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6页)

他们先问哪个是“饮渌”。

饮渌战战兢兢出列,以为是先前崔六爷那事,腿一软便跪下了。不料侍卫上来便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随即用粗布在她脸上用力擦拭,搓揉半晌,方盯着她的脸道:“不是。”

领头者又冷声下令:“将此院所有婢女,都带出来。”

接着,便是一个个冷水泼面,粗布拭脸。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秧秧很快也被拖出。

湿布抹去脂粉,一张清丽绝俗、我见犹怜的脸庞显露在众人眼前。

院中骤然一静,随即响起几声极低的抽气声。一众丫鬟婆子皆震惊地望向平日貌不惊人、甚至有些瑟缩不起眼的秧秧。

领头侍卫二话不说:“带走!”

秧秧被带走前,奋力扑到饮渌身前,急急低语一句:“找小满!”随即便被拖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卢静容一直在屋内未出,听柴妈妈禀报后,怒道:“这岂非强盗!光天化日,怎能强掳我家婢女?”

柴妈妈拍着心口,后怕道:“他们个个持刀,凶神恶煞……我瞧得真真的,秧秧那丫头,竟是一直涂粉遮掩着容貌呢!方才洗净了,真真是雪肤花貌,眉眼如画。依我看……怕不是什么细作,是叫那位贵客瞧上了,才寻这般由头来要人。”

“便是瞧上,岂能如此强横!真真是恃权妄为,目无法纪!”

柴妈妈忙比个噤声手势:“少夫人慎言!那位爷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左右……不过一个丫头,给了也就给了,何必为此得罪王府?”

下人们窃窃私语,饮渌心口仍是狂跳,想起秧秧临去那句话,稍一思量便明白了——这死丫头竟在外头冒用她的名字!不知做了什么坏事!

她嘴里骂骂咧咧,终究还是趁乱溜出,直奔盈水间。

千漉听罢:“好,我知道了,多谢。”

饮渌却不笨,追问道:“怕不是捉细作那么简单吧?究竟什么事?裕王府的人为何非要抓她?”

“没什么。”

“我都冒险替她传信了,还不能知道原委?”

千漉:“你既见了秧秧真容,还想不明白么?”

“你是说……”饮渌恍然,随即一脸羡慕嫉妒恨,“这样好的事,她竟还不愿?”

即便经历过崔六爷那事,饮渌还是很坚定自己的追求。

千漉:“人各有志。她不愿,便不能被这般强行掳去。”

“你连这事儿都能解决?你打算怎么做?”饮渌经上次一事,对千漉能耐深信不疑,以为她有什么妙计连裕王都能搞得定,忍不住好奇。

“你出来许久,小心被人察觉,快回吧。”

饮渌仍有些狐疑,但见千漉不欲多言,便也没追问。

只能等崔昂回来。

在小说里,裕王并非主要人物,对他的性情描写不多,却也没料到他行事如此霸道专横,竟直接上门拿人。

秧秧还那么小呢,她心中忧虑,在房中坐立不安,待到估摸崔昂回来的时辰,便到院门处等。

崔昂这日归来得晚些,刚近院门便见她立在阶前翘首张望,神色焦灼,肩头帽上积了一层雪,脸蛋也冻得红红的,衣裳下摆已有深色水渍,想来此前已出来探看过数次,融雪浸湿了衣料。

“何事如此焦急?”

千漉立即将白日之事尽数禀明。

崔昂心想,看来那名叫秧秧的丫头,与她情分确实深厚。

“堂堂王府,竟强夺一个婢女,如此不顾体统。莫急,我这就去裕王府。今日若不能成,明日也另有法子。你先进去,不必在此等候。”

男主角出马,便没有办不成的事。

约莫两个时辰后,崔昂便将秧秧带回了府中。

秧秧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着,崔昂吩咐千漉带她下去。到了房内,秧秧又扑进千漉怀中,抽噎着说起在裕王府的经历:被凶蛮的侍卫架着带去见裕王,裕王问她要不要留在他身边,她答不要,便被关进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无人跟她说话,也不给她吃的,直到少爷来,才将她救出。

“裕王好凶啊……我都吓哭了,求他放我回来,他凶巴巴的,叫我闭嘴。”秧秧哽咽着。

“没事了,现在回府了,有少爷在,便安心吧。”

次日,秧秧回到栖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