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5/7页)
他没把话说全,其中的复杂程度想必也是难以言喻,但意思显而易见——怕是他和橙心两头骗,这才将戈望给“忽悠”了来。
卫岭虽然也被兰遇这胆大包天的操作震住了,但闻此言,却十分认同道:“不错!兰世子,没想到你草包一世,临了终了,也有如此魄力,实在让人刮目相看啊!”
兰遇:“啊呸呸,我还要长命百岁呢!”
言知行眼看着卫岭也被带偏,努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要破这天书,可不是拼人头这么简单。如今此地妖邪汇聚,河川不宁,你将戈将军他们召来,万一他们也受神灯影响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吧?神灯这玩意儿只对那些拜过的、信过的人起效,灵州啊渤海国啊那边大家信的是草原真神,可不吃这一套……”话虽如此,兰遇被喷得也有些没底气了,悻悻然:“牛鬼蛇神什么的,让席芳他们去办不就是了?”
言知行冷哼一声:“他们,自是临阵脱逃了。”
“谁说我临阵脱逃了?”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辆马车“吱吱呀呀”从山道拐角处冒出头来。一个戴着半脸谱的男子从车内掠身而下,身姿自比兰世子优雅不少——不是席芳是谁?他甫一落地就道:“我方才离开是去接应我教教徒了!”
无需他过多解释,大家一眼就看到那驭马的貌美道姑,正是谈灵瑟。
席芳道:“我教右使近来刚继承了飘渺宗宗主之位,现在正带其门中弟子在洛水一带共布施易地阵法,以此改变水脉、地脉,虽然暂时还不能消除天书的扩散,但至少那些闻风而至的妖邪不能轻易入镇了。”
改变地脉水脉?几人光听到这个都彻底惊了,兰遇啧啧两声:“谈姑姑依旧如此生猛,可她不是外孙女么,苍萌翁怎么会把宗主之位交给她的?”
“什么外孙女内孙男的,天下大理,无非能者居之,废物闭嘴!”谈灵瑟利落跳下,又伸手将车中另一个端庄窈窕的女子扶下,所有人都是一惊——竟然是公孙虞!
在场的谁不知她是谁,平日里席芳将她护得眼珠子似的,怎么会带到这种险地?
司照撑岩而起,席芳亦将公孙虞搀扶至前,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郑重递给司照:“当年家兄死于神灯案,您亦受尽误解。如今我父已联合天下门生,撰文陈情,务使世人知晓——神灯祸世,殿下是在救世;太孙妃与袖罗教,亦是正义之师。”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书信已传遍各州。纵不能立时见效,但家父门生遍布天下,众口铄金,终有回响。”
司照怔了一瞬,接过:“太师与公孙小姐之义,我与微微先在此谢过,只是此地危险,你们还需尽快撤离。”
公孙虞与席芳十指交握,微微一笑:“我们夫妻早已一体。从前他只盼我活,如今我却愿陪他同死。无论结果如何,不留遗憾便好。”
司照握着那封尚带体温的书信,莫名地,想起某日在承仪殿的晌午。
微微从她压箱底的嫁妆里翻出一摞摞话本,说是从小到大的收藏,饶有兴味地同他分享起来。他听得莞尔,又总觉得她心中“天仙般的人儿”也未免太多,遂道:“我看你喜欢的这些故事,无非是英雄救世,大同小异。”
那时,她气呼呼地盘腿坐直,像护犊子一般,仰着脸认真道:“这怎么能一样呢?你想啊,在我们瞧不着的地方,每个人都在经历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对每个人来说,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主角呀!既然经历不同、悲喜不同,走过的路见过的风景也不同,书写的故事又怎会是大同小异呢?”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孤军奋战。
可当这些真实的人,带着各自或许笨拙却赤诚的勇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时,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风雨故人,终入此局。
兰遇:“这下好了,咱们这支‘敢死队’如今可又多了公孙小姐这一员猛将,这场仗可就有得打了!”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蛮横地插了进来:“死什么死?咱们可都不准死,要死也让这个破破烂烂到处发烛子的堕落神仙去死!”
如此口无遮拦,当是橙心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