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8页)
只觉这曲子不大像卢静容平日弹琴的审美,以前那琴音总缠绵悱恻,若即若离,幽幽怨怨的。
弹到一半,琴声便止了。
千漉感到可惜。
这曲子,多好听啊。
千漉生辰那天,傍晚做完活,便往大厨房去。林素备了一桌子美食,千漉吃得饱饱,又与林素说了好一会儿话,踏着夜色而归,正好撞上刚回来的饮渌。
千漉看了饮渌一眼,听秧秧在屋里唤:“小满,小满!”
千漉过去,秧秧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条丝帕:“小满,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千漉接过,帕子是上好的暗花绸,一角绣了朵小小的莲花。
秧秧有些不好意思:“我绣得不大好……”
“你绣工可比我好多了。”千漉说,“谢谢你,秧秧,这个生辰礼我很喜欢。”
秧秧开心地笑了。
千漉出去打水,回来时见饮渌正在床边擦身,随意一瞥,视线定住——饮渌只着了件抹胸,肩颈、锁骨几处肌肤明晃晃挂着或轻或重的红痕。
饮渌察觉视线,慌忙用布巾掩住身子,瞪了过来。
千漉径直走去,问她:“你这几天都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饮渌眼珠乱转,将布巾掷进盆里,急急披上外衫,“管好你自己!”
平日,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扰,千漉却突然主动向饮渌搭话,帐子里的秧秧和含碧都探出头来,望向她俩。
千漉:“那你身上那些红印是怎么回事?”
饮渌没答。
与她一起睡的含碧也问:“对啊,饮渌,你身上近来红点子不少,莫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我也不知是什么虫子,最近身上总痒得紧。”饮渌作势抓了抓脖子,似是心虚,端起水盆声音陡然拔高:“再不让开,水泼你身上了!”
千漉便再没说什么。
洗漱完,放下帐子,秧秧对她说:“饮渌这个臭丫头,真不识好歹,你关心她,她还凶人。下次咱们再也不理她了。”
千漉嗯了一声,拍了一下秧秧的头:“睡吧。”
千漉仰躺着,看着漆黑的上方,许久没入睡。
春去夏来,光阴流转。
栖云院的日子平静无波,男主人崔昂来得很有规律,每月朔望两回。
千漉平日除了做糕点,其余时间便与穗儿、青豆她们一同打扫院子,日复一日,光阴倏忽而过,偶尔碰见崔昂,便福礼唤一声“少爷”。
如今不用刻意避开崔昂了。
其实是因有一次,千漉远远瞧见崔昂走来,下意识躲开了。
却不料被崔昂叫进了书房。
“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何故意躲着人?”崔昂微微蹙眉,这么问她。
千漉想了想,道:“奴婢笨手笨脚,几次冒犯了少爷。少夫人吩咐过的,少爷来,叫我避开些。”
崔昂看了她一会,只道:“上回不是同你说过了?莫要这般躲躲藏藏,叫人瞧了,还道是哪个偷了东西的贼儿。”
千漉低声应是。
崔昂:“抬起头。”
千漉依言。
崔昂又道:“背挺直。”
千漉再照做。
崔昂注视着,眉心依旧微微蹙着:“看我,眼珠莫要到处乱转。”
千漉直视他,须臾,倒是崔昂先移开了视线,垂首书写起来:“日后该怎么做,可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
自那以后,偶尔千漉在远香轩外打扫,还会被崔昂唤进去,端茶磨墨。
总之,上半年在崔府的打工生涯,算是四平八稳,无甚波折。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这日,大夫人便没上回那么委婉了,卢静容晨省时,她直接请了大夫来诊脉。当着卢静容的面,问大夫:“如何?”
大夫捻须回道:“少夫人身子康健,脉象从容和缓。已调理得宜了。”
“可有喜脉?”
大夫:“脉象平稳,未见滑象……并非喜脉。”
郑月华自己当年也是被催过的,并非她心急,实是老夫人总隔三差五地暗示,还说她总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不管儿子的事,过门快一年了怎还没个动静。
末了,大夫还是给卢静容开了几帖温补的方子。
大夫人虽什么都没说,卢静容却已觉出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