶段的标准。



这个世界，总体上属于热带和亚热带气候，她若有所思，这种环境，比较适合种植各种热带水果。



可可和咖啡，已经在种植了，至于甘蔗，似乎这里还没有发现，不然的话，就多了一个制糖业了。



但是似乎有着梨，这梨大部分是野种，产量不高。



主世界，这种气候下，有着优种梨，种植面积超300万亩，产品出口到世界各地。



而且，这种气候，也是葡萄的产地，可大量酿酒。



可惜的是，单靠玉米，粮食生产还是不能完善，玉米的营养价值和种植方式决定了这种模型有缺陷。



那就寄希望在这个世界找到代替品种了。



一般来说，每个世界，经过长期演化，都可以找到弥补性的农作物进行发展，毕竟这里世界，也经过了数万年自动演化，特殊的环境和气候，再加上人为的调整，说不定就可找出合适的品种来。



在油灯下，她若有所思，认真工作。

第239章 赐福



王都。



对吴媛媛来说,她已经看惯了高楼大厦，但是眼前这座城市，还是带来了一些震撼。



不过，什么也比不上她才获知的，由一位圣武士送来的新的消息。



被严厉封锁又被有心人泄露的消息——国王维西背弃了光辉之主和其他合法神祇，而投到黑暗之神的怀抱。



据说还有大批证据披露，却立刻被神殿和王室联合起来镇压下去。



在将要出兵决战的前夕，暴露出这样的丑闻，对军心和民心，的确是极大的打击。



马车穿过了显有几分紧张气氛的大门，来到了北城区。



绿树成荫，庭院整净，这里是贵族和神职人员的居住区。



首先入眼的，是一座宏伟的建筑。



都中不再建有金字塔，而以平行建筑为主要模型。



当然，光辉之主的神殿，还是以大理石所建，中心是一座的殿堂，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示得格外宏伟。



“梅尔菲小姐，前面就是光辉之主的神殿了。”马车停了下来，仆人恭谨地说着。



“是哥哥的神殿吗？”吴媛媛微微眯着眼睛，观看着神殿。



在她的眼中，庞大到不容丝毫侵犯的神圣力量，在神殿上方按照某种模型进行运转，在这种力量之下，她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下了马车，她步行上去，广场很大，却不允许马车在此停放，那里是无数的信徒，跪在那里祈祷着。



广场上，有着祭司在布道，引导着信徒祈祷。



广场虽然不是大理石，也是青石，整齐的石板被打扫清净，不见半点落叶和垃圾。



吴媛媛穿的是二级祭司服，她的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就有二级祭司的地位，实在让人惊讶，因此她走过，信徒纷纷避开，而圣殿武士也给予让开。



“梅尔菲祭司您来的正好，圣礼要开始了。”到了大殿中，就见到了一批祭司，有个认识她的祭司，看了看她，就立刻说着，在中心的带，让出一点位置。



吴媛媛连忙跪到那里。



核心的，是一个大祭司，他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开始圣礼。



顿时，对于光辉之主的赞歌响彻大殿。



而祭坛上，一点圣光徐徐冒起，宛然火眼，使阴暗的大殿，宛然淋浴在阳光之中。



吴媛媛低声祈祷，谁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是圣光点点，落到她的身上。



在场的祭司，都已经看见了，个个祈祷完毕，起身到了两边，唯有她还跪着，一个祭司就从里面出来了，一出来，所有祭司就全部鞠躬，这是主祭塔特勒。



塔特勒见到了她身上那凝聚的圣光，心中叹息，这就是旧神的血脉，就是伟大的穆尔的继承者，的确受到神的宠爱。



他面无表情，立到祭坛前的中心，就问着：“梅尔菲，侍奉神的道路，并不平坦，你准备好了吗？”



吴媛媛应着：“是！”



后面还有一些，她也同样应是，于是这个塔特勒就宣布着：“我以教会的名义，宣布你成为内殿女祭司，以后必要虔诚侍主。”



说完，就捧出了一衣裙，这是内殿女祭司的衣裙，由于侍奉神，为神歌舞的缘故，这衣裙就显得格外美丽。



换了代表着内殿女祭司的祭司裙，她就算完成了。



一个女性圣武士伯尼丝，就跟随着她。



本来是没有女性圣武士，只是后面无论是王室内宫需要，还是为了保护内殿女祭司，因此产生了这个职业。



吴媛媛也不在意，到广场，上了马车，向一处府邸而去。



一刻时间后，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就出现在她的眼前，以石墙为阻挡，当然，石墙面积不高，只有三米左右。



大门是铁制，显示个府邸高贵，毕竟现在铁器很宝贵，能把它当成大门，显是高贵显赫家族。



门上镶嵌着一道家徽，却是一颗星星。



大门早已经敞开，数十个仆人恭恭敬敬分立在两，恭请着吴媛媛的到来。



而大批武士，其中至有圣武士，都同样迎接，他们是这府邸主人的近卫。



吴媛媛到了里面，在门口，见到了名闻天下的穆尔。



他现在四十余岁，身穿一套青色祭司服，看上去和普通中年人没有区别。



但是吴媛媛不敢失礼，她鞠了躬个说着：“舅舅！”



“好好，梅尔菲，你终于来了。”穆尔笑着说着，对这个侄女，他非常看重，因为她表出某种敏锐的查知，考虑到她的年纪，日后发展成预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沿着路径，一群人来到住宅前。



这是一幢新建的三层楼，砖木结构，但是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来说，这已经是不错的府邸了，当然，以穆尔的身份，完全可以有更好，但是这就没有必要了。



走进宅邸，相对还算俭朴，没有奢华的摆设，只是有着桌子以及银制的餐具罢了。



稍坐了片刻，穆尔突然间神情严肃地问着：“梅尔菲，我已经送给你一些情报，你告诉我，你是怎样想的，无需任何隐瞒，只要说来就是。”



“舅舅，国王和黑暗神有没有接触，并不重要。”吴媛媛想了想，她并不需要多考虑复杂的情况，因为她的地位稳固，所以她的第一句，就石破天惊。



“哦？”穆尔一惊。



“目前，卡尔文城、吉尼瓦城联合，动员的城邦超过了二十个，有十五万军左右，这次胜利的话，光辉之主的荣耀就扩大整个世界，如果失败的话，只怕也要受到严重打击，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违背战争主题的都要消除。”



“相比之下，国王个人到底有没有和黑暗神接触，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有这言论传出——想想就知道，旧城邦中，就是以黑暗神为首，打击的主要对象也是黑暗神，一旧城邦战争失败，黑暗神将被驱逐，所以，无论之前有没有接触，现在已经决裂了。”



“恩，说得不错，可是现在这传言，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穆尔眸子闪过一些片段，说着：“以你之见，又将怎么？”



“既不能肯定，也不能澄清，不如迂回好了。”她说着。



这句话一出口，穆尔眸子顿时闪着精光，片刻之后，他的神态才慢慢地收敛。



现在教会拥有多少祭司？



大概一千名左右，而一个祭司只可照料300名左右的信徒，因总数只能照料30万，扣除了其他信仰者，在二百万信徒中，至少也有120万信徒，里面的差距很大。



但是就算这样，神还是按照原则来提拔，宁缺毋滥，所以每个祭司都很宝贵，每个都算是人才。



可是就算这样，有她这种见识的，也不超过十个。



穆尔心中浮现出难得的喜悦和担忧。



片刻之后，他说着：“你想得很对，神已经下达了神谕，我们将在明天的庆典上，给王太子梅克皮斯圣灵祝福。”



吴媛媛听了，露出一惊色。



圣灵祝福，是仅次神亲自祝福，由于历史上还没有神亲自祝福，所以圣灵祝福代表着最高级的祝福，这几乎是明确表示：“神当支持王太子梅克皮斯继承王位。”



国王维西现在已经四十五岁，他最担心的就是，王位发生变革和问题，毕竟自己王位，几乎是篡夺而来，甚至不需要神的旨意，一些王室和教会结合起来，就可以革去他的王位，把他的儿子流放甚至杀死。



现在发生了“国王和黑暗神有勾结”的流言，就更是担心了。



现在，圣灵祝福就消除了这一切，就算国王维西战死在沙场，王位还是他的儿子继承，这对一个一辈子在巩固和建设王国的男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加重要了。



“所以我很高兴，梅尔菲，我将努力传授你预言的力量，虽然这是来自神的旨意，但是有一些技巧修炼方法，当然，就算你没有获预言的力量，你有这见识，我也放心了。”穆尔说，他的双目中闪现着异样的光彩，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情感。



“国王是不是和黑暗神勾结，这无关重要，只要大地上传播的，还是光辉之主的荣光就可，至于他的罪孽，自然死后由神审判。”穆尔缓缓地说着：“在他活着的时候，他就是我们的君王，这点，神早已经裁决，谁也不得违反。”



“可惜你已经是内殿女祭司，不然，倒真的可以和王太子见面。”



“王太子梅克皮斯是怎么样的人呢？”吴媛媛问着。



“英明而宽容，的确是理想的王位继承者，这点我不得不承认。”穆尔有些欣喜，有些苦涩地说着，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吴媛媛当然极为清楚眼前这位男人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对王太子同样抱有复杂的心理，他庆幸着王室又出一个英明的君主，但是又因为他的父亲的缘故而无法甘心地接受。



但是，她也很清楚，一切是绝对没有改变的余地，因为，方信并不准备动摇真王的基业，那是绵延数百年的气数——他绝对不会犯着某位神祇一样的错误，送了某个民族某个国家千年的气数。



怔了片刻，他又笑说：“梅尔菲，明天你就当我的侍从祭司，主持圣礼！”



早祈钟，在早晨六点时，行六响。



大钟而鸣，远播全城，幽远而醇厚，余音不绝。



但是此时，一声又一声，竟然是连绵二十四响，囊括了今天所有的时辰。



吴媛媛跟随在穆尔后面，就见得这位伟大的预见者，表情无喜无怖，举步上前，一瞬间，竟然有着举世孤立的气质。



而在远处一个宫殿，随着钟声徐徐敲响，传达到空旷的大厅上，八个高级武士，陆续走上台阶，步调整齐分列在两边，目光平视随之，大批近侍肃然涌出，为王者开辟出安全的道路。



“我的儿子，梅克皮斯，你随我一起去。”国王维西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听到召唤，从容鞠躬：“是，父王。”



没有乘着马车，父子都穿上战袍，翻身上马，后面的百许最强骑兵，整齐而跟上。



踏出王宫的一瞬间，号角齐鸣。



嘹亮的钟声，还在响遍全城，听到这个钟声，不单是光辉之主，其他合法侍奉各个神的祭司，也聚集在祭坛和神像前，表情虔诚庄重，祈祷和歌颂，直冲城上的天空。



城中，一处地下甬道，黑曜石制成，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走在其中，走到了极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大厅，油灯散发出淡淡光，不但没有显得光明，反而显得更加幽暗，中间是一个祭坛，在祭坛上，精美的雕刻中央，中间冒青黑的火焰，没有半点温暖，却带着冰凉的意味。



祭坛前，一个同样穿着祭司袍的男人，正在低声祈祷，背影，几和幽暗融为一体。



“祭司大人！”先前的黑袍人低声地说着。



“什么事？”黑暗祭司声音平静无波。



“预见者穆尔，将亲自主持圣礼给王太子梅克皮斯祝福。”



“什么？”黑暗祭司大惊，他猛地直起身，转过来，由于太急，衣服搅动着空气发出猎猎的声响。



“预见者穆尔将亲自主持圣礼，给王太子梅克皮斯祝福？”黑暗祭司的脸沉在斗篷之内，看不见脸，只是握着圣徽——那是黑暗之神帕克里的独特徽记：“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报告给我？”



黑袍人不由咽了咽口水，冷汗渗出，随着这股带着怒意的质问，后面祭坛上，黑暗火焰猛地一涨，让他感到彻骨的惧意。



“国王和太子，以及近侍，都没消息传达出来，极是保密，直到凌晨动身时才有内应，把消息传递而来……”



黑暗祭司听了，眸子立刻泛起了一丝寒光，他没有举动，渐渐皱起了眉头。



随着思考，祭司的脸色，渐渐沉重，他缓缓踱着步子，一边思考一边自语：“我主抛出这个消息，就要王室内乱，且打击王国内部的士气，已经有些成效，贵族和军队都已经有些骚乱了，最重要的是，使穆尔和维西之间，使王室和教会之间，能产生着尖锐矛盾和冲突。”



“预见者穆尔，已经是十六级祭司，进位大主祭，他之所以压制住自己的仇恨，看来不仅是出于王室的考虑，出于国王也是光辉之主信徒的缘故。”



“如果仅仅是这点，预见者穆尔必会发难，难道是……难道是……！”黑暗祭司抬起头，望着祭坛上的黑暗火焰，想到了一个问题。



预见者穆尔再有威望和力量，他还是光辉之主的信徒和祭司，他必须以光辉之主的意志，为第一考量。



难道光辉之主，在信仰的大是大非之前，真的不介意国王摇摆不定，左右逢源？



想到这里，黑暗祭司不由脸色冰冷，他低声开始祈祷起来。



随着祈祷，空气中渐渐弥漫着血腥的气味，这气味都是来自祭坛，中心似是有着血泉，汩汩的鲜血向外溢出，流淌到地面上。



而在光辉之主的神殿中，一行人正在祈祷，跪拜的，包括着国王和王太子。



“太阳和月亮，都是吾主的显化，所以在白昼和黑夜，都有大能，都有权柄。”



“吾主的光辉，至清至纯，毫无罪孽，主将它赐予了最虔诚的信徒，也赐予行大善的人，这是超越世上一切珍宝的恩典。”



“为我主殉道者，必在天国复活，为我主传播荣耀者，必受到赏赐。”



高声的祈祷中，祭坛之上，圣光如泉水一样，一波波涌下，滋润着神殿中的每个人，也影响到广场上的数万信徒。



吴媛媛凝神望去，却见得跪伏在地的王者维西。



他的身上，无数点点的光辉，那有的是圣光，但是更多的是，天地之间那一颗颗原力的光点，每颗光点，然只有微乎其微的光芒，但却聚拢在他的身躯上，一层又一层，似与天地共鸣。



真王，果是世界眷顾的人，与天地相通，无往而不利。



吴媛媛这才深刻地理解到，真王代表的意义。



再凝神望去，王太子身上，也有着这类特质，无论何时，总有着依附在身体之上的那股力量，以无比和谐的形态与天地统一协调。



突然之间，吴媛媛明白了方信的要意了。



这样的天地之子，在华夏来说，是天子了，由于天地在乎心中，所以自然产生自立自傲之心，等闲不能使之屈服。



这样的人，要他甘心抛弃自我，顺应某个神祇，实在太难了，因为他身体内，有着天地原力，有着自己的意志，岂会屈服？



要嘛，就是这个神祇，已经完完全全真真实实地超越了世界，能让世界为之屈膝，这样才可能使这个王者，既保留天地之子的身份，又可全心侍奉神祇。



要嘛，就是这个王者，以自己的心意而全心侍奉神祇，而渐渐失去了天地眷顾。



不明白这点的神祇，强求着国王的屈膝，那要不是国王起了异心，表面的顺从也不干了，要不，就是国运和国王气数大折损，以后就是假王。



地球上，某个民族某个国家，就是一蹶不振，三千年无法振作。



或者某个帝国，以之国教，而走上毁灭。



更多的是，整个欧洲大地上，王权衰退，诸侯分封，国王只是贵族的“代表”而不是实际的统治者。



等等如是，都作其观。



只到宗教革命和文艺复兴后，宗教不再有着压制作用，整个大陆积蓄二千年的气数，一下子爆发起来，反而成就辉煌四百年。



从16世纪完成，直到20纪结束，整整四百年。



这不仅仅是她在想，方信聆听着祈祷，也在默默地想着



“……我主说，你世上行我的道，布我的善，算无人知道，神也必知道，并且记在名册之下，神有着不朽，所以不会忘记你的功绩，看啊，我曾许诺的，必会赐予，今日，恩典就在眼前……”



穆尔高声地祈祷着，到了这里，祭坛上，一团圣光越来越强大，终于宛然一轮初升的太阳，徐徐升起，一个如冰玉一样悦耳的女声低低咏唱：“……今日，恩典就在眼前，福泽必会绵长……”



在圣光之中，圣灵奥尔琳显形，她带来了恩赐的金黄神力，这是神的赐福。



国王维西一阵恍惚，她是圣灵，是神的使者，也是他的祖先，几十年前她给予自己祝福，几十年后，她又给儿子祝福——自己创立的基业，必可千秋万代。



一瞬间，国王浮现出喜悦惆怅，带着淡淡的苦涩，看着儿子王太子梅克皮斯，带着泪水，迎接着神的赐福。



当金黄圣光进入到身体内时，天地为之一震，原力喷薄而出。



这一次，不但是光辉之主，如斯响应，其他神祇的祭坛，也圣光一轮轮飞到天空，向下喷出庞大的力量，这力量带着无数光点，如雨一样从天而降。



这是神祇赐予的福。



全城十万人，都从屋舍中跑出来，沐浴在光雨中，跪倒在地，感谢着神恩。



片刻之后，以光辉之主的太阳为核心，数个光轮联合起来，汇成洪流，而天地之间，庞大的原力，给予着支持，原力在欢呼，在跳跃，在汇合，使诸神的神迹，一瞬间扩大了十倍有余，并且开始清扫着整个城市。



数百点黑光，在光辉中惨叫着，信奉着黑暗的人，接受着黑暗力量的人，在这时，不但违了光辉之主意志，更违背了世界原力的洪流——他们挣扎着，有的口鼻中冒出鲜血，有的身上无火自焚，有的甚至直接爆体。



不同性质的能量，激烈较量的结果，使他们的生命，顿时化成虚无。



在地下，数个黑暗祭坛顿时也亮起光辉，与之对抗，企图保护自己，但是与这种宏伟大力相比，只坚持了几分钟，就纷纷崩解。



再强大再智慧的黑暗祭司，在这一刻，才发觉着自身渺小，在圣光中化为灰烬。



片刻之后，圣光慢慢地暗淡了下来，一切都恢复平静。



光辉历九十八年四月，王都，圣灵给予王太子祝福，引动诸神干涉，降下了神迹。



次日，在军心民心安定团结的情况下，国王维西亲自出征。



十八岁的王太子，在王都监国，掌握大权。



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也淋漓尽致地显示了方信的道，那是执掌和引导天地洪流的智慧和力量，以及权柄。

第240章 梅克皮斯法典



这是改变整个世界命运的最后一战，神祇们都毫不犹豫地关注，并且随时赐予力量。



阵营终于分开，所有暧昧和含糊，都撕破了。



罗卡德王国方面，站着八位神祇。



光辉之主戴维、农业女神埃莉妮、火焰之神乌尔里克、野地之神贝特里、爱情和繁衍伊克弗、风和降雨神埃普达、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



战争之神洛特伯，经过犹豫，终于还是站到了罗卡德王国方面。



黑暗之神帕克里站在所有旧城邦的立场上，而死亡之神罗维亚，继续持中立态度。



在这样的情况下，突袭和奇袭，已经是一种错误的举动。



虽然旧城邦之中，只有黑暗之神帕克里一位，但是它是远古的神祇，又拥有着魔镜，这个魔镜能看破天地之间大部分的事物，甚至包括一些神祇的心灵。



所以没有计谋能隐瞒过它。



但是相反也是一样，对八位神祇，它也没有办法隐瞒任何举动。



罗卡德王国动员八万军，而旧城动员十五万军，他们展开着素质和信念的较量。



由于旧城邦中，还有着不少堕落的神祇，现在它们成为了庞大而强大的怪物，按照本能服从着黑暗之神帕克里，它们也投入了战斗。



在这样情况下，一直保持着中立，最多只是防卫的圣殿武装力量，毫不犹豫地倾巢而出，开始和怪物进行绞杀。



他们的领袖，就是穆尔了



对这样的情况，实际上还是对罗卡德王国有利，系统国家制度，有条不紊建立着漫长而又繁忙的补给线，并且国家的制度，还能一次次将收获的资源，投入到战争中。



而与之相反，城邦的联合和混乱性使这种秩序补给，成为了泡影。



于是，漫长的战争在继续。



当然对方信来一切都在掌握中。



黑暗之神帕克里有着创世的遗泽，怎么样的罪孽都难以使之陨落。



但是，垂死的世界，走向复兴的关键时刻，帕克里站在潮流对立面，虽然可以阻挡着进程，但是随着一次次的战斗，世界的原力也会越来越抛弃它——再怎么样宠爱的孩子，也难以容忍这样多的罪。



同时，以万年来论的神祇，帕克里的力量高深莫测，但是如果要支持这场战争，它的储备也如太阳下的雪山一样，缓慢而不可挽回地消去。



而与之相反，无论是统帅大军的维西，还是预见一切的穆尔，他们身上的神性都越来越灿烂，原力滋润着他们，壮大着他们，而被杀死的太阳神后裔，他们的力量，也越来越集中到二位身上。



面对这一切，高居在王座上的方信，静静俯视着。



吴媛媛却留在了王都，她进入了王宫。



三级祭司，并不足于让她有资格随意进出王宫，但是她是穆尔的继承人，这就又完全不一样了。



她现在有着王室顾问的头衔。



受她的福，她带来的二个小孩，布卢尔和库姆斯，也受到了最正统的武士教育。



今日的王宫，早已不是它原来模样了。



按照她的目光，整个王宫占地1000亩以上，目前建成了三部——主殿、东翼、西翼。



主殿就是会客办公的地点，周围有一系列王廷机构，目前王太子梅克皮斯执政，他虽然没有使用大殿，也使用侧殿会见王室成员和贵族。



东翼是王太子和诸王子公主的居所，也有大批建筑，而西翼是国王后宫，王太子等闲也不进入，那里有着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的神术和神职人员保护。



穿过大理石白柱的走廊，就来到了侧殿，墙上雕刻着四季花卉的图案



地上，铺着羊毛织锦地毯，一脚踩下去，会深深陷入地毯之中。



“殿下！”走到了房间中，就看见满是竹简，满满的，沉重着，下面是专门的武士伺候着，二十四小时一班



殿堂必须大，因为样才可放下面积庞大的竹简。



书案必须大，因为样才可以展开一片片竹简，并且阅读。



天地良心，方信可没有在这方施加任何影响，全部是必然的选择。



书写的材料，有着泥板、羊皮、竹简、木板四种。



首先说泥板，这不但要工匠制作出一片片平面泥板，而且要在上面雕刻着文字，更致命的弱点就是，容易碎，存放几年，又容易腐朽，当然，也容易弄脏。



所以，这个首先就被排除掉了。



其次是木板，木板要刨光，切成一个个木片，也不容易，耗费工程巨大，也被排除。



羊皮相当不错，可是一张羊皮就杀头羊，随着王国的越来越发展，交流越来越密切，这点越来越成为了局限，就算是王室，也舍不得如此大的消费呀。



最后，就只有竹简，大竹只要一削，就可制成狭长竹片，重要的文件，都由工匠雕刻，存放几十年，而一般的文件，就可用墨水在竹片上面写着，以后如果不用了，可洗去重用。



渐渐地，羽毛墨水笔（不是毛笔），就随之被发明了。



可是就算如此，管理着二十个城以上，特别是战争时期，每日来往的竹简，就以吨来算重量。



王太子极其辛苦，每日阅读的竹简，就有二吨左右，每天只睡六小时。



武士四小时一班，专门搬着竹简，累得很。



吴媛媛对此，也感到极痛苦，她作为王室顾问，开始时只是看在穆尔的继承人份上，但是，才能是无法掩盖的，几件偶然的事，就使她与别人的不同，显示出来。



王太子梅克皮斯越来越器重，后来每天必召见四小时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内殿女祭司的身份，一些麻烦早就有了。



可是习惯了网络，至少是书籍的吴媛媛，阅读着这些沉重的竹简感觉到痛苦不堪，她上前，稍稍施礼，就坐在一案之前。



王太子看过，竹简就移到她的案上，让她扫过，有意见就算，有意见就说。



“又是前方要兵器？”



“是啊，前方作战折损兵器甚多。”王太子一边阅读，头也不回，说着。



这个时代，兵器质量当然不算很好，所以折断武器是经常有的事，虽然可以收集着重回炉，但是却也麻烦。



吴媛媛仔细想了想，才说着：“这的确是麻烦事，殿下可有良策？”



“有什么良策？无非就是筹备坚持罢了。”梅克皮斯摸了摸胡须，年二十的他为了显威严，蓄了胡须，不过经历如此多政事，已经成熟了，他苦笑地说着：“王室作坊，已经日夜加工勉强维持了。”



吴媛媛顿了一顿说着：“若是王家作坊不行，可容商人制作？”



听到这话王太梅克皮斯一怔，他当然没有传统深厚的国家的束缚，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有些犹豫，说着：“不知道他们制作得怎么样，而且，把武器给商人制作，似乎也有点不妥。”



这时，各地领主贵族，都有着自己的作坊和兵力，这点也算不了什么，所以他失笑之后，没有等她再说，就又说着：“那就试试看！”



前面打仗，后方吃紧，这物资，早就使他焦头烂额了，能有办法就是好事。



听了这话，吴媛媛微微一笑，说着：“举国兵力抽调而出，我们也没有多少办法，用他们是无可奈何，只要上交的武器，每件上面都有着他们的标记就可，这样若是兵器太差，也可追究。”



王太子梅克皮斯听了，大喜，说着：“果是好办法。”



说着，又命人抬上竹简，令工匠雕刻命令



这时，吴媛媛见时机差不多了，她就说着：“殿下，你日理万机，一天工作十四小时，也处理不完，为什么不把一些工作交给下面呢？”



王太子梅克皮斯暂时休息，疲倦地说着：“他们怎么知道怎么样处理事情呢？”



“他们不知道以怎么样的原则处理事情，你可以告诉他们啊！你看，连街上这点小事都要送到殿内，浪费了许多时间。”吴媛媛故作不经意地说着，但是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这可事关重大。



几乎同时，一道她熟悉的视线，落到殿内，显是吸引了方信的注意。



原力波动着，一波又一波，王太子梅克皮斯身上的波光，也随之相合，这使他眸子一亮，暗暗沉思起来，口中说着：“告诉他们怎么样处理事情？”



“对，告诉他们怎么样处理事情的原则，办错了就处罚，办对了就赏赐，这样就可以了。”她说着。



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拉比法典



刻在黑色的玄武岩



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祭司、神殿、征战、弓箭



这是谁的从前



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远



几乎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歌唱，却是方信此时的心情，虽然吴媛媛并不知道这首地球上的歌，但是却也深刻明白其中意义。



这个时代的圣道，就是开辟新时代，其中典章制度，重中之重，是从城邦部落的零星规章，第一次上升到法典的程度。



当然，对这个时代，这个男人说，所谓的法典，就是怎么样维护他的利益，并且以此为中心，来处理许多事情，不需要事事亲为了。



似是一瞬间，又似是漫长，王太子梅克皮斯点头说着：“你想得不错，等我考虑下，怎么样让他们知道我的想法。”



顿了一顿，他不经意的说：“你说这叫什么好呢？”



“你是未来的王，你的话，当然是法令了，集中你法令的文件，我觉，可以叫梅克皮斯法典。”吴媛媛说着。



“好，那你先替我起草，如果好的话，就执行下去。”他不经意地说着，进行埋头工作。



吴媛媛应了一声：“是！”



这句话说出，原力汹涌，上达天地，这就是时代的最强音。



《汉谟拉比法典》，是目前所知的世界上第一部成文法。



法典维护的是奴隶贵族的利益，法典分为序言、正文和结语三部分，正文共有282条，内容包括诉讼程序、保护私产、租佃、债务、高利贷和婚姻家庭等内容。



《汉谟拉比法典》刻在一根高2.25米，上周长1.65米，底部周长1.90米的黑色玄武岩柱上，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完整的法典。



这部法典，是划时代的标志，代表着一个时代，它在当时作用，就加强了王权社会秩序以及经济发展，促成国家繁荣。



更重要的是，它消除了原来各城邦各领主的私法，把全国法令统一起来，标志着人道社会，从完全的神权先知的时代，转向人类自治的阶段。



汉谟拉比法典序言几乎以同样的形式申明：“安努与恩利尔为人类福祉计，命令我，荣耀而畏神的君主，汉谟拉比，发扬正义于世，灭除不法邪恶之人，使强者不凌弱，使我有如沙马什，照临黔首，光耀大地。”



而现在这个时代，正好也是类似的时代——由奴隶社会转向分封制社会，由城邦社会转向统一的王国社会。



吴媛媛当然不可能搬着《汉谟拉比法典》而创造《梅克皮斯法典》



她回去召集了一些祭司，又去作坊查看，获得了一些意见，在三日后，她递上了一卷小小的竹简，上面只有着八条——法典不是自己一步到位，而由这个世界的人自己需要和制定的，这点她是明白。



（1）任何一个商人都必须是自由民，或者自由民以上的人担任。



〈2）任何一个武器作坊商人，都必须到教会和王宫申报，获得一个徽记，这徽记可世代使用，窃取徽记等于偷窃财产，将给予1000银币处罚，如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付款，偷窃者将被处以死刑。



（3）任何交纳给王宫和教会的武器，都必须有着徽记，它由神殿检查，不合格的将受到鞭打和罚金。



（4）任何一个武器商人，如果将武器贩卖给国王或者教会宣布地敌人，他将被处以死刑。



（5）任何一个商人，都会按照神和王室共同制定的服税交纳，如果他没有钱交纳，则他必须把他土地和房屋交纳出来。



〈6）如果在武器作坊的范围内遇到盗窃或者强盗，都可立刻处死而不需审判。



（7）对于在武器作坊的奴隶，如果逃亡或者不服从主人，可立刻处死而不需审判。



（8）为了收购铜铁，允许武器商人前往敌区和战场。



法律很简单，很野蛮，但是这并不按照吴媛媛的意志执行，而是当时实际需要，体现了刑法的残忍，以及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



王太子梅克皮斯阅读后，却相当满意，把这些条款批准，执行下去。



很快，民间和贵族，有十三家申请了徽记，他们赶到战场收集已经破损的武器，带回去融化重造，又卖给王室和神殿，品质由战争之神的祭司检查。



没过多长时间这种方法就大行其道，武器破损和补充获得了解决。



为此，在前线统帅大军的国王维西还亲笔写信，赞许儿子：“你的方法不错，有着统治者的智慧。”



当然，也赏给了具体主持者吴媛媛一袋黄金，以及十个奴隶。



王太子梅克皮斯减少了一项工作，又把事情办成，他大是喜欢，就吩咐着吴媛媛：“梅尔菲祭司，您虽然没有你舅舅的预知，但是却有着他的智慧，以后这类的事情，也照此来处理。”



这等于赋予了她制订法律的权利，这是真王赋予的，从此以后就不是她自己利用别的世界的文明来推动。



吴媛媛还是持着谨慎的态度，基本上，只制定见效快，又有着实际需要的具体法款，而不企图制定一部包容万象、相对完善的法典，并且不凭空创造，而多半是原本地方习俗和法规中提取优秀者，以法律形式固定下来。



就算如此，随着一条条法令出现，王国中，成功的经验，获得了固定，王国内部秩序渐渐完善，在长期外用兵的情况下，对推动和建设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产生了重大作用，这些都是有识之士所能明白。



某处雨林深处。



一队神殿武装人员在行动着，突然之间，穆尔举手。



顿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后面众人立刻进入有利的位置，低伏在地上。



这些人都是各个殿一等一的人才，平均等级都在十级以上，数目上百人左右。



片刻之后，他们都感受到黑色的形态，在一处沼泽地上缓慢移动着。



“基特利，上古一位神祇，堕落为了邪兽，不得不听从黑暗之神的命令，并且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格和大部分神力，甚至失去了完整的思考能力，真是可悲！”穆尔如此地想着，他并没有把这些怪物以前的神身份说出来，毕竟这有损神祇的威严和荣光。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占据数量优势的圣职们，采取了包围的态势。



非常幸运，月亮挣破乌云的束缚，将月光洒到了所有人身上。



“结坛！”穆尔发布着命令。



首先就是光辉之主的祭坛，被立到地上，圣职不顾着地上的肮脏和毒虫，跪在地上开始低声祈祷起来，片刻之后，祭坛闪出一点圣光，与月光相合，周围的毒虫疯狂地逃窜起来，来不及就此僵死，形成了一个上百米的区域范围。



其次，其他七位神的祭司，又祈祷着，重叠的圣光，开始结成凝聚的力量，在空中描述着神秘的符号。



“大人，它动了！”



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思想和力量，但是基特利毕竟曾经是神祇，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抬起头来，对着四周发出咆哮声。



月光下，这怪物有野猪一样的脑袋，下颚长着尖长獠牙，闻了闻，它突地又发出咆哮声，对着一行人冲了过来。



“可悲，甚至不要我们激怒，它就自动进入埋伏圈了。”穆尔冷笑一声。



当它冲入了祭坛范围内，突地，他就说着：“神说，那邪恶之物必受禁锢。”



顿时，无数的花纹凭空浮现着，形成各色的枷锁，锁住了它的行动。



由于已经千锤百炼，配合默契，因此几乎所有圣武士，都拔出了剑和长矛，同一瞬间就向着它发动攻击。



火星四溅，它发痛苦的咆哮声。



那些受到神祝福的武器，也只撕开它一点皮毛，黑色的鲜血流了出来，如果仔细看，还可以看见里面的一丝黄金色泽——这是神的遗留。



从预知中可以知道，它的肉体刀剑不入，而且具备非常强大的恢复性，砍在它身上的伤口会迅速复原。



但是现在，所有武器都有着专门的祝福，能割开它的肌肤，并且伤口很难愈合。



几乎同时，各色神术，如火炮一样，集中攻击而上。



这些总体上高达着六级的杀伤性神术，如不要钱一样，轰在它的身上。



“啊！”它尖叫着，一股股火焰不住从它身上喷涌而出，沿着伤口渗透入内，焚烧着它神经和肌肤。



这怪物仰天咆哮，突地，身上也现出一点符号。



穆尔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只是仔细看着：“这是毁灭力量的凝聚，恩，想不到它现在还保留着一点毁灭性质的神力。”



就在这时，所有的祭司，全部退下，跪在地上进行祈祷。



八个圣坛同时升出圣火，形成一个个符号，继续如枷锁一样，不断纠缠上去，那个怪物拼命着挣扎，每次挣扎都会挣断数根，但是又有着更多纠缠上去。



而圣武士，不断取受到祝福的长矛和弓箭，带着神圣力量的武器，倾泻而下。



随着伤口越来越多，黑色鲜血不喷泉而出，这个怪物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个黑色的符号顿时炸开，将周围符号枷锁全部冲断。



而临时的祭坛，似乎也受不了这种力量，“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小块。



但是裂开的同时，突地亮起一点光辉，这八道光辉，转眼之间就撕裂了空间，击中了中间那个怪物，顿时就把它贯穿了。



这怪物咆哮中断，十六个前后洞口，冒出了喷泉一样的黑色鲜血。



“杀上去！”穆尔发出了命令。



顿时，上百个圣武士扑了上去，神圣的力量在剑光之中喷薄而出。



“呀！”身中重伤的怪物张大了有着狞牙的嘴，它作着最后的抵抗，连连杀死了十数个圣武士，但是，片刻之后，它终于“轰”的一声，倒了下来，原先充满了邪恶和噬血光芒的眼睛，现在已经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穆尔取出了随身带的，最小的一个祭坛，面积只有尺大，但是一出现，神圣的光辉就照亮了整个地面。



那怪物受此一光，突地，它的眸子渐渐清明，它低声说着：“我在那里？”



却是死前苏醒了。



“基特利，我奉光辉之主的命令，你回去吧，在那里，你才会获新生！”穆尔大声地说着。



这熟悉而陌生的光，使它记忆起一点东西，它低声喃喃地说着：“光，太阳！”



眸光消散，一点带着庞大黑气的金光冲出，对着祭坛而扑了上去。



祭坛猛地一震。



穆尔的预知之眼就已经看见，在神国的宫殿上，那精美的，又带无上威严的柱子上，一个雕像从无到有开始浮现出来。



几乎同时，一股庞大的神力，用祭坛上涌现而出，凡是受伤的人，都立刻受到治疗，而死亡的人，身上黑气也散去，露出了安祥的面容。



神职人员都立刻跪下，感受神的恩典。



只有穆尔自己才知道，外漏的力量只有十分之一，十分之九都涌入了身体内，身体内一点金黄，又变得大上一些——这是神的无上恩典！

第241章 父子君臣



城内，冒起浓烟，烟火之中，见得火焰腾奔而起，城墙的缺口之处，王国的将士潮水一样涌入。



国王维西身披红色战袍，见此情，突地大笑。



这笑意带着无限的欢乐，也带着无比的悲凉。



笑完，他眼光迅速过三十个左右的贵族和将军，眸光冰寒，说着：“八年了，罗卡德王国，我维西，终于等到了这天了，没有交到儿子手中！”



八年时间，南征北战，从四十六岁一直打到五十四岁了，终于把敌人最后一个城邦攻破，完成了统一的大业。



众多贵族轰然欢笑，却有一人问着：“陛下，那城中怎么办？”



“怎么办？退到最后一个城中死战的，必是顽固，全部杀了。”国王维西命令地说着。



就在这时，只听“轰！”一声巨响，城南那黑暗之神的金字塔，竟然硬生生在火中倒下，标志着黑暗信仰正式跌入黑暗之中。



见此，诸人先是一顿，又一齐大笑起来，对于这道残酷的命令，所有贵族和信徒都没有任何意见。



八年战争，不但使任何一个存活的人归心似箭，也使他们消磨掉了怜悯。



等到城中杀声渐渐平息，国王维西就对着一个贵族说着：“这里就交给你了，卡伯里。”



“请陛下放心。”



国王维西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身后处于血和火的城市，视而不见。



巨舰“凯旋号”，足有36米长，10米阔，这样大的船，在这个时代，是最高杰出，国王有六艘这样的船，可带上一千最精锐的武士。



沿着河流，连行十七日的路程，终于靠近了王都。



国王维西居在船上，扫看四周，只见江水一片沿岸田野片片，青苗处处，一望无尽令人心神清爽。



田野之间，又有着低矮的农舍和牛羊。



“陛下，太子执政八年，攻下的城邦，获得的奴隶，都用于开垦和开矿，近年又有水渠工程，引水灌溉收成甚多，才能支持如此长久的战争。”主祭哈姆林说着：“王都附近，有二河交错，随着地势，可开数万伊沙的土地，就此一项，可足王室之用。”



哈姆林也是王室出身的祭司，他语气就代表了倾向。



“王儿治理得，真是不错。”维西说着，他的眸光高深莫测：“来人啊，把王儿的法典拿过来。”



“是，陛下！”穿甲胄的武士，上面是虎头纹饰，个个形体威猛杀气腾腾，是锤百炼的精兵。



这些甲兵送上竹简。



看这这些甲兵，国王才舒了一口气。



这些甲兵，都在三十左右，南征北战中锻炼出来，个个神色冷漠，带着杀气，对国王是忠心耿耿。



除了王舰不算，后面五艘战船，每舰可容二百精兵。



这股力量，已经足够在任何时候发挥关键作用了。



布帆张满，舰以快似奔马的速度朝王都码头开去。



竹简铺开，王太子执政八年，这《梅克皮斯法典》，已经大体上完备了



总计五十一栏，三百八十二条，全文有着九千字，但是包容万有，有王室、贵族、武士、自由民、佃奴等等，每一级都有着不同的待遇，又有着公共部分的赋税、诉讼、租佃、赔偿、借贷、继承、处罚等等条例。



内容宗旨贯穿着建立秩序、铲除不法、弘扬道德和信仰的思想。



一般每根竹简上都只雕刻着一条，但是国王仔细读来，每一条都是治国安邦之策令，作为受世界眷顾的国王，维西当然不缺乏智慧，他从里面的严谨的结构和细节，感受到了王太子作为统治者的坚定和智慧。



“王儿梅克皮斯、主祭梅尔菲。”国王维西仔细地体会着，心中浮现又喜又涩的心情。



在战争时还不觉，一松弛下来，就感觉到阵阵疲倦，自己已经老了。



历代祖先，没有人能活过七十，自己却差不多五十五岁了。



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他，随着离王都越来越近，他却感觉到一种压迫力量，这压迫力量沉甸甸，来自于王太子身上。



王太子梅克皮斯也受到了神的祝福，在法统上毫不逊色于自己，并且，他的手上没有染上鲜血，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强处。



这八年来，王太子梅克皮斯在后面执掌国政，安抚百姓，开垦农田，任免官员，赏赐贵族，已经积累大量威望。



若是要罢王太子，那是不可能，就算以军队强行成功，国家也必分崩离析。



但是统一世界，大胜而回的国王，如果就这样传位给王太子，这又不太可能——更不太甘心啊！



这就看殿的立场，以及父子两人的智慧和妥协了。



而在这时，在王宫侧殿之内，王太子梅克皮斯和主祭梅尔菲正在交谈。



新时代有三件主要大事，第一件是经济，也就是适宜分封时代的农业经济，这点早已经办成了。



第二件就是统一天下。



第三件却是移风易俗，建国立制，制定法令。



华夏神话中，黄帝就是一人得后二件大功，而白日飞升。



八年来，吴媛媛主持《梅克皮斯法典》，已经成就，虽然一成归国王维西，六成属于梅克皮斯所有，还有一成分润给下面人员，但是这二成，也是极庞大的功德，方信就此提拔于她，从三级连升到十三级，已经有着主祭的身份，在教会中地位也是位高权重。



再加上她是穆尔的继承人，影响力当然非同小可，渐渐被王太子梅克皮斯真正依重，说话也不必多加隐瞒了。



“有人提议，迎接父王后，继续由我执政，您看怎么样？”王太子梅克皮斯就直接问着，神亲定的法规，教会本身不能染指王权，这点就使许多方面方便了许多，也不需要太顾忌。



“陛下血战八年，带着统一世界赫赫大功而回，这时叫他隐居退位？哪个愚蠢的人，向您如此进言？难道要置您于死地？”吴媛媛说着，语气也很直接。



王太子梅克皮斯有些尴尬，欲想辩论，又没有多少话说，国王不在，王太子自可执政，现在国王回来了，还继续执政，这与逼着国王隐居退位，有什么区别呢？



他犹豫了一下，说着：“你说的不错，可若我交出权柄，那日后王弟雷科兹……”



王弟雷科兹，他十岁就跟着父亲出征，信仰战争之神，血战八年都参与了，在军中威望渐渐稳固。



就算是至亲，也有亲疏，王太子八年不见父亲，而雷科兹跟随着国王维西八年战争，这里情谊就不一样了。



成了威胁王太子梅皮斯的力量。



王太子梅克皮斯交出了权柄，那就算不会达到“生死在父王一念之间”的程度，也必受严重钳制，如果国王倾向于雷科兹，渐渐削去王太子的影响和羽翼，那数年之后，结果就很可能不一样了



“王子雷科兹，不是问题，太子，你我八年相交，可听我一论。”吴媛媛说着。



“请讲。”



“王子雷科兹，是战争之神的圣武士，可是？”



“是，据说极受战神宠爱。”



“恩，那他能改头换面，信仰吾主不？”



“光辉之主是至高之神，荣光不容怀疑，但是他久在军中，根基全在其中，想必不会再换信仰了。”



“恩，那我主的教会，甚至其他位神祇，可容他上位？”



“啊，果是如此！”这一言点破，王太子梅克皮斯顿时大喜，也清楚了光辉之主和其他几位神祇的立场。



“而且，以前战争频繁，战争之神的教会和影响才日益扩大，现在世界一统，就算有着零星战事，也不会有大战——除非您与陛下决裂。”吴媛媛接地就说着：“那没有战事，各地贵族乡，国王又能保持多少常规兵力？战争之神的影响，会不会消融？”



这更是深入实际，王太子梅克皮喜色越来越浓：“父王最多保持一万永驻军，您说的对，在其后，是和平时光，军队和战争之神的影响，会越来越消退。”



“陛下是国王，他有一万精兵，天下可纵横，但是下面是治理国政的时候，《梅克皮斯法典》治理天下，已经完善，国王难道可以推翻了重来？还不是用您的方法来治理？以后就算治国有方，这万民欢呼，又为了谁？您难道还用着怕您的影响消去？”



王太子梅克皮斯听了这话，顿时阴影尽去，心中大快，哈哈而笑。



他是聪明人，被这一点，就明白了。



国王以大胜之势回京，锋芒达到顶峰，一时间不可对抗。



这时，实行的，又是分封制，贵族代表了大部分兵力，一旦受赏回乡，刀枪入库，将士解甲，这锋芒就渐渐消去。



国王已经五十五岁，这时想推翻实行八年的《梅克皮斯法典》，决无可能。



如次一来，王子雷兹简直是微不足道。



想到这里，他眸露奇光，望着笑吟吟，容貌美丽的梅尔菲，心中实在叹息：“如果她不是内殿女祭司，就好了，实是王妃之选！”



他想了想，就说着：“那我就先向父王提起，奉还大政。”



吴媛媛却说着：“慢！”



“话是如此说，可，人必须脚踏实地，才能展望未来，所以，您不能全数交出大权，必须有一个支点才可。”吴媛媛脸色带着点凝重，说着：“我之前所说，建立在正常况下，假如陛下疯了呢？”



“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疯？”王太子梅克皮斯先是失笑，说着，但是说完这句，又是沉吟，一股寒意渗入骨中。



“对，世界已平，光辉之主的光辉，必传播于世界，您作为王太子，又是我主赐福的，更在这八年内治理国政，丰功伟绩，若是国王没有疯，自然不会废黜于你，可是，他如是这一切，都不顾了呢？”吴媛媛倾上前，说着：“那时，只怕一百武士，就可将您擒下，给予诛杀了。”



王太子梅克皮斯脸色阴沉，他迅速思考着她的话，以及她的话代表的意义，片刻之后，他问着：“那您说怎么办？”



“您还记的雷恩克王作太子时，攻下了布拉克城，又作了什么？”



顿了一顿，她又说着：“您若是没有建立大功和威望，在陛下面前，自然是儿子，您现在已经建立大功，广有威望，您在陛下面前，时时见面，就是心刺了，与其这样，您奉还大权的同时不如就请任城主，出京，选一城而居之，想必陛下，也会允许。”



王太子梅克皮斯听了，度步而行，片刻之后，才说着：“您说的不错，我就按照此法而行，效法雷恩克王！”



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



吴媛媛微微一笑，他的神色已经尽落在眼中，可是，这一切对她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日后王太子登基，保证这部法典执行下去，她就功德圆满了。



当然，也是方信的功德圆满。



一日之后，策骑自王都而出，直奔着河道所向。



说来也奇怪，离王都还有一百里时，国王就下达令缓行，一日只行二十里，据说是为了观看沿途景色。



父子君臣之间的默契，可见一斑。



当王太子使者赶到河道时，凯旋号正在河道上缓缓靠近。



听得了太子信使而来，国王维西就立刻大喜，说着：“靠岸！”



舰顿时放缓移离江心，寻着一处可靠岸的河道而上，其他战船纷纷放慢了紧随。



使者入得舰内，就在甲板上见了国王维西，他不敢怠慢，连忙拜下行礼。



国王维西一看竟然还是认识的武士，当年留在宫内的一个武士队长，心中就是一喜，这细节上就是某种态度了。



“我儿派你前来，有何要事啊？”



“太子知道陛下回京，却要亲自出迎，被群臣劝阻，说路途还远，太子坚持，特派我前来予信于陛下。”说完，就取出信来，交给国王维西。



这信，就是羊皮纸了，所以才可带着身边，国王维西拿过，也不嫌上面羊腥味，展开一看，渐渐地，他神色起了变化。



甲板上，一片平静，上百人都没有半点声音，只有水波荡漾。



短短一封信，国王维西却连看了数遍，神色变幻不定，似是赞许，似是冷笑，似是欢喜，似是苦涩。



良久，他才一叹，说着：“我有此儿，还有什么忧愁的呢，你回去告诉太子，一切允其所说。”



说完，也不把这信归还，手一震，羊皮纸就在空中碎成碎片，一点点落到水面上。



使者跪听旨意，退下岸去，急急回京。



望着使者远去，国王站到甲板上，凝视远方。



江上，水面平稳，宛然明镜，水波不兴，清风徐来！



“维西，你已经统一世界，治理世界也有贤儿，现在你可放下一切，追求不朽了，切不可给穆尔超过。”他低语地说着。



其后，三日后，太子亲迎国王，奉还大政。



国王维西也不客气，接手大权，封太子为三城城主，一月后出京。



时光飞过，虽然国王维西掌了大权，却不事事亲为，王子雷科兹在王都中，得以渐渐掌得大权，羽翼丰满。



五年后，王子雷科兹谋反，战神殿参与逼宫，国王维西出战，以一千破三千，杀子于神殿之中。



国王维西因为王子雷科兹谋反依靠着战神，大怒，下令拆毁在王都的战神神殿。



光辉历一百十年，穆尔点燃神火，成为神祇。



由于同属太阳神后裔的缘故，国王维西也趁着共鸣，点燃神火，成为神祇。



但是两位一点燃神火，其他所有太阳神后裔的神性，也差不多全部消亡，唯太子梅克皮斯保留一丝，这是因为他也是真王，不受剥夺的缘故。



次日，方信下旨，封穆尔为预言之神，维西为军神，神祇归于天国，并且拦截住战争之神和黑暗之神的攻击。



王太子梅克皮斯登基，正式宣布以《梅克皮斯法典》为国之基石，并且下令修建新的二位神祇的神殿。



王太子梅克皮斯开始时，英明神武，治理着国家，让国家蒸蒸日上，等岁月日长，也想效法父亲和叔父封神。



梅克皮斯决心要探求生命的意义，他向诸神献祭，并且说着：“诸神啊，难道我白白地在旷野里跋涉，转眼之间就消亡在大地上？难道我的身体，必须躺在陵墓正中，年复一年地长眠？”



神回答地说着：“你父你叔，已经耗尽了你祖先太阳神遗留下来的福份。”



只有风和降雨之神埃普达，由于是先代太阳神的坐骑，所以以最后一丝情谊回答地说着：“人王啊，你父你叔，已经耗尽了你祖先太阳神遗留下来的福份，但你还保留着一线希望，你可去地府之中，夺得不死草，然后你就可以获长生，在得长生之后，你就有时间来获得真正的不朽而成为神祇。”



梅克皮斯以自己的威望，召集了当时王国最强的十三位勇士，得以闯入阴森的地狱。



在阴森的地狱中，一个上古的神魂告诉他：“你必须不睡觉，才能以闯过六道地狱，来到地狱核心第七层，那里是神祇坟墓，你可以在那里获得长生草。”



在阴森的地府中，勇士和诸多怪物作战，他们呼唤着各自的神祇，得以获得力量，层层进入地狱。



但是，在战争中，一个又一个勇士也随之折损当闯到最后一关时，十三人只剩下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当然是梅克皮斯。



在那里，他们发觉真相，那是沉眠的神祇尸体，上面带着无数灵魂。



由于梅克皮斯是真王，并且完成空前的伟业，使大地上人类生活得甘美，因此他获了灵魂们的承认，灵魂们说着：“谁能使人们有着安固的房子，唯有梅克皮斯王。谁能使人们有着丰收的田地，唯有梅克皮斯王；谁能身上带着世界的光，唯有梅克皮斯王。”



灵魂要求他以他的光辉，来换取长生草。



梅克皮斯就以自己一半的光辉，换取长生草，这实际上是他的功德，功德落下，无数灵魂得以解脱地狱，神尸上的守卫一空。



梅克皮斯才发觉，在太阳神的尸体上，长着一颗带着金光的草，这就是能使人拥有长生的草。



梅克皮斯摘取了，迅速向上撤退着。



但是，当靠近着地面，处于第一层阴间时，同行的布克尔说着：“吾王，您闯入地狱，带着死亡的污秽，这样怎么可以见您的臣民呢？不如就在这里洗澡，等身体干净了，再到地面上，见迎接您的臣民。”



梅克皮斯这时，已经感觉到了地面的确有着迎接他的臣民，他觉很有道理，战斗到现在，他身上的确满是鲜血和污秽，所以他就命二人守卫，他跳到河里，洗去身上的污秽。



就在这时，布克尔猛地变脸，一把抓住放在衣服里的长生草，迅速逃走，只留下了他得意的狂笑声。



梅克皮斯受此打击，在岸上当场痛哭着。



最后一个臣子克鲁克，是光辉之主的祭司，他拉着梅克皮斯狂奔，因为后面地狱的鬼怪，已经追了上来。



两人都冲出了地狱，但是梅克皮斯的伟业，就已经失败了，空手而归。



既然如此，他就和其他凡人一样，躲不过死亡的宿命。



愤怒而悲哀的梅克斯献祭众神，得以知道，那个布克尔是黑暗之主的使徒，他杀死了原本的布克尔，混入了队伍之中。



梅克皮斯大怒，他在晚年，发动最强硬最残酷的清洗，命令将一切黑暗之神的信徒和神殿全部拆毁，所到之处，凡是信仰黑暗之神，女人要被活埋，男人要被绞死，九族都要被其株连。



甚至连有着黑暗之神神殿的村庄，都要被铲平和遗弃。



而克鲁克，把这一切记录下来，就成了伟大的史诗，史称《地府记事》，雕刻在石块上，流传到了后世，并且，也使第四代神廷的力量，延伸到了地府之中。



时光飞过，年老的梅克皮斯去世，下一代王继承。



人的生命，就如原野上的草，一岁一枯荣，转眼就是二百年。



光辉历二百十一年，穆尔杀死黑暗之神帕克里，夺取了魔镜，正式成为无可争议的预言之神。



军神维西却没有成功杀死战争之神洛特伯，二位神明，共分战争，连绵的斗争延续到很远很远。



旧时代的太阳神后裔，预言之神穆尔，杀死了旧时代的创造主之一黑暗之神帕克里，光辉之主方信，手不染血，就把旧时代的最后一部分污秽去掉。



那一年，那一日，那一刻，位面轰鸣，得以正式晋升，新时代徐徐展开。

第242章 忆往昔



安雅世界天国。



萧冰和伊爱思，都以真身踏步在其中。



萧冰曾经看见录像。



天空被重重血红色的火云所覆盖，充满着怨魂的呻吟。



而在大地上，到处是灰败的树木，树木都染上了灰色，片片叶子落下，大部分枯萎了，水中也充满了恶臭。



生活在其中的动物和灵魂，都已经开始异变，身上的鳞片加大，口中流着毒涎，眸子发出红光，皮肤变成了暗红色。



如今，天空之上，清清朗朗，日月循环而照，永无真正的黑暗



天国之中，到处充满着湖泊，从里面可以看见各种水生鱼群，到处是森林，山坡平坦，山谷繁茂，溪流湍急，金黄色的光辉洒满万物。



有的山坡之上，还覆满了积雪，温暖的溪流清澈见底。



天国之上，还有着农耕，但是风调雨顺，丰收是一种祝福，随处可见一个个乡村，以及无尽的田野。



经常可以看见，一些半神和神祇漫步在田野上，沉浸在无尽的荣耀中。



方信正在作陪，它还是一个灿烂的圣灵模样，但是那身上庞大的金黄色的光辉，使人清楚地知道它的特别。



安雅世界三百年，大范位面一百年，主世界十年。



一转眼之间，萧冰五阶，伊爱思五阶，而女儿萧安宁，也已经十四岁了，却可脱离父母的保护。



见到了方信，一匹雪一样白，长著双翅的天马，以极优雅的姿态，扇动双翅，落了下来，它神骏非凡，对着方信昂首长嘶，声音清脆悦耳，阳光照到它的身上，反射出一片夺目的光采！



“这是风和降雨之神埃普达的子孙，受众神的宠爱。”方信伸手摸了摸，那天马乖顺地打着响鼻，向诸神之王，光辉之主致意。



“伊爱思，你可记得你的法门的那句话了？”方信摸完，笑地说。



“愿我功德，庄严佛土？”伊爱思想了想，问着。



达成五阶的伊爱思，却有着不同，她身上是三尺金光，形态极其美丽，皮肤隐隐透着金黄，青丝结成一个发髻，以玉簪固定，有小撮发丝散垂下来，数层衣裙，酥胸将纱衣形成一道高耸的曲线，显出了惊人的美丽。



“就是如此，你看，天国受原力和功德滋润，原力为之骨肉，功德为其殊胜，是以极其精美，这就是荣光了，并无独有之处。”方信叹地说着。



“夫君，你现在，可曾脱离了安雅位面了？”萧冰带着一点希望说着。



“不能，安雅文明才晋升，虽然表面上已经恢复了荣光，但是实际上，内在底子还虚弱着呢，世界珠必需支持一段时间，而且，我应得的功德，也要缓期支付。”



“多少年？”



“这等于是位面再次创造，起码必须再等三百年，大概那时差不多了稳定了。”方信叹地一声说：“在此关键之际，还是不能动一分一毫的功德和力量，以免在创世之时，留下瑕疵。”



天国转眼，又下得小雨，只是片刻，雨后清香，绿意更浓，水果树上结实累累，潺潺的水声在清晨新鲜的空气中传来。



“你看，这就是我恢复的半神。”方信指着说，在那里，多半带着六尺光辉的人，踏着平原上的草地走过：“它们多半是以前的神祇，一一在世界沉伦时陨落，现在恢复了荣光，虽然只能保持半神的程度。”



这些半神，实际上，处于五阶和六阶之间，只是位面法则不同，而有区别，她们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些半神心中，怀着深沉的喜悦。



只有经过毁灭、堕落、绝望的它们，才能真正理解那原力的喜悦，那世界的同鸣，那无上的荣光。



因此，它们也是最支持光辉之主的一群。



“现在有多少位神祇？”伊爱思问着。



“十二位神祇，半神总计有二百。”方信回答地说着：“走吧，我们去萧红琴的宫殿。”



萧冰听了，用黑白分明的眸子嗔了他一下，却也没有说话。



神祇之间，凡人关系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



十二位神祇之中，光辉之主的神力当然最强，整个天国都在其笼罩下。



而其次就是农业女神埃莉妮（萧红琴）了。



看似走了几步，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新的区域



萧冰惊讶于点缀着满天繁星般花朵的草地，整个世界中，那种宁静和生命，仿佛渗透到穿越此地的每一人的灵魂与骨子里。



开阔的草地、奔腾的河流、平坦的田野、漂亮的农舍、灌溉的风车，可以看见许多人在田野上，培育着银色和金色的羔羊。



农田上种植着玉米、咖啡、葡萄，还养着蜜蜂。



“这就是妈妈的神国，真是太漂亮了。”萧冰感慨地说着。



“你妈妈在参悟着大地的奥妙，企图使大地和农业相得益彰，所以她在长眠，我们去去就可，不必打搅了她。”方信带着她们，来到了一处宫殿上。



神的宫殿前，有一个巨型广场，广场左右，有着精美的雕像和方尖塔，大批圣武士排列在前面。



伊爱思一踏入内，就皱眉，她感觉到了一种重重的束缚。



“这是领域，神的领域当然更加不同了，你们不要离开我的光辉范围内，不然的话，我也未必能轻松保证你们的安全。”方信说着，他身上散出金黄色的光辉，笼罩着两个女人。



圣武士见得光辉之主，纷纷跪下，它们都是三百年中，信仰女神埃莉妮（萧红琴）的武士，死后自然在此复活。



方信带着两个女人进入了宫殿内部。



内部都以洁白的大理石而制，以玉石作的石柱，当然是精美恢弘，地面上了蜡，亮得几乎可以映出人影来，沿途许多侍女，纷纷行礼。



经过重重的宫殿，就算有着方信的保护，二个女人还是感觉到了那重重的束缚，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息来。



到了最大宫殿前，方信站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从里面出来了。



盔甲是以黄金制，精美而大气，后面披着白色的披风，垂到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散发出光辉。



它见了方信，上前半跪礼：“伟大的光辉之主，您的光临，使我们充满了荣耀和喜悦，只是我主还在沉眠。”



两个女人都有些呆了，他那冷漠、硬朗、俊美的脸，几如大理石雕刻，配合着这身盔甲，以及那半透明，宛然青玉的身体，给她们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伊爱思用手拉了拉萧冰，萧冰哼的一声。



方信却不以为意，他淡然说着：“你主的女儿前来，可容她上前，拜见你主？”



女神埃莉妮的女儿，谁也没有听说过，但是光辉之主说的话，自然不容质疑，他立刻说着：“伟大的光辉之主，若是在殿外观看，自然无妨。”



说着，它默默祈祷了一下，大殿渐渐变得透明，在大殿的中心，有一个水晶柱子，在柱子之中，却是一个少女。



这少女肌肤如雪，蛮腰纤细，罗裙之内，包裹着修长的身材，她闭着眼睛，高耸的酥胸吸引着目光。



这个少女当然是绝色，却有几分和萧冰相似，萧冰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她感觉到既熟悉，又陌生，似乎恍惚之间，已经相隔千年一样。



在以前，萧红琴虽然不显老，也有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模样，这里，却似只有十五六岁，处于少女最巅峰的风情之中。



方信的目光，却不是这个，他仔细体会着殿内重重的束缚，这是连他都感觉到有些困难的保护。



等着萧冰看完了，大殿又恢复着原来的样子，三人默默地朝着外面走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看看？”



“那是神祇的真身，就算是我，也不能进去，你切担心，这是她晋升神格的契机，大概还要经过三次蜕化，就可升到七阶了。”方信安慰地说着：“一般来说，不超过百年，也就是主世界的三年，你又何必忧愁呢？”



“……那刚才的人，是谁？”萧冰问着。



“圣灵奥杜利，生前是一个十九级圣武士，死后继续侍奉你的母亲，你母亲现在就只有他一个圣灵，可所谓一方面忠心耿耿，一方面信任有加。”方信淡然地说着，语气淡淡，不带半点情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她既为神祇，就与凡人不同，你的父亲，就算还活着，也是一样，我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些暧昧，但是就算有这种事情，在永恒的岁月中，当随她的愿。”



对神祇来说，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调剂，就如今天加点味精或者酱油一样。



萧冰不由一阵颤抖。



人道进程到了主世界，人类就开始脱离着家庭的结构，毕竟家庭的原始意义，就在于结合起来，共同获得生活资本，其次就是世代相传——亲情，爱情，都是凝聚家庭的力量



这点她不是不知道，可是，想起在主世界还存在着的父亲，她就感觉到无尽的悲凉，就好比看着那夕阳太阳沉下，而无可挽回的感觉。



见她有些担心，方信伸手抱住了她，说着：“其实我说的是正理，但是这是以后的事，您母亲成神，也有一段其他世界的情缘，分不开呢！”



“你怎么知道？”萧冰突然之间问着。



“因为我达到这样的高度，与我有关的人，命运之线已经若隐若在眼前了。”方信说着：“有多少，能隐瞒着现在的我呢？”



萧冰也略有所闻，据说当年萧红琴位面之旅，就遇到一个人，改变了她的生命。



人生啊，就是如此，她沉默了一会，说着：“这次我来看看母亲，也是来看看情况，女儿已经十四岁了，有资格进行位面旅行，这次，你陪着去？”



五阶之力，却是尴尬的境界，肉灵结合，出游要不就是本体，要不就很难。



“这可以，本体会投个影，和她一起去，选了位面了没有？”



“新发现的一个位面，多有修炼武术，对魂魄方面研究不深，对旅行者来说，比较安全，去那里吧？”



“甚好。”方信回答地说着。



主世界。



“罗华学院”，此时正是夏季，一片郁郁葱葱，整个学院占地5平方公里，花园布局，充满着宁静与幽雅，历史虽然只有200年，但是具备着浓浓文化氛围。



被认为是新兴的学院之中，最漂亮、最有贵族气息、最有文化素养的学院之一。



比起父亲方信当年学院来说，起码超过了一个层次。



十四岁的萧安宁，学习在此。



也就是说，方信降临在世上，已十五年了。



说起主世界来，社会渐渐反朴归真，环境和气氛十五年来，却变化不大，但是位面技术和交流，进一步完善，相当一部分人，也明白了怎么样和其他世界打交道，那种竭泽而渔，显得有些浮躁的气氛，渐渐沉下去。



方信才降临时，虚拟技术和位面技术才普及，现在却已经相当成熟，据说最大的变化就是，整个帝国统计，二阶的比例平均增加了598%（位面旅行的最低要求），三阶增加了128%，四阶增加了16%，五阶还是非常难突破，十五年来，寥寥增加8个，显然这个关键点，不是位面旅行就能随意突破。



整个帝国公民的总体实力增加，这带来了深远的变化这点，方信一直在思考着。



而在这时，萧安宁正在整理学校图书。



在图书馆的人，都在偷偷看着她，校裙的款式很简单，但是衬托出少女窈窕的身体，圆润的双肩与象牙差不多，容貌虽没有长成，但是多了一份这个时代特有的青春与单纯。



自位面旅行后，古学的价值又提高了，虽然现在古本流传下来不多，但是仿制的古籍，却使人能清楚感受到那种特殊的文化氛围。



这图书馆，就是仿制净明草堂而制，连建筑也是古式厅堂，其藏书共l885部128155册，其中珍本就有55部1868册，附近阅读书的地点，更是以上百论。



“安安，时间到了。”一个少年上前，靠地说着。



萧家原本就是子爵家族，族谱高达千年资产也处于帝国第三梯位，但是现在，资产本就达到第二梯位，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却是家族的人。



年十四的萧安宁，拥有着这个家族的继承权，更拥有着这个家族的某些高度秘密，这些秘密是数十倍数百倍于家族资产和爵位。



“是项敬文啊，我是准备下了。”萧安宁说着，他据说是项家的继承人。



小小年纪就参与萧家的运转，特别是母亲这次离开，也许，她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吧，想这里，小小的少女，总有一种寂寞的感觉。



有一种声音对她说：人，无论辛苦还是欢乐，就这点时间，何必计较呢？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只是有时半夜醒了，爬出来倒杯冰镇的啤酒，就发觉身上渗出了汗，照一照镜子，里面还是可以日后颠倒众生小小少女，但是却脸色苍白如纸。



看着看着，就落下泪来。



作为萧家的继承人，她不是没有压力，更多的，还是一种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是父亲写的诗，她此时，还不曾刻骨铭心，却并非不识此间滋味。



有时，亲情爱情，也可通用。



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要求些什么？



她羡慕父亲的从容，羡慕母亲的坚持，对这些人来说，似乎永远没有迷失的生活，总知道自己在作什么，要什么。



而她不知道。



见得项敬文期待的目光，她起身说着：“那就一起走吧！”



许了一起回家，在一些目光之中，他稍有些晕。



图书馆下面的小径中，有几队情侣在细语，偶然提高声音，可听见她们只字片语。



没有人会取笑她和他，那种偷偷摸摸，突然跳出来吓情侣的那种作法，被认为很野蛮很无礼的行为。



三阶的修为，使他能听见一对少女少年在说什么，使他有些惊讶的是，年纪轻轻，却在谈着相对现实问题。



少年表示，准备租个房子与她同住，说现在一些公寓还是相对便宜。



少女却表示，公寓虽便宜，但是生活消费却不便宜，类似于买车容易用车难的问题，而且，她也表示，一套公寓单是清理，就很吃力不讨好。



少年表示可以一起承担。



少女却说：“就算如此，还剩下多少时间？不如各住在家里，无需花费，平时多余出时间和零花钱，用来幽会就是了。”



这些事，项敬文和萧安宁从不会遇到，他听了若有所失，望着就在他边上的少女——她也是三阶了，应该能听见，却还这种从容淡泊的神色。



作为项家现在的长孙，虽然现在严格实行着嫡子继承制，但是也多了几分优势。



他有着大部分人无法与之相比的赫赫家世，有着令女孩迷恋的俊容英气，但是他并非浮夸子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也勤奋修炼，很早就爬到了一般人难以比喻的高度。



今年十六岁，家族安排他转校，接近着某个少女，他一直不以为然，虽然这个少女与他也算是门当户对。



当他第一次看见了萧安宁时，他立刻惊呆了。



她正在图书馆读书，严格地来说，十四岁的少女，还显得青涩，但是那种初露端倪的丽质，在这个时代也使同学们惊为天人。



来的并不是一个，有好几个少年，同属一个性质，暗中接近着她，从此相互之间，成了暗中竞争的对手。



但是他不在意，每当他深夜辗转难眠时，他就知道，自己真的爱上她，而不仅仅是为了某些目的了。



但是萧安宁对着任人，都保持着淡淡的距离，她背后的力量，也足够她有这个资格。



靠着先人一着的渊博才学，他是靠得最近的一个，她曾展露过欣赏的微笑。



她和他没有说话，就这样走着，他已经习惯于这种安静，本来这会延续到很远，但是突然之间，她先说着：“我们去喝咖啡吧！”



看见他面孔上露出那种又是讶异又是欣喜的表情，她笑了。



附近就有家幽静的咖啡店，找个小小的角落坐下，新送上来的咖啡，散发着氤氲的浓香，幽幽的音乐播放着。



一瞬间二人都失神了。



“安安，你今天有点异常啊！”他先回过神来，见得了她似是听音乐，似是沉思，正用着细指把玩着一缕青丝，说着。



说完之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实在太愚蠢了。



果然，她眸子回过来稍一点沉吟：“我今天就会辞学了，可能就不来学校了，今天是和你告别。”



“怎么会这样！”他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又立刻缓了下来：“虽然你学分可以初级毕业了，但是你不会就如此中断学业了吧！”



“是不会，不过，我明天开始，就要进行位面旅行了。”



“这样快，帝国法律，不是现在十八岁才可独立进行位面旅行吗？”



“所以我和我父亲一起去，他是我的监护人，也是我的旅行长。”为了保护旅行者，现在法律已经很明确了，基本上规定得很细致，并且都要组队出发，当然，这对于像方信这样特殊的人，是无效。



灯光映在她雪颜上，项敬文心中是一种震撼，他反应也快：“你父亲？”



“恩！”



方信，三十岁，传奇人物，目前受帝国爵士的爵位（以后按照这个标准），但是他的影响力却远远超过了某种极限。



每五年一次“圣域会议”，虽然才开了三届，但是无妨于他的影响力扩大到全球。



虽然没有明确说，但是五阶存在都恭恭谨谨，那他是传说中的六阶，几乎是铁证。



对这样的存在，项敬文连听见名字都会感觉到不安。



只有他们才知道那种存在的力量和可怕。



“那，安安，你们去哪个位面？公共还是私密的？”少年深呼吸下，问着。



“M—34582，不算很私密。”



“那我也一起去。”这句话就到喉咙里，但是想了想方信这个名字，就吐不出了，他决定跟着去，但是要求方信同意和他的女儿一起去，那还没有这个勇气，只能偷偷地跟着，看是不是能遇到。



出来之时，又是蒙蒙细雨，空气略显得清鲜，突然之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走了几步，她说着：“车来了，我就离开了。”



“嗯？”就在这时，一辆超长豪华大礼车驾驶过来，就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少年眼睁睁地看着她进去，只得招手示意。



车稍停一下，就出发了，不急不徐远去，望着后面的少年，她叹了口气。



“怎么，有些失望？”司机竟然是方信，他带着淡淡的笑。



“是啊，本想他会有勇气提出和我一起去的，但是他竟然不敢提出来。”十四岁的萧安宁稍带些遗憾的着：“我今天已经给了他好几次机会了。”



“这些事，由你自决就可。”方信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他还是说着：“位面旅行，就是生生世世，再回头，也许感觉都变了。”



