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4/6页)
经此一事,阖府人人皆传,崔家八少爷为了一名小婢亲赴裕王府,同裕王抢人。更有人说,八少爷定是看上了秧秧。而秧秧真容既显露出来,再作遮掩便是对主家不敬,只得素面示人。凡见过者,皆传栖云院出了个罕有的美人,一时府中议论纷纷。
卢静容见了秧秧,目光亦不由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方缓缓问道:“少爷连夜将你带回……莫非,你与少爷之间,可有我不知的牵扯?”
秧秧慌忙跪下:“少夫人,绝对没有的,奴婢绝不敢对少爷有半分非分之想!”
“少爷说,终究是咱们大房的事……府中婢女被当众带走,颜面何存?不知情的,还当我崔家可任人拿捏……无论是谁,少爷都会如此行事。这些话,是少爷让我转告少夫人您的。”
卢静容听罢,沉默良久,道:“知道了,下去吧。”
秧秧暗暗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千漉心中感激崔昂,寻了机会对他郑重道:“多谢少爷仗义相助。少爷仁心侠骨,秉性高洁,是世间顶顶正直磊落之人。”
崔昂明显被她这一番马屁拍得很开心,嘴角略提,只道:“此非什么值得称道之事。裕王所为确有不当,我不过做了分内之事。”
千漉点点头:“这也是少爷与众不同之处。”
“不慑于权贵,心中自有杆秤,行事只依心中认定的道理,绝不因势移易,也绝不动摇。”
“秉性正直,认准的路便要走到底,便是走到绝处,也不会背弃自己所坚守的。”
崔昂轻笑出声:“往日倒不见你这样油嘴滑舌,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千漉心想,这是文案上形容你的呀。
千漉:“少爷可要用些点心?我去取些新做的梅花糕来?”
崔昂笑着,摆了摆手。
岁除这日,崔昂要去祭祖,穿得很隆重。
他是主祭宗子,服饰与府中其他少爷都不同。
上玄下纁,头戴爵弁,腰间束黑金带銙,身前垂着纁色蔽膝,脚踏赤舄。
这身黑红庄重的祭服,将他身上那股清冷文士的气质尽数收了起来,化作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
行前,崔昂对千漉交代:“思恒、思睿家在京中,我放他们回去团聚了。院里其他粗使,由你调度,亥时后只需留两个应门便可。你午后可回家一趟,但亥时正需回来。盈水间今晚需有个人掌事,便辛苦你守夜,明日再补你整日假,如何?”
“是。”
在这上面,崔昂待下属算是宽厚。
思恒思睿都回家去了,家在本地的丫鬟婆子们,也一一排了班次,许她们分作两班,轮流归家歇上两三宿。那些籍贯外州、路远难归的,崔昂也发了话,除夜至初二这三天,不必干活,各人自在房中歇息,或是相熟的一处吃点酒、抹抹牌,也都由得她们。大厨房还特特多拨了份例,给这些留府的仆婢添菜。
千漉将院子里的事安排好,便出府去了。
崔昂给的这半天假,正好够她赶回去,同林素吃顿团圆饭。
林素在铺子里见着她,吓了一跳:“你怎偷溜出来了!若让八少爷晓得你溜到这儿躲闲,还不揭了你的皮!”她是知道岁除这天府里有多忙的。
千漉:“就是他特准我出来的,放了我半日假,亥时正前回府就行。”
午后西市正热闹,林素的铺子几乎坐满了。
母女俩没顾上说几句话,林素便忙着招呼生意。千漉也帮着张罗,待忙过一阵,林素切了半只卤鸭让她坐着吃。许是她吃得太香了,引得旁桌的客人也纷纷要买,不一会儿竟卖光了。
“去,去!昨儿不跟你说了么,别在这儿站着,故意来触我霉头不是?”
千漉听到声音,抬头望去,见林素正驱赶一个小乞丐。
那小乞丐身上破破烂烂,环着手臂瑟瑟发抖,眼珠黑漆漆,神情委屈,“我不是……大娘,我想……”
那小乞丐贴着墙根,看上去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瞅了一会林素,便转头走了。
千漉问:“那人怎么回事?”
林素:“可别提了……”
林素说起来,前几日在街上见这小乞丐跪着,卖身葬母,一时心软给了银子,言明不用他卖身,只当积个福了。谁知这小乞丐竟认了真,赖上了她,几次三番找到铺子来,非要进来干活报答,身上脏兮兮的,反倒吓跑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