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孤凤哀 第一章 慈母手中线(第5/7页)
“皇上已经去了坤宁宫。”宫女连忙推那银子,如同推脱烫手的火炭,“花婕妤,这事真的无法了,皇上跟前,奴婢也说不上话。”
落珠一般的眼泪滚滚而下,花婕妤的心口犹如火烧一般,疼得厉害。这么晚了,她该回寝宫了,可双腿如灌铅,怎么也移动不了。
看着不断抽泣的花婕妤远去的背影,身后的宫女也不免唏嘘一番。她早就听人说,长阳宫花婕妤受过丽妃娘娘恩典,洗白冤屈,两人同在一宫数年,情同姐妹一般,如今丽妃落难,她自然是最担忧之人。
人人都说这深宫之中无真情,这般看来,也不尽然。
第二日,花婕妤的眼睛已经哭肿,她到了坤宁宫里,求孙清扬。
坤宁宫正殿里,龙涎香的气息氤氲,满室生香。
炎炎夏日,皇后坐的椅上却垫着白狐皮。她头戴龙凤珠翠冠,身穿织金龙凤纹的大红常服,斜靠在椅上,端着一盅茶,眼神似是什么也未看,眼中每每流转之际却波光潋滟,隐含寒意。
如兰似麝的浓香扑鼻而来,气色却比前几日自己过来请安之时更差,眉心蹙起,脸色微白。
见皇后的眼风扫向自己,跪在下面的花婕妤低下头,红肿的眼睛盈满了泪。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求皇后娘娘行个方便,让臣妾到慎刑司去瞧瞧丽妃娘娘。”觑见座上的孙清扬不动声色,花婕妤只好硬着头皮说,“臣妾并无他意,只是在长阳宫中,丽妃娘娘颇多照拂,臣妾与她一向交好……想给她拿些吃食过去。”
“噢,本宫知道花婕妤自打入宫,就是在丽妃的长阳宫住着,却不知你何时与她如此交好了?”孙清扬语气温和,却全无暖意。
她再好的性子,也容不得有人对她的孩子下手。
袁瑷薇虽然不招供,但桩桩件件线索的指向,都显示是她所为。
况且,她对孙清扬恼恨,宫里头几乎人尽皆知,要说她做这些是为其双胞胎妹妹袁瑷芝报仇,无人不信。
孙清扬若不是心存着一些疑虑,又念着袁瑷薇那年为她挡了挡惊马,早叫慎刑司的人下了狠手。
如今只是让她好吃好喝在慎刑司待着,当然,她知道外面疯传丽妃已经快被她折磨死了。
传言半真半假,有些还是她叫人散布的。
像什么丽妃饿得皮包骨头,被打得遍体鳞伤,受了种种酷刑等等,最早都是她叫慎刑司和坤宁宫的人传出去的。
听到的人只要想到皇后还是太孙嫔时,就不动声色地要了太后身边最得宠的余嬷嬷的性命,就对皇后能够使出那些个狠毒手段毫不怀疑。
虽然看上去一样贤德宽和,但如今的这位皇后,绝不是先前那位胡皇后的温吞性子,在她荣卫和平、温淳性情下,绝对有着霹雳手段。
所以听到孙清扬的问话,花婕妤的眉头不由跳了跳,她埋首垂头,越发谦卑:“上回臣妾被香美人诬陷之事,若不是丽妃做证……还有近日臣妾复得皇上恩宠,都是丽妃帮着臣妾。”
想到袁瑷薇当日确实曾帮花婕妤说过几句话,孙清扬发出一个鼻音:“噢——这样说来,你倒真是个知恩图报的?”语气里有几分不悦。
花婕妤明白这意思:皇后正恨着丽妃呢,自己还上赶着说这些,岂不是过来触霉头,故意和皇后生事嘛。
但她还是抬了抬头,一脸正气:“丽妃娘娘就算有罪,皇后娘娘也该容她吃饱,皇上一日未贬斥于她,她就还是一宫之主,皇后娘娘怎么可以让慎刑司滥用私刑?”
孙清扬似笑非笑:“这么说,你今日到本宫这坤宁宫里来,是为了告诉本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喽?”
被她看得慌张,花婕妤突然没有了先前的勇气,语不成句道:“不是,臣妾不敢,臣妾今日……只是想送些吃食给丽妃,去看一看她,绝无他意。还望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恩准。”
孙清扬若有所思:“先前本宫曾听人说,你与惠妃交好,怎么今儿个你又说自己与丽妃交好?听起来,花婕妤你不但得皇上宠爱,还能令两位妃位的娘娘对你刮目相看,你这也算是左右逢源了吧?难怪皇上也对你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