“那也是他怯弱，罪不在我。”她哼了一声，白了父亲一眼。

第243章 春雨剑



山谷，周围都生长着树木，山坡脚下，有一片翠竹，竹林之下，环绕着一间民屋。



民居里，还有数只鸡，在山脚下，正好有个溪流，这溪流被引着，开了数亩水田。



在这样的山地，水是极珍贵，水田产量稳定，能产米，亩产也是坡田的一倍有余下，虽才数亩地，但是养活一家绰绰有余了。



数亩水田，亩许菜园，菜园周围还有着果树，显得格外幽静。



但是此时，里面的厮杀声，已经打破了这个宁静。



半个时辰后，一处竹林，横七竖八的尸体之中，林成宵躺在那里——他的身上到处是伤口，但是还在挣扎着。



是的，他不想死。



这世间上，可留恋的事很多，但特别让他牵挂的，是他的孩子。



可是，他躺在了群尸之中，体温逐渐消失，生命之火渐渐熄灭。



在生命之火熄灭的一间，无数忆从他的脑海浮现，这就是回光返照了。



依稀，他在家门中练剑。



依稀，他手持长剑，游侠江湖。



依稀，他功成名就。



依稀，他看到娇妻，手捧着白胖的二个娃儿。



记忆渐渐要沉入黑暗，一个最后记忆浮现出来，无比鲜明。



是相随他十年之久，饱历风霜忧患，而毫无怨尤的爱妻，在最后时刻时，挣扎地说：“夫君……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你放心，我远离这场富贵，把我们的孩子培育成人……”这是他五年前的誓言。



“不，我不要死不要死。”就在他发出最后的声音时，所有的幻象，一一消去。



无边的黑暗之中，突然浮现出金黄色的光辉。



只有一分钟，这个人的身体，突地浮现出金光，身上的伤口徐徐愈合。



方信站了起来，觉得身体麻痹不堪，这时，还有雨点落下，浑身已被雨水沾湿，血淋淋的，如果不是他已经附体，就这伤势，也必断送了性命。



这身体共受了八处伤，其中二处致命的伤痕，一处剑伤，直达内腑，一处是中了一记毒钉，毒素已渗入内腑。



金光开始黯淡，毒素被逼出，方信不敢怠慢，直到里面房屋。



房屋也横七竖八全是尸体，足有十余人，走到里面，找到了对象，里面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她中了一剑，扑在地上，身体还有余温。



时间不多了，方信手中捧着一个金光球，落到尸上。



片刻之后，女孩尸体动了，她艰难地抬起头，第一句话就说着：“好痛！”



“位面抵消力已经产生，不要说话，尽量把力量引导治疗，并且接受着大脑还存在的肉体记忆。”方信说着，他闭上了眼睛，这个女也极聪明，闭目不说。



黯淡的金光之中伤口在愈合，血脉在流动，稍过了十分钟，两人几乎同时，都吐出一口气来。



金光消去，伤势只愈合了大半。



方信和她起身，凭着一些记忆，找到了一瓶药丸，以及一些药物。



方信先是闻了闻，就知道了，先为女孩撕去伤口的衣服，清洗，撒上药物，女孩抽着凉气，说着：“爸爸，真痛。”



“没办法，带来的神力都消耗完了，我现在可没有办法源源不断地取得神力，都被那安雅位面牵制住了。”方信细心地包扎完，说着。



这女孩当然是萧安宁了。



毒钉早已经逼退，但是附近伤口还有着铁青死肉，神力已经来不及治疗这些，就被位面抵消力消除了。



方信一咬牙，用刀子一转，那块就挖去，女孩连忙上前帮忙。



一刻时间后，终于都完成了。



“爸爸，怎么办？似乎我们还不安全！”萧安宁一完成，就扫看着尸体，在虚拟网络上她见得多了，但是亲自闻到这种血腥，她还有些呕意，不过这些都不妨碍她的思考。



”没事，他们是县里来的，我们至少可获得半天时间，甚至半天一晚。”方信也获了记忆，迅速分析地说着：“这段时间，由于我们的肉体都还没有算真正亡，足够我们消化控制了。”



“注意，我们现在都没有力量，接受身体带来的力量为上。”方信对这样的情况，当然立有了决断。



“好的，爸爸！”



肉体从濒死到复活，各项机能都在恢复，父女两个就拿出一个锅子，熬了碗盐菜肉粥，喝了下去，两人就找到安静的地点，恢复着机能。



方信沉入了记忆中，虽然只是投影，但是所有记忆，都迅速吸取整理，而身体内还存在的那丝修炼而得的真气，又随着呼吸而徐徐壮大。



白阳真解？



还真有这门武学，方信仔细分析了下，就不由摇头，这门法诀似乎多有遗漏之处，可惜的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位面性质差异引起，还是真的属于有缺陷的功法。



现在没有办法知道，只能尽量用这个来恢复力量



两人的运气不错，一夜无事，第二天亮起时，方信吐了一口气，起身，他取出了一把长剑，这剑碧绿，宛然秋水。



却是这个身体传家宝——青水剑。



握着剑，一丝冷笑，浮现出来。



远处，农民正起身开始一天的劳作，突在道路上，看见三十骑策马前来，闪电一样奔驰而过来。



农民们，都是大惊失色，个个噤若寒蝉，躲避在两边。



三十骑冲入山脚，翻身下马，包围了竹林之中的房屋。



他们个个带剑，并不急于破门而入，那些在晨光中暴露出来，横七竖八的尸体，使人人都震惊——三十人，就这样死了。



里面还有着米粥的香味，还有人影，显是人未走，这使来人心中大定。



“林先生，你好强的武功，一举把我们剑园的三十人杀死，但是你可知你已经闯了弥天大祸？”中间站出一个中年人，背着手发话：“你如果出来，束手就擒，还可免去祸及九族的大祸！”



等了半刻，门开了，面出来了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朝霞映照下，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扫看了那些剽悍冷森的来人，浮现出一丝诧异。



这些气质，不像是混黑道白道的，反而和官府衙兵差不多。



“丘管事，原来是你！”方信淡淡地看着他一眼，记忆中浮现出对方的人。



“不错，丢下剑，跪下！”这个中年人以一种沉凝的声音说着。



方信甚至懒得说，记忆还没有彻底清理，也许这人是有背景，掌生杀予夺大权，但是对他毫无意义。



他用手勾了勾，也许这个世界并不知道这意思，但是那种神态和轻蔑，是谁也看得清楚。



“大胆！拿下他！”这中年人大怒，举手一挥。



六个剑手猛地扑出，但是几乎同时，后面六点淡淡光芒，射了出来。



剑手是虚，暗器是实，这种手段很类似于官府的作风，地球上，也是这样的，阻击手的作用就是如此。



方信只是踏前一步，说来奇怪，六点光芒，就此射空。



同一瞬间，六个剑手，已经半包围地扑了上来。



但是方信这一冲，顿时把还没有展开的包围战术破去，长剑拔起，瞬间交错，进行着极短暂而惨烈的搏杀。



两个剑手应声而倒。



中年人的眸光顿时浓缩起来。



其他四名剑手，受此一惊，却是仍旧扑了上来，四把剑刺了过来，精练狠毒有效。



方信身形一动，斜身一侧，这一偏正是恰到好处，恰好能避过攻击。



手中长剑使出，当真是婉约如雨，又带着沛莫能御的力量。



鲜血飞溅，又是三剑手要害处中剑，伤口只有一丝，却立刻中断了他们的生命。



“春夜见雨细如丝，你竟然把四剑法中的春剑修到这个地步！”中年人大惊，那种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神态，发生了动摇。



就一点迟疑，最后一个剑手，已经被斩杀。



交手只是短短的半分钟，六个剑手已经被杀，方信的出手，就有如春雨如丝一样落下，这是他以前，只从大少爷身上看见，梦寐以求的剑道境界！



这个身体熟习这套剑术，据说只得了四季剑法的下中二卷，没有得上卷精髓，可是在本身就有着剑术巅峰的方信来说，得其精要只是一瞬间的事。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细无声，似是一丝雨一样的剑气，中剑者要害处那一丝伤口不要紧，却可被剑气攻入，立刻取了性命。



中年人丘管事盯住他，目光锐利得似乎要剥下他的皮，片刻之后，他脸一沉，一丝义无反顾的决然浮现出来：“想不到你修到这个地步，无论你是天赋过人，自己参悟了关窍，还是你偷窃了剑诀，都只有死路一条，杀，围上去杀了！”



随着这道命令，余下的二十余人，受到了命令，猛地扑了上来。



而这个中年人，也拔出了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也扑了上去，刚才那剑术一施展出来，他就知道，一切虚假都没有意义，只有扑杀了这人。



四季剑法是剑园至高剑艺天地剑法的根基，却想不到被这个外来低等客卿学得了精髓，这怎么可以！



剑艺，实是与外是空间把握，与内是黄金圈攻守。



二十五个敌人。



但是在丘管事扑了上去的时候，他见到了一幕场景。



春雨如丝青水剑。



一瞬间，春雨连绵之细意，就在这一剑之中显现，然后就是这个男人向后而退。



二个剑手跌下，又是一抹血痕。



本来隐隐包围，乱刀分尸的杀着，却因为这个男人后退而无济于事。



武功说到底，还是空间的事情。



剑不过三尺，人臂也不过三尺，这六尺之外，就是天涯，退后，又重凝，在追兵将来未到之间，长剑又是挥出。



又有二个剑手，突地凝固在了原地，眉心一抹鲜血，双手想伸出来捂住，但是偏偏举不上去，口鼻之中，一丝血丝而下。



却正是那一丝剑气，入攻脑海，瞬间破坏了脑髓，任是神仙也难救。



“林成宵，你还敢杀人，必将你乱剑分尸，再灭你全家！”丘管事大骂着，他的神情扭曲着：“你还是不是成名剑手，一直后退是什么事？”



他三分是可惜剑园的剑手，七分却是恐惧，就凭着眼前此战，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掌握了武道的精华。



核心的六个人，狂掠而至，迂回包围。



任凭武功再高数倍，只要这个包围彻底形成，也必死于乱剑之下，就算大少爷，也无法幸免于难。



人向前冲，速如奔雷，却见得林成宵向着侧左处一冲。



这包围，顿时又废了，远处右方，有着七米之遥，近处左方，两人都相对而冲，只有三米，顿时，剑芒一闪，阻挡的三个剑手“砰”一声，全倒了，在地下一阵翻滚不动。



瞬间杀人，不受阻挡。



余下的剑手，个个脸色大变，但是却没有犹豫，还是扑了上来。



攻杀之道，必归于兵法，以锐破绌，以退破圈，以刺破众。



在这样的情况下，实际上就是包围与反包围的不断演化，游击战的精要，在此淋漓尽致地显示，场景不断变化，又是七人扑地而没，最后一人，却是剑尖由刺入心脏，鲜血飞溅。



丘管事一眼看见，却是大喜，吼着：“他的剑意已尽，用不了春雨剑了。”



众人顿时士气复震，向前冲出。



方信暗暗可惜。



春雨剑的精华，实是二点，第一点，就是剑意如雨丝，走的是极其小巧的路子，方寸之间就演得大千雨丝。



第二点，就是剑意凝出一丝剑气，自伤口渗透而入，柔不可化，刚不可挡，所到之处，神经破坏，就算不死也必残废。



这个身体伤势未愈，却只得从四季剑法中挑选出这等细致之艺，而节省力量。



而身体内凝聚的真元，也化为一点剑气，得以杀人，这是节省着真元使用。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杀得了二十人，再怎么样节省，也用尽了。



刚才别看他杀人行事，从容不迫，实是靠着春雨剑气，破一点而摧其性命，所以无可阻挡，包围圈始终不能建立，就好比古代武士包围，遇到了手枪，一枪一个，所到之处立刻破开的原理



可是现在，用剑杀人，就不能如此干脆，稍有纠缠，就陷入包围



任凭武功再高，只要没有超凡入圣，肉体的束缚就无法抵御这种群刀而下的局面



方信却哈哈一笑，向后退去，隐入了房间。



一个剑手跟入，立刻“噗”的一声，横尸在地。



门槛而小，入者瞬间再无活动余地，自然被一剑格杀，这又是空间学的内容，也是兵法的要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方信突然之间，记起了地球上的日本人。



日本把刀法剑法，统称为兵法，虽然有些可笑，但是的确，剑法与兵法，是一脉相承，其中本质如一。



区区一处房墙，就可隔离生死之机。



方信闭目调息，持剑不动，身体节节放松，心意寸寸盈起，身虚神盈，呼吸之间就可与世沟通，真元徐徐而生。



萧安宁在其房中，眸露光华，刚才，父亲的所作所为，尽入眼中。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王羲之《兰亭序》，不知为何，就流过了她的心中，一切道理都有相通，刚才父亲作战，就有着种“飘若游云，矫若惊龙”的味道。



剑出者，存其笔锋，得势而出，撇时必掠，贵险而劲，竖者必努，贵战而雄，锋而总转，三折而杀人。



是以杀戮果决，又不见得烟火气。



外面十人，呼吸沉重，锐气已经尽折。



“林成宵，你也是个血性男儿，你可知道，无论先前何因，你离开剑园，这事你就做错了，三小姐将事揽在身上，已经受到主上的惩罚，如你再杀我剑园六十人，看你如何善后？千里追杀姑且不说，你忍心让三小姐再受家罚？”丘管事的声音又在响起，他说情说理，欲以另外一面来动摇心志：“你有如此武功，只要你跟我回园，向主上请罪，主上必可饶你，说不定还可把三小姐许给你！如你再一错再错，主上袭爵阳平侯，真的雷霆大怒，你林家虽也是豪强，也能担得几分怒意？岂不变成灰烬？祸及家族？”



方信充耳不闻，真气滴滴凝聚。



半刻时间后，丘管事眸子浮现出怒意，正要说话，却听见里面说着：“你们先退出十步，我再出来说话。”



丘管事眉宇一挑，挥手就让众人退下，但是才一举步，剑光与人影，以几乎无法分辨的速度，而从门里飞出。



方信出门就发难，趁着敌人后退之势，举剑就杀人。



“噗！”一个剑手喉咙而断。



“嗤！”一个剑手心脏中剑。



事急反复，丘管事一声怒叫，一剑而至。



剑光突地又化成雨丝，缠绵、顺雨、渗透……化不可能为可能，一点雨丝穿过剑雨，眉心又是一点血痕。



丘管事身体一晃，剑脱手掉落，他奇迹一样地没有立刻就死，只是挣扎着说：“你竟敢……杀我……”



说完，再也撑不住，扑到在地。



这瞬间，余下的七人，都目瞪口呆。



然后，又是剑光，方信把握住了对方的震惊。



兵法，杀人之道，无所不用其极。



七人蜂拥而上，只在十几秒中，各自跌开，横尸在地。



刹那间，结局已定。



用脚一踢，一袋金银从尸体上落下，跳到手中，方信说着：“女儿，我们走吧！”



萧安宁目光不看，跟着父亲而走，走远了，才问着：“到哪里去？”



“恩，虽是剑园，虽是阳平侯，在这个时代，也控制有限。”方信向右面的一处山峰一指说着：“我们出行三十里，就到了别的县里，那里多有村落，找个地点休息三天，你我就可恢复全部。”



他是为王为帝的人，自然就知道里面关节，对着女儿教育说着：“没有武功和有武功，完全是二回事，官府应对也完全不同。”



“游击战的精华，就在于这支部队，或者说，这个人，必须掌握超过对方的机动性和瞬间杀伤力，如此，再结合着复杂的地理，就可游刃有余。”



“有着武功，地形局限不了，又可随时取得食物，因此，沿着小路走，多山林的乡村，极是适宜，居住点，也要选择入口，并且难以包围的地点，入脚之处，至少要在周围看一遍，作到基本地形心中有数！”



“什么是绝地？用兵与用人，也是不同，比如说那个高地，很是险高，难以攀爬，又有溪水，如有积千兵在此，又有粮食，围上一年都打不下，但是你我个人，就不可选择此地了，因为再无退路，只能被围着——你知道官府和你我有什么不同？”



萧安宁第一次上得实践课，她沉思想着，片刻之后说着：“是因为我们只有一条命，而官府有无数人吧！”



“女儿当真聪明之极，哈哈，对，对于官府来说，死一百个一千个下面的衙兵，又算得了什么，死再多也不心痛，而我们只有一条命，所以个人游击战之道，首要就在于不能陷入这种人命换人命的绝地，许多白痴以己度人，总觉得朝廷会顾忌，却不知道朝廷不是人，是一种机构，死多少人又有何妨？”方信平淡地说着。



三里、五里……两人不急不徐地走着。



绕过难以通行的林深草茂地带，虽然沿途也会留下不少痕迹，但是对方信来说，这些毫无意义。



萧安宁走了十里，累了，要父亲背着，她对父亲说：“好累，你说的有理，不过我不要过这种生活，我要富养。”



“富养？”方信不由一呆，随之哈哈而笑。



主世界小小姐，再怎么样也比这个世界的小姐还要养尊处优了，回过头来，却见得女儿那带着狡黠的眼神，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她的心思了



心中浮现出喜悦，他继续前行。

第244章 客卿



深春时节，雨过，山林田野一时清新，不少士子贵家，都出游。



上午阳光灿烂，树影丛草，点点花开，争奇斗艳。



眼见马车牛车来来往往，不少女子都乘车，指点美景。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方信从山脚中出来，租得一个牛车，在道路上缓缓地行着，指点着美景说着。



两人都换了衣服，古袍古裙，都在于宽大，方信头上，还戴着白银小冠。



古人结婚都早，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子，因此这个身体，也才二十七岁，经过半个月调整，方信已经消化了这个身体。



此时，白银小冠，白麻长袍，长袖翩翩，身形高大，眸子深邃，就立在那里，就有一种与世同行的风度。



冠礼，是此世界正礼，男子冠礼，女子笄礼。



按此世界制，男子十六岁行冠礼，女子十五岁行笄礼。当然，冠有分别，黎民用草冠（实际上百姓很少真正一直带着冠）；士子和八品以下官员，可用细纱木冠；而七品官员以上，可用银冠；四品以上，可用金冠；二品以及皇室，可用玉冠。子弟之中，继承人可同级，非继承人减一等处理，但是最低是细纱木冠，以示和黎民有别。



方信用银冠，实际上算是不遵循礼仪法度了，毕竟这个身体的身份，最多只能用细纱木冠罢了。



可是方信自然不放在心上，稍稍越礼，也是可容。



上午的阳光，时从浓密枝叶间洒落在牛车上，斑斑点点，道路虽然不算幽静，但是却也有着清新，萧安宁深深呼吸，感觉惬意，她是第一次旅行，自然处处新鲜。



“你有没有发觉一些异样？”方信问着。



萧安宁摸着裙衣，对这个身体还是相对满意，听着问话，她扫看四周，不能理解。



“你看那些女子神态，多是从容，出入野外少有忌讳，这就有些不符合长久的后农耕社会形态了。”经过一些摸索，方信终于废弃了“封建社会”这个带着意识形态的说法，而采取了“采集社会”、“前农业社会”、“后农业社会”、“工业社会”等等更明确的更实在的描述。



毕竟封建的原意是分疆裂土的分封，用在西欧社会还可，用在中国的中央集权社会就不伦不类了。



“哦，爸爸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是的，按照教科书说，采集社会，主要食物是采集水果、坚果、谷物，挖掘块根植物和昆虫，而男子捕捉小动物和鱼类，由于采集经济在当时居于主要地位，对体力要求不高，因此男子和妇女之间地位并无差别，再加上当时寿命短暂，人口稀少，能生育就代表着种族的延续，女子的重要性就凸现了，所以才有数万年延续不断的母系社会。”



“随着农耕和狩猎的发展，进入前农业社会或者分支狩猎社会后，男子体力上的优势就开始体现出来，成为了经济的主流，并且基因也越来越向这方面发展，男子的地位就不断提高，压倒了女子，进入父系社会。”



“工业时代，也是如此，男人能拥有着强健的体力，这使女子无论怎么样呼唤女权，也无法改变男尊女卑的地位，必须等到了信息社会，社会生产不需要体力，体力上只需要命令和按键之类，男女体力上的差距就被弥平了，这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的时代来临。”



方信微笑，女神文明虽然复兴，却没有再来一次母系社会，这是由于经济和技术决定的基础，谁也无法抗衡，只能维持在男女权利，六四或者五五的程度。



却听着萧安宁继续分析：“按照我所见的，我所记忆的，这个社会还停留在典型的后农业社会，农田开垦和种植还是社会经济基础，这都需要男人的体力，因此这个社会，本应该是很强的男尊女卑的时代，可是现在情况有些不符。”



“你说的，是基础，是大势，可是有基础和大势，就有波折曲线，这和风俗、传统、文化息息相关，套一句话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又反作用经济基础，但是一切尊卑，在于经济，在于力量，武功的存在，就使这个社会产生某些很有意思的分化。”方信指点地说着。



萧安宁扫看四周，这时，来到一处湖边，湖边都是田野，灌溉着农作物，而湖中，没有丝毫污染，碧波万亩，清彻荡漾，让人沉醉。



不少牛车马车，那些人踏青旅游，男女都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就在这处，看见前面听着几辆马车，没有见到轿子，八个配剑的侍从，四个丫鬟，拿着茵席铺下，又放上酒肴，而一个少年正在春光中读书。



少年估计只有十六岁，头戴着黄金小冠，面色皎月，眉如墨裁，神彩飞扬。



还有着两个少女，却是一对双胞胎，年级很少，只有十二三岁左右，和萧安宁差不多，她们两个沐浴在明媚和暖的春光里，长得却是一模一样，显是双胞胎。



萧安宁盯着双胞胎，女人总会第一注意到美丽的同性，并且进行着比较，而且，她们才真正明白彼此的优势和缺点。



罗莉长得美丽的话，的确有许多魅力，一模一样的容颜，宜嗔宜喜，但是这不是吸引的主因。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了，她们都身具武功。”萧安宁说着。



“就像魔法社会，女性地位也比较高一样，魔法可不分男女，这个世界的武功，显然也开始超越着单纯的体力上的锻炼，而出现了所谓的内功之类力量，这大幅度弥补了男女之间的差异，也提高了女人地位。”方信总结地说着：“任何社会，地位都是由于力量和经济而来，其他人赐予的地位，都是不稳固的沙滩上的城堡，当然，偶然例子处处有，但是偶然就是偶然！”



萧安宁点了点头，她感觉到了两个双胞胎姐妹，现在就在修行，淋浴在春光中，陶冶着性灵，吸取着力量。



“我想去那里玩，你觉得呢？”她说着。



“等会，一起去吧，我家的女儿，天下都可去得。”方信说着，他的意思是，不打搅这两个双胞胎完成功课，等着她们两人片刻后完成功课，才令牛车前往。



这本不符合规矩，这样少年，就戴着金冠，可能性有四个。



第一就是他是二品大臣家的非嫡子，或者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子，其次就是皇族的一些不太近不太远的宗室子弟，再有就是爵位在伯以上世袭鼎立家族的公子。



再有就是少数几家没有出仕的武林世家，这是非常罕见的例子，毕竟武林世家，修炼起来，还是缺少不了大量稀罕药材、用具、食物，这种可能几乎可以忽视。



牛车前去，到了三丈外停下，方信带着萧安宁出来。



牛车前去，当然吸引了配剑的侍从的警惕，以及少年和两只双胞胎罗莉的眼光，他们不置可否，但是等着方信一出来，少年和罗莉都是目光一亮。



方信踏着高屐上前，大袖飘然，悠然走近，那种超然于物的风度，自内而外的清气，以及举手投足之间那种浑然天成的意境，顿时使见多了高手的少年和罗莉都是对望一眼。



方信稍加拱手为礼，说着：“我携小女前来，见得贵人，有礼了。”



这少年，竟然迎上去，拱手说着：“不敢，先生前来，当真是三生有幸，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我姓方。”方信淡然说着，被请到茵席上坐下。



萧安宁却坐到罗莉那里去，她对这两只罗莉很感兴趣，虽然有些卤莽了，但是她也是名门世家出身，自然高贵雅致，两只罗莉面面相觑，也一起坐了。



“方先生请上座，我是刘家子弟，得见先生，十分荣幸。”少年微笑，他的眸子晶亮，天庭饱满广阔，皮肤白皙，是个翩翩美少年，声音表情都极之诚挚。



下面就是交谈了。



实际上，交谈是最隐瞒不了一个人的修养素质，幸亏这身体的林家，也算是小世家，一些东西也懂得，至于方信本身见识和风度，更是才高气深，风度不凡，从容适度，只是交谈片刻，少年却越发觉得雅致，心中生出欢喜。



想不到偶然出游，竟然见到这等人物，这万万不可让吕家所得，想到这里，他不由望了望那两只罗莉，心中有些懊恼。



时近中午，刘公子就问着：“方先生又何处去？”



“方某原为某位侯爷的客卿，却因事得罪了主人，准备迁移为良，免得麻烦。”方信淡然地说着。



侯爷？附近有北坡侯吕家、阳平侯张家、贯岗侯崔家。



少年心中暗凛，却也不惧，稍有些沉思，就说着：“不知何罪于侯？”



“其侯有第三女，与方某来往，却被小人说话。”方信回答地说着。



原来仅仅是这个，少年笑了，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这等事情，一查就知：“先生何忧之有，吾刘家虽小，却也可为先生去此小忧，先生雅致高量，可愿为我家客卿，我不才，愿以上礼待之。”



卿在古代，是指五品以上的官爵，客卿的意思就是其位为卿，而以客礼待之，故称。



地球上，春秋战国，天下一统，中央集权，士子别无选择，就只能争相讨好一个主子，没有了选择权的士子，就失去了相对独立的人格和自由的精神，再也矜持不起来，由此可见，选择论是一切人道学说的根基。



孟子说：“焉有君子而可以货取乎。”



而后世的士子，只得：“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既然垄断了，那士子的的位越来越低，直到和奴仆无异，变成真正的门客罢了



但是这个世界，武功相对普及，不少在野的士子，与文学经，与武有剑，实是轻辱不得，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士子不同，他们的力量，可以使朝廷产生一种顾忌。



就好比人人有枪的社会，贵族豪门也有些顾忌――别因此遇到了疯子，匹夫之怒，敢与君血溅三尺！



再多严密防备，也不能事事安全。



所以，还是力量和经济决定地位的选择论体现，在这个社会，虽然已经到了集权社会，但是上有家世，下有客卿，虽然客卿也分成上中下三等，但是总体上说，比与奴仆无异的门客来说，还多了尊重与自由。



在这个世界上，门客和客卿有区别，门客就是外来的奴仆，一般只得温饱，而且也不能随离开主家了，算名分上比正式奴仆好上一点。



客卿分成三等，上中下，按照主家的规模不同，而有区别。



但是上礼的客卿，一般来说非常客气，住有宅，食有肉，出有车，基本上是作为主家的谋士核心武力而存在。



中礼和下礼，相就少上许多了。



理论上说，客卿是可以随意离开的，这叫“合者同谋，不合者去”，当然，现实中，是受到种种潜规则的束缚。



刘家？新襄公的传承？这种口气，使方信从记忆中记得这个可能。



不过无所谓客卿罢了。



方信也就说着：“那就见礼于公子了。”



深深一拱手就罢了。



虽然理论上说上等客卿的确不需要跪礼，但是现实中，很少如此，特别是对于公侯之家，一般只有所谓的国士之流，才能受此大遇，方信此行，就是自比这等人了。



侍从们不由变色，浮现怒意。



这刘公子，却脸不变，哈哈笑着说：“如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先生不必多礼。”



敢有此行，就见你是不是有这个才学和力量了。



若不是，杀了就是。



若是，我刘家多有一国士，这真正是求之不得。



刘公子的态度很好，见快到中午，就回去，沿着道路，经过数条路，就来到了一个庄园外面。这庄园，有着千亩之地，在里面，遍植桃花。



虽然这时，桃花已尽，但是可以想象，每到佳节，桃花烂漫之际的美景。



门前清水，绕园流去，颇为清幽，进得园中，侍从与丫鬟迎接而出。



这桃园诗会却是郑府的另一件盛事，桃园本是郑府在城外的一座小庄园。



一个少女上前，说过：“见过公子，见过吕小姐。”



“六竹，这是方先生，方小姐，也见过吧！”公子说着。



方信看去，见这少女，都是丫鬟打扮，却个个美丽，说话的人六竹，女体修长，最是美丽，神态也有不同。



刘公子见的方信淡淡回礼，气度雅致，扫过众女时神态专注，又心中突地一动，说着：“先生，您看，此园我新建，我不才，愿以此奉先生，却未有题名不知先生可否为之题名呢？”



这就是考究了。



方信听了也不多说，只是说着：“如此，恕我放肆了，敢借书案一用！”



刘公子就吩咐下去。



附近就有一石亭，丫鬟自然将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故滴清水于石，六竹取出墨锭末端浸得片刻，这才轻捏墨锭，缓缓研磨起来。



片刻之后，墨汁转浓，幽香而出，她恭谨行礼，奉上笔套。



方信稍加打量，取出一支狼毫来，定了定神，就开始书就。



“甲辰春夏，五月火来，与城外湖岸见刘子，相谈甚欢，又至此园，宅东水而桃花尽，池中还见花瓣故，主人问宅而题。”



“林园有之，明月有之，幽竹有之，佳丽有之，无需更上一杯酌，就有熏染欲醉意，此乐甚是陶然，今几可与子同之乎？”



方信此时书法，尽得神髓，却与王羲之不同。



字字森严，法度严谨，又穷形尽相，万物生其乎，于规矩中阴阳相济，灵性变化，意趣盎然，这刘公子一见之下，就心醉神驰。



“烟景桃李之园，丽人歌咏，渐渐于色，幽赏入眼，其情转浓，开琼筵以观，见羽裙飞而醉其人，敢问其乐，人生几何！”



“客上天然居，明见幽微，吾之身也，天地蜉蝣，知天数盈虚，造物乘除，生灭造化自有主，然此身或有情或无情哉？”



“忘情于自然，与世无用方能久，此庄子与物化也，然颜渊死，孔子恸之，此身尚在，何忘于怀，以情从理，可忘情乎？”



“吾不能去自然之性，是以人在天地，其身出性情，圣人以自然运，贤人以性情用，及其身，有情而不累，亦当曰自然。”



最后，这一卷写完，在案题上写着“天然居”，这就是庄园的名字了。



刘公子拿过，默默读着：“圣人以自然运，贤人以性情用，及其身，有情而不累，亦当曰自然。”



呆呆怔了片刻，突地一揖到底：“此园简陋，一戏笑，却不想先生，竟成此文，唯愿日日请益于先生坐前。”



方信听了不由一笑，“圣人以自然运，贤人以性情用，及其身，有情而不累，亦当曰自然”，这句话，虽然简单，却是方信参悟人道天道之后，融会贯通之言。



应器生心，不滞于物，去除了“天若有情天也老，人间正道是沧桑”的忘情，或者“存天理，灭人欲”的道学弊端，而渐渐大成。



这道理，还是从“君子远庖厨，圣人好吃肉”中领悟，实已渐渐和世同光。



刘公子命人收下这文章，却立刻对六竹说着：“以后方先生，就是你等之主，切不可怠慢了。”



六竹不由大惊，却只得应是。



少刻，再游园子，见得房屋园圃，刘公子，就便命左右人传酒叙语。



等酒过三巡，又取明珠、翠羽两件宝物赠给萧安宁，说着：“当年，这就是陈思王赋里所说的“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今将它们赠送给你，以成就《洛神赋》的咏叹！”



萧安宁也自谢了。



两只吕家的罗莉，也默默颂读，却没有话说。



这时，是刘家招揽于人，在此发言，很容易恶了交情，必须回去再说。



等到了刘公子带人退去，已经是黄昏时分，斜阳慢慢向西坠下，晚霞如火，将园林照得一片，六竹带人，也一一上前行礼。



还有着数个幼女，都是眉如墨画，眼似点漆，是从小在庄园中培养的，这时一并送过。



又听着六竹禀告地说着：“主人，此间园，总计六十八间房，分三组，而外田，有一千六百余亩肥田，银一千八百两。”



这真正是好大手笔，就算是公侯家，也不是小数目了，这种大家气度，却也极是厉害，当然，如是方信不能承担，杀了收回，也就是了，无损大局，反而落得这个公子千金买骨的好名声。



六竹又问地说：“此间园子，本是用于剑会文赛，所以遍植桃花，每到春分时节，桃花烂漫之际，全府士子聚集此处，赏桃花，或者吟诵新作诗篇，或者试剑于高低，以为交流互赏，现在园子归于主人，您怎么处置？”



这不但是财富的问题，也是名望的问题，新襄公位高权重，是世家之名门，所以每逢春会不只是附近士子，就是官员和名贤前辈，也应邀出席，那时，剑气如虹，美人如玉，确是风光。



只是名望才学不足，就算有此园子，也难以请到来人。



方信却是无所谓，说着：“来年，来，招待之，若不来，何足问。”



六竹只得应是，再引着方信入内参观。



到了一处书楼，见笔墨纸砚都有，书架之上，千余卷书。



方信于是对着女儿着：“你要的富养，就在此处了。”



萧安宁打量片刻，长长睫毛闪动，发出一声轻笑：“还真不错呢！”



片刻之后，她问着：“主人遇我们如此之厚，以后岂不受制于人？”



“这有什么，圣人论因不论果，这点浮财，一点因果，我写这篇文，已经足够还了，至于世俗，那就唯力量论了。”方信抽开一本书，里面全数手抄，字迹清丽，宛然蝇文，花费了许多心思吧，相必就是这个郁闷的六竹所写，“这身体的基础都足够了，唯欠了一些领悟和玄理，结合上去，半年时间，就可脱胎换骨，这个世界某些方面严格控制，某些方面还是比较放松，达成与四阶相当的程度，又能使用剑气，也足够了。”



萧安宁细细想想，点头应是，又学到了一些旅行世界时的态度。



有的应该服从，有的应该洒脱，不至于变成囚犯罢了。

第245章 公家子



新襄公。



一进侯门深似海，公爵更是如此。



万胜府有十六座城门，从东四门之一承德门入城，一条大路进五里，远远就可见得一条大坊街，这是豪门贵族住宅区，里面豪宅处处，园林之胜，半于天下。



这条大街宽大，可奔八马，两路槐柳成荫。



本来万胜府是大城，行人摩肩接踵，而这一带，却行人稀少，一般行人，没有紧要的事，宁可绕路而行，如是非经过此区不可，也得目不斜视，匆匆忙忙越过，以免惹祸——毕竟每个门户，都有剑手守门，必是富贵。



是故，往来的行人甚少，但车马却多。



而兵部员外郎李国佩的“菁园”百十步，就是一个府邸，却先见得一处石制牌坊。



牌坊，是表彰功勋、科第、德政、忠孝节义所立建筑物，昭示家族先人的高尚美德和丰功伟绩。



此世界，这种建筑建在门口，列举祖先的功绩，以及另代皇帝的赏赐，先声夺人，一般官员在此，就必须下轿下车，步行入内。



牌坊之后，蹲着两个大石狮子，虎纹兽大门，门前左右，就列坐着十个剑手，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出入。



刘公子望了一眼正门，上有“敕赐御书新襄公府”八个大字，这就是刘门的荣耀了。



他虽为嫡长孙，也得由角门出入，等他是嫡长子时，就可出入正门了。



刘秋宏入得门，走了三层中门，随身剑手，大部分都停留在外，只有一个贴身剑手，跟随入内。



沿走廊而入，雕梁画栋，又入一大门中，这里姬妾丫鬟都盛妆丽服，与之不同，到了一处大殿之外，这才停住脚步，说着：“孙儿秋宏拜见祖父大人。”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刘秋宏这才进入，大殿极其阔大，以屏风隔离出许多空间，及至中心，一个发鬓班白的老者正在鉴赏一卷文书，一个少女正小心伺候。



大殿虽大，却凉风阵阵，虽有屏风隔离，也觉得凉爽，刘秋宏见这老者不说话，他也就沉默着站立一边。



少年俊美，眸子幽深，气定神闲，片刻之后，才听到这新襄公轻轻地说了一句：“坐下说话。”



听了这话，刘秋宏谢礼之后，坐下说话。



“听闻，你把齐园赏给了一人？”



“是，祖父大人，孙儿的确把此园赏给了他。”



“哦，此人何重，让你把齐园都赏给了他？”新襄公不咸不淡、不贬不褒地问着。



新襄公虽然家大业大，拥有官田三千顷，自置私产又有千倾，但是族人人数也多，负担也很重，这齐园，有十五顷，也不是等闲数字了。



“此人原名林成宵，是阳平侯张家的下客卿，被小人所妒，是以辞客离开，孙儿觉得这是国士，厚以待之。“刘秋宏低首回话。



“阳平侯张家的下客卿，可为我新襄公刘家的上客卿？其人果有此才？”新襄公平淡地说着：“孙儿可担保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啊！”



一丝冷汗渗出，刘秋宏凝神一想，却说着：“孙儿敢于担保。



“若是不实呢？”



“孙儿必亲率甲兵杀之，献头于祖父案前。“刘宏起身，拜下。



这一话一出，新襄公先是不言，片刻之后，哈哈而笑，颜极爽快：“好好，果然是我家嫡长孙，回座说话。”



这话一出，刘秋宏心中大定，起来回座。



新襄公又把刚才一卷展开，这已经作成了文轴卷书，展开之后，他颂读。



“忘情于自然，与世无用方能久，此庄子与物化也，然颜渊死，孔子恸之，此身尚在，何忘于怀，以情从理，可忘情乎？”



“吾不能去自然之性，是以人在天地，其身出性情，圣人以自然运，贤人以性情用，及其身，有情而不累，亦当曰自然。”



然后评说：“果然好句，好文，好才，对圣贤之说明矣！”



见得刘秋宏露出喜色，新襄公却又说着：“然而，我喜之，非仅仅此文。”



“愿闻祖父教！”



“此文虽好，不过天下之士，明达智慧者多矣，纵是国士，又有如何？你把齐园赐人，固是折节礼贤下，亦非是我之真喜。“新襄公幽然说着：“我喜在，你既然作了，在我面前，能坚持原议，又不固守，错了就以雷霆之势而决之，甚得我心。”



刘秋宏听了，心中半喜半忧，能得祖父欣赏，自然是大好事，但是府邸之内，也是牵扯复杂，暗流汹涌。



他的脸色都落在了新襄公眼中，新襄公随之说着：“你父是嫡子，却是平庸，身体又弱，能守得家业十年，已经不错。而你却可守而久之。”



“家大业大，外有窥探，内有汹涌，你是我新襄公的嫡长孙，日后自然要继爵承业，其实这人是不是国士，根本无关重要，只要你不倒行逆施，错了大节，在这等事上，就算做错了几件，看走了眼，也没什么要紧。“新襄公徐徐说着：“但是却不可犹豫软弱，既然作了，就作了，要不就坚持，要不就果决改之，这种威怒自用，行事果决，才是我家嫡脉应有之才，只要有了这个，就算年轻而经验略有不足，也可驾御家业，不被人视为可欺，所以我心大慰！”



刘秋宏听了，恭谨起身拜下，说着：“这全是祖父教诲，孙儿能得其中一二，就已经是滔天福份了。”



新襄公见嫡长孙言辞真挚，心中更是大感欣慰，摆摆手说着：“这等话就不必多说了，起来罢，阳平侯张家已经派人来要这人，你再说应该怎么办？”



刘秋宏起身，坐下，沉吟。



这时，夕阳西照，内有着柔和的光芒，刘秋宏只是片刻就回话：“此人已经是我刘家的上等客卿，无论先前有什么事，都不能轻易交出，这折了新襄公的世风和威严，这是第一等的要事。”



“恩，说下去。”



“其次，阳平侯张家，族大支繁，祖上贵至平东大将军，赐世卷，以褒勋荣，剑园才艺，也是不凡，不可轻易得罪，特别是为了一人缘故。”



“那最后呢？”



“孙儿惶恐，却可许之阳平侯张家一次之机，他不是说此人是下等客卿嘛，我可许之张家数人暗中出手一次，若是此人不敌，当然是才疏学浅大言之辈，死不足惜，孙儿可收回园子，又写信至阳平侯致歉就可。”



“若是此人能敌呢？”



“涉及两家暗中声誉，阳平侯张家必出高手，如还不能擒杀此人，那此人必是文武兼备之国士，孙儿能得，却也是新襄公刘家的福德，先前又给了机会，谅想阳平侯张家无话可说，只是自认没有眼光，错了良才了。”



“具体呢？”



“虎豹盟立于我家势力范围，本来年年进贡，近来却有些桀骜了，此方信，或者林成宵，既然是我家客卿，那就由孙儿命他出手，杀了这个胡俊荣的第一武将薛昱珍就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天经地义，他受了我家的园子，自然要为我家分忧。”刘秋宏十五六岁的少年，婉婉说来，神态从容：“胡俊荣也算是一门豪强，高手如云，薛昱珍更是他手下第一武将，他如是只身一人，不用我号令，就能杀薛昱珍，又能避得阳平侯张家半路袭击，那孙儿以后必恭而待之，引之国士。”



虎豹盟说来俗气，但是既然能上得公侯世家来听，自然不凡。



核心门人数以千计，散众上万，盟内有着三大外堂一大内堂。



三大外堂，却是胡俊荣手下的三大主堂，堂主钱昱、金冬新、奚南容都是最近一代杰出的人物，具有极高的地位。



一大内堂，当然是刑堂了，这也是胡俊荣核心力量了。



里面自然是高手如云，薛昱珍虽非是刑堂正堂主，只是副堂主，却是第一战将，可所谓名动三省武林，此人脾气刚猛，稍不中意，拍案而起，杀人如同草芥，敢打敢杀，这胡俊荣的天下，三分就由此人。



若是杀得，虎豹盟必锐气折半，以后不敢有违新襄公赵家的号令。



当然，新襄公贵为公爵，位高权重，动用公府甲兵以及官府力量，自然可轻易灭之，但是就违背了这个世界，由武功形成的潜规则，以后麻烦多多，并且，也会使控制范围混乱，给了外人可趁之机。



现在若能这样解决，当然是最好了。



新襄公听了，也不由扪髯，带着欣然的声调说着：“如此甚好，你既计略已定，那就行之罢！”



不一会，事情说完，刘秋宏就恭谨退下，等出了大殿，出了一门，就有门外剑手恭恭敬敬行礼，然后跟随之，等连出三门，身后就已经集了三十个剑手。



刘秋宏转到了东处，就进得了一处小殿，入内，美丽的丫鬟迎接而出，他就问着：“情况怎么样？”



一个侍女回答地说：“一月以来，此人都居于园中不出，读书教文，吕家二小姐拜访过一次，引以为奇，也随之读书。”



想了一下，他令人磨墨，亲笔书写一信，言辞和缓，但是意思却非常明确：“请君为我诛杀薛昱珍。”



下午时分，小楼之外，天边滚来了团团乌云，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雨点连成了线，“啪啪”的连绵声，抽打着地面和小楼，水气飞溅，迷潆一片。



小楼有上下二层，八个房间，最靠东的，就是“鸣雀堂”，书架上千卷书，还有数个书案，四个少女坐在上面，认真写着。



却是萧安宁、吕雅、吕蕊，还有六竹。



有侯家之女，有自己女儿，还有侍女，可所谓贵贱不分，外人见得必叹息，可是方信却处之坦然，就算侯家之女，又如何？



方信一一扫过。



萧安宁的字体，妩媚清丽，风致翩然，显是下了点功夫。



而吕雅和吕蕊，写的字，却专谨古雅，大有气度，方信不由看了两眼，论书法，这两个丫头，还在萧安宁之上。



六竹的格局最低，虽然字迹蝇大，笔画繁复，清晰无比，但是却没有那种“气”！



每日上午，练剑，下午，读书。



方信把书架上的千卷书一一读过，就从中挑选出数本，来传授给女儿和其他便宜听众。



一个月来，讲完了一本《正论集解》，微言大义，又能解得真趣，吕雅和吕蕊听得一课，就每天前来，一副非常佩服的样子。



六竹很聪明，没有人专门教过她识字，是她在伺候之余，静静地看，静静地听，才获得了这等学识，现在能得专门传授，也使她分外用心。



这几天，已经在读《庄子》，正读到“说剑”这一篇，由六竹来颂读，她的声音清脆如铃铛，洒在殿中。



庄子入殿门不趋，见王不拜……曰：“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



王大悦之，曰：“天下无敌矣！”



庄子曰：“臣之所奉皆可，然臣有三剑……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



王曰：“天子之剑何如？”



庄子曰：“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



文王芒然自失，曰：“诸侯之剑何如？”



庄子曰：“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杰士为夹。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此诸侯之剑也。”



王曰：“庶人之剑何如？”



庄子曰：“庶人之剑，蓬头突髻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剑，臣窃为大王薄之。”



方信默默听着，眼神淡远幽深，等她颂完，才说着：“这三剑，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庶人之剑，谁优谁劣？”



诸少女都是大讶，这等经典，早有论断，这个问题极是奇怪。



吕雅和自己妹妹看了一眼，说着：“先生，天子之剑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诸侯之剑如雷霆之震，比起庶人之剑，自是优之。”



“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吕蕊也回答地说着，她是侯家女，自然知道里面区别。



萧安宁自然知道父亲不会说得虚言，一时间想不明白，就不开口说话。



方信笑了笑，示意两女坐下。



方信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就说着：“那我为汝等说法！”



“庄子当年，说三剑时，其人是谁？”



“先生，是赵文王。“吕雅又举手回答地说着。



这话一出，萧安宁就“啊”的一声，明白了，她带了点激动地说着：“父亲，我明白了，当年庄子说剑，说天子剑时，文王芒然自失，说诸侯之剑时，才善之，而说庶人之剑后，文王不出宫三月，剑士皆服毙自处也。”



“此是地位和力量所定，赵文王不得天子之剑，也不得庶人之剑，与他而言，诸侯之剑，方为上善。”



“天子以天子剑为善，诸侯以诸侯剑为善，庶人以庶人剑为善，其并无优劣，唯在于自处何境。”



诸女隔案对坐，见得萧安宁如此而谈，吕雅吕蕊眉头微蹙。



方信却连连点头，对女儿的话很是赞赏，说着：“甚善，所以圣人之道，随世而移，及其身，随器而生，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宜的。”



当下，又对着吕雅吕蕊说着：“就如你等二女，是侯家女，我却觉得，庶人之剑，对你们最是适宜呢！”



吕雅和吕蕊对视一眼，说着：“愿闻先生之言。”



“天子之剑，姑且不说，学了也没有用，这点你等并无异意吧？”



诸女都是点头，不敢多言。



“这诸侯之剑，实是用人之法，集众人之力而凝，决之如雷霆，按照道理来说，你等侯家女，可使这法。”



“可是，你等是侯家女，不是侯家子，在父家，在夫家，几时轮得你们来决此剑了？虽享富贵，并无大权，无非随波逐流之花罢了，再说，就算是侯家子，也不是谁都有权掌这诸侯之剑，如是锋芒露出，只怕反而不得善终。“方信淡然而说。



两女听得此言，深深变色，开始不忿，仔细一想，却战栗而惊，其实诸侯之剑，大到千万人，小到十人，都可以使，但是这个“锋芒露出，只怕反而不得善终”，却大是震动了她们——她们自然知道，所言甚是。



“而且，应人成事，必授柄于人，都是虚妄，而庶人之剑，却最是稳固。”



“庶人之剑，剑在身上，除非身死身残，不然无可剥夺，少者可得安身立命之所，若是有所成，却也可游刃有余，不受所欺，及其大成，是可杀将刺侯，血溅五步为胜。”



方信说到这里，就把头转向，对着女儿说着：“力量分成二种，一曰大，一曰私，你可明白了。”



萧安宁点头，说着：“力量不在大小，而在于自己掌握，这我明白了。”



既然女儿已经明白了，那就不必多说了，其他三女，就看其悟性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人声，方信眉宇一凝，似有所感，取笔而来，挥毫写就：“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放下笔，就出去，这时，雨停了，空气格外清新，枝叶滴翠，花瓣清香，在门阶之上，一个剑手正上来，说着：“小侯爷有信于你。”



方信也不说话，取来一看，看完，随口说着：“知道了，告之小侯爷，七日之内，必可听得佳音。”



这话有些无礼，这剑手浓眉大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着：“小人知道了，这就把原话回禀小侯爷。”



信上还贴着基本情报，包括人物的基本情况和地址。



“杀了薛昱珍！”



这句话意思，使方信微微笑。



再怎么样重视的人才，实际上还是要作这些杀人见血的事，所以地位不够的话，就算习得屠龙术，万人敌，也只是枉然。



就如地球上21世纪，能赚钱的伙计才是好伙计一样，在这个太平世界，那有多少清贵而核心的位置给人？虽言上客卿，但是只有能杀人的客卿，才是好客卿。



方信根本不在意，这究竟是老公爷的命令，还是这少年公子的意思，反正都是一样。



处于他现在的地位，才学也罢，恩遇也罢，全部可看成是一片虚妄，只有庶人之剑才是他的依靠。



就如他刚才所说，少者可得安身立命之所，若是有所成，却也可游刃有余，不受所欺，及其大成，是可杀将刺侯，血溅五步为胜。



以为智慧通达，所以就应该受到礼遇、处于庙堂之上，实是可笑。



不过，说到底，一切都是力量，只要力量能突破某个界线，不需要达成圣域的程度，就是主世界的四阶，再回头，就可以觉得，这些公侯事，只如等闲。



方信回去，换上了一身白衣，取出了剑。



书房上四女，都发觉了异样，二个吕家的少女，有些怔怔，而萧安宁，却一点也不在意，父亲的能力，她是深深相信。



“你等着吧，可以早点休息，明天清晨，必可完成此事！”方信带着点厌倦的意味说着，但是说完，他摸着剑，浮现出一丝笑意。



四季剑法，实是春雨、夏雷、秋霜、冬雪之剑



这的确是上应天时，若修者能得真味，就可借得所在季节的那点天时。



这种天时无形无影，唯修炼到中层以上，才能把握这点要密，化为己身的战力与运气。



此时，七月夏雷，正是夏雷剑法的时节。



方信也需要以雷霆之势，杀进杀出，以获得这个世界一段时间的安康，那些小麻烦，虽然事情不大，但是多了，也如苍蝇，甚是让人心烦。



能一决之，当然最好不过了。

第246章 杀



万胜府。



城外一座大宅院中，除了一处大厅外，其他，都是一片漆黑。



大厅之中，人影幢幢，有八人正在商议



大厅当中的一张椅上，坐着一个年约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相貌刚毅，缓缓环视众人一眼，沉声说着：“你对这封信，怎么看得？主上又有什么指示？”



又一个文士模样的人，站起身躯，说着：“薛堂主，这方信，或者林成宵，是剑园的下客卿，现在是新襄公嫡长孙门下上客卿，这点，接了信，我们已经调查清楚，的确如此，主上说，大体上的事，由主上接下了，薛堂主你只要杀得此人，就行了，只是不能大动干戈，调遣高手来援。”



“哈哈，有这句话就行，我薛昱珍纵横二十年，什么时候怕过了？请主上放心，就凭我园中十八路烟尘，六大战将，又提前知道了消息，这个叫方信或者林成宵的性命，我这次就收下了。“说话的，当然就是薛昱珍了。



文士笑了笑，正要说话，突听一声尖叫。



在场的人，都闷哼一声，不在说话，大厅中一人，行礼而出，主持战局。



战况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一次交手，实是相当快速。



武功的精要，在于把身体各种各样的力量修炼到某个极限，然后就是具体的空间把握了，任何一种战斗，都是对空间的把握——无论是剑、枪、掌，都是要攻击到对方的身体，并且产生破坏力，除此之外，都是花式巧饰，毫不实际。



能明白这点，就算入门了，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具体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得到，作得好，又是一回事。



方信只是一交错，就来到了一处岗哨之前，长剑刺出。



本来有着七米的距离，在某种密法的帮助下，人体的力量一下子达到某个极限，瞬间爆发移位，然后就是杀着。



但是，岗哨早获得提醒，处处保持警惕，来得再快，他也怒吼一声，并且出剑。



剑光一折，方信落地，这种爆发，当然对身体内脏、神经、肌肉，要求极高，幸亏这个身体根基本来就不错，倒省了许多工夫，就算如此，爆发时间必须控制得很短暂，以免伤得了原本。



背后，那个剑手呆若雕像，猛地扑到在地。



几乎同时，远一点的草丛中，一人也猛地扑起，剑光一闪，与刚才方信刺杀一模一样，进刺方信。



明暗双哨，刺的就是这种步法对身体调整的时间差。



方信却是只向前一步，这一剑就刺空了，然后就是反手一剑，没有动用剑气，长剑刺入心脏，拔体而出，鲜血从极健康强壮的身体中，“蓬”地由血压喷出，半空之中顿时一片血点，连方信身上都喷到了一些。



走上六步，气息身体肌肉都调整完毕，方信哈的，吐出一口浊气，身影一闪，隐入园子之中。



所谓强弩之末，矢不能穿鲁缟。



所谓压垮牛身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看杀这二人容易，丝毫不损，但是如果多上一个人，方信对付起来，就必须受点小伤了，也就是说，必须再次爆发术，导致某些地方的肌肉神经受损，这可不是小事，积少成多，几次下来，武功必折数成。



哪像现在，没有超过极限，调整片刻就可复员。



就如翠竹，弯而不断，没有关系，一旦纤维断裂，就废了，得失之间，本是一个丝毫的差距



当然，别人不是不知道这个原理，可是谁也不知道方信第一次从那里袭击。



武功是兵法，不是蛮术。



园子虽然是别人的，但是方信只要因地制形就可。



敌专我引，敌分我击。



方信隐于地形，潜行而动，到了一处园墙时，突地一笑，长剑猛地一刺，剑在瞬间，几有电光火舌，这青砖之墙，一刺而入，瞬间拔出，鲜血顺之喷溅。



就在这时，两人转出，几乎同时发起攻击。



方信这时，却不退去，猛地发动攻击。



方信一口气，攻出了十剑，每一剑，卷若雷霆，又雨丝点点。



这十剑，正面攻击，只用了瞬间。



震开，迂回，逼剑，破势，杀敌，身若游龙，剑意连绵，用得是专心致意，一气而成，两人连退六步，破绽露出，鲜血飞溅，喉咙和心脏各中一剑。



正攻之剑，在于力与速，与运动中寻找机会，一击必杀，却是运动战的精要。



杀了两敌，直直冲过，身体一隐，又遁入一角。



后面，数个人影浮现，隐显包围，若是后退，必入埋伏。



连杀五人，剑上滴血不染，身上点滴无伤。



真气运转，或抚或安，于步伐呼吸中，调整状态，这是剑法中的后勤之道，称之为气完神足之法。



方信眸子亮起，他的剑道兵法，本也是长处，可是却没有淋漓尽致地发挥，这次，每次出手，都把理论化成现实，就算是他自己，也感觉到一种兰亭写意，点睛一刻的感觉。



方信既隐，后方追兵而至。



及至立足假山之前，还有六丈，突地方信振衣而起，反身扑就，宛然猛虎。



先是溅血，其次长剑相交，再是溅血。



一瞬间，方信尽起所能。



被反扑的数人，突地感觉到无比雷霆之势落下，方寸之地，顿成最惨烈的杀劫，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遇到了最猛最强的攻击，不得不全力出手。



兵法，诡道也。



兵法与剑法，二者水乳交融，相辅相成。



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每一剑把握住这个，就可分得胜负生死。



短暂的惨叫，四人落地，方信一翻身，落在地上，胸口衣衫而散，二道血痕，化为二条红色的小蛇，正在探索着蜿蜒而下——战到现在，第一次负伤了。



方信却若无其事。



兵法之道，哪有不折损的道理，受此小伤，杀得四人，算是大赚了——毕竟，这里是虎豹盟精锐敢死之辈，论群战或许略差，论小队作战，就算是公府甲兵也难以比喻。



杀完，方信收剑，一点鲜血落下，他静静地立了一秒，看着假山，没有表情。



就这一秒，却已经定了神，定了气，假山之后，发出一声叹息，一个瘦弱的男人转了出来，他一出来，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武功和武术的区别，就是所谓的内力，这可以产生许多奇迹。



这个瘦弱的男人，以方信的目光来看，一扫就见到许多痕迹——战斗留下的痕迹。



这咳嗽，很大可能是伤了肺叶，如果在武术世界，这种人早就不能战斗了，可是在这个世界，他身上流动的强大能量，还使他有着战斗力量，并且是非常强大的战斗力量。



但是这，只是一念之间，连半秒时间也没有，就听见他说着：“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埋伏着？”



方信没有回答，回头以雷霆之势杀得四人，就是破得包围圈，现在，也不会和他闲聊，使着其他人赶来。



方信瞬间冲上，就一动，那人顿时一惊，抽出刀来。



这一抽一送，就是他的毕生绝学。



但是，他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望着方信，两只眼珠拼命挣着，嘴巴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哑哑作声。



长刀拔出来，落地，手摸上了喉咙，就这一摸，骤喷出一蓬血雾！



他还坚持着不死：“不，不……可能……”



是啊，六大战将之一，怎么就这样轻易被杀了？



方信徐徐地收回剑，武功高上一丝，就相比若天地。



单论武功，这人比刚才那批人强上五成，可是照样一剑杀了。



那些低上五成的剑手，一人对一人，也照样一剑杀了，可是若是配合默契，三人以上，就难以杀之。



这同样一剑杀了，就证明方信在目前的程度中，把握住了武道的精华。



低于一线，一视同仁，从容杀之，但是对于人多了，就没有办法了。



事实上，方信也很奇怪那种在人多的地方更加杀力猛烈的传说，以他的评估，修炼不出剑气之类的瞬间杀伤的力量的话，武功再高，也难以在数十人乱刀齐下中活命，除非他能获得游击战和运动战的精要——空间转机会，避实击虚，各个击破。



更加不要说，持着厚盾长刀的甲兵了，面对这种，方信只有立刻逃之夭夭。



当然，修出了剑气，就算有着厚盾长刀的甲兵，也可通过“隔山打牛”的方法，一丝剑气透过盾甲，杀人无形，但是，这也大耗力量，不能久为。



因此，世上并无单靠武功所能千人敌。



不过，若是给方信兵家法宝——宝马、盔甲、长枪、配剑、弓箭。



那方信要杀这园中人，无非翻掌。



这时，园子中传来一些惊声，几个人影迅速靠近，方信冷笑，退后！



然后，在园子中，或隐或没，每一剑，带出的，都是人的惨呼，以及人体被刺穿的那种特殊的声音



有人在作战中大叱：“卑鄙，你敢正面与我等作战？”



方信完全不理会，也不需要理会，再等上片刻，一声惨叫之后，园子中顿时清净了下来。



方信露出一丝失望，杀这余下九人，并没有再次负伤，而核心大厅中，明明气机沉凝，却没有出来。



十八路烟尘，一路战将，尽杀之，也没有引得出洞。



只要出来，无论多高武功，在广阔的地形上周旋，方信相信自己，能一一格杀。



可是，若是自己入内，里面数个气息绵延的高手，那雷霆一击，就可以对自己产生致命的威胁。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凝力成城，所向披靡。



这就是奥意了。



不过，方信也不急，他施施然地走过尸体，找到了木柴，又找到油，一洒，取出火折子，“啪”地点上。



油泼到了房间上，火焰升起。



在这一瞬间，方信突地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了当年，自己跌到了那个碎片空间中，也最后以火来消灭敌人



只是那时，器量尚浅，而此时，已是游刃有余。



“叮”的一声，剑点中了一枚暗器，剑身竟然一颤，这小小的模样，却是针制，但是里面隐含的力量，可使中器的人，炸开拳大的窟窿。



门口大开，七个人踏步而出。



看似豪爽，实是联手，步伐和身影，都暗暗组成了一个阵列。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推崇单打独斗了。



“你就是林成宵？”相貌刚毅薛昱珍问着，踏步上前，但是却一皱眉，停住了脚步。



本来再踏一步，就可使方信纳入包围圈，但是一股锐利的剑气，暗中制止了他的行动——对方显然不是新手。



“方信！”方信也好整以暇地回答地说着。



“听说你在剑园连个下客卿都混不下去，现在倒哄得刘公子给你个上客卿，还改名换姓，连祖宗也不要了，你就不怕死后回不了宗籍？”



“薛昱珍，枉费你为一代战将，想不到你说了太多废话了！”方信却丝毫被激怒的样子也没有，他平淡地扫过七人：“你、赵涵、孙安建、奚秋、韦彤思、苗秀，哦，连凤之洁先生也在啊，正好一起杀了。”



凤之洁，是虎豹盟三大谋士之一。



“就凭你，能办得到吗？”听了这话，凤之洁一皱眉，温言问着。



“我已经点燃房屋，片刻就是浓烟滚滚了吧，我似乎记得，不远处就有巡检司，不知道各位能进监狱不？”方信扫过诸人，说着。



巡检司，是华夏农业集权文明，发展的必然产物之一，或者各个世界名称不一样，但是本质如一。



特别是人口增多的华夏文明区域，县衙并无增多，于是巡检司在数量上与功能上日渐增多，城中有，但是更多设在县府关卡要道上，巡检统领弓兵和衙兵，负责稽查往来行人，打击走私，缉捕盗贼。



巡检司巡检品级，一般为从九品，但是却也是官了。



这庄园之外不远，就的确有着一个巡检司，虽是夜中，但是大火冒起，如果不快速熄灭，那就会惊动。



数十名弓兵衙兵威胁很大，当然，更重要的是，敢于杀官杀公差，那结果就是被雷霆清扫，就算上面有人，也会元气大伤。



如果不反抗，进入监狱，这批人只怕都变成废人才能出去。



当然，这批人也可以跑，可是夜中逃亡，就难免被各个击破，刚才战斗，他们都看在眼中，对方信的剑术和身法，大是心惊！



薛昱珍目光一凝，瞳孔收缩，显是明白了方信的用意，他猛地叱着：“杀了！”



既然如此，不如集诸人之力，联手就在这时，把方信杀了。



这一号令，连凤之洁都凛然听令。



虎豹盟等级森严，刑堂是核心中堂，比起其他三堂高上半级，由副盟主邓宁若担任，所以这副堂主薛昱珍，也相当于其他三堂堂主，仅次于盟主和副盟主。



凤之洁是盟主的直属谋士，但是地位只是清贵，平时可以不买帐于薛昱珍，但是现在，却也不得不听令。



方信一笑，隐入暗处。



薛昱珍一咬牙，这时就显出了他强悍的战将本色。



他毫不顾忌，向着方信杀去。



冲锋陷阵，唯我战将，他自信，方信武功再高，也难以在数剑之间杀他，只要数剑杀不了他，身后配合默契的五个小战将，就可以把他埋葬。



薛昱珍跟了几次，在园林中穿来穿去，他额上，突地显出一道青筋，说着：“好好好，我就给你机会，看谁杀谁！”



步伐加快，他猛地脱离隐隐存在的包围圈，独力而出。



刚才，薛昱珍虽在前锋，但是七人首尾相连，宛然毒蛇，方信却不上当，只是周旋。



火越烧越大，薛昱珍却是估计着巡检司已经发觉了。



这九品巡检徐虎，名若其人，却早就想着对这些黑道一网打尽了。



这时惹上他，绝对不是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一拼，薛昱珍大叱：“嘿！”



身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金气，他就猛地扑了上来。



薛昱珍一生，虽然不是战无不胜，却也是身经百战，所杀之人，已经上千，杀性之重，自然极高，他在这时，就有誓死一战之心。



——世上之道，在激烈时，还是争个两兵相遇勇者胜。



冲出十五米，转入一处角楼时，方信猛地回头，眸子空空，剑气猛地大盛。



剑尖刺出，快而猛。



一瞬间，就如春雨连绵，点点丝丝，不知其所以来



薛昱珍却是双手一合，他的掌上套着一层金丝，这一合，就“噗”的一声，硬生生地把剑尖夹住。



一丝鲜血渗出，那是剑上的剑气，将金丝切开，攻击而上，却硬被薛昱珍的一身霸道的内力敌住，不能进入，只切开些皮肉。



这些掌上皮肉，又算得什么？



就在这时，突地剑尖断裂，闪电一样袭来。



在这生死关头，他猛地收口气，只见剑尖“噗”的一声穿入，却只入三分，不能再入，丝丝如丝的剑气，虽然若针，但是他就是牛皮，一时间攻之不入。



薛昱珍又一声大吼，就要用内力把剑尖，以及上面带着的剑气喷出。



内力才接触到剑尖，就是一声轻响，这剑尖炸开，就算有着强悍的横练，但是面对这个，也受不了，一个小拳大的窟窿，就此出现。



薛昱珍痛极怒吼中，方信反手冲天而起，在瞬间出剑，这一剑，人头顿时飞出，本来积蓄的内力，就带着鲜血，直喷出九尺，几乎同时，出手长剑，也受不了这猛烈的力量，与头颅一起折断。



丢下这剑，又一剑拔出，刚才用的是普通剑。



方信杀得薛昱珍，只是数秒时间，后面跟着的六人，才转过弯来。



凤之洁眸子猛地缩小，他正好看见这头颅带着鲜血落地，而这身体还挺立不倒。



怎么可能，就这点时间，就杀了虎豹盟第一战将。



而其他五人，先是震惊，然后就是一人首先醒过来的人，猛地扑上，口着带着悲愤的咆哮声。



凤之洁就看得了他终生难忘的情境。



方信若无其事，青剑浮现，如闲庭信步，那抢先扑上去的那人，就一呆，然后落了下来，然后扑在地上。



这如一蓬冷水，飞溅下来，后面五人都是大惊。



凤之洁的脸，不由一阵抽搐，十八路烟尘，六路战将，薛昱珍，这已经是强大的武力。



但是，现在，十八路烟尘死了，六路战将折了其二，还有薛昱珍也死了。



余下的力量，再也无法对抗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在现在这种情形下，不敌，就是死。



就在这时，马蹄声出现了，由远而近。



方信一怔，只是一听，就说着：“来得太快了，还有马匹！”



说完，他如遇到大敌一样，收剑入鞘，不再杀上来，身影扑出，迅速没入不见。



凤之洁突受其变，也是一怔，突地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大变，说着：“快走！”



说完，就也猛地向后面扑去，而余下的四个战将，只有一人跟随上去，其他人都犹豫了，毕竟自己的上司尸首，还在这里。



数分钟后，二十骑冲入内，没有丝毫说话，弯弓长箭。



噗噗之声不绝，还留在园林内的人，全部死绝。



片刻之后，翻身下马，数个穿着公差的衣服、帽上插着红翎的人，上前一一检查着尸体，他们都是衙门之内，有名的老手。



片刻之后，他们奔向了中心。



那里，还有三人，一个穿着官服，虽然才是从九品官服，但是官服就是官服，此人不怒自威，浓眉大眼，脸上有风霜之色，眸中有冰凉之意。



而左右两个，却是一个中年人，与一个青年，两人都带着剑。



说了几句，这九品巡检就是一惊，哦的一声，亲自前去。



“大人，是薛昱珍的尸体！”



薛昱珍的尸体，还挺立不动，在火把中，甚是奇异。



中年人和青年，上前，检查着尸体，那中年人先扫看了脖口，再看到了胸口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了一下，就脸色大变。



再上前一摸，脸色更是铁青：“春雨剑，夏雷剑，好一个贼子，竟然能融会贯通！”



说完，向着徐虎一拱手：“徐大人，我等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取出一只老鼠，在空中一闻，就向着一个方向扑了上去。



远处半里外，一处山丘，方信喘息片刻，回头冷笑。



他是久为官府的人，心知其中奥妙，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巡检司就算遇到这种情况，也万万无法如此快速而来。



就算快速而来，也不可能人人奔马。



这种异常情况，多半意味着凶兆，正因为知道奥妙，所以他明白，自己固然是新襄公门下客卿，一般情况下，官府总要卖给面子。



但是，客卿到底是客卿，却不是法律明文保护的特权分子。



这里面花腻多得是，方信对此，早有估计——可能的，只有那个张侯家。



按照官府的那些潜规则，自己若是在当场，可以被格杀勿论，当成盗贼，但是自己已经退出，那地方官府就不会追来。



就算是自己猜测的不错，是另外一家侯门介入的情况下，也只有这个结果，追来的，必是剑园的人。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官府的人追上来，要不就遇到官府中新进的楞头青，要不就是新襄公放弃了他，或者索性是新襄公主使。



方信露出一丝冷笑，调整呼吸，恢复元气，等待着厮杀。

第247章 你算什么人



不知名的小山山坡上，地势也不险要，风景也不秀美。



一处岩石之上，山风吹过，上面一人衣袍充气而飞，他正在闲闲地俯视着下面夜景，以及那还没有熄灭的火焰。



中年人赶到，望了望，脸色就凝重起来。



这人身上带着杀气，这杀气凝而不散，却又与夏风相合，隐隐合为一体。



就这隐隐合一，使中年人脸色转青，又是转和，他沉吟了一下，正要举步上前，却是一凛，对着后面跟上的青年说着：“你且在此等候。”



说着，他举步上前：“林先生，数月不见，精进如此，实是可喜可贺。”



方信回头，微笑：“原来是张大先生，不过我现在姓方，名信！”



张清南，虽然和这个身体以前一样，是剑园的客卿，只是剑园的上客卿，这上下之别，悬殊就大了。



看见他，方信就洞察如火。



张清南在剑园中德高望重，指点下面的人剑艺，许多人受恩不浅，连这个身体的林成宵，也曾受得恩惠。



派这人来，一是动其心志，二是结下怨仇。



剑园交往甚广，受此恩惠者也多，若是方信杀了此人，日后报复虽然多多。



可是方信不是林成宵，他洒然一笑，就此断绝关系。



张清南眉宇一皱，叹息：“这又何至如此？主上待你甚厚。”



“主上待之厚不厚，此时不说，林成宵以前恩怨，你也知晓，三小姐与之，不过是略有心意，而林成宵一向避而远之，可曾越礼，违了法度？”方信本来不想说，但是了断这个身体的因果，还是需要辩上一辩。



张清南颔，说着：“这我知道，并无！”



“表少爷就为了一点嫉妒，设计杀之，林成宵侥幸逃脱，爱妻被杀，可曾报复？无非看在主上待遇，其后，林成宵脱离剑园，可是私离？是禀告了主上，得了主上允许，才脱离的吧！”



张清南眉宇之间，皱起皱纹，想了想，有些艰难地说着：“是！”



“那既然如此，丘管事带剑手追杀，又是何意？”方信平淡地说着：“主客已断，你要我引颈就戮不成？”



张清南的确是坦坦君子，他无法在情理上说个不对，又不愿虚言说之，想了想，说着：“这是表少爷的过失，主上已经责之，你虽然脱离剑园，又何必投向新襄公呢？折了主上和剑园的颜面？”



“再说，主次有别，你我受此大恩，就算有些委屈，也是份内的事，怎么可以斤斤计较，怨恨主上？你有如此武功，若是跟我回去，我拼了性命也不要，也必保你，主上还会卖我这个面子的，这样岂不兼大欢喜？”张清南苦口婆心地说着，.



