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我……少爷……”
崔昂已大致了然,嘴角微微一动,看向芸香的目光里,倒多了两分尊重。
“你能说出方才那番话,足见你读过不少书,胸中亦有才学。”
“你既有这样的见识,为何却不自重身份,反委身做这等事?”
“你既读过我的文集,便该知晓,水之所以成江海,是因它只往低处流,且从不恋栈沿途一舟一楫。”
“《礼记》有云:‘君子比德于玉’。其德在自重,在守中。须知,读书所贵,在明理以立身,而非饰情以邀怜。你既有此才学,更当自重。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芸香听完,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肩膀塌陷下去,瘫坐于地,眼神空洞洞的。
卢静容没料到崔昂这么快便折返,看样子,芸香果然还是未能成事。
崔昂立在堂中,摆手让丫鬟全都退下。堂中只剩二人。
崔昂:“你何意?”
卢静容淡淡一笑,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的伪装,又似压抑太久终于濒临决堤,神情与素日截然不同,语带讥诮:“郎君何意?”
崔昂:“我以为,你我早有共识,你若想更改,直言便是。”
卢静容眼中透出几丝疯狂,像是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郎君倒来问我?你既瞧上了小满那丫头,为何不早些同我明说,何须如此拐弯抹角?”
见崔昂拧眉看着她,目中隐有薄怒。
真了不得,小满竟能牵动他的情绪,卢静容瞧着他这般模样,感到稀罕。
“只可惜,小满跪在我跟前,抵死不愿。你也知晓,似我们这般门第,岂能强逼人为妾?她也同我说了,往后要嫁个寻常人家,做堂堂正正的正头娘子。郎君这念头,怕是要落空了。”
崔昂已无意再多言半句,转身便走。
“郎君这么急着走作甚?你既喜欢小满,我可助你得到她。”
崔昂顿住。
卢静容看着他的背影,道:“只要你与我做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来做那个恶人,你英雄救美,保管她对你感恩戴德,从此死心塌地,唯你是从。如何?”
崔昂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淡淡道:“是么,看来你当初也是如此做戏,让你那情郎对你死心塌地、情根深种?”
卢静容的笑容僵在脸上。
崔昂不再停留,拂袖而去。
他步履迅疾,难得失了往日从容,面上沉郁,散着丝丝寒气。候在廊下的思睿见了,心下骇然,唤了声“少爷”,崔昂却恍若未闻,径直快步上了楼。
崔昂独立窗前,望着沉沉夜色。
早知如此,当初知晓那件事后,便该当机立断,与卢氏做个了断。
至于卢家那边如何交代,是他们自家的事。
至于她……
崔昂的手搭在窗沿上,望着夜色,陷入思索。
一夜过去,千漉隐约觉得大家的状态都不对劲,进主屋时,先是被卢静容用一种似审视又似衡量的古怪目光打量了片刻,再然后,便看见芸香失魂落魄,一改往日沉稳,看到她,竟还失手摔碎了碗。
虽然大家都有些奇怪,千漉自己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还暗戳戳地想,要不要趁机提赎身算了,最近隐隐察觉到危机,总觉得再待下去会出什么事儿似的。
午后歇晌,丫鬟们聚在屋前廊下摇着蒲扇纳凉说笑。
芸香走过来,目光落在千漉身上:“小满,可否借一步说话?”
千漉心下疑惑,点头随她走到廊角通风处,见芸香眼带血丝、面容憔悴,便问:“芸香姐姐,你找我什么事?”
芸香凝望她片刻,嗓音微哑:“小满,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是在打什么谜题。
千漉懵。
芸香:“你是如何……让少爷对你另眼相看的?”
就因为崔昂要挖她?
千漉端详芸香神色,难道……芸香喜欢崔昂?
千漉:“芸香姐姐怕是误会了。少爷不过是觉着我手脚还算利落,想调我去盈水间打理些杂事,并无他意。”
芸香想起昨日崔昂那语气,心头又是一阵酸楚,“那我问你,先前少夫人让你去伺候少爷,你为何拒绝?”
又是这事。
千漉觉得头痛,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