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第5/7页)

危机来临,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芥蒂一致对外,才会让奚州越来越紧密地凝聚在一起。

在此之前……

“诸位常以胡汉有别论道,殊不知,胡汉或许本就同根同源。”

魏堇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众人的思绪,引得众人全都面露惊诧、怀疑。

“我与王在中原时,曾谈及鲜卑的来源,中原记载,有说是匈奴别种,有说是北地古部落南迁,亦有说中原汉人北迁……入燕乐县以后,我曾遍寻古籍,探访本地遗老,直至来到奚州后和大祭司、左相大人多番交流,奚州各部追溯起来,亦不外乎这三种出处。”

大祭司和铺都皆点头。

大祭司和各部的大姓不似普通的部众,常常没留下后代就死去,他们皆有传承的方式,虽然难免会在动荡中有所遗失,但大部分会有留存。

现在的奚州各部,大多是鲜卑遗部,而鲜卑曾经强盛一时,投靠投降的大小部族、势力更多,十分繁杂,但总体而言,确实如魏堇所说,没有太大的出处。

可就算如此,跟“同根同源”又有什么相干。

众人皆眼带质疑。

魏堇有理有据道:“以近处言,鲜卑败落,许多胡人投降、逃入中原王朝,河北诸郡的胡人融入中原,几十载后就变成了汉人,而旧时亦有汉人来到关外,数十年后也变成了胡人。”

“如今从中原逃到关外的难民,为数不少可能是当初入关的胡人,亦或是有胡人血脉,多年后因缘际会返回到奚州,王便是如此,诸位可认可?”

一群人迟疑片刻,便点头表示认可。

确实有一部分如此,但若仅以此就说是“同源”,过于牵强了。

众人眼中质疑仍旧未消减多少。

魏堇不慌不忙,“北狄各部近百年才有文字,传承时常断绝,而中原有史书记载,北戎的祖先名为獯粥,乃是殷王之子,王无道,獯粥率众避居北野,随畜迁徙……”

他从獯粥开始,对应中原历朝历代,将奚州乃至于北狄的历史及和中原的交往融合一一道来。

这些,魏堇曾经在给厉长瑛讲授时曾经说过,因此用词清晰,语速流畅,十分可信。

翁植反应极快,在魏堇开口后,便一边肯定地点头,一边时不时引经据典地作出补充。

这是一段极长的历史,需要极强大的知识储备,而在场众人的大脑就像是一张白纸,原本只有他们生存的几十年有浅淡的墨迹,突然被填满,完全超出负荷。

一群人越听眼神越呆滞,满脑袋浆糊,已经没有能力分辨真伪,更准确地说,他们根本没记住。

魏堇再次讲回到鲜卑时期,鲜卑建立的王国曾经统领过中原北部一段时间,为了息战火,中原王朝皇室亦和鲜卑王室通婚,厉长瑛的“祖先”宇文氏的某一位王就和中原和亲,迎娶了前朝一位“公主”,而前朝皇室和本朝皇室又有血亲,同理,身为“宇文后裔”的厉长瑛和中原皇族亦是血脉相连。

“???”

众人随着他们的讲述渐渐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大脑停止转动,无意识地转向大祭司,求证。

东胡没有记录成册的史书,到底吃了些亏,无法分辨真伪。

而陈燕娘、泼皮、彭狼三人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故事内容,目瞪口呆地看着魏堇和翁植。

魏堇背手而立,淡定如斯。

翁植也没有露出丝毫慌张。

三人不由地心生敬仰,不是说君子不妄言吗?他们怎么做到这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

目光中心,大祭司神色庄重,肯定了他们的说辞:“宇文氏强盛时,确实曾和中原和亲,迎回一位中原公主。”

铺都亦是点头。

泼皮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和陈燕娘对视。

竟然不是胡说八道?!

这时,翁植开口,又讲起林秀平出身:“中原能读书的人家皆非寻常人,王的母亲林氏乃是魏郡大姓,父辈虽然是没落旁支,但嫡系在本朝曾官拜吏部尚书,有一女入侍宫廷后,生下一子,便是先帝……”

言外之意,厉长瑛无论是从父辈论还是母辈论,都是“天选之人”。

在场众人的嘴巴根本合不上。

尤其是汉人,他们对皇权的敬畏到骨子里,震惊之余,对厉长瑛的认同感一下子就达到了新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