山风吹吹，人在石上，卷风而动，任由飘泊，又是主宰，他就是看出了眼前这人，已经隐隐有着宗师之像，所以才如此说着。



若是此人能回去，主上也必宽容，毕竟宗师高手，世上难有，多一个都是财富。



方信听了这话，笑了：“原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在哑然失笑中，方信说着：“你的担保，其实我是相信的，你一直以来，都是信誉铁实，没有人怀疑。”



方信并不怀疑他的决心和信誉，世上有这种人。



张清南听了，才露出喜色，就听见眼前这人，用一种平淡的口气询问地说着：“不过，担保也要相应的分量，你算什么人，敢担保我的性命和前途？”



这个“你算什么人”一出口，张清南脸色大变。



任何言辞都不及这话锋利和决绝。



方信最不屑一些“担保”了，在地球上，他曾经看过许多脑残的故事和小说，里面就有“担保”，姑且不论担保是不是能实现，好罢，就算个个是一言九鼎，拼了前程和姓名来担保，又有什么用？



再说得明白点，就比一个家财亿万，每分钟在几百万上下的财富的富翁，有个穷小子上前说：“你把家产给我，我担保你一年赚上一倍。”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张清南性命和信誉，比得上我一根手指？



担保用在这里，简直是笑话。



张清南顿时脸色铁青，他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方信这个意思——你配担保我吗？



他终于怒斥：“狂妄！”



这句话一出，一股杀气浮现，而后面青年，也踏上一步。



“我们是武林人，大不大胆，狂不狂妄，只在于剑上。“方信娓娓说来：“张大先生何必粉刷，你前来，一是我甘心受擒回去请罪，一就是不死不休，你说是不是？”



张清南本来脸色铁青，听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水至清无鱼，人至明者无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明白，再用虚言，实是无用，又是可笑了。



但是这叹气之后，张清南一切情绪，都随叹息而去，心清明了。



他是义人，忠臣，厚道人。



在没有尖锐本质冲突时，他是对林成宵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是感觉到可惜、怜悯、同情，甚至可能冒着风险，来回奔波。



但是一旦有本质冲突时，并且调解无效，他又是坚决站在主家的立场上，毫不留情，要将林成宵斩杀于剑下——虽然日后，他可能年年上坟烧纸，如果主家没有下令杀了林成宵的孩子，他也会收留林成宵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抚养。



这种人，实际上非常多，特别是爱国人士。



举个极端的例子，岳飞受怨受戮，宋朝有这些人的话，他们是苦恼不己，痛哭流涕，如果岳飞有儿孙逃出，他也会拼了性命，甚至不惜承担抄家灭族的风险来庇护。



但是假如岳飞的儿孙，日后想要举兵造反，报得血仇，这万万不可，他会大义灭亲，弄些毒酒一起死是小意思——极端点的，就算他活下去，也会在成功大义灭亲后，举剑自杀，以偿“灭绝了岳家的罪孽”。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死一千个一万个，也不及我一根手指，自古要成事，第一要分辨这种人，就算不成事，也要分辨这种人——平时忠厚、义气、体贴，而不可重信的人！



方信一向如此想着，所以对他们也毫不动容，徐徐拔剑，杀意凝聚。



杀气之中，叶片一阵簌簌，落了下来。



叶片落下时，两人都动了，方信举天而起，又转折落下，剑光顿时带着风雷之声，而奇怪的是，风雷之中，又带着丝丝春雨缠绵之意。



就算下了决心，张清南见此，还是浮现出可惜之意，在他看来，林成宵已经得了春雨剑和夏雷剑的精华，再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要格杀勿论，切不可成了主家的未来祸端。



宁可我负友人，不可负得忠义。



他拔剑出鞘，身形一动，惊虹划空。



长剑淋漓尽致，同样是剑园绝学。



正因为是同出一脉，所以双方都没有办法一击致命，只是不断交锋，剑与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瞬间就是十数剑，春夏秋冬，淋漓尽致，杀得方信连连后退，后面那个青年，握住剑，见占了优势，也不上来，只是观看着。



但是片刻之后，等一套剑艺击完，张清南突地一惊，他是剑道大师，沉浸数十年，就算本身无法达到颠峰，但是眼力和经验已经无比丰富。



发觉方信剑意有变。



虽然方信已经沉静，但是这种进步，还是隐瞒不住张清南。



一个奇怪的念头浮现：这林成宵，竟然在片刻之内，已经吸取了全套四季剑法的精要。



一念于此，他猛地吸口气，剑光一抽一刺。



青年在背后，就看见了这道剑光。



剑光似是星光一闪，又浮现出无数的精要，他突然之间产生感动：果然不愧是剑园的张大先生，这剑已经获得灵魂。



方信也返而刺，剑光相交，然后连连后退。



衣杉分开，两人身上都多出了数点小小的血花。



突地，张清南脸色一变，嘶声叫着：“秋意霜，冬凝冰，怎么可能！”



秋意霜，取秋天霜来叶落，万物凋零之意，这剑气，不攻不炸，立刻融化在敌人的身体内，却可立刻削弱对方的总体循环——衰落。



冬凝冰，更是可怕，瞬间可与骨节结合，形成了关节炎之类的冰寒，坏人关节。



就在震惊而呼时，方信长剑而起，绚灿的剑花在空中飞溅，一闪就没。



青年顿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扑了上去，他随之安心了，因为张大先生猛地推了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跟头。



能推他，就没有事，青年反而大喜。



等他爬出来，却见这时，浮云散去，月亮照下，一时清明。



“你怎么会四季剑法的精要，不，不可能！”张大先生又用着震惊不能相信的口气说着。



方信笑了，他的剑没有收回鞘里，不在意地说着：“你现在就是这话？”



月光照耀，张大先生突然之间清醒过来，他嘶声说着：“果然好武功，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与剑园为敌！不然我死不暝目！”



到这时，还忠义在心，牵挂着主上的利益，真是忠心耿耿，只是方信叹地说：“你算什么人，能束缚我？”



说着，剑光一闪，那个青年只觉得眉心一凉，顿时天地暗下。



再也不看青年的尸体，也听不见咯咯垂死而又坚持着，想听到答复的那个张大先生，方信的身影，投入了林间的暗处。



山风很大，吹得他衣上猎猎飞舞，方信却心情很清明，很是爽快。



在地球上，方信只是小人物，不是主上，自然若有这种人，必是敌人，所以平生，最不喜的就是张大先生这种人。



其次就是那些为了国法或者大义，送夫君到监狱，然后又作出一辈子等待，坚贞不渝的女子，这从电视剧上看见，雷得他外焦内嫩。



特别是大义灭亲，或者其他理由而作，而其后表现出，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中，时时怀念，无怨无悔的美丽女子。



地球上，每当看见这样的剧情和这样的女子，方信就忍耐不住，要杀之后快。



记得一本书中，一下毒杀夫的女子，二十年后知道夫君真的死了的消息，痴痴地坐在琴边，轻轻地弹着那琴弦，清越地唱：“生要能尽欢，死要能无憾，唯望如愿，独去万里，苹影流浪……”



这种凄美的场景，许多人也许会感动，方信却越杀意凛然。



男子汉大丈夫，是顶天立地，是空前绝后大事业，是万金之子，是要开天辟地，这等下贱人，一辈子的所谓痛苦和忠贞，就算是真金真银，岂及之一根手指，亏得还敢以这种面目见人！



不杀不足以平怒！



可惜的是，在诸世界中，很少遇到这样的人，这杀意不得发泄，今天杀了一个张大先生，岂不快哉？



当然，若方信是主事，别人为他大义灭亲，那他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他是“圣人之道，因世而移”，以及“应器生心，有情不累”的大智之人，也会很欣赏这种人，礼遇厚赏一个不缺——但是当个人风流行侠，放下大部分束缚时，却可真正意恩仇。



所以杀此人，心中为之大舒，这是地球上方信当年的心情，如今才半点泄露。



小人物，却真实。



大小兼容，一寸本心。



这并非是道，却是快意。



带着这样的心情，方信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入内，楼上还淡淡的灯光，门前，还有两盏红灯笼。



“主人！”六竹等在门口，突见方信，顿时说着。



方信看上去，见得六竹，那灯笼侧照，映照在她尖巧的鼻梁上，十分柔和美丽，想必她也上半夜了。



方信只是说着：“好，小姐已经睡了吗？”



六竹的睫毛在灯光中微微一颤，着：“还没有，吩咐奴婢作了点小菜和粥，准备在外面的小间内呢！”



方信点了点头，说：“先给我拿件衣服，给桶热水，伤药就不必了。”



六竹才见得几点斑斓血迹，她看了一眼连忙收回。



片刻之后，水桶里放着热水，方信就脱了衣服入，片刻之后，闻到一股清香，却是六竹，后面还是安宁。



萧安宁在这时，还勉强记得这个世界的道德规则，她没有上前，隔着很远，问着：“父亲，你没有要紧吧！”



月亮的清辉照亮了院子，六竹上前伺候着，她仔看了看，说着：“小姐，没事。”



的确没事，总共四让伤口，都是皮伤，连药都不用，就已经止血了。



萧安宁听了，放下心来。



方信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穿上长袍，又穿上木履。



在地球上，木履通常被视为日本文化的一种，实际上，这是华夏文化的一部分，一直到唐朝，古人都穿履。



遗桥拾履这个成语，讲的就是张良为老人拾履而获得传授。



当方信出来时，宽袍木履，六竹不由看呆了。



这个身体，已经超了三十五岁，在某些华夏世界，甚至可以称“老夫”了，不过，现在方信去胡须，又经过人体恢复，显得格外年轻和英气。



等穿衣出去，萧安宁才扑了上来，抱住父亲一条肩膀，说着：“爸爸，我不能帮你，我很难过。”



方信感觉到了微微凸起的感觉，回去一看，笑地说：“你快长大了，你的根基不错，再修炼一段时间，就可完善了。”



这个身体，虽然只十三岁，原本林成宵就传授他能掌握的最好的方法来训练，所以她的根基不错，而萧安宁，本身也有三阶，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一流高手了。



两者一合，只要差不多等到十六左右，女孩的身体发育完成，就立刻可晋入一流高手的境界，无需方信多担心了，只是，无论在这个世界，还是主世界，她都没有亲自杀过人，冲过战阵，所以，那种青涩，现在是无论怎么样也无法消除。



可是，这正是方信她前来的原因之一。



入得内室，六竹奉上了粥点，方信也就吃了点，示要六竹退下，方信坐在椅子上，就一一向着女儿说明刚才的过程。



萧安宁听得是眼睛都不闪，聚精会神，把经验记录下来。



“爸爸，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张大先生？”听完，她提出一个疑问。



方信解释地说着：“张大先生这种人，是厚道人，是老实人，是义气人，这点无可否认，但是就因为如此，一旦他坚持了心念，就百折不挠。”



方信想了想，叹息地说着：“许多事情，不怕狠，不怕刁，不怕奸，就怕这等老实人，虽然以前有段交情，可是他是天生那种大义灭亲，国法（家法）为上的人，他一旦认定我可能对剑园不利，他就会千方百计，孜孜不倦地打击我，毁灭我。”



“恩，和一些不收贿，大公无私的好警察有些相似。“萧安宁点了点头，她看过许多资料，知道这点。



“对，能用这种人，当然是幸福，可是如果与这种人为敌，就难了，硬又倔，水火不侵，怎么也改不了，所以，能杀了，就直接杀了，省的麻烦。“方信以一种淡淡的倦意说着：“再说，他们其实也有立场，这立场与国就是国法，与家就是家法，总是有立场的，立场相反的话，谁是谁非就不好说了。”



萧安宁自幼富贵，主世界又安康得很，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舒服，她低下头来想着。



理论上她可以明白，感情上还是难以接受方信口中这句淡淡的“能杀了，就杀了”的决定。



片刻之后，她仰着红唇，问：“现在杀了，应该怎么办？”



“作为人臣，最好的办法是恭谨前去，哪怕公府门不开，也要在外面等上一夜，一早就去拜见那个刘公子，然后向他回命。“方信负手而起，望向窗外，说着：“为人臣者，作事和作人，是同样重要，各占一半比例。”



“单有态度不会干事，也难以混得好，毕竟再是家大业大，吃闲饭也养不了几个，但是单是干事，不会作人，打个折扣已经算难得了，说不定还有负作用。“方信平静地指点地说着：“比如次，我若是亲身恭谨回命，这功绩可打45分，那态度也可`打45分，就是90分了，在刘公子眼中，初步可个优秀的印象。”



“若我不回去，45分功绩，只能有15分留下，15分就是勉强有些良性印象，如果这时，还有小人进言，那我立这功，反而变成自恃有功而桀骜不驯了，说不定还会有功变成有过了，变成30分！”



萧安宁想了想，声音有些甜地问着：“父亲，那你怎么办？”



方信浮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着：“我是来玩的，不是被玩的，他送我这套住宅，我为他杀了薛昱珍，也还清了，哪能真正再给他当奴——他有不满，就让他不满罢，等一段时间，等你长大了，我们就出游江湖去，天地漂浮，人行于上，不亦乐乎？”



萧安宁听了，一笑，很是满意。



“虽说如此，但是还要在这里住上一年半时间，这样罢，我写封信，回了命，托着那六竹回禀就是了——虽然不及亲去，但是总算还留给刘公子一点面子，算是交代，这样就可以从15分变20分了！”方信笑笑说着，他取出一叠纸，在上面一笔挥就，封上，然后就唤来了六竹，交代：“把这信交给刘公子就是了。”



名义上，这园子这些女人都送给了方信，但是方信才不信，她们和公府没有联系渠道。



六叶果然脸色微变，施礼受了。



明日一早，等方信身，六竹就前来回命，她就深明这点，办事勤奋，滴水不漏，而态度极恭谨：“主人，公子已经收到了信，很是高兴，命我把这封信和这些赏赐给来。”



“哦！”方信拆开信，公子的信很是客气，感谢了方信的所作所为，又赞许了良才，最后赏了方信100银子，以及丝绸粉脂一类的玩意给萧安宁。



最后，还给了四个剑手，说着：“六竹已是先生的人，与公府联系甚是不便，先生与我联系，缺少人手，可尽管使用他们。”



这四个剑手，队长是廖成，方信就召见了，这四人一进来，就行半跪礼：“我等拜见方大先生，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一扫过，就知道这四人武功处于不上不下的水平，不是用来监视的，的确是为了伺候方信而来，方信心中一动：“这个刘公子，还真是礼贤下士呢，虽然是年轻的缘故，但是也是难得的品质了。”



倒也未必真的有多少感激，只是，算作一次善缘就是了。

第248章 问罪



万胜府，冬。



街道宽阔，于北区，有一个叫安木巷，安木巷有一家酒楼，名叫“小安居”，酒楼有三层，共有二十四厢，一百五十个座位，虽然不算最大最好，酒菜也是一流。



一楼杂客，二楼小宴，三楼雅座。



方信自杀了薛昱珍后，就过上了悠闲的日子。



外面的雪下得不急，雪片片片在半空中盘旋，给密如蛛网的大街小巷都披上了银妆。



天空上的云色，也变得愈发浓重，这样的天气，大部分人都留在家里，除了酒楼和客栈之类。



不过，方信知道，在三楼，雅厢中，点着火盆，却是温暖如春。



方信就带着女儿和六竹上得了三楼，廖成和张墨停在了二楼，在楼下用餐，有事就可喊着，对此，廖成和张墨也很满意。



他们前去听候方信，每月还是从公府里得的银子，像这种方信外出用餐，他们也可获得补助，当然，由于方信用餐相对固定，公府索性打了招呼，一起年终结算。



萧安宁这半年来，也熟悉了身体，这个身体也发育到了十四岁，穿着湖绿裙衣，眸子宛然深潭，秋波凝转，也具备了丽色，就算不是绝色，也是明丽少女了。



六竹梳了双丁髻，青衫裙，令人感到可爱。



方信前来，却是店伙计打恭作揖往里请，说着：“方先生又来光临，小店不胜荣幸，请上雅坐。”



说着，虽然熟门熟路，还是在前引路，上了三楼雅座，开了一处雅厢。



雅厢用屏风和木板隔离，里面是红木八仙桌，圆凳儿，找着熟悉的位置坐了，伙计先是奉上香茗。



片刻，火盘就捧了进来，这烧的是无烟煤，可以取暖，又可上火锅。



“方先生，您是要点什么菜？”



“我家先生用的菜肴，你们应该知道，不必多说。“六竹说着。



伙计不敢多说着，赶忙说着：“那小人，就先上香酥鸭、醋活鲤、万寿糕……”



一边说着，见没有反对，就退了出去。



方信坐在那里，喝着香茗，心中沉思。



到了半年，这个世界的情况，多半摸了清楚。



朝中，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宰相周风羽，可所谓门人弟子满朝野。



一派是受皇帝宠信的褚白熙，权倾朝野，风议甚是不好，说他凭着天宠，搏击清流，献谗希宠，无耻已极，屠杀异己，陷害忠良。



还有就是所谓的清流中派。



对方信来说，这些都无关要紧，知道了，也就是了。



就算对现在的身份来说，这些也太远了一些。



近的，是这万胜府内的形势。



万胜府，爵位最高的，当然是新襄公，拥有五百甲兵编制。



其次，却是万胜府的都司将军陶维洪，入主都司将军府，掌二十四府兵，每府有兵一千二百人，总计三万人。



当然，虽然都司将军府设在万胜府，但是朝廷自有法度，军营却不在此，而分布在城外一处军营中，并且隔了数县距离。



万胜府自有四府甲兵，归府都尉掌管，从属于知府。



为了节制兵员，避免起事谋反的局面，所以，有着分化平衡。



第一，当然是主持大局的都司将军，陶维洪就是当今宰相亲自圈选的三品大员。



第二，以策安全，遣文官为监军，调度兵权。



因此，陶维洪虽然掌管三万甲兵生杀大权，但在调度军权方面，若无监军张熙印鉴，在法度上，不能调度超过百人的兵权出营十里。



不过，陶维洪是宰相的亲臣，私下练有一千“六甲卫”的精兵，而且，自上任后，就开始吸取和组织武林人士，据说，现在方圆五百里以内，已经有六家组合受其控制，他的号令，渐渐产生权威，少有人敢稍有拂逆。



虎豹盟原本是属于新襄公，年年进贡，近来却少了，这并非是有些桀骜了，而实是渐渐倾向于陶维洪了。



这毫无疑问，就开始威胁到新襄公传统势力范围了。



这次方信杀得了虎豹盟盟主胡俊荣的第一武将薛昱珍，就是一记狠狠的反击，事后，胡俊荣亲向请罪，并且把原本一年岁贡五千两，调整到了一万两



方信获得数月的休息，却是夹缝中的调整罢了，一旦以后爆发冲突，那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相对而言，剑园的事，却是小事了。



只是小事，其实也很大，张清南在剑园中德高望重，指点下面的人剑艺，许多人受恩不浅，方信杀了此人，结下的怨仇可不少。



自然有不少亲信子弟要为之保仇，而且，武林中传出消息，说方信身为客卿，勾引主家小姐，又叛主另投，而张清南有恩于他，前去苦心劝之，却被其人杀了，可所谓不忠不义的奸贼。



这些，方信都知道，可是无所谓，半年来，身体彻底调整过，武功也随之大进。



已经处于四阶，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宗师境界了。



若非位面屏障，不想触动世界防御力，五阶都可冲上。



唯一担心的是萧安宁，她的力量也开始恢复到三阶，等再过一年，满了十五岁，却差不多可稳固了，以后就可循序渐进地突破了。



就在这时，方信突地皱眉，他感觉到一丝杀气。



目光一闪，就从屏风缝隙中，看见了数个客人，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长眉入鬓，神光内敛眼神柔和。



还有一人，穿着天蓝色衣，更是年轻些。



最后一人，是年到花甲的老人，目光有些阴森，直接扫到了一处屏风。



这三人一进来，方信就感觉到了。



其实论武功，受到压制的他，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与之相当甚至超越的高手，但是论灵觉，却再也没有人能超越他。



若不是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压制，方信甚至可以看着一人，就知道他过去，现在，甚至有限的未来。



就算千万之中，不存其一，方信还是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气，以及血腥。



就算杀意已经隐藏了很深，也是一样。



这已经是数次了。



不过，这一进来，第一个年轻人也皱眉，他感觉到深深的戒惧。



修炼的心法，使他感觉到，一进入这个雅座，就感觉到了—种充满着整个房间，甚至充满着整个空间的无形力量，这种力量非常奇异，是他前所未遇。



他感觉到，这力量正包围了他，使他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一种粘滞感。



他望了一下周围二人，发觉他们都没有感觉到。



想了想，他就抹了抹额上的汗，对着屏风说着：“林先生，晚生袁达贤拜见！”



这话一出口，周围二人脸色大变，这毫无疑问，违反了当初的决定——观察到方信在此经常用餐，就准备袭杀之，为张清南报仇。



不是没有想过用毒，但是从无例外都失败了。



屏风一片沉默。



天蓝色青年忍不住问着：“大哥？为啥？”



袁达贤说着：“林先生早就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顿了一顿，还是没有回答，那老者冷哼一声：“姓林的，你虽然爬到了刘家当奴才，也不至于如此高傲吧！”



袁达贤，是年轻一代中，有名的高手。



还是一片沉默，袁达贤却是灵光一闪，明白过来，他吸了一口气，说着：“方先生，晚生袁达贤拜见！”



这时，才有一种声音说着：“又一个，说吧，找我何事？”



语气平淡，带着厌倦，说完，屏风移动，露出里面的三人来。



“你这奸贼，背主杀长，人人都可诛之，还敢问我们何事？”那老者咬着牙说着，他有个儿子，就是此次袭杀方信不果，当场格杀，自然与之仇深如海，这次就鼓动了袁达贤前来，要公私都报。



方信没有动，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对眼前的年轻人，还有些兴趣。



他擅长观气之数，眼前这人，凛然之间带着一点正气，又有些微薄的功德在内，显是江湖上所传，此人杀贪济穷，还有些谱。



杀贪未必是功德，济穷却是有些功德，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希罕。



袁达贤扫了一眼，面对眼前这人，那深邃，又带着淡漠的眼神，心中一凛——他出道来，经战百数，向来并无畏惧，而今一见这人，心中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和惧意，他暗中叹了一声，行礼问着：“方先生，这次我前来，是想询问一件事。”



“莫非又是张清南和剑园的事？”方信淡淡的问着。



“不错，方先生有何解释？”



“我离开剑园，是获得允许，何罪之有，至于张清南，他来杀我，我就杀他，就这样简单明了——你还有什么问的？”方信平静地回答。



“江湖传说，你勾引了剑园三小姐，三小姐拒绝，却意图不轨，结果事败，事败后，才辞出，由于三小姐关系名节，结果剑主当时不知，才让你出园，事后知道，才派人问罪，而张清南传你剑艺，几同师傅，苦心劝你回去，结果却反被你所杀，此事可实？”说到这里，正气凛然，心中畏惧渐去，袁达贤语气还是平和，眸光却寒了起来。



方信冷笑说着：“既然是江湖所言，那你找江湖问去吧！”



一瞬间，对这样的问话，他已经彻底厌倦了，决定下次遇到这种情况，问都不问，直接杀了就可。



袁达贤却是不知方信的心情，他的语气转冷，说着：“还请方先生回答，是与不是！”



方信生出一丝怒意，眸子浮现怒意，淡淡地说着：“不是，不过，如是再以这种口气来与我说话，你也不必多说了。”



方信刚才口气一直很温和，现在用很温和的声音说话，但这温和的一句话，却顿令袁达贤感觉到一阵心惊，心中产生一些凛意。



他虽然自负侠义，却也不是非常卤莽之人，心中就有些退意。



但是就在这时，穿着天蓝色衣年轻人跳了出来：“哼，你罪证确实，还敢狡辩，问问全府上下，周围百里，谁不知道你贪色欺主，叛主杀师？袁大哥，这等奸恶之辈，和他多说干什么，杀了为民除害便好！”



这句话一出，方信终于杀意一闪，霍然立起，随手就把茶杯一弹，激射过来。



射至半空，茶杯与水，都各分三处。



袁达贤猛地出手，用指一弹，才接触时，突觉一丝力量沿之而上，他身经百战，突地大惊，大吼一声，苦修的“四夷玄功”，就直逼而上。



两股内力交战，这丝力量本是潜入，遇到了，猛地炸开，幸亏他运得及时，逼在了茶杯上，但是轰然开之时，十指还是一片血肉模糊，虽然没有炸到骨头，也损了血肉，连指甲全部翻转。



就算如此，余力还没有绝，炸开后，还转为一丝阴凉，渗入身内，“四夷玄功”顿时为之一衰，出现了滞然的现象。



几乎同时，猛的二声惨叫，那老者和天蓝色衣年轻人，内力稍有不纯，反应稍有逊色，就是攻入内脏而炸开，没有等到内力演化到秋冬二字，就已经炸得血肉模糊，立刻扑在地上，不活了。



方信一招出手，也没有立刻继续追杀，悠然说着：“在武林中，声誉的确由许多人来掌握，通常他们说我是什么，我便是什么，不由我分辩的，可是到了我这地步，却也是不同呢！”



“四季剑法！宗师境界！”袁达贤连退几步，迹象很明显，就是四季剑法的精要，而且能用此一茶杯就二死一伤，非宗师不可为之。



方信点点头，说着：“的确如此，宗师境界，你说，我如果真的好色，有没有资格娶那三小姐呢？何必作此龌龊事？”



袁达贤脸色大变，宗师境界者，虽然娶公侯家的小姐，还差上一些，但是却也不是不可了，再立些功劳，也就半推半就地成了，的确不需要什么非礼和窥视了。



方信悠然说着：“江湖人上，什么事都可以由得一些人说，但是有些人却也说不得，我对这事已经厌倦了，所以今日，我不杀你，你给我带给江湖，若再有刺杀事，或者当我面而来质问，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再大的基业，若我抛下一切，专门行暗杀袭击之事，不知数年后，能杀几人呢？”方信说完这个，挥手，说着：“我掩不了天下人之口，但是可问问百尺之内，谁敢说话——好了，你可以走了。”



袁达贤心中又惊又怒，随他前来的二人，虽然不是真正的兄弟和长辈，也有些源流，但是方信如此轻描写，说杀就杀了，这等武功当真可怖可畏。



表情阴晴不定，手一握，刺心地痛，终于还是使他眼神黯淡下去，俯首抱起两具尸体，冷哼一声，踏步而下。



这时，在场的二女，才叹的一声。



这段时间，其实才五分钟左右，这时脚步而上，廖成和张墨匆忙上来，见此情况，连忙谢罪：“小人无能，惊搅先生了。”



“哦，起来罢，这酒菜也不必上了，兴致都被扫没了。“方信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廖成和张墨不敢多言，应了一声，就下去开路。



萧安宁也皱眉，避开那二摊血，虽然说她也见得杀人，但是血腥到底不受她所喜，也没有吃饭的兴致了。



出了门，就上了马车，方信和萧安宁同车。



六竹也可以进入，她靠在一边，不敢多说。



良久，萧安宁就静静地说着：“这些谣言，显是剑园散布了？”



突有这句话，方信毫不意外，着：“只是上面吩咐一句，下面自会作事，现在，在附近武林，我也是声名狼藉了，据说连林家都公开宣布，驱逐出族谱了。”



萧安宁想了想，忽笑了，顿显两个酒窝，甚是可爱：“哦？那他们知道父亲大人已经达到宗师境界，又会怎么样？”



方信笑的说着：“能有些懊恼，但是却不至于后悔，宗师虽好，但是我现在惹的祸端也不小呢！”



萧安宁仔细地想了说着：“以前不过是区区一个客卿，现在却是宗师，只怕剑园反而会更加恼羞成怒，嫉恨不己，气量少些的主事，更是要杀之后快了。”



方信很是开心，说着：“说得好！”



这分析得的确不错，假如方信就是一个普通客卿，反而脸面失了不大，杀了就杀了，没有杀成也不至于真正损了脸皮，但是现在，随着方信晋升为宗师，这事情也随之严重了。



以前是心中小刺，现在是心上毒针，这就是人性了。



方信有句话没有说，武林汹涌，这新襄公府，难道不知？



周围五百里内，没有新襄公府不知道的正事。



但是，这实际上对新襄公也是有利的，事情闹得越大，你方信杀人越多，周围寻仇的人越多，如此恶性循环，最后，你不得不就抱牢了新襄公府的大腿了！



所以，新襄公府，反正方信也没报告和求助，乐得到现在都保持沉默，这也是阳谋了。



方信却也并不在意，不过，还是出手了。



这次借着这个袁达贤，把自己已经晋到宗师的消息放出去，别看武林波涛汹涌，一片喊杀，知道这个消息后起码哑掉八成。



大部分人，三成激于义愤，七成还是掐软笳子，毕竟区区一个剑手，与剑园相比，微不足道，喊打喊杀，又显示了自己义气和侠道，又向剑园献了好，这是合算买卖。



可是如果对象是一代宗师，并且说明了不准备守所谓的规矩的宗师，除了结了死仇的家族，不然也就没有几个敢叫嚣了。



当然还有个过程，就是一些人自持“法不责众”，所以必须等到方信出手，以雷霆手段，杀几家，灭几门，然后才会消停。



这势，也就这样破了。



这些，方信不准备直接说了，等萧安宁慢慢领悟，反正有事实在这里，她很快就会领悟到，明白关键。



雪片继续下着，虽是白天，也是一片昏暗。



转到一片亭子时，有八人正埋伏在那里，这就是江湖上的“万岭八义”，老大人称卫皓夏，也是有些名望。



见的车子远远前来，卫皓夏心中暗喜。



这世界是浊世世界，但是在真男儿心中，还有大是大非，还要做一番大事业。



新襄公府，一直保持沉默，想必也不会强出头来。



若能杀得这个“好色欺主，叛门另投，弑杀师长”的奸贼，自己就可获剑园和虎豹盟的两重赏识，一万两银子先不说，以后声望就高了，后面也可拉上后台了。



想到这里，车子靠近，他猛地突然骤起长啸。



啸声清越，壮志激烈，大义凛然。



顿时雪地扑出八人。



就在这时，数片小物从马车上，飞旋而至！



卫皓夏举刀激撞，只听“拍”的一声，爆出了火。



就在这时，剑光闪动，一时间，眉眼全碧。



卫皓夏一生历过不少险，跟不少高人交过手，但是一交手，落到这等地步，却还是第一次发生，他脚一凝，长刀飞切！



长剑相交，只是一声，卫皓夏只觉全身一震，顿时眼前一片漆黑，瞬间，胸口就是一凉，没有反应过来，外面就是连绵的数声惨叫。



人影一闪而落，返于马车之上，马车竟然停也没有停，就直接向前。



雪地之上，八具尸体伏在雪上，却迅速被凝固。



片刻之后，数人出现，一人上前，轻轻合了卫皓夏怒瞪的双目，喃喃地说着：“是春雨剑，冬意凝，直接凝聚了心脉，连血也没有溅出几丝来。”



“宗师，这就是宗师的实力？”又有一人叹息着说。



诸人静默了半晌。



一人才说着：“不管怎么样，万岭八义的尸体，还是要安葬，家属也要安抚一下。”



“这个当然！”有人说着。



其实万岭八义袭击时，这几人已经知道了方信进入宗师的消息，却是不敢确定，因此，也就没有通知这万岭八义。



只有当这八人，在片刻之内尽都被杀，才确定了真假。



这万岭八义，从一开始，到情况起变化时，始终只是炮灰的角色，现在死了，这几人倒有些兔死狐悲，毕竟棋子是相对来说，对更上的，他们也是棋子。



片刻之后，一人才着：“四季剑法，真的是了，他怎么获得精华的？难道是三小姐？”



“别乱说了，四季剑法，是剑园基础剑艺，但是一般只得下卷，客卿也只得中卷，三小姐也只得上卷，三卷之外还有一诀，才是真正精华所在，非嫡子不传，三小姐也最多得授了三卷，这精要一诀，却是万万不可能获得。“有人就说着。



没有了这精要一诀，这四季剑法，只是一流剑艺，虽然在江湖上也可以来去了，但是却并不算太过希罕。



这话一出口，就又是一阵沉默，诸人再没有说话，就此离开。

第249章 半日



春来，万胜府的北岸码头上。



方信携带着萧安宁，六竹，以及四个剑手，站在码头上。



渡船缓缓靠上了码头，旅客纷纷准备下船，而一行人首先遇到的，就是巡检司。



巡检司以巡检为九品官，等于警察局长；下面正式的吏员，是巡捕；再下面，是巡丁。所有船客，在此必须出示出境路引，并且在站上，加盖出境查验关防。



两名巡捕，和四个巡丁，逐一查验旅客的路引，并且加盖着巡检关印，眸光透出寒意。



等船客清除掉，就是水手和仆人开始清除着船上的垃圾，这也很快，大盆的水扑上去，垃圾直接扫到河中。



“走吧！”方信淡淡一笑：“我们包下！”



“是，先生！”廖成说着，这次，是公干，身上带着公府银牌，视为半官方的人员，沿途可住驿站，关键时也可请得沿途官府帮忙。



别小看这点，驿站是古代供传递宫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是官方机构，帝国建立二百年来，甚少有人敢于在驿站袭击和杀人。



廖成上前，出示了公府卫士的腰牌，巡检顿时客气了数分，至于那条船，更是直接应着，片刻之后，他回来了：“先生，事情已经办成了。”



“甚好！”方信说着，这次受命，却是公府一件事，外出办事的管事程嘉，在千里外的曾明郡失踪，随行高达三万两的货物也失踪。



三万两，已经是大数字，连公府也不得不心痛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权威，谁敢于袭杀公府管事？必须找出来，严厉惩罚。



方信这次，就是这个任务了。



稍等片刻，春光灿烂，等甲板上干了，又补充了些水，方信才入内，稍加修整，船只就沿途而下。



下午时分，方信立在甲板上，观看沿河两岸。



画舫装饰华丽，面积甚大，上有着厨娘、茶水、水手，甚至还有防卫，一般用于在水面上荡漾游玩、方便观赏水中及两岸的景观，有时也用来宴饮。



唐刘希夷的《江南曲》曾作诗：“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



但是，也可行船，这次就包了下来。



方信相貌三十，面容只是略加英俊，神色淡然，眸子深邃莫测，使人一见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物。



在命令下，大桅布帆张满，画舫以奔马的速度，朝着目的地而去。



方信目光落在两岸的田野上。



就在这时，见得船只消失，一行人收回了视线。



这是一处酒楼上层，正好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有着十五人左右，站在核心的两个，一个是剑客，一个是刀客，就这样站着，也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所发的慑人气息。



身后是十男三女，男人一个比一个剽悍，而三个女人，凹凸曲线，引人心迷，只是无法掩盖着久在江湖的风霜。



“大家听着，这次，一定要这人埋葬！”刀客虎目中，涌现江湖豪客特有的凛然光芒：“对方是宗师，我们必须一攻而下。”



“大哥放心！”除了那个剑客外，其他人等都是恭谨应是。



在古代，船只不能夜行，所以虽然画舫，但是行了半天，就赶到了南冈县，南冈县虽然只是县，也有码头停靠。



画舫上本来准备食物，但是也要沿途不断补充，这次本来应该有一天修整补充，现在被半征半用了，船上也没有多少食物，也必须在这里补充，所以，一行人上了岸，到达了一处旅馆。



画舫上的人，自然会和旅店交涉，购买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材料。



而方信等人，却入内，到了里面餐桌上。



由于是在外面，所以才一起吃饭，这里面，旅客人数不多，只有十六七个食客。



七人在厅角找了张座位就座，一扫眼，就见得了一桌上有着四个武人，才看了两眼，对面那个带刀的武人，就有些不友好了，目光凶狠对着看了过来，又直盯着两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不是这种古代社会，根本不能理解等级制度的可怕。



廖成虽然是公府三等侍卫，但是也算是官府人员，对一般百姓就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他扫看众人，是因为职责所在，现在竟然还有人反盯过来，顿时心中怒起。



只是方信没有发话，他就冷冷一笑，不再理会。



对方四个武人，见得了四个剑手，也有些顾忌，用凌厉的目光扫了几眼，当时也没有发作，只是高喊着：“店家，上菜！”



当下，两桌都上菜，吃酒，渐渐地，对面酒意上来了。



一个武人盯着两女，在两女曲线玲珑的身体上放肆地浏览，越看心中火越上来，在喝了一杯后，突地哼了一声，跨几步走到了方信的桌旁。



“来，这位，我来敬你一杯！”目光却直直盯着两女。



方信一皱眉，令说：“把这狂徒赶出去。”



廖成等人，其实在这一年半来，也获得了一些好处，受到了方信的指点，武功渐渐精进，这时听了，就是闪电一个巴掌，只听“啪”一声响，响彻整个房间，立刻在那人脸上出现五个指印。



那人跌出去，酒杯没有掉，酒泼了一身，顿时狼狈万分，他先是一怔，然后才发觉了自己的处境，顿时大怒：“杀了这些狗贼！”



廖成冷笑一声，扑了上去，掌吐出风雷骤发。



那个武者立刻中了一掌，顿时再次跌了出去，一口血就喷出。



后面，三个公府剑手，徐徐握住剑柄，杀意凛然，他们是官府的人，杀几个人又算得什么大事了？



那一桌，到底是在江湖上混，有些眼光，当初一巴掌还可以说是不及防备，现在这一掌就显示了功夫，首先扶了起来，发觉受了伤，却非是致命，这为首的人就说着：“各位，我家二弟只是上来敬酒，你们又何必这样？”



“哼，不要和我狡辩，再敢冒犯我家先生，格杀勿论！”廖成口气阴森。



这种堂皇又霸道的气势，正常情况下，只有官府人员，很容易让人分辨出一些东西，那四人脸色微变，仔细再看了下，不敢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先生，打搅了。“廖成见他们离开，立刻又露出恭谨的神态，说着。



“没事，我也吃完了。”方信说着。



由于画舫今天还要彻底清理，增加货物，方信就住得一夜客栈。



这客栈中，正巧还有四间上房，一起包了，其他都是大客房统铺，那些地方，只有着粗豪的人才会一起睡。



四间上房，一间当然是方信，还有一间是萧安宁和六竹，还有二间，分属两个剑手。



吃完了饭，洗了脚，天终于黑了，天黑后不久，风掠过，春雷震震，接着，就下起了雨，倒也甚密。



六竹先来伺候着，关了所有的门窗，点起了蜡烛，为他铺着床。



蜡烛细芯而长，是可燃整夜的长明烛，虽然一根光度不怎么明亮，但是三根点上，那火焰就亮了起来，只是在从缝隙中透入的微风下摇曳，灯光也随之闪烁不定，这样看书的话，很伤着眼。



方信却是喝茶，雨点注注，打在了瓦片上，他说着：“你回房吧！”



“是，先生。“六竹乖巧地说，开了门，离去。



方信喝完茶，就在这时，又一记春雷，春雷之中，一个黑衣人突地从外面院子扑入。



方信皱眉，身形突地飞起，到了窗口时，窗自动打开，而出得了房间。



大雨淋漓而下，发觉四条黑影，两个已经靠近着女眷的房间，方信再无迟疑，剑光一闪，靠近的一个黑影才发觉声息有异，身形疾转，就觉得眼前一痛，要穴上挨了一击。



受此一击，他闷哼一声，却立刻觉得心中一痛，跌了下来。



另外一个黑影大惊，又觉得剑光一闪，三米之外的方信，就袭到了他的身前，他也闷哼一声，跌在地上。



几乎同时，女眷房中，也闪着剑光，方信立在雨中，雨点打在衣服上，他却丝毫不觉，也不上前，只是观看。



片刻之后，两个黑影跌出了外面，“碰”的一声落在地上。



方信只是一感，就知道了，微笑：“竟然没有杀人！”



这时，剑手当然发觉了，冲出来，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小姐没有杀人，你替我杀了。“方信说着。



“是！”剑手立刻上前，每人都补上一剑，鲜血飞溅，染得雨水中一片，方信淡淡地扫了一眼，又回到房中。



关上窗，屋中一切依旧，蜡烛灯芯明亮。



虽然浑身湿透，但是不需要干衣裤更换，一丝丝蒸汽而出，衣服就干了。



雨点继续而下，方信从容睡觉，幸亏雨在黎明前停止，当然，死了四人，就惊动了店家和当地的巡捕。



但是这四人模样，一看就是盗窃，而且当廖成出示了公府腰牌后，赶来的巡检很是客气，只是问了问情况，就令人放行



不过，官家的事，就是麻烦，虽然很是爽快，也误了上午，结果还是在店里吃了一顿中餐，被恭恭谨谨，连钱也不收的店主送了出去——送出去，店主才舒了一口气。



而这半天时间，一批人已经赶了上来。



十一日之后，到达了曾明郡。



却再无河流可行，不得不付了钱，转为陆路。



县城山路，当然难行，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偏远的山地。



这时，春意渐浓，草木已经遮蔽山林，路径狭小，远处陡坡虽然不高，但却是峭壁，只有小兽小蛇之类，可在其中爬行，人却寸步难行。



一条小溪流，婉转流过。



这一带平时人迹罕至，只有少数打猎的人，在这附近狩猎。



而就在这时，一批人，就潜伏在一处绿荫下，监视着路径。



从挖的坑，以及准备的粮水，就知道他们，并不是今天才前来，早已断定这处路径，必定有他们欲得的猎物经过。



由于不是第一天就前来，所以禽鸟习惯了，照样清鸣，毫无异样声息发出，人都潜伏在挖好的坑内，铺着毯子，外有草木笼罩，绝难发觉。



这一天上午，路径上有了动静。



远处传来了砍枝踏草的声音，以及马车在路径上的声音，观察的人，顿时小心地发出了信号，周围休息的人，快速聚集。



马车出现，首先出现的，是二个剑手，他们不需要购买马匹，可以以公府腰牌，在驿站中获得，事后可交还县内任何一个驿站，并且交纳一笔粮草费就可。



马车也是如此，这是女人和方信所居。



后面又是两个剑手，他们由于在船上，没有刮胡须，满脸虬须，持刀屹立，目光扫过丛林，虎视耽耽。



小溪水深不及一尺，还有小鱼在其中游着，马车渐渐靠近了埋伏圈。



突然，马车上传来一声命令，马车就徐徐而停下。



“先生，您有何号令？”廖成停了下来，见马车布幕拉开，问着。



方信“恩”了一声，跳下马车，度步看了一下路径，渐渐地，浮现出一丝冷笑。



此时，路径旁边小侧坡上，一行人匍匐在地，观看着动静。



“咦，怎么停了？再上前三百步，这弩弓就用得上了。”



十具弩弓，箭已上弦，虽然不是帝国最高机密的连射弩，也非同小可，机身上有瞄准的刻度，能在五十步之内射中苹果，并且在五十步之内，能射穿一般铁甲！



如是在三十步内，十具弩弓精确齐射，就算是宗师，都要饮恨当场，不死也要受得重伤，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但是在一百五十步外，这弩弓就只是摆设了，对宗师毫无作用。



“别说话，我们等着，一旦进入，就十弩连射，不要射那四人，只射马车就行，如果在马车外，就射姓林的一人，只要杀了他，其他的人都不足为患！”就在这时，为首的刀客，低声发出命令。



后面，最核心的，是十五个人，再后面，却还有二十人左右，都闭息等待着。



“这里丛林茂密，路径深幽，不是善地啊，我们吃了点中餐再走！”方信淋浴在春光中，眯着眼睛笑着。



“是，先生！”虽然说现在吃中餐还早了些，但是既然是方信的吩咐，自然人人应是。



从地上，铺上一张席子，又设上小板凳，请得了方信和萧安宁坐。



在码头上，早买了食盒，一一打开，端出了油炸豆腐、红烧鲤鱼、牛肉。



这牛肉最是特殊，要知道，古代禁止杀牛，除非是老牛经过官府批准而宰杀，这牛肉当然相对罕见了。



也许官家，吃这牛肉还不稀罕，但是在码头县城上购买到，就靠运气了。



古代烹饪相对简单，但是味道却不差，非常鲜美。



虽然冷了点，饭团配着这些菜肴，在行路半途中，还是相当不错了。



至于其他剑手和六竹，饭团配着肉干，也已经不错了。



诸人陪着方信吃饭，自然很讲究上下礼仪，各个剑手都是尽量细嚼慢咽，不发出明显的声音——下位者吃饭发出声音吵到了上位者，严格地来说，就是失仪了。



中餐虽然静悄悄，但是，在春光中吃饭，也是一门雅事。



春天，在阳光，更在生命。



远处，许多种野花开了，有的就算不绚丽夺目，也充满了生命力，蝴蝶和蜜蜂，在花朵上飞舞着，偶尔一阵微风吹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气息，如海一样漫来，真让人心醉。



方信认真地接受和欣赏着这些气息。



春，是满满渗透而来，不知不觉，就浸染着生命。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是春雨剑，但是，欣赏着春潮，就知道这春意更在于无声无息中渗透着万物。



当然，这无声无息，也是天地之自然，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如此。



眼前一片绿——新绿、嫩绿、鲜绿、翠绿，披着柔软的春光，方信若有所得，若有所悟，他在想着。



以前，剑园的前辈，想必也曾这样领悟着，欣喜着，接受着。



六竹也很高兴，她梳双丫髻，为先生和小姐服务，然后自己也吃着，萧安宁穿着青，年已经十五岁了，明眸顾盼之间，秋水盈盈，见此春光，说上几句话，她的清脆声音里，也带着一种欢悦。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方信作了一下文抄公，说着。



“恩，父亲，自然之理，去冬时，树叶落尽，来春时，抽枝发叶，这充充满满的，是生命，是自然。“萧安宁说着。



四季剑法论得剑法本身，不及萧家，但是论得意境和剑气，却别得一方天地。



毕竟主世界，五阶才显剑气，所以五阶之下的剑法，都是剑法本身。



而这个世界，四阶宗师就有剑气，又不至于出现领域，剑法剑气，配合相得益彰，连她也学了不少。



萧安宁本身剑理通达，剑技之要更是深明要旨，这四季剑法，经过二年也算是精而纯之，可以说，进入这个世界第一流的境界。



现在借着这个世界规则薄弱，也开始领悟剑气，观此春意，她也有所悟。



边说边笑，这一顿饭，就吃了一个时辰。



这数人悠闲自在，而在那里等待的诸人，却个个心急如焚。



要知道，人要集中精神准备作战，这是极消耗精力的事情。



终于，席子收起来，似乎准备动身了，埋伏的人，才舒了一口气，方信就吩咐了几声，见跟着自己的人，都已经消化完毕，才笑地说着：“众位，等得够久了，辛苦了！”



这话一说，顿时，埋伏的人都吃了一惊，开始时，他们还是不动，但是，见得方信拿起剑，却专门在死角上走，顿时使人明白，自己的确被发觉了。



“杀！”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刀客猛地扑了上去，其余人也跟着上去，只有那持着十具弩弓的人，并不上前，手上的弩弓隐隐瞄准着方信。



人影纷纷现身，共出现二十名武者，后面的剑手不由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方信的速度猛地加快，人影若隐若现，出入在草丛中，根本无法瞄准，这情况一出现，刀客就喝着：“一起上，别给他分开的机会，杀！”



大哥一声命令，众人奋勇疾进。



面对这样的情况，弩弓只怕会射到自己人。



两队交锋，在石块和草木之间，开始拼杀。



方信身影就如山猫一样敏捷，剑光一闪，第一个冲上的人滚了下来。



“围上去……”为首刀客长刀而发，虽然没有真正的刀气，但是也带着凛然之意。



“杀！”后面那个剑手，猛地刺出，一丝剑气若隐若现。



这两人都是一脚踏在宗师境界上面的高手。



方信根本不惧，身影飘动，剑光闪动，如春蚕吐丝一样，既脱离在包围之外，又死粘着敌人的外围不放，根本不给他们调整的时间。



比起上次杀薛昱珍，方信的武功又高上了一层。



上次作战，方信虽然举重若轻，击虚避实，瞬间杀人，但是却还是要脱离一段距离，这不但给了自己调整的机会，也给了敌人调整的机会。



但是现在，死粘着包围圈外围，若离若近，却是极细微的绞杀之术。



战斗本身，就有力量的起浮，一盛二衰，出现破绽，这是宗师都难以避免的事情。



“铮！”抓住机会，剑光流逝，入影乍分，又有二个人猛地中剑，扑倒在地。



“六妹，七弟！”后面有人嘶叫着。



人一混乱，又是剑光，一人冲到半途，上身一挺，跌到地上。



方信杀了此人，却是人影一闪，向后飞退。



就在这时，十支弩箭射来，似是流光，落在了地上，插入地下。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靠近弩弓五十步内了。



这一击无功，诸人变色。



两方面人，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隔着十米，草丛已经一片狼藉，角落中弥漫着杀气和血腥。



就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有八人被杀，其中有二人，还是相对骨干分子。



弩弓无效，这十人一咬牙，放下，拔出剑来，与下面的人汇合。



二十六人，对上七人。



“大哥，六妹和七弟死了。“后面检查的人，带着悲声说着。



刀客咬着牙，举刀而上，说着：“到了这个地步，杀上去，这次不能退，要不就是我们全部死了，要不就是他死了。”



说到这里，声色转烈。

第250章 县令



山坡下的战斗，如火如茶，却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分成二堆。



十六个对上方信。



还有十个绕过去，攻击萧安宁等六人。



刀客高声喊着：“林成宵，你看见了没有？我们的人就要围上你的女儿了。”



一人就接口说着：“这个女人不错，可不能杀了！咱们兄弟可是好久没有尝尝这种女人了，带回去大家享受！”



这就是乱方信心神，方信冷笑，突地转折，对着一人就挥剑。



这人应变奇快，剑光同样迎敌。



侧边两人，已经抓住机会，猛地出刀出剑。



但是就在这时，只听“噗”的一声，方信左手一送，一道淡光猛地穿过，那人眼角瞥见异光，不假思索就扭转，却还是慢了瞬间，这道光贯入小腹。



“啊……救我！”这人全身一震，跌在地上，一时不死，双手掩住小腹。



这其实是一枚铜纽扣，贯入小腹，透体而过，一时间还不会死去。



就这破绽，方信剑光一闪，侧边一人就觉得胸口一麻，转眼又是一痛，肋骨顿时炸开，外面炸开一个窟窿，里面内脏尽碎，顿时扑地惨死。



方信说着：“又杀了二个！”



这种事实，比刚才威胁更是淋漓。



刀客和剑客大怒。



就在侧坡上，二人望着下面，却是脸色深沉，一个是中年人，脸上不怒自威，一人却是文士打扮的人物。



只见下面刀光剑影，不时就有惨叫而出。



“想不到林贼的武功如此之高。”这个中年人说着。



“是，大人，其实弩弓无效，就知道这次不利了。”



“弩箭虽少，也有五发，为何不用？”



“大人，太少了，只有十具，一旦被发觉，只要留在三十步外，威力也是有限，而且上弩非常麻烦，换箭的时间，被各个击破，也是无用，如有三十具，情况又不一样了。“文士带着点苦笑说着。



“弩弓是朝廷管制之物，动用十具已经是本官的极限了。“中年人说着：“如是再多，本官也无法隐瞒，一旦被上面查知，就会抄家灭族。”



文士点头不语。



这个武功社会，朝廷能镇压武林，靠的是利器，所以对弩弓之类非常重视，十具弩弓的偷窃和损失，还可以在府级压下去，多了必惊动省阁，事情就闹大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惨叫地倒下，下面身影，方信身如流光，所向披靡，稍有差错，就被格杀，就说话之间，又倒下三人，包围圈越发稀薄了



而寄希望的十人，对上六人，却不占多少上风，四个公府剑手，受到指点，虽然武功还差上几分，但是却也与这十人差不多，最重要的是，萧安宁剑法高妙，有三人围攻，也拿之不下。



按照方信的目光，如果不是她心还不狠，杀意不浓，实战经验不足，早就可以格杀一个或者二个人了。



再看了片刻，又有一人长声惨叫，这中年人叹地说着：“看来，这些要全军覆灭了。”



“大人！”文士试探地说一句。



“哼，侯府和公府斗法，我们不能介入太深，找上来，叫我等协助，这是可以，卖给侯爷一个面子，而公府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如果我等直接介入，那公府未必就不能把我们开刀——走吧，下面的战斗不必看了。“这中年人举步说着。



为官，最善于审势，眼见大局已定，他却不愿留在现场，以免被人发觉。



文士叹了一下，不过200两银子还不足以让他拼得性命，他也跟在了中年人后面，从另一面而下，背后，杀声惨叫连绵不绝。



萧安宁深深地吐气。



在战斗中，她最初的慌乱已经平息下来，萧家和主世界完善的兵法剑法，一一浮现在心上，许多精要都真正明白了。



但是四个剑手，已经快撑不住了，至于六竹，更是染血拼命了，从她口中传来的一声闷哼声，使她下了决心。



萧安宁估量着，对方是三人。



——必须杀得眼前的人，以破这局，不然的话，等父亲杀光了敌人前来支援，自己这几人也撑不到这时了。



她所欠的，只是经验和决心，论得武功的渊博和精要，剑气之外，这个世界少有人敌，因此在决心下了之后，很快就抓住了机会



“噗！”的一声，一剑将一个激进的人手就斩了下来，这人惨呼半声，急急后退。



萧安宁伤得一人，顿时压力大减，长身拔起。



这一拔起，就脱出了被包围的圈子，就在这时，敌人反应神速，一刀砍至，只听“噗”的一声，长剑点出，正好点在刀锋上，萧安宁借得力量，疾退五尺，就到了后面数人的作战范围内，身体就向后一倒，就是反身一剑。



这一剑是萧家的剑术，出手之快，匪夷所思，只听“噗”的一声，剑尖猛地刺入，将一人刺得前后洞穿。



一伤一死，十人去掉二人，压力大减。



翻滚而出，格开二剑，才起身，突地身影一闪，一人一刀砍来。



萧安宁举剑一挡，“叮”一声，星光四溅，她到底内力浅薄，登时被震倒于地，几乎同时，她手中之剑，注力掷出。



这一脱手剑，取之于密传，顿时贯入胸口，那人仰天而倒。



萧安宁就地一滚，立即抓住了一把地上的剑，反手一剑，一人就倒跌而入，带着满蓬的鲜血，而这一滚，却也避不了全部，身上终于噗的一声，多出一个血口。



又杀得二人，对方变成了六人了。



萧安宁喘息着，持着剑，不知从何而来的痛苦和恶心感，贯穿了身体。



但是，这时，的确不用她战斗了，突然之间，听见了父亲的长啸声，在场的人都不由望了过去，就见得了三个僵立的人。



片刻，刀客和剑客，都扑到在地，那边十六人，已经全部被杀。



一见到这个，余下的六个，都是变色，疾向后退去，分散而逃。



方信却毫不犹豫，扑了上去，如猛虎抢入羊群，一声接着一声，片刻之后，这六人立刻被斩杀。



回来之后，方信身上也多了二处血口，发觉剑手，已经熟练地清洗伤口和包扎了。



“情况怎么样？”



“先生，并无大碍，六竹和沈平伤得比较重，但是也没有生命危险，小姐中了一剑，却没有大事。“廖成禀告地说着。



“恩，先迁移到前面一段，然后我们包扎清洗，最后我们再起程。“方信吩咐地说着，走到了一处，那里，是脸色苍白的萧安宁，她正在呕吐——黄水都吐了出来，连同刚才吃的中餐。



方信没有多说话，只是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第一次杀人，有这种情况毫不意外，但是对方信来说，他还是相当满意——这次他其实保留了几分力量，就是让女儿能闯过这关，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来作。



萧安宁的武功，其实已经第一流，唯欠了这点经验和杀意。



等萧安宁开始平静下来，方信这才吩咐地说着：“这里离曾明郡的册高县还只有十五里了，六竹和沈平伤得比较重，就到马车上，我们上马。”



“是，谢先生！”廖成谢恩说着。



“还有，这些武器和尸体罢了，弩弓必须带走，我们到了册高县，这个案件还是要报上去的！”方信平淡地说着。



报了上去，多让一些人有些麻烦也是好事。



“是！”廖成应着。



现在路径，在册高县西郊，溪变成河，溯流而上，沿途景色十分不错，再过了一个时辰，就越过了人口稀少的地区，而来到县城外肥沃的田野之地。



虽然耽搁了一个半时辰，但是还是在下午四点左右，赶到了册高县城。



册高县，背山面水，一个典型的县城，既不特别繁荣，也不荒芜，从山区、田野，进入这座县城，就立刻被巡检司的人发觉。



出示了腰牌和公文后，方信一行人，被迎接入县城内的驿站。



县城之中，当然不是没有落脚的地点，但是受到袭击，而且还有弩弓参与，更死了三十余人，这无论怎么样是大案了，连县令也被惊动了。



与其扯皮，以及一些麻烦，不如老实地配合，而且住在了官方驿站，也可抵消一些隐患，要知道，驿站是半独立的机构，虽然也才九品，但是当地县令却也不能直接任免，也干涉不了内政。



由于喊医生，安排地点，治疗等等，县里一个巡检陪同，带来了县城中的医生。



方信银子也发了下去，让着酒菜和伤药弄了上来。



县令今天，就不直接来了，吩咐了下来，明日上午，前来驿站，让诸人等候着。



虽然是公府的人，但是也不得不应是，等待着明天解决事端。



一阵忙乱后，驿站的伙房送来晚饭。



对方信来说，是一盘肉片，一盘肉炒菜，还有肉馒头，其他的人也差不多，毕竟安置和治疗，现在天已经黑了，谁也没有心思大鱼大肉了。



稍等了片刻，天就已经完全黑了，夜来春雨多，竟然淅浙沥沥地下起雨，方信望了一眼，见得庭院廊下侧房，几个巡捕在那里看着，他无声冷笑，没有在意——这是县里安排的保护，也是监视。



回到房里，里面点着蜡烛，方信也没有多事，解了衣服，吹了蜡烛，然后就休息了。



次日一早，方信就起来了。



驿站处于县城西面，门前有条河，过了桥，便是官道，就是城西门了，那里有着酒楼和药店，购买一些用品十分方便。



驿站，面积不算很大，只有十余栋屋舍，分成三重，却有着厚墙，四周还种植了一圈枣树，其实，这防些小贼，还真管用。



小贼爬围墙轻而易举，但是这枣林，有着许多又尖又硬又多的尖刺，扎在肉里特别痛，连猫也不愿在里面钻。



当然，对武林高手是无效。



一夜休息，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了，本来伤不重，又加上一些特殊的方法，这速度当然不是普通人能及。



“方先生，您用些早点。“驿站的驿丞已过来。



这些早点很是简单，方信漫不经心地用了，说了几句，见得雨还在下着，方信就吩咐一声：“你给我办几桌，县令和巡检等大人应该会来。”



说着，取出了一张银票，驿丞一见，就是五十两的大票，顿时喜浮脸上，说：“方先生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当时，银子一两就相当人民币五百元左右，五十两就是二万五千，在古代县城，二万五千办上几桌，算是相当奢侈了，招待县太爷也绰绰有余。



才又说了几句，驿丞拿着银票，答应着出去。



片刻之后，突地大门一阵喧闹，就有着驿卒气喘吁吁地前来：“知县大人和巡检大人来了，快去迎接！”



一时间，驿站的人，都被惊动了。



驿丞、驿卒、巡捕，以及方信的四个剑手，都出了房，站在门口廊下迎接，唯有方信的女儿是女眷，可不出来。



入乡随俗，方信也只得出门。



只见入门的，首先是六个衙兵开道，轿子落下，后面跟着一个小轿。



就见得后面轿子先落下，一个中年人出来，然后就对着前面轿子恭谨说着：“大人，已经到了。”



这时，就见得一个官员摇着步子出来。



而场上的人，都不得不行礼：“拜见知县大人！”



连公府剑手也不例外，廖成是公府三等侍卫，按照官制，他也不入流，还不算官员，也只得拜下。



只有方信稍稍一拱手，就算了。



这官员看了一眼方信，方信青衫飘飘，像个文人，温文从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着：“你就是报案的方信？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方信平淡地说着：“我见小公爷都不跪。”



“大胆，你既无功名，又无爵位，还敢见本县不跪，来人啊，把他拿下！”知县顿时变了脸说着。



方信顿时大怒，浮现出冷笑，手就光明正大地摸上了剑柄。



诸人都见得不好。



上等客卿见得主家不跪，这是礼遇，如果真地说到了朝廷法度，却没有这个明文，这知县拿出这条来，却是朝廷正法。



可是看这样子，方信却是不跪，这事情闹出来，在场的人，都知道方信的武功，如是血溅三尺，那就……



就在这时，廖成站了出来，说着：“慢！”



“你又有何话对本县说？”



“我家先生，奉公府行事，领有公府银牌，按照法度，公爵正一品，嫡世子等同正二品，人员外出，金牌等同于五品，银牌等于七品，铜牌等同于九品，先生有着银牌，等同七品，见得大人，只需拱手，不需下跪。”廖成取出一个虎牌龙纹的银牌出来。



按照爵位，子男爵位是豹牌，伯侯是虎牌，公和郡王都是虎牌龙纹，这是朝廷法度。



这知县一怔，朝廷法度很是细致，官员也未必一一清楚，这时一个小吏上前，低声说了一句，显是告诉地确有此法令。



这知县听了，哼的一声，说着：“既是如此，那就免你跪礼。”



知县沉着脸，又对着中年人说着：“你为巡检，这事就由你来处理，务必要办得水落石出，如此，我就不进这个驿站了，即回衙门去罢了。”



知县心中恼怒，就又上了轿，回去了。



方信却是冷笑，这知县明显不知死活，被人当了枪使。



既然拿了银牌当令箭，方信也就索性摆谱了，他相当于七品，而这个巡检才九品，也就爱理不理，一挥手对着廖成说着：“这案情，就由你来处理了。”



说着，他就挥手回去了，弄得后面的人面面相觑。



到了里面，方信好整以暇地取出几卷书来读书，等过了一个时辰，廖成才进来。



“事情已经问完了？”



“是的，已经问完了，只是这巡检要求我们不许出城，等候调查处理，先生你看如何？”廖成恭谨地问着。



“我奉公府之命行事，那有时间呆在这里，你去告诉着这县爷，我要居住三日养伤，三日之后就离开。”方信不屑地说着：“区区一个知县，也敢于对我如此，莫要拦我，我让他见不得三日后的太阳！”



这句话一出口，廖成顿时大惊。



方信的武功，如果真的要刺杀，这知县却万万无法逃命，除非他逃到巡检兵营中。



但是这事就闹大了，想到这里，他的脑门上就渗出点点冷汗来。



方信这时，还悠闲地说着：“你也不要怕，我要杀他，不会有什么痕迹，你觉得一个急病而死，怎么样？虽然有人也可检查出，但是对外就有个交代了，也不算抹了朝廷的脸面了吧！”



武功手段中，当然有一些不落痕迹的方法。



廖成冷汗而下，他久在公府中，熟悉的是官府人员的思想，这才真正知道江湖上那些高手和宗师的可怕。



一言不和，就敢杀官，许多通常手段，对此根本无效，因为人家根本不玩这套，以力破巧，杀人横行。



抹了冷汗，廖成苦笑地说着：“先生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好了，三日之后，必可通行无阻。”



再说话，驿站的驿丞弯着腰，苦笑地进来：“大人，您的菜席办成了。”



之所以喊着大人，是因为位比七品的银牌，他这个驿丞也只有九品，之所以苦笑，就是你方信可拍拍屁股跑路，他必须留在本县。



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大事，但是只要知县有着一丝迁怒，以后作事就要穿一些小鞋了，毕竟在县里生活，许多事都必须周转碰面。



“二桌端进来，其他的都赏给你们罢！”方信漫不经心地说着，他并不在意这些。



“是，大人！”驿丞勉强有些安慰，他办了五桌，余下三桌也可以使驿站上下都吃上一顿丰盛的宴席，而且他还弄到了十两银子。



这驿丞也能办事，须臾之间，一张桌子搬到了方信的外厅，萧安宁和六竹就过来。



还有一桌，是给四个剑手。



他们伤都不算很重，吃这宴还是可以。



桌子进来，青椒宫爆牛肉丝、清蒸鱼、卤得烂熟的猪肘子等等菜肴端了上来。



现在是春天，其实还有些寒意，特别是阴雨天。



因此中间是一个陶砂火锅，沸水翻滚，四周放着清洗和准备好的牛肉、羊肉、鸡舌、鲜虾、鸡脯、鱼肚、海参、香菇、银耳等等。



六竹休息了一天，虽然多处包扎着，但是却还是动手，将清酱、蒜黄、黄等一应调料调好，又请了方信坐了，再请小姐坐。



这时，房间内香气四溢，让人馋涎欲滴，方信就说着：“你也不必忙，一起吃罢，昨天你作的不错，我等会，就传你一篇武功。”



四季剑法是不行了，毕竟这是剑园的武功，她学了日后反而有祸，但是除此之外，其他的武功，方信知道多了。



六竹顿时大喜，行礼说着：“谢先生！”



武功不是万能，但是没有武功万万不能，这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最高暴力之一。



萧安宁举杯随意小酌，明眸波光闪动，穿了一袭月白衣裙，披着珠串坎肩，清丽淑女的气息引人激赏。



她昨日杀人，今日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知子莫如父，反过来，有时也可成立，她冰雪聪明，却是知道父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次传授武功，就是了断一些因果，说不定没有多少时间，父亲就会抓个机会离开公府，从此快意江湖。



萧安宁也不说话，她浅饮小酌，品尝着味道，发觉这席菜，还是相当不错。



一顿，三人能吃了四分之一就不错了，这席自然到了晚上再吃，方信和萧安宁虽然奢侈，却不会浪费。



那种点上许多菜，只吃一口的作风，已经被视为野蛮和粗鲁。



吃完了，起身离席，来到内房，就吩咐着拿来笔墨。



“你不必回避，我写完了就给你！”方信一笑说着。



六竹沏茶，磨墨，心中充满了期待。



方信默写着一些剑法和心法心得，虽然简单，但是却阶梯清楚，关键处点得明明白白，当然，只达到了一流就行，再多也不是这个女子能承受了。



写完，随手就给了六竹，然后方信打个哈欠，说着：“你退下吧！”



这时，已经是下午二点左右，六竹恭谨地接过，虽然外表还是保持平静，但是其实她的手都在颤抖。



像六竹这样的女人，可以获得一些公府传授，但是大多是一种残缺不全，没有发展前途的武功，毕竟公府要的是薄有武功的侍从而不是其他。



虽然不知道方信给她一套什么，但是只要成系统，就可传家下去，日后子孙，就有机会光大门户了。

第251章 文香教



曾明府。



曾明府是重要的经济城市，市街繁荣，繁华似锦，这一带道路如蛛网，四通八达，延伸到了交通要道。



当然，这等商业和交通要地，控制也很严格。



一般来说，一县只设一个巡检司，府城再多设一个，但是曾明府，总有府城、三渠坡、上罗寨、东丰乡、什川寺五处巡检司，设于关卡要道。



每司巡检，都可统领100-150名巡丁，其中包括弓兵，负责稽查往来行人，打击走私，缉捕盗贼，其中也有不少练武之人加入，实力也不可小看。



方信虽然没有入城，也经过了三渠坡巡检司检查，他的地点是在曾明府西郊。



这处于官道一侧，又有一个庄园。



住宅有三进院落，有花园，还有着小楼和半楼。



所谓半楼，就是没有屋檐的平顶房，可作为了望、警戒、活动的处所，监看四周。



方信出示了令牌和公文，就有人迎接出来。



稍微休息了一下，夜中，内厅灯火通明。



不论仆人或使女，未经允许，不许踏入内院，内厅外，十数个剑手警备。



主人燕信，是曾明府分馆的馆主，明面是叶记商行，暗中掌控着公府在曾明府的全部生意，他有着天生的经商才能，经营多种可以举足轻重的行业，上自银楼钱庄，下至旅店酒楼，都有他的插手。



公府收入，分成官田、私田、商行，据说此人掌控公府三分之一的商行，对公府的运转也是举足轻重。



这等人，当然不是泛泛之辈，不必等到方信来了才调查，都大体上有谱了。



内厅之中，方信面无表情地坐在最高椅子上。



左侧，就坐着燕信，还有数人，一一分坐在下，报告时站起禀告。



一开始，是日常的报告，叶记商行日常事务繁杂，内外酬交流极多，若非内行人，甚难得一一料理清楚，再说，这些也不是方信此行的正事，因此报告完毕后，方信就点了点头，说着：“甚好……大家对于程嘉的事，有什么章程？”



这时，连萧安宁都不能入内，六竹当然也是，只有廖成伺候着，廖成自已经准备好的小几上，端过来一碗参汤，恭恭教教地双手捧在方信面前。



方信端起来，喝了一口，这就是直入主题了。



半刻沉默，就有着右侧副会长陶绪站起来说话：“……回禀特使，我们去年商会所得，总共有银票一万九千两，珍珠、丝绸、药材、玉石等等，又价值一万一千两，折合三万一千六百五十两。”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见得方信点头，才继续说着：“程管事押解回府，银票自然随身，其他货物占的地方也不多，就四车东西，沿途有十八位剑手随行。”



“我们已经调查出了，程管事是在七里坞失踪，连同随行剑手，又锁定了一家叫临济店，纳入了调查。”



“银票呢？”方信直接了当地问着。



在场的人，都是脸色微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就听见燕信稍稍咳嗽一下，这副会长就不再多说，躬身行礼之后坐下。



“回特使的话，我们用的是厚丰钱庄的票子，如数包兑，信誉第一，所以我等知道消息不妙，只有三天，立刻追到了厚封各个钱庄，却被告之，已经被取了。”



银票其实是钱庄发的汇兑凭证，见票即兑，当然，用银票是要付汇兑费，如果遗失，可通知废除。



燕信又继续说着：“我们调查了一下，一万九千两银票，是在三天之内，在十一家钱庄分别兑换，分别横跨三个府县，动作很快，也可见得有相对雄厚的实力。”



钱庄，把银票兑换成真金白银，也有个时间，一般大额超过三千两，都必须等待一天甚至三天，现在这情况，就很明显就是有人组织。



目光闲闲，再喝一口参茶，方信安详地说着：“说吧，调查出，到底是哪个堂口有这个可能？谁这样大胆，敢于动公府的货！”



这事，肯定不是剑园作的，最多利用罢了，侯府敢于直接动公府的货，这是撕破了脸皮要开战了，绝对不可能。



十八名剑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周围黑绿两道，有这个本事的，都应该知道这是公府的货，绝对不敢动手，除非是野组合或者流寇。



略一迟疑，燕信说着：“特使，您还记得，裴咏德么？”



裴咏德？方信扫描过记忆，记得是一个有点名气的黑道人，才颔首说着：“还听说过，有什么不对，他竟然敢动公府的货色？”



苦笑了一下，燕信说着：“单个，当然不可能，只是他加入了一个组合。”



说到这里，他脸色沉重：“先生，您听说过文香教吗？”



方信微微动容，他问着：“是教派？”



“是，是教派。“燕信严肃地回答说着。



天下武林组合不计其数，小到二三人，大到上万人，多如牛毛，但是论到可怕，还是那些教派——这教派是指宗教性质的教派。



久而久之，一般的帮会和教派，就区别出来了。



方信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严格限制着神力，但是并不是说，就没有神的存在。



就地球上一样，就算不公开显示神迹和神术，也有着大把的教会，里面当然有许多是没有神的邪教，这些邪教其实无所谓，多半风行一时，然后就自动消亡。



但是有的，却有神，有着神，就很难断绝了，比如地球上的白莲教，经元、明、清、民国，甚至到21世纪都陆续不绝，就是因为有神插手，它们虽然无法直接在世上显示力量，也无法赐予大规模神术，但是作为思想和传教的力量，就无法切断。



毕竟哪怕一个时间点上，凡世的种子被断绝了，只要时机成熟，找到一个几个信徒，又可以影响凡世，重新传播。



方信失去了许多力量，但是核心却没有动，自然有着灵感，一说到这个，他就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



燕信继续说着：“特使，我们追查下去，这文香教，建立只有十年左右，已经吸取了许多信徒，根据属下的判断，文香教正紧锣密鼓，向南方发，暗中如火如茶。”



“这，你敢担保不？”



“不，属下不敢，所以才报于特使知晓。”



“是吗？既然你不敢担保，那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一事归一事，先解决了这三万两再说，这是公府给我们的正事。”方信一皱眉，说着。



“是，特使！”



“你怀疑是裴咏德作的？先别管整个文香教，单是此人，在本地的力量有多少？这关系到我们能采取的手段。”



“是，单是裴咏德，据我们在道上调查，加盟的武林人士，到底有多少，具体上难以分辨，但是总体上，却可估计——大概有上千人左右。“燕信胸有成竹地说着。



“哦，你怎么判断？”



“一般信徒愚夫愚妇，姑且不论，但是要有战斗力的武者，就必须消费巨大，如果超出一千人，就会极大地影响黑白两道的平衡，这是隐瞒不了。”



“就具体来说，我家行业分成五等，经营小型钱庄，一年利润三千两问题大，而车行，利润不过五百两银子，至于一般酒楼，利润不过三百两银子，而要养活上千武人，每年必花费五万两左右，零碎各行，维持支出，勉强还能不改变周围三百里内格局，如是超过了，那绝对会影响。”



