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4/8页)

回去路上,主仆俩都沉默着。

常妈妈听芸香说了此事,进屋后便试探着问:“少夫人,您如今……是如何想的?”

毕竟一年了,栖云院的人都看在眼里,两人一直未同房。

眼下尚能遮掩,时日一长,一年又一年,难保风声不走漏。

时间果真是良药。

卢静容如今心境,与去年已大不相同。

再想起那人,心口只剩隐隐的钝痛,不再那般撕心裂肺。

自那次被崔昂察觉异常,她唯恐泄露,再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

一日日耗在崔府,棱角都被磨平了。

偶尔她也会想,是否该软下身段,去贴就崔昂。

“我还能如何?”

卢静容望着窗,神色难辨。

柴妈妈思忖片刻,低声道:“如今大夫人的意思已是明摆着的了。若您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我只怕大夫人会——”

“给少爷房里添人。”

卢静容看向柴妈妈。

“若让外头不知根底的野丫头抢先生下孩子,倒不如,少夫人先……”

柴妈妈未竟之言,二人心照不宣。

若要立通房,自然是栖云院的丫头最好,都是签了死契的,身家性命捏在卢静容手里,不得不听话,纵生了孩子,也越不过她去。

卢静容其实极厌烦这事儿,听着,便皱起了眉。

逃避了一年,她也知,自己早晚都得面对。

卢静容再度望向窗外,眼神流露几分迷茫。

柴妈妈此刻已在心中点起人来,若要抬举,哪个丫头好呢。

饮渌不行,性子轻浮,难管,虽生得还行,却带着股小家子气,少爷定不喜。便还是织月,性子软和些,好拿捏。

柴妈妈正要建议,却听卢静容道:“……孩子,终归是自己生的最好。”

柴妈妈愣了会,随即大喜,少夫人终于想通了?

忙应:“自然!孩子当然是亲生的最好!抱别人的来养,还怕养不熟呢!哪有自己生的亲!”

卢静容深吸了一口气,道:“稍后使人去问问,郎君今日可得空?”

“是!我这便使人去!”

崔昂下了值,照常去昭华院请安。

母子二人一同用了膳,在次间说话。

片刻,郑月华忽道:“叫青莲进来。”

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被领了进来,步子袅袅娜娜,身姿纤柔。

郑月华:“抬起头来。”

青莲便抬头,目光怯生生,脸水水嫩嫩,她知道自己是进来做什么的,一双水眸望向榻上的男子,脸颊便飞了红霞。

郑月华笑道:“昂儿,你快瞧瞧,这丫头可合你意?”

崔昂眼也未抬,只半倚着引枕:“母亲,我房中并不缺人。”

郑月华:“这丫头性子温软,还读了些诗书,我让常妈妈教了半年呢,最是听话不过,正适合你,你带回去,让她伺候笔墨也好。”

崔昂:“母亲费心了,儿子眼下并无此意。”

郑月华摆了摆手,叫人将青莲带下去。

次间只剩母子俩。

郑月华:“昂儿,你不愿收丫头,可是顾及静容?”

崔昂放下书:“与她无关。盈水间有思睿、思恒便够了,多了人,不自在。”女子身上总有脂粉气,离得近了,总觉得鼻子难受。这也是崔昂不喜丫鬟近身伺候的原因之一。

看儿子确实不想,郑月华也没强求。

崔昂回到盈水间,守门婆子道栖云院的人来过,请他过去。崔昂遂遣了个跑腿丫头去回话,过几日得了空再去。

这“过几日”,便是五天后。

崔昂踏入栖云院时,卢静容正在绣一枚花样,见他进来,丫鬟们悄悄退下。

卢静容见他似有话要问,便问:“郎君有事?”

崔昂:“五日前,你使人寻我?”

卢静容望着面前这位眼中尽是淡漠疏离的俊美郎君,沉默片刻,道:“原是有事的……如今已不必了。”

崔昂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卢静容看着崔昂离去的背影,嘴角轻轻扯了扯。

自那次之后,卢静容去昭华院请安,总要被盯着服下一碗汤药。

这方子还是当年大夫人自己用过的,据说服了不到半年便怀上了崔昂。

卢静容内心烦闷,只想对婆母说,不同房何来的孩子,喝再多的药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