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6页)
不知在避忌什么,似乎对他格外谨慎。若非他开口让她作画,就连耳房中为她备下的纸笔,她大约也不会去碰。
崔昂目光扫过她发间。
妆匣里搁着的那些簪环,也从未见她佩戴过。
崔昂将画中细处指点一番,又说了些用笔构图的技巧,便让她退下,自己再度埋首公务。
窗外大雪未停,时光便在寂静中悄悄流走。
暮色渐浓,雪势愈急,忽有人叩响书房的门。千漉去开门,来的是思睿。
“有人找你。”
“谁?”
“叫什么……秧秧。”
千漉回身,向崔昂禀道:“少爷,我可否出去片刻?”
崔昂正提笔蘸墨,闻声抬眼:“何事?”
“是在栖云院时,与我要好的一个姐妹,叫秧秧。此时来寻,想是遇着了难处。”
“嗯,去吧。”
千漉一出书房,便见秧秧坐在值房内,手捧一碗热汤,小口喝着。
脸上雪水融化,湿漉漉的,眼圈也是红的。
一见千漉,她立刻放下碗站起,唤了声“小满”,便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千漉将值房门掩好,又让房里其他人暂且回避,这才拉着秧秧坐下:“出了什么事?”
“小满,我闯祸了……”秧秧眼神慌乱,语无伦次,“昨夜府里摆宴,我跟着少夫人。夫人不慎洒了酒,污了衣裳,我便回院去取替换的。路上……偏撞着一位贵客,他吃醉了酒,我不光撞了他,还失手打翻了他的酒……他便一把扯住我,要拿我问罪,却……却发觉我脸上是搽了粉的……”
说到这儿,秧秧顿住了,又是羞臊又是气恨,“后来……他不知怎的,竟用手来搓我的脸。”
“他力气好大,我推不开,便叫他瞧了个真切。他还紧着追问我是哪个院的,我昨夜吓昏了头,竟糊里糊涂把栖云院说出来了。”
她实在是慌得没了魂,手脚都软了,这才跌跌撞撞跑来找千漉。
在秧秧心里,小满是最有主意的,什么都难不住她。
“他也知道你的名字了?”
秧秧摇摇头:“我后来惊醒,便胡乱报了饮渌的名字……”
“他一查便知了。”
秧秧抓住千漉袖子,眼泪滚下来:“小满,他说要将我要去他府里伺候……我不要,怎么办,呜呜……”
秧秧心下惶然无助,对她来说,少夫人身边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是最熟悉、最踏实的去处。若真被要了去,换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谁知会遇上什么事?光是想想,便觉前路茫茫。
秧秧伏在千漉肩头,身子不住发抖,显是怕极了。
千漉抱着秧秧,缓缓抚背,秧秧埋进她怀里,哭了一阵,情绪稍缓,只听千漉在头顶轻声道:“有一个办法。”
秧秧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打了个哭嗝。
千漉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我将此事,禀明少爷。”
秧秧怯怯的:“可以吗?”
千漉点点头,崔昂是三观很正的男主角,知道这种事不会袖手旁观的。
千漉先让秧秧在门口等,自己进去禀明,再将秧秧领入。
不料秧秧一见崔昂,话都说不利索了,断断续续,最后还是千漉将事情首尾清晰复述了一遍。
崔昂:“你可看清那人样貌?”
秧秧努力回想,大致描述了那人的衣饰,道是极尽华贵,气度不凡,样貌也是俊美的。
崔昂思考片刻,心中已有几分推测。
“既如你所说,那人醉意颇深,归去后未必记得真切,许是一场虚惊。你且先回去,若真有变故,我既知晓,便不会坐视不理。”
秧秧忙跪下磕头:“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做主!”
得了崔昂的话,秧秧安心了,离去时,千漉送她到院门,道:“若那人真来寻你,你便让饮渌速来给我报信。”
“饮渌?”
“嗯,她欠我一份人情。你提我名,她不会推拒。”
“……好。”
果然,未出几日,事便发了,且闹得极大。
来的是裕王府的人,手持一幅画像,直闯崔府。
崔家虽势大,但裕王是今上最为宠爱的皇子,年少开府,圣眷正浓。来人更口口声声说是为捉拿“细作”,手中还有御赐的令牌,门房护院一时不敢强拦,任其带人闯入了内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