“当然，上千人，真正算得上战力，可能在三百人左右，特使，这就是我的估计。”



方信点了点头，说着：“不错，竟然如此，那我们再商议一下，怎么样开刀，不管什么文香教还是武香教，敢动公府的钱，就要付出代价来。”



初步商议，到这里就可以了，再仔细讨论一下，渐渐地，就结束了。



特使当然有自己的房间，回到了房间，就见得了六竹上前：“先生，要煮茶不？”



“嗯！”方信漫应一声，在院子走廊下，慢慢踱着步，绕着院子兜了一圈，这时，天下着雨丝，凉凉的。



舒展了一下身子，感受着这凉意，良久，他才起身返回房内，这时，茶香沸腾。



女儿萧安宁已经来了，正坐着喝茶。



六竹递上毛巾，揩干了一些潮气，方信坐下，挥手让她退下。



见六竹离开，萧安宁亲自为父亲倒了茶，问着：“爸爸，怎么了？又有花腻？”



“恩，是的，上位者和天机，有时对下位者的确是高深莫问。”方信淡淡笑地说。



“其实文香教本身不算什么，可是，早十五年，这个世界，有红花教造反，前后五载，卷席半个天下，死者数百万人，迄今为止，各地元气未复，满目疮疾。”



“父亲，您怀疑文香教，就是红花教，或者是其附庸分支？”



“恩，据说当年围剿，没有尽全功，这次我们一来，就遇到这事，有许多东西，真的难说得很。”



“公府知道不？”



“如果说全部知道，也不可能，但是发觉一些蛛丝马迹，借这事派我，前去试探一下，当个马前卒，问个水深水浅，却极有可能。“方信平淡地说着：“我找回银子，杀掉裴咏德，这事不难，难就难在，假如猜测得对，对方的反应是什么！”



“……”虽然萧安宁年纪还小，但是也读过正经资料，不是洗脑的那种，当然知道，上位者发觉了一些痕迹，派人试水是很正常的事。



就如下棋一样，出一子一兵，激发对方的回应来判断，也是寻常，只是作为这过河兵，结果就多半很惨了。



如果真是这类教派，里面高手如云，那反击也雷霆万钧，上位者可从容判断，下位者就必须以生命作为试探的代价了。



想到这里，萧安宁心中暗暗叹息。



权术，什么叫权术，这就是权术。



如果是心腹之流，自然会事先隐隐透露，办事的人就心中有数了。



对宗师来说，这原本仅仅是平淡的一件任务，无论是谁，都欣然应是，但是一旦真的上去，就可能和背后的庞然大物发生冲突，由一点变成全面，由溪流变成大江，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抽身也难，生死就凭着运气了。



当然，从这个角度上看，公府也没有故意要他送死的意思，燕信调查也得力，隐隐说明了关键，告诉给方信知道。



如果要方信送死，公府一道令喻，叫燕信不说，方信就真正变成瞎子闯入胡蜂窝了。



所以说，站在组织和公府的立场上，这种考验还不算严酷，是属于正常范围，而且新人真正站住脚跟，也必须数件大功——并且这种事情，多作几件，就无法抽身，与公府荣辱与共，利益相通。



考验对新人来说，是必须的，一是忠诚，二是功绩，三是融合，事后也必获得相当的前途和赏赐。



可是对方信来说，却腻味了。



这腻味并不是公府作为上位者有什么不对，只是方信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凡人，什么前途和赏赐，对他都是无用。



本来付出获得收获，是某种程度上对等，谈不上腻不腻味，不过现在方信对公府，实际上根本没有可求的，自然会觉得腻味了。



虽然腻味，作事还是要作。



七日之后，方信带着一批数目在五十左右剑手，来到了一处据点，当然，唯有他带上了马匹。



这是一座山脚下的小村，看样子，只有三十户人家，农舍零零落落，分布在平地上，毫不引人注意。



随行的，就有燕信。



在村西的小丘上，居高临下察看良久，方信浮现一丝冷笑，说着：“燕信！”



这是以特使的身份发号施令了。



“在！”燕信沉声说着。



“下面这个村子，你给我全部围剿掉，一个也不必留了。“方信没有表情地说着。



这道命令，顿时使燕信一惊，这是屠村令啊！



他不由迟疑了一下，说着：“特使大人，这……”



“哦，你是不是觉得有些残酷了？”方信也不生气，问着。



“是，就算这村容纳贼窝，又何必一举剿灭呢？事后处理也难。“燕信其实才是这里的主事者，他躬身说着。



“哼，无知之见，你等刚才观看，都白看了，一个如此的村子，其他不说，你说，男丁有多少，妇女有多少，小孩有多少？你等观看这样多时间，可曾见得一个小孩？”方信扫了一眼，说着：“而且，这时应该是农忙时光，你又见得多少男人下田耕作？”



这一提点，顿时使在场的人醒悟过来。



三十户的农舍，按照正常情况，男丁估计在五十左右，而女人小孩也同样，可是观看了这样多时间，是见得一些女子，但是却没有见得小孩。



这明显，就是彻头彻尾的贼窝了。



“小人愚昧，小人这就奉令！”燕信心悦诚服地说着。



一批人缓缓而下，方信就取出一张弓来，这弓有着二石之力，中等长度。



萧安宁也跟了上来，衣裙飘飘，手中捧着箭袋，每袋十箭，后面又有个剑手，牵着马匹，马匹上，也有着二个箭袋。



既已经下令，抽调出的人当然是杀人见血的精锐，燕信举步领先便走。



到了门口，燕信低声号令：“上盾！”



四十人立刻端上皮盾，虽是皮盾，也是牛皮所制，可抵御箭与暗器。



小村设计，很是曲曲折折，散落的房舍杂乱，仓房、牲口栏、鸡舍、猪圈等等角落，皆可能有暗箭暗器射出，所以以军令而处之。



才靠近，猛犬就狂吠起来。



一般情况，这狂吠只会使村子骚动，这时却反而使村子一下子沉默下来。



就这点，也知道这村子不简单。



三十人上前，突地听见“噗”的声音。



顿时，一人钉死在一处角落上。



诸人看了上去，见得一支利箭，直中一人，从前面穿入，长箭的翎尾深入面目之间，从脑后冒出，探出的箭尖半尺。



二石硬弓，用上钢箭尖，二十米内射穿重甲。



方信手中弓弦嗡嗡作响。



就算是武侠世界，弓和弩，也是第一等杀人利器，远非所谓的暗器可及。



燕信深吸了口气，派人上前检查着，那人小心翼翼地上前，仔细一看，脸色大变。



“特使，会长，是追魂手鲁安！”虽然面目中箭，还可分辨，而且他手中，还拈着数个暗器，这是一种镖，上面还有蓝光，显是巨毒。



方信不屑地一笑，暗器全靠人力发出，就算有内家高手，在十步内，劲道和杀伤最为猛烈，防不胜防，但是超过这个距离，就没有丝毫作用了。



说白了，武功就是空间之道。



“里面的人听着，我既然找到这里来，就不会认错人，是光棍的就出来决战！”方信徐徐吐声，声震四野：“这里离巡检司有三十里，又是山区，赶过来也需要一个半时辰，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放火了！”



自古，放火实是第一利器，纵横不败。



见没有人答应，方信露出一丝狞笑：“放火！”



这声令下，数个武者拿出火折子，就开始点了起来。



这个时代农舍，多半是草、木、砖结构，特别是房上房下到处是稻草之类，点上火烧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天杀的，你们竟然放火，还是道上的人吗？”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就在这时，几处门处，流光出现，噗噗之声不绝。



方信瞬间开弓，刹那间连射出三箭，扎入三人的要害，这三人，立刻应声而倒。



几乎同时，点火的人都连忙避下，数支暗器贯穿，也有一人中了一下。



“继续放火，逼他们出来决战！”方信下达命令，然后就笑地说：“我们当然可以放火，放火是官府的特权，哈哈！”



黑白两道，都只能杀人不能放火，因为他们放火影响大，会受到严厉打击。



归根到底，他们就是贼，不能见多少光。



可官府，可公开杀人、放火、纵掠，这点都不明白，就不明白彼此的本质。



“混蛋！”火势已起，人影忽隐忽现，杀声渐起。



方信宛然闲庭信步，一旦发觉硬角，就射杀当场。



方信顺着火势，缓缓向上，绕过一处角落时，突地，地下一个薄草丛，猛地冲出一人，自下而上，冲天而起。



身如飞鹰，攻如惊雷，可是方信只是右手一抽，一拔，一刺。



这剑光一闪，这人就怒吼一声，跌了下来。



萧安宁在背后，看得清清楚楚。



武功修炼到这种程度，一出手就把握那胜机，断得了生死，只要差上一线，就是天地之别了，可从容杀之。



这人跌在地上，一时还不死，口中咯咯作响。



转过，平地上已经集了上百人，他们一声令下，冲杀而来。



几乎同时，三十皮盾后面，剑手将长剑拔出。



杀戮顿时展开，如火如荼。



方信从容取箭，每射一箭，必有一人跌下，而且射杀的，全部是后面的人。



就算在鲜血横飞，惨号不绝的战场上，这种情况也大是惊人。



连杀十人，对方顿时有些退意。



一人突地向后退去，就在这时，只噗的一声，这人背中一箭，顿时穿出，直钉在三米外一颗大树上。



“是时候了！”方信翻身上马，开始追击。



燕信看了上去，只见战马策而扬蹄，纵横全场，想着逃亡的人，立刻被一一射杀。



也有人集起数人，想围攻方信，但是长弓一滚，长枪抽出，所到之处，所有围困，全部当作纸糊的一般，立刻杀之。



无论遇到谁，方信冲势丝毫不减，凡是拦在他面前，就中枪，溅血，飞起，倒地，有的只有一点伤口，也立刻身死。



“剑气竟然可以用在这方面，一人敌百的猛将啊！”燕信如此想着。



就在这时，一人猛烈地扑了上来，剑上风雷乍起，方信“铮”一声清鸣，从马匹上扑了下来，手中剑光飞旋，瞬间交锋。



那人跌下，身上连中三剑，口鼻耳中，鲜血飞溅而出。



强大的剑气，在内部爆炸，瞬间就夺取了他的性命。



死的人，是裴咏德！



方信落了下来，正落在马匹上，箭袋已空，但是这时，大局已定。



一人杀得三十七人，几乎占了全部数目的三分之一以上。



片刻之后，杀声已平，三十个剑手也折损了九个，余人都在检查战场，并且补上一剑。



“特使大人，货物找到了！”突地一声惊喜，方信翻身，下得马匹，入一处厅院，目光一扫，就见得几个箱子，里面黄金珠宝，闪花了眼，又岂止区区三万两！



“你确定货物找到了？”



“没有错，这块玉就是小人贡给府上的，独一无二，货物全在这里！”燕信随手取出一件，说着。



虽然不是专业，也可以明确，这里财富至少有十万两，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说着：“把它们清点，要快点，在半个时辰之内撤出。”



说完，方信淡淡地扫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这事就算完成了。



毫不犹豫，转身出门。

第252章 再论选择



小村一役，方信下令灭村，杀得劫货者裴咏德。



抄得银货无数，折价十六万三千两。



事后，方信功成身退，回府应命，这次总算亲向嫡长孙回命，嫡长孙刘秋宏大喜，引见了嫡长子刘棣，又引见了祖父新襄公。



新襄公赐银五千两，如意一对，又赐正式公府银牌，说着：“先生来吾家客，甚喜！”



其他的也算了，这赐公府虎形龙纹的银牌，就是公府正式编制了。



方信心中皱眉，还是收下了。



以后日程排得满满，不是东家宴请，便是西家集会，却是认识了公府一些人员，直到一个月，才算停消。



方信依旧回到自己的园子，这已经是七月时光。



这一下午，雨点密密麻麻而下，往远处看去，好象一片灰色的天幕，这种狂暴的雨流，使人只能感觉到黑压压一片，似乎四周尽是茫茫暗黑。



蓦地电光一闪，惊雷紧随，照亮了整个小楼。



六竹低头，细细地磨着墨，小楼之上的蜡烛，点上数支，甚是明亮。



片刻，墨已磨成，她手持卷轴，缓缓展开，纸质亮洁，正是专用的“竹宣纸”。



方信闻得了幽幽的墨香，静了片刻，这才轻提一支笔来，。



点上墨来，一笔挥洒而就。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这本是宋朝苏轼之作《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五绝》，此时，写就，外面乌云翻滚如墨，雨点跳动宛然珍珠，虽然无船，却也有小楼，用在此时正是恰好。



一笔写就，方信自己而看，也觉得墨迹淋漓流动，连绵渊巧，上下贯通，通篇四句，一气呵成，再无一丝一毫可更改。



萧安宁上前，仔细看着，反复观摩，赞叹连声：“父亲，书法一道，您已经得其要旨，可一阅万卷要，一览众山小了。”



这些时日来，她的身体渐渐成熟，而气质也渐渐转化。



这些日子来，她经过诸事，当然会有所得。



放下笔，方信沉吟许久，这才缓缓地说：“世界上有二种道法总纲，第一就是全神贯注，除了自己的道外，忘却全部世界。”



“第二就是包容万有，容纳不可思议的境界。”



顿了一顿，方信就对女儿传授道法：“对于穿越者来说，既要时刻离于世界，保持着自己的本心，又要融和到这个世界之中，你只要领悟这点，就已经领悟了我全部道法的奥妙之要——你知道心理年龄和实际年龄区别吧！”



“爸爸，是的，我已经知道。”萧安宁说着。



“心灵年龄与实际年龄有关，但是并不等于，一个活了1000岁的猩猩，也还是猩猩，比不上活了二十岁的人类。”



“同时，一个在复杂信息和环境下生活，比如说权力和战争领域，30岁的人都可以比在和平和千篇一律的环境下生活50岁的人还强上数倍甚至数十倍。”



社会地位、知识多寡、社会环境的影响，这使实际年龄和心理年龄本来就不能等同，再加上穿越这个大杀器，更使这个心灵实际年龄，超越了肉体的限制。



“说得好，随着位面一个个显示，宇宙中，任何人任何种族交往，将由层次和能量决定一切，而这些重要依据，就在于表现出来的心灵年龄。”方信淡淡地看了女儿一眼，说着：“我发觉你已经有了足够的种子，我已经放心多了，你的早熟超越我的预料。”



听了这话，萧安宁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有着怎样的一种情绪，她垂下长长睫毛，她本想隐瞒自己的进步，毕竟进步是无法控制的，但是眼前这个父亲，一眼就看穿了。



“爸爸，你要离开了吗？”



“当然不会，但是许多事，可以由你来作了，不需要我事事亲为，这个世界，总体来说，还是相当中庸，你可以学到许多东西，成为下一步的资粮。”方信笑了，问地说：“不过时间也不要太长，第一次穿越位面，就算再保持本心，也不宜太长，以免回到自己的身体内，产生时空误差，使自我有着混淆感。”



“天下初定，百姓财力俱困，譬如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摇其根，妥在安养生息之……唐太祖说的话，我记得。”萧安宁说着。



听了这句话，方信难得浮现一丝古怪的神态，这本是地球上朱元璋说的，在这个位面世界，却是唐太祖说的。



不过，有自己穿越，也不能禁止别人穿越。



特别是到了现在，穿越已经是家常便饭，同样是穿越者，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拉的越来越大了。



就如地球上，比方信生活还早上几十年的时代，那时，中学毕业就是知识分子，可受到重用，但是到了方信的时代，大学生也不值钱了。



扣除了资质和阅历上的问题，那还是一个“物以稀为贵”的规律罢了。



正是这点，方信已经洞察了人道的奥妙，只剩下实践了。



一番交谈后，萧安宁似是一点都不记得，说着：“爸爸，那个赵公子，又送来了一方玉石呢！”



说着取来，这是一块冰玉，凝聚冰种，方寸之间，方信见了，也是啧啧称赞，端详了片刻，又问萧安宁说着：“他的心意你也知道，你有何打算？”



萧安宁只是一笑，眼波泊然流转，静静地看了这玉一眼，此时的她，还远远没有母亲那种彻骨的丽色，尚属青涩，但是风华已经初露端倪，她说着：“这块玉又算得什么？能打动我的心？再说，他想娶的是妾，而不是妻，就这点，已经不可能了。”



方信不由失笑，点头应是。



作为一个新崛起的宗师，只要能考究其忠诚，那就算是公府，也愿意付出一定代价，而数次行动，也证明了方信的能力和意愿。



方信只有一女，这时如娶之，当联系紧密起来。



可是，这刘秋宏再怎么样英资天生，也无法超越时代和时间的束缚。



妾，是中国传统一夫一妻多妾制。



结发嫡妻称为元配，正妻迎娶，从正门进入，死后入得族谱，孩子也是继承者。



妾的地位，与正妻有云泥之隔。



比如说，萧安宁若是嫁到公府为刘秋宏妾，那她见了夫君要跪，见了正妻要跪，甚至还要伺候着夫君的孩子、甚至自己的所生的孩子。



假如萧安宁有了孩子，举一例，她的孩子坐着吃饭，她就要侍立在一边伺候。



死后，她们也不能够和丈夫合葬，牌位不能入宗庙，甚至妾，还可以送人，可见妾的社会地位之低贱，竟与车马器物无异。



最重要的是，甚至生杀予夺都在别人身上，正妻对妾的叱责管教，是理所当然，甚至可以惩罚、跪击，杀死，按照法度，丈夫也很难干涉，更加不要说国家了。



穿越者只要心里清楚，没有毛病的，都不会去作妾，除非她想找死，或者有被虐待狂的心理烙印。



当然，爱一个人，宁可失去自我，也在其中，或者日后成就已高，位居神格，化身万千，对自己处境无所谓，特意体会，那也另说。



但是萧安宁此时，既没有这个高度，也没有爱到发狂，更没有被虐待狂，再说，她是萧家继承者，富贵多了，所以她当然对此付之一笑，带着不屑。



方信听了，就点点头说着：“其次甚好，不过这块冰玉，剔透如冻，玉性凉润，也算是上品了，我雕个印给你。”



萧安宁听了，连忙出去，片刻后，取出一个袋来，里面就是雕刻用具。



方信随手取出一件，拿过放在掌心，片刻之后，就对这玉了然，然后就好整以暇地雕刻了起来。



萧安宁望了过去，就见得凝成一片，父亲在这一刻，心神完完全全地沉浸到了琢玉的过程中——外界世界，宛然不存



没有什么比言传身教更使她明白了，这就是刚才方信说的道法。



片刻之后，最后一刀就雕成，就变成一块完整的玉印。



萧安宁拿来，取出一看，就见得四个这个世界的古文“知行合一”。



这时，远处雷雨继续，烛光照耀在玉上，熠熠生辉。



见此情景，她心下一动，暗想着：“这玉本是一块天然美玉，有着自然洒脱之意，现在父亲一雕，虽然失了天真，却也凝聚了新的天性，一得一失，道理就在里面了。”



凝神而思，又想起了指导整个世界的“选择论”，这是主世界的根基之一。



主世界四百年前，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这本“选择论”应运而生，震惊世界，指导着帝国和世界走向鼎盛，也造就了这个天堂一样的世界。



“决定人类社会在历史长河中，决定人类个体在社会大海中的地位，根本法则就是选择权。”



“一切权利的本质就是能够自己选择人生。”



“社会的进步，根本在于生产力和科技的进步，但是判断社会和个人所处层次的标准，唯一就是选择权，选择权越多，这个社会，这个个人，越是有前途，而选择权的扩大，是科技层次和政治结构的双重进化。”



“任何权力的本质就在于选择，没有选择的天堂，也是地狱。”



这些对主世界的人来说，已经是老生常谈，几乎耳朵生茧，但是此时，她却真正若有所悟，摸到了它代表的智慧和力量。



时到现在，它也没有过时，并且更是盛行。



若不是她是穿越者，有着这个世界无法切断的选择，她现在能好整以暇，从容不迫吗？



古人白日飞升，尸解蜕化，苦苦追寻，还不是为了生死之外，那一丝选择的机会？



“其实气数和选择论是可以相通本质，那就你自己来说，你转来的是灵魂，哪怕是西面楚歌，生死存亡时，也有一个选择——可抽身而走，那这个世界上，就等闲断绝不了你的气数。”知道了她的想法后，方信就如此说着：“这就是气数和选择论相通，无论何法何门，与个人来说，灵魂凝聚不散，就获得了大气数，只要存在，就有希望，所以，不朽之道，最忌的是玉石俱焚。”



听了父亲的话，萧安宁虽然出于阅历和经验，不能从本心上来深刻理解，但是穿越立场，却能加快其领悟。



她若有所思，理论上却是明白了。



方信继续说着：“你也知道，人世间，只要十年时间，夫妻父子也会生疏，何况朋友呢？十年变故人心，这就已经把握不了。”



地球上，方信所在之国，50年削平天下建国，何等意气奋发，到了60年，就已渐渐生出新的弊端，到了80年，这区区三十年，人事兼非，世事都起了变化。



“一旦时间靠近百载，这国这民，都风云变幻，要是千载悠悠，那只有沧海桑田四个字，就连以前你生活的痕迹，都未必能找出丝毫来，这无论寄托的是什么，都仅仅只是腐朽之物。”



“唯修者，应世取道，借假修真，真有不朽者，这国家民族，渐渐也是身外之物罢了，我立大范皇朝，号太祖，子息延续，代代为帝，何等尊荣，如今已有二百三十年，我又何尝真正在意了。”



方信眸子平淡而清亮：“万物洪流而下，就算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真的修炼成功，能夺舍再生，也不得不抛弃原本的大秦和赢氏，就算他转世为人，顺应新的潮流，再建皇朝，也不是关中老秦的天下了，或汉或楚或唐或宋，不但名号变了，血脉、法度、地理、人事，都全数变了，也是一点想念罢了，若是坚持要守着原本的大秦和赢氏，道行再高，功德再厚，也只有折尽陨落的下场——世上哪有万世不朽的皇朝？”



方信最后平淡地说着：“心若不平，不能修道，这平不是无情，实是有情而不累，我能不朽，不是我负国家，而是国家已经跟不上我的脚步了，别说无恩于我的国度，就算是自己亲手建立的，又有如何？那跟不上步伐，应该灭亡的，就让它灭亡吧，又有何足言之！”



萧安宁心中大动，默默念着：“心若不平，不能修道！”



一间，外面雨点满满，楼上蜡烛点点，凝神思考，遥想一人举步，举国万世都不能跟随，只有渐渐远去，竟然痴了。



理归道理，生活还是生活，次日，方信继续和萧安宁过着生活。



方信这个身体，已是宗师，看起来，不过三十，只穿件宽袖黑袍，一双千层布鞋，看似简单，却清清萦绕，纤尘不染。



萧安宁一袭淡紫色衣裙，娇颜如雪，举止投足间流露出一股从容高贵的气息。



两人却应着同样是府中上等客卿周真的邀请，还在万胜府“小安居”三楼雅座上会客，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他去办事了。



到了门口，才见这个上等客卿周真，他是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瞳仁黑幽，风度翩然，周家在公府里，已经安身四代一百年了，身份待遇，自然与众不同。



周真微微一笑，上前见礼，说着：“见过方先生，方小姐！”



一面说，目光不经意的，就打量。



方信拱手还礼，笑着说：“周先生！”



周真再一拱手，又将手一让说：“实在是久仰你的大名了！我等上楼再说，如何？”



方信点头，跟了上去，周真边走边从容说着：“方先生，你那安然居的文章，真是让我倾倒。”



“忘情于自然，与世无用方能久，此庄子与物化也，然颜渊死，孔子怮之，此身尚在，何忘于怀，以情从理，可忘情乎？”



“吾不能去自然之性，是以人在天地，其身出性情，圣人以自然运，贤人以性情用，及其身，有情而不累，亦当曰自然。”



“这写得何等淋漓近道，后来，方先生几次出差，都干脆利落，薛昱珍、张清南、离州十三盟、裴咏德，这些都是一等一的豪强高手，在先生的手下，却立刻土崩瓦解，真是让我深为佩服。”



说话之间，就到了雅居，方信淡淡一笑，说着：“这是周先生厚爱，竟记得这些，不过这些只是小术，不足挂齿。”



说话之间，就有伙计迎接出来，连忙上前行礼，说着：“哎呀，先生，您又来了，快快请进！”



周真随手就一块银子丢了上去，说着：“今日我来请客！”



那伙计也是识货人，拿来一看，这是十两银宝，正经是官炉中出的九八折色的官银，顿时笑来着打躬：“这位公子，您要什么菜？”



十两银子，办上一桌上等菜肴绰绰有余了。



“我们就三人，些上等菜，你看的办，多的都赏你！”周真随口说着。



伙计笑得和猫眼一样，深深行礼：“谢公子的赏，请公子入座，菜这就上来！”



片刻之后，酒菜都上来了，三人举杯同饮，举筷用菜。



萧安宁多吃少说，只是听着两人交谈，两人都算是风雅之士，又是同僚，渐渐说得入趣，这周真原本觉得，方信还有些虚名，现在见得他，飘逸潇洒，言辞之间，英气风流，不禁大起敬慕之心，对方信又是重新认识。



几杯饮过，周真突地脸色一红，说着：“抱歉，容我用药！”



说着，他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瓶，一倒，出来二颗蜡丸，拍开，就酒仰首一口气服下，片刻之后，才缓了过来。



萧安宁见了，诧异地问着：“你这是受了伤？”



“是啊，我受了点伤，上次斩杀华书凌时，内脏受了一些伤，正在调养。“周真趁此机会，注视着她。



萧安宁在这个世界，也不算太幼小了，可以结婚了。



天真与丽质，还有那种狡黠，同时出现在她身上，极是动人，难怪公子都起了心思。



方信自然会看病，但是他却不会如此，当下安慰几句，又把话题转移，说笑一阵，周真又问方信说：“方先生，你那园子，秋叶落时，附近士绅人家，都要集会论文论武，不知今年，可举行？”



方信淡然一笑说着：“这是雅事，不过，举办这种秋宴，按照规模，前后三日，起码必须数千金，我现在却是不足。”



像方信这样的园林住宅，每年的维修维持，就要三百两银子，更加不要说丫鬟侍女之类的开支了。



附管田地，只能供应基本维持，有什么额外消费，都必须方信来赚钱，既然如此，就不必打肿了脸充胖子。



周真听了，不由微笑，说着：“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不过，方先生如是有意，我可捐助一些，相信公子也会赏一些，这费用就有了。”



“一年举行，靠捐助赏赐也罢了，年年如此可不行，这事不可为之，不过，如是周先生等府中同僚，以及一些亲近之人前来，设几个小宴赏叶观雪，还是有的。“方信淡淡地一笑，说着。



“如此甚好！”周真听了点头应是。



这个世界也不是空想世界，原本这园子属于公府，一年花三千两举办个秋宴，那是雅事，但是现在方信是主人，再举办这种规格的宴会，本身就不适宜了，更加不要说经济问题，就如方信所说，偶然举办一二次无所谓，多了谁也受不了。



酒菜之后，不上饭，却上了饺子。



用一种非常纤细的面皮包裹着虾仁而制，非常美味。



小安居雅房中送上这个，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就算已经酒足菜饱，但是一小碗奉上，馅香而滑，皮薄而嫩，汤又极香美，在场的人都吃上一碗了，周真也很是欣赏。



吃完后，伙计收掉了碗筷，扫清了桌子，又上了香茶。



周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衷诚说着：“这里不错，以后我也天天来吃了！”



方信笑笑，这个世界再有武功，也是有生活有经济的，公府上等客卿，年俸300两银子，奉到节气还有赏赐，算下来大概有500两银子。



但是这样收入，要天天来吃这雅居，却还是不足了，因此说着：“只怕钱还不够啊！”



“所以我们才要出任务呀！”周真似乎就等着这句，他立刻回答地说着：“方先生，我有一次任务，你愿意与我一起共事不？”



客卿，既然有“客”字，那就自然不一样，和帮会的“供奉”一样，平时是不干活，有事再请着出动，当然，不能和压榨部下一样随意差遣，一年一般只会派遣几件，既然这样，有额外工作，也必然会有额外薪水了——名义是“赏赐”。



所以这次方信出动，斩杀了劫货者裴咏德，抄得货十六万三千两，结果就有赏赐下来——5000两，这实际上是公府或者许多大户的规矩，而且还是年例中的事，赏赐比例不大的情况。



江湖客，这点本薪又算得什么，练得一身上好武功，难不成就是作人护院？



不过，若不想直接变成盗贼或者黑道分子，又不想作公门差役，或者当兵从军，那走所谓的“先生”之路，那就是最好的途径了。



“哦？”方信听了，就笑了，说着：“有这事，也不错，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方先生请说！”周真一怔，笑地问着



“第一，任务情况必须告诉我，别让我什么都不知道。”方信提出这点。



“这个当然。”最忌讳的就是不知根底，不知深浅，一脚踏入，万劫不复，这点周真很是明白。



“第二点，就是我只管一事，不管首尾。”



这点周真一琢磨，明白了，原来这人是怕麻烦的那种，只管杀人或者中间一点事，其他的事情不管的那种——这恰巧是公府最喜欢，也是他最喜欢的人。



不管首尾，就是不要权，这种人如果又有本事的话，绝对受到欢迎，周真浮现笑意：“这点也可以答应。”



方信说着：“第三点嘛，我喜欢快银，事后要去旅行消遣，你觉得呢？”



“这更应该！”周真大喜，说着。



“那就没有什么要求了。“方信说着，周真应该就是府内来安排试探的人员了。



只是，如此无端心情，世界似乎变成黑白。



楼外有风，有花开，有花落……窗帘深垂，黑白分明，举世寂寞。

第253章 世界晋升



安雅世界。



方信和萧红琴立在虚空，凝视着下面。



这是一个宽广的世界。



依着方信的目光来看，总体大陆的面积，大概在五百万平方公里，海洋不算。



高原居中，有着连绵的山脉，其实南方大部分是雨林，东方是地势平坦的平原，西部渐渐减少，竟然有着沙漠地带，也许是被山脉隔离了雨水的缘故。



主要河流有三，基本上除了西部外，其他都流到了，虽然帝国统一，实际上控制面积也只有一半左右。



山川、洞穴、水潭、河流、平原、雨林、大海。



整个大地之上，一丝丝光明浮现。



两位神祇落了下来，正巧降落在一处水潭前的上空，周围都是一些树木，泥士传来一种清香，没有腐败的气昧。



萧红琴站在一片云上，视四周星罗棋布的小潭，和沿岸而生的植物，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阳光把一切都净化了。



温暖的风轻轻拂动叶子，带来了充盈的生命。



只是，二位神祇，还是可以感觉到，天空和大地，看似已经恢复生机，却还有些虚弱的感觉。



“四百年了，还没有彻底恢复啊？”萧红琴有些感慨地说着。



方信环顾着下面延绵无尽的雨林，一个又一个的水潭，又徐徐飞着，感受着，说着：“整个世界，还在吸取力量，就算是神祇，也要受到部分影响。”



萧红琴点头说着：“恩，我越是融和到这个世界，越是明显感觉到了，其实原本诸神的堕落，和这个原因也有关。”



方信感受着这个世界形成的力场，说着：“不过，现在已经开始恢复了，我们可以说是被困在这里，不过世界的吸取力已经减弱，估计再过一百年就彻底恢复，还有一百年积蓄力量，就可真正升级了，我还是第一次经历世界的升级呢！”



萧红琴微笑地说着：“大范世界呢？又有一次升级吧，那就差不多同时是二个世界的升级了！”



方信一怔，仔细一想，哈哈笑地说着：“的确如此，大范世界，我的皇朝，已经有着二百四十年左右，看情况，差不多已经到了临界点，再有六十年左右就差不多了，那个世界积蓄的力量很足，只要条件达到就可升级，不像我们这个世界，还需要一段时间补充，折合时间上，要这个世界的180年左右，正是差不多了！”



说着，猛地增速，飞到了中心最高的山脉上去。



高原山脉，最高山峰海拔5800米，山顶之上天寒地冻，被长年不融的冰雪覆盖，阳光一照，冰雪闪烁着皎洁夺目的光辉，而溪流，漫下峡谷，蜿蜒流下。



这里晶莹剔透，寒光熠熠，千百年的处女地，千奇百怪，令人目眩神迷。



两人相视一笑，在最高山峰降了下去。



寒风刮过，呼啸作响，当然这对神祇是无效。



萧红琴身上带着淡淡光辉，凝视着冰雪塑造的峭险奇山体，说着：“世界的晋升，又会是怎么样呢？”



方信目光亮起，缓缓说着：“我不是很清楚，但是至少有一点就是——浓度！”



“你有没有注意到主世界的能量浓度？



萧红琴接口说着：“至少是我们世界的数倍左右，甚至更高！”



方信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着：“的确如此，我现在虽然还不明白世界晋升的细节，更不明白能量从何而来，但是至少是浓度提高，并且还使世界的本源增加，以及法则上的一系列的调整。”



方信吁出一口气，认真地说着：“这个时间点上，是关键，虽然理论上，世界晋升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也绝不容许受到骚扰或破坏。”



萧红琴听了这话，不由一惊，说着：“这倒是问题，那如何办呢？”



方信带着一丝苦笑说着：“首先，当然是封闭世界，任何力量不得到我们许可都不许进来，其次，就是动员神祇，进行防备，问题是，神国和神祇经过了多次浩劫，到现在只有区区四百年，到了晋升时也只有区区六百年，这样短的时间，神祇集团，难以回复到最巅峰的状态——无论是神本身，还是神国的充实！”



萧红琴听了，一凛，断然说着：“虽然说如此，但是能作一分，就作一分，先把联系切断，其次就是动员神祇，并且要对整个世界进行一次清洗！”



作为神，她当然知道，到达一个世界，不但要有坐标，更要有入口牵引力。



入口牵引力越大，来得越是迅速，这牵引力，就是种子。



所以，清洗世界，就是清除掉可能吸引来犯者的种子，减少着达到世界上能量数目。



方信浮现一丝冷笑，说着：“这个当然，我还会使用神王的力量，使我们世界发生部分迁移，将坐标改变！”



萧红琴听了，露出一丝喜色：“这样最好，晋升时间有多长？”



方信摇头说着：“不清楚，但是应该不是很长，不过也不短暂。”



方信和萧红琴卓立在世界高峰上，方信眸子金光闪烁，说着：“而且，主要针对的是我，世界晋升，是谁也改变不了，没有存在能毁灭，但是，在世界变故中，我的神王地位是最受攻击的中枢，因为世界动荡，本质浮动，只要杀死我，就可以获得这个机会，但是，我也已经预知了，所以我会动员最强大的力量进行防备。”



方信眸子闪烁着金黄光辉，淡然地说着：“而且，我还有几张王牌呢！”



说到这里，那淡然从容，又无情森然的感觉，弥漫在四周。



萧红琴当然不问底牌是什么，她只是说着：“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多了。”



顿了一顿，又问着：“不是两界都要晋升嘛，那你的大范位面呢？”



“那个世界反而从容了许多，数千年积累的力量，又有着华夏文明的庇护，应该是有惊无险了，不像我们世界，根本是孤立无援！”方信平静地说着，顿了一顿，他又露出了微笑：“安安已经又回来了，这次去了七年左右，相当于主世界七个月，不长不短，第一次最是适宜。”



“她的情况怎么样？”萧琴还是相当关注着。



“很不错，三阶稳固，四阶启蒙，以后随着时间，会成长到足够的程度。”方信带着微笑说着：“等世界晋升了，安全了，我可以带着她前来，让你看看。”



“这很好！”萧红琴说着。



她身为神祇，目前局限于六阶，却是无法超越这个世界——化身理论上可以游到其他世界，但是却无法轻易进入主世界。



“主世界能容纳几阶存在？”她略显遗憾地问着。



“一般是六阶，我有些特殊，可容纳七阶。”方信回答地说。



“那你本体，现在是几阶？”这是她一直有些迷惑的问题。



“半步六阶，半神半人，但是这其实是我故意压制着，许多力量就注入了别处，为了是要求圆满，估计二次位面晋升后，可真正达成七阶圆满了。方信有些感慨地说着：“就算有着特殊的方法，这也是主世界容纳的极限，除非我们的主世界，再次晋升。”



说到这个，萧红琴顿时眸子亮了起来，说着：“主世界的晋升，是靠着什么条件？”



“如你所见，原始奴隶主义转到典型农业社会，是一个飞跃，而典型农业社会转到工业信息社会，又是一次飞跃——这二次，就是我主持的二次晋升，由于有着过去的经验，所以相当容易和成熟，毕竟前人开辟了道路。”



“至于工业信息化社会，转到我们主世界的程度，又是一次飞跃。”



“海洋农业解决了粮食，星际矿产解决了物质，智能机械化使人类消灭了沉重的体力劳动，民权和选择论的发展，使人类解决了政治和经济上的权利，这些都是必要条件，可以说，只要任何文明，出现了代替人类劳动的智能机械化，或者魔法魔偶化，然后再配上合适的思想软件，都可以晋升到这个境界。”



方信说到这里，不由感慨，在地球上，对未来并无清晰的蓝图，但是有着主世界的参照，才知道智能机械化和网络化，才能使人类彻底从体力劳动中解脱，而海洋农业，星际工业，以及宇宙能源化，使社会生产极为丰富，才使新的时代来临



这说来简单，但是地球上却是无数人的迷团，就好比工业社会之后，人人都知道标志性发明就是蒸汽机，可是之前，谁也不知道。



21世纪的地球，也不会有人，能真正明白电脑和网络背后代表着智能机械化洪流的力量——这是推动时代的力量，真正任劳任怨，支持着庞大产业的无产阶级诞生了，人类一下子全部变成了股东。



整个社会的股东。



但是要成为整个社会的股东，一个人权的选择论，少不了。



有二个人，他研究了一辈子，也没有明白谁是真正的力量，现在却一目了然，这就是时代的差异，站在历史的洪流上的高度。



方信一时间，有些恍惚，片刻之后，才记得了萧红琴的询问，他继续说着：“再次，就是神话时代了，也是圣道的开端，至于具体过程，我心里有数，但是还不完善！”



才说到这话时，突地方信心中一动，目光遥看远方。



萧红琴一怔，她也感觉下，却什么也没有发觉。



看她有些疑问，方信说着：“大范世界发出了波动召唤了，由本体去处理罢，我们继续讨论着怎么样防御！”



萧红琴听了，她点了点头。



遥远的大范世界，一处空间，光明照耀。



立定而看，繁华如火，宫殿数以千数，现出楼台亭树，到处长廊曲槛，画栋雕甍，与树木花草一现，显得幽雅清丽，令人眼旷神怡。



而在大殿之上，最高帝座前，一鼎放出光辉，种种波纹自上传播。



在最高座位下，又有人坐着，一见之下，已经有十五位穿着帝袍的皇帝，再下面，数以千计的大臣，都站着。



“明宗陛下，这社稷之鼎，自动召唤已有三日，太祖龙驾何时而来啊？”后面有个皇帝，却是安宗皇帝，说着。



大范历代皇帝，当然是太祖第一，其次就是第三代皇帝明宗功德龙气最浓，这当然就以他为尊了。



巨大的大殿，大理石所修建，屋顶是碧琉璃瓦，走廊是大片汉白玉石铺砌，平滑若镜，点尘不染。



自高台而望下，千人只是点点，真是高处不胜寒。



高宗正要说话，突地，天花自生，天乐自奏，黄钟大吕无风自动，而萧、笙、簧、笛、琴、筝等等，自然和声，编钟铜磬相伴，真是声彻九重。



诸人顿时大惊，抬眼上望，只见最高阶上高高的云床，一人在鼎后浮现。



一浮现，殿内异香喷薄，龙气凝聚，自动集于身上，顿时金龙盘旋，化为帝袍。



“太祖万岁，万岁，万万岁！”不假思考，无论是皇帝，还是臣子，都跪伏在地，高喊万岁。



方信默然，顶上一亩清光冲出，却没有立刻上座，感受着大鼎散发的天地大力，心中浮现出诧异。



本来按照计划，方信并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直接干涉大范世界，毕竟谁也不允许屡次干涉世运运转，所以原本计划，只是抽个时间下降，选个合适的人，把最后一份龙气还于这个世界。



无论这人胜负成败，都算了断因果。



现在却想不到，二百四十年中，这个世界竟然发出原力召唤，这显然大出预料，闭目感应，方信心中了然。



这时，殿中静可听针，无人敢于抬头，方信才安然上位，悠然说着：“二百四十年不见，众位皇帝众爱卿安和？”



“万岁，万岁，万万岁！”诸人再拜而下。



方信因此说着：“诸皇帝坐，诸卿平身罢！”



“谢太祖天恩！”谢恩之后，各人才分坐分立。



方信坐在太祖宝座之上，天地人的力量凝聚不散，一亩清光照耀，金龙浮现顶上，扫看而下，发觉十五代皇帝，个个穿着龙袍，但是龙气和功德，却有弱有强，强的，也隐隐可见蛟龙盘旋，弱者，只有一丝龙气，相比如萤火比喻明月一样——这弱的，可能就是在世时间不长，或者懈怠平庸之君。



当然，方信扫视而下，诸人也实际上暗暗观察这二百年不见的太祖。



清光照耀，龙气盘旋，凝聚不散，天地人共迎，时至今日二百余年，还不见丝毫减弱。



天子气，实是天地人共运结合，诸皇帝现在都清楚，这天子气，就代表着气数，若是朝廷灭亡，历代天子就失了这位格，最多只有一丝，却无法增多。



而太祖到现在，还如此浓烈，实是可赞。



“太祖陛下，今您圣驾降临，可容史官禀告社稷子孙，为帝时历代功过是非。”有一人转出，行礼说着。



“准！”方信说着



当下，就有一史官站出，以平板的声音当众颂读历代皇帝在位的功过得失，这时，所有皇帝，除了以前获得允许的，都一一站起，听着。



方信这时，也就是略略听了，却是发觉，这大范历代皇帝，平庸也有，荒淫也有，但是真正论得上倒行逆施，还是没有，这也是运气了。



所谓盖棺定论，还需方信认可，因此，每说一个皇帝，方信都会简单评论一下，这话一出口，就是总结功过，就有功过落下。



一般来说，六成落在当事皇帝身上，一成延推到上面皇帝身上，还有二成落到方信本身身上，最后一成落于殿下诸臣。



总体来说，越到后面，功德越少，只有基本守成之功了。



有二个皇帝，在位只有三年，更是少少得之。



十五代皇帝都说完，诸人身上都或明或暗，各有功德龙气，当下按照层次，赏下座来。



太祖开龙脉，以后得失，自然分担一部分，方信也得了一千万之多，随手放到手中，方信这才说着：“这次朕来，却是为了应天意。”



历代皇帝，明宗第一，还有一个宣宗，却是中兴之主，两位皇帝都行礼请命：“愿闻陛下旨意。”



方信淡淡笑了，说着：“自有龙脉来，总共有三十九脉，三百八十三帝，短者三帝，长者二十八帝，时间却以三百年为限，这次朕来，自然为此事。”



这话一说，诸皇帝和诸臣，都是严肃。



明宗和宣宗相看了一眼，宣宗上前说话：“太祖皇帝，臣也觉得，三十九脉，三百八十三帝，谁也没有根治衰亡局面这一条，大范社稷，已经算稳固了，但是却也日消月减，不堪当年气像了。”



方信就说着：“你为中兴明君，也挽回不少气数，不过说的的确如此，你不要有顾忌，看看本朝气数如何？”



宣宗中兴，刚毅为，听了太祖旨意，也拜地说着：“太祖陛下，依臣来看，本朝当可跨越三百之数，或在到着四百之间。”



方信听了，点头说着：“说的不错，与朕估计也是类似，本来，天意人事，却也是挽回不得，只得顺应，但是这次，却有不同。”



见群臣和诸帝闭息倾听，他又说着：“社稷之鼎，是天地人共成，发出召唤，召朕而来，却有一丝机会。”



这话一说，众帝和大臣，都不禁都悚然动容，面露喜色！



明宗立刻起座，跪请：“还太祖明示！”



“也就是说，本朝十五帝中，可有一人下世转生，还为皇帝，这是天地特恩于本朝，才有此生机一线。”方信说出了刚才的感悟，问着：“诸皇帝有谁能去的？”



这句话一出，诸帝和大臣面面相觑，露出了喜色



明宗皇帝听了，也不起身，说着：“这是社稷大事，儿孙臣等安敢妄为，臣大胆，愿请太祖下世，再建我大范社稷，臣愿奉上本身龙气，以助太祖。”



这话一说，诸皇帝都跪下，说着：“愿请太祖下世，再建我大范社稷，臣愿奉上本身龙气，以助太祖。”



而所有大臣也跪下，说着：“愿请太祖下世，再建我大范社稷！”



三呼之后，千人跪拜，全殿静可听针。



方信沉吟，说着：“诸皇帝诸卿心意可嘉，朕却是许了，然而，龙气却是不可。”



说着，他起步度走，说着：“社稷兴衰，是天意，也是人事，没有谁是世上永恒主宰，上天给朕这次机会，固是大德，但是如是携带诸皇帝龙气下世，却是不可。”



明宗皇帝磕头问着：“太祖陛下，儿孙皇帝，享国二百四十年，集而龙气，也是浓烈，为何不可？”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原因就在这里了，延长气运也有法子，却最忌强加以外力，改变其气运，这将是一场浩劫。”方信并不愿多解释，只是沉声说着：“朕本身龙气，却已经足够了，大功德也是大因果啊！”



对于方信，这个世界可所谓恩典有加，可是并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比如这次，它给了机会让方信再次下世，延续王朝——这是无上恩典，历代龙脉，只有一朝，有过这个恩典，除此，再大的基业，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可是，这负面代价也很大，方信若是集得数百年的龙气下世，直接改变气运，虽可让他事事顺利，短时间内再建皇朝，无人可及，但是也会改变世界大势，世界抵消力，会使方信这数百年的辛苦和功德全部流失，以后必在短短的几十年间就衰败下去，最终反而得不偿失。



最后结果，反而大范历代皇帝功德龙气尽折，分崩离析，连类似于华夏三皇退隐火云洞（实际上是退隐天庭）的机会没有了。



对此，方信如今的程度，已经一眼看穿。



方信老实下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算不能延续大范社稷，但是诸皇帝和他自己，也是无损，并且事后可了断那股龙气的因果，最后彻底圆满。



哪能为了一点权力，而倾覆和抵消世界晋升的庞大功德呢？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诸皇帝和诸人都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跪伏在地：“奉太祖皇帝旨！”



“既是如此，无需吉日，今日朕就下世。”方信说着。这话一说，金钟玉鼓如斯响应，无人自奏！



亩许清光之中，金龙冲天而起，就在殿前盘旋，龙吟之声响起。



“臣等敬旨送驾！”皇帝和群臣磕头说着，片刻之后，御辇进来，而随着方信帝驾而上，空中吉光祥气垂下，连绵天地，空中响起细细的鼓乐声，一道金光，徐徐落下，落入帝都之中。



奇景白日显形，贯穿天地。

第254章 王府记事



大范二百五十三年，长治二十一年，春。



成田府，说起来也算是名城大郡了，城外白江而流，坐望山林，以梅花而绝艳天下，沃田千里，稻米一岁三熟，又临海疆，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其他大陆，但是海运也是极方便，一些沿海岛屿也给予开发。



中午时分，方信在一处楼阁上，下面是霏霏细雨，就见得一条船，带着冒出浓浓黑烟的烟囱，靠上了岸来。



码头上一个船员，长长一声：“搭岸啰！”



船速减慢，铁锚放下，几个商人出来，在甲板上，各色货物垛堆如小山，压得水面很深，到了码头，有一个中年人迎接，稍说了几句，一指挥，码头上的工人，就吆喝着在货堆上下忙碌卸货。



“蒸汽机都出现了。”方信感慨地想着。



蒸汽机的出现，必会引起业革命，这点已经用在了纺织、船只、矿业上，可以说，这三十年，生产的煤和铁比过去二百年生产的还多。



唯有铁路和火车，尚没有出现，蒸汽机船，但是已经大规模应用于水上运输。



电报还没有发明，但是看这情况，随时出现都不稀罕。



这时代变迁，对大范朝来说，并不是好事。



的确，由于产业的发展，朝廷收入，据说已经膨胀到一亿两白银的规模，但是这些钱，却没有带来好运气。



长治皇帝登基时，年二十九岁，距今已二十一年，水旱蝗风灾年递连绵，各种各样的教派，各种各样的土匪层出不穷，累累迭起，这还罢了，却有着二场相当有影响的起义。



第一场，是相对传统的农民起义，陈永贵造反，于长治四年起义，大战连打了八年，造成两千万人丧生，花费了朝廷二亿两白银才围剿了下去。



这还罢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叛乱，更是使皇帝心中充满了忧愁——长治二十年，一夜之间，二千名叛逆，攻进了皇宫，竟然攻打到了皇帝寝宫附近。



长治皇帝一夜无眠，凌晨时看罢汇报，泪流满面，当日一病不起，这是有组织的叛逆还罢了，竟然是“长工”（就是工人）临时组织，而帝宫防卫竟然如此松懈，实在是不可思议，充分显示了帝国腐朽的气息。



皇帝病重，方信却也没有好感慨的，对他来说，这些很是明了。



第一场起义，是资本主义发展，与贵族结合，势力发展越来越大，特别是蒸汽机和纺织机的配合，使强烈的资本商品经济冲击农村。



全帝国范围内的农民纷纷破产，沦为农村的雇佣劳动者，或者转为工人，这是历史的阵痛，一些破产农民走投无路，被逼揭竿起义。



而由于一开始，方信就建立的是贵族商业制，因此经过二百年的发展，贵族阶级已经掌握了庞大的经济实力，奉行专制主义和高压政策，可简单概括为垄断，负作用，渐渐充分暴露出来。



这种资本和权力的结合，使工人受到了严酷的压迫，因此工人一夜起义，与帝都内进攻皇宫，虽然出于预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在这样前所未有的复杂局面下，帝国政府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而穿越者，虽然都已经明白，必须顺应本世界的潮流，但是也暗中加以推波助澜，在他们的暗示下，一些关于自由和人权的思想，由帝国人发明出来，并且暗中传播。



方信降临在这世界上，已经十三年，虚岁十四，对这些情况却已经摸得相对清楚了。



不过，这毕竟是长远的事，眼下，就是一件关系国本的大事——帝国太子。



长治皇帝，有四子三女。



长子李卓熙本是太子，却自小不甚聪明，最重要的是，体质羸弱，不但不能练武，而且还不能长久读书，自然使皇帝大为失望。



次子就是方信的父亲李纲了，就封世袭昌图郡王，但是早早去世，留下李维元（方信）和弟弟李东德。



三子李阳庆，仅仅活了十四年，未成年就死了，皇帝追封平园郡王。



四子兴台郡王，年二十一，却是相对英才，立太子呼声最高。



面对这样的情况，本来和方信无关，李纲已经世袭昌图郡王，出去到了这成田府就藩，虽然有着王府和田地，但是一旦出京，那就再难回来了。



而且李纲去世，年十三李维元（方信）世袭昌图郡王，成为了第十七个铁帽子郡王，只能参与田宅买卖，并且经商，不能参与政权。



但是方信却敏锐感觉到一些东西，这不是他的人为，或者能称之天意，不过，这心意自然不必说。



就在这船货物卸下来，一个中年人上得了楼上，见了方信，“啪”的一声行跪礼：“王爷，小人赵雪若拜见！”



“新出的书带上来了没有？”方信喝着茶，问着。



“回王爷的话，带上了，整个三箱。”



“恩，起来吧，货物怎么样？”方信这才说着，这个赵雪若一笑，起了身，说着：“回王爷的话，若是利润的话，八千块银圆肯定有的。”



银圆也是社会发展的产物，由蒸汽机压制机所制，现在是社会的标准货币。



“八千银圆一船利润！”方信起身，站在窗口沉吟着，用略带迷惘的眼神眺望着下面的世界



对他来说，这个界也是陌生，雨雾浓重，整个城市带着袅袅暗暗的雾气，隐隐之间，见得大批烟囱滚滚浓烟而上……真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片刻，方信回过头来，盯着这个男人说着：“很好，按例，你送一半到王府，你自己抽一成，本王再多赏给二百，凑足了一千银圆，还有的是归入成本，不过，若是你犯了规矩，孤也不吝啬家法！”



“回王爷的话，小人怎敢，小人本是街上混着小商贩，王爷提拔出来，授我权管这商行，那敢怠慢了，更不敢捞手坏了规矩。”这赵雪若一笑，没有直对着这个少年王爷冷峻的眼神，垂下眼，拱手说着。



方信一声冷笑，这人内心的狡黠已经洞察在眼，不过这也是例行的敲打——方信当然识人，知道他命数格局还可以，一个百万银圆家财少不了。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到地步，这回答虽然还算恭谨，却也嫌淡了些，时至今日，王爷的威严却也不复以前了，想当年大范开国时，别说眼前区区一个商人，就是官员也要在王爷前战战栗栗。



这种区别，既是时代进步，也使他然产生一种惆怅，他摆了摆手说着：“这船货色是什么？”



“回王爷，都是北货，人参、貂皮、鹿茸角，还一些岛屿上采集的珍珠。”赵雪若向前跨一步回答地说着：“要禀告王爷，小人早已经和苏记行联系，就是今日送货……”



方信还没有未及答话，后面一个中年带刀侍从就怒呵说着：“大胆，王爷叫你回话，你竟然还敢借故推迟，苏记行再大，大得过王爷吗？”



赵雪若一怔，心中一惊，他退后一步，说着：“不敢，全由王爷吩咐。”



“罢了，商业信誉还是要的。”方信不咸不淡地说着：“你就下去交货罢！”



“谢王爷，小人这就下去了。”赵雪若再行礼说着。



等他下去，在窗口中就见得他吆喝着伙计，一批批货运了出去，沿途，到处是各色各样的货店，弯弯曲曲形成长街。



方信起身，下楼，不理会店伙计的吆喝，就在街道上缓缓踱着，感受着街道上淡淡的雾气，心中泛出一种淡淡的苦涩。



走了下去，跟在后面的高世明说着：“王爷，这赵雪若，是不是太桀骜了一些？”



方信扫过一眼，发觉一处新修的住宅，已经有了一些现代别墅的味道，这不要说，就是穿越者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想了想，发出叹息一声，说着：“这个赵雪若，才干是有，用了他才一年，就打开了局面，进贡给府内三万银圆，你也知道，有这钱，府内就宽裕了许多了。”



时到今日，太平二百年，天下哪有多少田地可分，昌图郡王铁帽子王，就藩时，也只得了一千亩地，其他的由朝廷宗人府补足——法定俸禄也只有三万银圆，打些例行的折扣，只有二万三千到手，这点钱，还是看在铁帽子王的份上，却也只有养得王府罢了。



昌图郡王世袭铁帽子郡王，按例可有六百侍卫，如今只养了二班六十人，高世明就是侍卫统领，按照道理来说，也是正六品武将，现在就管着这六十人，甚是落魄，当然，好处也有，那就是朝廷对宗室管制放松了许多。



早上百年，铁帽子郡王哪能如此随意出入，那是要出门也要通知当地知府。



“就算如此，也由不得他这样猖狂，王爷，若是他起了异心！”高世明有些担心地说着。但是方信知道，商行办起，多有红火，府内老人就开始眼红了，他只是想安插自己的侄子去商会。



“异心？孤提拔他于街头商贩，拿出白花花的一万银圆给他，而且还许他分得一成，总管大事，这事满城上下，谁不知道？真要起异心，你不能取他人头？”方信冷笑一声，盯着高世明就是一眼：“孤有王命令牌，就算当场斩了他，也是合情合法合理，你说谁能说本王半个不对？”



缓了一口气，说着：“你的侄子，若是能进商学毕业，孤也不吝啬一个商行管事。”



高世明顿时心中一凛，说着：“王爷说的是！”



这时才是中午，两人在街上走着，就见得是一排大排档。



吃饭的人不少，都是短衣裤褂，有的还剪了头发，一望可知是码头扛夫，这是因为大批工人的出现，为了劳动的方便，不得不穿着短衣，甚至剪了短发。



虽然大批儒家学者心疾首，说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是也无法阻挡着这种趋势的进行。



这些人吵吵攘攘，喝着薄酒，这时雨丝小些，但是风还是很寒，这些人就躲在了粗油布下，似乎不觉得冷。



码头是一回事，城中的河流又是一回事。



河中，一条条敞口木船，上装载的是各种各样货物，把船身压得很低，当然也有一些船是空的，这时都不划了——这船还用不起“高贵”的蒸汽机。



船主多半是汉子，沽着一点酒，坐在船头，几只碗放着——咸菜、豆腐、一点点肉，有时也有从河里打上来的鱼，女人在煮饭。



河里的水也清了，大批泡沫，里面混杂着各种各样垃圾。



方信经用完了中餐，就走到了一家店中，这店一见就知道是带着穿越者风格。



店在这条街非常显眼，大块玻璃制的窗户，虽然现在玻璃已经不算稀罕，价格降低了许多，但是许人还是习惯性用窗纸糊着。



里面一个小女人，容貌美丽，大概十七八岁，青色衣裙，透着女人味的曲线，云鬟雾鬓，用着银簪起，隔了玻璃，外面的声音少上许多，店中还烧着土暖气。



也就是后面煤烧着开水，经过散热的管道到店中，在散热的管道下面，一只肥猫懒洋洋地睡着，见人进来也不理会。



店中，还焚着淡香，店其实分成三片。



一是书架，上面是一排书籍，桌子上供应着茶和糕点，第二是放着各种各样的茶，但是只有一罐来表示着货色——紫笋、东泉、秋露、香口、九井，都是名茶，除此之外，中等的江木、红阳、碧井也都尽备，下等的茶就不放在上面了。



店堂洁净，方信知道，其实这店还收，或者卖那些价值昂贵的玉石翡翠之类，但是一般人见不到了，是在内室。



见了方信进来，这小女人迎接上去：“李公子！”



这个世界有一种人，叫穿越者后代或者亲戚，她们既不是穿越者，但是又总染上几分特殊知识和秉性，这个小女人也是。



方信查出来，这个小女人的父亲，就是穿越者，后来他无声消失了。



估计还是不死心，参与七八年的起义，结果当然消失了。



话说，人染了病，就有抗体，这穿越者多了，世界抗体也敏锐了，这也是一个相互影响的事情——就不知道这人的灵魂能安全回去不。



但是这对方信无所谓，不管怎么样讲，这个小女人十二岁在父亲消失后，被卖到“千花楼”里，这是城中一个青楼，里面的姑娘，容貌都算一时之选。



安老板，本身才艺出众，性情风雅，调教出来的姑娘自然吹拉弹唱、吟诗对联甚至还读书说史，使得千花楼很吸有钱的文人。



这小女人，在千花楼中生活了四年，就算在千花楼中也是一等一的货色，却给这个女孩子自己赎了身，出了阁。



本来这种事，基本不可能，这种美色，就算破了身，也是摇钱树，一般来说，这些女人出门，就有打手跟着，严阵以待，可见严密。



但是她就能出了身，并且还通过十四岁到十六岁结的恩客，开了这家店，并且自己取名叫——伊绿！



方信却是知道，伊绿这女人一身武功，估计有着二阶，应该是他父亲留下的，估计这还不足，有着其他的特殊方法。



伊绿见方信安了座，一双小手连忙回去，制上新茶，并且捧来给他茶，说着：“李公子，这味茶新来，滋润养身，您品着……”



方信喝了一口，示意高世明随意，高世明也就随手取了一本书，在别处坐了，方信就问着：“落叶君的书还没有到吗？”



落叶君，本名张寿，父亲曾任过八品主薄，从小随着父亲宦游，17岁时父亲去世，家道中落，19岁时就开始写白话小说，这时，武侠怪志小说，十分流行，其文才天纵，想象瑰丽，小说因此受到欢迎。



这人写书，每月一小册，书局印刷，方信读来也觉得甚有乐趣了。



“来了，李公子你品着。”她取来一本，薄薄的，带着油墨的味道，这个时代，活字刷机械已成，书籍的价格大幅度降低，因此书局的生意得以普及化。



她取来时，露出一截手臂，肌肤细腻，雪白一片，上面还有一只翡翠手镯，通体翠绿，宛然水滴，其是精品，淡雅可人。



人如其人啊，方信感慨地想着，也不枉费他曾出手，暗中助了她一把——话说，一个女孩子开这店，自然有些麻烦，有时以前恩客也无法杜绝，方信就暗中出手了。



伊绿见方信低头看去，也自喝茶，抚摩着睡猫，低垂的眼眸映着他的模样，半年前一见到他，她就是竦然一惊。



少少年纪，剑眉宇轩也就罢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相，按照她学的密术，却是上等富贵之像，因此她实是屈意迎奉，这些日子来也得了不少照应，这照应无声息，但是对于她来说，她算出自己几次劫数，都平淡而过，显示了一种神秘力量的关照。



只是他的眸子让她看不透，深邃，又明如星辰，目光柔和，又似一望，就能望入人心里去，小小年纪，深不可测。



李公子，李公子，又是何家公子？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更不能打听去，就在凝思中，为自己倒的一盏女儿红慢慢品下去，微苦回甘，她心中浮现出一些恍惚。



渐渐地，雨停了，阳光照了进来，转眼就是下午，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果然，那个姓高的带刀从上前，声说着：“公子，时间不早了。”



方信才看到一半，听了这话，浓浓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没有说什么，他用手一折，折了一角，说着：“好书，落叶君现在情况如何？”



“公子，据说现已经不错，每一册书，稿费一角银子，总也出得一万册，扣除了税款，每月也有五百银圆入手，生活上却是无忧了。”伊绿说到这里，轻轻叹口气，又说着：“据说，已经为了青竹姑娘赎了身，但是却不能娶之为妾了，毕竟家族压力很大。”



一丝阳光，自玻璃而下，斑斑斓斓散下来，照在她的裙之上，她是感同身受。



方信点头有悯然，说着：“听说他现在的妻，甚是相敬如宾，也就是了。”



落叶君早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两小无猜，渐渐产生了感情，形影不离，日后家境落魄，不得不离开，结果数年后再见已是百年身——青竹姑娘已经落入烟花。



虽是有钱赎了身，这段人生，也已经错过。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造化如此，也是无法，现在能过得好就已经不错了——伊绿姑娘，明儿我再来看罢！”方信站起身来说着，随手放下四个银圆。



店中规矩，一壶茶，一个银圆，方信是算上了双倍。



目送方信二人出去，伊绿姑娘怅怅地透一口气，片刻之后，关上门，返回自己的座位，看看店中，一些学子文客茶客也差不多消遣完毕了，有的还在读着，或者小声议论，渐渐地，她露出了微笑。



自己能有这个际遇，已经非常，又能如何奢求？



方信在黄昏前，赶回了王府，已是下午四点，门厅里，有六个领班，都还依着规矩，穿着禁衣，佩带着长刀，他们正在说笑，远远见得方信过来，个个立刻端立，不加言语。



世袭郡王王府，本有规格制度，但是由于时代变迁，轮到了方信，这个昌图郡王其实也大不如前。



王府占地面积一百亩，对于大部分人家来说，已经宏伟了，但是对于世袭王府，那就是差得远了。



王府，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落六进，环山衔水，园林精巧。



分成正门、二门、三门。



里面有王庙，以后这一脉牌位和神位都在里面。



又有正殿，是王府举行重大仪式和庆典的场所，王爷在此召见官员，或者款待贵宾。



还有就是书楼、库藏、存放古玩的小楼等等，以及内宅会客厅，这些都不是住人，后面一大片院子，才是住人的地点。



进了自家的小厅，现在窗户都是用玻璃镶嵌起来，与普通人家不同，就是幕以淡黄色的垂纱，空间大，又用着檀香木屏风横挡，可开可合。



才进去，就有一个鬟上来，行礼，沏茶，然后站着。



方信拿过，也不喝，打了哈欠，问着：“陆香，府中没有什么事吧！”



陆香就是这个丫鬟，这丫鬟名分上是大丫鬟，每月四个银圆，话说，这府大了，任何一项都有规矩。



比如说，先王有一王妃，二侧妃。



这王妃当然就是方这个身体的母亲，房里有十六个丫鬟媳妇伺候着，王太妃本身每月例银是一百银圆，十六个丫鬟，有三个是大丫鬟，每月有四银圆例钱，一个是领事，每月有十个银圆。



方信本来这个丫陆香每月四个，但是去年袭了爵，这陆香又领着一个领事的身份，是以每月有十四个银圆。



这已经非常丰厚了，话说，其他二个侧妃，李东德的母亲钱氏，因为生男，例钱是四十银圆，李东德由于年幼，本身这一百银圆由他母亲管着。



还有一侧妃曾氏，生了个女儿李晴，例钱是二十银圆，李晴例钱是三十银圆。



家大业大，规矩也大，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陆香回答：“王爷，没什么事，太妃设了小宴，派了蓝丫鬟来，问问你去不去。”



“那就是去罢，正好也请个安，告诉我的厨房，不必作了。”方信说着，立起身出来，到了走廊上，这陆香自然立刻跟了上去。

第255章 迷茫



方信在走廊上走着，突地，想起了当年大范社稷更替、革鼎立新的时候，那时，真是万物伊始，如日初升，现在，朝廷已经老暮了，老羽凋零，新羽未丰，权威日削月减，真是“斯川已逝”，这种百感交集的怅惘……



一丝冷风落到了脸上，方信精神一爽，把这些感慨化去。



进了内门，沿途见得几个丫鬟，都上前行礼，方信摆了摆手，示意罢了，再到了里面，就是太妃的院子，一个媳妇正在滴水檐下，扇着炉子煎茶，见他过来，起身行礼：“奴婢秋菊，见过王爷！”



这媳妇也是领班的大丫鬟，去年许了府内的一人，现在还是旧职，方信就笑着：“太妃今天情况怎么样？”



“太妃老今儿高兴，正叫着侧太妃她们过来，还有郡主都在，正在说话！”她说着话，挑起厚帘，请方信进来。



方信进去，见得太妃和几个女眷观赏一副字。



方信上前一看，只见这书如腾龙夭矫，劲遒森严，里面神韵充足，方信见了，不由赞地说着：“好书法！”



众人一齐转脸，见是方信，妹妹，甚至两个侧太妃，都要行礼，方信摆了摆手，说着：“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



说着，拿过细看，见这卷轴保养得甚好，空间押着十余图章，再见题跋，就是一笑，说着：“原来是张承道的书法，果是名家。



太妃摘下了老花眼镜，说着：“王爷来了，这是你的那个赵雪若送来，据说花了一千个银圆，说是给我上寿，你给瞧瞧。”



“是！看这样子，想必是真迹，他倒是有心了！”方信只是仔细一看，口中就说着：“张承道的书法是一代名家，到现在年数少些，才百年，不然还会更值钱些！”



说完，收回了目光。



“既然是王爷说真的，相必就是真的了，来啊，把它收起来，存到楼阁里去。”太妃吩咐地说着。



实际上太妃，也只有四十岁左右，这还是第一代郡王三十才生子的缘故。



自有人收下，太妃就笑着，望着儿子，用着商量的口气说着：“王爷还没有用膳吧，今天我们就共进吧！”



这儿子自小就显示不凡，年岁稍长，就有一种威仪，连作母亲的也感觉到难以随意呵斥。



方信听了，一笑，说着：“这个当然！”



说着，就见得后面几个丫鬟媳妇，抬过食盒，布席上菜。



菜并不算多，但是很是精美，一味火锅放在中处，宫爆鸡丁、笋鸡、豆腐……热腾腾泛着香味，放着四周上面，各人就坐了下来。



太妃当然居中，方信陪坐，两个侧太妃，以及一个郡主，一个二公子，都坐在上面，天还算冷，吃着吃着，气氛渐渐热闹，太妃就说着：“今年就过得不错，府里也宽裕了些了，这商行还赚钱嘛？”



“这天下工商业，有油水的，大半由贵族把持，这赵雪若一年能赚四倍利，也是人才，我也是很欣赏，不过帐还要查实了，前天已经派人去了！”方信淡淡地说着：“他作得好，我也不吝啬赏赐，王府里自上而下，有三十一处官，虽然仅仅品级，不掌实权，但是也是出身，抽出来赏个也是应该，若是不好，敲打都没用，那就杀了算了。”



方信口气淡然，可要说要杀人，里面半点迟疑也听不见，房里的人，都被这话噤住，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要说杀人，在百年前，王爷杀个人算什么，但是现在，却少见了。



片刻，太妃才说着：“你是王爷，自然由你掌控，只是这杀人还是持重些，杀了，这人头可长不回去。”



“母亲训诲的是！”方信一笑，没有多说。



太妃也就不说这事，转过脸来，细语问着：“齐氏妹子，今年府内宽余了许多，许多事都可以作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齐氏早就知道，这是说给方信听的，咽了一口唾沫，说着：“府内照应得还好，这都是托了您和王爷的福庇，只是我家二儿……”



“哦，东德今年也是十四，明年就十五了，宗人府有什么说法没有？”太妃问着，满十五了，就不能住在府内了，要迁移出王府。



“按照朝廷体制，可减二等封个侯爵，也有一份俸禄，可是……”齐氏低眉说着。



“这事我知道，现在哪有不打点的。”太妃叹了一声，转过来对儿子说着：“你是王爷，你有什么章程没有？”



方信听了不禁一怔，然后就失笑说着：“这个当然。”



他眸子幽黑，想了想，说着：“李东德今年也是十四，明年就十五，也应该打算了，还有妹妹十三岁，这事也要办了，我派任志去办，他是当年随着父亲从宫里出来的公公，最是明白这些，也有些人认识，他去办自然方便——我是铁帽子郡王，能直接上奏天听，那些宗人府的人不敢太放肆，我让他带上六千银圆，这事就可以一起办下来了。”



顿时，两侧太妃，连同妹妹都立刻行礼：“谢王爷。”



“这事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谢不谢，不过，现在郡王也只有三万银圆，国公才一万银圆，侯爵才五千，郡主更是相当于伯爵，才三千，这细致点可以持家了，但是要过得好些还不够。”方信安稳地说着：“而且减等二级处理，下一代弟弟的儿子，就只有子爵，拿一千银圆了，妹妹的儿子更是只有五百银圆，这是一年的俸禄，就有些低了，所以我计算着，等商会生意好些，各人取些作股份，以后就有了来处。”



方信开商行，一是靠着铁帽子王的牌子，一是靠着能识人用人，虽然大家看着红眼，但是谁也没有想着分着，只希望在里面接着一些下手的生意，也就成了，听见这话，不由又惊又喜，连忙又谢。



“至于出府设家的事，等朝廷名分确定，俸禄拿了下来，就可以办了。”方信想了想，就说着。



自家这妹妹，现在才十三岁，虽然容貌甚是清丽，但是身子还没有长成，却也沉默着，从不发言，让人难以留下深刻印象。



自家能垫上六千银圆，又能分些股份，已经足够了，这府邸的钱，倒不必自己出了。



吃完，说了几句，方信就告辞了出去。



到了外面，就见得一个中年人上前：“给王爷请安。



方信一见，不由一笑，说着：“江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江忠正容说着：“回王爷，已经办成了，属下门下，有些鸡鸣狗盗，作其他事不行，这个安插到商行，查些事情，都是顺当的。”



这江忠，也不是等闲人物，算是武林中人，在道上也有些名气，手下养着数百人，后来因罪被缉拿，方信暗中收到门下，算是保了下来，自然在方信门下作事。



“恩，水至清者无鱼，这道理我明白，所以你只要把他的事情报上来，如果有什么差错，除了万不得己，有什么处置，报了上来，我自然会作，你们不需多管。”方信淡淡地说着，现在贵族之间也竞争激烈，如是赵雪若显了才干，卷了钱，又投靠别的贵族，他这个新任的郡王，倒也未必能压得住，未必能找回场子，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



