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25/52页)
带她和霍华德人住在一起。多拉拒绝了这个……即使她作出了这个选择,我也会说服她不要这么做。一个短寿人单独生活在由长命人组成的社会中,他肯定会感到压抑,会想自杀;这种情况我是在我的朋友斯雷顿·福特身上第一次看到的。自那时起,我见过很多类似的事。我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多拉身上。无论她能活十年还是一千年,我希望她能活得快乐。
我们也可以留在托普多拉,或者留在那个行星上为数不多的居民点附近——其实都一样。我几乎都要这样做了,只要耍个「比尔·史密斯」的小把戏,就可以使这个选择变得可行——在一段时间里。
但只能是一段不长的时间里。在新起点的霍华德人——我记得有麦吉一家和其他三家人——都决定隐姓埋名,用霍华德人的话来讲就是参加「化妆舞会」。耍些小计谋,他们就能蒙混过关,从来没被逮住。麦吉奶奶会「去世」,然后又以「黛博拉·辛普森」的身份出现在另一个霍华德人家中。这个行星上的人越多,进行这样的隐瞒就越容易,尤其是在第四批移民到来以后。这批移民在飞船上全都进入了冷冻睡眠,因而相互之间并不熟悉。
但「比尔·史密斯」和一个短寿人结婚了。如果在那些有人居住的区域附近生活,我就必须非常小心。我要一直染身上的毛发——不仅是头发,还包括全身的毛发,以免出现意外,泄露我的身份。我还要小心地让自己的衰老速度和妻子同步。更糟糕的是,我还必须躲避那些认识「欧内斯特·吉布森」的人,也就是说要躲避大部分的托普多拉人。我没有机会做整形,或是其他类似的手术,有些人可能会看到我的身形,听到我的声音,然后开始猜测。在过去,只要改变名字和身份,我总是会同时换一个地方居住,这是唯一可以保证安全的方法。即使是整形手术也不会伪装很久我的恢复能力很强。有一次我把鼻子弄短了(也可以选择把我的脖子弄短);十年以后,鼻子还是变得像现在一样,又大又丑。
倒不是说我担心别人发现我是一个霍华德人,只是如果我还要过化装舞会的生活,我越是小心地利用这些化装手段来隐藏我的身份,多拉就会越伤心,因为我和她不一样——在最令人伤心的方面和她不一样,丈夫和妻子的时间节拍不一样。
密涅娃,在我看来,唯一能把幸福带给我可爱的新婚妻子的方法就是带她远离这两种人,长命的和短命的。这样我就不需要伪装了,我们可以忽略双方的差距,忘了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决定带她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在我们结婚当天还没回到城里之前我就这样决定了。
对这个难题来说,这大概是最好的解决方案,而且它的过程不像跳伞一样不可逆。如果她感到太孤独了,如果她开始憎恶看到我丑陋的脸,我可以再把她带回原来的地方。她还很年轻,可以找到另一个丈夫。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密涅娃,因为我的一些妻子很快就会对我产生厌倦。
但我为什么没让扎科把我们运到我在地图上选定的潜在居住地呢?——同时运来我们拓荒所需要的各种东西,避免一次危险的长途跋涉。我们不会面临缺水而死的危险,不会受到罗普的威胁,或者冒在深山里迷路的风险,等等。
密涅娃,这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我只能用那个地方、那个时期所具备的技术条件来解释。安迪没有办法着陆;连她的大修都是在绕着塞昆德斯或其他发达行星的轨道上进行的。她的货舱可以在任何又大又平的场地着陆,但地面至少需要一个雷达角反射器来引导她着陆,而且她需要消耗很多吨水才能再次起飞。安迪·J上唯一一个能在任何地方着陆、而且起飞时不需要其他帮助的部分是船长乘坐的飞行舱,前提是有技术高超的驾驶员。但这个飞行舱的载重量只够搭载两张邮票,而我却需要骡子、犁和一大堆其他东西。
另外,我也需要通过走进大山来学习如何走出大山。在我没有把握能把多拉带出那里之前,我不能把她带到那里去。这样不公平!当不了拓荒先驱并不是过错,但如果丈夫和妻子对问题的严重性发现得太晚,那就是灾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