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3/7页)

“王驼子。”风轻吐出这个名字,“你还记得么?”

逍遥门唯一的幸存守山者,后来追随左钰,成为左府最信任的管家王伯。

“我当然记得。你……为什么突然提他?”

风轻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脸上:“我是说,左殊同防得住所有外敌,却防不住‘最亲近的人’。”

他的意思是,左钰的镇魂钉、离魂咒都是被王伯解开,才被风轻趁虚而入的么?

“王伯绝不会背叛左钰!”

“背叛?”风轻摇头,“若我所行之事在他眼中是‘毁灭’,他自然宁死也不会相助。但若……我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是唯一能‘拯救’逍遥门、‘拯救’他视若亲子的左殊同,甚至‘拯救’这人间的正道呢?”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柳扶微被他这番论调绕得心头火起:“你真当我无知?我出生的时候,你为诱出我体内的脉望,利用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还有小颖——她不就是因为不肯听从你,才被你化成灯妖的!”

“你又错了。”风轻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我,小颖早已死于河妖之口,你说,我是害了她,还是救了她?”

柳扶微被他这套逻辑绕得一时语塞。

风轻叹一声:“看来,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我的话了。既然如此……还是让你亲眼看看吧。”

“什么亲眼……”

话音未落,柳扶微脚下的“地面”骤然倾斜!

她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脚步滚下去,好在缚仙索及时勾住了树干,将她吊在半空。她低头看去,底下并不是悬崖峭壁,是一片正在风雨中飘摇的屋舍山门。

她自幼在这里长大,自然一眼认出,是逍遥门。

但……不是现在的逍遥门。

脚下的“地面”变得透明,她仿佛被挂在极高的云端,俯瞰着一场真实发生的的灾难。

“这里是,”风轻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低且深幽,“逍遥门灭门当日。”

***

又一道剑光被弹飞,重重砸在山岩上,尘土飞扬。

右手腕的鲜血沿着剑刃滴落,染红脚下草叶。

司照丢掉弯曲的废剑,偏头道:“再拿一把剑来。”

卫岭与言知行对视一样,惊心之余且欲言又止。

从他们得知殿下提前一步来到莲花镇时,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虽然司照事先分别对他们进行过部署,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当要身先士卒,以保证百姓能够平安离开。但是,谁能想到殿下不等朝廷支援,就带着太孙妃独闯逍遥门了,一头扎进这阴气腾腾的天书之中。

他们找到殿下时,便见他一次次试图冲破结界,又一次次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回。

此情此景不必过多解释,他们已然明了。太孙妃和殿下是一道进去的,如今却只有殿下自己出来了,也难怪殿下如此失控了。

“殿下,”卫岭上前一步,“这结界眼看着越来越厚,恐怕不是寻常的兵刃利器能够割破的,朝廷也已急召百家仙门同来支援,届时众人共破此结界,救出太孙妃……”

他自己说到后半句,声音渐微,俨然毫无说服力。

殿下为这一天已煞费苦心集结了各方人马,可真到了天书出现的这一刻,普通的军士没有破开天书的本事,至于那些所谓的仙人,吓跑者惊退者比比皆是,剩下一些居心叵测之徒诸如国师府余孽,看上去倒像是要拜入风轻神尊座下的驾驶,又怎么可能会来解救燃眉之危。

这些话,卫岭当然不能和司照直说,那可怖的咒文肉眼可见蔓至他的手背、脖颈,他可不能再多说半句会刺激人的话了。

只是言知行俨然没有他这番觉悟,只看司照摇摇欲坠之态,立时直言道:“殿下不是说大理寺可配合袖罗教的席芳取梦仙笔么?现在我们召来的那些能人异士见情势不对已经跑了不少人,连那席芳也不见连踪影,天书的范围仍在扩大,您万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

卫岭怼道:“你有毛病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言知行道:“你才有病,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粉饰太平那一套,有用吗?”

这两人向来不对付,哪怕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还是丝毫不耽误斗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嘴就跟个漏勺似的将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倒出——原来不止是洛水一带,就连长安调来的军士也有不少人曾在私底下点过神灯,如此一来就连维护镇民撤退都增添了不少难度,那就更别提趁乱作祟的妖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