政治上日益腐朽散漫，而经济上的厉害就显示出来了——什么都要用钱，这话极是不错，在无法用暴力来杀戮决断时，那经济和文化的厉害就越来越重要。



有些老牌贵族，二百年的基业，快变成庞然大物了，不但压得工人喘息不了，就是朝廷也觉得沉重不堪。



幸亏当年自己还定下了爵位贵族不许入军，又定下了士大夫科举考员的国策，现在军队和官僚部分，还马马虎虎，不然就真是贵族垄断一切了。



三百年前，方信可凭儒家文章，推出这李氏六书，名动天下，时代发展到现在，只怕这文章，连敲门砖都不够！



方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想到这点，失笑了一下，说着：“你办得不错，进来罢！”



说着，方信随手取出五封银圆，这是淡青色的桑皮纸卷成，一卷二十个银圆，用着红蜡封口，说着：“这是你应该的赏，拿下吧！”



等他出去，外面又下着雨来，方信打开了窗子，就在一边坐了下去。



雨慢慢变大，凉雨洒满天地，带着寒意，打得天地中一片白茫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雨水中淹没，方信深深呼吸了一声，感觉到这种茫然。



对这个世界来说，发展到现在，退回去是万万不能了，但是要前进，又不知道前途是什么，就如现在雨中一样苍茫。



陈永贵造反，大战连打了八年，造成两千万人丧生，花费了朝廷二亿两白银才围剿了下去，这可以说是传统农民起义的最后一场。



这陈永贵其实也算是应运而生，是传统帝王的最后一批，有帝气在，不然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声势，据他所知，也曾集了很大一批人才。



但是此人杀贵族，杀贪官，所到之处捣毁工厂，焚烧店铺，却使既得利益者贵族资本阶级联合起来，尽力绞杀，所以八年就被平了



当然，所到十六省，贵族阶级也受到严重打击，短时间内也恢复不过来，这本来，就是机会了，可惜这时朝廷却根本没有头绪。



总而论之，方信虽然心中有数，也感觉到这迷茫——前途在何方？



这是现在国家有识之士的迷惑。



至于人权和民主，在这个传统根深蒂固的国家，又没有类似地球上，外国入侵中国，打破天朝上国的神话，再怎么宣传，也是无济于事，不登上雅之台。



历史沉浮，兴衰迷茫啊！



这十三年来，方信若是有什么作为，未必。



没有积蓄精兵骨干，没有积蓄治政骨干。



若说什么也没有作，那也未必。



读书、写字、锻炼，都是少不了，并且陆续传出点名气来。



府里也养着上百人，有几个算得上心腹，还开了一家小商行，利用郡王的帽子和人家专业的人才外出赚钱。



不过，也仅仅如此罢。



过上数日，却是舅舅谢云川过来。



若是论贵，谢云川只是父亲出了二任知府，自然远不能与郡王家比，但是论富，这谢家有二百顷（二万亩），又有着六家商行，家财估计在三百万银圆左右。



当年父亲建此王府，由朝廷赐予，父亲是皇帝的亲儿子，皇帝一次赏了二十万银圆，但是还经过了舅舅家投资十万银圆，才建成。



舅舅谢云川年三十五左右，见了面，稍行礼，方信也就与他一起散步。



王府花园，走廊用木制，内隔有矮墙，使之一览无余，眼下梅花开尽，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取的是那种冬去春来的生机。



而桃花，却是吸吮着满园的春意，才会以俏争春，争齐斗艳，远远望去，好像一片火红的朝霞。



方信先是和舅舅闲聊，不住含笑点头，这谢云川就笑地说：“我到过许多地方，这样多年来，见过的园林不计其数，但是你家还是别具一格……”



“家学罢了，话说当年太祖也是醉心园林之艺，我父亲也是极沉迷这个……”方信说着，他没有穿着王袍，就一袭青袍，腰里系着淡黄腰带，面如润玉眸如幽星，年才十四，让人一见难忘。



看着，谢云川心中赞叹，到底是太祖的子孙，朝廷的郡王，那种充充满满的大气，温温润润的气质，是常人花一辈子养气功夫也未必获得。



今天，天气晴朗，一丝云也没有，太阳洒落下来，却也不觉得热，只是树木、草丛、爬藤，都对着太阳吐出了绿意，一丝丝清寒的花香袭来，涤洗得浊气全无，心旷神怡，两人都很享受。



“听说你现在搞的商行，生意还行？”谢云川终于说到了这个。



“嗯，这还行，这赵雪若还算是个人才。”方信应了一声说着。



“既然要办商行，何不和舅舅打招呼，请什么外人呢？”谢云川有些埋怨地说着。



方信抿了抿嘴说着：“我是郡王家，总要自己立得根基，靠舅舅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若是适当地合伙作些事，却也是应该的，我总不会去找别人。”



这二段意思，毫不掩饰，说得谢云川是一惊。



第一段意思很明确，我郡王家立业，总不可能靠你谢家，再是至亲，也要自己立足立鼎，以后才可长久。



第二段意思更是明确，我知道舅舅想借我郡王家的朝廷许的一些权利，这我肯定会和舅舅家合作，不会流给外人。



二段话说得平淡，但是那语气之间，当真是神采过人。



谢云川凝视着外甥，心中不知道何等感觉，但是这也达到了这次来的目的了，就说着：“如此甚好……哎，若是我家亦书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方信这十几年来，又趁着时光对笔墨文字的功夫下了点时间，文章中反朴归真，流露出去的文章，那是朴实又不泛精彩，仔细读来越来越有味道——不惊人，不妄言，不绚烂。



郡王不需要也不可能科举，但是那些周围郡府学官老儒评价：“这郡王，气静神闲，思沉力厚，考一个举人绰绰有余！”



这当然是方信要获得的效果。



要知道，这“气静神闲，思沉力厚”的评语，实是罕见之语，外人觉得不稀罕，但是久读书的人，才知道唯有明了圣贤微妙大义，心中安定，不妄不浮，才能得此文气。



方信听了只是一笑，说着：“亦书表哥已经是秀才了，再进一步也是可以，只是读书这事贵细，当从防微杜渐处着其心，又至诚心实意之处见工夫，过上几年就可以成的。”



说完，谢云川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说着：“的确如此，你如不是郡王，这进士是逃不了——只是现在世道多变，就算考上了举人，也为知前途怎么样啊！”



科举考试，以圣贤经书为纲，以六书为目，这考了二百年了，可是随着蒸汽机的发明，工商业发达，贵族势力越来越膨胀，整个社会已经超越农业社会的范围，因此出现了无数的新情况。



这朝廷这世界，日新月异，有识之士早已经意识到，原本的学术，就算强调了世上法——利者仁之大矣，也很难追上复杂的情况。



这科举，似是越来越衰退了，并非是朝廷的问题，而是学术跟不上时代，自然出现沉暮的气息了。



比如说百年前，方信当这郡王，那舅舅见了要磕头，还要回禀，那容得现在这样有失尊卑的气氛，可是现在，这也成了某种常态了。



天下总有着有识之士，这谢云川也算一个，方信对他的担忧只能哑然失笑，说着：“舅舅，你太担心了，谢家有着万亩良田，商行也开了六家，亦书表哥已经是秀才了，再进一步也是可以，就算不中举不当官，当个太平学者也是不错，难不成就养不活了？”



“哈哈，说的也是，亦书是我儿子，我看得明白，他就算不能发展，也守得住家业，既然守得住，那我谢家就算坐吃五辈子都吃不光……儿孙自有儿孙福，可惜的是你才对了，哎，堂堂一个郡王，年俸才三万银圆，而且拿到手还要打个折扣。”谢云川惋惜地说着。



身为郡王，勉强能让府内开商行，科举、当官、出将，都是不行，在谢云川看来，这个聪慧的外甥就这样浪费了，实在可惜——如果他是我的儿子就好了，他这样想着。



方信淡然一笑：“天下享国二百六十年，这太祖传下的子孙就有三百万之多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虽然有着一代只有一代铁帽子王的制度，又有着嫡子减一等，其他减二等的袭爵制度，但是朝廷负担也很重，有这三万银圆拿，已经不错了，以后总要我们自立才是了，有着世袭郡王的帽子和权利，富甲一方难说，但是满足府邸需要还是有的。”



“说的也是！”谢云川感慨地说着，看了看天色，发觉又快上午十点了，不禁失笑说着：“一转眼就聊了一个时辰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到二门。”方信说着。



谢云川也不推辞，这郡王府，现在也就这样了。



闲适散步，花园里开了小湖，柳树垂丝如雨，绿色新嫩。



但是才走了几步，突地外面一阵喧闹，方信才一皱眉，突见一人匆忙而进，说着：“王爷，王爷，有天使到！”



方信一惊，一喜，心中浮现出一丝丝又苦又甘的味道。



谢云川却是变色，这天使前来，本应该早早通知，如此行事，不知何意。



方信就吩咐说着：“请天使在二门稍等，等孤换了正服摆了香案再出来受旨！”



说着，就转身而里，自然连忙有人伺候着。



方信匆忙换过了蛟龙袍，戴上郡王的三颗东珠，到了二门，就见得外面甲兵一批，而且还持着火枪，想必是朝廷新换上的火枪兵了。



中门上已经摆了香案，府邸里的人都跪了一片，正常旨意，都有预告，这种突然其来的旨意，按照惯例，要不就是大凶，要不就是大吉，可是自家的王爷已经是郡王，还有什么可加恩的？



而且还有大批皇帝侍卫军前来，莫非是抄家的？就这一想，所以跪着一地人，个个脸色大变，冷汗淋漓，全身颤抖。



片刻，二门大开，方信穿着王袍，到香案前跪下，这太监就正中面南站定，口称：“圣旨下，昌图郡王接旨！”



众人急忙山呼万岁，三呼之后，闭住了呼吸，就听这个太监读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昌图郡王李维元，谨法祖德，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封为皇太孙，受旨之日立为国之储君，立日上京——钦此！”



这道旨意一出，所有人顿时傻眼了，个个呆如木鸡。



这公公却不理会，放下代表天子的旨意，他连忙上前，向着方信笑着：“太孙，您请起，哎呀，小臣内监八品冯峰拜见太孙。”



说着，手一挥，后面一对对侍卫、侍女上前。



奏着细乐之中，捧着紫炉焚着御香，拥戴着黄金御伞过来，又捧着太孙的御冠玉袍上来，后面值事太监也捧着各式仪仗，一队队过来拜见，最后面，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黄御舆，这正是太子的礼舆。



方信瞟了一眼谢云川，再是怎么样聪惠从容，这时他也怔怔地跪在那里，似乎如在梦中，方信也不理他，回去扶起了自己母亲。



一扶上去，母亲死死抓住他的手，说着：“我不是在作梦罢！”



“母后，这是事实，不过您还是先去回去休息一下。”方信幸亏母亲年轻力壮，现在才三十，不然一时激动出了事也可能。



方信从容地回过来说着：“圣旨说立刻起程回京，不知可容我一些时光？”



“太孙，圣旨要当日起程，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太孙在日落前起程，哪怕上了船上就可，我等恭侯就是。”冯峰恭谨地回答地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跟着回去，到了里面，先命人上了茶，也不说话。



太妃喝了茶，才渐渐地定下神来，她不时望着儿子，似乎在确认是不是事实，等了片刻，才叹地说着：“当年我生你时，就感觉日月投怀，金龙在体，你父亲叫我不要多说，也免不测之祸，想不到今日应了。”



方信安慰了半小时，等母亲平静下来，也说了些话，才说着：“母亲，时间不多，容孩儿先把府第安排好。”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太妃终于镇静下来。



方信就一一安排下来，等安排好了之后，外面传来声音：“太孙，时间不早了。



方信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母后，孩儿去了。”



太妃突地流下泪来，说着：“去吧！”



方信再磕一个头，起身，才出门，外面奏起大乐来。

第256章 夜宫



现在有了蒸汽机船。



自港口而起，沿海绕行，到帝都，只需要十日。



皇帝对方信还是很重视，特地派了水师总共舰队十二，兵六千护送回京。



此时，虽是沿海，浪涛翻卷，奔腾咆哮，使人惊心动魄。



方信一身太孙冕袍，眼如点漆，此刻在甲板上卓立远望，意态自若，一派大家气度，教人心折。



这种风度如果是没有登位太孙时，那是被人嗤笑，但是是太孙时，就是必须的，若不是这样，被人暗中说来：“此人没有人君之像！”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内监八品冯峰作陪，而方信当然也带上了高世明，那六十个府兵就是嫡系了。



侍陆香也跟着伺候，成为了太孙的女官。



除此之外，周围无人，方信就终于皱眉说着：“冯公公，孤只是昌图郡王，上面还有太子和兴台郡王，不知为何，让孤当太孙呢？”



“太孙，这是皇上的旨意，也是您天生的福份。”认识了九天了，这主子终于问了，如果始终不问，这城府就太深了……内监八品冯峰恭谨地回着话，想了想，这位主子日后可要登基为帝，不如卖个好，反正也不算太秘密的事了，又说着：“太子已经去了，据说牵连到了兴台郡王。”



这句话一说，方信立刻明白了。



长治皇帝，有四子，但是三子未成年就去世，二子就是方信的父亲李纲，就封世袭昌图郡王，也早早去世。



长子李卓熙本是太子，却自小不甚聪明，最重要的是，体质弱，不但不能练武，而且还不能长久读书，自然使皇帝大为失望，虽说如此，但是太子之位还是坐得相对稳固。



皇帝病重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估计一旦驾崩，太子就理所当然继位，这四叔兴台郡王，就忍耐不住，发难了。



但是偏偏又被老皇帝抓住把柄，露了痕迹。



太子已死，太子虽然也有儿子，却只有三岁，若是太平盛世，这太孙由太子儿子继承，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经过屡次大变，朝廷根基动摇，这时若是三岁小儿登基，只怕立刻就有倾覆之祸。



若皇帝身体不错，还可等上十年，可是现在病重，自知时日不多，当然要选择一个相对年长，又是自己儿孙的人继承了——所以方信受旨为太孙，看似出人预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了。



方信只是“啊”的一声。



每日早晚，他都祷告上香，遥拜祖父皇帝，祝其安康，别觉得这手太肉麻了，但是老皇帝身经儿子之间大变，最重视的就是这个情分，所以这回报到皇帝耳中，大事就成了。



而且，也是处于他现在地位和年纪，最好的方法了。



等了片刻，方信又问着：“那今日可靠岸帝都了？”



“是的，太孙殿下，我们自上鲁口靠岸，这属直隶六府的九定府云和县，且在官府衙门住上一晚，明早一起程，当夜就可赶到帝京。”内监八品冯峰回答地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就什么也没有说了



等了片刻，内监八品冯峰又说着：“太孙殿下，外面风大，您还是入内吧！”



方信点了点头，就转身入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昏渐渐降临，这时，却有着大片浓云聚拢上来，将落日遮掩住，给这暮夜平添了几分不祥与恐怖。



不过，船也已经靠拢着码头，不必担心风暴了。



但是才到了码头上，就有一人尖声叫着：“圣上手喻，太孙前来听旨。”



在场的人又是一惊。



方信连忙上前，行礼跪下：“恭聆圣谕！”



“圣上手喻：太孙立刻进京，不得延误，直入宫来见朕，沿途官兵不得阻挡，钦此！”这人尖叫着。



在场的人顿时脸色大变，这种情况，基本上只有皇帝病危时才会出现，方信剑眉一挑，说着：“臣恭领圣谕！”



才说着话，猛听得一声春雷，虽不是很响，却震得人心里一撼，接着，点点雨丝就落了下来，内监八品冯峰见了见天色，不由说着：“这个，如何现在就赶路？”



来传圣旨的太监，也见得重叠，天色晦暗，暮色中乌云中闪电时隐时现，雷声虽然不响，雨丝就不断而下，也不敢催促。



毕竟对象是太孙，不是等闲官员，春雨寒冷，夜里奔驰，如果出了事怎么办？



“冯峰！”方信突地用清亮的声音说着，带着一种威仪。



“内臣等在！”冯峰不由自主地应着。



“立刻把一封太孙衣冕用重重油布包好，带上你的钦差关防和兵符，立刻去准备。”方信立刻吩咐地说着：“还有，立刻吩咐，准备一些干粮分下去。”



“内臣奉太孙令旨！”冯峰怔了一怔，突地明白过来了，说着。



“张成桂！”



“末将在！”张成桂是随军的禁军统领，也不敢怠慢，应着。



“立刻调集附近能找到的战马，火枪兵不必跟随，挑着侍卫武士，立刻应命，半个时辰内准备妥当，其他人员明日出发！”



张成桂凛然应命，行礼后，立刻挑选精锐士兵，他明白太孙的意思，火枪兵在这个天气，没有用，要用就用传统精锐武士



“高世明！”



“末将在！”



“你去快快调集府内人手，准备出发！”



“末将明白！”高世明应着，他明白，这六十人是太孙的嫡系，是关键时扭转局面的最重要的核心，必须全部带去。



“这位公公是？”方信对着刚才传旨的太监说着。



“不敢，奴才杨燕拜见太孙！”一系列雷霆命令，使这个太监顿时见识了太孙，口气立刻温和恭谨起来。



“你带着圣旨，可夜开城门回京，还请一起夜路了。”



“这是奴才的本分！”这杨公公说着。



没等他说完，乌云漫天，突地一道闪电，照得天地通天彻的大亮，几乎同时，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



附近本是大站，一召集下，竟然有着二百匹马，方信就立刻下令，挑选二百人，连夜赶回去，但是这时，雨点打下，里面隐含着冰屑，虽然不是冰雹，但是打在脖子和脸上，隐隐作痛，如是在马匹上，速度快速，迎面扑来，直打着满脸刺疼。



“太孙，这雨实在太大了，您是不是息了一夜再走？”见此情况，安排好的冯峰也不由变色，这种天气打下去，一夜奔驰，明日必有一半人病倒，其他人也罢了，太孙却是万万不可有事。



“胡说，孤奉圣旨立刻回京，就是刀山火海也闯了，何况区区雨水！”方信冷冷地说了一句，就直接翻身上马，这姿势立刻使后面的诸人心中一动——很熟练的马术。



连太孙都上了马，其他人也无话可说，纷纷上马，只见一声令下，二百人就奔驰出去，向着远处而行。



当然，幸亏这是官道，一直到京，甚是宽敞，所以倒也不怕迷路。



奔马急行。



片刻之间，又是一声惊雷，雨点迎面砸了下来，打得生疼，方信在前面第一个奔驰着，但是速度还是控制着——太快了马匹绝对受不了。



雨下了一阵，终于缓了缓，但是还是淅淅沥沥不绝，打在叶子上沙沙地出声。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人生境遇不同，听雨的感受也就各异。



然而现在，在雨中奔驰，个个浑身透湿，再被风一吹，透心刺骨的冷，方信自己身有武功，也冻得嘴唇乌青，想必其他人都是一样。



武士倒还罢了，到底身强力壮，一时半刻还不要紧，那几个太监就……



那二个太监是钦差，直入帝京证明身份，就全靠他们了，因此就算是绑，也要绑在马匹上，熬到帝都。



果然，到了半夜，这二个太监就四肢僵硬，活动不开，五脏六腑翻滚冲腾，开始发烧呕吐起来，方信只得令人绑在马匹上，继续前行。



一夜奔驰，到了丑末寅初时分，就是夜里三点半左右，终于赶到了城门下。



按照规矩，城门必须是卯时才开，但是当然有巡兵，方信以圣旨叫门，这门将不敢怠慢，检查了圣旨，却还是不给予开门。



方信想不到遇到这事，大怒，望了一眼，记住了姓名相貌，也就立刻转到其他门，幸亏帝都有二十四道门，彼此相隔不远，第二道门却开了。



“走，我们立刻去皇宫！”方信嘶哑着声音出命令，一行人高举御旗，直向皇宫扑了过去！



此时，是夜最深的时刻，天黑如墨，寒风横扫而过。



突听前头有人大声喝问：“什么人？此地非奉特旨不得乘轿骑马！”



恍然间，方信知道已经到了帝宫范围的御道上，那个杨太监挣扎着喊着：“奉皇上手喻，令太孙连夜进京进宫，特许赐马入宫快行！”



这时，远远宫门也望见了，方信也不罗嗦，把圣旨从油布解开，又取出了一道令符。



这时，巡夜的内监和侍卫也迎了上来，拿着玻璃灯。



这时，雨倒反而大了，天上的雷连绵响着，令人恐怖，闪电一道道划过，在宫檐下验了圣旨，这个侍卫班头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放行。



方信暗中松了一口气，放下握着剑柄的手，带人直策而入，马蹄踏在宫廷青砖上，与哗哗的雨声混合，又有着轰轰作响的雷声，当真是一个好夜！



大范长治二十一年五月十日，夜。



春雨贵如油，这本是好事，附近人人欢喜，但是帝宫中，却是一片静寂和惶恐。



50岁的皇帝，病情加重，内阁已经以“上疾大渐”来发布病危通知书，这时，内阁成员，连同各部尚书，都得以入得宫内一处偏房中伺候。



至于皇后、妃子、太监宫女都在门外伺候着，个个目无表情，特别是太监和宫女，连呼吸也不敢用重，已经有三个太监，因为稍微小错，就被打死了



内阁首相秦浩中端坐在外房侧殿，不远的内殿里，就是当今皇帝的病体了，他脸色发黄，眸中含着泪水。



长治皇帝，论才干来说，其实也不算平庸之辈，但是即位后，他就面临内忧外患的统治危机。



水旱蝗风灾年递连绵，各种各样的教派，各种各样的土匪层出不穷，累累迭起，长治四年，陈永贵起义，卷兵百万，一时天下震动。



就是长治皇帝，一日日与内阁商议，除弊求治，任贤去邪，企图重振纲纪。



八年战争，终于扫平了叛乱，当时皇帝大喜，拜见祖宗，一时间意气风发。



可是，以后，治政比平乱还难，天下事繁乱，吏治腐败，贵族势力不断扩大，渐渐压迫着朝廷喘不过息来。



长治皇帝颇想有一番作为，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他当皇帝，这二十年来，无一日不勤政，事必躬亲，这大臣都看在眼中。



而且皇帝素以俭德著称，宫廷开支一减又减，可惜还是无法挽回天下大事。



想到当年皇帝提拔自己，从礼部尚书直到内阁，又到首相，这二十年，皇帝对他信任有加，而他也不负所望，扫平了起义，只是还是无法扭转大势，天下事越发崩乱力不从心，秦浩中就心中悲来。



长治皇帝去了，又有谁能把持神器，安稳江山呢？



太子已去，兴台郡王被废，入宗人府囚禁，原本太孙更是只有三岁，想来想去，如此危局，在皇上子孙中，只有那个远在成田府昌图郡王还可一用。



可是，此子也只是读书勤勉点，没有听说有多大举措，帝国内务府调查是清清楚楚。



这样的十四岁的少年，真的能承担起现在的江山吗？



从本心上说，秦浩中其实是倾向兴台郡王，毕竟兴台郡王年已经二十一，又素来明干，可是他竟然谋害了太子——这真是太年轻了，太冲动了，其实皇帝已经考虑立他太子了，现在是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秦浩中心中一痛——这就是气数啊！



但是皇帝知遇之恩，提拔之恩，难以为报！皇上若有不测，自己就拼了老命，也要让皇帝最后旨意执行下去。



可是内阁其他人，未必这样想——太孙现在又在何处？



如是皇帝驾崩，久久不到京都，那事情就复杂了，就难以控制了。



思潮翻滚，房中死一样寂静。



就在这时，突地一阵人声鼎沸，几乎同时，一道闪电划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难道是皇上驾崩了？”秦浩中猛地立起，推门就看，厉声喝着：“什么事？”



“回首相，是太孙来了！”



“啊！”五个内阁大臣顿时一惊，各人脸色在蜡烛下阴晴不定，秦浩中就说着：“来人啊，快请太孙进来。”



片刻之后，一队武士直闯而入，让内阁之一魏熙琳微微变色，说着：“怎么回事，这些武士哪里来的？”



“回大人，是太孙带来的，里面是禁军侍卫。



这时，一人在拥戴中进来，却正是一个少年，虽然全身湿淋淋，脸色冻得铁青，却抿着嘴，显得有几分刚毅，到了里面，两个太监先站出来：“各位大人，太孙到！”



秦浩中一见，就知道的确是当初派出的太监头目，当下就跪下：“臣秦浩中，拜见太孙！”



他是首相，这一拜，其他人都犹豫了下，也拜了下去。



方信拱手还礼，说着：“众位先生辛苦，孤奉皇爷爷的旨意，连夜进京进宫，特许赐马入宫快行，不知皇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浩中点了点头，说着：“太孙，您快换衣，不能这样见皇上。”



“大人，太孙早已经准备好了。”太监冯峰说着，取出几层油布包好的衣服，一层层解开，里面是太孙的冕服，还有七颗东珠的玉冠，虽然有些潮气，的确没有湿”



方信也就入内，稍以屏风阻挡，当场脱下衣服，内衣就马虎了，外衣就换上干净的太孙的冕服，头戴七颗东珠”



这时，内宫执事太监匆匆前来宣旨：“圣上宣太孙，内阁诸大人紧急晋见！”



诸人不敢怠慢，匆忙而进，才一进殿，秦浩中就知道不好，因为此时，长治皇帝竟然能半坐着，躺在御榻上，脸色红润——这是明显的回光返照。



皇后和贵妃坐在床边，个个不动。



一行人进去，才跪下，长治皇帝就眼一亮，说着：“太孙终于来了，朕快等不了，你快快过来。”



说着，颤颤地伸出一只手来，方信连忙上前两步，抓住了长治皇帝的手，长治皇帝握紧了手：“真像……朕……把天下给你了……”



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哽咽，稍缓了缓，又对着在场的人说着：“朕传位给太孙，你们知道了吧！”



皇帝亲口说出，内阁大臣，只得点头。



长治皇帝又说着：“太孙也有十五，已可亲政，不必设顾命大臣，你等要辅助于他！”



秦浩中流泪上奏：“臣等奉命，太孙即位，没有人敢违抗的，祖宗法度还在，臣必竭尽忠力辅佐，望皇上勿以后事为忧……”



长治皇帝点了点头，又示意，于是就当场拟诏，又当场让皇后把玉玺盖上，并且朗诵了一遍遗诏，等遗诏读完，长治皇帝握着太孙的手，终于垂了下来。



皇后上前一步，摸了摸，顿时哽咽起来。



然后，殿内哀声大起。



这时，却显得秦浩中的忠诚和权威了，他厉声说着：“皇上已经驾崩，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此时正是社稷安危关头，第一要务是遵先帝遗命，于凌晨时，就在大殿上，让太孙登上新君，稍迟，恐有不侧之祸！”



这合于礼法，谁也无话可说，当下皇后就吩咐下去，内宫穿上白麻



皇帝尸体被运到大殿，这就是灵前登基了。



这一阵忙乱，转眼之间，天就明了，本来就是上朝的时分了。



等诸大臣一进皇城，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一排排甲兵林立，个个持刀。



等有资格的，一进内殿，见到皇上灵床，就立刻明白了，顿时哀哭一片，秦浩中大怒，说着：“肃静，谁再敢喧哗，必治抗旨不法之罪！”



顿时人人收声，等人员到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方信穿着太孙的衣冕出来。



皇后也亲临在场。



等着皇后打开玉盒，取出，又将圣旨给了宣旨太监，宣旨太监接过皇后诏书，便说着：“皇上遗诏！”



“万岁！”在场的人都没有机会反抗和串连，个个跪了下来，连皇后也不例外。



太监就颂读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太孙李维元龙日天表，资品贵重，堪为人君，即由李维元嗣承帝位，以继大范正统，既日登基亲政——钦此！”



秦浩中首先上去，俯身叩头称着：“臣谨遵先帝遗命！”



这时，其他人也只得一起俯身叩头称着：“臣谨遵先帝遗命！”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御体尚未入梓奉安，即请太孙李维元即位，主持大政。”说罢，就亲自上前，扶起怮哭太孙李维元。



方信就坐到帝座上，就见得下面，人人跪拜，山喊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传出，外面的不够品级的官员，也自三喊万岁。



“诸卿平身！”方信平淡地说着。



“谢恩！”



这一拜一谢，方信的皇帝位就算坐实了，以后再难直接动摇了。



“皇上，大行皇帝御宇内二十有一年，平息乱事，明处政治，躬勤爱民，夙夜劳旰，臣以为，当遵祖宗家法，加封庙号，奉安龙穴，这是此时最要之务！”秦浩中又首先出来，对着皇帝说着。



“先生所说甚是，今日在朝，大行皇帝的谥号庙号要首先定下来，朕的年号也要定下，然后就是宣旨于天下，至于丧仪诸事，可稍等再议不迟！”方信毫不犹豫地说着。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心中一凛，确定先帝谥号庙号，确定现在皇帝的年号，这实际上是一回事，就是正式继元改元，是最后一步确定登基合法性的事，这少年皇帝一下子抓住要害，却是了得。



“皇上圣明！”不少大臣立刻应着。



大范谥号素来简单，至于庙号，已经结合了，结果一番议论下，就定为“昭”，也就是说，长治皇帝就是昭宗，也算是比较好的评价了。



而方信更是简单，他开始时一言不发，等着谥号确定，就说着：“朕继先帝遗志，继往开来，就定继元！”



谥号已定，新君年号改元已定，就是新的天下了。



方信重重点了点头，就说着：“如此，就立刻拟旨，公布天下！”



刹那间，人人都俯首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长治朝去，继元朝立，历史翻过新的一页。

第257章 观气



光明照耀，空间若隐若现。



一条金光上升，冲入殿前，隐隐有着龙吟。



“臣等前来迎驾！”数千臣子迎接而出，果见御辇缓缓，在一处广场上落下，而随着帝驾降下，也有一些吉祥之气垂下。



细细的鼓乐丝竹之声，自有礼官吟唱：“大范立于天地，寿祝垂延，绵长元万千，龙驾回天，祥云丽照，宝鼎袅香烟，彩仪导丹骈，入殿承欢太祖膝下，是以永年……十六代皇帝长治回天！”



长治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出得了御辇。



在这个空间，似是下午，斜阳的光，从天空照向世界。



广场四周，满是桂、梅、桃、李的花林，不分季节，趁着斜阳，娇艳异常，却少见帝王富贵之气。



“陛下，您请进！”臣子跪说，引着入内



一路上，花林蔓延，路边还见得一条小溪，溪底尽石，水流潺潺，一清到底，又经过着一片竹林。



沿途都是各色人等，见了恭谨行礼，青林白石，不染纤尘，只是人却不多，静得没有多少声息。



再进数处，就显出各色宫殿，一层又一层，不知有多少，沿途楼台亭树，到处长廊曲槛，画栋雕甍，显得幽雅清丽。



直到一处大殿的道路上，周围都是金甲武士，持戈而立，身上泛出点点金光，见了长治皇帝，半跪而下。



大殿更是巨大，以大理石所修建，高数百米，屋顶是碧琉璃瓦，走廊是大片汉白玉石铺砌，平滑若镜，点尘不染。



行到台下，诸人止步，这时，一群人奏着歌颂，分开迎接。



“陛下，列祖列宗都在上面，请陛下上前拜见。”侍臣恭谨地说着。



长治皇帝深吸口气，举步上前，才上前，就感觉到龙气盘旋。



到了大殿石阶上，就不一样了，个个金甲武士，铠甲精良，层层叠叠，见他打量，侍臣就说着：“陛下，这是忠诚于社稷的将士，死后英灵不灭，得以转生在此。”



“社稷二百六十年，何以只有这点？”长治皇帝举步而上，问着。



“陛下，社稷二百六十年，战死者虽有数百万之众，然真的忠诚于社稷，有功于社稷不多，还扣除转生他处的，留在这里全是心腹忠贞之士，轮流值班，每班有三千人！”



长治皇帝点了点头，继续上前，石阶宏伟，兵将威严，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氛，显示了皇家的威严。



只是默默又行了片刻，豁然开朗，真正的大殿就见到了。



“陛下，请容小臣通传一声！”侍臣说着。



“这是当然！”虽然长治是皇帝，但是他也是历代皇帝的儿臣孙臣。



侍臣点头，进入。



过得片刻，突然一声响过，随之，侍臣出来，行礼，说着：“陛下请进！”



才进去，就突然听见：“恭迎陛下龙御回天。”



只见大殿之上，中心云床空着，左右各坐着十数位穿着龙袍的人，而跪拜的全部是殿上的臣子，一眼望去，首先是太宗、明宗、宣宗、理宗等等……



长治皇帝见了，只是一眼，就感觉到历代皇帝身上的龙气和功德，虽然有个别的不如他，但是总体来说，却一半以上都远比他自己浓厚，特别是有几股，龙气浓烈而宽阔，盘旋在上，蛟龙隐隐，其中任何一股，都远在他之上，列祖列宗坐高台，他不敢继续查探，连忙下拜说着：“儿孙拜见列祖列宗！”



明宗皇帝起身说着：“汝受社稷之位，统摄天下，御宇二十一年，也辛苦了。”



长治皇帝垂泪说着：“儿孙岂敢，儿孙受大位，本是惶恐，只是吾德行浅薄，自登基后，力有不逮，江山屡出大乱，还请列祖列宗责罚！”



社稷森严，特别是现在在朝堂之上，长治皇帝也不敢稍有懈怠，只得请罪。



明宗皇帝扫了一眼他，淡然说着：“汝之辛苦，朕和诸皇帝都看在眼中，江山有乱，这是气数缘故，非你之罪，起来上座吧！”



长治皇帝听了这话，才抬起头来，又磕头说着：“不知太祖在何处，莫非太祖不喜儿孙？如此，儿孙也要拜见太祖，向太祖领罪！”



这句话一出，诸皇帝都是笑出声来，宣宗皇帝就说着：“汝已经见到了太祖了！”



长治皇帝大胆四望，还是发觉大殿上空云床空空，周围更是不可能有太祖，正迷惑间，就见太宗发话了：“起来吧，坐下说话。



太宗龙气虽然不多，但是却是太祖亲儿子，列祖列宗的祖先，这一说，长治皇帝就起身，谢了之后，在最后一张御座上坐下。



太宗就温和地说着：“太祖是神人，应运而临，你的列祖列宗，也很少见到他，但是你的确见到了。”



见他还有迷惑之色，理宗是他的父亲，就说：“儿啊，太祖已经下界了，你说你见到的是谁？”



这一说，长治皇帝先一想，然后灵光一闪，他有些迟地说着：“难道？”



“对，就是现任皇帝。”



“啊！”长治皇帝听了，第一个感觉不是其他，却是当日方信向他行礼的过程：“这……儿孙岂担当得起！”



“不必担心，太祖应运下世，却是为了江山社稷。”太宗说着：“你算有福之人，太祖下世，再建社稷，你也获福不少！”



说着，只是一指，顿时，整个大地就在眼下。



“这是你以前龙气！”太宗说着。



长治皇帝立定，用眼观望，就见得大地之上，星星点点，都有虎蛇之像盘踞，而帝都方面，一股龙气冲出，但是片刻之后，西南之处，又股黑色龙气就冲上，有蛟龙腾空之状，现了王者之相。



“这是？”长治皇帝脸色大变。



“这就是陈永贵造反，却被你平定了！”



果然，二股龙气搅扰而上，盘旋争夺，相互厮杀，交锋处产生黑烟滚滚，直冲天际，里面自然是怨魄和杀气，就见得这黑龙四处杀得虎蛇，使盘踞各地的虎蛇纷纷逃亡或者被消灭，然后蜂拥投靠帝都龙气，帝都龙气受此援助，气柱大增，终于剿灭了黑色龙气。



“想不到这逆贼，还有龙气，幸亏还是被平定了。”长治皇帝看着，不由渗出几分寒意来，眼睁睁地见得，那一小股龙气灭亡。



天下平定，但是各地虎蛇又回去盘踞，各自舔着伤口，虽然以龙气为主，但是龙气却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了，可所谓遍地虎蛇，这种隐隐割据的气像，很是明了。



“这是贵族藩镇，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看，这是以前的龙气！”太宗又说着，放出几个片段，龙气都很猛烈，特别是太祖时代，龙柱冲天彻地，粗大猛烈，几是现在是十倍。



“这是现在！”



又回到刚才的情况，这股龙气，并没有立刻增加，但是大家都可以隐隐看见，中心一条金龙在盘踞，处于龙柱中心，似是不动！



这就是太祖降世了。



长治皇帝若有所悟，明白这是列祖列宗观看世界的角度，一切都是气数。



“太祖已经成功降世并且为帝，这你有功，以后就看太祖怎么样扭转乾坤了。”太宗满意又带着期待地说着。



见得长治皇帝又拜谢，太宗就又说着：“你初来，见得这个也足了，先回去你的宫殿，那里自然有你的老臣，以后每半年一朝，都可来此观看社稷气运。”



虽然有许多问，但是长治皇帝见如此说，也只得应命，当下出了门，又登上御车，赶车的人一声鞭响，吉光隐隐，一路往去，片刻之后，就来到一处宫殿中。



才进门，就见得一批人跪上前：“臣等拜见皇上！”



虽然心中记着太祖的事，但是长治皇帝下来，一眼扫过，突地眼泪就下来了。



已故的皇后、二个儿子，还有珍妃都在，再扫看四周，自己心腹老臣，也在其中，虽然少了许多熟悉面孔，但是留在这里的人，也很多，顿时神情恍惚，不知身在何处，时光宛然倒流。



“陛下，我们终于又团聚了，陛下快快请进！”皇后亲自上前扶着。



长治皇帝一路上前，沿途就见得一个个熟悉的人儿，都已经恢复了青春，沿途美景甚多，水木清华，石林幽美，道路也很长，只是此时，都是身轻力健，走来毫不费力气，耳闻水声潺潺，一条碧流横亘路侧，绿波粼粼，清澈见底。



但是这些，也吸引不了目光，只是一个个望去，那些已经忘记的记忆，就鲜活地浮现出来了，似乎时光还在那时。



一路看来，到了一处殿中，这殿规模比较小，但是大体上还是按照地上宫殿形态。



到了殿前，一个侍女正在煮炉，上面有一个茶壶，这时水已经开了，冒白气，她倒了出来，正好倒上茶杯，说着：“陛下，请到里面用茶！”



容貌一如二十年前。



长治皇帝这时，反而心定了下来。



斜阳的光，照向窗内，进得了大殿，还是一个熟悉的帝座，上了去，安坐在上面。



下面，皇后、儿子、还有群臣，都跪拜下来，三喊万岁。



长治皇帝见了，不禁恍然若失。



大范继元二年六月七日。



按照传统，长治二十一年，方信登基，虽然早定元，但是要等到明年一月一日才正式开始，因此这大范继元二年六月七日，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春雨降临，人人欢喜，登基三年，并无大事，前不久，长治皇帝的三年国丧就结束了，想到此，正在散步的方信就轻轻一笑，转身问着：“安慈皇太后，与嘉喜皇太后，情况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二位太后娘娘，正在净阳宫中。



方信即位后，尊生母为安慈皇太后，原本长治的皇后为嘉喜皇太后，两宫太后相处，还算和睦，至于方信的弟弟李东德，也因此封仁亭郡王，但是却非是世袭，世袭位置由原太子的长子继承，是为文园郡王。



这处置合情合理，甚是让朝廷朝野满意。



“启禀皇上，内阁首相秦大人应旨求见。”就在这时，一个太监上前，说着。



这三年来，方信并没有大动内阁，秦浩中仍旧为首相。



说实际的，十四岁的皇帝，就算是皇帝，只要内外勾结，一道太后的懿旨就可以废掉他，所以三年来，方信稳居帝座，学习着楚庄王的故事——“楚庄王莅政三年，无令发，无政为也！”



方信少年即位，面临朝野朝政错综复杂，为了稳住事态，把持神器，三年来，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听着，表面无为而治，实则暗地里在等待时机。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也不作，事实上，几种最根本的筹谋，再已经稳固下来。



别的不说，就说高世明。高世明，原本是方信王府统领，六品官，现在也只晋了一品，为正五品武节将军，掌御营一卫。



按照皇帝亲军编制，除了帝京外三大营，内宫禁军是总共十二卫，每卫500人，高世明还算干得不错，把这营牢固掌握住。



为什么不索性提拔为禁军统领呢？那是正三品的大员，一次提拔不好。再说，方信其实并不认为，高世明在这个位置就比别人忠心，现在这个位置正好。



而禁军之内，又有大内侍卫，这人数就不多了，也有1500左右，也由方信府邸内老人掌控，现在差不多安全就获得了保证了。



楚庄王在位22年，知人善任，广揽人才，招揽到了一大批忠臣良将，为朝廷所用，整顿朝纲，兴修水利，重农务商，国家日渐强盛，先后灭庸、伐宋、攻陈、围郑，陈兵于周郊，问鼎周王朝，使楚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既然要效法楚庄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其他方面当然未雨绸缪，只是现在不必多说，只见传令下去，不久，秦浩中就上来了。



严格地说，根据观察，秦浩中还算忠臣，这从什么地方看出来呢？



那就是为首相多年，掌握了内阁实权，但是用人方面，多懂得节制，特别是不染指军权和皇帝内宫兵权。



要见首相，方信回到了御书房。



秦浩中就上前见礼，笑的说着：“皇上，不知有何旨意。”



三年来，皇帝一直对内阁很是客气，但是见得皇帝的脸色，他突然之间有些不安，把笑意收敛了。



果然，皇帝坐在龙椅上，赐秦浩中平身后，端杯喝茶，他突然之间发话说着：“秦先生，历代国寿多不过三百，大范现今已有二百六十年，你说，还有几多国寿啊？”



受到这个一问，秦浩中心中猛地一震，直觉地跪在地上，冷汗一下子渗出：“皇上何出此言？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一举皆关气数，老臣惶恐，请皇上收回此言。”



方信不言，只是喝茶



御书房中，静可听针，只有那细微的茶水声音。



跪在地上的秦浩中，额上都渗出一丝冷汗来，三年来，虽然他恭谨有加，但是心中实是有些居高临下，把皇帝当成小儿的，但是此时，就这个动作，跪在地上的他，就感觉到一种可怕的压力。



片刻之后，方信才说着：“起来罢，今天朕召秦先生到来，就是希望秦先生能与朕，来未雨绸缪，度过三百年之大关！”



秦浩中打了一个冷颤：“是，皇上，老臣蒙长治皇帝简拔，又受陛下厚恩，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愿效驽马之力，为大范死而后已。”



方信微笑，说着：“秦先生是朕大范的栋梁，卿就说说我大范的忧患罢！”



说着，他放下茶杯，闭目养神。



“老臣自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秦浩中有些犹豫，见方信闭目不动，一咬牙，说着：“若说大范的忧患，首件当然是吏治，皇上无法管理地方，必须假手于他们，所以说，国家的兴衰，一半就在这官吏身上，陛下，大范到了这时，吏治的确要整顿一下了。”



方信似笑非笑，说着：“千里做官，利大权重，光宗耀祖，先生要如何整顿吏治呢？”



秦浩中心中一动，他掌政多年，深知其中的弊病，静默了片刻：准备进行一场天下考成——查黄册，明权责，考政绩。



“哦，这本是内阁的责任，那先生既然有心，就去作罢！”方信不咸不淡地说着，顿了一顿，又问着：“这是政事，除此之外，先生还有其他吗？”



秦浩中听着，品着，觉得皇帝口气不对，他迟疑地说着：“除此之外，天下已平，各地虽有些小骚动，却不成气候。”



一场大规模起义失败，失败的人，死者千万，天下当然要安康几年了。



“财政上呢？”方信终于开口问着。



“回皇上，土地赋税2500万银圆，历年来增加不多。”



方信当年，下达了“摊丁入亩，官民爵一体纳粮制”，经过了屠杀才执行下去，所以有这个规模。



“朝廷盐铁专营1500万银圆！”



“每年收入商税收入5500万银圆！”



“以上年终，官员俸禄，包括养廉银，支出3500万银圆，军费开支1500万银圆，每年户部总要拨下宗室养爵银500万银圆，以及大小工程和治河水利的款子，还有各地仓库必要的积累，如此，户部还余2000万银圆，每年奉皇家内库1000万银圆！”



说到这里，秦浩中渐渐有了底气，说着：“皇上，朝廷年年赢利，地方上又有积蓄，社稷安稳，皇上不必担忧，依老臣看，百年之内毫无问题！”



的确，各项开支，是年年赢利，就算是宗室，也不是问题。



太祖定天下，分封诸王，赠其爵位，给其俸禄，但是规定每代只有一个铁帽子王，其他皇子，都以郡王开始，嫡子（皇后所生），那是一代减一等，非皇后所生的皇子，一代减二等，子爵以下，就可进仕。



因此，虽然宗室人口繁衍，但是都各立门户，经商的经商，种田的种田，进仕的进仕，真正吃朝廷俸禄的，也没有多少，铁帽子郡王到现在只有十七家。



和明朝末年，全国2000个王，上百万人要国家抚养，那是完全不同。



以上种种，按照传统的官员来看，社稷虽然有许多麻烦，但是还没有枯竭之像，也难怪秦浩中不以为然。



闻弦歌而知雅意，方信却是一笑。



在地球上，康熙年间，清朝收入是3000万两，可是经过了洋务运动，清朝在1911年，财政收入3亿两白银，而开支只有2亿两银，年赢利1亿两白银。



要知道，银圆虽然对外是相当于一两银子，但是实际上用银只有八分，也是说，营利起码有１亿2千万银圆，可是就是这样，清朝还是完了。



这社会到了变革的时候，可不是单看财政收入来决定的，而要看社会力量的对比，因此他就说着：“秦先生说得不错，果是老诚谋国，来人啊，赏先生一卷论语。”



秦浩中是一传统士子出身，原本家里有二百亩地，自幼聪慧，有神童之称。



１考中秀才，15岁中举，21岁考取了进士，被选为庶吉士，以后任国子监司业、侍讲学士，翰林学士，又任礼部右侍郎、礼部尚书，最后入阁，为内阁大学士（阁员的职称），对于四书五经，自然是熟透了。



皇帝突然其来，赏一本论语，又有何意？



当时不及思考，只得跪下谢恩：“谢皇上赏！”



方信又随口说着：“那些举子处置怎么样了？”



方信说的事，就是今年，孙宝雅率上千名上京赶考的举人，联名上书皇帝，提出了“论时政变法疏”，据方信的调查，这是有着时代背景的人。



这些人已经或多或少，接受了一些穿越者潜移默化的进步思想。



这和地球上当年康有为，又何其相似。



不过，方信的决断，也是雷霆，上书之后，方信立刻召见内阁，凡是上书的人，全部派员呵斥，若是再结党，必削除当年会试的资格云云，并且要内阁作进一步的处置。



这时，秦浩中回答地说着：“回皇上，孙宝雅串连结党，妄议朝政，革其功名，其他为首的十六人，也同以此罪。”



“孙宝雅其罪不赦，以后永不录用，其他十六人嘛，念其读书不易，功名不易，呵斥一下，六年不许再进考，也就是了。”方信平淡地说着。



如果把这核心全部贬下去，他们反而结了党，但是只问罪孙宝雅，其他十六人都免了，就可使这个核心夭折在萌芽中了



“是，这是皇上的仁德，他们必会铭记在心，以后就不敢如此大胆。”这是小事，秦浩中就随口应着。



见皇上没有什么要说的，秦浩中取了这本薄薄的印刷品论语，大概只值半个银圆，他怀着满腹的疑问，说着：“老臣告退！”



秦浩中缓缓退出御书房，从那一刻起，他再也不敢把皇帝当小孩看了，皇帝赏下这本书，里面肯定有皇帝要说的话，这就需要他仔细揣摩了。



方信目送秦浩中离去，看着他的身影，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258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因为千位举人上案的事，本来会试早就结束了，现在却等到这日才开始，大批举子议论纷纷，中了举子更是欣喜满面。



孙宝雅在街道上茫然地走着，腿都是软的。



他出身于士宦家庭，是地方望族出身，祖父作到知县，父亲也考取举人。



年轻时曾经出游，吸取了不少新的思想和政治观点，由于才学兼优，因此乡试之后，渐渐有了名声，到了会试时，他积极和各省举人联系，并且演讲，交谈。



渐渐地，他的身边集起数百个举子，核心有十六人，一时间风光无限，所以才有千人上书言变法之事。



可是想不到朝廷一道旨意下来，自己功名尽被革去，而且上面还有“永不录用”四字，这代表着，不但当不了官，而且以后任何一个有官方机构都不可能录用他。



当日兴奋考虑变法的李雅、郑涛怡、卫佩、杨亚、姜雨轩等等，见了他的面，就像见了鬼一样，客气点的还尴尬一笑，拱手为礼，不客气的只当没有看见。



事态炎凉，莫过于此啊。



可是，自己又如何回去，向族里家里交代？



这时已经是初夏，在街道上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孙宝雅才发觉到了中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头还有三张十银圆的银票，以及两个银圆。



这点钱，在乡下，可用上半年，但是在帝都，只怕住不了十天。



孙宝雅饥肠辘辘，随便找了家面店，就叫了一碗面。



片刻之后，一个姑娘捧着一大碗鸡蛋面上来了，孙宝雅看去，只见她大概十六七岁，穿一件月白裙，浆洗得干干净净，面容还算清丽。



上了面，孙宝雅大口大口吃着，就听见外面喊着：“卖报哦，卖报哦，今天会试贡士出来了哦！”



其实中国早就有报纸，这是邸报。



它创办于2000多年前的西汉初期，定期把皇帝的谕旨、诏书、臣僚奏议等官方文书以及宫廷大事等有关政治情报传达下去，这就是《邸报》产生的背景。



最初是由朝廷内部传抄，后遂张贴于宫门，公诸传抄，故又称“宫门抄”“辕门抄”，到了宋代，出现了专门抄录邸报，并且印刷，以售卖的牟利商人，官员们为求省事，都乐于花些钱去购买。



早在长治皇帝时期，普遍使用铅活字印刷，出版和派送京报。



但是真正的新闻报纸，还是这几年新皇登基后才出现的，倒也不是皇帝办的，只是设了一个新闻局，专门管理报纸，由私下转为半官方背景。



有了公开允许，这几年，新闻报纸就蓬勃发展起来，一下子出现五份报纸相互竞争。



孙宝雅听了这话，心中绞痛，却还是喊着：“来一张！”



“好，这位先生，二文钱一张哦！”卖报的人连忙上前，孙宝雅身上摸出二个铜板，丢了上去，拿出来细细看着，翻来翻去，就找到了。



报纸上刊登着这次上书的前后，并且包括了处置的意见，自己大名赫然就登陆在上。



看了，一片茫然，现在人人都知道，人人都避而远之，以后怎么办呢？



吃完了面，收起了报纸，给了钱，他就目光有些呆滞地在街上踱着步，外表看来还从容，但是自己知道，已经失了方寸。



等几点雨落下来，他才回过神来，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了天，上面乌云滚滚，天色黯淡，一片晦暗，街道上的人已经纷纷逃避。



他也连忙避到一处屋檐下，才过去，就见得雨点落下来。



远远听见店家吆呼：“雨下大了，快关窗户，快快，别打湿了！”



孙宝雅无声透了一口气，屋檐下到底避不了大雨，风带着雨吹到身上，一时间竟然打了颤栗，半片衣服都湿了。



就在这时，对面突地“咦”的一声：“孙公子，你何在这里？”



转眼一望，却是一个青年，正撑着油伞，却是以前认识的杨宏凌，这人不是举人，却也中了秀才，据说转为商途。



对待上京的举子很是热情，请了几次宴，也能说些文，对些诗，以前孙宝雅虽然表面客气，实际上还是有些看不起，但是现在……



孙宝雅嚅动着嘴唇似乎想说着什么，但是读书人的自尊止住了他，只是心里一片空白，带上着一些尴尬。



杨宏凌却上前，把油伞撑开，挡住风雨，表情有些黯然，喟然说着：“孙公子的事，我已经在报纸上看了……孙公子您的确有点错，朝廷大事，本应该按照规矩来……其实仅仅是您自己上书，也没有啥，怎么能集千人上书呢？这是上奏皇上，还是逼迫皇上呢？再说，皇上才十七，正是年轻气盛时……”



听了这话，孙宝雅就如被针刺了一下，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心中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他浑身微微发着抖，对着雨出神，半刻，才说着：“的确如此，我是失了分寸了！”



可是事已至此，就悔之也不及，才怔着，就听见杨宏凌说着：“事已至此，不知孙公子有何打算？”



稍怔了一下，他就诚恳地说着：“孙公子大才，我们都是知道的，若没有这事，一个进士及第肯定有的，晚生不才，有二个儿子，正是启蒙时，孙公子一时没有去处，不如就来我家，我让儿子拜师敬酒，等些时候再作打算？”



一般启蒙老师，其实不算真正的老师，是雇佣着教书的，算是家庭教师，但是拜师敬酒，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真正当成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和主家是平起平坐，不算有辱斯文。



这个时候，还有人照顾，孙宝雅心中一热，勉强笑地说着：“想不到这时候还有杨兄……那就恭谨不如从命了。”



“既然如此，孙先生，请一起进吧！”说着，他指了指一处马车。



雨蒙蒙中，两人上了马车，转眼消失在街道中。



帝都一场雨一下，似乎本来初夏的热气都消了，只是带来了凉爽。



大范首相，就是一品。



大范地工作时间，是七点上班，中午朝廷有一餐，至于内阁，是有专门的厨房伺候，到了下午时分，秦浩中就不必呆在内阁。



秦浩中回到府中，门前甲兵行礼，门房上，正巧有个张管事在，见大轿落下，忙过来替秦浩中掀开轿帘，扶着秦浩中出轿。



秦浩中随口问着：“今天有谁来过吗？”



“没什么重要人，只是上午时分，许书语许小伯爷来过！”张管事伺候着说着：“他没说什么事，我们自然也不敢多问。”



说话之间，就到了二门，张管事的父亲，管家老张迎接出来，这是从小和秦浩中一起长大的府里老人，虽然份属家仆，到底情分不一样，他对他笑地说着：“你也是七十岁的人了，不必如此，以后你可以多把工作交给你儿子！”



“是！这是老爷的恩典！”管家老张鞠躬说着：“老爷，许小伯爷为你六十六岁寿，送来一份礼，您应该看了看。”



秦浩中一怔，他当相爷，既不算是至清，水至清无鱼，也不算是贪婪，贪婪容易出事，再说，他的地位和力量，也不必靠“收礼”来发家。



一般礼品都是由管家老张来处理，要他来看，就是礼重了，要他决定回不回。



到了书房，这管家就取出礼单来，就这一看，秦浩中就略皱眉。



白狐皮、白貂皮、紫貂皮、如意、宣纸、玉带、苏绸、东珠、鹿茸、人参，还有着完整的一大套金银器皿酒具，以及贺金。



秦浩中见了这单子，突地灵光一闪，陷入了沉吟。



管家有些奇怪，这单子虽然大了些，但是也不至于让相爷如此凝重呀！



许久，秦浩中才惊醒过来，问着：“这单子总有多少钱？”



“回老爷的话，大概是十万银圆。



“十万银圆！”秦浩中心中一动，一下子明亮起来，随口问着：“那这许家有多少钱？”



这问得就荒唐失礼了，管家怔了一下说着：“老奴不知，不过许家位居伯爵，立爵已有一百年，开有多家生意，总有上千万银圆罢！”



秦浩中听了，把单子一放，说着：“你给我把那本皇上赐的论语拿来。”



“是，老爷！”



等那本薄薄的论语拿来，秦浩中一拿过，就找到了一页，读着：“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



心中顿时完完全全明白了。



这里“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并不是什么忧愁社会贫富差距，而是朝廷和贵族之间的实力分布越来越不平衡。



区区一个许家，不过是位居伯爵，传家也只有一百年，一出手就是十万银圆，家财至少有着上千万银圆，何况其他贵族世家呢？



要知道，朝廷虽然收入九千五百万银圆，那是必须养兵，养官，养士。



真正皇帝自己每年支配的，也只有一百万银圆左右，其他都有定数了。



这种差距，难怪皇帝心中忧虑，这和土地兼并，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秦浩中已经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脸色凝重，在书房上度步而走。



下午，太阳而照，从玻璃内进来。



方信刚刚批完一叠奏折，打了个哈欠。



大范实行内阁票拟制，也就是说，对于来自各地或者中枢的奏章，先送到内阁，由内阁学士阅读后，把对此奏章要点和建议写在纸上，并贴在各奏疏的对面上以进呈。



对于皇帝来说，真正地精通政事，一扫眼就可知道，省了无数力气。



所以工作四小时，今天的奏章就批阅完成了，方信起身更衣，换了衣服，才到了一处亭子上坐坐，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皇上，首相大人求见！”



“哦，快传，就叫他到这里来见朕！”方信心中一动，说着。



秦浩中进来，见了方信，伏身叩头，说着：“臣拜见万岁！”



“罢了，先生请坐，不必多礼！”方信随意摆了摆手，在石亭子上坐了下来，笑地说着：“先生好几日没有进宫见朕了，身体安和？”



“回禀皇上，老臣的身体还好！”这时，有宫女上了茶，上了茶后，方信就挥手说着：“你们都下去吧，不经听宣，不许入内。”



秦浩中甚有大臣气度，一躬身说着：“谢皇上赏茶……上次皇上赏臣一本论语，老臣还不以为然，然仔细揣摩，圣人之言，真真是洞鉴千古之言！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这说到了千古点子上，土地兼并如此，这商行钱庄也是如此。”



话说，除了少数特权者，一般来说，现在官府上下都认识到土地兼并的错误，所以有一个词叫分家析产。



也是说，任何一个县官、知府，在领下，如果有上万亩的家族，都要想办法进行分拆，以免祸端，这在地球上明清官府已经认识到，在大范当然也认识到，所以大部分郡县里，千亩以上家族甚少。



“老臣这些日子，仔细思量，调查情况，大范开国三百家贵爵，世袭不替，虽然沿途折了一些，但是历代也有封赏，这加起来，现在足有六百家贵爵——这六百家，足足掌了全天下八成财富，实是让人胆战心惊。”说到这里，秦浩中脸色已有阴沉：“而且，贵爵跋扈不法，欺凛百姓，这也时时闻之，已激起民愤，若非如此，当年贼子造反，岂会杀尽所的贵爵？”



大范开国以来，在太祖的授意下，这贵族和士大夫就尖锐对立，而且无法融合。



为什么无法融合？原因很简单，就是世袭爵位太难得了，特权也只有爵位者自己所有，其他子孙不得获得，所以哪怕通婚，也无法真正分享。



秦浩中作为士大夫的代表，是早知贵爵制的弊端，但是时至今日，已经尾大不掉，势力已经有超越士大夫阶级的趋势，这次皇帝提出这个，其实也正对着他们的心思，要不，他会如此积极？



“先生说的，正是朕忧，不过，事已成之，卿又何法之有？”



“是，老臣这里有一份折子，请皇上过目。”方信接过，展开看时，几行字赫然入目，令人触目惊心。



“……今有报纸能传天下，实是利器也，应遣有司，检举贵爵不法，日积月累，天下都恶也，此是剥其根基，得人心者得天下……欲择民怨沸腾者，皇上务使严令，杀之以谢天下，又对怀有爱仁之贵爵旧臣，厚加体恤，此是摈弃小人，奖拔君子，如此数年，必可得天下之望，既时可行……”



方信看着，不由眸光幽黑，他起身度步而行，心潮翻滚。



谎言重复千遍就是真理！谁掌握了舆论，谁控制了话语权，谁就掌握了真理！一份报纸，厚厚一叠才二文钱，是影响天下的利器。



方信也不过建了五家报纸，派的人全部是帝国内务府（情报机构）的人员来掌控，就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想不到这报纸新出来二年，就被内阁盯住了。



但是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内，士大夫文人阶级，为什么可以历朝不变，永享荣耀，就是因为掌控舆论及话语权。



凡是侵害到士大夫文人阶级的，按照等级，分别是小人、奸臣、暴君，连皇帝也在打击和控制范围内。



这就叫“孔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正因为这是命脉，所以报纸一出现，就挑战了士大夫文人阶级这种根深蒂固的话语权，当然第一时间，会密切注意，并且企图掌控在手中。



想到这里，方信先是失笑，本来是对付贵族阶级，现在却第一时间敏锐地查觉到这点，这也算是政治敏锐度吧！



这先不说，具体方法，也甚可观。



也是软刀子杀人，切香肠，温水煮青蛙，先在舆论上搞臭这群人，使天下人渐渐厌恶和反对，如此，就算有千万家财，又怎么样？



皇帝震臂一呼，万人上前一下可以抄家灭族，就算贵族起家造反也应者寥寥。



过程中，又不能单打击，毕竟凝聚起来的贵族力量也甚可观，一旦有乱，就是祸端了，所以要先抓民怨沸腾的典型来正典明法，既可以打击贵族又可以培养威望，而且半途还可以加赏一些贵族，分化他们。



这种手段，地球上某个组织是最会使用了，想不到这个世界也照样有这套。



可不可行？



完全可行，方信如果配合的话，十年下来，贵族阶级基本上可以通过这个“分化团结消灭”的方法消除掉，可是这对历史，对社会，根本没有半点好处。



毕竟现在贵族和工商业是一体的，要打击一方，必会连根铲除，这又回到了儒家重农轻商的农业集权社会了。



而且这样一来，就算成功，皇帝就再无退路了，反而成为了士大夫阶级的傀儡。



方信心中想得明白，暗中冷笑，手中却把这个奏章塞进袖子里，这可是大杀器，证明一切都是首相起头，不是我皇帝要作的，在万一的时候也有政治上的余地，必须留好，不能再给人了。



过了半晌，方信才说着：“先生说的甚是，这事重大，容朕考虑一二！”



言谈之间，他有些迟疑，又有些忧心，却正是少年皇帝应有的模样。



“皇上，今贵爵势大，尾大不掉，再等一些时日，不削亦反，今削之，虽有反亟，其祸还小，不削之，其时长，祸也大，望皇上明查。”



这时虽然是方信暗示开头的，但是现在却是首相督促了。



方信心中冷笑，表面却迟疑地说着：“只是社稷贵静不贵重，朕怕出乱子啊，朕读书，也想到一法，先生听听可之？”



“愿闻陛下明言。”



“古之藩王为祸，曾用推恩令，今朕看来，也可用之，先生觉得如何？”说完，方信用眼看着首相



秦浩中听到这个推恩令，就是心中大惊，思考翻滚，口中却说着：“古之藩王推恩，是减其土，今贵爵土地尚是不多。。



“土地不多，而财货多矣，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理在如此，今诸侯各有产业，岁进百万，其中岂是无人矣，如朝廷加法于上，事急见破，则集其强，以逆朝廷，朕思之甚惊！”方信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说着：“今诸侯家，子孙也有数十，然只把产业留给嗣长，其他虽骨肉，无产业可得，这有违仁孝之道。”



皇帝迟，秦浩中也无可奈何，但是转念一向，这也是办法，他低头攒眉凝神想了想，说着：“贵爵能盛业者，太祖赐之特权，虽不免税，却也减之，又不受官府私查禁封，今推恩令下，可有特权乎？”



意思就是，贵族为什么能强盛？到了今天更是富可敌国，是因为太祖曾经给了减税的特权，以及不受官府侵犯的权利，那现在推恩令下，又给不给这权呢？



方信这时一笑，显出胸有成竹的模样，徐徐说着：“太祖之法不可废，废者只怕立刻要清君侧，连朕也难以幸免，但是既是推恩，自然不可与太祖钦定爵位相比，不但爵位不可世袭，而且这减税之权就去掉了，这产业不受官府私查禁封，却还可维持着——毕竟他们产业，原本就是贵族之家，非是外业也！”



也就是说，他们分的，原本就是官府管不到的产业，既然这样，怎么样分朝廷也不会吃亏啊！



这一说，秦浩中想了想，竟然没有发觉破绽，就问着：“这理明浅，贵爵之人也心里明白，只是如何执行推恩令呢？难道靠朝廷强制？而且，不怕明分产业，暗中不分，骗取朝廷爵位？”



“这又何难，先生，这推恩令下，虽然继爵的嫡子反对，但是除了嫡子外，其他儿孙哪个反对？群意不可违，嫡长子又能怎么样？不足为患，至于假分产，这事也可处理，以财定爵就可。”



“以财定爵？”



“正是如此，一家贵族子弟，若是向官府出示十万银圆，就可定爵为士，若是三十万，就可定爵为男，若是六十万，可定爵为子，百万可定爵为伯，年年按此例交税……若是假分产，自然无法交税，这就是欺君之罪，不但可没收家财，也可论罪——先生你看这策如何？”



秦浩中听了，暗中打了个寒颤，倒抽一口凉气，想了想，说着：“皇上说的甚好，不过这是最要紧的事，还容臣来考虑数日！”



方信看了看首相，笑地说：“这个当然，国之大事，本应如此，而且，和先生的办法，可配合来看——先生可考虑成熟了，上个条程给朕！”

第259章 推恩令



七月十七日，秦浩中上“宜宏仁孝广普其恩奏折”。



这奏折转眼之间，就传遍朝野。



方信批“知道了”，将其奏折还于内阁。



七月二十日，秦浩再上，方信再退。



秦浩中第三次没有立刻上，沉思了数日，终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发动朝野，联名内阁，卷天下千余官，一起上折。



几乎同时，五大新闻报，开始连绵刊登，版面激烈，一时间，似乎天下百万读书人，全都鼎力支持一样，与朝中官员呼应.



