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余生(第4/6页)
我和他,走过了很长的弯路。
我曾因恐惧而逃离,他也曾因执念而伤害,但幸运的是,我们没有放弃彼此,更没有放弃成为更好的自己。
过去那段经历不再是枷锁,而是让我们更加理解爱与尊重的含义。
我学会了表达需求,他学会了倾听与放手。
我们都在学习如何健康地去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陪伴,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这一切的感悟,都离不开您当初的指引。
您让我看到,即使结局并非世俗意义上的圆满,爱过程中的真诚、美好与成长,其本身就已足够珍贵。
是您教会我正视过去,也给了我面向未来的勇气。对此,我感激不尽。
而此刻,我正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决心,写下这封信。
Dr.an,我决定要向他求婚了。
我相信,我们也能够像您和大卫先生那样,用爱塑造彼此,成为对方生命中最独特而深刻的一部分,无论更远的未来究竟如何。
如果一切顺利,希望不久的将来,能有幸邀请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您是我非常希望得到祝福的人。
祝您一切安好。
Yun。”
这一封信,云枳几乎没有太多删改、措辞的停顿,直到最后落款,一气呵成。
点完发送键,她内心一片坦然平静。
这种平静,区别于过去粉饰太平的平静,而是内心真正充斥着自洽的平静。
过去的她,曾怀疑、惶恐不安,有怨愤,想逃离,有很多不满足。
而现在,时间飞逝,过去的她是她,又不再像是她。
是她自己亲手给自己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翌日,云枳正式学位答辩。
她的课题研究成果显著,答辩过程虽然紧张,但当答辩委员会主席宣布全票通过,并向她表示祝贺时,云枳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微笑着对她不住欣赏的杜德纳教授,心中难免充斥着骄傲。
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踩着泥泞,挣扎过,痛苦过,欣慰过,最终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她为自己的坚持感到骄傲。
毕业典礼在答辩结束的一周后。
那天,天空湛蓝,阳光明媚,诸事皆宜。
耶鲁大学的校园在这个季节美得如同古典油画,古老的哥特式建筑爬满了翠绿的常春藤,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冠,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处处可见穿着黑色学士袍、头戴方帽的毕业生,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自豪与对未来的憧憬。
传统苏格兰风笛领队,后面跟着各院的院长教授,一行人步行穿过耶鲁校园,最终在老校区集合。
观礼区来的都是毕业生的家人朋友们,甚至有的还带上了家里的宠物,他们鼓掌喝彩,笑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沸腾的喜悦中,云枳穿着一身耶鲁蓝博士袍,面色平稳,微微用力攥紧的手心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正式参加的毕业典礼。
本科毕业时,为了尽快逃离海城,她提前修完了学分,匆匆毕业,错过了所有仪式。
因此,她对这次典礼,是比较珍视的。
几年来的拼搏、无数个不眠之夜在实验室与器材为伴,那些与疑难数据较劲的焦灼、以及突破瓶颈时的狂喜。
所有的一切,终于要迎来一个盛大的加冕。
瑞秋的父母一同出席了她的毕业礼,合影时,她拉过一旁有些形单影只的云枳,给她的父母介绍,“她叫Freya,杜德纳教授手下的得意门生,待会的优秀学生代表致辞,发言的就是她哦。”
云枳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和瑞秋的父母留念合影。
瑞秋视线逡巡,似乎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终于,她兴奋地拍云枳的肩,“来了来了!”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飘向观礼区某个方向,“你今天的特别观众为你来了。”
云枳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但还是第一时间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祁屹的存在依旧很打眼。
他并未刻意张扬,只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粒纽扣,相较于周围兴奋雀跃的家属们,他显得过分冷静和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