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5页)

王侍御史听了这话一口气没憋住,茶水乱喷。

他当即低喝出声:“放屁!大理寺还买不起几把锁不成?明明就是你们值守不力,看管松懈!”

话刚落,就见陆珩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冷冷道:“王侍御史。”

慑人的威压与官阶上的差距摆在那里,让王侍御史登时心头一跳。

他剩下的话忽卡在喉咙里,半句也说不出来了。

气煞气煞。

如何年纪轻轻,就压了他好几品。

陆珩瞥他一眼,“案子破了就行,你们御史台还要管本官如何破案?人是我大理寺射杀的不成?”

王侍御史心头一怯,忙低声道:“不......不是,是金吾卫。”

“那便去找崔执。”

陆珩施施然往椅子上一坐,“卷宗拿来。”

王侍御史连忙将手里的卷宗递了过去。

陆珩接过,随意翻看了一眼,最后的视线落在“格杀”两个字上。

只是片刻,他便抬手便将印信盖了上去。

见王侍御史还立在原地,陆珩喝了一口茶,而后低头翻阅大理寺的卷宗。

“吵。”

王侍御史直冒火。

他爹的!

无耻小儿!

回去就写几千字骈文弹劾他!

王侍御史揣着一肚子火气往外走,但大理寺的那股甜香却像是长了脚,缠缠绵绵地往他鼻尖钻。

他刚转过廊角,就见那只叫富贵的狗叼着根油光锃亮的大骨头,颠颠儿地从他面前路过。

一人一狗打了个照面,富贵停下步子,嘴里骨头“啪嗒”掉在地上,乌溜溜的眼珠子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竟像是透着几分明晃晃的鄙夷。

接着,它又叼起骨头,往饭堂的方向去了。

王侍御史气得肝疼。

他竟然在一条狗身上看到了表情。

岂有此理!

自从陆瑾调任大理寺少卿,这大理寺的人一个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如今倒好,连一条狗都敢这般藐视他......

可他转念一想,又不得不憋下这口气。

陆瑾和那狄仁杰,最近在长安百姓心里的名声实在太响。

就说前些日子那桩拐卖孩童案,破得干净利落,被救孩童的家人们堵在大理寺门口磕头谢恩,鸡鸭鱼鹅堆得跟小山似的,还牵豕羊来,叫大理寺的人日日都得从后门进出。

他越想越闷。

就他们大理寺出风头?刑部、御史台难道就不办案了?难道就不厉害了?

再想起大理寺那些报上来的卷宗,更是气得牙痒痒。

什么头是狗叼来的,什么凶器是狗刨出来的,什么线索是狗嗅出来的,通篇都是这只叫富贵的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岂有此理!

可偏偏,百姓们提起这些,个个都竖着大指,把大理寺夸得跟朵花似的。

烦......就像这落不完的雨丝一般烦。

王侍御史烦躁地扒了扒官帽,脚步却不受控制地一转。

那甜香气愈发浓郁了,丝丝缕缕勾着他,竟鬼使神差地把他引向了大理寺饭堂的方向。

细雨还在飘,沈风禾挽起藕荷色的衣裙,蹲在竹筐前挑拣艾草。新采的艾草带着雨后的湿意,叶尖还挂着水珠,翠绿的颜色瞧着就喜人。

一旁的吴鱼正挽着袖子揉面团,盆里的糯米粉掺了艾草汁,被他揉得光滑莹润,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他手掌一压一按,力道均匀,面团在他手里听话得很,不多时便成了圆滚滚的大团子。

这时往案板上一放,还微微弹了弹。

他吹嘘道:“我这面团与陈厨相比,揉得如何......保准蒸出来不塌不裂,口感软糯。”

纵使陈厨人已不在大理寺,但是他总是要被这几个拉出来问候几遍。

大理寺没有陈厨,却处处都是陈厨。

“牛牛牛。”

沈风禾在一旁夸赞道:“这也太专业了,哪里是面团,这不玉石吗。”

“真的假的?”

林娃笑嘻嘻道:“以前禾姐姐也是这样夸赞陈厨的,鱼哥你也就听一乐就行。”

“嘿,你最近胆子愈发大了!”

怎还不结巴了呢。

庄兴站在灶台边,守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水已经烧得咕咕冒泡。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竹筛,正将焯好水的艾草捞出来,放进凉水盆里过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