一时间，洛阳纸贵，话说，既得益者都是受到仇恨，贵族也是一样，特别是原本高高在上的士大夫阶级，对此耿耿于怀。



七月底，全国有三百多秀举人，发文在报纸上刊登，支持首相变法。



八月十一日，举人施云利著“论贵爵无道”，矛头直接指向贵族，把贵族视为千古罪人，要求皇帝尽废贵族特权。



八月二十一日，新闻连连刊登贵族不法之事，几使舆论一面倒，大批商人、地主、甚至还弄了一些平民发出声音。



贵族在短暂沉默后，立刻雇佣枪手进行反击，报纸也一一刊登，使两大阵营的关系迅速恶化和表面化。



八月二十九日，举人施云利被暴徒袭击，幸有人救之，他怒而上报官府，并且在新闻中暗示这是贵族派人进行生命威胁，大批举人和秀才兔死狐悲，怒而联合起来，笔诛口伐，舆论和形式，顿时进入极热化，几如炸药桶。



九月一日，万名举人秀才联名上书。



九月四日，方信下达上喻，说要作出裁决，非得允许，不得再论。



九月五日，方信召见内阁。



九月六日，方信私下召见首相秦浩中。



“秦相，您请进！”太监恭谨地说着。



秦浩中素不与太监搭讪，他只是略点头，跟着这太监进了内殿。



却见殿外太监、宫女、侍卫站着屏息待命，禁卫森严，才进了去，秦浩中一眼便瞧见方信专心致志地在案上批阅奏章。



秦浩中就要跪下行礼，方信就放下一本奏章，摆手说着：“起来吧，不必行礼，先生请坐，容朕批完这些再和卿说话。”



秦浩中就谢了恩坐下了，这次心情又是不同。



现在情况，已经如火如荼，整个士大夫阶级都卷进去了。



这时再推行“推恩令”，就水到渠成了，因为贵族面临着整个士大夫阶级的压力了。



贵族如是因此造反，只有身死族灭的下场，毕竟军队还在皇帝掌握中，虽然二百年来，贵族和士大夫都有着盘根错节的渗透，到底在这个时候不成气候。



思之，甚是心惊，这就是帝王心术了。



不知不觉，方信就批完了今天的奏章，舒了一口气说着：“方才户部上奏统一货币之事，卿怎么看？”



秦浩中想不到皇帝问这个，但是这也是国之大事，他略是思考了一下，说着：“皇上，回皇上，由于采取了铸造机，因此铜币和银圆都已标准化，只是各省皆自行开模铸造，各行其是，宜是统一收归朝廷户部才是。”



方信默默地点头，问着：“现今煤炭、钢铁、铜银矿产多少？”



“回皇上，各地都已经开得煤矿，以供应天下之用，只是南北不平衡，南方却是少煤，各作坊工厂，蒸汽机所用甚多，都不得不运输，有水路可通的地区，尚可，无水路可通，却也难也！”



特别要指出的是，现在能源运输，已经极大束缚了各省发展。



“钢铁产量，仅户部统计，年产生铁15万吨，钢3万吨。”秦浩中回禀地说着：“至于铜，户部已建立十七家矿厂，年出铜币六十亿枚，已经能满足百姓需要。”



“那民间化钱为铜之事，还有多少？”



古代一向是，铜钱质量差了，百姓抵制，铜钱质量好了，又被百姓改铸铜器来谋利，这本是历代朝廷的难题。



“回皇上，现历年铜产甚多，铜在市场上流通，价格已经降低，化钱铸造铜器之事，现在天下已经少了，是我大范能完历代不能之事！”



“金银呢？”方信问着。



“皇上，历年来，金银产量虽比前朝大有增长，民间却已经出现银荒金荒，银圆铸造每年只有二百万，远远不足所用。”



“恩，朕知道了！”方信沉吟地说着，随着一系列技术的改进，铜和铁还可满足需要，但是金银如果作为硬货币的话，越来越出现贫乏的现象。



如果在前朝的环境还可，毕竟民间铜钱已经能满足需要，但是随着资本的发展，大量金钱来往。用铜钱绝对不足，金银需求日益增长。



其实纸币已经在民间出现，这就是各个钱庄的银票，就是为了应对这事，方信仔细想了想，知道这事不能现在推行，就说着：“这事重大，却不是一时一日的事，再议罢——你的折子，内阁已经讨论过了，先生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回皇上，折子是老臣上的，又经过内阁讨论，臣要说的话，都已经完备，还请皇上明见之！”秦浩中回答地说着。



“那就好……这件事重大，朕独力都撑不住，必须先生和内阁合力才行，朕寄厚望于你！”方信说完这个，许久不作声，目光幽幽。



片刻之后，才又说着：“先生你可知道，七月十七日到现在，朕才批了？”



“皇上，这事重大，本应该议议！”秦浩中说着。



“你这是体惜朕，但是你为首，总理阴阳，朕却不能不告诉你，这些日子来，朕对各地军将进行了一次调查，什么人应该进，什么人应该退，都心里有数了，明日就会一批批下旨而下，别的不说，侍卫十二卫朕就要调整一下，朕刚才就下旨，任高世明为三品侍卫大臣统领——你说，九门提督和三营主事人选，还需要动吗？”



这段话一出，秦浩中立刻冷汗渗出，皇帝既然防备到了这种地步，一步步调整帝都军事，他不由字字斟酌地说着：“九门提督蔡彤翠，一向忠于皇上，与诸侯家并无多少来往，还是可以信任。”



“至于三大营田凌、方雁、房锦雨，依老臣看，观望有之，但是要是是密谋造反，万万不敢，毕竟皇上并无失德之处，帝都三大营又是朝廷主力，都是历代军户，不会跟着。”



“嗯……先生把事说的明白。那朕就放心了！”方信虽然有着打算，但是却也不会完全说出，见他如此说，就一笑，取出了那个折子，取出朱笔，上批：“准奏！”



就这二个字，顿时定了乾坤，方信说着：“把折子拿下，内阁立刻拟旨上来，朕阅后无误，就颁圣旨，以示天下！”



“吾皇万岁！”秦中匍伏跪下：“老臣遵旨！”



秦浩中拿着折子快速而下，方信起步，凝神思考着，这次为什么拖到现在，当然是军事上未雨绸缪，但实际上，也是逼着士大夫表态。



如果在士大夫没有和贵族划清界限时，就出此诏，实是愚不可及，那是方信一人承担，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是士大夫跳出来，皇帝反而转暗了。



贵族阶级在经济上很强大，但是一直被限制着不能直接控制军队和行政。



因此只要皇帝和士大夫真正联手，彼此并无退路，那贵族还是不能反抗大势的，若有，也是螳臂当车了。



但是方信的意思，却不是单纯地削弱贵族阶级。



事实上，他考虑的是能量迁移。



六百家的产业，变成六千家产业，别的不说，就单是收税，朝廷就能获利多少？稍过几年，起码也有上亿银圆吧，这还罢了，这产业分割，制造了六千家中型产业公司，就终于和普通小作坊小工厂连接了，能量就发生迁移了，这迁移才是真正的社会晋升之道，不知可多容纳多少普通工人来工作？



以及无形中，使多少产业、技术、人员、资金，开始流向社会中下层。



不单是贵族子弟，社会上，凡是有产业的人，都要享受这待遇才行，这多了，爵位也就不值钱了，何必拼命想办法削之呢？



不过这时机，还要把握好，必须等六百家变成六千家，分割成功，再也无法扭转时，再出平民按产授爵令才可。



议事殿中，空旷寂静，只有方信一人度步思考。



望向玻璃，又下的秋雨，打在了玻璃上，水珠流下，真是高处不胜寒……方信略有一丝失神，怔了一会，才哑然失笑。



圣旨草拟在内阁（方信自己当然也可亲笔手喻），这圣旨怎么样写，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皇帝准了，因此稍过片刻，就听见了脚步声。



“皇上，臣等奉上。”不但是秦中，内阁诸大臣，都来了。



圣旨贡上，方信拿来，仔细读过，点了点头，就在最后写上二个字：钦此！



这表示皇帝同意了，又令地说：“取玉玺来！”



这事重大，必须用传国玉玺，有专门的掌印太监上前，请出玉玺，方信取来，上了印，端端正正地盖了上去。



继元二年九月六日，方信下达推恩令，颁布天下。



次日，方信又召见内阁。



宫中设一处丘陵，花树成林，溪水纵横，石板小路相通，布局错落有致。



亭子向南，碧幽深暗，菊花、海棠、苿莉，数百株粉苞初放，鲜丽不可方物，映在溪流边，光色相接，暗香浮动。



几个内阁大臣，步行而来，留连观景，花香伴着微风阵阵送来，清幽爽心，秋来，仅仅还有的小虫低唱，更显静寂。



这此处，似乎不是九重宫殿，而是世外桃源。



秦浩中、吴建容、沈鑫东、姜宝馨、窦容五人都被这安宁出尘的世景洗得纤尘皆无，片刻，吴建容才说着：“极美，可惜太清静了，非人主所宜。”



他是儒学大家，当然知道出世和入世的区别，若是清贵王爷或者士大夫，有此景极是，可是皇帝有这心，却不好了。



轻者懈怠国政，重者求仙求丹，历朝历代，多少英明神武之君，都企图求仙求丹，结果反而折了功业。



“吴公，君逸臣劳嘛，皇上深明此理。”沈鑫东却笑地说着，这三年来，方信少有直接干涉内阁的事，政事井井有条，他非常满意。



吴建容“哼”的一声，也不说话，继续上前。



到了里面，见了皇帝，行了礼，赐了座，上了茶，方信就问着：“闻上月风雨大，三潞府发洪水，是不？”



“是，已经上了折子，淹了六个县。”这事是窦容管着，闻言，放下茶杯说着。



“当时洪水猛激，乌云雷鸣电闪，暴雨倾盆如注，七坝情况越来越危急，如是大溃，将淹没下游数省几十个郡县，治河大臣李沙德下令在上游决口，以缓压力，淹了六个县，事后上折请罪。”



“内阁的意见呢？”虽然折子上有，但是方信还是问着。



“治河大臣李沙德有罪二，一就是治河不利，他受命治河，长七年，动用三省民工三万人，银圆五千万，还是出了这开坝泄洪之事，单是这条，就是有罪。”



“第二条，上游决口泄洪，虽是大局，但是致使一百二十万亩农田受淹，村庄被冲，房屋倒塌不计其数，这也是他的罪——还请皇上裁决！”



方信没有先说话，凝视着亭子下面开放的菊花，眸子幽幽放光。



片刻之后，方信才说着：“他的确有罪！但是朕却可别有想法。”



“治河难，朕知道，不但是太祖时、世宗、顺宗，都曾治理，但是还是数年一发洪水，李沙德治水七年，年年在河上，这些事情，朕多方面调查，都是真的，论得勤俭，朕都是爱惜的，修建河道多是疾苦，朕知道，而且也甚有成效，今年洪水巨大，数十年内罕见，只淹了六个县，所以第一条，朕不论罪——不但不论罪，还要嘉奖！”



“洪水巨大，数十年罕见，下游诸坝压力太大，他下令开坝泄洪，这也是决断之事，保得了下游几十个郡县，所以单是这条，朕也不加罪——你们知道朕要加罪在何处？”



说到这里，皇帝口气越发平和，却越发尖锐：“大河水涨，日日不休，他为治河大臣，岂不知事急难保，为什么却不提前疏散泄洪处百姓？他是钦命治河大臣，有王命旗牌，为何不对那处郡县下令？这是他应有之题！”



“大洪泄下，六县淹没，二万人淹死，房屋农田毁之不计其数，他为什么不通知郡县早作准备，哪怕凑集基本的房屋粮粥都可，为什么直到事后才重重报上？还导致乱民骚乱，几酿成大祸！”



“治国要用道，治人要用仁，这人读了几十年圣贤书，懂得这个道理吗？！”说到最后一句，方信声色兼厉！



在场的人都坐不住，一起跪下，说着：“臣等无能，还请皇上休怒！”



方信发泄过了，却平和起来，摆了摆手，让内阁大臣起来，缓缓移着步子，在亭子下面一片菊花丛中倘徉。



虽是秋来，但是多种菊花郁郁蕴蕴，映着日光，精神抖擞。



“朕读圣贤书，治国要用道，治人要用仁，却是朕的心悟。李沙德前面二条，都没有失道，但是他失了仁。洪水滔天，不得不泄。朕也知道良药还有三分毒，但是朕读圣贤书，读列祖列宗的圣诲，这个仁是万万不可放的。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德失多了，就失了道。立意是善，却作了恶事。这种事古今不要太多。朕这次叫先生们来，就是要论这条！”



“皇上高居九重，垂裳治天下，却是明鉴万里洞若观火！治国要用道，治人要用仁，却是真正得了道德二个字！”姜宝馨听了这话，顿时磕头说着：“洪水过后，百里断垣残壁不见烟火，这是李沙德的罪，也是我们内阁的罪！”



吴建容这时也说着：“如今之题，就是赶快下旨，拨运粮食，发下来年种子粮，以安这六县百姓。”



“说的甚好，内阁上一个条程来，朕看无误，立刻就批了。”



至于这李沙德，发旨下去，就说他治水有功，泄洪也并非违道，却不提前疏散百姓，又不通知郡县早早安排，这是有罪，削去一切官职，以示天下。”顿了一顿，他又说着：“他有几个儿子？”



“回皇上，他的大儿子已经病故，二儿子当知县，三儿子还是举人！”



“钦差传旨时，传朕口谕，就说治水七年风霜艰难，朕都知道，这是他的功，但是他的过，也不得不罚——今削官为民，一贬到底，是罚其过，至于他的功，朕会记得赏给他的儿子！”



听了这话，秦浩中轻咳一声说着：“皇上明鉴万里，李沙德听了这话，当真对不住圣上眷隆之恩……不过，这还是小事，眼前一件大事，却还是如此！”



说到这里，秦浩中端言说着：“这河上有洪水，国中也有洪水，推恩令就是泄洪减压之举，这是国的大道，是万万动摇不得。”



听到这里，方信的脸上的颜色，顿时霁和下来，周围大臣立刻明白过来，知道皇帝这次召见的真正意思，不由暗中佩服——不愧为宰相！



“推恩令是国之大道，道已立，还需德辅之，评估钱财时，到底有何标准，如何才能尽量减得弊端，多得仁德？皇上把财产定为不动产和半不动产，实是英明，但是具体防微杜渐，多得实干，少得弊端，还需未雨绸缪。”



“皇上和秦相说得很是，自古以来，上欲施恩，加之于道，却疏于仁德，反使官吏趁而加之，浑水摸鱼，使之不见好，只见恶，好事变成了坏事——这多得是，这些事小，却如星火在原，不可懈怠，务必力加整顿，雷雳风行，哪怕是能行几年就可，不能在推恩令实行时出了乱子！”吴建容沉思有顷，说着：“皇上放心，皇上既定了这个国策，定了这个道，臣等自然会处处预备，尽量彰得大道，又安抚百姓，减得弊端，把这良药的三分毒，尽量化去，这也是我等内阁与诸臣工的责任。”



“说得好，朕登极来，常思之，虽说大道之下，不论草木；大浪之下，不论鱼虾，浩浩荡荡，不见首尾，只是，百姓又有何辜，主道臣德，朕既定下大道，你等臣子就要以德辅之，尽量消除弊端，多一分耐心，多一分准备，多一分仁德，就可恩泽万民，救得百万甚至千万苦，这岂不是宏大功德？”



“治河治水，是李沙德的责任，治理亿万黎民，是朕的责任，若是有万一，为了社稷亿万黎民，朕也可开坝泄洪，这事朕作来，毫不犹豫，然而，就算开坝放水是必然，事先多准备，多疏散，多引导，在李沙德而言，就可少死二万人，减百万人痛苦，在朕而言，在诸卿来说，这上亿百姓，祸福实在一念之间，能多一分，就是一分，安能以道论之，就天地不仁？”



方信这话出口，内阁诸大臣顿时都眼睛红了。



秦浩中本来就已经深深触动，只是他为宰相，要有体面，这时听了方信这话，顿时眼泪飞溅，长涕而出：“先帝爷，列祖列宗，你听见今日皇上说的话了吗？”



说着，竟是热泪长流。



华夏历代都有仁人义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其道，多少人，为了这个愿望，白了少年头，费尽心血，舍了性命，到头来却可能是一场空忙！



历朝历代，不知有多少君王，将他们的那份心血，轻轻易易地踩在了脚下，没有半点怜惜，而还是如此，一代代仁人义士却无悔地前仆后继地要“致君尧舜上”！



这就是历代真儒者的道统，也是他们的风骨！



就算时世而移，犬儒日多，还是持之而行——秦浩中就是持此道者。



三十年来，他由少年变成老者，眼见长治皇帝带着愤懑和沮丧，带着疲累和失望而去，而国家还是官场败坏，大局日益恶化，虽然早就下了决心，虽千万人吾往矣，亦予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主道臣德”，今日闻得此开天辟地之言，他就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没有白费，一时间不能自己，涕泪而出，他磕头说着：“皇上放心，臣就是粉身碎骨，也必完成皇上的大道，不使外人败坏。”



其他四位大臣，也自跪下。



“秦先生，诸位先生快快请起，这社稷江山，还需你我君臣共谋之！”方信连忙扶起。



方信顿了顿，眉头一皱，正色说着：“内阁总理阴阳，是为掌天下大德之中枢，当以天下为重！卿等办事，只要持此心，朕必托之心腹——先生们放心，朕一直未雨绸缪，这天下兵事，还在朕的手中，不使贼子乱之！”



真儒有之，小人更多，贪污腐败野心勃勃，满山满野，社稷之事，岂是如此轻易，只是皇帝心中有着定数，诸臣都是心中沉甸甸，跪谢了。

第260章 变迁



继元七年四月二十三日。



帝都当初建时，就完全有规划，由外城、官城、内城三别。



外城可以理解，就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官城就是中央政府的机构所在地，内城是皇帝内宫所在地。



首建时，就用格子划好，自高空上看，就如整齐的棋局，各坊又如整齐菜田。



三朝定都在此，都不断修建扩充，使之更为宏伟壮丽。



大范定鼎在此，更是修建绿化带，修整街道，用街将城市划分出坊，每坊一万人到三千人左右，有一个街坊令辅助管理，从九品官。



每个坊实际上四面临街，各种行业的店铺临街而设，到了现在，更是取消了夜禁，各种商业通宵营业。



最大的改进，还是各街各坊全部有排水沟和下水道，污水不见于地面，再加上这处于皇朝时代的延续，人权哪比得上号令，因此整个城市就显得很是干净。



四月春来，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鲫。



三朝帝都，历史有六百年，自然文物古玩无数，积蓄了历史的遗迹。



临泽坊，里面有一条河蔓延而去，长堤边种满了柳树，现在正是观赏春柳的时候了。



坊中，论得名胜，东迎楼、万柏阁、春薰堂、乐业寺，都是有着名人留记的地点……勾得一些文人到此留连忘返。



孙宝雅在街上漫步，慢慢踱着，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又上得了一处石桥，向下看去，下面河流，有着小船而过。



孙宝雅出身于士宦家庭，是地方望族出身，祖父作到知县，父亲也考取举人，在兴华府，也是有名的神童和才子，童试、府试、省试都连战连捷，可惜的是，因为千人上书之事，结果削去了功名，一折到底。



怅然下望，他的清癯脸上，泛上一丝苦笑，想起五年前自己义气奋发指点江山，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不过，其实现在他过得还不错，杨宏凌自己又打通了门路，办了一张报纸，取名为新京日报，就请他作了主编，还有一成股份在内，年年可分红。



这论工资，一月五百银圆，一年就是六千，分红一年就有八千银圆，再加上一些润笔，因此年收入却也有二万银圆，就算在帝都，也是相对富裕的人家了。



“孙宝雅先生？”突然有人说着。



回头一看，却是本报的一个股东项落言，这人三十岁，穿着青袍，很少见面的一个，孙宝雅笑着：“原来是项老板，幸会幸会，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项落言笑了，说着：“别叫我老板，我也是为人伙计，这次陪着我家老板过来办事，想不到就见到了先生了——先生大名，我家老板也是知道，请您过去一谈呢！”



孙宝雅经过五年，也已经结婚生子，心中傲气少了许多，当下就点头应去，顺了过去，到了一处楼下，见得了一个青年。



这年轻人穿着丝绸，戴着一颗东珠银冠，显是哪家有爵位的人，只是年纪上实在不好估量，单看肌肤容貌，说是十七八岁都可以，但是见这气度，却有三十以上。



这青年见了，微微一笑，说着：“是孙先生吧，我姓方，名信，先生主持新京日报，文笔锋利，立场公正，真真是久仰大名了！”



孙宝雅倒也不奇怪，他本是进士的材料，主持这家报纸当然绰绰有余，这些年来，发表文章，指点江山，批评时弊，虽然受官府派人监督，不能太出格，但是也声名而起，这人知道也不为奇，当下略一躬身，说着：“不敢，只是一点虚名罢了。”



方信这个名却的确是真的，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谁知道，所以方信带着上了楼，到了一个雅间，坐了下来，才从容说着：“先生，我不是虚逢迎你，当年你为举人时，一折千人变法奏，真是倾动京华，虽然有所违制，有所贬削，但是五年来，你主持日报，文笔精练犀利，已经每日发行万份，极受欢迎，当真是了不得！”



项落言也笑地说着：“是啊，我有三成股，倒也年年坐收二万五千银圆，要知道，这当年我可只投了三千银圆，真真是赚了，全靠先生之功！”



孙宝雅听了，淡淡一笑，有些落寞地说着：“两位太夸奖了，我当年气盛，被削去功名，还亏朝廷宽大，不给予追究，让我能在这帝都内安身立命，二十年读书，作些这些文章，也算是有些回报了……”



说着，叹了一下。



项落言见孙宝雅感慨，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点了菜，没有一会，就上了菜，然后就举杯相敬。



此刻，正是中午，春光照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号外，号外，济渡伯的远房子孙张戈海，以厂产折价一百二十万银圆，申请定爵为伯成功，于二十二日受爵，济渡伯府并无人到场！”



“号外，号外，桑德伯家，诸子争产，大打出手。”



“号外，号外，镇阳公家分产微薄吝啬，其末子只得八万银圆，还需母亲和舅舅家以私房钱补贴，才得授士爵，宣称出门永不回族。”



听着这些楼下新闻报纸的叫卖声，孙宝雅不由摇头：“世风日下，这些贵爵脸皮威严都被扫光了。”



方信却若有所思，就叫了一份上来，拿来一翻，说着：“亲兄弟，明算帐，无论贵家子弟，还是市井小民，都莫能在外！先生何必为这个伤感？”



“我也只是感慨，自皇上推恩令下，数年之内就形势大变啊，让人目不暇接。”几杯上好的酒入肚，吃着菜，受着这四月春光，使人不自觉有些熏熏然，孙宝雅就笑地说着，他是文人，立刻谈兴而起。



“哦，还请先生指点一二，说来听听。”方信笑了。



“你看这条，济渡伯的远房子孙张戈海，以厂产折价一百二十万银圆，申请定爵为伯成功，于二十二日受爵，济渡伯府并无人到场——这就是了，推恩令最狠的地方，就是只要祖上曾经有过爵位，就可以产授爵，而且官府甚至不会分辨真假，弄得民间有产的人，都托个名号，就以产定爵了，个个是伯爵、子爵、男爵，士爵更是多如牛羊了。”



“贵爵之所以贵，就在于士爵等七品，男爵等六品，子爵等五品，伯爵等四品，侯爵等三品，公爵等二品、郡王等一品，见官不拜，不受官府抄问，现在贵爵一多，这尊贵也就薄了，原本六百家，现在起码有三千家，这长久下去……嘿嘿！”到底以前吃了亏，说到这里，孙宝雅笑笑，就不多说，一口饮下一杯酒。



方信心中暗暗得意，这本是他要的效果，只是见他喝酒猛烈，又微皱眉，这人自削去功，就常喜沉于酒色，长久下去，怕是寿命不长，这倒不是方信的本意……



“还有，你看，桑德伯家，诸子争产，大打出手。”



“以及镇阳公家分产微薄吝啬，其末子只得八万银圆产业，还需母亲和舅舅家以私房钱补贴，才得授士爵，宣称出门永不回族。”



“这些都说明什么？若是分家析产，这主家就薄了，如是不分，那出去的儿孙，岂有不怨之的道理？这长久下去，还是……嘿嘿！”



项落言暗中看了方信一眼，就说着：“到底是一家人，总会相互提携！”



“嘿嘿，我作主编五年，采访查问的事情见多了，悟得了一条，这官府和产业之事，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言啊！”



“哦，愿闻其详。”方信亲自倒上一杯酒，问着。



“官府之事，结党营私，族里乡里相互照应，是一个互利的事，可是这商事，都是各为鸡头的事，如是挖官家的财，还可，如是自己相互竞争的，哪可能真正合作？长远上说，都是对手啊！”孙宝雅有些感慨地说着：“这几年来，靠着原本的威严，这族里分散的现象还不严重，但是也层出不穷，若是再等十年，二十年后，这些人真能一条心？朝廷和皇上真正算得好！”



说到这里，孙宝雅有些奇怪，自己第一次见此人，为什么就相见如故？有了这心思，他就闭口不说，心中激荡，只是歌着，举箸击杯轻轻唱着：



“铿鸣钟，考朗鼓，歌白鸠，引拂舞，白鸠之白谁与邻，霜衣雪襟诚可珍，含七子能平均，食不噎，性安驯。



“首农政，鸣阳春，天子刻玉杖，镂形赐耆人，白鹭之白非纯真，外洁其色心匪仁，阙五德，无司晨，胡为啄我之紫鳞。



“鹰鹯雕鹗，贪而好杀。凤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



这首诗，还是当年方信盗版的李白的诗呢，这时见得此人轻轻唱来，婉转低吟，说不出洒脱，真真文风而溢，又带着那形骸放浪的失意。



眼中，一丝丝白发隐隐而见，孙宝雅二十四岁中举，现在才三十一吧，头上，就已经染了白发——何以自苦如斯！



方信暗暗叹息，当年他一声令下，削去了他的功名，使他为天下不容，且终生无望再入仕途，虽然不会后悔，毕竟自己有章程，他当年的思想，还激进些，但是假如时光倒流，却也不必如此——削去功名，许之再考就是了。



方信起身，手拿着酒杯，只见下面人来人往，却问着：“今年还有难民上京嘛？”



“也有，不过少了，产业多设，新办了好些厂子，这些难民在乡下活不下去，到城里也有条活路，虽然工钱微薄，但是总算还有口饭吃！”



方信点头微笑，这是最大的喜事，其实按照社会进阶论，然后农村改革都是无本之源，只是治标不治本。



而只有大量工业化产业诞生，吸取流民人口，才是王道。



如今，已见稚形，岂不快哉？



方信这个不动产或者半不动产授爵令，实是神来之笔。



因为单是有钱对社会晋升没有作用，唯有建立产业才有促进作用，深远的意义不说，单是一个吸取流民，就足够了。



在地球上，华夏帝国在宋明时，商品经济都飞快发展，宋不必多说，明呢？



虽然朱元璋贬低工商业，但是实际上到了明末，已经是全官经商了。



也是说，任何一家上点规模的商业机构，背后都有一位或者多位官场上的大人，所以爆发了二个典型性事件。



万历开矿事件——万历二十四年，万历派太监到不少省份去监督开矿，并收矿税。当万历帝想开矿收矿税时，所有的帝国官员，不管是中央、地方、南北，不管是哪一派的，都一律反对。



为什么？无非是当时矿产，全部是官员的产业罢了。



其次就是收税事件。



明代万历二十九年，朝廷派驻苏州税监孙隆增加机户税赋，苏州全城纺纱、丝织、染色、踹布工匠二千余人在葛成领导下聚集玄妙观抗税罢工，孙隆被迫出逃杭州，葛成被捕入狱，万历四十一年释放，死后葬虎丘。



方信想到这事，只能冷笑，明朝商税高不高？三十取一当然不高，每年商税只有几十万两，而正常情况下，一千万都有，那为什么还要抗税？里面的钱，又到什么地方去了，当然是到了官员手中了。



至于日后五人墓碑事件，地球上还曾经列为学校教科书上的文章，其实也是官商结合抵抗朝廷正常收税的事件罢了。



不过，虽然看不惯，也无可否定，明朝工商业受到了官僚的保护，蓬勃发展起来，如果没有满清，那晋升到资本主义社会并不成问题。



对现在大范位面来说，资本获得贵族的保护，已经度过了“婴孩阶段”，方信的推动，只是希望把这资本更加普及和分拆罢了。



方信没有半点改革农村的意思，因为对他来说，地球上某国的农村问题只是暴力之道，不是发展之道。



在地球上，15世纪的英国，资本发展，大批有钱的贵族开始投资工商业。



为了养羊，为了获得劳动力，产生了圈地运动，这使大批赤贫的农民不得不进入城市打工，并且一无所有。



由于工人一无所有，并且一下子涌入许多人，因此工人的工资十分低，而每天则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正是受到这个误导，曾经有二个人才把这个阶级认为是无产阶级。



地球上20世纪华夏，也曾发生这事，大量洋货涌入，农村纷纷破产，大批农民成为民工，相对于当时的工厂数目来说，工人远高于所需，所以工资也是极低，工作时间也是极长，也有着无产阶级的影子，著名文章就是“包身工”。



但是对于方信的大范位面来说，资本晋升的道路容易多了。



很简单，现在大范位面已经深入到草原，纺织业的羊毛可以从草原上获得，其次就是没有外来洋货冲击，本世界产业升级有自己循序渐进的规律——不会一下子使农村破产。



所以，农村中，既不需要通过圈地运动来强迫农民进产打工，也不需要一下子应付无数破产农民。



每年因为灾害或者自然多余的农民进城，正好符合进化之道，满足了工商业对工人的发展需要，又使工资不至于因为民工过多而过低。



特别是这几年来，由于推恩令，增加了许多产业，这导致对民工的需要增大，农村中，自然富余而转到城市的民工，甚至满足不了需要，出现了工资增加的现象。



农村不破产，又能支持城市和工商业发展，这几乎就是完美的进化之路，比西方的资本主义进化还完美数倍。



最完美的是，不取消科举制，使儒家士大夫阶级承担着资本社会文官（公务员）的责任，相互平衡，相互监督。



说实际的，方信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取消科举制——西方行政的文官考试制度，难道不是科举制？



相反，发展的道路，是进一步细化，使下面的“吏”，也进行科举制，当然，考试的科目就不一样了。



毕竟发展资本是一回事，如果行政单位都资本化了，那就失去了国家公共责任和道德，那社会腐败将成为一种瘟疫蔓延全国——地球上21世纪的华夏，处于的无信仰状态，还不使方信触目心惊？



谁说华夏儒家社会不能进化到资本主义社会？



这是比西方资本进化更完美，更和谐，更强大的道路。



方信到了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胜利，正在出神中，就听见有人说着：“哎呀，这不是孙先生嘛，久仰了！”



“原来是何校长，久仰了。”



方信听了一怔，转过去一看，就看见了一个中年人，正带着人上来吃宴。



“主上，这是何馨志，帝都新办的二十家技工学校之一的校长，正九品官。”项落言低声说着。



这时，饭已经吃完了，方信说着：“孙先生，我还有事，先告退一步了，今日一会实在投机，以后有缘再见罢！”



孙宝雅微笑点头，也不多留。



方信就下了楼，到了下面，几个人就跟了上来，警惕四顾。



“何馨志此人怎么样？”



“回皇上，这人学问还是有的，去年开办，招揽了一些老工匠，又作出标准课本来，教导的技工，很受各作坊各工厂的欢迎……”项落言态度大变，谨慎地说着。



方信笑了笑，说着：“罢了，朕知道了！”



说完，踱着方步沉吟不语。



方信根本不搞什么义务教育，虽然现在朝廷经过了推恩令，获得了大批新的赋税来源，结果使国家财政一下子增加三千万银圆，还在连续增加中，真的要搞义务教育，也有着这笔资本。



但是方信不搞，至少现在不搞。



原因很简单，现在这个历史阶段，愚昧的人对社会进晋有利。



知识分子和工人一样，都有一个就业率的问题，一旦失业多了，就会导致社会动荡不安。



所以现在方信顺应大道，建立的是技工学校，专门培养技术人员。



和地球上不一样，没有任何政治课社会课，甚至连语文课都没有，只要他们能识字写文就可以了。



而且，事实上民间的教育已经足够了。



随着印刷术的发展，大批人员在民间开办书院，大范私学非常兴盛，随着时代的发展，书院讲学已经开始发展，涉及到了音乐、地理、数学、天文、历法、水利，这些都是时代的发展。



对此，方信是静而观之，不喜不怒。



对现在历史阶段来说，民间知识分子已经足够了，唯一就是引导其发展方向罢了。



也许，再等三五十年，宪法、议会、义务教育，就可以进行了，那时才适宜，方信如此想着，他放开心思，转眼四看，周围是人来人往，满街都是。



方信顺着河，一面走一面观着景致。



“陛下，时日不早了，是不是应该回宫了？”项落言再等了半个小时，问着：“皇后娘娘来时就吩咐小臣，提醒皇上。”



“朕知道了。”方信说着，继元三年，方信就娶了皇后，虽然考虑到了在位时间的问题，方信并没有立刻要孩子，但是内宫也有了一后二妃，算了合了这个时代的传统。



说到这个，方信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个问题，就是推恩令的影响。



由于要分家析产，贵族会不会谨慎考虑娶妾的问题呢？毕竟现在还没有有效避孕的方法，但是儿子多了，分的家产也多了。



当然，这只是偶然一想罢了，方信转过身去，示意回去。



片刻之后，一部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停了过来，门打开，让皇帝回去。



皇家专门的车夫，赶着马车，稳稳当当地前进着，马鞭在空中一甩，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批侍卫暗中跟随。



方信绝对不是微服私访的主，他出去也不是白龙鱼服，周围都是大批侍卫和内务府的暗探，可以说，基本上固如金汤。



以方信可动用的力量来说，不必如此，没有谁能刺杀了他。



但是这是规矩，身为皇帝应该有的规矩。



合道，就是这样从一举一动中体现出来。



马车行到半路，就有人快速前来报告，方信不由皱眉，他已经回程中，还有人报告，想必是大事了。



“有什么事？”马车一停，让他进去，方信问着，来人是二等侍卫。



内宫侍卫有1500人，都是忠心耿耿武艺高强之辈，其中分为五等，五等侍卫九品，享受九品待遇，四等侍卫八品，三等侍卫七品，二等侍卫六品，一等侍卫五品——侍卫领班大臣是正四品。



“皇上，皇家内务府舰队，在海外岛屿发现银山，这是初步资料。”



“哦？”方信拿过一观，渐渐地，脸色稍变。



由于大陆的观念，再加上这个世界没有其他大陆，因此海洋不受重视，就算有许多穿越者引导也没有用。



毕竟无利可图，就不会兴盛，只是沿海岛屿作为点缀，或者补给港口开发罢了。



只有方信还派着一支舰队扩大海图，想不到就发现一个岛屿。



这岛屿面积不过上百平方公里，但是据报告，其中一座山峰，里面有大批银矿，而且几是露天银矿。



见到这里，方信心中一动，一种奇异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261章 大幕拉开



主世界，萧园。



从整个城市上看，上百年环境改造，河流清彻，鱼类在繁殖生息。



而在这时，萧家园上，清光照耀，一亩清光照耀小楼之上，不过因是月夜，月明如雪，倒也不引人注意。



只有蝉虫唧唧，起伏如潮，萤火明灭，衬得夜月。



小楼云床之上，方信闭目沉思，冥想推演，清光毫不顾忌地放了出来。



安雅世界，天国。



如今，天空之上，清清朗朗，日月循环而照，永无真正的黑暗。



天国之中，到处充满着湖泊，从里面可以看见各种水生鱼群，到处是森林，山坡平坦，山谷繁茂，溪流湍急，金黄色的光辉洒满万物。



有的山坡之上，还覆满了积雪，温暖的溪流清澈见底。



而诸神的核心，光辉金字塔上，一轮日一轮月，在主神金字塔上照耀，神圣的力量凝聚着，宛然天柱。



在金字塔前巨型广场，大批武士都日夜不休，给予看管着，几个圣灵用威严的目光扫过了四周。



大范位面，祈天坛上。



方信凝视四周，夜色苍茫，星辰点点。



茫茫天际，却和主世界的星斗不一样，这里虽然也是星斗密布，但是数目有限，总数大概在三千左右，有的闪烁，有的悬凝，有的晦暗，有的灼灼。



就在这时，突见满天星斗，猛地一震，然后纷纷落了下来。



一时间，似是银河倒悬，三千星辰全部落了下来，首先是一批蓝色的星辰落下，其次是带着明亮黄色的流星群，带着长长的火焰。



紧接着，大批颜色呈黄色或绿色的流星落了下来。



最后，似是一下子达到高峰，上千星辰一下子全部落下，把整个世界都渲染得炫丽多彩，有白、黄、蓝、红、绿各色。



这些星辰落了下来，本来代表着方信帝星，那一颗紫星，被综合而来的光彩掩盖了光辉，甚至有的星辰还带着恶意，落下来时，还对着紫星射来光华，轮流冲击，使代表着紫星的光辉猛烈摇晃。



方信冷笑一声，凝神望去，就见得紫星所在天上一块区域，还有数十星辰似在动摇，其中十六颗发出各色光辉，都带有一丝紫气。



方信闭目默祈，片刻之后，这一片星辰稳定下来，并没有下降于世。



群星而来，落于大地四方，方信似是迷惑，又似是思考。



稍等片刻，他突然之间哈哈而笑：“朕明白了。”



几乎同时，主世界的方信，安雅世界的方信，都浮现出一丝笑意。



主世界的方信，一亩清光大放光明，缓缓流转，继续闭目。



安雅世界的方信，却站了起来，就这一站起来，整个世界光明气息，宛然从虚空涌现，都落到了方信身上，他也不说话，就向着整个天国发出了神喻。



接着，方信以手支颌，似是又陷入了沉思，他的这个神躯，虽然已经凝聚到极点，是透明一样的水晶，但是这些年来，形态还是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有三十米高。



这时，整个金字塔，已经完全转化成水晶状的结晶，这是纯净神力凝聚的结果，而在大殿之下，三十个黄金色的武士，手持着黄金色的武器，个个身上散发出三尺金光，却无比恭谨地低着头。



片刻之后，整个金字塔亮起了数个太阳。



每个太阳的光色不同，但是都隐隐有一个身影浮现，不过，到了金字塔内，所有的光辉都收敛下来。



农业女神埃莉妮。



火焰之神乌尔里克。



野地之神贝特里。



爱情和繁衍伊克弗。



风和降雨之神埃普达。



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



战争之神洛特伯。



军神维西。



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



死亡之神罗维亚，照例没有出场。



乌尔里克首先说话，它说着：“至高无上的神王陛下，您召唤我们有什么吩咐？”



时到现在，这个世界已经经过了五百年，对神来说，这段时间也不算短暂了，主神的权威已经深入人心，新的神系秩序已经确立了。



“等一下，我来召唤梅克皮斯。”方信说着。



这时，殿外走来一位圣灵，透明的身体内却有一丝黄金色的神性，这正是人类曾经的真王梅克皮斯。



梅克皮斯恭谨之极垂着头，向着诸位神祇跪拜行礼。



当年他封神失败，总算保留了一丝神性，又在当真王时，积累了大量功德，因此以圣灵的形态存在到今日。



真王是一种临时性职业，经过了三百年以上，位面的眷顾早已经失去，只保留着一点余荫，与诸神散发着威严和光辉的巨大神躯相比，它就像皓月下的一只萤火虫！



五百年来，神祇们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一个程度，真正属于神祇的威严和力量，已经回到了它们的身上。



虽然梅克皮斯跪拜，但是诸神都无动于衷，连它的父亲军神维西也只是略点了点头。



神祇的岁月和力量一旦拉开距离，就算是神子也只是渺小之物。



方信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着深深跪拜在地上梅克皮斯，却缓缓地对着诸神说着：“诸位殿下，这次召见各位，是与诸位商量一件事情。”



五百年来，方信对神格和神力已经进入一种无与伦比的境界，日月神格的烙印和意志，已经渐渐消除，只差了一点，就彻底成为方信所得。



“陛下，还请你吩咐。”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说着，它虽然成神的时间稍晚，但是在世界上拥有非常好的声誉，而且斩杀了黑暗之神帕克里，夺取了魔镜，自然获得了非常大的好处，所以它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



但是正因为它掌握着预言，却格外清楚主神的恐怖。



“我得了一个预言，就是古老的众神，会在不久后复活，带着地狱地火焰，来焚烧我们的天国。”这句话方信说来，非常平淡，却顿时使在场的神震惊。



但是出于方信这五百年来的权威和力量，没有谁公开提出异议，只是低声地讨论着。



虽然是低声讨论，但是实际上每个神，每一句话，都带着力量，在金字塔内盘旋着，又化为一丝丝力量，随之被分解，化解，又转化成为主神的力量。



这是方信镇压诸神稳固的地位的体现之一。



“神王陛下，我并不是怀疑，只是您的意思是，以前的神祇会复活？”农业女神埃莉妮说着，她是第一个相信方信的女神。



“是的，大家已经感觉到了吧，我们的世界在骚动，在向着更高的层次攀登，我已经预见到了，在这个不久的未来，地狱和冥府所有束缚和枷锁都会破开，以前古老神祇都会复活，它们带着地狱火焰，和不甘的意志。”方信简短地说着。



就在大范世界，看见流星雨下降时，突然之间触类旁通，领悟了奥妙。



当世界晋升时，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这样的话，过去一切历史中遗留的力量，在此都会作一个了结，这在佛家称之业力，消灭或者解脱，一切都在自己选择，而胜利者，将获得战利品，掌握新时代的秩序。



在大范位面，那就是过去一切星辰，都会降临，在这个晋升的时刻里，争夺各自的地位和气数。



在这个安雅位面，就是以前的古老神祇复活。



“那，它们还是神祇吗？”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问着。



“带着神的性质，又带着毁灭和复活的渴望，你觉得它们是不是神祇呢？”方信笑了笑，问着：“神廷容纳不下太多的神，秩序只有一个。”



“这倒也是！”塔尔琳沉吟着，她回头望着穆尔：“您是智慧和预言之神，您预见了什么？”



穆尔平静地说着：“伟大的塔尔琳，在主神说之前，我没有丝毫感应，但是在主神说破了之后，神镜已经显示出了结果。”



说着，它伸手一指，一面镜子凭空浮现而出。



这本是黑暗之神的魔镜，可预知历史和人心，现在是它的神器了。



神镜上亮起神秘莫测的符号，一片光辉闪过之后，首先出来的，就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又渐渐浮现出一片红色，随之，出现了一部清晰的电影。



大地裂开了缝隙，地狱的火焰冲起，喷发着岩浆，无数恐怖的怪物从里面喷发而出。



在场的神祇顿时变色，它们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些怪物的恐怖，以及那隐含在里面的神性气息，最重要的，却是它们的暴虐。



世界在它们攻击下，顿时一片狼藉，在后面，是一个神祇，它的力量笼罩着世界——死亡之神罗维亚。



这终于使众神再也保持不了平静，发出大声议论。



预言散去，神镜恢复平静，穆尔淡淡地说着：“我已经清晰感觉到了，陛下的话是对的，所以，愿奉您的旨意！”



这是鲜明地表示了立场，跟随主神的意志。



农业女神埃莉妮鞠躬说着：“愿奉您的旨意，陛下！”



火焰之神乌尔里克、野地之神贝特里、爱情和繁衍伊克弗、风和降雨之神埃普达、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战争之神洛特伯、军神维西，这时都不再犹豫，也都说着：“愿奉您的旨意，神王陛下！”



方信站了起来，身上突然浮现出日月标记，涌出浓烈的光辉，它立在空中，只是手一挥，整个光辉金字塔，立刻就凭空飞起。



这金字塔庞大无比，高千米，却和玩具一样漂浮起来，然后就见得方信伸出手来，这隐含着不可思议神力，由结晶组成的金字塔，渐渐缩小，落到了方信的手中。



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神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就听见方信下达命令：“如此，诸神远征地府，将祸根连根拔起！”



梅克皮斯由于曾经入过地府，特别授命参与战事。



数以万计，身上带着金色光辉的神祇战士，静静地凝立在空中，神的光辉照样，数个光球漂浮在天空之上——那是神祇！



“神王陛下，这就是冥界第一重。”梅克皮斯低声说着。



方信凝视这个世界，突然之间笑了。



这一层的天空，是一片灰蒙蒙，就如上面阳世的雨天，又如阴暗的黄昏，而且天空之上，又有着灰色云雾在不停地翻滚着。



就凭着神祇的感觉，就知道，这里没有昼夜。



这个世界有着森林，但是看样子就腐朽着，河流中带着阴冷的气息，时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这一界的空间起了一阵如水的波动，随后就是一个若阴若现的影子出现了。



虽然才一个影子，但是就淡淡的神祇气息，就已经显示了足够的力量。



所有神战士都向后退了一步，向着这个影子鞠躬行礼。



这个影子扫看了四周，向方信行礼：“见过神王陛下，各位殿下。”



方信高高在上的身体，也是微微点头还礼，众神也自还礼。



行礼之后，这个影子立了起来，随之，一阵无法言喻的气息笼罩了这一层整个冥界空间，在这一刻，整个这一层冥界空间，都似苏醒过来。



什么叫天人合一？



在这个空间里，这个淡淡的影子，就是整个空间。



“伟大的神王陛下，您来此有何吩咐？”影子这时，毫不客气地问着。



随着这个质问，整个空间在微微震动，似乎是排斥。



方信淡漠地回答地说着：“伟大的死亡之神罗维亚，我这次来，是带着所有神和我的意志前来——请您交出所有过去已经陨落的神祇尸体来。”



“这不可能，冥界的法则，就是死亡不可被打搅，更不可亵渎，就算您是神王，就算是众神的决定，也不可以。”死亡之神罗维亚同样淡漠地回答地说着。



“我前来，并非是打破死亡秩序，而是为了死亡的安眠法则不受打搅，我愿让它们永远安息。”方信也回答地说着：“哪怕是世界尽头，或者世界新生也是一样，让诸神和世界见证，必是如此！”



这种交锋，实际上是死亡力量的较量，死亡之神罗维亚一阵沉默——这位主神，并没有立在死亡力量和秩序的对立面。



如果方信跑来，大言不惭，要毁灭和净化死亡，那将激起所有冥界的反抗。



神的影子动了一下，死亡之神罗维亚才说着：“这是死亡世界的事情，您是神王，不应该直接插手在其中。”



在此世界，冥界并不一定是地狱或是惩罚性质的场所，而是所有人和神死亡以后一定会到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人们会因为生前的作为而得到相对应的待遇与地位，神也依然是神，只是无法回到人间。



“以月亮之名，我有权插手死亡世界！”方信毫不迟疑地吐出这句！



这句话一出口，死亡之神罗维亚猛地震动了一下。



神祇之间，无需狡辩，它沉默了片刻，才说着：“原来您已经知道了，但是就算如此，我才是死亡之神，死亡世界的秩序，由我主宰。”



方信笑了，慢慢地说着：“只要您把古老诸神全部净化，我不会插手您的统治！”



死亡之神罗维亚摇着头，叹息地说着：“本应该是秘密，谁告诉你这个消息呢？不过，您也应该知道，七层的冥府，那是第一代太阳神，都不得不交出七种本原的地方，您能付出这个代价嘛？”



顿了一顿，它扫看诸神，说着：“难道您想用诸位殿下代替七种本原？”



第一代太阳神，得天独厚，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它掌握了天地之间最强大的力量。



可是，在黑暗之神的煽动下，它起了统一世界的心思。



天上和大地，已经掌握，那剩余的，只有地府了。



第一代太阳神，就带着它的力量下降冥界，但是每过一层冥界，它都不得留下一件本原镇压着这层。



最后，太阳神见到死亡之神时，它已经失去了外力，一场战争，两败皆伤，太阳神最后勉强身退，出了冥界，但是不久，因为力量损失太大，而陨落。



听了这话，诸神微微变色。



方信不屑的笑了：“它没有月亮，我有，何需诸神作为祭品？”



“既然如此，那我在王座等着您，伟大的陛下！”死亡之神的影子也笑了，它的身体变得模糊起来，但是它的最后声音，还在回荡：“我希望见到您时，您在天地之中的秩序，没有任何的改变。”



说完，它就消失了，整个空间顿时弥漫着乌云，这是空间的敌意，随之，地下累累尸骨，一个个爬了起来。



在沸腾咆哮的空间之前，在骷髅、僵尸组织的尸海之上，方信冷笑一声，说着：“我知天地之理，是太阴主冥，同为生生之主。”



话一落，天空之上，突然亮起了一点光辉。



这点光辉转眼之间，就破开灰蒙蒙的空间，照亮了整个第一层冥界！



那是一轮月牙，虽然只有一丝，却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方信的光辉金字塔，从中落下。



宏伟的金字塔落下，触接着地面时，地面自动化成大理石的地基。



落下的一瞬间，整个空间，突然震动起来。



一个空灵婉转的歌声，突地在金字塔四周响起，这是一个女声，口音清柔纯净，一尘不染，又似是最虔诚的信徒在乞求，隐隐之中，众生都相和相应。



诸神和这个世界，一切鬼神存在，它们听见的是赞美方信的歌颂。



但是方信自己听来，却是后土往生经。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而，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掩盖，虚伪，黑暗。”



“吾身化六道，就是为了使汝等不至于消散，不至于堕落，道从不蔑视，是为混元，从高而向下看，更不需蔑视，高不是为了舍弃低而存在，而仅仅是为了守护和引导而来，是让汝等知道，汝等是永恒的种子，吾却是汝等的父母，引导汝等走上真义之道。”



“在这之前，吾愿生生世世，守护于汝等，这心愿，就是吾之大行，也是吾之根本法门。”



这声音带着大愿大悲，远远的，就是希望的乐土。



方信淡然一笑，曾几何时，自己已经达到了这个高度，与后土一起见证道的至高至爱，分享同质，交流不同。



一切圣贤，皆有本质相同之处，又都有不同之处。



随着月牙和金字塔的出现，整个空间，乌云疯狂一样积聚而来，翻滚着，积蓄着，那无形的威压，那无数的痛苦呻吟，那邪恶的灵气，都在这一刻达到颠峰。



方信的身影渐渐扩大，在月光下，变成了琉璃一样的颜色，月光与它，几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透明的月光，洒了下去，与空间丝丝缕缕地结合，就连下面无知无畏的骷髅和僵尸，也不得不敬畏地看着天地间的异象。



在金字塔周围千米之处，月光空前照耀，范围内，迅速改变一切。



腐朽如泥潭一样发出恶臭的大地，迅速恢复成散发出泥土清香的原野。



在原野上，一条河流凭空而现，河水清清如许，清可见底，水流却不甚急，涨将齐岸，随之，原野上，又抽出枝叶，片刻之后，一些树木快速生长而出。



片刻之后，在大片的原野平地上，草满布于地，各种各样的花开放而出，灿若云锦。



最多的，是白色而柔软的花，散发出空灵的气息。



一种无与伦比的清香与美好的感觉，充满其中，使人不知不觉，欲是在这幸福之地长眠。



诸神都是目瞪口呆。



神国之内，小规模的改变是诸神的力量所在，但是这里可是敌对性质的冥土。



一轮新月照耀，千亩之地净土，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神祇的力量范围。



萧红琴低头折下一朵花，枝叶断处清晰，液体散发出清香，她是植物之神，清楚地感觉到这不是幻景。



方信扫看诸神，说着：“若我有数百年上千年时间，就这样已经可以徐徐净化冥土，但是现在，还需要你们协助！”



“愿听陛下旨意！”



“将此界，不服从的存在抹杀吧！”方信发出叹息：“时间急迫，就没有办法救赎了。”



“是，陛下！”诸神回答地说着。



“那就好！”方信端坐在此中，静了片刻，说着。



“愿我大道大愿，净化此安雅世间，冥界无黑暗，月光照尽土，原野无沼泽，花草枝叶茂，清香随风吹，半点无腥臭，死者得永眠，不受万种苦。”



“愿我大神大力，净化此安雅世间，一切怒、哀、惧、恶，都归大地，一切爱、乐、欲，都为枝叶，恩恩怨怨，尽为枝上果，生生不休，点点不染！”



“若有不愿长眠者，跋涉能见我，才可得轮回。”



以方信目前的力量，话一出口，就成未来的法则，周围一叠叠骷髅，在诸神眼中，就在迅速化为尘土。



尘土又转化成沃土，在沃土之上，这些骷髅上黑气，迅速转化成清光，与月光不分彼此，一根新苗迅速冒出，吐出绿嫩的枝叶，片刻之后，开出花来，结出小小的果实，在空中摇摆。



震惊之后，诸神突地呐喊，杀向万种恶鬼。



唯金字塔、方信、新月，不动！

第262章 道的灯塔



转眼，就是三年。



冥界第一层。



月亮还是月牙，它的月光洒满了这世界，水一样的新月的光辉，到处倾泻起来，倾泻到山峰上、石岩上、树林上，甚至池塘水面上。



金字塔四周，就算是神，不用神力的话，也看不见草地和花丛的尽头，可见现在已经扩大到何等程度。



萧红琴缓步而来，她脚下的绿茵和花草也淋浴在月光下，有层淡淡的雾气，在空中流动，但是却是清香，一阵使人安心、惬意的感觉流淌在其中。



万里月光，覆盖着整个辽阔的冥界，在透明的月光中，世界一片宁静，这宁静充满着死亡后带给灵魂的一种安宁。



三年来，方信在金字塔的保护下，闭目冥想。



萧红琴可以感觉到，除了一开始，方信输出一点力量外，其他的，都是整个冥界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了金字塔内，或者说月亮也可以，而转化出反射的月光。



至少在视野内，看不见骷髅、僵尸、妖魔了，只有安宁的气息流动。



但是并非没有鬼魂，三年来，阳世死亡者的灵魂，仍旧源源不断地落到此世界。



萧红琴就亲自看见，一个鬼魂落在冥土上，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在何处。



冥土的安宁和美丽，超越他的想象，空气中始终带着一缕令他精神振奋的清香，他有些呆呆地四处走着，时而闻着香气。



天空虽然不亮，但是清明，四面平地，似乎铺垫着无边的绿色毯子，草木的线条是那么柔美，翠色欲流。



“陛下，这也可以嘛？”萧红琴说话，在她的眼中，丝丝黑气从这个灵魂上冒出来，又被无处不在的月光消除。



“当然可以，如果说死亡世界是昏暗的，还可以说是法则，但是邪恶和暴虐，却并非必需了，那只是积累罢了。”方信现在神体高六十米，身体宛然琉璃。



“若不修炼，哪来折灵魂长久？除非有功德，但是功德耗尽，也会魂飞魄散！”方信淡然说着，他的眸子看见了灵魂上的黑气：“普通人类灵魂，若不得到神国的塑形，先是由肉体产生的最近一层灵魂消亡，这在道家称之七魄，你知道吧！”



“我知道，肉体最初产生的灵质，混淆着人类欲望。”



“恩，喜、怒、哀、乐、恨，都在其中，正因为亿万年来，这些欲望或者心灵，按照自然法则，散于地府，才塑造了阴森恐怖的地府或者地狱罢了。”



“佛家曾说六道。”萧红琴想了想，说着。



“佛家本意轮回，是指一油燃尽前，点着另外一只灯，这就是轮回因果，并无真正可实存的灵魂，特别是对普通人来说。”



“七魄散尽，再散灵质相对层次的真魂，魂质中清清的部分上升，魂质中浑浊的部分下降，唯有中间部分还可留在人间或者浅一些的地府中，但是这三魂，应该再无完整的人格意识了。”



“天地人三魂，我似乎听说这个说法。”萧红琴感慨地说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真理就是如此残酷，普通人根本没有转世再来的机会，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虚无！”方信平静地说着：“后土大德，是以为灵魂开辟一线生机，得以轮回再世，可是这样一来，其实还是剥夺了胎儿完全自主的发展过程。”



“有得有失，世界没有完美，所以我的道，是顺应天道，只留一线生机。”方信指着那个摇摆的灵魂说着：“先是他的七情六欲，按照正常的情况，散于冥界，等七魄散尽，再散三魂。”



“如果它自己不强大，将在跋涉的过程中，化为此世界一尘一土一树一木，并且结出记忆之果，如果它足够强大，将可以度过七重，见得我，以获得真正转世的机会，而过程中散去的，也会等它封神或者至少成为圣灵后，重来摘取记忆之果，或者说业力之果——一切都是天道罢了。”



“佛教和一神教，都曾经对无信者进行恐吓，设了无数地狱来显示其恐怖，其实这又何必，无信者，就是把命运交给自己，强大者，成神成圣，不强者，自己魂飞魄散，倒是信仰者，可以获得长生——获得神国塑形的机会。”



“神灵设教，能拯灵魂，这才是为什么神灵会壮大的根本原因，而不是单纯的信仰力量，但是这些神灵，谁能拯救无数众生？不是不愿，实不能，毕竟一个灵魂需求再少，永恒的岁月也将消耗无限资源。”



“佛教设以业力和福德，以沉浮众生，有之者进，无之者堕，说穿了，所谓的六道轮回，本质上，也不过是它的神国罢了，与世而言，与无数神国相比，只是沧海一粟！”



“一神教的神国，最后也只承诺，十万八千人获得永生神的大印，印在额上，与神同在，可是这茫茫众生，又何其多也，这十万八千，连沧海一粟也算不上。”



方信淡淡地说着，心中无喜无忧，前世曾经有国推行无神论，这其实也不违背大道，但是失去信仰，普通人死后，就只有魂飞魄散的结果了。



甚至祭祖，许多人都不以为然，其实这有实际意义，就是施以食物给先人的灵魂，延缓其衰亡的过程，可是前世许多人也不知道。



如果在主世界的程度，人人修行，个个阴神不灭，自食其力，这无神论倒也无妨，现在嘛，就是提前一步的恶果了，至于这业力，不需要多说，自然有人会承担。



如果在以前，方信会气愤填膺，但是现在，只是淡漠一片：“虽然天道之下，任何形体都会消亡，灵魂也不例外，但是获得安稳的环境，以及能量补充，也会延缓生机。”



“第一就是冥土月照，返回生机，其实所谓喜怒哀乐之类业力，很容易消除，至少我就办得到，没有这些化成业报来伤害灵魂的话，灵魂的安全性和消耗将大幅度地减少。”



“第二，就是广施食物，现在还没有办法，以后统一冥土，就会冥土满布果实和清水，这是其二，食之可减焦渴。”



“其三，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授人以鱼只救一时之急，授人以渔则可解一生之需，这是以前圣贤的道，就是传教传法，教导灵魂醒悟真相，凝聚真灵，这我们以后也可以作。”



“至于具体的方法，在外是功德，这就是资源。”说到这里，方信随手一弹，远处那个在冥土徘徊的灵魂，突然之间，头上降下一点七彩光辉，瞬间，它如中雷霆，灵质迅速提高，燃烧起透明的光。



片刻之后，灵质也成琉璃状。



“这是三十万功德，就可证圣灵位了。”方信平静地说着：“一切都是平衡的，因为我的冥土去掉了业力，至少是表面业力的骚扰，那就不再允许有别的法门了，这会破坏平衡，非是道德。”



“再说，先圣先贤度人，有一个大问题，就是度人无尽。”



萧红琴点了点头，说着：“世界繁衍，度一批人，又有一批人，是以度人无尽。”



说到这里，她皱眉：“这又如何是好？”



“恩，除非世界毁灭，万物不生，不然的话，度人只是杯水车薪，度一批又有一批，所以，要尽度，不能度人，应该度世。”方信笑了笑，说着：“主世界，已经证明了度世的成功，所以，才得无量功德。”



萧红琴一听，突然之间恍然大悟，这才清楚主世界的伟大。



科技的进步，使人类消灭了沉重的体力劳动，第一次由人类内部压迫中开始解放出来。



没有了劳动的压迫，人类才能获得自由，专注于自我的存在和进化。



穷文富武，何况修行？



必是衣食无忧的人才可以沿这条路真正走下去，为五斗米躬腰，哪有精神和体力修行？



说到这里，方信露出一丝冷笑：“有人害怕诸神，觉得诸神奴役人类，叫嚣人类自由，推行无神论，这也由他们去，只要不怕魂飞魄散的结果。”



“有人要限制天人通道，让人归人，神归神，立下天条，自觉功德无量，这也由他们去，只要不怕封闭交流反而背负天道因果——阻碍进化之路，可是无边罪孽。”



“真正的道路，实际上很明显，当人类超越了单纯的体力劳动，第一次由人类内部压迫中开始解放出来，这才真正道法大兴的时代，就如我们主世界，人人修行，三成以上都结了阴神，都可以获得长生之路，这个时代，什么神佛，能操纵控制亿万真灵？”



“末法时代？什么人的末日？什么人的结束？我只看见未来是道法大兴的时代，是空前的辉煌，是黄金时代漫步圣道时代的开端，是人类真正强大起来，与诸神并坐的时代，现在我们主世界的穿越者，拯救诸多位面，对那些位面来说，像不像度世的天人？如果再进一步，晋升到圣道世界，是不是传说中的彼岸？”



“度世度人，都在其中。”



萧红琴默然无语，这些话，就是未来引路的灯塔，当照耀万千世界，是这个时代的最辉煌的荣耀。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之间知道，对方信来说，八阶之道，已经敝开大门，就等着他漫步而入，向诸世界传播他的真理和光辉。



七阶能救一世界，八阶圆融完美，能救一切世界。



就在这时，方信却哑然失笑，说着：“不过现在，我们还需要战争和杀戮！”



整个第一层冥土，世外桃源并没有延伸到所有区域，在界线处，天上暗红，乌云疯狂翻涌，诸神和神圣战士，在誓死拼杀着。



本来按照死亡之神罗维亚的办法，是层层消耗，毕竟冥土越到深处，对外来神祇的限制来越大，而本土冥土鬼神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当年第一代太阳神，带着创世的恩泽和无与伦比力量，也在这个进攻过程中损失巨大力量，不得不退出冥土，甚至陨落。



方信虽然总揽日月，但是论强度，还不及第一代。



但是，月照冥土，改天换地，却动摇了根基，使它不得不将兵力拉了上来，进行厮杀。



方信的金字塔，其实是一种神格凝聚的产品，号称所到之处，都是神国，而且，与地面上三百座金字塔连接。



可以说，阳世日月照耀，灌输在三百个金字塔内，又丝丝传输到了方信的金字塔内，而金字塔配合月亮，又改变着冥土。



边缘厮杀着，不时涌出神圣光辉，照亮了这个极为惨烈的战场！



冥土鬼神，单这个世界历史，也起码有上万年，因此积蓄着数之不清的奇异种族，他们有的是上古种族的遗体，有的是受到冥土力量而变种，各执着武器，向着诸神厮杀着——起码有五十万计。



面对的，是诸神和神祇战士，规模只有五万左右。



战争之神洛特伯曾经站错队，现在却勇猛上前，带着自己的军队进行厮杀。



军神维西更在于严密组织化，它指着神军将敌人分割，包围，歼灭。



冥土的大地上，没有转化的，多是腐朽阴湿的烂泥，现在，却被重叠的尸体和鲜血所覆盖！



神祇战士个个身披金色的重甲，手上的武器也带着神圣的光辉。



所到之处，一个又一个冥土鬼神被撕碎，血肉飞溅。



当然冥土鬼神的刀锋或者锐爪，也会伤害着神祇战士，伤口处渲染着黑气，这些对神祇忠心耿耿的战士，会继续作战。



但是一旦伤重影响到战斗和生存，它们也会迅速撤退，一旦退入到肥沃原野冥土上，它们朝着远处金字塔跪拜，低声祈祷，一丝丝伤口处的黑气就会徐徐被月光牵引而出，并且消散，而伤口也渐渐愈合。



撤退之后，如果神军不多，自然有神祇亲自填上去，虽然说方信不出手，农业女神萧红琴也帮助冥土改造成世外桃源，出手不多，但是其他也有八位神祇，这八位神祇在第一层冥土，受的限制不多，特别是随着冥土的改造，渐渐取得了神国效应。



正是如此，神军才折损不多，并且越战越强。



突然之间一声愤怒的咆哮，整个空间，顿时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充满着整个天地，瞬间在冥土中，引起一场猛烈的风暴，这风暴化成了乌云，遮掩住了月亮，并且吹过，使无数树木连根拔起一片狼藉。



诸神都是凝重，而方信也睁开了黄金色的眸子。



但是随之，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整个冥土一下子黯淡下来，似乎黑暗笼罩整个世界。



方信冷笑一声，又闭上眸子，月光大盛，划破乌云，与黑暗进行交战，光辉和黑暗之处，简直是不住翻滚。



光明越来越扩大，撕开黑暗，但是等黑暗消散，这一层还有的五十万军冥土鬼神军队，一下子消失不见。



整个战场寂静了片刻，旋即，数万神祇战士的欢呼充满了这一层的冥土。



“胜利了？”战争之神洛特伯回顾四周。



“是的，洛特伯殿下，它放弃了一层，撤退了。”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手捧着魔镜，说着：“我们在这一层，胜利了，命令战士修整吧！”



就算有着神力补充，折损不多，但是三年战争，使神祇战士个个筋疲力尽。



就在这时，月光大亮，照下的能量甚至强烈到引起道道涟漪，淡淡月光在此时空前凝聚，直照在其他冥土空间上。



首先就是战死在此处的神祇战士，破碎的灵魂碎片在月光中凝聚，化为一团，回归着金字塔，其次就是那些战死的冥土鬼神，它们的灵魂在月光下呻吟着，上面黑气在月光中徐徐消散。



坚硬胜过钢铁的怪物鳞甲和爪子，都在月光下融化，融合到了地面。



沼泽一样恶臭的地面，也渐渐转化，在诸神的眼中，一颗颗新苗，从地下钻了出来，在月光下摇摆着生长着。



越是强大的怪物，其成长的树木也越大，开的花越是美丽。



再等一段时间，整个冥土已经全部笼罩在月光下，而战场上，五十万尸体处，开出一片奇异的花来，这花嫣红如火，绚烂鲜红，铺满着平原，而且有花无叶，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那带着的香气，弥着四周。



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上面，摘了一朵，闻了闻，皱眉。



“怎么了？”



“这花似是有着使灵魂遗忘记忆的功能。”



“哦，灵魂漫步在此处，本应该忘却生前的种种，使曾经的一切因果都留在了这片原野之上。”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有着魔镜，对主神意图有所理解。



这其实是方信偶然想起一种传说，所以就用在了这里了。



“主神的力量真是高深莫测！”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说着。



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默默地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之间，冥土大亮，中心一处飞起一团光辉。



这光辉一出现，诸神就立刻向着它望去！



这团光辉，宛然冉冉升起了一轮太阳，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几乎同时，魔镜发出一道闪光，与太阳发出共鸣。



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是魔镜的主宰，突然之间，不知从何而来的信息，使它一下子明白了，它失声说着：“是创世九器之一，第一代太阳神曾经持有的本原！”



在这一刻，本来强烈的光辉，突然黯淡下去，光辉转清，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主人，向着金字塔落了下来。



“光辉角号！”方信睁开眸子，伸出手来，这光辉没有丝毫反抗，徐徐落下，变成了一个黄金角号。



等手和黄金角号一接触，一种带着上威严，又带着苍茫气息的号角声，贯穿天地，甚至在安雅的阳世上响起。



几乎同时，阳世的太阳，和冥土的月亮，都猛地亮了一下。



方信的身躯，猛地放出了强烈的光辉，圣光如潮水一样，在地平线上涌现，直贯穿整个冥土，所到之处，纷纷发生变化，甚至战士身上的伤口，都瞬间愈合。



等这次圣辉散去，整个冥土中，本来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转化，现在一下子已经完全改造完毕。



“怎么了？”萧红琴问着。



“是权限，世界的权限。”方信答非所问地说着。



这时，冥土全部平静下来，山水钟灵毓秀，幽静而安宁，山林葱翠浓郁，池塘波光粼粼，月光悠悠萦绕在空气之中，甚至还有着云雾缭绕。



此时此刻，只有诸和战士身上，还带着杀气，才见证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场大战。



埋葬了五十万冥土鬼神，夺取了这层控制权的大战。



“神王陛下！”诸神纷纷赶到，带着各种各样复杂的眼神望着方信。



方信三年来，第一次站了起来，它伸出手来，数千米高的宏伟金字塔，自动缩小，落到它的手上。



它的人形也在缩小，但是缩小到了三十米高，也再也不可能缩小了。



月光照耀，在诸神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诸神清晰地感觉到，冥土与它在呼应着，心中大是震惊。



方信一眼扫过，就笑地说着：“诸位，托着第一代太阳神遗留神器的福，这层冥土已经落到了我的手中，不需要长期的消化完善过程。”“陛下，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刻进攻第二层了？”军神维西问着。



方信意味深长地看了它一眼，说着：“的确如此，至少原本十年的修整时间可以省了，不过，我还是决定，三年后再进攻，以消化一下。”



顿了一顿，他又说着：“毕竟战需要修整，各位殿下也需要休息，而地上，也需要净化了。”



顿了一顿，他望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这由你来主持进行，如何？”



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摸了摸自己的魔镜，躬身说着：“是，我明白，既然第一层冥土落到我们手中，完全可以履行着对死亡的义务，有地方安排着死者的灵魂，那就可以清洗死亡之神的信徒了。”



方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就：“去吧！”



有一条，两位神祇心知肚明，却没有说明，那就是创世神器。



一共有九件，黑暗之神的魔镜落到了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手中，还有七件归于第一代太阳神，虽然镇压在冥土上，但是只要一日死亡之神不掌握世界，成为主宰，就无法消化镇压地府的七件创世神器，这是在开天辟地时，就留下深刻烙印给太阳神，或者主神的神器，但是还有一件应该就是死亡之神掌握了，既然如此，在阳世清洗，最适宜的，就是方信和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



方信不去，那就是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了。



望着它瞬间消失，方信渐渐浮现出笑意，他转身对着梅克皮斯说着：“梅克皮斯！”



“在，陛下有何吩咐。”



“你曾为真王，就在此层冥土，建立冥府，管理鬼魂吧！”



“是！”梅克皮斯大喜，恭谨地跪下，能得到这个机会，说明以后他有机会获得死亡的神职，毕竟光辉之主不可能长驻冥土之中。

第263章 绝地天通



真王建立的第一帝国，在延续了四百年后自然崩溃，属于旧日太阳神的余辉彻底熄灭。



现在是第二帝国的时代，到现在差不多建立一百五十年。



现在的神殿，除了原本金字塔的保养外，不再新修建沉重的金字塔，要建也是改进的殿堂型的神殿。



安雅文明发展到现在，自然不是方信当年降临时的落后文明了，如果不是因为世界太虚弱了，必须靠着更多沉淀才能晋升一个层次，只怕已经比大范位面更快地晋升了。



时代到了现在，光辉之主的信仰比例，从一开始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下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五，并且稳定在这里。



其他各神都有专属信徒，瓜分其他的百分之四十五。



由于农业的限制，大陆维持在2000万左右，能够有近200万信徒，可见智慧和预言之神的信徒数，已经相当强大了，仅次于农业女神，与战争之神相当。



智慧和预言之神神殿。



现在圣职基本上统一，分别是见习修士、祭司、大祭司、神官、大神官、主祭长。



眼前这位，就是智慧和预言之神的大神官，这在一百八十万信徒预言之神的教会内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白色为主，镶着金丝黑边制服，看上去，年纪大概四十左右，脸上有着岁月的痕迹，但是面容英俊，表情是一片淡漠，他正在阅读着报告。



现在这个世界，造纸术也发明了出来，将一份报告看完，他默然思考片刻，然后拉了拉铃铛。



“丹尼尔阁下，您有何吩咐！”进来一个年轻人，恭谨地问着。



“甘特，你去接一个人，光辉之主的大祭司卡纳尔。”



甘特是大神官的侍从，但是他也是大祭司级了，心中有些疑惑，丹尼尔是智慧之神教会的三个大神官之一，主祭长的继承人，日理万机，难有空暇。



特别是现在，由于围剿死亡之神的信徒，更是忙得连喘息时间也没有。



死亡之神的信徒本是诸神之中最低，全部数目也只有五十万，经过残酷的围剿、改信、血祭，短短一年，锐减到了只有数万，可是现在这批人分散在大陆，难以查知了，不得依靠预言性的神术耐心一一探察。



如此关键时，却要甘特去接一个人，哪怕是光辉之主的大祭司，也没有这个分量啊。



就是这一怔，丹尼尔就淡然说着：“他甚受光辉之主的宠爱，而且唤醒了圣血。”



甘特听了，觉得还算是个理由，应了一声：“是！”



由于诸神不再随意下界，特别是不再诞生新的神裔，以前的诸神血脉经过这五百年的消磨，早已经渐渐消去，现在除了神职人员内部，已经二百年没有听说世俗界有着完整的圣血觉醒了。



而且，就算是处于高位的各个神官，也很难再和以前一样，个个开发出潜在血脉了。



虽然这个理由还不充分，但是甘特素来知道自己的上司高深莫测，因此也不多问，默默地退出房间，自行回去做准备去了。



就在这时，在百里之外，十名骑士，护卫着一辆马车不急不徐地前进。



马车中，年轻的卡纳尔，正闭目养神，心潮汹涌。



他是主世界安雅人的后裔，正是在游戏中，渐渐习得安雅文明的精神。



游戏是随着安雅世界的变化而变化，所以对历史和现在都不陌生。



在游戏中，他信仰了光辉之主，意外地获得了神力加持，对于现在的主世界来说，神力加持并不算意外，只是局于主世界的层次，而很少能作用在物质上。



安雅位面，主世界高层已经知道是方信和萧家主持了，但是位面坐标密码虽然泄露出去，可惜的是，不久就因为开始进入晋升准备阶段而发生迁移。



位面坐标那可是标准的差之毫厘，失之亿万里，而主世界其实到现在，也过不二十年时间，因此竟然没有找到。



对于方信，主世界的人也心情复杂，这个卡纳尔虽然不知道，但是却是第一批获得机会，通过信仰转移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能够亲自降临并且接触安雅文明，这卡纳尔是感慨万千。



神国之上，两个神祇收回了目光。



王座明净如玉，方信的王座雕刻着日月，萧红琴的王座爬着青藤，都是通体完整，上下浑成，全无缝隙。



倒上茶水，咝咝之声，清气带着异香，喝上一口，使人芳香满颊，通体舒畅。



喝完，萧红琴就笑的说着：“如今你怎么开放了界域了？”



“只是想明白了一个问题罢了。”方信放下茶，说着，这茶是神力培养，于天国生长，大是不凡。



“哦，什么问题？”



“华夏版的绝地天通，你知道吧！”方信问着。



“知道，传说，颛顼是黄帝的孙子，号高阳氏，居于帝丘。”



“上古神人混居，人皇与天帝是一人，或者父子，颛顼算起来，也是天帝呢！”方信随口说着。



神祇之所以是神祇，基本的标记就是能知道自己，一切记忆都不会忘记，萧红琴想了想，说着：“是的，很大能的一位天帝呢！”



《史记帝本纪》载：“颛顼北至于幽灵，南至于交趾，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属。”



这是一位泽被宇内，功德盖世的帝王，能安排日月星辰之位次。



“你知道它的最大神迹是什么吧！”



“自然就是绝地天通了。”萧红琴回答地说着。



上古之时，神人共居，神可以自由地上天下地，而人（其实是神子）也可以通过天梯往来于天地之间，颛顼因此对天地间的秩序进行一次大整顿！他命令，除了昆仑天梯，天地间的通道都被隔断，并且日后，连昆仑也严密看守，这就是绝地天通，就是断绝了神界与凡界的通道。



“绝地天通，凡人从人类政治经济角度上分析，说是上古社会秩序的第一次整顿，又说是巫觋之间的较量，还说到了祝宗卜史，或者说神权和王权的较量。”方信笑了笑，说着：“孔子说——尧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绝地天通。言天神无有降地，地祇不至於天，明不相干。”



“也就是说，如不是前面有句话，那就连孔子也停留在表面的意义上，以为绝地天通，就是封闭天人，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但是现在，你我都已经是神，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们不经常下界了吧！”



萧红琴微微一惊，却立刻明白了，低声说着：“颛顼有智，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



“罔有降格！”方信浮现着笑意，反复读了一遍。



两位神祇相视而笑，自然明白。



天地各得其所，人和神分开，神祇自动让出世间，让人类建立固定的纲纪秩序，这种堂皇的教义只有说给凡人听听。



世间是如此旷达的牧场，有哪个神祇愿意放弃？



打个比喻吧，这就是地球上中国，突然之间，宣布把浙江、江苏、福建、广东省、台湾、海南等省，禁止人类进入，全部留给猴子或者其他动物——理由是人归人，猴子归猴子，为了培养猴子的进化，这以后就是猴子的地盘了，哪个人类私下进入就要杀。



宇宙中，有这样脑残的法律能推行出来嘛？



哪个主席皇帝能推行？不被立刻推翻才怪！



一叶知秋，就单是世界上，都有类似神话历史，都有这次类似的绝地天通的过程——希腊神、埃及神、印度神，都有类似神人混居的时代，又都有脱离世间的过程。



不能脱离的，就灭亡了。



那为什么有这种现象呢？



当然不是猴子（人类）很牛，这点比上面还荒唐，就算猴子（人类）进化后会很牛，但是现在没有进化成功啊，假如地球上，某种生命可以短时间进化出人类的智慧，人类不把它灭亡了才怪。



自然有绝大的理由和利益，才使所有神都不得不服从。



而不是什么天条或者道德，或者动物（人类）保护法，想让上位者自动限制自己，幻想一下不错，当真了就是脑残了——能限制神的，也只有道，或者更大的力量和利益。



现在都是神祇，方信和萧红琴当然都明白，萧红琴就说着：“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世界晋升时，发生的迹象，我们根本掩盖不了？”



“是的，既然这样，不如邀请一些盟友，不过，这也是多准备一些罢了，既然我明白了关键，那问题不大，平定冥土，最多还有五十年时间，内患就去除了。”方信说着。



萧红琴点头，晋升时，内患去除，只要专心对付外敌了。



“而且，神祇都是相对的，位面晋升后，你我能干涉的事情就更少了！”方信有些感慨地说着：“所以，在晋升前，有什么要作的，就快作，晋升了就难了。”



“不是神力大幅度减少，而是世界强大了。”萧红琴也叹息地说着：“不过，这也是相对而言，我们的安全，也更能保证了。”



