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15/16页)
“真可怕。”他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女人怎么能走过这么远的距离?”
他把望远镜递给我,我看见蜜拉已经离开了废墟,向着大山的方向大跨步走去,而她父亲的驼队正从山里闪现出来,身后是那条古老的栈道,很快将不再有游牧民族在上面通过。
在返回马扎里沙里夫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艾伦在场,再加上史迪格里茨对大家散播的那些针对她的指控,此时此刻我们大家还无法面对。另外,她的命运何去何从还是一个真正的悬念,我也很担心,因为我猜不出莫西布到底是什么打算。他一语不发地开着车,下巴咬得紧紧的,自顾自地拿着主意。我认为当我们到达马扎里沙里夫时,我们会把她暂时关押在政府大楼里,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令我吃惊的是,我们径直开车穿过了城市,走上了一条已有几千年历史的古道,向东北方延伸而去。顺着古道有一支骆驼商队,这支驼队对于我们的突然打扰浑然不觉,我向前看去,发现了坐在黑色马匹上的沙克尔,那位吉尔吉斯军火贩子。
“喂,酋长!”莫西布在车上喊着他,俄国人打马奔过来,然后跳下马背。
他看见我消沉地坐在车后座上,于是用混乱的普什图语严肃地问道:“你把罪犯带走枪杀了?”
“没有。”莫西布笑道,“我们给你的驼队带来了一位旅客。”
于是大个子吉尔吉斯人看到了艾伦,那晚在卡比尔与之共舞的女人,他本能地明白了一切。“这个人?”他问道。
“是的。”
“她有身份证明吗?”
“有。”莫西布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绿色的护照,递给了酋长。有沙・汗和俄国大使共同签字,上面用阿拉伯语、西里尔语和俄语写着,持有此护照者得到了通过俄国转道回美国的许可。里面有一页备注是给我看的,上面是一份官方通知,说艾伦・杰斯帕已经按照法律程序与她的阿富汗丈夫离婚,现在可以自由离开这个国家。莫西布・汗郑重其事地把这份珍贵的文件交给艾伦,宣布说:“女士,你被逐出阿富汗了。”
他对吉尔吉斯人解释了整个事情,递给他一大把阿富汗金币:“这些是她到莫斯科的旅费。我们会给她的父母发电报,剩下的钱他们在那边等着的时候会拿到的。”
“万能的基督。”我大喊起来,从车上跳了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做。”
“不是我要这样做。”莫西布辩解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带着两套文件来到大夏城找她。一份文件会把她的生活完全恢复原状。另一份文件将她逐出这个国家。我让她选择。她就是这样决定的。”
“她不知道这都是怎么回事!”我抗议道,试图给艾伦再争取一个选择的机会。
高个子的阿富汗人转身背对我们,对沙克尔说:“这个可怜的小伙子爱上她了。”
大个子吉尔吉斯人放纵地微笑着,然后小心地问道:“我的朋友祖菲卡知道这件事吗?”
“他把她赶出她的驼队了。”莫西布说,“我们也是一样。”
很明显,年轻的阿富汗领袖们作出残酷的决定时毫不费力,但是在艾伦・杰斯帕这件事情上,他们的决定是错误的,于是我走到莫西布身边,快速用法语警告他:“这可能会在我们两国政府之间引起严重的麻烦。你怎么知道这个女孩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莫西布正在协助艾伦下车,他深沉地回答道:“这个女孩儿?她不会有事的。”他彬彬有礼地将她交给吉尔吉斯人,也将她那一小捆少得可怜的衣物递了过去。
到了这个关头,我不得不干预了。我把艾伦和沙克尔拉到一边,避开众人,问道:“艾伦,你能理解这些事情吗?”
她极为镇静,快把我气疯了,她不理睬我的问题,向酋长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他指着东北方向回答:“我们要在鲁雄穿过奥克苏斯河,穿越帕米尔高原,然后到达加姆,撒马尔罕,塔什干。”这条路线我认为要走上一年,艾伦应该会喜欢,因为提到撒马尔罕的时候她极为满意地向我微笑了一下。
“我们会安全抵达那里吗?”她问道。
“这是我的工作。”酋长回答道。我想到:整整十个星期以来我想尽了办法,要找到俄国人穿过奥克苏斯河的方法。现在这位领头人已经告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