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6/6页)

刘彻不免有一瞬在想,是不是越是这等直性子且头脑空空的人,才更适合用于魂魄依附,也没多少本事能将依附上来的魂魄驱走。

或许这也算是太祖提前告诉了他挑人的标准?

但对于眼前这取代了太祖之人,他还是瞪了一眼:“君王之言,岂有不真之说!”

这一瞪,还让他又瞧见了个小动作。

“……别看你那只左手了,朕刚才就没看见有能回答这句的。”

刘稷:“……”

刘彻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退下吧。”

他是真不想继续见到这种宗室里的蠢蛋,挑战自己的耐心了。万一一个顺口,把对祖宗的态度拿了出来,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这想法都写在脸上的家伙直接漏出去呢。

但抬眼一看,刘稷竟还在面前,并未接下他这句话就退走。

“你还有事?”

刘稷忐忑地问道:“陛下……臣该退去何处?”

刘彻后知后觉地想到,虽然那推恩令刚提出的时候,祖宗还曾说过,要顺便给他占用的这身体分个好爵位,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太多,竟是让他忘记了。

刘稷并无爵位在身,也无朝廷官职,却偏偏曾以太祖的身份在长安城里四处走动,最好的安排绝对是即刻丢去上林苑,由水衡都尉看着,少与旁人接触。

但他这两日间应还会有些事要召人来问,放在上林苑又远了点。

“你想说什么?”

这次,刘稷没敢隐瞒:“臣听闻,臣的兄长正在长安……”

“你不是说和他的关系不怎么好吗?”

卫青可把这件事情写在信中报过来了。

刘稷低垂着头:“这不是听说,他竟带着母亲一并前来探望我了吗?或许,兄弟之间确实没有隔夜仇。”

刘彻在心中骂了一句幼稚,却也懒得说出口,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同意刘稷这个跟河间王会合的建议。

“你就在太祖原本的居所暂住吧,过几日拟定了官职再送你去上任。”

刘稷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是。”

刘彻没有重新看回到了他面前的那一叠上奏,而是望向了刘稷在应声之后,转身离去的身影,目光里仍有些深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刘稷背对向自己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走路的脚步有几分相似,在背影上看起来与太祖格外相似,偏偏,那正面的不像之处实在太多,让人有心将他留下都做不到。

当下的太祖居所暂住,确实是对他来说最合适的安排,反正不住那一间屋子,想来太祖这样的豁达之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豁达……

呵。

想到这匆匆告辞,毫不拖泥带水的表现,这殿中又传出了一声叹息。

……

刘稷却是在终于重新有马车可坐,预备坐车回住处的时候,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平日里的跪坐,虽然带了个“跪”字,但屁股下面是有支踵的啊,相当于另有一个小凳子支撑,看起来是跪坐的样子,实际上膝盖没怎么受力。

现在可好。

在刘彻面前,刘稷一个没名号可言的宗室外加晚辈,哪有什么待遇可言。甚至太祖离去,指不定他也要遭到迁怒。

那这往来回话之间的跪,就是真的跪了!

刘稷只觉,自己不仅在刘彻面前大演特演,内心遭遇了不小的压力,现在膝盖也很是受伤。

选择暂时退出祖宗身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清醒的智者。

但现在?

当瘫倒在马车中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天杀的,这侄儿他是当不了一点!