想了想，她笑地说着：“不管怎么样，总比大范世界好，那个世界再晋升，连神术都会消亡吧？”



“是，晋升后，世界浓度可能达到五阶唯物质的程度，神术很难直接干涉物质了。”方信有点遗憾地说着，吐出一口气：“但是，神还是神，只是干涉必须跨越二阶以上，并且还花费巨大力量罢了。”



这是一个无可比拟的世界。



总体空间，是漆黑世界，但是并非全黑，空间之内，色彩缤纷，令人目眩神迷。



空间之中，能量时浮时隐，却被一个个星辰所占领，但是若是仔细看来，个个形体各异，大小不同，光辉都有千奇百怪的颜色。



萧红琴和方信手拉着手，在一处光团中，观看着世界。



从虚空上看，在这个层次，就有着无数的星斗。



其中，一颗星辰，光华灼灼，大如斗许，直向上浮去，渐渐地，已经靠近了临界点。



在它之上，又是新的层次，新的空间。



上面空间，神念而去，只感觉到无数奇怪的光，在上面发出，这些光随著光谱变化着，无论怎么样形容，都不足描写这不可思议的世界。



相对于这个空间，上面空间更是充满着生机，强大的能量流动着。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新的空间层次。”方信说着。



萧红琴拉着方信地一只手，维持着彼此的稳定，目瞪口呆地看着上空（只能这样描写）的庞大空间，在它的面前，直感到渺小如尘土一样。



空间之间有屏障，但是并非完全隔离，自上而下，产生点点奇异色光，从上面流了下来，使下面充满了光辉，只是这些光辉在不断变换着颜色，没有一刻是相同的，总有点细微上的差异。



“只有在这里说话，才是安全。”方信笑地说着，顿了一顿，又说着：“世界随时都可能突破到新的层次，在那里，强大的能量，将会灌输下来。”



“多强大？”



“不清楚，但是至少可以使整个世界提高数十倍以上的浓度，由于几乎是同步灌输，凡人是无法明白这个过程，它们什么也不知道，照样生活、睡觉、斗争。”



“但是神却可以观察这个过程，那是规则的复杂化和能量，怎么说呢？就好比是单细胞生物变成多细胞生物一样，我希望你能趁这个机会，能尽量理解这些——那是世界本原露出的时候，然后利用这些法则和瞬间几乎无限的能量，塑造真正的神体，以摆脱信仰的束缚。”方信说着。



萧红琴不是傻瓜，点了点头：“理解神格代表的本源？自然之心，或者我的植物之心？”



“是！”



“那你呢？”



“我也同样趁这个机会观看，并且还会利用这个机会，使我的日月神格，彻底凝聚出光明之心，以后同样可以不受信仰束缚，并且为我的世界珠灌输强大的世界本源。”



萧红琴也知道方信的世界珠，那是它独有的神国，不由问着：“会不会影响晋升？”



“不会，晋升时，会产生对流现象，事实上，一般情况下，瞬间灌输的能量往往大于世界承受力，会在世界上产生天崩地裂大灾变的结果，所以我如果取掉部分，反而有利世界平稳晋升，不至于产生太大的灾难。”方信笑了笑，说着：“那时，我会让冰冰也来观看，这有利她的提升——安宁就算了，她太小了，还不足于承担这种开天辟地的晋升过程，反而影响她的发展。”



萧红琴默然点头。



“世界晋升完成后，这个世界浓度将提高很多倍，这样的话，神的神力将难以干涉世界，这就不是前一次我说的绝地天通罔有降格，相反，是神祇的能力相对于新的世界，将很难有所作为了。”



这个萧红琴当然理解，以现在的世界浓度，相对于神祇来说，就和水一样，可以呼风唤雨，改变天地，但是一旦成功晋升，浓度就和泥土一样了。



虽然花费力气，还可以开垦荒地，挖个坑什么的，但是这耗费的神力就海量去了。



“而且，世界浓度提高，渐渐固定化，可调动的漂浮能量，将大幅度地降低，神术和魔法的力量，将相对削弱，对此，你也要未雨绸缪——当然，把要办的事情，先办成，也就是了，当然，这我已经提前发布了神喻！”



“我明白了，这就办吧！”萧红琴说着。



空中一片光闪过，二位神祇消失在空中。



神圣的日子来了。



整个大陆的人，几乎都涌现到了各个神殿之中。



各个神殿是按照五百人一神殿的原则来建，但是这次还是围着水泄不通。



神职人员都率领着信徒，向着神像或者金字塔跪下，已经开始默默地祈祷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中午，太阳最高位时。



突地，整个大陆静默了下来，这是来自最高位神祇的力量。



“太阳和月亮同时升起来了！”所有大陆地人，都同一时间望向东方，在地平线上，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同时升起。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和目瞪口呆之中，一日一月带来的圣光，如洪水一样涌现出来，沿着地平线迁移着。



圣潮所到之处，数以十万计的暗黑的气息，疯狂地逃亡，或者反过来向圣潮冲锋，但是无一例外，都瞬间被淹没。



日月运转的速度，并不慢，基本上半小时就当成半天来运转。



半小时后，一日一月，与真实的太阳结合，悬挂在天空之上。



大陆2000万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感觉到，神已经降临了。



“吾主，你是光辉的主宰，你是万民的父亲！”已经准备好的祭司，突地领导着信徒歌颂着，醒悟过来的信徒，立刻跟随着歌颂，没有多少时间，整个大陆，都被赞美光辉之主的诗歌所环绕！



片刻之后，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这个神体，笼罩在浓烈的圣光中，凡人根本看不清楚它的轮廓，但是它的躯体，能被大陆所有人看见，起码有上万公里长。



在如此神威面前，所有凡人都内心颤栗而跪倒在地。



至于光辉之主的信徒，更是泪流满面，口中颂读着对神的赞美。



“我应你们的虔诚而来，当改变天地，以标记我的荣耀和威严。”空中传来了神的旨意，然后，就浮现出大地的立体图象。



瞬间之后，一道极光洒了下去。



圣光所到之处，山峰崩解，大地裂开，天地应着神的意志而改变，其他地点的人只是感觉到大地震动，但是所在之处的百姓，却眼睁睁地看见不远处的山峰和大地裂开。



这其实提前已经发布神喻，让路线上的人们迁移，至于不知死活留在原地的人，自然就是牺牲品了。



片刻之后，工程就完成，万里之躯的神体渐渐消失，太阳和月亮又继续快速滑过，半小时后，才完整结束。



“吾主，你是光辉的主宰，你是万民的父亲！”这时，同一声的呼唤，几乎响彻天空，无数人因为恐惧和敬畏而拜伏在地，至于心脏病发作而死亡，或者受不了这现象而发疯的也不在少数。



“我说，这大地必有大树，以证明我的荣耀！”空中再传来神的声音，这次是女神，一颗长在高山上的树，在神力的刺激下，疯狂地生长，直到变成数百米高的参天大树。



信徒们都敬畏得不敢抬起头来。



而方信和萧红琴，立在天空上，凝视着下面。



安雅大陆的面积，大概在五百万平方公里，海洋不算。



高原居中，有着连绵的山脉，其实南方大部分是雨林，东方是地势平坦的平原，西部渐渐减少，竟然有着沙漠地带，也许是被山脉隔离了雨水的缘故。



现在天翻地覆，硬是用圣光，将西南山脉打开缺口，一条神造地河流贯穿大陆，这将使气候发生巨大的变化。



“你消耗了多少神力？”萧红琴看着其他神祇显示力量，笑地说着，其他神祇虽然显示力量，但是都很爱惜，没有作这种大耗神力的事情。



方信环顾着下面，说着：“除了神体和金字塔外的所有积累神力，都消耗了，不过，这根本无所谓，在晋升的时刻，所有消耗都可以获得补充，直到吃不下撑住，这时消耗只会使我在那时吸取更多的本源力量——但是到了那时，谁也没有办法再创造这种影响世界的伟大的神迹了。”



这条河流，是打开大陆两端分野，类似于中国南北大运河工程，将留下不可磨灭的历史痕迹。



诸神都显圣后，整个大陆风雨变化，倾盆大雨连绵不绝，天空被闪电划破，大地时而发生地震，这些都是后遗症。



大雨连下了七天，却丝毫没有影响着方信的计划。



神国的军队，宛如金光川流，横亘夜空，破入地府之中。



这一次，准备一次性，连绵攻下所有地府，毕竟地府之中，死神的军队，首战已经损失五十万，而且大地上的信仰死神的信徒，先经过宗教清洗，又经过圣光清洗——刚才清洗非常霸道，不管是邪恶还是善良，是无辜还是有罪，凡是有黑暗力量，特别是死亡力量的人，全部格杀勿论。



因此，死神的信徒，都已经被铲除，就算留下几个也无济于事。



虽然死神失去了信仰力量，也不会立刻陨落，再说，它掌握着一项创世神器，这项神器就可以使它就算完全失去信仰力量，也不会陨落。



不过，至少它的力量会降低到最低。



而且，就算有着神尸这些最后王牌，但是没有经过位面晋升而获得力量复活，强行唤醒的神尸，只有全盛时十分之一都不到。



彼此消长，现在死神的总体力量，已经降低到最低，是彻底解决的时候了。

第264章 净化



冥界第二层。



同样是阴沉的天空，比第一层更加暗些。



但是此时，同样比第一层更加明亮。



第一层月亮，是只露出一丝纤细银钩的月，现在这丝增厚，变成了六分之一左右，月光洒了下去。



这次，方信和金字塔，并没有下降，金字塔飞在空中，诸神都在金字塔上，居高临下而望着。



金字塔周围，燃烧着火光，这些火光焚烧着冥土第二层的死亡云团。



这次战争尤其惨烈。



无数鬼神都在拼命战斗着，死亡之神的力量弥漫在空中。



金字塔上，二个神祇在观看。



一个神高上百米，全身都笼罩在火焰中，只能隐约看出人形，他观看着，对一个高度只有三十米的琉璃一样的神灵开口了，声音如雷鸣一般，语气却极为恭谨：“主神，看来死亡之神罗维亚，是要和我们决战了。”



“是啊，到底是神祇，基本的判断力量还是有的，知道不能寄希望于层层消耗，自然不会被我们层层削弱了。”



方信开口说着，声音传播到这个世界上。



本来按照死亡之神罗维亚的办法，是层层消耗，毕竟冥土越到深处，对外来神祇的限制越来越大，而本土冥土鬼神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但是现在，方信能改造冥土，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等于是占领一地，死神的力量就削去几成，而方信的力量就增加几成。



更加不要说创世神器了。



方信获得这一个创世神器，就已经改变了局面，其他几个更是不能落到它手中，所以死亡之神罗维亚，索性集中所有力量，与众神决战。



在离神最近之处，一条黑色恐龙一样怪物，正在拼死战斗着，向着神杀来，在它的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黑翼张开足有数丈宽。



突地，一道死亡火焰划过，在火焰中，数个圣战士一声惨叫，化为灰烬，连返回金字塔修养的机会也没有。



但是几乎同时，圣战士们，将闪烁着神圣光辉的武器，一个个打击到这怪物身上，每打中一下，都会在它身上破开一处缝隙，黑色的鲜血带着火焰落了下来。



这怪物发出惨烈的鸣叫，却不后退逃窜，它拼死杀戮着，同时承受着数以百计的打击。



“半神怪物，不知道是哪位早已经陨落的神祇了。”方信说着。



“主神，的确如此，它的身上带着神性，的确是一位早已陨落的神祇，就这点，罗维亚就该死，死者的秩序是安眠，连凡人都应该享有这权利，更加不要说陨落的神祇了。”火焰之神乌尔里克用着雷霆一样的声音说着，说到这里，它愤怒地，猛地对着黑色恐龙一样的怪物一指。



神祇的力量，顿时改变了战局，这怪物突地猛烈惨叫，全身都被凭空产生的火焰所包围，在空中再也飞不起来，向下坠落。



落到地上，火焰还在继续，怪物在火中嘶叫着，一点神性在火焰中渐渐融化，等神性燃烧完毕，突地，这个怪物就立刻变成了灰烬。



火焰之神乌尔里克得意的笑声，如巨雷一样，震撼着这片世界。



方信浮现出微笑，向下望去。



在第二层冥土，由于死亡之神罗维亚意图决战，因此这个空间，已经充满了无处不在的死亡能量，浓郁得几如实质。



不断有着骷髅，被这股死亡能量，强行从长眠中唤醒，加入临时的不死生命军队之中。



虽然是炮灰，但是意图是消耗诸神的力量



这怪物的死，似乎刺激了一个鬼神，只见一个一片红光扫过，一个战车出现，这战车是以四匹黑色火马拉着，不时会有血色的火焰凭空在战车周围浮现。



战车上，是一个男人，一身暗金色的铠甲，身上浮现出暗金色的光泽。



“卑鄙的新神们，让你们知道荣耀是属于我们！”这个男人咆哮着说着，声音同样如雷霆一样，震得周围一片不死生命，都差点飘散了。



冥土的生命，都是以灵魂和死亡力量支持，强大的力量，会狠狠摇晃着弱者的灵魂。



“又一个半神冲过来了嘛？这位可真是强大啊！”方信感慨地说着：“这生前，必是一个真正的神祇，死后还有这样强的力量。”



“的确是真正神祇，恩恩，似乎是上一代的某个战神？”火焰之神乌尔里克仔细观察着，露出惊色，但是转眼，又露出不屑的神色：“但是毕竟它已经陨落了，就算保留了部分力量，又能怎么样？终究不是真正的神祇了！”



话是可以如此说，但是如果在世界晋升时，有着源源不断的原力注入，只怕这个神就可以恢复以前的荣光和力量，带着真正神祇的力量杀出来了。



这时，战车在空中快速冲过来，强大的威严，甚至压迫着神圣战士，这人不时拔出带着火焰的长矛，投了出去，每次，必彻底杀灭一个神圣战士。



“主神，让我杀掉它吧！”火焰之神乌尔里克说着。



“不必，这次就我来动手，你再休息一下，就去轮战。”方信说着，由于死亡之神罗维亚把本体意志放在这层，它也不能轻易就开始冥土转化。



所以，只是把金字塔当成补给基地，各神都轮战，除了方信镇压全局外，这次就是轮到了火焰之神乌尔里克在金字塔上休息。



既然主神要动手，火焰之神乌尔里克也很愿意见识主神的力量。



“我说，要有光！”方信说着。



这一说，顿时冥土空间之中，充满了光辉，这光辉虽然有些幽幽，但是却是真正充满了空间，因此总体上说，还是满是辉煌。



但是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发出一声怒吼，天空之上，乌云卷席万里，宛然奔马一样而来，这是死亡之神罗维亚发觉不对，施展的反扑。



可是，这光并不是有着太阳和月亮，而似乎是淡淡的，充满着万物之间，那重重乌云，也难以掩盖。



火焰之神乌尔里克不由睁大了眼睛，它当然知道，这意味着方信真正从太阳和月亮这个源头中开始超越，掌握着光的奥意。



“我说，神是不朽，岂可和死亡同腐，那属于神性的，必会获得荣耀，那属于死亡的，必会迎接腐朽！”方信指着那个战车说着。



这时，一片金光突然亮了起来，这片金光并非是方信身上，而是在那个神尸身上，残余的神性，本来处于枯竭的边缘，突然之间获得了大量补充。



这是纯粹的原力，甚至带着信仰力量，神性本能地欢呼着，迎接着这些力量，神性力量在迅速壮大。



这光辉就是神性的光辉。



但是这并非是好事，顿时，这个已经陨落的战神，一半是黑暗，一半是金光，二者顿时相互争斗起来。



这个战神长声悲嘶，一瞬间，它看见自己那无限的荣光。



美丽的天庭，辉煌的宫殿，万民的崇拜，绝色的女子，不朽的荣光。



但是转眼之间，又陨落到黑暗的冥土之中。



自生而死，又由死而复生，无数的记忆使它嘶声而叫。



嘶叫中，火焰升起，一半是神圣的火焰，一半是地狱的火焰，它们彼此交战着，撕裂着它的身体。



这二团火焰越来越猛烈，而这个战神在战车上翻滚，痛苦地号叫着。



翻滚得越来越大，突地，这个战神从空中跌了下来，而那四匹战马哀鸣一声，停在空中，向下看着如流星一样陨落下去的主人。



战神并没有落到地上，在半空中，它就越来越小，终于化为一片淡淡的金光，如萤火虫一样洒在地上。



方信既然能提供给原力，自然能控制其程度，神性火焰才把死亡力量驱逐出去，正想进一步凝聚神躯时，就失去了补充。



失去补充的神性，又失去了身体，自然在空中散去。



这次，是彻底的陨落，一时间，注意到这里的诸神，都是震惊。



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抹去了一个还保持着相当力量的鬼神，实在让神震惊。



这样的旧神，在冥土之内，也不会有很多，最多也只有三十左右的数字罢了，少一个，就无法补充。



一时间，冥土大震，死亡之神的怒吼充满空间。



只是，这对方信来说，当然半点伤害也没有。



凝视而下，方信注意到黑气笼罩的地区，不时有着淡绿色光团闪过，一眼看上去，有着上千之多，这些，都是可以吸引神的强者，但是对于开始时三千之数，已经消灭了六成以上。



看来，这次，是赢了，方信如此想着，而且这一战后，死亡之神就再无反抗力量，只有陨落的下场。



它回头，对着火焰之神乌尔里克说着：“乌尔里克，出动吧，把余下的神孽，全部消灭掉，给这片冥土，一个干净的世界！”



火焰之神乌尔里克微微躬身，说着：“如您所愿，我的主神陛下。”



才说完，它的身上，就燃烧起火焰，这火焰带着黄金色，不断从它的身体上喷射出来，整时照亮了附近百里之地！



百里之内的不死生命，躲避不及，立刻化成了缕缕轻烟。



接着，它穿过了天空，带着一道巨大的火柱，降临到黑暗的冥土地面上去。



一眼望去，无穷无尽的僵尸骷髅怪物的海洋，正在燃烧着，弱者立刻化为灰烬，强者也只可以多存在几秒时间。



这就是神祇的威严和力量了。



方信低低叹息，在它的眼中，这一刻，就是死亡之神罗维亚陨落倒计时的开始。



神祇的战争，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



方信方面的诸神，身上的光辉也暗淡了很多，但是对于冥土来说，损失更是巨大，冥土上虽然还有密密麻麻的僵尸、骷髅、骨怪。



但是，能够入得神祇眼中的旧神怪物，却已经所剩不多了。



整个冥土，还有数十点淡绿色光团存在着，这是冥土所剩的最后一点精华了。



受到了主神的命令，诸神围困着，并不给予最后搏杀。



十万神圣战士，现在也折损到只有三万，这还是不断重生的结果。



一时间，整个冥土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这座山峰上，突然之间，一个旋涡开始形成了，这旋涡一旦形成，就极快速的速度，不断地强大起来。



这个旋涡，在片刻之后，几笼罩整个山峰，旋涡之中，无数死亡气息，疯狂地向着旋涡涌了过去，整个冥土僵尸、骷髅、骨怪，在这种力量面前，都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它们的灵魂和力量，瞬间就被吸了过去，熄灭了。



无数的灵魂被吸取，诸神都是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灵魂投入旋涡中，无尽的绝望、憎恨、毁灭的情绪，产生中，这是如此浓厚，以至于凝聚成实体。



片刻之后，整个冥土，一片寂寞，只有几十个半神才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存在。



“陛下，它显示出来了。”



“自取灭亡啊！”方信轻轻地叹息地说着，在它的目光之中，一个暗金色的巨大神躯，显示了出来。



在完全显示的这一刻，整个冥土空间就暗了下来，死亡、黑暗、痛苦，慢慢侵染着整个世界，只有几秒时间，整个冥土，除了月亮的光辉外，就只有诸神的光辉了，其他也有，那是残余的数十个半神的神光，只是相对于诸神来说，宛然就是一点烛火。



“我说，要有光，这月光是好的，好的就应该存在！”方信的眸子徐徐睁开，面对着充斥整个空间的黑暗，淡淡地说着。



刹那，空间中月光洒了下来，透过重重空间，整个空间就是无边无际的月光之海！



再下个瞬间，诸神一起围攻上去。



方信凝聚不动，它其实是月光来牵制对方的死亡领域，因此至少承担了四成的压力，而其他诸神联手，也只分担了六成。



交锋之处，突然之间，放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在这股神和神的力量交锋面前，整个冥土都在微微抖！



更远处，还存在的半神，都立刻缩成一团，以抵御这种风暴。



四周的山峰和大地，都在崩解，只有一次次的神力互爆的冲击波，如海啸一样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方信闭上了眼，将一切隔离在外，这是神力赤裸裸的较量。



唯有月光永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斗终于平息了。



方信睁开了眸子，这时，整个空间的黑暗已经消失。



整个世界，已经洒着液态极光一样的无尽月光，月光带着最大的宁静，所有邪恶和黑暗，都在月中减弱，直到化去。



月光将整个世界，溶入银色柔光之中。



只有一处地点，还保留着黑暗，但是这黑暗也在慢慢缩小，方信知道，这意味着死亡之神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



黑暗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直到终于散去。



地上露出一个神体，死亡之神罗维亚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罗维亚看起来，像一个穿着黑袍的少年，神的盔甲已经支离破碎，暗金色的血液不断流出，它虽然没有彻底陨落，却也再也没有战斗的力量。



一顶骷髅的王冠，漂浮在它的上空，虽然光辉黯淡，但是却也没有破损。



所有神都不由自主地观看这个王冠，这就是创世九件神器之一的死亡王冠了，就算到了这个地步，这死亡王冠背后还是浩瀚如海的原力。



不过，诸神牵制之下，谁也不敢动手，只等望上主神。



方信体会着灵魂和世界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感觉，叹息一声，说着：“死亡有必要有一个引路，你们都同意不？”



诸神面面相觑，但是都明白了方信的意思——就是要多个冥土引路的神祇，以部分分裂冥土的神权。



考虑了一下，所有神祇都说：“并无意见。”



“那好！”方信只是一招，在第一层的梅克皮斯就突然之间转移到这个空间。



“梅克皮斯，你愿意担任死亡引渡、葬礼、坟墓的神祇吗？”方信开口问着。



梅克皮斯突然之间转移到这里，不由一惊，听到这话，又惊又喜，虽然不是死亡之神，但是也算是分裂了部分死亡权限的神祇了，它连忙说着：“愿意！”



“既然如此，我以神王和诸神决意之名，予你封神。”方信说着，这声如雷鸣一样。



话才落下，顿时一道光辉落到了它的身上，梅克皮斯的神性顿时猛烈扩大起来，越扩越大，片刻之后，轰的一声，神火点燃。



神火点燃后，它的身体就变成了十米高的神躯，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光辉，正不断自它的身上发散。



只是片刻，就提拔出了一个神祇，这还没有完成，死亡的原力，和它连接着，渐渐地，无数符咒包围着它，形成了一个光茧。



方信也不理会，望向诸神，又看着战争之神洛特伯和军神维西。



片刻之后，终于开口说话：“战争之神洛特伯和军神维西殿下，你们的神职相近，彼此斗争，却是不利神廷稳定，你们两人之中，谁愿意继承冥土，成为死亡之神呢？”



两位神祇顿时面面相觑。



论到原力，军神维西其实远不如战争之神洛特伯，它以前崛起是靠着真王的余荫，现在这力量已经减退到了差不多了。



再说，虽然死亡之神的权柄有所分裂，但是还是保留了大部分，而且，还有死亡王冠可拿，更何况，梅克皮斯也是维西的儿子。



稍加犹豫，军神维西就说着：“我愿意放弃军神的神职，成为死亡之神。”



这话一出口，就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息。



方信冰冷地说着：“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决定。”



维西再一犹豫，就伸手，从心脏部分一抓，露出了撕裂和痛苦的神色，渐渐地，这手似从虚空中抓出一颗一米大小的水晶一样的东西，这就是神格了，它一把神格拿出去，神躯就黯淡了许多了，手一松，神格就自动漂浮到了战争之神洛特伯面前。



战争之神洛特伯点了点头，说着：“如此甚好，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就接了过来，拿过了军神神格，洛特伯是古老的战争之神，这本质如一的神格，只是一口，就吞了下去，顿时，神圣的光辉大作，它的神躯瞬间又扩大了许多。



维西这时，拔出剑来，走了上去，终于走到了死亡之神罗维亚的身边。



凝视着片刻，它猛地把剑刺下，顿时，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一下，死亡之神罗维亚的神躯在消散，化成一团暗金色的光，这光辉宛然太阳一样。



等光辉蜕去，化成了一个十米大小的神格，带着无数复杂的暗金色符号，每个符号，都代表着死亡世界的一种力量。



维西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神格就是一招，神格并无多少反抗，徐徐而来，进入了它的神躯之内。



一进入，它的光辉就转变了，变成了暗金色的光辉，而那个死亡王冠，也自动迁移到它的顶上旋转，表示了神权的转移。



死亡之神维西，也出现了一个茧，进行着短时间的蜕化。



对着这一切，方信都无动于衷，因为这时，余下的六层冥土，都在震动。



几乎同时，所有冥土都出现了月亮，每个月亮从缺到圆，越到深处越是明亮。



在月亮的照耀之下，所有冥土都在生着变化，水一样的月光，到处倾泻，死亡世界的黑暗和黑气，都在月光中徐徐消去。



和第一层一样，月光照耀范围内，迅速改变一切。



腐朽如泥潭一样出恶臭的大地，迅速恢复成散出泥土清香的原野。



在原野上，一条条河流凭空而现，河水清清如许，清可见底，水流却不甚急，涨将齐岸，随之，原野上，又抽出枝叶，片刻之后，一些树木快速生长而出。



片刻之后，在大片的原野平地上，草满布于地，各种各样的花开放而出，灿若云锦。



最多的，是白色而柔软的花，散出空灵的气息。



一种无与伦比的清香与美好的感觉，充满其中，使人不知不觉，欲是在这幸福之地长眠。



当冥土全部转化完毕时，空间又是大震。



六个太阳冉冉升起，各带着属于自己的威严。



魔镜、死亡王冠、黄金角号，都发出一道闪光，与这六个太阳发出共鸣。



片刻之后，六个太阳都向着方信落下来。



方信睁开眸子，伸出手来，这六个太阳没有丝毫反抗，徐徐落下。



光明护身符、黄金之盾、生命之瓶、藤状权杖、审判天平、翼状翅膀。



方信也不打话，将光明护身符一收，神的身躯，猛地放出了强烈的光辉，这光辉一闪而过，就此结束。



然后就说着：“农业女神埃莉妮！”



“在！”



“你拿去丰收权杖。”



“火焰之神乌尔里克！”



“在！”



“你拿去审判天平。”



“爱情和繁衍伊克弗！”



“在！”



“你拿去生命之瓶。”



“风和降雨之神埃普达！”



“在！”



“你拿去飞翔之翼！”



“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



“在！”



“你拿去黄金之盾。”



“战争之神洛特伯！”



“在！”



“你拿去黄金角号！”



顿时，所有正神，都具有神器，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不由若有所思。



方信闭上眼睛，此时，一切都已经预备好了。



当众神从冥土返回时，经过人间，这时，正好是黄昏。



浓浓的金色阳光洒落在大地上，无数的众生在上面繁衍生息，在夕阳下劳动的人们，也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似是淋浴在幸福之中。

第265章 晋升



大范世界，继元十八年春。



夜中，除了几点星光外，整个天空一片黑暗，虽然风不算大，但是海面浊浪汹涌，拍打在船只上。



大范位面，一向不重视海洋，毕竟远航的船只，基本上没有回来，但是随着大陆贸易的兴起，以及蒸汽机的出现，联系大陆的最大运输线就是近海水运。



随着时代的进步，虽然现在船只，还是木制，但是最大规模的船只，已经有5000吨。



皇家海军控制了规模，将5000吨到3000吨，分成三级，分别是巡海舰、战列舰、平成舰，余下吨数不计，其中平成舰的规模，是民间允许的最大规模的船。



这艘船，就是3000吨，可容纳千人乘客，并且风帆和蒸汽机并用，当然，现在都是明轮推进，不用风帆的话，每小时船速二十公里。



原本帆船，顺风时，最快能达到25公里每小时，但船不可能次次都顺风，而且在这类暴风雨天气不能航行，现在，就可保持稳定的速度航行了。



虽然外面风浪比较大，船身有节奏地摇摆着，但是作为3000吨的大船，又在近海，却也并无多少危险。



方信此时，正在上等仓的某处。



此方信就是姓方名信，和那个大范皇帝并不是一人。



其实从继元十年开始，整个大陆就经常有着地震和风暴，这就是世界晋升的开始。



但是这当然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却被当地贵族认为是“上苍以灾谴君”，与继元十四年春，一次宫廷政变涉及到许多贵族，这件事情，并没有大肆宣传，但是作为惩罚，有二十七家贵族被削去世爵，并且世袭贵族阶级在这次，失去了减税的特权。



这次事变后稍过一年，整个世界就加快了晋升的过程，可以说，整个世界晋升已经成为了定局，无需任何再多指令。



在帝宫的方信皇帝，也只是一个晋升象征物罢了，真正要他决策的事，已经基本上不存在了，不是说皇帝成为傀儡，是指在晋升的角度，应该作的，已经作得差不多了，而且，世界晋升时，可获得无限的好处，但是人皇却获得不了。



因为人皇的改变，影响太大，被法则排斥。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信又投入一个影子，夺舍，并且亲身观察着世界，只要不到帝都，两个化身在一个世界上，就没有多少关系。



上等仓的地上，铺着地毯，玻璃灯具之内，有着蜡烛，点上，房间虽小，但是装饰无一不是精品，淡淡的香气充满在其中。



信手拿起一只薄瓷金花杯，底座上刻有六阳的字样，显然，这瓷杯是大陆上最顶尖的三个瓷场出品，就这一套，也价值上千银圆。



时至今日，二十年不到，旧贵族已经基本瓦解，新贵族已经基本建立，一切都如此迅速。



这个方信，爵位就是伯爵，因为方家有着六百万银圆的财富，爵位已经和血统脱离，士大夫阶级为代表官府，深刻地明白推恩令的本质，所以就根本不论血统，平民之中有富裕者，也可授爵，一下子就分化了新贵族阶级，渗沙渗水。



方信对着镜子梳下黑发，银冠束起，镜子之中，棱角分明，虽然不算太英俊，却也是英气逼人。



看了看，方信就拉了传唤侍者的铃。



片刻之后，就有敲门。



“进来！”方信头也不回，说着。



“方先生，请问我能帮您什么？”一个穿着整洁一丝不芶的青年，鞠躬行礼，笑地问着。



方信问着：“现在我们到了那里了？”



“方先生，由于我们的船是日夜行驶，将在明天早晨到达兰林市，后天就可抵达帝都。”这个青年立刻回答地说着。



方信点了点头，起身出来，说着：“领我去餐厅吧！”



“如您所愿！”



穿过了走廊，来到一处餐厅上，这餐厅是上流社会的专用，稍开窗口，玻璃灯具明亮，里面还有着演奏者。



前世，方信曾经看到西洋贵族游轮上的演奏，但是这对于华夏来说，只是微不足道。



曾经是以歌、酒、舞为日常的士大夫和贵族阶级，对演奏者的要求更高。



找了一个空的位置，方信才坐下，就有侍女上前。



方信随手点了几只。



“好的，先生，请问您要哪种酒呢？”



“离山枝，要23年！”方信微微点头说着。



“请您稍等！”侍女行礼，倒退三步，才转身离去。



方信选的座位是临着窗边，秋风清爽，在中间，有人正在演奏。



大范世界，早就是七音，因此二百八十年来，音乐继承了古老文明的深刻底蕴，又千变万化，具备现代音乐的特点，其音乐宝库，足以凌驾前世地球的中国和西方所有音乐之上。



片刻之后，侍女送来了简单夜点，虽然量不是很大，却相当精致、色香味都极佳。



按照最新的礼节，给了１个银圆小费，当然，不是真正的银圆，只是一张小钞。



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继元七年，岛屿上发觉银山，皇帝就充为皇家产业，以后由于开矿技术的发展，这个被取名为桐木岛的银矿规模极其宏大，有关方面探测超过千吨白银。



有着这个资本，皇帝才不动声色，进行皇室和国仓分离。



这其实也是大势必然，由于采取了爵位定爵制，许多人对财富就非常敏感，这里面就有一个皇族的问题——如果国家和皇室不分的话，怎么样定爵定产？



因此从继元八年开始，就开始划分皇室和国库，以前的皇庄，分配给皇族作为私产的，就分配，保留下来，就挂在皇帝和皇后名下。



到继元十五年，这分离才基本上完成，完成后，皇帝就建立第一家皇族私有银行，名称就是“大范皇家银行”，董事长就是皇帝。



银行就以桐木银矿为货币保证金，一下子拿出三千万实打实的银圆，以后每年都可以开采一千万银圆注入。



有着皇帝和银矿的保证，大量贵族、商人、甚至百姓，都愿意存款入内，在这个基础上，皇帝发行纸币，并且大量贷款赚取利益。



瞠目结舌的朝廷和内阁，也迅速反应过来，以国库存银为抵押，建立“大范中央银行”，也给予发行纸币。



大范十八年，就是今年，眼红的多家贵族联合起来，办起“紫金山银行”，但是他们的货币发行，必须以存银为保证。



这些都大大刺激着商业的发展，使各地工商业蓬勃发展起来。



而火车的出现，更是连接着陆地交通要道。



这些都不必多说，方信品味着，无论酒和菜，都香气喷鼻，优雅迷人，入口甘美



等菜吃完，令撤了下去，方信也没有回去，继续喝着酒，并且取出钢笔来，在一封信上写字，边喝边写，写完了，吹干墨迹，装进信封，火漆封上，盖上印章，一件事就办成了。



轻松的方信，走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这时，却有二人，一个度步的中年人，两鬓有些花白，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而威，自有一种气度。



周围一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面容俊秀，穿着传统的儒服，气质高华出尘。



这船上，自然非贵就富，等闲下等仓不是没有，但是却连上甲板也不许。



方信也没有在意，找到了一张甲板上的椅子，默默静坐，由于这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海上风大，船上乘客多半避入船舱内参与活动，或者回房休息，而只有寥寥几人，观海景，因此一片安静。



方信这时，打开神目，向着帝都望去，虽然有浮云，也掩盖不了观察。



果然，天上星辰，虽然星斗密布，闪烁明亮，但是在方信看来，却都空有其表，只有数十颗悬凝不动，灼灼耀射。



这数十颗中，一颗星辰散发着紫光。



方信微微一笑，当日他下令让大范各星不必入世，如今就会在晋升时，凝聚成星神。



再隐隐一看，若隐若无之间，出现了无数星辰满天斗数，这就是晋升之像，当大范世界，达到新的世界，就是物质化的宇宙，那里有无数的星河，星辰不再直接代表着人类。



看完星象，又看着帝都，帝都上空，代表着社稷的天柱，虽然逐渐强大，但是里面隐含的紫气，却变得若隐若现，方信见了，似喜似忧。



所谓的人皇紫气，实是万民有主，而凝聚而成。



一旦民智渐开，人们更加相信法律、秩序、自己，而非人君，那人皇紫气，自然渐渐散去，这是人道的法则，不是任何力量所能扭转出来。



人智渐开，就无人皇，若是顺道，还可分享恩泽，如是不顺，就要彻底灭亡。



在方信的神目下，这一切都一目了然。



当然，最主要的是，却是万里之外，遥远的海洋那边，隐隐浮现的大陆。



原来如此，在晋升时，性质相近的几个世界，就会合并，如果是安雅世界，还属于非物质化的世界，也许是天圆地方。



但是这次大范晋升，却是混成珠子，是以成星球，如果按照修行的比喻，就是世界结成金丹，从此天人合一，物质不坏，金丹不灭。



此时，整个空间中，那丝丝世界本源之气，虚空之中降下，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一切，这是给所有人，世界全部所用，非有特殊缘由，不能截流。



但是方信睁开了眼，笑了，随着人皇紫气渐渐散去，与本世界的因果渐渐消去，世界珠本是挂在虚空之上，虽然经过丝丝世界本原之气，却截不了分毫，而现在却有一些落到世界珠里……



原来功德之气，与世界本原，是同一性质，只是表达不同罢了，方信眼见如此，心中一片彻明。



他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当下抽出一根萧来，凑口而吹。



海风凛凛，波浪如雷，一偻箫声却缓缓流淌，汩汩奔流，曲调空灵，回旋往复，似是深情、似是淡薄、似是婉转。



在甲板上的诸人，立刻停住了口，侧耳听来，却觉得这箫声虽然低柔，但是海洋咆哮也难以掩盖于它，直有着人生深情，纯真不忘的共鸣，但是若是仔细听来，却连绵不绝，观之若明，探之若虚，仰之弥高……



圣人之道，随世而移，有情不累，应器生心。



斯是此言哉！



“方信，想不到你吹萧吹得真好！”稍过片刻，两人走到了方信身旁，说着。



方信看了看，却是认识，是何德，世袭贵族伯爵何家的一个嫡系公子，后面跟着的，是他的一个女性远房亲戚虹丽。



何德身份不简单，他自帝都中央大学毕业（由太学院改编），手中财富也不错，有着子爵的头衔（当然这不是世爵，是财产而得）。



虹丽继承了她父亲的遗产，也拥有着“士”爵，在乡下还拥有一大片土地，并且在一家纺织工厂有着股份。



二人和方信都有一定关系，比较熟悉。



“偶一试罢了，这次你们去帝都什么事？”方信淡淡一笑地说着，这个身体是方家的嫡子，继承了父亲一半的财富，但是继承时不过二百万银圆，三年时间翻到六百万，就是他的本事了。



当然，这也是中枢有皇帝的缘故，大政都知道，就好比地球上，有人知道内部消息一样，不赚钱才是无能，倒不是方信很会经营的缘故。



“朝廷新建议会，我的祖父到帝都议会报道，我们也去看看，而且，帝都中央大学我都很少去了，也去看看同学。”



“原来如此啊！”方信点了点头，顿了顿，说着：“这是第二届了吧？”



“是的，第一届各级议会，还有些空洞，第二届就充实了许多，圣上还是贴心啊！不为十四年之事而恶之。恩，方信，你现在的爵位，也可以入得帝国中央议会了。”何德说着：“有没有兴趣呢？有的话，我可以让祖父引见与你。”



“不了，我已经是万华府的议员，差不多有这个，就足够了。”方信摇头说着



继元十四年春，一次宫廷政变涉及到许多贵族，这件事情，并没有大肆宣传，但是作为惩罚，有二十七家贵族被削去世爵，并且世袭贵族阶级在这次，失去了减税的特权。



但是在次年，也就是继元十五年，皇帝就建立议会，各级贵族充之，一般来说，世袭贵族直接进帝国中央议会，下面又分省、府、县三级，由那些非世袭的贵族来充之——责能是监督各级政府。



经过了二十年，旧贵族削弱，士大夫抬头，如果继续下去，就会形成一面倒的趋势，破坏了根基，所以在处置了贵族，瓦解了最后核心，又给了他们甜枣，给予了监督各级政府和官员的大权。



虽然这激起了士大夫的强烈反对，士大夫控制的报纸之类给予强烈谴责，但是相反，广大因财定爵者，他们虽然说类比于郡县长官的等级，但是却没有丝毫权力——没有权力，单有爵位，也不足于保护自己。



所以这次开议会，转移部分监督权，获得了空前响应，不但旧贵族甚是欣慰，觉得皇室终还没有忘记他们，而大批民间新贵族，纷纷发言支持，让本来用推恩令削去旧贵族的士大夫阶级，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在压倒老对手的同时，又释放出更强的怪兽。



自此之后，御史台只是内部监查，而议会就是外部监察，贵族和士大夫阶级的相互牵制和对立，进一步形成。



只有在新资本贵族掌握庞大的力量之后，所谓的议会，才水到渠成。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方信建立大范，到现在已有二百八十年，才算建成。



“万华府议员，不过是府级，方先生，以你的财力，就算不去中央，也可以去省级嘛。”何德有着很浓厚的中央意识和等级意识。



“不了，我到了兰林市，就准备参与远航。”方信回答地说着。



“远航？就是第三次搜索舰队嘛？”



皇帝发觉了桐木岛的银矿，让天下人都羡慕，贵族和民间组织起搜索舰队，开始对50公里外的海洋进行正式搜索——以前，大家都觉得外海荒芜，又非常危险，罕有远航者。



第一次第二次远航，主要是针对近海500公里进行一次盘查，这获得了帝国政府的支持，有政府官员参与，绘制了近海图，倒也发觉了不少岛屿，不过还没有发觉第二个隐含着巨大财富的银岛。



这是第三次了，据说将出海上千公里，所以声势特别浩大，政府和贵族都难以支持，所以大量吸取民间资本参与。



“这太危险了，据说这次航行，要历时数月，远入深海不测之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方兄弟又何必去呢？”



这种远航行，多半派人而去，自己却不会去。



方信笑笑，没有回答，这次远航，只怕就会遇到其他大陆了，毕竟，按照自己的遥望，基本上其他大陆都初步到位了，之所以若隐若现，就是还没有交流的缘故，一旦开始交流，整个世界立刻稳定下来。



每个大陆都有着自己的法则，但是在混元一体时，就会相互交流，不过这交流也不是平等的，虽然两者都存在，却也有偏重。



大范大陆，若是掌了先手，却也可以获得不少利益。



所以这次，方信去必去不可。



三人都是认识，却也不太熟，见方信笑笑不答，也就不多说了，聊了一会，就又散去。



夜深了，方信就离开甲板，回到自己舱房之内。



一睡而醒，就到了兰林市。



方信上岸，就乘坐着马车，到了方家在兰林市的府邸。



这府邸，是现在经见的花园别墅，内有三座小楼，周围都是花园，是方信购买的产业，不是原本方家的产业。



这座别墅，自然有方家人管理，管家就是袁尚夫妇，到了门口，就有人通知，片刻之后，袁尚亲自开门，迎接着方信。



“少爷，你总算是来了！”袁尚一脸关心地看着方信，他是看着方信长大的，笑地说着：“上次发电报，说要前天到，却到了今天，这些日子可真让老仆担心！”



随着大陆经济和交通的发展，迫切需要一种不受天气影响、没有时间限制又比火车跑得快的通信工具。



因此，有线电报被发明出来，很快在官府通信中获得了应用，各地驿站，也正式改称着邮政局了。



“袁伯费心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中途停留了二天！”方信下了马车，说着。



“远航勘探局，有没有发帖子过来？”方信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问着。



“有，在书房中呢，说是请少爷在四月初九时到达会所。”



“那就是后天吧，我知道了，正好休息一下。”方信微微一笑，就进了小楼。



作为受到穿越者影响的风格，这小楼又结合着古典的艺术，小楼淡雅而豪华，而书房之处，更是摆着细藤躺椅，阳光洒上来，又不至于太亮，很适宜读书。



四下无人，方信伸出一只手来，手伸出来，淡淡的金光就浮现出来，片刻，方信摇头。



世界晋升的后果就是，浓度趋向物质性，这样的话，神通干涉世间的难度就越来越高，而空中浮游的，可被人体轻易吸取的力量，将会越来越少。



虽然世界还有阴性的力量，但是很难直接对物质产生影响。



就连功德气运，也只能影响冥冥中的命运连接而给予影响，很难直接干涉物质。



话说如此，方信还是取出一方小小印玺。



这方印玺，以黄玉而制，在阳光下，反射的光线，显得格外的柔和，上面雕刻有非常精细的阴文和符号，印底上，只有一个太极图。



所谓的气数，气就是元本，数就是你的气能达到的寿数或者规模。



一个人，或者万物，总有着自己寿数，长短不一，并且运数低潮高涨不同，规模也不一样，因此形成祸福贵贱。



当气数高时，就会遇到幸运的事情，而气数极低时，会遇到所谓的劫，比如说一条鱼，在气运极低时，如果没有被钓上来，它就可以又回复涨上去，就可以继续生存，但是如果在气运极低时钓上来，就死了，气数没有再反弹的机会了。



但是无论哪点，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气数就不断减少，就如人要死，树要朽，石要烂一样，这才是真正的气数已尽。



而镇压气数的意思。



延长总体寿数，使本来二百年的，变成五百年，这就是增加气数的元本厚度，提高运数规模，使本来平庸的，现在高于人上，其次就是能锁住上下限。



下限很容易理解，就是使气运跌不到谷底，也就是说，有某个下限（止亏线）被撑住了，这样就不会有着太过困难的“劫”。



上限就有人不知道了，但是一句“爬得高，跌得惨”都应该知道，运如果高于命，那下场也很悲惨。



这个小小印玺，就是方信以上原则而制的法器，能镇压气数。



但是所谓镇压气数，绝大多数，都指不圆满，应该死的还是要死，只是其寿变长，而运力也不可能无限上涨，都有极限。



这是道术上的内容，其实世俗上都有，比如说官位、爵位、帝位，都是镇压气数的东西，历代天子并非个个真命，但是登基为帝的话，除非帝位没有了，不然个人无论运数怎么样演化，都被这个“神器”镇压住，跌不到那里去。



再比如说，某人是一省总督，那他无论命中运数怎么样演化跌涨，只要官位没有去掉，那你的跌涨都会保持在一定范围内，这就是公器了。



再比如说，某人趁着运气来时，赚了一千万银圆，此人把它谨慎投资，或者干脆存在银行吃利息，只要你不发疯乱花乱投资，或者遇到一些金融大风暴，那你以后一辈子，无论你气数怎么样跌涨，都不会跌到哪里去——衣食无忧，心情开朗，就可以保证了，而这，又保证你身体健康等等。



大道之理，深可极深，浅可极浅，方信明此气运之理，也是如此，才能制得这方简单，又巧夺天机的法器——若是单纯高深，不为正道。



以方信的气运来说，不需要这个，但是由于有二个分身，为了避免相互干扰，这次夺舍没有携带本身任何气数，就继承这个身体的气数，所以才制得此方印玺来镇压气数。



在天目之中，属于这个身体，甚至某些家族的丝丝吉气，被吸取它内部，等闲不使泄露，不受外力消耗，波动就少上了许多。



而赚的钱，作的善事，又有丝丝功德自虚空中垂下，注入印玺之中，品质却比天地本源的功德差上几个等级。



与人有益，得人功德，仅仅能富贵罢了，但是对这个身体，还是有相当作用。



若是以这次船运来看，更是可见一道金光贯穿，显是这次远航，大受气运庇护，也可趁时吸取一些气运。



但是，这并不能绝对保证安全。



方信若有所思，又望向了墙上挂着一把剑，再思考片刻，拉开书房中一个抽屉，把一把手枪拿了出来。



这种手枪还属于由枪口装弹丸的前装式手枪，子弹是纸质弹，可一发发装填。



身为贵族，就是有持枪持剑的权利。



世界渐渐物质化，神通受到束缚，但是武艺和枪法，却不会受到束缚，想到这里，方信浮现出一丝笑意。



定了定神，喊着：“袁伯！”



“哎，少爷，有什么吩咐？”隔壁的管家袁尚应着。



“给我取一万银圆来，要银子。”本来大部分使用着纸币，但是如果去别的大陆，那还是银子是硬货币。



“少爷，家里存着五千银圆，要取现在就有，还有五千，容老仆跑一次银行。”管家袁尚立刻应着，也不问有什么用途。



一个银圆，其实重45克左右，并非是一两（虽然当一两价值来算），就算这样，一万银圆，有450公斤重，想必上船时，要请人抬上去了，方信如此哑然失笑想着。



“那好，你就去办吧！”吩咐了之后，却见得管家袁尚一时还没有走，有些诧异。



“少爷，你要去远航，老仆劝不了，不过大海远行，船上人多，您是不是带几个人上去以服侍您？也安全了许多。”管家袁尚忠心耿耿地说着。



这次远航，只要能到达对方大陆，就完成一件大功德，方信只是去看看，然后收些功德，虽然他现在功德很多，但是也不会丢下不要。



若是有事，几个仆人又能干什么？这个世界这个身体的方家，还不算是世家，没有那种精锐的家将，当下摇头说着：“不必了，你去办事吧！”

第266章 晋升



风雨大作。



这次远航，总共是六艘船，全部是3000吨，其中三条船，是装着人，还有三条船，是粮食、水，以及一些物资。



从大海出行，转眼之间，就是一个月了。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3000吨大船颠簸着，海水不时冲上甲板。



六条船，都以粗大铁链相连成圆形，这有效地抵消了风浪的袭击，当然，所有木桶都必须用木条封闭，不然的话，滚动起来就会产生事故。



同时，每条船都有水手值班，进行排水，毕竟扑上来的浪花多了，也会在底下积水，并且使船下沉，如果不及时排除就会产生危险。



一处仓中，有人在呻吟：“天啊，又来一次了，真的能找到新的岛屿吗？我们是不是应该返航了？”



海船内，中等仓和下等仓都禁止蜡烛，以免失火，但是上等仓允许，不过此时也只有一支点着。



方信坐在了对面，他还穿着了改良的礼服，镶嵌着银扣子，年才二十岁的他，气度沉凝，瞟了一眼，说着：“池乔，物资还没有消耗一半呢！”



说着，他拿起一杯水，一口吃下，那种酸味让他微微皱眉。



船上已经发明了玻璃蒸馏器，固定在船高某处，每天灌入海水，遇到太阳晒的话，就会自动蒸馏，产生一些淡水，虽然产出不多，但是也有效地缓解了淡水的耗费。



经过了二十年，对于坏血病也有研究。



如果海员没有获得蔬菜或者水果，就极易得上坏病，因此水桶里封存着大量柠檬和桔子，有的甚至还铺着浅土层，种着蔬菜——这可是只有船上高等仓才有的享受。



“是啊，经常打鱼，雨水又接受淡水，食物是没有消耗掉一半，可是在船上，不时心惊肉跳，真是让人难以忍受，下次绝对不上这种船了。”池乔抱怨地说着。



六条船，船上的人不多，除了船员就是一些高等仓的客人以及住在中下等仓的仆人们，大量空间都放着水、粮食、昂贵但体积小物品，毕竟谁也不知道海洋那边有没有新的岛屿或者大陆，不可能带上太多。



池乔也是一个醉心海洋的小伙子，这些日子来，和方信渐渐熟悉了，但是也受不了这漫长的航海过程。



“不过乔大人说二天已经发觉了海流的变化，甚至看到了少许飞鸟，这是接近陆地或岛屿的重要标志呢！”方信简单地说着。



“希望如此！”池乔的回答很郁闷，一个月的航海，到处是海水，耗尽了他的热情。



这时风雨渐渐稀少，船只又平稳起来，一丝曙光渐渐洒在关上的窗户上，显是这场风雨已过，黎明来了。



池乔打了个哈欠，说着：“又停了？那我睡觉去。”



才想起身，突地外面传来了喧闹声，转眼，就是大片脚步声，池乔还有些莫名其妙，方信就起身，打开了门。



一打开，外面就传来某人大喊的声音：“船长，是海岛，哦，发觉了岛屿了，发觉了岛屿！”



“天啊，终于又发觉了岛屿，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了。”池乔也松一口气，连忙爬上去，向着海边望去——海船出了十天后，就再也看不见岛屿了。



不过此时，并不能看见地平线上有岛屿。



当然，池乔在船上日子也不短了，自然知道只有在了望杆上的水手，才会看到更远。



但是这时间并不长，片刻之后，全舰队都沸腾了，无论是海员还是贵宾都到了甲板上，对着远处已经开始浮现的陆地欢呼。



不到海上的人，根不明白长期，特别是一个月的航行，有多困难，这使船上的任何人，都极度渴望看见绿色和陆地，哪怕是岛屿。



片刻之后，船上的人都惊呆了。



因为眼确是一岛屿，但是岛屿上，却有一个简单的码头，还有几间房子在那里。



虽然非常简单，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人类居住的岛屿。



船队都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每个人都目瞪口呆，这是大范第一次在大陆之外，远离本土的地方看见人类。



方信心中一动，目光扫视，迅速找到了目标，连忙上去。



舰队总舰长就是张廉，一个五十岁的男人，退役的海军六品校尉，这时，目瞪口呆地望着岛屿上。



方信上前，说着：“大人！”



“哦，原来是方公子。”张廉终于回过神来，这时，白日初生，阳光把海面和浪尖，以对面的岛屿，都染成了金黄色，甚是壮丽。



方信现在爵位是伯爵，相当于正品，而且还是帝国府级议员，并且这次远航，此人就捐了十万银圆——因此张廉还是相当客气。



当然，这也是方信有意结识的缘故。



方信稍一鞠躬，说着：“张大人，恭喜张大人发现此岛，想必回去，帝国必有重赏。”



绘制海图，发现新的岛屿，都会受到朝廷赏赐，说不定还会赐爵。



“哪那里，这仅仅是侥幸，也是托圣上的鸿福。”张廉稍稍谦虚地说着。



“张大人何必过谦，回去一个子爵少不了，大人，我有个请求。”方信说着。



“哦，方公子尽管说来，只要我能到，必不会推辞。”



“还请允许我第一个下船登岸。”方信说着。



这个要求？张廉一扫眼，看见几个记者，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人想出名，不过这无所谓，只要发觉新的岛屿，发觉岛屿上有人，他作为总舰长的功劳是少不了，区区一个首次登陆，自然可以让给别人。



想到，张廉哈哈一笑：“方公子客气了，这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就让方公子第一个前去。”



方信微微一鞠躬，说着：“谢了。”



趁着有点时间，方信连忙回仓，直奔着柜子，取出一个东西来，一拉开，这就是一卷大范的龙旗，笑了笑，拿了回去。



才到了甲板上，船已经靠近了码头。



张廉不愧是皇家海军出身，已经下达了命令，一批批水手拿起了火枪，有条不紊地装上了弹药。



而岛屿上，有人也发觉了靠近的船队。



跑到了码头上指指点点，但是当船队靠近时，近距离的观察，让所有码头上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六艘都是庞大的规模，上面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顿时，码头上的人一轰而散，都向后逃去，虽然如此，也使船上的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有此等金发碧眼之人？”张廉拿着望远镜手一抖，奇怪地说着：“莫非海外夷种就是如此？”



见码头上人群逃亡，一会儿散去，这倒不奇怪，六条船上，有六百人以上，其中四百原本是海军士兵，这些人见了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水兵熟练地架上了跳板，沉重地落到了沙滩上，方信就上前，手持龙旗，倒甚是威武，首先就踏上了脚板，后面立刻跟上记者和士兵。



当脚步踏上陆地时，方信就说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然后就前进几步，越过沙滩，把龙旗插到了遇到的第一个建筑之上。



张廉见了，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心想这方信也太要出风头了吧？



不过，除了这事，方信倒也没有什么，规矩地就在码头上停下，四下打量，然后就是大量的士兵不断从甲板上涌下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旗插上的一瞬间，方信眸中金光一闪。



插上的瞬间，远远望去，已经看数片大陆同时稳定，混成珠子，虽然这个珠子还带着虚影，却是是真正实实的存在了。



这是一个极其广大，缓动旋动着的球体，在虚空中存在。



世界瞬间就超脱了一层次，来了新的层次，这就是世界的金丹啊！



在浮云之上，在太阳的照耀下，一切都有苍穹，无数的星辰再也不是某种力量的代表，而亿万年的庞大火球，发射着光。



几乎同时，世界之上，丝丝世界本原之气垂下，浓烈程度顿时扩大几十倍，就如雨丝变成大雨一样，落到世界之内，与世界合为一体，世界的结构在拼命地扩张和浓缩着。



一瞬间，世界黑白，方信的眼睛看见，世界原本宛然虚体，无论是人是物，这时，渐渐被充实。



强大的规则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以后这方世界，就有着所谓的科学了。



就算是魔法世界晋升时，如果物质化，那也可以使法则成为科学，因为所谓的科学，就是可有一次次实验的稳定法则罢了。



而几乎同时，世界珠内，也同样落下雨，这是本源，也是功德，它创造了一切，并且也在吸取着这些法则而完善，直到尽善尽美。



至于这个躯体，却有一道金光落下，这也是功德，被身上那方印玺吸取。



突然之间，方信有些惆怅，有些寂寞。



一直以来，方信都在漫步前行，直到今日。



今日本是他希望的，他也看见了一切，知道世界的奥妙，但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多少欢喜，当然更不会有什么反感。



只是淡淡地，浮现出了一种无法以语言比喻的怅然。



就算路还没有走到尽头，也走到了一个巅峰。



心中不喜不忧，却有一种生死之外的感慨，突然之间，方信莫名地想到了“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的典故。



为什么当年庄子不哭不笑，只是敲打瓦盆，放声而歌，就是因为无喜无忧之处，又有这种感慨，欲使人放声而歌。



此时，方信也可以超越生死，超越天地。



是故，天地一浮萍，与我一道同，寥寥数语罢了。



大范世界，继元十八年七月五日，第三次远征舰队到达希望岛（注：原名瓦萨尔岛），宣布占领，作为舰队的补充点。



八月十五日，沿岛屿内进，发觉新大陆，这就是巴斯卡大陆，一个同样进入了工业革命的大陆。



两支文明的碰撞，激起了激烈的火花。



瓦萨尔岛的领国克拉克共和国，要求远征舰队立刻退出岛屿，并且给予赔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秉着帝国天朝上国的秉性，舰队总指挥张廉断然拒绝，不过也立刻派遣一条船回到帝国本土报信。



九月十三日，第一次海战发生，大破克拉克共和国海军，俘虏战船七艘，海员300人。



胜利之的远征舰队，退到了岛屿上，毕竟人少，把岛屿上本地人征发，修建堡垒，这堡垒就是当年方信建立大范时在草原上立的棱堡。



在武力之下，两座棱堡建立起来，相互支援，立在了港口上。



由于这个时代，还没有远程攻城重炮，也没有开花弹，因此当十月二十一日，克拉克共和国海军进攻，久战不下。



十月二十三日，船只经过风，回到帝国本土，发现新大陆的消息，轰动全国。



十月三十日，帝国皇帝下旨，命帝国皇家第一舰队出征，支援远征探险舰队，并且带去了封赏远征人员的旨意。



十二月六日，帝国皇家第一舰队赶到岛屿，大破克拉克共和国海军，直逼首都。



次年三月，第一次与新大陆的国家的条约签定，克拉克共和国割让希望岛（瓦萨尔岛），赔款100万两银子且通商。



先战后和，又战又和，又和又战，大陆贸易由此拉来序幕。



贸易一旦连接成功，在以后十年，贸易量扩大十倍，一年海关关税就高达8000万银圆。



这股强大的力量，迅速使整个大陆，诞生了资本市场，大部分贵族和新贵族，彻底进行资产化。



海贸的第二个结果，就是脱离帝国政府控制的力量诞生。



原本在大陆上，所有都是帝国政府掌控，皇帝不能掌控，还有内阁，但是现在，资本流动本身，就带来所谓的独立人和自由人——新思想蓬勃发展。



而海外一些共和思想，也传播而入，虽然因为帝国占有庞大的优势，思想只有传播出外，很少受到外界影响，但是改变也在继续，儒家思想也在这种情况下，从容而进，毕竟帝国是已知最强帝国，有这个底气和力量来进步。



继元二十四年，帝国议会进一步改善，正式纳入编制，同年，对士大夫阶级，进行第二次推恩令，宣布全国建立小学、中学，与原本的太学（大学）结合，形成新的推恩体系，士大夫阶级也开始向底下转移。



“格物致知”被赋予新的内容，成为了入学时三个首条之一，这实际上就是打开了科学的门，第二个首条就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继元三十年，正式确定内阁制。



这是内阁总揽国家行政权力并对皇帝负责，受议会监督的政体形式。



内阁制本来就是士大夫的愿望，这可不是方信故意引导，而是各种各样力量和形式水到渠成，并且由士大夫阶级自己推动完成。



所谓“圣天子垂拱而治”，意思就是天子只对天道负责，不直接治理百姓，而由内阁总领百官，治理万民，对皇帝负责。



这种理想，儒家早就有之，但是对君主的要求太高，不太可能达到，现在却水到渠成，一时间，帝国本土儒家大兴，充满对未来的信心，一时间，称之前所未有之鼎盛朝代，前所未有之明君。



继元四十年，内阁制基本成熟，上下关系顺通，国家进一步发展，在这个基础上，正式君主立宪。



继元四十五年，宪法才在不断修改和争论中立成。



继元五十五年，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是以承前继后。



纵观继元皇帝一生，除了推恩令，其他任何事都没有明显插手的痕迹，但是就是这样，完成了整个世界，整个社会，整个帝国最大的一次晋升。



圣人之道，随世而移，应器生心，有情不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似乎没有半点用力之处，又自然得到最好的结果，这是太上之治，方信证明了，东方的本土文明，也可以如此从从容容，好整以暇，水到渠成地进入新的社会形态之中。



所有晋升的种子，“推恩令”之贵族阶级、“圣天子垂拱而治”之内阁制、“格物致知”之科学、“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之士大夫阶级。



这些，全部来自文明内部，这是比主世界，更加纯粹的本土晋升。



而当年方信的这篇——“小人言利，君子言德，然天下君子与小人，何者多也，是故欲行大仁者，小在于德，大在于利也，何也，万民者，小人，得其利，天下安，此是大仁之极，国有大利施于民，又何问天数乎？如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在其中矣！”——就已经奠定了一切，结出了灿烂的花朵。



民智已开，龙气返回原主，统而不治，以了因果。



这变化，瞬间跨越时空，在主世界的方信本体上体现。



安雅世界天国。



天空之上，清清朗朗，日月循环而照，金黄色的光辉洒满万物。



湖泊，里可以看见各种水生鱼群，到处是森林，山坡平坦，山谷繁茂，溪流湍急，有的山坡之上，还覆满了积雪，温暖的溪流清澈见底。



天国之上，还有着农耕，但是风调雨顺，丰收是一种祝福，随处可见一个个乡村，以及无尽的田野。



一些散发出暗金色光辉的半神，漫步在田野上，沉浸在无尽的荣耀中，怀着深沉的喜悦怀看四周，并且也注意到了世界上，丝丝垂下的本源之气。



伊爱思身带着三尺金光，形态极其美丽，皮肤隐隐透着金黄，青丝结成一个发髻，以玉簪固定，有小撮发丝散垂下来，正和萧红琴的化身说话。



“这就是这次冥土后幸存的五十六位半神了，现在已经获得救赎，真正变成了半神，恢复了容光，充实了冥土，这次是值班后，来此天国旅行。”萧红琴说着。



“可惜，我也感受到了无际的原力，却只有少许获得，其他无法利用。”伊爱思却把注意力放在这事上。



“恩，你不是本世界的神，又没有大功德于这个世界，这次就取不了。”萧红琴点头说着，这无需掩盖。



“那他能获得多少？”



“安雅位面，等于是位面再次创造，都由他引导，应该获得许多。”萧红琴有些羡慕地说着。



“现在其他大陆的情况怎么样？”伊爱思问着。



“大概出现了二片大陆，形成了三角！”萧红琴回答地说着：“我们已经发生联系，三片大陆就稳定下来。”



大范世界，是物质化的晋升，所以必须人为之，而这次晋升，还是天圆地方，是数片大陆漂浮在海洋上。



想起主世界的一些历史神话中，大地由巨龟或者白象托起，就使人感慨万千。



这就是曾经的历史了。



伊爱思听了，问着：“强弱的情况怎么样？”



“都是神祇文明，都达到了农业社会的程度，其他大陆，也有它们的神，三块大陆也用神念探测了一下，是我们大陆最小。”



“第一块大陆，克雷斯大陆，面积有1000万平方公里，第二大块大陆，面积有1500万平方公里，而我方大陆，经过完全探测，也只有600万平方公里，相比之下甚远，不过，对方土地大了，却也不是统一的帝国。”萧红琴说了说基本的内容，顿了一顿，她又说着：“这些大陆，原本都是一个独立世界，现在可以交流了，在获得发展的同时，必会带来战争，无论是人类还是神。”



伊爱思了然，她点了点头，相同神职的神祇之间，随着交流，会有较量。



文明也是相互较量。



下面就是大发展的时间了。



“相比之下，我们安雅大陆，的确先天不足，神祇都是新生代，缺乏完整的积累，但是我们也有优势，就看以后怎么样发展了。”



伊爱思笑笑，正想说什么，突然之间，向着一处望去。



在这一刻，无论是日月，似乎都不再炽热。



伊爱思和萧红琴，还有其他神祇都震惊地望着。



那是无处不在的光辉，似乎不带任何含义，不再局限于日月。



这光充满着整个神国，充满着下面的大地，充满着海洋，充满着其他大陆，甚至在别的神国中洒下。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伊爱思似有所感，却不敢相信。



这是真真正正的光辉，符合着光明之主的称号，萧红琴盯着无量的光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有一个声音说着：“我说，要有光！”

第267章 晋升



克雷斯大陆上空，天国。



有着大片的草原，上面点缀着满天繁星花朵，起伏的田野一望无际，沿着大河的河道遍布着急流与瀑布，河流穿越众多岛屿、沙滩、丘陵。



数以百万计的神人在大地上生活，它们都有着金色皮肤，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而在核心，一座巨大的山峰崛起，在山峰的顶端，挺立着数十座由白银、大理石、水晶、黄金镶嵌的宫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核心的一座殿周围，那是宽阔的广场，大理石柱子形成了走廊，巨龙懒散地伏在了地上，护卫着这宫殿。



宫殿里，正在开会。



长长的长桌，周围坐着三十位神祇，每个人都穿着神圣的铠甲，外面披着雪白长袍，身体上散发着颜色各异的光辉。



“伟大的裁决之王，我们凭借着预知水晶的探测，已经知道对方有着十一位神祇，其中有九位神祇笼罩着伟大的光辉，我们无法穿透，但是从其他二位神祇的探测，我们可以获知到历史——这个神系经过了一次动乱，新生神祇到现在只有六百年，天国的神人数目也只有十万。”



报告的是一位舒展着五米长白翅膀的一位神祇。



“尊贵地哈蒙克，您的意思是什么呢？”长条桌首位，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一团雷光中的神祇端坐着，它的话一出口，就变成了犹如滚雷一般的声音。



“伟大的裁决王，也许我们可以进攻，一举将这个国度拿下，它们现在还相当虚弱！”哈蒙克鞠躬地说着。



“尊贵的哈蒙克，您的提议太了，七日之前遍照整个世界，甚至穿透禁制，照到我们神国的光辉，你就熟视无睹了吗？”一个神祇听了口说话，语气中几乎带上了不屑说着。



“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迫切进攻，我们的责任是永远统治这个世界，是的，我们作到了，一切邪神和叛逆都打落深渊，但是在现在，三个世界合并成一个，那我们也要作新的世界的主宰。”哈蒙克坚持地说着：“那个神系还非常虚弱，那个可怖可畏的神祇也才晋升，如果我们不趁着它们还处于幼期就扼杀的话，那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越来越强大，铲除这个威胁，才是当务之急。”



“尊贵的奥坎南，您是太阳神，您的意见呢？”裁决之王用滚雷一样的声音问着一位侧坐在桌子上的神祇。



这个神祇甚至看不清容貌，全身隐藏在金光之中。



听到了主神的问话，金光散去，露出了容貌，这是一个青年，黄金眸子中带着智慧的光，面容坚毅英俊，身披着黄金色的神铠：“伟大的众神之王，虽然不愿意说，但是您既然问到了，我还是坦言，我感受到了比我更高的光辉，如果与之交战，我的光辉领域可能无法对它产生作用。”



在场的诸神都起了一阵骚动，太阳神奥坎南神力高深莫测，仅仅次于在座有数的几位神祇，如果它失去了战斗力量，那对神系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尊贵的奥坎南，您也具备着预知领域，假如我们现在开战，会获得什么结果呢？”又有一个神祇说话了。



“陨落，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神祇都会陨落，不分敌我。”



“那个神秘的神祇呢？”



“它也许会获胜，主宰世界，也许会失败，而被驱逐出这个世界，但是我看不见它陨落的可能。”



“没有陨落的可能吗？”在场的神祇都是若有所思，一时间，冷场下来。



安雅大陆上空，天国。



诸神朝拜着主神。



方信端坐在王座上，以手支颌，陷入了沉思。



原本的金黄色光辉，已经算是纯清，又带着曙光草露，夜中月华的气息，但是此时，就已经转化成一种清清的光，与方信当年在仙道世界的清光一样。



等到了片刻，它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着周围涌入的诸神。



农业女神埃莉妮（萧红琴）、火焰之神乌尔里克、爱情和繁衍之神伊克弗、风和降雨之神埃普达、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战争之神洛特伯、死亡之神维西、智慧和预言之神穆尔靠得最近，它们组成了八位掌握创世神器的神祇。



野地之神贝特里和冥土引导之神梅克皮斯在其次，现在合法神祇，总共十一名。



“主神，您的荣光已经遍洒整个世界，恭喜您的升阶！”诸神都是庆贺地说着。



经过七日，主神终于开放了神宫。



“没有，我只是达到了七阶颠峰，性质已经向八阶转化，但是力量还没有达到！还不算真正的升阶！”方信沉吟着说着。



“伟大的主神，就算有这个问题，也仅仅是时间上的积累罢了。”穆尔平静地说着，但是它心里却绝对不平静。



创世九神器，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就算现在三个世界合并在一起，不算是唯一，毕竟别的大陆也有类似神器，但是也是最高级的神器了，但是它的魔镜，竟然对眼前的主神，丝毫没有感应，似乎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在以前，虽然魔镜同样受到克制，但是却还是相当感应着它的存在。



连存在也感应不到，说明超越了这个层次。



正因为明白这点，所以穆尔越发恭谨起来。



沉吟片刻，方信就说着：“火焰之神乌尔里克！”



“在，主神您有何吩咐呢？”



“我希望你，能在火焰的同时，掌握工匠这一神职，这需要你以后仔细揣摩才是！”方信说着。



萧红琴听了，已经明白了。



世界晋升，以后工匠技术是推动着社会进步的一个源泉，掌握了这个，自然有相当的好处。



“其他的也没有什么，诸位挖掘一下自己潜力就是了只是，我们还缺少了一个海洋、航海、商业之神。”



“海洋、航海、商业之神？”诸位神祇都面面相觑。



“各位殿下，主神的意思是，在三个世合并在一起的时候突出的一个问题，就是海洋和贸易了，各大陆会有频繁的联系，谁能掌握海洋和贸易，谁就会获得先机。”农业女神埃莉妮站起来，说着。



神祇听了，默默地点头，觉得的确如此。



“主神，你要在半神中晋升一位神吗？”



“是的，我们的世界还没有彻底稳定，可以在这段时间诞生新神，如果以后稳定了，就难上了许多了。”方信说着。



“那神选呢？”



“进来吧！”方信说着，这时，伊爱思进来了。



伊爱思身带着三尺金光，形态极其美丽，皮肤隐隐透着金黄，青丝结成一个发髻，以玉簪固定，有小撮发丝散垂下来，的确是半神。



诸神都有些变化脸色，她已经被诸神认识了。



“诸位有意见嘛？”方信淡然说着。



“陛下，我无意见。”农业女神埃莉妮总是支持。



“陛下，我也无意见。”穆尔随之



其他神祇稍微迟疑了一下，也纷纷应是，表示同意。



位面晋升还在继续，各个大陆还没有彻底交融完成，因此原本安雅世界的独立性还有保留，在这个时间上，还可以末班车。



“既然如此，事不延迟，延迟有变，海洋和航海之职，在于风、水二种神性，风和降雨之神埃普达，你就给予风水两种神性，家庭和保护女神塔尔琳，你就给予保护神性，其他的，都由她自成。”



主神既然有命，两位神祇就答应了，总抽出三丝神性，细如毛发，短如寸许。



方信接了过来，只是清光一闪，原本烙印顿时消除，就给了伊爱思。



伊爱思微微鞠躬感谢，接了过来，退出了神殿。



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大事，诸神呆了一会，各退出了主神殿，只有农业女神埃莉妮（萧红琴）停留了下来。



“农业方面，其实安雅大陆是很吃亏的。”方信见四下无人，就说着。



萧红琴点头，说着：“的确如此，现在大陆上实行轮田制，以一百亩来计，三十亩种玉米，三十亩种花生，三十亩空置，空置的田地上，任凭土地上重新长满了草，而且会把人和家禽家兽的粪便，以及烧的草灰，堆积上去，来年这块土地再种花生，第三年再种玉米，如此轮流，这已经达到某种极限了。”



“是的，玉米是高产作物，需肥量较大，必须合理施肥才能满足玉米在整个生育期对养分的需要，所以玉米不是最好的品种，往往一块肥田，几年玉米种下来，这地就变得贫乏了，远不如小麦稻谷所能持久，这也是安雅文明衰退的主要原因之一。”方信说着：“虽然你找出了花生，花生是豆类植物，本身根瘤菌就可以固氮，增加土地肥沃，但是还是难以弥补这种损失，现在就不同了。”



“我明白，其他大陆肯定有小麦、稻谷之类植物，这些农作物才是可以年年耕作的优秀品种呢！”诸多世界，以它们为核心，并不是偶然，萧红琴说着：“我会立刻想办法在其他大陆取得。”



“不，不必了，我已经取得了种子了。”方信随手一洒，数吨小麦和稻谷良种就倾泻在大理石上：“我估计大陆的封闭性还有五年，因此你要用神力催产，然后发布神谕，广播良钟，避免别的大陆的神祇以此影响。”



萧红琴点了点头，说着：“放心，我会不惜神力，也要使大陆上，五年内基本普及这两种农作物，与玉米产生良性循环。”



听了这话，方信就欣然说着：“这我就放心了。”



“那你在别的世界，有什么情况？”萧红琴关心地问。



“大范位面晋升完毕，后土信仰还是很普及的。”方信说着，他想起降临大范时，还是秀才，就已经传播后土，不由哑然失笑：“我没有在那个位面封神，但是据说继元皇帝驾崩后，政府祭之于神，不但在社稷，而且在公共地点祭祀。”



“这不算什么，主要的因果已经了结，功德已成了，所有通向未来的道路，还欠了一大点一小点了。”说到这里，方信不由低低而笑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差不多也可脱离而出，只是再停留一个时代也没有关系。”



主世界，萧园。



萧冰正在处理着越来越庞大的萧家事业。



就算是主世界，也有贫富分化，离方信降临，转眼又有二十年，科技日新月异，生活水平进一步提高。



原则只有一条：政府提供生活和学习的基本条件，这方面是按需分配，但是要想富裕，要想获得更多奢侈品，请自己努力。



对于上升途径，是选择论思想指导下最看重的一点，无论怎么样也要保持畅通。



萧园一直非常丽，但是此时格外不一样。



吴媛媛长发云般垂下，直到腿，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而且那灵气浓郁，眸子深潭，使得妩媚之中，更是有一种柔弱婉约的气质，让人爱怜。



她就步行在萧园之中。



就算在有些幽暗的路径上，还能看见，空气中若有若无丝丝的清光，清光又会形成淡淡的雾气。



远一点，就是方信和萧冰，正在读书说话，萧安宁倾耳听着。



萧安宁和她的母亲一样，都穿着罗纱古裙，本来很容易染上尘土，此时却一尘不染。



一恍然之间，萧安宁都长大了，她母亲萧冰在一起，几是姐妹，分不出谁年轻一些。



以前安安，还要着吴媛媛抱着，现在又是人事都非了。



“媛媛姐！”萧安宁看见了她，露出欢喜的神色，招手，在没有妈妈的日子里，就是姐姐陪着她，所以现在感情都非常好。



经过了时光洗礼，明明身体还是少女，可是举手投足之间，是一首引人入胜的诗歌，那深深而黑白分明的眸子，隐藏着无数的故事，沉淀着最美的灿烂。



“小安安好！”她笑地说着，还是以前的称呼，找到一个座位，就听着他们在谈话。



“……我经诸多世界，总结出三个原则，可以立人道。”方信正在说着。



从天眼望过去，他再也难度深浅，只有无穷无尽的清光，观之若明，探之若虚，仰之弥高……几是无限无量。



只是一瞬间，吴媛媛收回了眼光，心中发出叹息，昨日之前，夜中大放清光，这光辉如徐徐升起的太阳，清清彻彻，照耀星球，甚至照耀整个太阳系。



其能量若有若无，却真实不虚，让世界上无数人为之震惊，帝国中央迅速作出了反应，查实地点，终于找到了这里。



这次，她就受到了委托来对这事进行验证，但是此时，却不是打搅的时候，却是倾耳听来。



“第一当然是利，所谓的利，本质就是获得能源，无论是科技也罢，魔法也罢，选择最稳固最方便的渠道来获得能源，这就是一切进步之源。”方信微微笑着，说着：“这也可以缩小到个人，选择最稳固最方便的渠道来获得能源，或者建立之，才可立基业，不然就爆发户，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说到这里，方信甚至想到了地球上，曾经的一个帝国，迅速兴起，又迅速灭亡，前后六十八年。



“毫无疑问，任何思想任何精神力量，都不持久，单方面的信仰也是如此，所以会枯萎会死亡，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只因为它是我们世界最稳固的法则罢了，假如有一个世界，魔法法则，稳固不动，千万年难变，那它就是魔法世界的科技。”



“假如有一个世界，有一大神存在，它能提供无限的能源和不坏的法则，那信仰就是那个世界的科技，压倒一切。”



“所以的根基，都在于寻找最方便最稳固的能源渠道罢了。”方信开口说着，每一句话都带着力量，字字大放光明，照耀整个太阳系，甚至波及其他世界。



“一是推恩令，综观大千宇宙，诸多人道，自产生阶级后，都是由高而低，由上而下，这可以作为宏伟上，解决一切人道问题的总原则。”



“每一次社会，无论是在科技或者魔法世界的进步，都是恩泽从小到大，从高到低，这就是人道的进步了，把握这个原则，就把握住了人道的脉络，把握住了人道功德的总纲。”方信淡淡地说着。



“综观一切社会，当能量按照这个原则转化时，它必是蒸蒸日上，若是停滞和相反，这个社会就会腐朽，上层统治就会颠覆，以此来判断一切的话，只要时间上，稍微长远点，就没有任何错误，所以我在大范晋升之时，以此推恩令为施政总纲！”



无数读史读书时产生的迷惑，就被这短短几句说破，吴媛媛顿时心中涌现出难以言表的滋味。



“第三呢？”萧安宁问着。



“第三就是选择论了，这是落实在个人身上，一个主义，一个思想，一个理论，只要不是扩大选择，而是缩小选择，或者掩盖选择，都是霸道之法，都是洗脑工具。”



“首先要生存，生存在许多时候，凌驾于选择，但是终究，还是选择的问题，吴媛媛，假如有人把你关起来，给吃给喝，衣食无忧，但是不许你出得牢房，那这算是幸福吗？以为百姓只要吃饱就可以，归根到底，还是囚徒论罢了——视天下百姓若囚徒！”



吴媛媛摇头，这当然不是，她凝神而思，又想起了指导整个世界的“选择论”，这是主世界的根基之一。



主世界四百年前，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这本“选择论”应运而生，震惊世界，指导着帝国和世界走向鼎盛，也造就了这个天堂一样的世界。



“决定人类社会在历史长河中，决定人类个体在社会大海中的地位，根本法则就是选择权。”



“一切权利的本质就是能够自己选择人生。”



“社会的进步，根在于生产力和科技的进步，但是判断社会和个人所处层次的标准，唯一就是选择权，选择权越多，这个社会，这个个人，越是有前途，而选择权的扩大，是科技层次和政治结构的双重进化。”



“任何权力的本质就在于选择，没有选择的天堂，也是地狱。”



这些对界的人来说，已经是老生常谈，几乎耳朵生茧，可是这是圣人之言，是看破一切之后了然，是大彻大悟的金科玉律。



“判断所谓民主和专政的本质，只在选择权，而不在于具体什么制度。”



“投票也只是选择的一式而已，选择才是人权的核心，仅次于生存。”



“这是道，至于德的问题，古人说的好，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按照我的话说，就是大利大仁之辩。”



说到这里，方信哑然失笑，大道至简，到了这个地步，他终于可以毫无滞障，身心大放光明，通达了至理。



就人道本身来说，孔子当年没有说尽说破之处，如今尽数破除。



人道奥妙，在这三点之中，已经说尽。



“明此大道，自然大德，何所谓道果？道就是恒长之法则，德就是顺应此道的身与心，果就是因此而获得的结果，若说功德，功就是顺道而作，德就是顺道而心，二者一合，是以人道功德！我开道至此，所以我已成人道道果。”



古往今来，洞察了然，轻轻说出了人道功德的原则。



方信扫看众人，在今天说出论道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是你等知行合一，以顺道。”



吴媛媛听了，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萧冰默然片刻，却问着：“伊爱思还是在你的世界封神了？”



方信就“恩”的一声，表示的确如此。



萧冰听了，顿时浮现出复杂的神情，片刻，才说着：“她还是选择了这路。”



这样说来，方信只是一笑，又想起当年的唱歌“天人合一”，心念及，空间就有她的歌声传播出来。



“天地漫漫，浩瀚史诗



金黄，那神性灿烂的光芒



没有一种爱



没有一种情



可以在自由之上



星辰如海啊



请听我倾说



我的爱人很不一般



那是天地之外的逍遥自在”



这歌，就充满着那种纯净得让人超然物外，与天籁共鸣的力量。



随着歌声，那主世界中，无量的灵光，似也在跳动着——空灵、透明、柔顺，伴随着深阔澎湃的钟鼓齐鸣。



等歌声完了，吴媛媛正想开口，方信就笑了，说着：“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如今都回答你，是的，我已经晋升了。”



“大范位面晋升，我去掉因果，立晋到六阶顶端，毫不停留，又至七阶，七阶都未能束缚住，几可立证八阶人道道果。”



听到这话，吴媛媛眼泪顿时飞溅而出。



方信摸了摸她的头发，说着：“伊爱思离开了，她一去再不回，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她的歌声，而这个主世界，可容纳的也是七阶，我还差一点，就可证八阶，其实这点，我已经了然于心，就是我说的囚徒论，有一方世界还要我去一次——那是核战争后，很多很多年后的世界！”



“我交代你一个任务，这就是大范的穿越者灵魂。”方信取出一个光球，说着。



光球里，似有数千灵魂在内。



“当大范晋升时，就破入与我们主世界相当的层次，那是遥远的现实物质星河之处，无论是现实的科技，还是位面仪，都不能再达到那里，所以我把他们的灵魂全部带来了，也许有一日，星际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两个世界，可以面对面地交流呢！”方信说到这里，只是微微一笑。



这一笑，映在她的泪眸中，格外鲜明。

第268章 永恒



黄昏，落日徐徐而下。



在一处大楼中，两个人正站在玻璃前俯视整个夕阳下的世界。



眼前的城市，是“神圣大同帝国”的首都。



萧冰却若有所思，她眼神迷离，想起了不久前贯穿空间的事。



物质宇宙，哪怕只是一个河系，也有上一千亿颗恒星，形成了光之海洋。



直径就有八万光年，厚六千光年。



在这样的河系中，散发出光辉的恒星，都是沧海一粟，更加不要说行星和星际物质了，就算对主世界来说，这个广袤的河系世界，也是深不可测的谜团。



帝国飞船，只能在太阳系中来往，但是以光年来度的宽阔河系，除了远征的探测器，其他并无可行的载人飞行。



因为人体的寿命，根本无法支持漫长的旅程，不过，最近，主世界由于大批人发展出移植灵魂的阴神，如果解决了身体克隆的问题，也许可解决长生的问题。



但是就算这样，星际航行还没有真正放到可行计划中。



而这个星球，就处于河系中一处彼岸。



七阶都无法自由来往于深不可测，有着无数陷阱的宇宙时空，唯有在时光中飞行的强大八阶存在，才能达到神游河系的高度。



方信虽然不是完全八阶，却也达到半步，他包容着萧冰五阶的灵魂，而横穿河系，来到这个星球之上。



占领了二个人类的身体，这二个人类的身体，是这个世界一家贵族的兄妹——杨如睿和杨如霞。



“六百年前，核战争爆发。”



“四百年前，救世主齐佩波出现，是日后定元时，以这年为大同元年！”



“经过十六年的奋斗，大同十六年，救世主齐佩波建立了第一个城市，这就是我们脚下的城市，名号就叫大同。”



“大同二十三年，救世主以拯救世界的名义，正式远征世界。”



“大同三十八年，救世主基本统一世界，将所有幸存的人类全部统一起来，在各大陆建立七十三个城市，宣布人类脱离了黑暗世纪，正式进入新世界，整个世界再没有国界、宗教、民族这类使人永无休止的因素存在着，建国大同！”



“大同三十九年，救世主被公推为皇帝，号称永不落的太阳，建立大同帝国，这是这个星球上，所有人类一体的经济政治大统一的国家。”



方信轻声说着，读着这个身体和这个世界获得的基本历史。



“真是荣耀啊，真是功德啊！真是伟大啊！”方信身为半步八阶，还是以这种口气说着。



当年，方信拯救安雅大陆，也只是晋升之功，不能获得完美的救世大功。



而这个救世主，能在黑暗世纪崛起，一能拯救在黑暗中的万民，二能开创新的时代，这二个大功，确实是伟大和荣耀的事情啊！



经过毁灭性的战争后，大同帝国，象浴火后的凤凰，获得新的生命，在救世主和帝国强有力的统治下，这饱经劫难的星球，终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当时全球人口也只有一千六百万，挣扎在死亡线上，朝夕不保，救世主带来的光明和温暖，以及秩序，是时代的需要，人民的需要。



而且，当时到处还充满着寒冷、污染、怪物，极需要强大的秩序



救世主登基为帝，是顺应民心，是顺应时代，并无丝毫不妥。



“我给你观看世界记忆中，当时他的光辉吧！”方信说着。



这虚拟的光，并不在物质世界显形，可是落在萧冰的灵神上，那简直是一轮光耀一切的朝阳，正在冉冉升起，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金黄色的光辉已经将她吞没！



片刻之后，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紧闭的眼睛上，睫毛跳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当她终于从眩晕中醒来时，正好看见太阳最后一线余光落在眸中。



一瞬间，她怔怔着，竟然有二丝眼泪落了下来。



有暗处，就要有光。



太阳也会沉落大地。



“看见了嘛，有什么感想？”



“只有一个感觉，那是宽阔的光辉，这神圣不由它自己定义，而是它本质显示出来，仁慈、勇气、恩泽、温暖……充满在其中，那的确是太阳。”萧冰迅速沉下心来，她说出了刚才的感动。



而此刻，夕阳终沉下，只有一团暗红的霞光，而城市里的灯火，一只只就亮起来。



“大同六十九年，救世主去世，他的儿子登基为帝。”



“大同一百零三年，受到万民拥戴的大同帝国，发生第一次骚动，军队染上了镇压百姓的血。”



“大同一百八十年，第一次规模称得上起义被镇压，代表着历史翻过新的一页。”



“大同二百六十年，中止对星球进行污染治理。”



说到这里时，方信暂时停了口。



“中止对环境治理，为什么？难道是为了加强对百姓的统治？”萧冰不敢相信地说着。



“这仅仅是统治的基本原则，就是对立和比较，有着外面残酷的污染环境，才能对比出城市里的美好生活。”方信平静地回答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百姓是最会忘恩负义的种族，要使百姓时时记着大恩，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治理世界。”



萧冰默然无语，她不是不明白，却始终无法认同。



“大同二百八十年，公民脑芯片植入系统开发完毕，开始遍植于人脑，虽然无法一一查知思想，但是却可以时时记录着公民的行踪。”



“大同三百年，脑芯系统正式推行、与全球细微卫星系统、广谱监督系统完毕，被皇帝称之天网计划！”



“大同三百六十年，第十代皇帝发出命令，建造帝宫号星际母舰，可容三万人在月球外太空生活。”



“大同三百九十年，帝宫号星际母舰建成。”



“大同三百九十八年，也就是去年，行星轨道炮开始部署。”方信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顿时，一阵长久的沉默。



“大同帝国想干什么？”萧冰想到一个不寒而栗的想法。



“没有什么，就是想建立永恒帝国罢了。”方信耸耸肩，从窗下望去，这座这个星球人类最伟大的城市，此刻，以亿计点点密集的灯光，几和上面银河相互竞争。



“永恒帝国，真的能永恒嘛？”萧冰不屑地说着。



历朝历代，都有无数人无数组织想着万世基业，可谁也没有成功过。



“别人不能成功，这个帝国能成功啊！”方信笑了笑：“我查了查历年的教育和教科书，很有意思的变化。”



“洗脑？”



“洗脑是低级的，事实上每个政府都不可避免这些，我说的是那句话——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方信发出了感慨：“这个世界，竟然可以办到了，现在已经进行了一半了，的确了不起。”



“天网系统只是硬件，它强调的无处不在的监督，本来这种监督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托科技和超级电脑的福，终于可以把全球人类的行踪全部监督记录在档案中，光明既然普照，黑暗就不存在了——对帝国政府来说。”



“帝宫母舰和行星轨道炮，更是把统治者提拔到神的地位上，如果真的万事不可挽回，再来一次全球清洗就是。”方信很是从容地说着：“人不再敬畏神，神见到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世界在神的面前败坏，地上满了强暴……神说，我当令七个天使，吹响末日的号角！”



萧冰明白了他的意思，帝宫母舰，可以把统治者提拔到神的地位，地面上再没有侵犯神权的力量，清洗整个大地，焚烧整个世界，也不会有损失。



而行星轨道炮更是末日的力量。



“估计等清洗过来，就是——主必重新降临于大地，在大地上建立新的国，掌权到永恒。”方信说着：“我查了查，教科书在二百年前，还是有着真正的知识，但是到二百年后，教科书不再教导科技知识，只教导人文知识了。”



“怎么样怎么可能，不教导百姓科技知识，那时代怎么进步？就靠着贵族阶级？”萧冰惊叫地说着。



“你又迷惑了，帝国为什么要进步？如果有着外敌，不进步就是死路一条，那开民智是迫不得已，可是如果统一了全球，又可预先的未来，不会有什么外星人，那他们为什么要进步？能保持现在科技就足够了。”



“这一百年来，帝国百姓平均科技知识水平大幅度下降，现在只有主世界小学程度了，而且这过程还在继续，再过一百年，百姓的知识水平，加起来都落后帝国政府二个时代以上，这样的话，绝圣弃智就可以作到了。”



“这就是软件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也在继续，我查到了，五十年来，帝国也差不多作到了合成食物的水平，开始放大对百姓的福利，增加其消费，甚至不再提倡道德了，使人民转为享受文明，这就是民利百倍。”



“当智能机械化诞生后，人类生活就可以获得满足百姓需要的资源了，这时，向忠诚的臣民发布足够的福利，让他们吃得足够饱，喝得足够醉，住得安康，甚至性交也百无忌讳，那这样下去，什么人能凝聚出反抗的力量呢？”



“民利百倍之后，没有人能激发大规模的反抗，因为人民普遍在温饱上满足。”



“道德和大义是一把锋利的武器，你想历史上，有多少人以清君侧，高举大义旗号来造反的？既然如此，不如绝仁弃义，一个没有这种大义和道德的社会，自然也没有人能利用它来造反，这叫民复孝慈。”



“统治和经济发展，越复杂越精密，总有缝隙可给人钻，可是一旦绝巧弃利，不再依靠着庞大的官僚系统，不再依靠市场经济，而全部靠电脑来分配，这等于是依靠着神的力量，那自然盗贼无有了。”方信总结着：“这就是帝国制度，电脑分配物资，废除市场经济，废除大部分官僚结构，建立起永恒的帝制，这全部依靠着科技进步的力量，也算是应运而起！”



“时代的进步，并不一定意味着黄金时代的来临，也许是永恒的帝国，当统治者不需要百姓劳动时，要么就是百姓随之升华，形成黄金时代，要么就是个别人，一小群人，晋升到神的地位上去，而真正把百姓视为牛羊——我当牧养众生！”



萧冰听了，目瞪口呆：“什么人会作这样的事啊，我承认，按照这些步骤下去，是可以获得一个永恒帝国，可这是私有永恒，不是万民的永恒。”



“可是时代发展到现在，科技的力量如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迟早可以建立这种永恒帝国出来。”方信却没有丝毫喜怒，只是平静地说出了可能的未来：“而且，到了这个地步，本来停止的环境污染，也可以又继续了，我给你看看我预见的未来。”



一片虚影在空中浮现。



这是一片大地，满满的全是森林、草原、河流，图卷之中，似是一个夏夜，河水已快平岸，水质清清，两岸垂柳。



华月高耀天上，照得大地明如雪，万亩之间，都是如此。深草里面虫声唧唧，起伏如潮，萤火三五，明灭其间，有许多人儿，穿着凉鞋，就在大地上嬉戏，她们甚至不需要劳动，只需要享受生命。



萧冰立在了玻璃门上，见此美景，想像着现在和未来，亿万人民和宠物一样，被精心饲养着，一年又一年，永恒不动，却从心里发出寒意来，她握住了拳：“你要怎么样作，我立刻配合。”



“不是我要怎么样作，而是你要怎么样作，你仔细想想，有什么办法？”方信指着远方说着：“这个世界，我想和你一起来拯救，除了这关，通向未来的黄金时代，已经再无障碍了，我可以立成人道道果，而你也可以此晋升到六阶了。”



“城南就是平民居住点，我想用宗教，自古至今，宗教都是由社会的底层开始，只有在不满足的人里，神才有市场。”



“福利计划已经开始，并非人人都不满意现在的生活，我觉得平民未必就如你希望，成为一个米虫，也许是大部分教育和知识不足的人，可接受的理想。”方信听了，表示不完全赞同：“你想想，这世界谁会满足？力量越强大，知识越丰富的人，才会有着更多的希望和奢侈。”



萧冰陷入长久的思考，片刻之后，才说着：“如你所说，帝国最高层，要推行绝巧弃利，盗贼无有的政策，那将打击着现存的贵族和官僚阶级，是不是一个机会？”



“狡兔尽、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当时代到发展到，不再需要贵族和官僚阶级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样办？你的思路不错，尽管去作吧，如果真的不行，那就以力证道吧！”方信说到以力证道时，眼神也随之一片漠然。



杨如睿这个身体，无可否认是个有魅力男子，有着高拔的身形，穿着剪裁得体礼服，举手投足都显示出年轻的精力。



而跟在后面半步的，是杨如霞，她有着瓜子脸，同样穿着礼服，绰约动人。



两人自电梯而下，落到了三楼。



“少爷，小姐，有什么吩咐？”才到了，就有人上前说着。



“没什么事，我们就到外面转转，你给我安排一下。”方信说着。



“好，稍等……少爷，办成了。”



方信略点了点头，下去，才到下面，一辆车就已经停着，等他走下电梯，就自动靠到了门口上，并且随着脚步，门无声开了。



两人对看了一眼，虽然贵族不用脑部植入身份芯片，但是其实一举一动，还可以通过各种各样工具自身的记录，而被记录下来生活信息，甚至连分秒都不差。



上了车，两人就打了哈欠，说一些随口的事，但是更高级的心灵，却在随时交流着。



方信可以感觉到，无数种微波钜细靡遗地扫视着整个城市，虽然由于层次的差距，对方信等人心灵意识无效，却也可以见得涵盖整个城市的监督力。



“到处都是电子眼。”萧冰感慨地在心中说着，以后说话全部通过这个途径。



这个城市，容纳二百万人，正在太阳的映照下，经过一处关卡时，方信的神力明显感觉到一道扫光扫过，又触动着植在肌肤下的一个标记，这标记不记录贵族行踪，但是可以显示权限和身份。



“嘟，C级权限者，编号C-356823，姓名杨如睿，通达关卡时间是十三点二十一分十七秒，数据储备。”



方信心中暗叹了一下，科技的力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可以无孔不入。



就在这一霎那，毫无预警，突然之间，远处一部车疯狂逃窜，而在后面，十部陆空两用警车，闪烁着很有意思的警灯，在后面出现。



转眼，只听得尖锐的一声，前面车子发射出一枚手制飞弹，瞬间击中后面一部警车，“轰隆”一声炸得支离破碎，灼亮的金属片四散飞扬，周围普通市民，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地诅咒着，然后伏在地上。



“自由万岁！”里面发出暴喊声。



“嘟，前面发生骚乱，进入紧急措施。”车子猛地装着甲板，徐徐后退。



方信和萧冰也不动声色，任凭处置，然后就是一阵短暂的交换火力，片刻之后，警车终于把这辆车子击毁。



过了会，宣布危机解决，伏在地上的市民才爬了起来。



“闹剧！”方信在心里说着。



萧冰表示同意，有着方信的引导，她能看见强大的力量监督着场面，其实整个场面，不如说是一场电影，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这是政府常用的手法，很简单很有效，就是假如敌对力量不可避免的情况下，那就自己在反对派里竖个旗，他们的责任就是搅浑反抗力量的整合和结盟，让无能的人尽量存在和上位，杀死或者消灭真正有才能的反抗者。”方信对着她说着，虽然没有系统学过这些，但是这种东西还需要学习吗？



这是权术的本能和基础。



“那如果我们吸取反对派的人员，那第一是可能是政府开的反政府店铺，其次就是可能身边都有这些多面间谍？”



“是，其实分辨也很简单，如果一个有着很庞大反对土壤的反抗面，却迟迟不出有力的组织和领袖，如果在古代还可以说民智不开，如果在近代后，那肯定是这方面的原因了。”方信淡淡地说着：“毕竟政府要控制反对派，可以在里面渗沙子，但是不会让反对派真正崛起，真正崛起的话，滚雪球下去，就算核心是政府人员也未必控制得住——谁没有私心呢？所以这是很明显的判断标准。”



片刻之后，道路又疏通了，车子继续前行，片刻之后，就到了城门关卡，由于是贵族，车子并没有受到障碍，就出行了。



“这就是城外新绿化园了，一百年前，帝国为了统治需要，终止治理环境，一百年后，帝国开始这项福政，那是因为已经有着更好的统治政策了。”方信说着：“你看见，城市附近的环境，都在迅速改善，并且得到了大部分市民的欢心。”



萧冰看着周围，见得大批兴奋的市民，穿着简单的防护服，忙碌地参与着种植和绿化。



虽然实际上，经过时间的推移，以神识扫描，野外的辐射已经很弱了。



而且，这些绿化，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却也不必如此麻烦，集团机械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办到，但是让市民参与，却是基本的国策。



“其实市民大部分都过得很幸福呢！”方信又笑地说着。



萧冰不多说话，还是仔细打量着，市民们个个衣服鲜明时髦，神态轻松，虽然穿着简单的防护服，还是很明显看出来。



“不教导知识，严格来说，不对，是不教导力量知识，一切能发挥出力量的学说——科技、政治、经济，都被禁止，目前政治开始由超脑来监督，这就是开始取代官僚的方法，当官僚和贵族退出舞台后，永恒帝国也来了，再也没有人能反抗了，可笑的是市民还觉得这是良政——超脑不会贪污！”方信冷笑地说着：“愚民的确就是愚民，没有这个眼光和高度，一步步变成了牧场上的猪羊，还欢欣无比，这就是差距了。”



“而其他知识，比如人文知识、竞技体育、文艺娱乐，甚至个人仪表修养，都将是教育的主流，可以培养着最符合……咳……或者说小资的人类群，他或她个个仪表美丽，谈吐优雅，知书达礼，整个社会充满了高贵的气息，可惜就是一点选择也没有，一点力量也没有，就如养的猫狗打理得光滑一样，这都是帝国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方信继续说着：“人之所以是人，之所以有魅力，就是有脑子有思想，如果什么都不灌输，空空如也，谁会对行尸走肉感兴趣呢？谁会对统治机械人或者原始人感兴趣呢？所以绝圣弃智和绝巧弃利，并不是让被统治者真的什么都不懂，而是让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对统治者没有威胁的领域——就是全民演员化，明星化。”



“人类不可能没有竞争，所以帝国会在强大的福利系统的情况下，把享受和明星作为人类的目标，你不觉得，最近帝国开办的类似比赛越来越多了嘛？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陶冶性灵，增加知识，参与各种各样比赛——书法、绘画、表演、茶道、戏剧等等领域，现在越来越发展，可预见的未来，再过几百年，这里必可取得空前绝后的成就。”



“除了没有科技知识学，除了没有修炼进阶，除了没有政治权利，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和我们主世界，非常相似吗？人文艺术享乐方面都一直发展，这样的世界，天堂一样的世界，一般人，会为了自己选择权，而反抗么？”方信不屑地说着：“许多人总喜欢把敌人变成穷凶极恶的暴君，就算写的未来小说，有着庞大科技的帝国，还要拼命剥削着可怜的原始劳动力，你觉得会有这样的事嘛？一台机械人只要一千元，但是可完成几百人的体力劳动，什么剥削者会选择剥削人类？简直是愚不可及！”



方信有点没有说，他看过的黑客帝国，非常荒谬，这样的高科技，就算没有阳光，难道就找不出其他能源？非要利用人体的一点点可怜的热能？



如果在末世一样的世界，外面是可怕的地狱，里面是虚拟而安全的国度，母脑直接把选择告诉人类，看又有几个人类会选择外面自由的地狱？



“你认为这会成为天堂？”萧冰一直沉默着，这时才问着。



“当然，若干年后，如果有人前来，就会发觉这里，是没有饥饿，没有痛苦的美好世界，每个居民都有高度的文化素养，他们谈吐高雅，性灵透明，只是上面有着一个或者几个神罢了，这不就是大部分宗教的天堂吗——上帝主宰的天堂，就是这种模型，其实人类科技达到这种程度，也可以办到。”



“哼，没有选择的天堂，也是地狱！”萧冰终于吐出了这句话。



车子停了下来，这是一片已经绿化的区域，是一片森林。



林荫幽暗，阳光从枝叶间透现，枝叶上，有着像云朵般一样怒放的洁白花朵。



四周围宁静恬雅，这是按照幽深松林来创造的绿化带。



这时，两个市民走过，他们表情和善，前面一个，还穿着复古的宽衣大袖，神态优雅，看见了萧冰，还打了招呼，后面是一个小孩，等着大人，观看着松鼠在林间跳跃。



观看着，小孩还嗓音清嫩地唱起了歌：“怡然自游兮，乐安然。松木卓卓兮，无以为家。桃源流水，避秦忧国之殇兮。”



萧冰深吸一口气，一时间觉得要吐，看着他们离开，似乎某种东西，在风声中碎裂开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比难过。



“看目前的情况，你觉得可能唤醒他们造反不？对大部分人来说，被政府养着，和宠物一样，未必就不是幸福。”方信这时也没有笑意，说着：“我之所以说这样多话，就是让你明白，这个时代，也许有人为了自由而反抗，但是却不会是大多数——光明神的神话，你记得没有？”



“我知道你要说的话，光明神创造了天堂，又创造了天使，天使除了没有根本选择的权利外，其他的都有，虔诚的信徒也是如此，甚至，绝大部分人愿意为了天堂而交出选择权，就算到了主世界，还有规模上亿，愿意交出人生选择权的信徒！”



“恩，但是还有人反叛的，比如说，神话中的路西法，它就为了自由而背叛，带走了三分之一的星辰，我希望这次，我们能成功罢了——处于这个阶段，低下的百姓可以招揽，但是已经不是我们争取的主力了，希望这个世界，也有一个路西法，而我们是新的上帝。”方信看着天地，一笑，说出了这段总结的话。

第269章 永恒



杨氏总部是一座八十层的高楼。



在总部的顶层，杨氏总裁正在召开会议，在座的都是杨氏家族的核心成员，而方信坐在偏远的角落之中，他上面有长辈，平辈又有着几个精明能干的哥哥，一向轮不到他真正主事。



当会议到了最后时，总裁却有些意外地点了方信的名字。



“老七，你现在年纪也不轻了，有什么打算？”



顿时，在场的人都看向方信。



方信稍欠欠身，着：“但凭大伯父安排。”



总裁听了，若有所思，说着：“你就先去考个官阶，怎么样？”



帝国政府，有个系统并行，但是主要是爵位、官阶、职务三种，似乎借鉴了中国古代的制度。



爵位有王、公、侯、伯、子、男、爵士七级。



爵士是特权阶级的入门级别，是要获得任官和发言的最低要求，作为帝国伯爵的子孙，一出生就会获得这个爵位。



至于官阶，顾名思义，就是十八级官位，其实加上二级不属于官位的公务员，总有二十级。



要方信去考个官阶，就等于剥夺了方信爵位的继承权。



对此，方信没有丝毫意见，说着：“我愿意听从家族的安排。”



态度非常爽快。



听了这话，杨明安总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缓缓地环视了这群杨家人，说着：“既然如此，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你们出去，我有事要交待如睿。”



大群人散去，一个男人缓缓地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他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方信，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话，出去了。



总裁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凝视下面情景，良久，才说着：“如睿的态度不错，家族里不能没有人进入政府系统……可惜他们不知道这点，总想争着这个位置。”



方信笑笑，没有说话，伯爵爵位，家族家主，这些如果是非嫡系也就罢了，能在这办公室开会，都是嫡系，有资格争夺，又怎么可能不争？



“先祖跟随救世主，经历过无数的战乱，才得以爵位和基业，一人为主，众人为辅，这才能兴旺，你能一口答应，带个好头，我也不会吝啬，你是爵士，一开始就可以有十八级官阶，去政府系统磨练一下，每年都可以提拔一级，至少可提拔到正六品十二级，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总裁说着，想了想，又说着：“信用点币，我也不会吝啬，这样吧，先打到你帐户上一个亿，其他的，到真正分家时再算，怎么样？”



“是，全凭伯父安排。”方信说着。



两人之间暂时陷入沉默，方信的恭谨的态度很让总裁满意，想了想，觉得有些歉意，又说着：“你可以在外面买套房子，我有一套别墅，你就拿去住，算你的名下，你先去干，到了十二级时，我可以和姚家安排一家婚事，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是，伯父。”



身为杨家嫡子，虽然是七子，但去政府系统，拉到正六品十二级，并不算家族多大恩惠。



信用点币就是这个世界的货币，一亿不多也不少，差不多就是他能继承的份。



联姻才算是真正的恩惠，和姚家，资产和实力都会增加，以后也不至于太过边缘化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虚妄，再强的男人，如果不认识大势，也是鼠目寸光，现在统一的超脑系统，已经开始运转，官僚阶级虽然还存在，并且已经日薄西山了。



经济上也是，底下的食品之类开始统一供应，经济的基础已经在动摇，一旦超脑配给制完全执行下去，经济基础就彻底被消灭了，信用点币又有多少用处？



可笑的是，官僚对超脑很满意，因为这减轻了大部分官僚的工作，百姓对配给制很满意，因为这无偿地提供部分食品。



却不明白，官僚失去了统治权，百姓失去了经济权，不过这是凡人的局限性，都一样。



从电梯向下时，夕阳西下，城市的灯火亮起来。



一种神念穿透了虚空，方信感受到了，笑了，这是萧冰的神念。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傻瓜。”萧冰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原来想的有所偏差，就算不教导着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但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们有着自我思考和进化的力量，在这样的生活中，还是有相当一批人，触类旁通，渐渐明白自己失去自由的苦闷了，只是没有力量，因此大部分都自我麻醉自己罢了。”神念之中，萧冰又恢复了生气，带着一点得意地说着。



“你给了他们什么了？是不是让他们参观了神国？或者许诺了更多？”方信微带着冷笑回答：“我们不需要信仰就可以维持神国和力量，人数对我们没有多少意义。”



“对一个组织来说，最要明确的一点就是，只要有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人真正团结和凝聚，就可以统治其他九千九百九十个人，所以扩散化的信仰，对我们根本没有用。”



“我对你的意见有所反对，我们不是来统治的，是来拯救的，你的神国——世界珠，为什么空在那里，它能容纳的灵魂已经超过了亿万。”萧冰不以为然地说着：“而且，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我们世界能够达到黄金时代了。”



“哦，为什么，说来听听。”方信当然有了底稿，但是听见萧冰说这个，也是眼睛一亮。



“就如上次你去仙道世界，那里，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统治着世界，而没有任何力量能反抗，在科技世界也是一样，由于科技的特性，科技被少数人掌握在手中，几乎是难以避免的。”



听到这里，方信点头，他正好步出大楼，到了广场上，天上，已经出现了月亮，又圆又亮。



城市中，高耸楼房矗立，灯火通明，车辆往来飞掠，气氛热烈。



科技的倾向，的确是越来越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因为需要的条件越来越高端，也许理论上的高深，还可以通过学习来弥补，但是设备上的顶端是无法越过的鸿沟。



“科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如果不加以解决，必会落到现在的处境之中，解决的方法，第一个就是政治上的民主，以国家政权不至于落到，或者至少公开落到少数人手中，其次就是民间许可进入高科技行业，并且给予保护，但是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



“越来越靠近了，你继续说。”方信非常满意地说着。



“我们主世界展出来的修行，实际上就是给予了公民最大的自由，从最粗浅的宗教来说，自由的第一步，就是获得死亡的权利，这点上，你的神国，已经给予了这点。”



方信笑笑，点头表示同意，普通人的灵魂，是非常脆弱的，死亡后就会消失，而神国的存在，就使凡人，在残酷的现世中，如果没有反抗的力量，就可以获得转移到神国的权利。



方信想了想，喟然叹地说着：“的确如此，不过这是消极抵抗。”



“我想赋予我们信徒，拥有不需任何外力而自我死亡的方法，你觉得如何呢？”萧冰询问地说着。



“自杀是违反了生命进程，带来浓厚的负作用，有损我们的功德，不能提倡，但是殉道就不一样了，你要把握这点分寸。”方信指示地说着。



“殉道和自杀么区别呢？”



“很简单，殉道的意义，是把灵魂和生命，投入到一个事业中，为了推动这个事业而牺牲，会产生强烈的正面力量，你听说过——真的烈士殉道殉国时，死亡瞬间就结丹么？”方信笑了笑：“严格地说，不算结丹，只是明知是死，壮志未灭，所有精气神，都和壮志结合，神气合一，冲天而起。至于自杀，完全是逃避，精气神不跟着走，灵魂反而比正常死亡还衰退。”



萧冰想了想，说着：“我明白了，我现在已经通过神念，找到了数百个志同道合的人了。”



“你还是谨慎吧，你要知道，厌恶被束缚，并不等于就肯为了自由战斗，许多平凡人，在最初的热情过后，就会感觉到恐惧，然后就会为了保全自己，或者为了一笔奖金，而首告别人，所以我建议你对这方面，不要太快地进行，我们有的是时间！”



谈话间，就有一辆车子开来，方信从容地上了车。



报了地址后，车开动，方信舒闲写意躺着，继续和她聊天：“而且，不以神名。”



“为什么不以神名？”



“因为神名和许诺，都是必须算数，我不需要信仰，又何必承担别人的永恒？不以神名，他们来到我们神国，那就是临时居住了，是我的仁德，随时可终止。”方信平静地说着：“我的法门纯粹如一，不需要太多的混淆，但是你如果愿意，我可以为你建造神国，当你达到六阶时。”



月亮升了起来，灿烂的月光洒遍大地，虚空之中，领域浮现，与真实世界重叠，庞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落到其中，转化成资源和力量。



“这话说远了，回到原来话题，第一点是信仰，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修行了，当人类人人能修行时，产生阴神和更高级的神灵时，人类才能摆脱科技的束缚，而获得更加广博的自由。”萧冰说着自己的明悟：“科技是一个车轮，人类只有找到另外一个车轮，才能摆脱独轮车，而迅速向着黄金时代进化，这才是这个世界最缺乏的——与科技平行和抗衡的力量！”



听见这个，方信不由哈哈大笑，这就是黄金时代的奥妙！



找到另外一个车轮，并且真实地获得力量和自由，才是晋升黄金时代的根基，如今就在短短的话中，全部说破。



这轮子，可以是信仰，但是信仰，无非是另外一个永恒帝国罢了。



唯进化自己的法门，才是不二选择。



佛教曾经说末法时代，这话就说错了。



方信今天可以说—随着时代的进步，当达到了永恒帝国的前奏时，为了进一步发展，那道法大兴的时代才会来临。



这是浩瀚无际的原力之海，首先向众生开示和开辟道路的伟大先行者，必是时代的荣耀，必可以此获得大道。



此时，道路上，气氛热闹，满是男女，男人和女人，都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露出了大腿和酥胸，随着就播放的音乐，彼此调笑着，尖叫着，此起彼落。



看着这个城市，方信心生感叹，这就是这个世界最低级的一层了，只有用肉体的本能来享受。



但是如果不获得选择权和力量，那最上层的被统治者，其实也只是把肉体本能享受，转移到了书法、艺术、绘画等等上面，本质上并无多少区别。



“我补充一点，这也是圣道文明的必需条件之一，人类要冲出太阳系，走到宇宙中，就必须具备漫长甚至不朽的生命，不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不具备任何实际上的可行性。”



“而肉体必有着自然规律，现在主世界开发出的基因药物，对人体进行最优化，也只能延寿到三百年，区区三百年根本不够，而且，就算能六百年，八百年，又怎么样？人类肉体，可以突破千年大关吗？”



“唯有三阶以上的阴神，才可以通过克隆年轻人体，而给予转舍，通过这个方法，来获得漫长的生命，这才是远征的开始，我们主世界，已经快成功了。”



“修行，必是未来白银时代到黄金时代的突破口，近以抗衡科技，使民主落实到实际，远以得以长生，远征宇宙。”



方信说到这里，他发出了一声感慨。



萧冰的神念，不由自主，震动了一下，凭她的感悟，她也知道，主世界中，人人修行，若干年后，会真正有着无数人获得真正的选择权。



所谓的民主制度，如果仅仅靠着制度，不为究竟，因为制度本身，就有坏有灭。



事实上，恶性民主带来的负面作用，并不比专制好上许多，这是漫长的历史阶段，甚至被无数人鄙视和攻击的原因。



但是归根到底，民主的本质，是选择，选择的本质，是获得智慧和力量。



一瞬间，她突然之间看得清楚。



未来，就是应运而生的道法大兴时代。



眼前这个男人，作为开示和开辟者，已经掌握了它的脉络，无限原力，以他为中心，结合起来，任谁也无法夺去。



有着这个气数，一切障碍，都微不足道。



原来是因为如此，他才一步步，走得如此迅速，甚至开辟出未来的圣道。



虽然说信仰只是一个永恒帝国，但是两个永恒帝国总比一个选择要好，方信还是属意萧冰在此发展成六阶，开辟神国。



而且，除了这个意义，神国本身也具备功德，这就是承载灵魂。



而且，方信想破除这个物质永恒帝国，是因为他想进一步，本质上说，人类并非人人都喜欢在漫长而危险的道路上爬行，有许多人会选择这种能活数百岁的逍遥生活。



所以，就算到了圣道世界，永恒帝国（神国）也有着存在意义——这是提供给不求上进的人。



但是有点必须分明，有人选择了永恒帝国是他的选择，什么选择也没有就建立永恒帝国那就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萧冰不是小孩，她自然会选择处理，五阶的灵魂已经具备了神灵特性，想必不必担心被发觉。



一个月后，方信获得了通知，获得了十八级的官阶，并且在城市后勤部任得了一个官职，迎接的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算是上司，十七级的官职，很是客气，引到他到一个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是独立的，有屏幕和网络。



“杨先生，您的作就是分配着福利资源，如果有错的话，您有权也有义务纠正并且上报。”这个男人说着——眼前这个人，按照习惯，一年后就可以平起平坐，几年后就可以凌驾自己之上，由不得他不用心。



“是。我一定用心工作，您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从命。”就算有着世家作为背景，方信还是对上司很客气，官僚阶级的特性就是上下级权威要维护，至少表面上要维护。



一个世家子弟，对上司客气，并不会给人不好印象，因为维护上级权威是整个体系的本能，而那些自持背景深厚对上司桀骜的人，至少要给个“才器尚浅”的评价。



介绍了一下工，上司就出去了，方信查看了一下，发觉自己的工作实际上就是喝茶聊天上网——所谓的福利分配制度，其实早就有计划有规章，超脑系统都会总计和绸缪，至于出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这个工作也非常清闲。



清闲的工作，很让人满意，方信有时也会结识一些同僚，其中一个就叫郝灵莉，她是十九级，算不上官员，是公务员。



偶然有些工作来往，每次郝灵莉走近时，总会闻到淡淡香气，方信不会辨认香水，却也知道这种清雅的香味，来自于她的身体，不是香水的功能。



天涯何处无幽兰，每个世界，每个时代，总有一些极其优秀地女子



有时，方信走到休息室，也偶然看见，郝灵莉靠近窗户，双手抱在胸前，凝视窗外，这种动作，就表现了她寂寥，没有受到保护的情况，不过，此时，方信早已经淡泊如水。



到了他的地步，无数世界无数时代的女子，尽可结缘之，又有何真正渴求的呢？



方信笑笑，穿过她的办公桌，不再理会她若有若无的期盼，也许她很美丽，也许她有许多故事，也许她很不错，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时光飞快而过，转眼就是大半年了。



这天下午三点半，还差半小时就下班，她上来为他倒了杯茶。



部门物资供应中，茶是特稀罕的奢侈品，至于咖啡倒也不是。



合成的咖啡特别便宜，是广大市民和公务员的饮料，但是茶，在以前，由于城外全部是废墟、寒冷、辐射，所以特别贵，真正的茶，连十八级也喝不起。



但是最近，对环境的改造，城外数千里范围内，都开始变成花园，茶的价格就有所降低，就算如此，还算是奢侈品。



茶杯散发着袅袅的热气，方信看了她一眼。



她的神态平静了许多，一层淡淡的光笼罩着她，方信见了，无喜无忧。



这光中，有着萧冰的气息，也有一丝是他的气息，清清亮亮，若有若无，弥漫着空中。



方信视若无睹，只是说着：“谢谢，我请你喝茶怎么样？”



郝灵莉一怔，抬起眼看他，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下个月，就会正式晋升到十七级，也许会调到新的部门，也许会成为这个部门的主管。



几番心思婉转，她点了点头，说着：“好啊！”



于是一杯茶徐徐喝完，就是下班，他开着车，让她上去，车内空间宽敝，她觉得有些局促，转眼望去，见得他亲自开车，但是开车很慢，总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味道。



“到那里去？”方信问着，沿途所到，关卡都毫无障碍，爵士爵位，十八级官阶，虽然不算高，但是一般的道路可以通行无障了。



她找的，是一家小咖啡店，这时正是黄昏，满天绚丽的紫霞。



店中，播放着歌声。



远处的声音这样嘈杂，可是被小店隔离着，她把手贴在温暖的咖啡杯上，似是无限珍惜这点温暖。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外面有着陆空二用警车，降临下来。



一瞬间，她的脸色白了白。



警车所到，突地把一个路人抓了起来。



方信看了过去，眸光一闪。



然后就是送她回去，车照样开得很慢，穿行在初冬的夜色中，送到了一处公寓楼，放她下来，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为礼，就上了楼。



上了楼后，她没有举步，听见外面的车子发动，然后远远离开。



最后一丝冬日的阳光，薄薄照在车内，方信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说着：“出来罢！”



开始时，车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一团金光浮现出来，座位上多了一个人形，黄金色的身体，散发出强烈的金光，容貌却有些模糊。



“原来是救世主齐佩波陛下！”方信点头作礼：“我是方信，来自异世界的存在。”



黄金色的人形，散去光辉，显出了面容。那是一个年轻的面容，不算英俊，却带着那种难以描述的气质。救世主齐佩波沉默了片刻，才叹着说着：“来自于异世界的伟大存在啊，你为何要要入侵我们世界呢？”



入侵，这二个字就显示了他的智慧和力量，方信明显感觉到，在他说出入侵时界的原力波动着，对方信隐隐产生着一种排斥力量。



方信沉默半晌，体会着这种感觉，摇头笑着：“一个村子来说，别的村子也是入侵，一个国家来说，别的国家也是入侵，但是这都是平行和相对的概念，对于大宇宙来说，一切都是相对独立，又彼此紧密联系。时机到了的话，相互影响已经是正道了。至于站在更高的层次上，只有干涉和拯救，并无入侵这个概念。”



说到这里，首先就是宇宙原力的波动，这宇宙原力的波动，与本世界的原力相互影响，混合，转化，至于更高的力量是居高临下，统帅这一切。



世界原力的排斥，虽然没有完全去掉，却也渐渐化小，感受到这一切，救世主齐佩波微微变色：“就算要进步，也要是我们自己完成，你们外来者有什么权利来改变？而且，又凭什么改变？”



他既然下定了决心，世界的原来就分化了，一部分坚持自我的原力，就凝聚在他的周围，方信对这点并不准备多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是对于凭什改变，方信笑了：“凭的就是世界和人心。”



“你应该明白，世界当年在暗中，而你应运而生，我也不想知道你获得了什么，才使你崛起，但是这本身就是世界和人们的需要。”



“如今，世界已走到了一个歧途口，那是要闭关锁国，还是进步？都可以清楚地看出。”



“世界有着保守和进步的分歧，人类也是，因此你已经代表不了全部。”



说到这里，世界原力果一分为二，气数也是分成二半。



言出法随，方信已经半步八阶，他说的话就代表着庞大的力量，而救世主齐佩波，是世界的代表。



救主齐佩波默然无语，对于他们这类层次来说，并无多少狡辩和言辞，因为都明白，都知道，最后比较的，只是决心、力量，与他们各代表的道。



救世主齐佩波的身体，开始转化，似要离开，方信却说着：“且慢，我还有一言。”



救主齐佩波倏地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准备聆听着方信的说话。



方信这时放开了功德，顿时，七彩的功德之气，浮现出来，几凝聚成实质，救世主齐佩波顿时变色，他看见的是至少相当于自己五倍以上的功德。



方信平静地说着：“我也曾是帝王，也曾经拯救过数个世界。所以你不必认为我不理解你。”



救主齐佩波再次变色，身体颤动了一下：“原来如此，那你有何见教？”



“我曾在时光之中，从过去之中，见到你的光辉，你看看这光辉，与你现在的光辉，又有何异同？”方信说着，手一动。



一片光辉浮现，这光辉同样是金黄色，与它现在的光辉相互照映。



救主齐佩波仔细一看，却不由战栗了一下。



同样是金黄色的光辉，一个是充满着仁慈、热情、壮志、勇气，甚至牺牲，现在的金黄色光辉之中，虽然带着庞大的功德，里面还有着浓郁的帝气。



“曾经有人说过一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我深以为然，我先前就说过，若是殉国殉道之牺牲，只要根本不灭，多有牺牲，反而可以多有英灵壮志投入到事业之中，增其气数，使其事业更蒸蒸日上，你数百年前，一心挽救世界，不但受到世界原力的眷顾，更是得万千英灵为羽翼，古天子所谓天子百神护卫，其实就是如此。”



“许多宗教，圣战也是如此，多有牺牲才可不断增其神通气数。”



“所以一个比较，初时如日东升，前途不可限制，若是那时，连我也必须避让三分，但是现在，你的理想、仁慈、热情、壮志、勇气、牺牲何在？万千英灵又何在？这点我不用说，你也知道，你这些年来，虽然功德不灭，帝气凝聚，但是你身边英灵在不断减少吧！”方信说到这里，叹息地说着：“所以牺牲究竟不是正道，不为长久，人道英灵总不是气数正脉……最重要的是，是失去了这上进之力，所以如夕阳西下，虽然无限好，却是近黄昏了。”



“救世主齐佩波，你都是数百年的英灵了，又何必舍不得一点血脉，一点遗泽呢？你如顺应大势，你本已经沉沉日下之势，必注入新的力量，而且你的帝气也可还于万千百姓，而立刻成就六阶圆满，假以时日，七阶也指日可待。”



虽然没有说明什么是六阶七阶，但是到了他们的地位，自然可灵犀一通。



“境界、原力、神力、功德，如是各持道而行，那就留不得余地，你要将以前救世的功绩，全部化为流水嘛？或者这些都不算什么，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崛起时心怀的大志和理想？”方信叹息地说着：“我的力量源源不断，气数延伸到遥远的未来，你的功德和力量，都是用一点小一点，真的要战下去，无非就是时间罢了，而时间是我最不缺少。”



刚才这话，说到了这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救世主齐佩波完全是功德成灵，却不持久，比不得我可从宇宙中源源不断吸取力量，拼下去，无非就是拉长点时间罢了。



话犹未已，救世主齐佩波淡淡地说着：“我维护的，不是帝业，是世界的自主权，就算我们要改变，也不会是因为你的缘故。”



方信听了，摇头叹息，再不言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必多说了，方信眼睁睁地看着它渐渐消失。



就在这时，警车遥远地响起。



方信好整以暇地和萧冰联系上：“我们离开这个肉体吧，已经被发觉了。”



“哦，不要紧嘛？那我以前播下的种子？”



“没什么关系，先前没有作出保密和屏蔽罢了，现在作一次就是了。至于种子，无所谓，真的有这个信念，牺牲了也是英灵，而且是清洗不掉的，毕竟我们立于虚空和不朽之上，世界上随时可播种，大不了再等上几百年罢了。”



说完，二道光辉冲天而起。

第270章 永恒



阳光普照，射出亿万道光辉。



张晓克在街道上走着，心内思潮起伏，周围都是人，但是人来人往，那种疏离感，反而更强烈。



他只想着早早回家。



上得了电梯，到达了自己家的公寓，他顾不得作些食物，就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就凝聚精神，闭上眼睛，呼唤着一个名字。



奇异的事情顿时发生了，闭着眼睛黑暗世界，顿时亮了起来，发出了清清的光色，片刻之后，清光敛去，现出了一个规模扩大宫殿。



这是一座无与比的宫殿，都是以大理石而砌，大理石柱子一个个排列，形成一道长形的柱廊，一眼看不到尽头，两个大理石柱之间，就是一道道门。



张晓克集中了精神，找寻于自己的那道门。



下一刻，世界是一暗，瞬间转明，他已经立在了一个建筑之前。



景象渐渐清晰，张晓克看去，见得周围满满的青绿，雾气重重，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香。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穿着宽裙大袖的裙衣，体态十分轻盈，缓缓走近，神态宁静从容，她笑了笑，说着：“张先生你好，又来图书馆找书看？”



这种笑容如此透明，他不由笑了，跟去，里面是庞大地图书馆，一册册书整理完毕，一尘不染，她却说着：“书籍算是笨重而浪费的阅读方式，并且还占有大量储藏面积，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来图书馆了，不过我总觉得，这样读书才是读书。”



少女身体衣服复古，但是工作都不，打开屏幕电脑，开始自动清理着图书馆。



这时，几排木椅排列着，在阳光下一尘不染，显是经常有人擦过，却没有人坐着，他微笑挑了一个空位坐下。



打开了一本书，上面写着春花出版社，翻开一页，上面就是《选择论》，仔细地读了几页，他就吁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一处梦幻空间里，但是这个世界何等的广大，里面的任何书籍都可以读，里面的任何文件都有价值，里面的任何知识都有实际效果——虽然需要权限。



在这里，这是一个美丽的世界，科技比自己世界更高，而人文程度却完全不一样，他放下书本，从窗口向外看去——那里是淹没在花园中的城市，每个人都步伐轻松，身态轻灵，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和故事。



深深吸一口气，他拿出了一本“奠基与一阶修炼总纲”细读了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整个神国的面积并不大，面积百万平方公里左右，这个神国，基本上完全仿造着主世界而造，甚至连里面的一景一物，每个人都这样。



但是真正完善的，只有数个城市之中——更多的地点，只有着美景、城市、各种各样的建筑，而没有这种互动的生活。



方信处于神国中间，他闭着眼睛，他周围带着庞大如山一样的光柱矗立着，无数星星点点的光，从他的身体内外进出。



周围，是一个小光柱，里面有着萧冰的脸。



两人的光波，延伸到了整个国度，照顾着一切起始生灭。



“情况怎么样？”片刻之后，方信开口问着。



“非常不错，比任何虚拟游戏都逼真的世界，吸引了大批人进来，包括着许多政府特工。”萧冰说着，她不怕渗透者，因为渗透者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破坏力和权限。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他们借着穿越的角度，来体会着这个世界的博大精深和无与伦比的辉煌。



对一些有心人来说，他们获得的是知识、力量、历史。



这片神国，就等于让这个世界的人，真实地降临和参与着主世界的生活。



任何一种信仰，任何一种宣传，都比不上这种真实，当进入神国的人回到现实世界，发觉自己在里面学习到的知识也同样有效时，那种震撼比原子弹爆炸还厉害。



虽然为了不干涉历史，重要科技方面封印了，但是这丝毫不减少着这种冲击。



“短暂的三年，进入我们空间的人数，就从5000人，一下子突破到500万人，帝国能在物质层封锁，却障碍不了心灵上的沟通。”萧冰对此，还是相当满意：“这全亏了你，能借着绝大部分物质而显形，不需要神力网络。”



是的，六阶七阶的神，还需要信仰网络，但是八阶就是超越世界，能同时在许多世界传播光辉，自然不需要这种相对落后的系统。



“有了500万人就足够了，不需要任何教义，世界和生活本身，才是最大的教育学校。”方信浮现出一丝冷笑，说着：“里面已经开始产生你的信徒，你和他们的互动，将会获得更多的力量。”



等这批人在神国中生活，由于这完全照搬主世界，因此一切都有着对比的意义。



任何宣传都不如真实的对比，所以一旦神力能让进入的人，感受到其他世界，或者未来时代的文明，而进行对比，那只要数年时间，就可以培养出一个集团出来。



也许进入的500万人，只有百分之一愿意为之奋斗，但是这已经非常充分了。



在神的眼中，一个球体渐渐浮现，上百个城市浮现出来。



每个城市，又有一些光辉浮现，每一点光辉都代表着一个进入者。



这些光芒自出现时起，就如有生命一般，虽然不断地被消灭，但是同时也在不住地扩张。



方信淡然说着：“情况比我想象的还好，我们根本不需要直接动用神力进行武力征服，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每个生命都有着超越平淡的梦想，正是这种梦想组成了心灵潜意识的空间，我们从这个角度出发，除了极少数毫无梦想，或者极少数意志极其坚强的人，其他人都自然地被我们的神国所吸引，而每多一个被吸引者，我们都会获得更多的原力支持，并且积蓄出未来改变世界的力量。”



“任何一种反抗力量，遇到的最大难题就是不能迅速传播，因为一个所谓的权力，本质就是选择，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才是权力的本质，因此一切权力机构都必须控制流动领域的渠道才能获得力量。”方信笑笑，说着：“要传播，就必须打破原本权力机构的封锁，但是现在心灵和神国，根本不经过他们控制的途径——虽然说心灵或者神国，并不是罕见的事，自古到今都有，但是能普及、庞大、并且有着真实力量和知识作为底子，才能显示出巨大的力量。”



“人随时可以连接上我们的神国，获得真实的知识和力量，这种带着无与伦比的利益的扩张，就没有任何渠道能切断，救世主也没有办法，除非这个世界能监督人类的每一个思想，但是达到这种程度的话，就彻底走到了众生的反面，那我就可以立刻动手，以力证道，而不是现在这样，宁可曲中求，不可直中取。”



“曲中求不是折了自己的意志，而是恩泽众生，以众生的选择为贵，自然获得最大的大势和原力，直中取，听起来很爽，说到最后，也只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层次罢了，理论上可以存在，但是实际上选择这条道路的，就是举世为敌，没有一个能走到最后的。”



“不过对于我们，单是这样的传播，已经足够，我们只要为这个世界增加一种或者数种选择罢了，世界上颠覆原本体系的办法和策略很多，但是没有一样能超越赐予力量和利益。”



“只要众生获得力量，多了选择，获得利益，演化基本上无法制止了。”



萧冰点头应，本质上说，一个人之所以屈服和安稳，只有少部分是来自所谓的天性，更多的就是缺乏力量，当人们获得力量之后，一万人之中，可以有十个甘心于平凡，但是绝对没有一百个。



她俯视天地，就见得自己的光辉，在一点点增大，与之对应，世界和众生的原力，一点点向着方信和她倾斜。



与之同时，救世主齐佩波的气数，在一点点缓慢又无法挽回地削弱。



密探、监督、法律、恐怖，都在地上蔓延，但是却根本无法挽回任何东西，等到一日，这种秘密的神国渗透帝国上下时，就是彻底颠覆的开始，可怕的是，根本无法制止。



萧冰突然之间浮现出一丝怜悯。



既然敌对战争，那失败者，将失去一切气数和大部分功德。



可怜悯的是，这场战争，一开始就注定了胜利，救世主齐佩波是一等一的英明领袖，又获得位面的支持，但是在这种力量之下，他只是一只蝼蚁。



时光飞流，转眼又是十年，萧冰的光辉越来越大，直到已经差不多笼罩一半世界。



就在这时，一艘飞船，轰地飞起。



方信猛地睁开眼，在他的眸中，这艘帝宫号母舰，长达一千米，已经飞出了大气层。



穿过大气层，帝宫号母舰，向着月球基地进发。



三千名舰员，各就各位，操作着母舰。



位于舰头的主驾驶，帝国皇帝正从巨型视野舷窗，向着星球望了过去，星球是蔚蓝色，在虚空之中运转着。



“陛下，我们已经接到了月球基地的讯息，我们母舰将在十分钟后进入月球轨道！”



帝国皇帝，带着遗憾、愤怒、贪婪的表情，看着这星球，深吸一口气，以最平静的语气说着：“行星轨道炮进入激发程序！”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漂浮在星球轨道上的行星轨道炮，开始缓缓移动。



毁灭计划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彻底走到了世界反面了。



“行星轨道炮，单论能量，的确可以比得上我全力一击，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本质上说，科技最大的弊端，就是由无数精密的零件组成一个庞大的机器，任何一个零件的毁坏，都会影响到整个机器的运转，又没有庞大的力场保护，因此所谓的科技，如果不进化到星际力场的程度，都只是大而无当的力量罢了。”



方信眸子闪着金光，只是用手一按，先是母舰的图象浮现出来，然后就是十处核心的零件图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动用的力量，从量上说，只有十发普通子弹的动能，但是摧毁这个母舰，已经绰绰有余。”说完，方信用手一挥，顿时，十处零件同时爆炸，火舌顿时燃烧起来。



火焰一旦生起，连锁反应，整个机械系统都在崩解。



驾驶向月球的帝宫母舰，顿时发生摇摆，这片刻之内，产生了无数绝望的呼唤，但是在片刻之后，一道闪光从太空中出现，瞬间，天上似乎多了一个太阳。



太阳渐渐消去，一切都结束了，方信最后一眼，就是看见原力的大海，支持着他的意志，凶猛地向着未来咆哮而去，庞大的功德降临下来。



其次，就是救世主齐佩波的光辉黯淡，就此陨落。



生死存亡，就是如此简单。

第271章 圣道立



主世界，萧园，微雨。



景色优美，环境幽静，萧安宁缓步而行，碧绿小河就在前面，一座古朴的石桥架在小河，桥上布满青苔，又攀爬着一些藤蔓。



再远处一点，就是几簇碧竹，又种着一些六引花、天使铃、金叶李。



如此美景，萧安宁却不知欣赏，心潮翻滚。



雾一样雨，丝丝缕缕不断落下，如牛毛、像花针、像细丝，转过一个弯时，细雨如细丝一样荡漾在空中，迷潆一片，打在了她的脸上。



走到了一处小院前，她浮现出一种失落来，等了片刻，就感觉到雨丝形成的烟蔼，渐渐浓郁。



一时间，她甚至说不出话，只是一片恍惚。



片刻后，她才一咬牙，进到里面。



庭院树木成荫，曲径错落有致，却是寂寞无人。



她走了进去，就见得父正坐在了床上，一片清光照耀。



“爸爸，妈妈呢？”



“妈妈已经在别处为神明。”方信回答地说着。



这在她地预料内，但是听见这个回答，她的眼泪顿时簌簌而下，她也不去拭，只任泪水长流。



萧红琴离开了。



萧冰母亲也离开了。



眼前，父亲也要离开了。



虽然继承着庞大的事业，她只感觉到无比的孤独。



良久，她的悲痛才缓解。



这时，吴媛媛已经匆忙地赶了过来，她也不说话，只是跪坐到了方信的面前。



方信微笑，说着：“问吧！”



“请问何为九阶。”



清光徐徐而起，并不是小说中以亩来论，而是自内而外，似可照耀整个世界。



“一阶奠基，二阶小成，三四阶阴神，这不必多说，帝国都已经研究得很仔细了。”



“五阶是突破人类极限，与力量大海沟通，是以有着神通或者领域。”



“六阶法则结晶，从这点上说，地仙和神明也无多少区别。”



“七阶为天仙，或者世界神明，掌一方世界。”



“八阶超越世界，向多世界传播荣光，我得的就是人道道果，一切智慧生命都可称人，是以洞察所有人道的发展规律。”



“九阶承大道，立圣道，是以永恒。”



此刻，方信清光照耀，丝丝大放光明，甚至遥远的宇宙空间中，若是仔细观察，也见得若有若无的光辉浮现。



“请问何为圣道？”



方信答着：“我将立之！”



“如何立之？”



方信笑着：“立圣道，都有大机缘大功德大原力，缺一不可。”



“人道之外的不说，人道之内，诸多圣贤都是恰逢人道晋升和转折之时而涌现——春秋战国百家争鸣，资本崛起文艺复兴，这二批都出了大圣贤大道理，虽然未必可以出圣道，却也是必须有这个基础。”



“如果说农业社会，是黑铁时代，那资本社会，就是青铜时代，到达白银时代，只要科技进步就可，其中民主与否，并非必须。”



“但是晋升到黄金时代，不但需要科技或者魔法，将大部分人解脱出来，而且必须有多种选择，其实民主人权之类，都是表面，本质是人类获得多种选择，这选择就会带来黄金时代，主世界现在就处于这个位阶。”



“主世界何其幸福，在晋升白银时代之时，主世界就曾经出过圣贤，选择论指导了帝国。”



“如今，我们世界，人人修行，阴神比例超过四成，在不久的未来，就是人人可转移灵魂，那配合克隆技术的话，不敢说永生，也是长生时代的来临。”



“青春不老，寿比万年，人有神力，国有母舰，这就是众神时代了，将是人道扩大到宇宙的开端，产生的原力不可思议，前所未来，趁此最重要最伟大的晋升机缘，我才得以开道，立道。”



“愿闻其详。”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其实就是解决这句话的时候了，我问你，在没有合成食物之前，人可要杀生？杀生是对是错？吃素吃荤有可差别？真理之内，可容纳弱肉强食和自然选择的道理？”方信问着。



吴媛媛想了想，说着：“在没有合成食物之前，或者人类不需要食物来补充能量之前，无论吃素吃荤，都无对错，更无差别，动物是生命，难道植物就不是生命？是以平等。”



“善，生存之下，弱肉强食，自然选择，并无对错，所谓的人道，其实就是脱于兽道而渐渐升华，因此，人类一日不能合成食物，或者不需要食物来补充能量之前，人道气数，实仍旧延续弱肉强食和自然选择之理。”



“顺道而所谓功德，所以人道功德处于这个阶段，那在个人而言，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在国而言，是竞争和扩张，为整个人道服务，所以在往昔，军人杀戮，可得功德。”



方信手中一划，五百年前世界的版图就出现了，只见星球之上，数股天柱冲天而起



“这就是当年形势，各国都有气数，为了争取国家利益彼此杀戮，只要这国最终目的，或者这国的客观事实，能推动人道进化，都有功德可发布，当然，成王败寇，失败国家气数被吞，自然就破产，发布不了功德。”



“与人有益，是有功德，与国有益，是有功德。”吴媛媛恍然。



“但是进入白银时代和黄金时代，人类的科技将人类解放出来，合成食物，甚至未来吸取宇宙能量而延续生命，都渐渐成为主流，这样的话，杀生而食不再是无功无过，因为已经不需要了，这就是君子以厚德载物。”



“世界和万物，承栽了人类进化，也是人类返恩的时候，因此这时代，人道功德发生转化，以恩泽万物和天地为贵。”



吴媛媛想起绿色运动和环境保护，以及自然保护，这才明白这些都是应运而生。



“小孩在自己家，是不是有错也可以原谅，但是长大了，走到社会，就要服从社会规则？”方信询问着说。



“是，的确如此。”



“其实圣道就是这样简单，我们主世界，将要跨越了星球，传播到广阔的世界，某种程度上，如果我们没有法则的制约，那就会极大影响无数星球无数生命无数世界，正是从这个角度上，宇宙原力呼唤着圣道，而我明此大机缘，是以立道。”



方信到这里，瞑目不语，片刻之后，整个世界都染着七彩霞光，天音自响。



方信就说开口：“圣道之立，非神通法力所至，上由大道垂恩，下有众生所需，今日，多方世界进入宇宙时代，是以人道道果为资粮，向无量众生显其人道。”



顿时，方信先前领悟的人道道果，化为光柱，冲天而起



自古而上，人类演化一一浮现柱之内，就是众生演化的过程，是一切智慧生命，局限在原本生命摇篮内的演化。



才集了片刻，无数光柱也划破虚空，投入到这光柱之中，是因为无论何等智慧生命，都包容在方信先前所说的人道之内。



方信又说着：“人走向长生，突破世界，走向宇宙，就是神明，是以人道鼎盛，上接天，下接地，所以我之圣道，以人道为柱，又沟通天地。”



“何为圣道，就是人道突破之时，与天地宇宙的契约。”



“上古之时，突破人道者，寥寥，无论神佛，所立之约，是以私约，如今之世，举世晋升，亿万之人突破世界，波及无量无际世界，沸腾无量原力大海，是以可立无量众生之公约。”



“圣哉，圣哉！”虚空中浮现出无量这种声音。



“圣道非我私立，由道而立，因此圣道之始之终，必是道，一切功德以道为源，以道为尊，以道为归。”说到这里，方信深深一拜，果然，世界晋升时无量本源之气，又自虚空中浮现，条条垂下，充满一切世界一切宇宙



方信接着又是一拜，说着：“圣道至简，来之于道，归之于道，至上功德实是道之运转所需，是以一切有无都经道而通，一切存在都本源无二，这就是圣道之基。”



说到这里，一切存在，无论光明还是黑暗，无论高低，无论贵贱，无论仙佛神魔，本原都显示出来，的确都是归一。



方信三拜，说着：“知一切存在都有本原，是以功德立，有益于人者，人给功德，有益于天地，天地给功德，有益于一切神灵者，神灵给予功德，是以本原相同，功德无二，如水入水，丝毫不碍，不分彼此！”



“本源就是至上功德，各依所利而化各种功德，而予所赠，所以我立圣道，是以功德道！”



“上至神灵，下至众生，皆有功德，利之，得之，损之，失之，唯基本生存所需，可许杀戮无功无过！”



吴媛媛听得明白，便问：“此道可分世界和个人，出世与入世？”



方信说着：“圣道无二，不分世界和个人，不分出世和入世，何也，本源无二，相互沟通循环，世界归循我道，可昌盛发展，进入圣道时代，漫步宇宙。”



“个人如归循我道，有利人道和天地，必得功德加身，而本原增厚，本原增厚，而修行水到渠成，自然成就，是以单循我道，就凭功德，也可自一阶而上，直到九阶。”



“同是九阶，有何异同？”



“功德道立，是有开道之功，自有无量功德，道不问贵贱，不问私公，应有者自有，是以我开功德道，自为源泉，本质相一，权限不同。”



吴媛媛顿悟，便拜谢。



方信见话已说完，默然片刻，就见功德道悬于宇宙，充满一切，融于本源，与道合一，自此承担无量众生与一切世界的联系。



按照功德道的法则，自本源而上，无数种功德，彼此交换，彼此制约，使下者不至于被上灭绝，使上者不至于肆无忌惮，顺道者昌，逆道者衰，无论昌衰，都归于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自此都凝于功德道中。



是日，功德道立。



片刻，永恒凝之。



承载一切众生和世界。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